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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之劫
作者：东野圭吾
内容简介
 滑雪场里有炸弹！ 高原滑雪场突然接到恐吓信，称各雪道下已埋藏了定时炸弹，如不满足提出的要求，可随时遥控引爆 办案人员经过与恐吓者反复较量和雪山上的惊险追踪结果出人意料 究竟谁是真的犯人？ 谜底等你来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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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仓田玲司被代替闹钟的手机闹铃叫醒，房间里原有的闹钟前几日就坏掉了。从硬板单人床上起身，仓田望着紧闭着的窗帘，从窗帘缝隙间洒进来的阳光来看时间还早。仓田在床上坐着侧耳倾听，倒没有听到什么。这样的安静可以令他想象窗帘背后的光景。他记得睡觉前已然是细雪敲窗。
仓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户上布满水汽，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抹布擦着。从他的房间可以看见酒店的停车场，停车场四周种满白桦树。挂满了新雪的树枝在淡淡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车顶上的积雪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多厘米厚。仓田不禁握紧了拳头暗自叫好，这么看积雪估计应该会近两米。已经好久没有在新年之前就有这么大的雪了。刚进滑雪季的时候，仓田一直担心雪量不足，现在看来这场大雪不会让跨年期间来玩的游客失望。
换好衣服，仓田出门去管理事务所。事务所设在酒店一层，和仓田的房间在一条走廊上。到事务所的时候，津野雅夫和辰巳丰已经到了。他们都披着深藏青色的工作服，早已在会议桌上打开了图纸，看到仓田时两人齐声问了早安。
“早上好！你们也很早呀！”仓田搓着手答话。
火炉刚刚点上，房间里还很冷。
“雪下得怎么样了？”
“家庭雪道昨天一下子就增加了六十厘米的积雪，今天我想要提前半小时开门。”辰巳答道。
他是滑雪场整备养护主任，整理滑雪场、让双板和单板滑雪者能在雪道上滑得舒心是他的工作。
仓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津野，津野是索道部主任。
“从今天开始，我计划开动所有的缆车索道，工作人员方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昨天开始就有四个人待命了，今天会再来四个人，都是熟悉的同事。不会有问题的！”
“整备也顺利吧？”
“是的！”津野很自信。
“好的！那请巡逻的同事看看，要是没有雪崩的危险，我们就开所有的缆车索道！”
“好的！”
辰巳和津野齐声回答。
两个小时之后，从中央的四人乘缆车开始，新月高原滑雪场的缆车一个接一个启动了。酒店的住客们抱着双板和单板性急地走出来，都想要第一个在没人碰过的雪面上留下自己的脚印。出了酒店就是滑雪场，这是新月高原酒店最大的卖点。
仓田披着防寒外套，上了缆车。带桥厢的缆车每次可以乘坐八人，能缓缓地向上爬行长达三百二十五米的距离。从山顶站开始，分为几路雪道。双板或单板滑雪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技术水平和喜好，享受不同雪道带来的乐趣。雪道中途也有数条索道，他们也可以只挑自己喜欢的雪道滑。
仓田靠近缆车的窗户俯瞰雪场，穿着各色滑雪服的双板和单板滑雪者正在各随己愿地玩乐着。看到这样的情景对他而言是最大的欣慰，管理索道很费心思，索道总是受到天气的影响而情况多变，但看到游客们开心的笑容，也算是对自己辛苦的褒奖了。
仓田到广世观光株式会社工作已经二十年了，公司在更早一点时间开始经营滑雪场，其中的代表便是眼前的这个。原本这家滑雪场是由数个小町村共同运营，公司买下了所有的运营权，将其重整开张。现在运营滑雪场的公司是广世观光的全资子公司——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
在仓田入职第五年的时候，他被派到这家子公司来。不过没有让他去酒店事业本部，而是让他到了负责索道和缆车运行的索道事业本部。从那时起，每年滑雪季前的十一月到第二年的五月“黄金周”，仓田都要住在这里。因此仓田虽年过四十，却还是个和婚姻无缘的人。六年前，仓田被提升为索道部经理，同时兼任索道技术管理。在负责索道、缆车安全运行的工作上，他的位置仅次于社长和索道事业本部长。不过他的工作也并非限于索道和缆车，保证滑雪场整体的安全和舒适也是他的重要工作之一。仓田自己也不知道如今的生活要持续到何时，他也想过有朝一日跳槽的事情，只是希望在这样的日子来临之前，自己的工作别出什么大事故。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
冷不防被一个男人的问话打断思绪，仓田回过神儿来。
他的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双板滑雪者。两人都戴着滑雪镜，仓田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能感觉到是上了年纪的长者。两个人都背着双肩包。
“您是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吧？”男人问道。可能是因为仓田穿的防寒大衣上有滑雪场的标识。
“是的，您有什么事情？”仓田微笑着回答。自己没戴滑雪镜，对方可是能清楚看到他表情的。
“北月区在哪里？”
仓田有些为难，这是个不太想被打听的事情，但也不至于不能回答他。
“从山顶站再向上爬一些，向北侧走便是。”
“您是说下了缆车还要走一段吗？”
“是的。”
男人扭过头看着身旁的女人，“是有这个地方啊！”
“不知道呀。”女人表示疑问地歪了一下头。
“现在还去不了。”仓田说。
“啊？是吗？有什么原因吗？”
“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那里的路要晚一些才能开出来。”
“就是说还没有确认安全？”
“是的！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仓田低头表示歉意。
“这样啊！真是遗憾！听说还有其他的滑雪场，还想要特意带着夫人一起滑滑看。”
“与这边的滑雪场相比，那边的雪道非常狭窄。而且滑下去之后，也很难回到这边。”
“啊？”女人说，“要是这样咱们还是不去吧？如果回不到这边也很麻烦呢！”
“不管怎样是不会回不来的。不过，要是没有确认安全就没办法了。”男人说。“对不起了。”
仓田又一次道歉。
缆车到了山顶站。跟着老夫妇两人，仓田也下了车。年轻的工作人员看到仓田，和他打着招呼。
“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一切还好吧？”
“没问题！”
仓田点点头，走向出口。
刚才的那对老夫妻走在他前面。看着两个人扛着的滑雪固定器，仓田不禁感叹了一下，那是屈膝旋转滑雪用的器具。
仓田明白了男人打听别的滑雪区的原因。屈膝旋转滑雪和普通的高山滑雪不同，是需要脚后跟离开滑雪板的滑雪方法，这种方法和长距离比赛中的越野滑雪是一样的。而且屈膝旋转滑雪滑行的方法也和高山滑雪完全不同。和这种难度相应的是，这种滑雪方法让双板滑雪者非常适合雪上行走，因此具有去没有索道的地方的优势。男人正是知道自己所长才想要去别人没有去过的地方看看。
山顶站外，很多双板和单板滑雪者正在各自穿着自己的滑雪板。双板滑雪者只要站着就能很容易地穿好滑雪板，但单板滑雪者大多都要坐在雪地上才能穿好。单板滑雪者刚开始多起来的时候，双板滑雪者就有很多抱怨。为了避免出现纠纷，滑雪场开设了单板上板区域，但是现在没有强制要求在那里上板。尽管滑雪场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但单板滑雪者都会自觉地在角落里上板。为一项新运动制定规则是件需要时间的事情，看来人们都认同这一点。
尽管如此，也不是没有出现纠纷。大多数老客人至今还是会把单板滑雪者视为“眼中钉”。他们有不少人跟仓田等工作人员抱怨为何要解禁单板。滑雪场原本就是为双板滑雪者享受滑雪的乐趣而建的。在这样的地方却涌现出用一块板横行的年轻人们，这对双板滑雪者来说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单板滑雪者会在双板滑雪者无法预测的地方出现。再加上，这些不在乎滑雪场规则的年轻人，不管在哪里都能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这也难怪双板滑雪者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多。
新月高原滑雪场是在十年前解禁单板的，管理者也预计到会遭到双板滑雪者的反对，但下决心这么做的原因是认为因解禁单板而减少的双板滑雪者数量，会因单板滑雪者人数的增加得以平衡。实际上，仓田并不是很清楚这样的判断是否正确。解禁单板之后，单板滑雪者人数的确增加了。要是不这样做，也许这十年滑雪场的经营会无以为继。不过，人们也怀疑这只是滑雪场一时的保命措施。单板热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广泛和持久。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客人数量，近几年一直在持续下降。
仓田看着同一缆车来的老夫妇。两个人装好滑雪板之后，熟练地滑了起来。要转弯的时候单膝弯下，用屈膝旋转的特有技巧转弯。从他们的姿态来看两人是资深玩家，他们的动作一瞬间吸引了其他的双板滑雪者，甚至是单板滑雪者的注意。仓田看着两个人优雅的姿态，心想要是像他们这样即使上了年纪但还热爱滑雪的客人有所增加，估计滑雪场的经营会稍稍变得乐观起来吧！

02
深黑色的影子在树木间闪动，从他身着不起眼颜色的衣服来看，应该不是偶尔为之。好像注意到有人埋伏一样，深黑色的身影突然改变了方向，而且没有减速的打算。
“要是这样可就让他跑掉了！”根津升平心想。他撑起雪杖，用高山滑雪的姿势启动，借着斜坡加速。
穿着迷彩图案衣服的双板滑雪者从用绳子围起来的滑雪禁区飞降出来。他的技术很棒，用的是比较宽的刻滑板（Carving skis）。看得出他是为了滑昨夜降下的新雪而来的。根津一边滑着一边把哨子放到嘴里，接近对方身后的时候，大声吹响。这声音尖锐得连他自己也要皱眉，周围的客人都吃惊得停了下来。吹哨子的目的之一是提醒人们小心，但前面的那个双板滑雪者还是毫不在乎，也许是在赌气被巡逻员追赶。趁着对方稍一松劲儿，根津就滑到了他身旁，对着他的侧脸，又一次大声吹响了哨子。
戴着滑雪镜的对方脸都气得扭曲了，泄气一般的减速，不一会儿停了下来。
“烦死啦！知道啦！”
他吐出一句，看上去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
“你知道什么了？是知道自己犯傻了吗？”
年轻人微笑着回答：“你这么和客人说话可不好！”
“不守规矩的就不是我们的客人！”
根津伸出右手。
“没收你的缆车使用券！规定可贴在缆车的售票处！”
“我没有这东西啊！我是用记次票乘的缆车。”
“那请给我记次票！”
“没了！都用完了！”
“撒谎！”
“是真的！我打算下山之后就回去了，所以才感觉不爽！”
“我可记住你了！下次可不许了！”
“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又开始滑，好像要快点儿从根津的视线里消失一样，极快地从刚才的斜坡冲了下去。
“根津君！”
根津听到身后传来板刃滑过雪面的声音，回头一看，藤崎绘留正在望着他。她和根津一样是巡逻员。
“追得很漂亮呢！很是引人注目！”
“行了吧！不守规矩我可怎么办呢？也要向其他客人呼吁一下要遵守规矩！”
“这倒是不错。不过要是太过严厉，会影响雪场的口碑，到时候经营那边又要抱怨你了！”
“我不在乎！不遵守规则的家伙不来也好！”
“要是听到你这话，仓田先生又要一脸悲伤了吧？”“怎么会？他不是总说客人的安全第一嘛！”
“要是客人不来说这话也没用啊！”
“不守规则的家伙根本称不上是客人！”
根津正在不高兴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伴着杂音的男声——
“听得到吗？本部呼叫。”
根津拿起对讲机，“我是根津。能听到！”
“机动雪道有人受伤！受伤的是女性单板滑雪者。桐林已经乘雪地摩托过去了。你能过去吗？”
“我现在在回旋雪道上，马上就能过去！”
“好的。拜托了！”
放好对讲机，根津跟绘留抱怨，“有人受伤。不知道又是怎么胡来弄的！”
“这里就和幼儿园托儿所什么的是一样的！”绘留重新握好雪杖，“到处都是走着跑着的精力充沛的孩子。生他们的气可怎么办啊？”
说完她开始滑行，漂亮地用雪杖启动。
“幼儿园呀！还真是！”
根津点了点头，也滑走了。

03
索道事业本部长的办公室紧挨着管理事务所。仓田刚一敲门，就听到低低的一声“请进”。仓田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打开了门。松宫忠明正在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什么的。他的鼻子上架着老花镜，下垂的面颊像是上了年纪的斗牛犬。
松宫晃着下垂的脸颊问：“索道的情况怎么样了？从今天开始应该是全部都开了吧！”
“没问题！都在安全运行着。”
对于仓田的回答，松宫不满地摆了摆手。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客人的使用情况！特别是第二高速四人桥厢缆车和第一双人椅式索道。刚刚看了一下都是空荡荡的。是不是没有开的必要啊？”
“不，不是这样的。这两个索道要是不开，中央雪场的两个索道就要拥挤不堪了。”
“就算拥挤不堪，也不过是等五分钟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些常来的客人又要抱怨，问为什么不开其他的索道。”
松宫松弛的嘴角一撇，“经济泡沫时期，就算一个小时也会排队等着。现在就请他们等五分钟。”
“无论怎么说都是……”
仓田温和地反驳着，心里想着现在要怎么和经济泡沫时期比。
“好了，我看看今天的数字再考虑以后要不要开。还有件急事，你知道明天开始有修学旅行团过来吧？”
“我听说了，是有这回事，是奈良县的高中吧？”
“一共二百八十二名，停留三天，滑雪教程是从后天开始的两天。用的雪道已经决定了吗？”
“我初步考虑了一下，初学者打算给他们用绿色雪道，对于初级和中级水平的想给他们用一部分追逐赛道……”
松宫再次摆了摆手，“给他们用金色雪道和银色雪道。”
“啊？”仓田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是把这两个雪道都给他们用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嘛……那个……从安全上考虑，我想学生们的滑雪区还是和其他客人分开比较好，就是说最好是设预留区。”
松宫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抬头看仓田。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子上。
“当然有预留区了，用黄金雪道和白银雪道做预留区。”
仓田又吃了一惊，“就是说其他客人不能用这两条雪道？”
“当然了，已经做预留区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还有很多雪道可以滑。”
“不过，这两条雪道已经占了中央雪场三分之一的面积。特别是初学者，要是不能滑白银雪道可是够难受。”
松宫缓缓地摇头，“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这期间可以让他们用林道。”
“要是其他客人都集中到狭窄的林道，那里会变得很拥挤。”
“所以才要拜托你们不要出事故！这是已经定的事情。要是不重视这样的客人，以后雪场就开不下去了！”
仓田低头闭口不言。不用松宫说，他也明白要保证修学旅行团这样的大宗收入而必须做强行变更。
“我的事情说完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今天有客人询问北月区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封闭那里呢？”
一说到这个，松宫就不高兴了。
“不是说过是安全问题吗？”
“这个我知道……是因为准备不足吗？”
“那个区域的问题我还在和领导们商量，还请再等等！发生了那样的事故，虽说不是我们的过错，可还是要慎重。”
“我明白了。”
“我还没和你说，入江先生父子最近要来我们这里了。”
听到这个名字，仓田心跳加速。
“入江先生？达树也要过来？”
松宫重重地点了头，“入江先生和我们联系过了。他说经过考虑之后，想要带达树来这里。我当然表示非常欢迎，也让酒店准备好最好的房间。”
“经过考虑是什么意思？”
“这话不用问也明白。不管怎样，他们父子来的时候，不要想着特意开放那个区域才好。总之，保证雪场维持现状的安全运营就好！”
“明白了。”
仓田低下头，打算离开办公室。
这时，响起了急急忙忙的敲门声。
“请进。”松宫应着门。
开门而入的是辰巳，手里拿着一页纸。
“仓田先生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松宫站了起来，“怎么了？”
辰巳走向前，“我刚更新完主页，就收到了这样的邮件！”
说着他把拿着的纸递给了松宫。
松宫重新戴上老花镜，接过那页纸，皱着眉头看着纸上的内容，他的表情眼看着就变得严肃起来。

04
四根支柱都倒了，原本撑着的网被埋在雪里，网也破了一部分，看来刚刚的冲撞很厉害。网的对面是一片新雪。要是摔倒在这里面，也很难脱身。为了能从网里出来，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不过前面就是树林，要是不在这里摔倒，就要猛烈地撞向树木。根津立起倒掉的支柱，重新支起网。破掉的地方虽然难看，但也不得不先支起来。划定滑雪禁区是巡逻员最大的工作之一。国外的滑雪场因为都是游客自负全责的，所以很少设置滑雪禁区。但在日本这可行不通。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向滑雪场问责的。
“是因为这里是幼儿园啊……”
根津回味着藤崎绘留的话。在机动雪道弄伤脚的女性单板滑雪者，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最新得来的消息，骨头没什么问题。不仅本人安心了，连根津他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将栅栏恢复原样之后，根津拿起雪杖穿上雪板。太阳马上要下山了，这时缆车已经停了，夜场以外的索道也要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
正打算滑走的瞬间，根津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动。根津望向树林，树木间不知何人正在滑行，从这个角度来看是个单板滑雪者。
“真是要命啊！马上就要天黑了！”根津急忙滑了起来。沿着雪道直行三百米之后，越过栅栏进入禁滑区。虽然根津做巡逻员只有五年，但他从七岁开始就在这个滑雪场滑雪，熟知每一个适合埋伏的地方。他在树木有些稀疏的地方停了下来，确信那人一定会在这里出现。
不出所料，不一会儿单板滑雪者就出现了，穿着深色的衣服。根津把哨子含在嘴里，吹了一下之后，举起一只手。但是单板滑雪者并没有减速，而是冲着根津来了。根津调整了姿势，感觉自己要被撞上。不过就在马上要撞上的瞬间，单板滑雪者突然从雪地上跳起转弯，根津被弹起的雪劈头盖了一身。
“干什么呢！这小子！”
抖掉雪之后，根津开始追赶对方。单板滑雪者在树林中穿行。因为雪积得厚，估计是认为双板追不上。也许自己没有最好的滑行技术，但是根津自信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座山。即使是速度上赢不了，但可以通过对雪道的选择运用追上。即便如此，根津从后面追着也不禁感叹，这是个滑得很好的家伙，不断避开障碍物，身体一点也没有失去平衡。要是有这样的技术，觉得自己很难被巡逻员追上也不无道理。根津下移重心，放开速度。这样应该不会让他跑掉了。
但是对方的速度比他还快，原本很近的背影远去了。
“坏了，让他跑掉了！”
正在根津懊恼地咬嘴唇的时候。一直轻快地滑行的单板滑雪者，突然失去了平衡。好像刚打算沿着地面直着滑行的时候，突然狠狠地跌向了前方。雪像烟一样腾起，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根津小心地靠过去，心里在想是不是雪面上有什么障碍物，但是看过去什么也没有。雪上散落着滑雪帽和滑雪镜。捡起这些东西，根津继续往前走。在前方十米的地方，单板滑雪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还好吗？”
根津问道，心想人是不是受了伤。
过了一会儿，单板滑雪者开始扭动起来，抬起头，掸掉头上的雪，看到一头长发，根津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你是女的啊！”根津靠近过去说，“受伤了吗？”
“狐狸！”
“什么？”
“突然横冲出来一只狐狸！我想躲开却没有！可恶！怎么跑出来一只狐狸呀？”
女单板滑雪者懊恼地说，有点儿上翘的眉眼和大嘴，显示出好胜的个性，看上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这么说你没受伤！”根津把滑雪帽和滑雪镜递过去，“客人你这么胡来，可太让我们为难了。”
她不好意思地拿过滑雪帽和滑雪镜，然后把自己手腕上缆车票的纸环摘了下来，“这样行了吗？”
根津摇了摇头，“这是不能夜滑的缆车票。没收也没有用。”
“那该怎么办啊？”
根津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要是再被我看到，就要你写下地址和姓名。你要上黑名单了！”
“要是上了黑名单会怎样？就不能来这里了吗？”
“要是想来，就要守规矩。仅此而已！”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戴好滑雪帽和滑雪镜，站起来准备滑走。
“等一下！可不能再随便滑了！跟着我走！”
那女孩像没听见一样，开始滑了起来，滑向回滑雪场的方向。看着她的背影，根津轻轻地摇了摇头。

05
仓田和辰巳一起走向酒店的会议室，也叫了津野参加会议。酒店方面参会的是酒店事业本部长兼经理中桓、总务部长宫内和营业部长佐竹。
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中桓开口说：“我觉得这只是恶作剧！”
“我也这么想……”宫内闪烁其词。
“不管怎样，社长会怎么想呢？”
中桓说着伸手去拿烟。酒店的公共空间大部分是禁烟的，但这个房间里倒还有烟灰缸。
仓田拿起桌子上放的A4纸，这是辰巳打印出来的，他也是滑雪场网站主页的管理员。仓田又一次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很理解中桓他们认为是恶作剧的想法。这个内容不像是人在精神正常的状态下写的。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这封信这么开头，下面是这么写的：
在全球范围内受到地球温室效应的影响出现降雪不足的情况下，出现了大量的降雪，各位是不是觉得放心了？但是温室效应仍在继续，各位的担心依然没有完全消除。
希望各位不要忘记的是，各位绝不是温室效应的受害者，而是引发温室效应的元凶。砍伐山上大量的树木、裸露土地、改变河水的方向——这一项一项破坏环境的行径，造成了近来异常天气的出现。每年都为雪量不足而烦恼，可以说是你们的自作自受。
但那些和大规模破坏环境无关的人们，却也不得不承受异常天气带来的天惩。这是不公平的，因此我们需要用于补偿的慰问金。
三天之内请准备三千万日元。准备好以后，在缆车山麓站的屋檐下，绑一块一米以上的黄布。我们会用直播摄像机确认，因此也请各位密切注意摄像机、监视器等不要出现故障。
要是不这样做的后果如下：各位为有了充分的积雪洋洋得意，但在这样的滑雪场之下，我们已经安装了定时炸弹。在还没有下雪的时候，我们已经隐秘地布置好了。我们会用遥控方式，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启动计时器。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定时炸弹的大小，肯定不是巡逻队对付雪崩那样小型的。爆炸时，周围的双板和单板滑雪者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必说了吧？
要是过了三天还是没有回信，我们会视作交易终止，启动定时装置。事先说清楚，一旦计时器启动便无法回头，只有我们才有停止的方法。要是你们报警，也会被视作交易终止。定时炸弹被设置成在压雪车作业程度下并不爆炸的状态，但若是用推土机什么的胡乱挖，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我们在降雪之前就进行了周密的准备。要是觉得这仅仅是虚张声势，那么到第四椅式索道第十二座铁塔正东方向五米处挖挖看。看到埋在那里的信息，你们就知道我们的执行力了。等待你们的回复。又及，给这个邮箱回信我们也收不到。
埋葬者
仓田不禁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想把这当成恶作剧，但读到这样的内容难免不寒而栗。内容讲得轻松，但更能感受到恐吓者的自信。“写下雪前就开始做准备，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一头白发的佐竹也不知道在问谁。
“我觉得是十二月初吧，”仓田说，“当然是真的放了定时炸弹的前提下。”
“为什么这么想？”
“我是从恐吓者的角度去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降雪，恐吓者只好尽早做准备。不过准备之后，总是不下雪就很容易被发现。预报说十二月第二周开始有降雪，而且真的降雪了。从那以后，虽然也有积雪量减少的时候，但是不会有露出地表的情况出现，滑雪场可以顺利营业。因此对于恐吓者而言，在第一场降雪之前，是最好的时机。”
佐竹不高兴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下雪之后我们高兴，恐吓者也一定在幸灾乐祸吧！”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放了定时炸弹，别这么说！”
中桓不快地责备道。
“是的，抱歉！”
花白头发的佐竹低头行礼。
“这让我再看一遍！”中桓把手伸向仓田。又读了一遍恐吓信之后，中桓不快地说，“我反正觉得是恶作剧，还随便找这样的理由牵强附会。没听说过地球温室效应是因为滑雪场的说法！而且这家伙还说自己没有破坏环境，无论是谁，都是破坏环境或大或小的因素。世上没有不坐车的人，电力说到底也来自石油呀！”
宫内和佐竹都很赞同本部长的话，但是仓田坦率地没有附和。建滑雪场会造成环境破坏是常识，正因如此，当滑雪场废弃之后开发者有恢复原状的义务。
“这个是用电子邮件发送过来的吧？你知道是从哪里发过来的吗？”中桓问辰巳。
辰巳腰板挺得直直地回答：“要是报警，他们就会查出来。”
话到一半，中桓一脸愁云，“要问警察？你查不出来吗？”
辰巳一脸苦相，估计是觉得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这个嘛，电子邮件是有负责运营的公司的。如果没有警方的命令，要是问公司，会因为涉及个人隐私不会提供的。”
“这样啊……”
也不知道中桓明不明白，但看上去接受了这种说法。
仓田问：“我们什么时候和警察联系？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尽快比较好。”
中桓捻灭了手里的烟，用可怕的目光瞪着仓田。
“喂！等等！还是等听取社长的意见之后再说！”
“好！”仓田低头认同。
现在，松宫应该正在用电话向社长报告。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的事务所在东京，社长笕纯一郎一般在那边办公。他也是广世观光株式会社的董事。
仓田在脑海中重新想了一遍恐吓信的内容。恐吓者写过要是报警就视作交易中止而引爆，这可能是让大家犹豫是否报警的一句话。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应该报警的。和客人说明情况，让他们回避到安全地带，然后再让警察检查。根据情况也许会请爆破专家来。要是这样做，即使是恐吓者引爆也不会有死伤者，滑雪场也不会为此被问责。
但是无法避免的是滑雪场声誉的下滑，原本已经在减少的客人会变得更少。估计中桓对于报警态度消极的原因是考虑到这一层利害。三千万呀，这可是一大笔钱！
不过，这类事件要的钱都不少。要是被恐吓的是企业，估计是要以亿为单位的金额。要能平衡报警带来的声誉下降，仓田想三千万或许还是个妥当的数目。正发呆想着这件事时，门突然开了，松宫走了进来，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
中桓问：“跟社长说了吗？”
松宫点着头坐下，“真是非常震惊呀！我们社长也有这么慌乱的时候啊！”
松宫对中桓很尊敬，中桓长他两岁。
“社长怎么说？”
面对中桓的问题，松宫双手抱在胸前，“他说先看看情况。”
“情况？什么意思？”
“就是说……”松宫指着桌子上的纸说，“恐吓者不是写了嘛！要是觉得只是虚张声势，就挖一下爬山索道旁的铁塔下面看看。社长的意思是挖一下，确认挖出来什么之后再做打算。”
中桓摸着自己的脸，托腮而思。
“这样啊。那就这么办吧！这种状况之下……”
“社长会看看结果如何再来我们这里。”
“已经通知本社了吗？”
中桓说的本社，指的是广世观光。
松宫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告诉吧！我们这里也要尽可能少的人知道，要实行封口令。”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这几个人吧？”
中桓看着仓田和辰巳。
“应该没有其他人了。”辰巳回答，“我收到邮件之后，马上就到松宫本部长那里去了。”
“那就好。那么没有我或松宫先生的许可，你们不能对其他人说，好吧？”
“那……”仓田插嘴，“那报警吗？”
松宫不高兴地看着他，“刚刚不是说了吗？先去恐吓者说的地方挖挖看，然后再做打算。”
“就是说先不报警吗？”
“是的！”
“那客人怎么办？”
“客人？客人怎么了？”
看到松宫一脸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仓田内心对于他的漠然很惊讶。索道事业本部长是负责这个滑雪场安全的总管，应该是比谁都要关心客人安全的人。
“在新干线之类的地方，要是接到放有定时炸弹的恐吓电话，一定是在最近的车站让乘客下车，然后将车上彻底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之后，再让乘客上车继续开行。根据此例，我觉得在这次确认是不是恶作剧之前，不让客人进入滑雪场为好。”
在仓田说话的过程中，松宫的表情就开始变得难看了。中桓的嘴角也不高兴地撇了起来。
“新干线怎么能和滑雪场相提并论？”松宫说，“那只是乘坐工具，检查范围也很有限。但在我们这里不行，要让我们怎么调查埋没埋可疑物！”
“没有检查清楚，最好关闭滑雪场……”
“仓田君！”中桓打断了他的话，“你并没有这种事情的经验吧？要是你长期从事服务行业，你就明白的确存在这种受到原因不明恐吓事件的，就像你举的新干线的例子。但是，大多数都是性质恶劣的恶作剧。即使是新干线，你听说过真的找到过定时炸弹吗？在这个令人生气的时刻，最重要的是不要过度反应，而是要对这种情况采取毅然决然的态度！如果现在就慌慌张张地把滑雪场关了，只会让恐吓者觉得高兴！要是这样做，以后这么做的人就多了，就越来越麻烦了！”
“而且，”松宫补充说，“即使不是恶作剧，也不是马上就要爆炸，还有三天的缓冲期。只要在这期间踏踏实实地想出解决办法就行了，对不对？”
仓田没有回答，看着桌子表面，心想这要如何解释呢？
松宫用愉悦得奇怪的声音继续说：“是呀，我明白你们作为滑雪场实际责任人的担心，但是真正的责任人是我和社长！大家都不要太神经质，像平时一样严肃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回答的，仓田轻轻地点了点头，差点儿脱口而出——“可能埋有定时炸弹的雪场，要我们怎么能像平时一样工作？”
但他扼杀了这种想法，抬起头来看着中桓和松宫问道：“虽说此事不能外传，但我认为有必须要知道此事的人，不知道是否能够得到您的许可？”
松宫眉头紧锁，“你说谁呀？”
仓田目光直视他们回答道：“巡逻队！”
松宫和中桓互相看了看。
仓田继续说：“他们是最了解这座山的人。以后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借助他们。要是不告诉他们，我觉得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06
按着蛇形路线慢慢地滑下坡，根津扫视着四周。夜场已经结束了大概二十分钟，不过依然灯火通明，不然有滑倒起不来的客人可就麻烦了。然而，今夜看上去没有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根津滑到下面的时候，和负责清理缆车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回巡逻队办公室了。那是个酒店旁的二层小楼，一楼是办公室，二楼是滑雪课程事务所。
这个雪场共有十二名巡逻队员，根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大部分队员都已经回来了。
“辛苦了！”
正在收拾装备的绘留和他打招呼。
“你也辛苦了！大家都回来了吧？”
“桐林君还没有。听说在索道下面，有一队客人中有人掉队了。他帮忙去找了。”
桐林君说的是桐林祐介，是今年刚刚加入巡逻队的新人，双板滑雪技术出众，所以大家有事情都愿意找他帮忙。
“这又是件辛苦的差事啊。”
根津坐下，开始脱滑雪靴，被束缚的脚得到解放的瞬间快感，今天显得更为明显。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内线电话，绘留拿起来接听。
“你好，这里是巡逻队本部……嗯……您也辛苦了……好的，请稍等！”她把话筒递给了根津，“是仓田先生。”
根津点了点头，接过话筒，“你好，我是根津。”
“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已经结束最后一圈巡逻了。”
“辛苦了！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能不能现在到本部长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
“辛苦你这么累还跑一趟。我等你！”说完仓田挂了电话。
根津看着话筒扭过头。
“有什么事吗？”绘留问他。
“不知道啊，叫我去一趟本部长办公室。”
“本部长办公室？松宫先生又要说些什么奇怪的要求了吧？”
满脑子只想着削减经费的松宫，时不时会给仓田出些难题，这是在滑雪场工作的每个人都知道的状况。巡逻队的人数也因为松宫的提案而大大减少了。
“不知道啊。我先去看看！”
把巡逻队的装备放回指定位置之后，根津出了办公室的门。从工作人员入口进了酒店，走向索道事业本部长办公室，路过管理事务所的时候，他从门口看过去，索道部主任津野和雪场整备主任辰巳，不知道在悄悄说着什么。两个人很奇怪地都没有笑容——顺利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正是该说说笑笑的时候。
“那个什么……”
根津打了招呼，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似的看着他。“怎么了？”
根津问，他们的表情可不轻松。
津野和辰巳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看着根津问：“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仓田先生叫我来的。让我去本部长办公室。你们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津野和辰巳又一次交换了眼神，表情明显不自然。
“有什么事情吗？”根津又问了一遍。
津野舔了舔嘴唇，“你去了就知道了，仓田先生会解释的。我们虽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先告诉你不合适。”
辰巳在一旁也是一脸窘相。
根津觉得自己身体发热，肯定是出什么大事情了。
“知道了。谢谢，告辞了。”
根津低头行礼，离开了事务所。
站在紧挨着的本部长办公室门前，根津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重大事故，或者是要出什么事情了。估计是滑雪场的过失导致的，不然津野、辰巳他们不会有那么沉重的表情。根津深吸了一口气敲门，听到仓田说了声：“请进。”
“打扰了。”
说着根津打开了门。
松宫本部长不在，只有仓田坐在桌子对面。
“这么着急叫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是什么事情啊？”根津问。
仓田踌躇着低着头，他的身上也有和津野、辰巳他们一样不轻松的气息。
仓田抬起头，目光温和没有恶意，这是性格敦厚的他的可贵之处。
“我现在和你说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对别人说。你能答应吗？”
他的语气和目光一样温和。
根津咽了口吐沫，看来到底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答应你！”根津微笑着回答。
仓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
“在我说之前，你还是早点儿看看这个比较好，你也会觉得吃惊的。”
根津诧异地拿过了那页纸，看到上面写着“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相关人士”，后面是很长的内容。他站着就看了起来。果然像仓田说的，里面写着让人无法不震惊的内容。
 
“收到这样的恐吓信！不报警吗？”
根津想要问仓田公司的对策，不自觉地声音大了起来。
仓田皱着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不要那么大声。刚刚不是说了吗？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要是被别人知道就麻烦了。”
“对不起！不过，仓田先生，这件事情不奇怪吗？即使是恶作剧，这也是犯罪！在网上论坛什么地方写杀人预告的人，即使是恶作剧也会被逮捕的！我觉得应该报警！”
“写在网上论坛上就是为了引起人们注意，可以说有很强的犯罪意图。但这个恐吓信，如果只是单纯的恶作剧，我们要是不说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要是报警，那动静可就大了，最后会变得无法收拾。”
“这样啊……可是要是由警察调查，就能早点儿知道是不是恶作剧了！还有，要不是恶作剧可怎么办？！滑雪场下面已经埋了定时炸弹吧？要是放着不管，被客人的双板、单板引爆怎么办？仓田先生觉得这也没关系吗？很不像您的作风啊！”
仓田握起双手，把胳膊肘杵在桌子上，嘴无奈地撇着。“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这样挺混蛋的！不过，在考虑了很多情况之后，公司决定先不报警，也请你遵从这个决定。”
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仓田，根津明白了，仓田内心也反对不报警。一直认为客人安全是最重要的他，接受公司“先看看情况”这样的决定也是相当纠结，要是责怪他是自己苛求了。
“明白了。仓田先生您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好意思……”仓田嘟囔着。
“那我要做些什么呢？”
仓田抬起头，脸上变成了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我想明天一早我们先去恐吓者说的地方挖挖看！请你帮忙！”
根津又读了一遍恐吓信，恐吓者写着：“到第四椅式索道第十二座铁塔正东方向五米处挖挖看。”
“这没什么，但是我有个要求，我想要告诉巡逻队这个情况，不知道现在是否允许？”
仓田严肃地摇摇头，“不能告诉所有人，所以我才首先只告诉你。”
“不过，就我一个人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我明白。就请你选择可以信赖的一两个人吧！”
“只有两个人吗？我觉得最少要五个人。”
“还请你理解。虽然你信任你的同事，但是除了不报警，还有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此事。”
仓田低下了头。
根津叹了口气，“知道了，没办法啊！”
“对不住，就像刚才说的你来确定人选！”
“你这么说我也不好挑人呀……有一个人肯定是可以的。”
“谁？”
“我觉得绘留可以，虽然是女生，但责任心强，巡逻经验和我一样，滑雪技术也比我好，但是这个事情，也不知道滑雪技术有没有必要。”
“明白了。我也知道她很优秀，这样不错。还有一个人呢？”
“我和绘留商量一下再决定，可以吗？”
“好的。那等你确定人选之后告诉我！”
“好的！”
根津走向办公室门，不过在开门前又转过身来。
“仓田先生，要是确定不是恶作剧，会报警的吧？”
仓田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一度闪烁之后盯着根津说：“当然了！我一定会跟领导提议的！”
“您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根津的表情放松下来，拧开了门把手。
绘留一个人在巡逻队办公室里等着。她关心根津被叫走的原因，看到他就立刻问，“怎么了？”
“太出乎意料了！”
根津坐在椅子上。
桌子上有瓶乌龙茶，虽然有杯子，但他拿着瓶子就喝了起来，和仓田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渴了。
“怎么了？有什么麻烦？”
“比这严重多了！有人送来了不得了的东西！”
根津把在仓田那里看的恐吓信内容，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绘留。刚开始，她靠在椅子上听，听着听着她紧张地挺直了腰板。一直到他说完，她也没有吃惊地出声，只是瞪大了眼睛。
“就是说现在不打算报警，在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情况下，先要我们帮忙！”
在听到根津总结之后，绘留终于开口说话：“现在这种情况要到什么时候为止？”
“说是直到判断是不是恶作剧之前。”
“这要怎么判断？除了恐吓者之外，有没有定时炸弹别人都不知道。那只有在春天来了雪都化了的时候才能知道吧？”
“也不能这么说！总会有什么方法的！”
“是吗？”绘留面无表情。
“现在想这种事情也想不出所以然……总之，明早去恐吓者说的地方挖挖看，看看能挖出什么来。不过目前，还要找一个同事……”
根津刚说到这儿，门外传来某种摩擦声。
绘留早就起身，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啊？你干什么呢？这时候还在……难道是找那个掉队的客人？”
她吃惊地问着。外面有人在。
“谁啊？”根津问。
绘留还没回答，就有个人慢慢地进来了，穿着巡逻队的衣服。
“对不起，”摘掉滑雪帽，桐林祐介低下了头，“我放在外面的双板倒了。”
“这种事情还用你管吗？绘留，外面还有别人吗？”
“好像没有了。”
“好！那就把门紧紧关上吧！”根津一动不动地看着新队员，“你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桐林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沉默着，染成褐色的发梢滴下水来。看来为了找掉队的客人，他在雪地里来回滑行。
“怎么回事？回答我！”
“我听到了，但不是故意偷听的。”
“是因为根津君自己说话声音大吧！”绘留也这么说。
根津擦了下鼻子，“你听到什么了？”
桐林低着头，“恐吓、爆炸什么的……”
“到底还是听到了？！”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不会跟别人说的！我保证！”
桐林斩钉截铁地说。
根津抓了抓头发，“这种话可以相信吗？绘留你看怎么办？”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靠在钢架子上，盯着桐林，“我觉得可以相信桐林。那么就和我们一起担起责任吧！”
“什么意思？”
“不是要我们再找一个同事吗？”
听到她的建议，根津又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桐林，他看上去虽然纤弱，但是很结实，听说夏天还做游泳救生员。
“那我们向仓田先生报告一下吧？另一个同事已经定了！”根津站了起来，拍着桐林的肩膀，“就拜托你了！”
好像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一样，桐林惊讶地点了点头。

07
和前天不同，仓田没用闹钟就起来了，但感觉自己没有真正睡着。躺在床上，仓田就一直在想恐吓信的事情，结果辗转反侧，有时浅浅地睡了，但立刻醒来不由自主地看时间，反复折腾了一夜。
带着沉沉的头疼，仓田去了管理事务所。不知道是谁蹲在火炉旁，仓田以为是辰巳或津野，但都不是。这个人穿着巡逻队的制服，凭着这个短发的背影，仓田看出了是谁。
“你好早呀！”仓田说。
“啊，您早！”
藤崎绘留站了起来，低头致意。
“事情的经过你都听根津君说了吧？”
“是的，”她表情略带紧张地回答，“吓了一跳！”
“是呀！世上真有想做坏事的人。”
“我们好不容易才开了张，仓田先生也很苦恼吧！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谢谢。你这么说，我就有信心了。”
仓田对她笑了笑。
在提到找人帮忙的时候，根津马上说了绘留的名字，仓田一点都不意外。虽然是位女性，但论冷静的判断力、决断力及大胆的行动力，在巡逻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她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并曾备战冬奥会高山滑雪。
不一会儿，根津和桐林也来了。桐林虽然是今年刚来的新人，但如果是根津、绘留他们选的应该没问题。
“现在正好六点了。巡逻队的早上巡视是七点吧？我们去那个地方挖的时候，不会被其他的队员看到吧？”
仓田问根津这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我已经在巡逻队办公室的黑板上，写了我们三个人今天要帮仓田先生，到第四椅式索道下面去。要是有人问起我们为什么要挖，我们已经想好回答检测压雪车的压雪厚度。要是大家一起挖，用不了一个小时。”
根津就好像知道仓田在担心什么似的。
辰巳和津野也很快来了，两个人都是很紧张的表情。
“辰巳君，还请你和平时一样开始雪场整备工作！不过，请把第四椅式索道下面放在最后。”
“明白了！”
“那我们走吧！”仓田对其他人说。
第四椅式索道离中央雪场有点距离，是“猫跳滑雪”<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54321336.png" />等需要用到特殊坡度的双板滑雪者常用的索道。
津野开动了索道，巡逻队的三个人依次上去，仓田最后。所有的人都穿着滑雪板。下了缆车之后，大家向第十二座铁塔的方向滑去。夜里下了些小雪，雪面感觉很柔软。雪道在山崖和森林之间有些狭窄。比巡逻队的三个人稍慢一点，仓田也到了铁塔旁。为了防止双板和单板滑雪者撞上铁塔，铁塔底部都用黄色的布垫包裹着。
根津拿出指南针，指着森林方向。
“若是正东，就是这个方向。”
绘留用卷尺量着和铁塔之间的距离。
“这儿就是正好五米的地方。”
“那好，我们挖挖看！”
根津把锹扎进雪面。刚下过的雪很柔软，但是到了被压过雪的地方，锹就很难插进去。不过巡逻队队员挖雪都很有经验，很快就挖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洞。挖了二十分钟之后，这个雪洞就碰到了地面，下面是水泥的排水沟。
“里面有东西吗？”仓田站在洞旁问。
“稍等一下，”根津蹲下探进身去，从排水沟里捡起了什么，“里面有个东西。”
那是个放在塑料袋里的，直径十厘米、高二十厘米的圆桶形罐子。仓田接过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了罐子，盖子是旋转式的。仓田正打算打开盖子，身旁的绘留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是定时炸弹。”
听到仓田这么说，她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仓田用手拧开盖子，虽然很坚固，但没有生锈，很容易就打开了。仓田看着里面，这当中有个电子器件，带个小小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显示时间的数字令人不安地变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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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跳滑雪（Mogul Skiing）是在极陡的满是雪包的场地上利用纯熟的转弯技巧，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滑完全程，并在滑行中跃起至空中进行空中造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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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会议室里满是香烟的雾气和凝重的气氛。谁都不愿意说话，仿佛知道只要一开口就只有痛苦的呻吟，但是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到底打算怎么办呀？”
仓田看着事业本部长松宫和中桓问。
“你问怎么办呀？”中桓看着松宫，“我说，社长什么时候到来着？”
“说是计划在上午到，快到了……”
“在社长到之前我们也定不了什么吧。真是个大麻烦……”
中桓懊恼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那里放着仓田他们从雪里发现的罐子，以及当中的信和金属器件。信自然是恐吓者写的，内容如下：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各位相关人士：
这封信能够顺利到你们手上真是幸运，这意味着你们并没有无视我们最初发的那封信。要是你们不重视，这封信就会被埋在毁灭的滑雪场之下，永远无法被人读到。当然，我们也首先祝福你们能够逃过此劫。
相信你们已经注意到了和信放在一起的小装置。这个装置由计时器、频闪发电管和电池构成。看上去这么复杂，是因为配备了电池省电装置。真正的定时炸弹除了有和这一样的装置之外，还有预备电池、接收器等。不过，取代频闪发电管的将是起爆装置，不用说是连着炸药的。
现在希望各位确认的是设置计时器，看装置是不是正常运作。要是不好用，我们埋下的定时炸弹就会变成不燃物。那样你们就能无视我们的想法，就能像现在一样继续滑雪场的经营了。要是运作正常，你们滑雪场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为了证明前几天的通知信并不是恶作剧，请你们按照我们说的步骤做。要是这样你们还是有疑问，那就随你们的便吧，我们会按照我们说过的内容行动。等待你们的回答。
埋葬者
信里说的实验已经做完了，只要设定计时器，到了设定的时间，频闪发光管就会发光。在根津看来，由电池供给的电力，启动真正定时炸弹上的起爆装置是没有问题的。他家里是从事建筑业的，自己也在滑雪季之外做建筑技师，很了解爆破知识。恐吓者不会为了简单的恶作剧而在下雪之前做这样的准备。恐吓信的内容是真的，恐吓者也是动真格的。
但是听完仓田的汇报，两位事业本部长的反应比想象的迟钝，仓田感受不到他们的危机感。总务部长宫内、营业部长佐竹也是一样，他们只是觉得困苦。
“我觉得还是尽早报警为好。”看着态度不明的上司，仓田提议道，“恐吓者是认真的，在降雪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埋了这样的罐子。这么说来，他们埋下定时炸弹也不奇怪。”
中桓表情严肃，像挥苍蝇一样摆手。
“这我们知道了！你就别废话了。”
“不过……”
“仓——田——君——”松宫拖长了声音地叫着，“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考虑。但像你说的那样，不管什么都丢给警察就好了，但是结果是否对公司有利，你必须要考虑啊。”
“报警就对公司不利吗？”
中桓哼了一声，“听听别人的意见吧！宫内君你怎么想？是和仓田君一样，觉得报警是最好的办法吗？”
被点了名，宫内坐直了身体回答：“要是报警，一定会被要求停业。这需要把酒店内的住客，全部转移到别的场所去，也要电话推掉所有预约的客人。由于是我方提出的毁约，因此也会被客人要求赔偿。在这当中，也会有要求安排其他住宿地方的客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好满足对方的要求。”
“这不是不得已的吗？是在清除定时炸弹之前必要的忍耐。”
听到仓田的意见，宫内摇了摇头。
“看来你不了解警察。这么大的滑雪场，他们会来回地寻找定时炸弹吗？”
“抓到恐吓者之后，就知道定时炸弹埋在哪里了。”
“要是抓不到怎么办？恐吓者也许会自暴自弃地引爆。我这么说吧，警察才不会做些什么防范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他们会担心自己的同事有死伤，才不管酒店、滑雪场的损失呢！警察要做的事情，只是让所有人避难准备爆炸。要是恐吓者一直控制着定时炸弹，警察只会一直等到春天来了雪都融化了。当然也不会允许我们营业。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工作！总之，这一季我们的工作就都成泡影了！”
“我也这么想！而且这个事情一定会为外界知道。”中桓接着说，“这样一来我们的声誉也要受到影响，绝不能轻视，会影响以后雪季的经营的！你要是想到这些，还能一直想着叫什么警察吗？”
松宫、佐竹也表示同意，一起用威严的目光看着仓田。
仓田意识到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就是说不报警了？”他看着中桓问。
“也不能这么说，报警也是一个选项，但我们要在社长来之前讨论选这个选项有没有风险。”
“那还有别的选项吗？”
“还有很多呀，比如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办，也是之一。”
“就是说给钱？”
“这要看情况吧！这也是一种绑架。考虑到绑架了大量人质，这种场合也要不惜金钱吧。”
“人质就是酒店住客和滑雪场的客人了吧？”
“当然。”
“那么即使不报警，能不能先让客人避难呢？然后再和恐吓者交易。这样就能保住人质的性命。”
中桓厌烦地撇了撇嘴，“我们说什么让人避难？难道说要地震了吗？”
“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用什么理由。”
“这可不行！这么一弄就成大乱了，警察一定会注意到的。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激怒恐吓者反而危险，你难道没想过吗？”
“那尽早避难……”
仓田话说到一半，中桓伸出右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然后从西服内袋中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念叨着“是小杉君”，接听了电话。小杉是社长的秘书。
“喂……你好……是吗？知道了。松宫本部长就在我身旁，我们马上一起过去。等下见。”挂了电话之后，中桓看着松宫，“社长到了，请我们去办公室。”
“好的。”松宫站起身来。
中桓也环视着下属们站了起来，“我和松宫先生一起去跟社长进行情况说明。就请你们在这里等着！”
“拜托了！”
宫内说着。仓田也无言地低头行礼。

09
巡逻队办公室里，根津和绘留也在同样等着结果的时候，上山禄郎走了进来。
“这怎么回事啊？今天的雪压得可真奇怪！”
上山摘下滑雪帽歪着头一副搞不明白的样子。
“怎么了？”
绘留问。
“今天每个地方的压雪范围都明显小了，平常应该压雪的地方今天全都没有压，索道下面特别明显呢！已经被客人抱怨啦。也不知道辰巳先生、仓田先生知道不知道。”
根津和绘留对视了一下，然后很快看着上山，点头说：“听说了。据说今天‘皮斯坦’（Pisten）出问题了。”
“皮斯坦”是德国凯斯鲍尔公司（Kassbohrer）产的压雪车。
“‘皮斯坦’？要是坏了一台，也不至于没办法吧！”
“跟我说我也没办法啊。”
“啊，是啊！”上山耸耸肩。
“那我们去巡逻吧！”
根津拿着对讲机，站了起来。他一出办公室绘留就追了上来。
“对同事有所隐瞒，到底还是很辛苦啊！”
“没办法呀，我答应仓田先生了！”
“但也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啊！就连上山君也发现压雪不对劲儿了。”
“那我们也必须要做些什么呀！”
根津咬着嘴唇。看到恐吓者在雪下安置的精巧设备，负责雪场整备的辰巳立刻动摇了，他说自己没办法在埋着定时炸弹的滑雪场上开着压雪车压雪。他说得没错，但领导们却不接受，而且恐吓信上说压雪不会引发爆炸。实际上，直到昨天人们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地一直在压雪。所以领导们要他跟平常一样压雪，但辰巳希望尽量缩小压雪的范围。
“我去滑雪场巡视一圈，要是有些地方因为没有压雪而变得危险了，我也要想想办法。”
根津正要骑上雪上摩托的时候，有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双板滑雪者停在了他身旁。
“根津先生、藤崎小姐，好久不见了！”看到男人摘掉滑雪镜，根津瞪大了眼睛，“入江先生……您也来了呀？”
“我刚到，还没办入住。”
“真是吃了一惊呢！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达树也一起来了，不过那小子在酒店的休息室里打游戏。他说他不想来滑雪场啊！”
入江的脸上露出落寞的笑容。
“达树君还是不愿意来这里吗？”绘留问。
“说实话，是我把他硬拉来的，也没有告诉亲戚。要是告诉他们，一定会被他们责怪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根津低下了头，倒不觉得是入江在责怪自己，而是无法消除事后的内疚。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像现在这样，他就成了个逃避现实的人。去年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必要让他回忆一下！”
“达树君出什么事了吗？”根津问。
入江犹豫了一下说：“这一年他几乎没有上学，也不愿意和人接触。我带他看过心理医生，据说可能是因为他还不能接受现实。”
“什么现实？”
“妈妈死了的现实。”入江说，“只要和人接触，就一定会想起这件事。他的朋友大部分母亲都还健在。”
根津想不出要怎么回答，他知道这一年里，这父子俩还在继续承受煎熬。
“入江先生，您会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我还没有决定，酒店方面也很体贴地说没关系。虽然这么说，但也不会整个冬天都留在这里的。”
“还请您不要着急！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还请您吩咐！”根津说。
“谢谢你们！知道今年你们还在这里，很放心。”说完之后，入江试探着说，“刚才我去了山顶，去北月区域的路还封闭着。”
“啊……是呀，现在还在关闭中。”
“这是不是还是因为那个事故？”
根津飞快地看了一眼绘留，她也一脸无奈。
“嗯，是的。”根津说，“领导们很谨慎。”
“这样啊。我个人的意见，倒不觉得……当然，滑雪场有自己的考虑，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刚才也说了，来这里是想让达树接受现实的。”
“您说的这些情况，我会向领导转达的。”
“呀，这倒不用。那回头见！”
入江改变了雪板的方向。
“您保重！”
看着向索道滑去的入江的背影，根津想起去年噩梦一般的事故。
 
那天从早上开始雪就下得很急，能见度很差。因为不是假期，那天酒店的住客也少，滑雪场里也很空。根津是从北月区域的巡逻员那里得到通知的，说是在从人行道刚进入北月区域的地方发生了事故。那时，根津正因为别的事情在缆车山顶站。得到本部的指示之后，他就马上去了北月区域。
便道在狭小的林间的坡度并不大。因为雪量少，没有很大的坡度，有时会出现双板和单板滑雪者被迫在途中停下来的情况。这种情况下，有雪杖的双板滑雪者可以借助雪杖滑下去，但是只靠重力当推进力的单板就没办法了。大部分情况下，他们要一只脚离开雪板，蹬着雪地前进，因此这条雪道在滑单板的人中评价特别差。但是有可以避免麻烦的秘技，在雪道进入上坡之前，离开雪道，进到森林里，会有新雪覆盖的下坡，从那里一口气滑下去就可以到达北月区——其实这就是抄近道。
但是这个方法不仅违反规则，而且很危险。进入北月区域的时候，因为坡度变化的原因，会有一瞬间无法看到前方。倘若这样急速滑行，就成了从陡坡飞降的状态了。要是自己受伤大不了是自作自受，但问题出在下面还有人的情况。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生事故，但根津他们已经在考虑要采取措施。
根津在能见度很差的便道上小心地滑着，然后进入北月区域。从那里下滑的时候，看到前方有人影，好像是个孩子蹲在那里，有人倒在一旁，用两只滑雪板做成“X”形立在雪上。根津滑到跟前。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抱着膝盖蹲在那里，看也不看根津一眼。
“怎么了？”
根津和少年说话，他也没有反应。
“你叫巡逻队是……”
话到一半，根津说不下去了。倒地的女人，脖子以上的部位已经被鲜血染红。根津再看看四周，数米之外，一条血路蜿蜒到眼前。因为一直在下雪，仅看这些还清晰的残迹，就知道女人的出血量可不小。根津急忙卸下滑雪板，在女人满是血的耳边喊着：
“能听见吗？”
女人一动也不动，毫无血色的脸颊近乎灰白。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根津问少年，但是少年还是一动不动地蹲着。他戴着大滑雪镜，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明白他已茫然不知所措。不一会儿，巡逻队同事骑着雪地摩托也到了。女人马上被送到最近的医院，但送到医院后很快就被确诊已死亡，原因是颈动脉被割破导致出血过多。
女人名叫入江香澄，前天和丈夫、儿子在新月高原酒店住下。儿子达树两年前开始学滑雪，一家三口来这里滑雪度假。她的滑雪技术是中级水平。在事故发生前，他们三个人一起在新月区域滑行。丈夫义之提议到北月区域看看，于是他领头，三个人一起进入便道。义之的滑雪技术是一级水平，因此他们三个人滑雪经常采用他在妻子和儿子前头先行，然后在某处等他们的形式。
发现异常是在进入北月区域之后，下滑了一段距离之后。义之等着他们两个，但是过了好久还不见妻子和儿子滑下来。他因为担心，就摘掉了滑雪板爬上坡来。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爸爸！爸爸！”的哭喊声，是达树的声音。义之不顾自己在雪里如何寸步难行，拼命爬了上来，看到了达树，香澄则倒在一旁。好不容易走到两人身边的义之才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得严重，问达树出了什么事情，达树说：“突然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人，撞到了妈妈。”义之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等香澄和达树的时候，曾看到两个人用极快的速度滑着单板下来。义之叫儿子不要离开妈妈，自己快速地滑了下去。五分钟后，他冲到了北月区域山麓的巡逻队分所，那里的两个巡逻员正在喝咖啡，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事故，而那两个肇事的单板滑雪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根津听了之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单板滑雪者没有走便道，而是强行走了被禁止的近路，猛地撞上了在雪道上正常滑行的入江香澄，单板的板刃割破了颈动脉，酿成了大事故。虽说一点过错都没有的被害者死了是场悲剧，但让根津更为心寒的是肇事者逃走的事实，就算是犯了大错，要是马上去求救，人还有救，也许入江香澄就不至于丧命。
滑雪场一方，即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的应对措施是及时的。社长笕纯一郎召开了记者会，详细说明了事故，还宣布事发地北月区域暂时关闭。面对“暂时是多久”的疑问，公司明确表示“直到能够确认安全为止”。另外也表示如果受害者一方有什么补偿要求，也会认真对待。
但是，入江义之并没有告滑雪场。事故发生两周之后，他一个人来了，说想到事故现场放花祭奠。因为那条雪道已经关闭了，是根津带他过去的。放好花之后，义之说自己并不恨滑雪场。
“我觉得雪道没有问题，滑雪场对事故的处理也没错，你们做得很好。我滑雪也这么长时间了，很理解所发生的一切。所以我不恨滑雪场，也不恨滑雪这项运动。我和妻子原本就是在滑雪场认识的。”
“还有这样的故事啊……那你恨滑单板吗？”
“问题在于这么做的人的心呀……”说完之后，义之轻轻歪了一下头小声地嘟囔着，“但我到底还是有点儿恨单板……要说那个东西，就不应该允许他们玩……”
根津沉默地点点头，义之带有恨意的话也不过分。事故发生后，根津把自己放在办公室里的单板收了起来。他是巡逻员，也是单板滑雪越野大赛的选手。他还取消了自己的所有参赛。这个事故被定为刑事案，警察也进行了搜查。但是因为是在很少有人去的北月区域发生的事故，几乎没有目击者，线索非常少，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嫌疑犯。而这个冬季，根津一次也没用过单板。

10
会议室里的气氛依然沉重。现在除了仓田之外，总务部长宫内和营业部长佐竹都在。但在中桓和松宫出去之后，几乎没人说话。实际上，宫内和佐竹一直在悄悄地说些什么，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告诉仓田的意思。仓田早就死了心，知道自己对他们两个就算有所期待也无济于事。在中桓调教下属的方法中，违背上司指示之类的事情是想都不能想的念头。
门外有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中桓和松宫进来了。仓田、宫内和佐竹都挺直了腰板重新坐好。
“跟社长商量过了，”中桓边说边坐了下来，“结论是按恐吓者说的做。赎金……也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明天之前准备好。交付现金就按照恐吓信里写的要求回复恐吓者。对了，是在哪里要挂个标识来着？”他问仓田。
“说是在缆车山麓站的屋檐下，绑一块一米以上的黄布。”
“是吗？那就准备黄布吧！”中桓把目光转向宫内，“社长会和三协银行支行联系。银行准备好之后，麻烦你到支行取现金。”
“明白了。三千万是吧？有点儿紧张啊……”
“能放到普通的行李袋里吧！另外下个月就要举行越野大赛了，社长希望大家都做好准备。”中桓环视一周说。
“越野大赛……是还有这个事情呢。”佐竹念叨着，“建造越野大赛道的时候需要挖雪。要是雪下埋有定时炸弹可不能开工，而且赛事期间的酒店预约也已经满了。要是停办，真是大损失。”
越野大赛是每年举行的双板和单板越野大赛，不仅国内外的顶级选手都来参与比赛，也有普通选手可以参与的项目，是这个滑雪场每年最大的活动。
“那就拜托大家了！”
中桓再次站起来。
“那个……”仓田说，“您和社长商谈的结果只有这些吗？不知道社长对于是否报警有什么指示？”
中桓明显地变了脸，“当然说了！就是说了之后，才决定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就是说不报警而按恐吓者的要求做吗？”
“是的！你都听什么了！”
“请您等一下！刚才您说按照恐吓者的指示准备钱，我没有意见。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报警。”
中桓转过身来，像挥苍蝇一样摆着手，“这是和社长充分沟通之后做出的决定。你别发牢骚了！”
“是因为不能关闭滑雪场吗？”
“别没完没了！”
“可是……”
仓田看着松宫，松宫却尴尬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中桓离开了会议室，宫内和佐竹也跟着出去了。“让客人们在埋了定时炸弹的滑雪场上滑雪，这真是……”仓田念叨着。
“不是还不知道有没有嘛！”松宫说，“虽然确实是埋了奇怪的装置，但也不一定就是埋了炸弹。”
“本部长，这不就是有雪崩的危险，但实际上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一样？”
松宫没有回答，不高兴地撇着嘴。
“告辞了。”
仓田说着便离开了会议室，快步走向走廊，他打算去社长办公室，却看见社长笕纯一郎和秘书小杉友彦正站在前台前的大堂里。笕社长正在说着什么，小杉正在做记录。
“社长，”仓田跑了过去，“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笕社长用像狐狸一样细长的单眼皮眼睛盯着仓田。
“什么事？”
“那件事情。”
“仓田先生！”身高近一米九的小杉，责怪地看着仓田，“请你考虑一下说话的场合！现在周围有客人。”
仓田恍然大悟地看了看四周，果然正如小杉所说。
恰在这时，松宫走了过来。
“怎么了？”笕社长说，“仓田君好像要和我抱怨什么。”
“不是什么抱怨。”
“仓田君想说就算是不报警能不能先关闭滑雪场？”
松宫小声地跟社长解释。
笕社长哼了一声，转向仓田，“你身为索道部管理者，提出这样的意见是合适的。我要是站在你的位置上，估计也会提出这样的意见。但是作为企业的经营者，需要用更多的视角考虑问题。在这个酒店、滑雪场可能存在威胁的情况下，没理由要这么做。我对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们也负有社会责任，而且你敢说事情闹大了就不会对酒店和滑雪场的经营有影响吗？或者说，如果一旦出现经营不利的情况，你有信心快速解决这样的问题吗？”
“这……我没有。”仓田低着头说。
“所以说，请把最终决断的事情交给我们。企业经营可是真刀真枪分输赢的！要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简单又安全地伸伸手就能做成，我们谁都不用辛苦了！”
仓田沉默不语，他不是认同这样的说法，而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虽然想说客人的安全应该是最优先考虑的问题，但是转过头来一想，要是客人都不来，又有什么意义？
“看来你是理解了！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笕社长就走了，大个头的小杉像保镖一样跟在他身后。
松宫拍了拍仓田的肩，“我理解你的心情。即使不认同，也要把领导的结论当成正确的接受下来是很难的。”
仓田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不觉得奇怪吗？发现了那种东西，知道不是恶作剧了就应该报警！难道不该这样吗？”
根津不高兴地抗议，他的反应正和仓田预料到的一样。
“我也不完全同意啊！但是经营者有经营者的想法。”
根津狠狠地摇着头，“我接受不了！”说着他用脚踢着雪。
两个人站在巡逻队办公室外面，要是在办公室里，会被其他队员听到谈话内容。
“有黄色的布吗？”仓田问，“要一米以上的。”
“不是布的不行吗？要说黄色的塑料布是有的。”“只要能绑在屋檐下我觉得就行。明天前准备好吧！”
“好的。”根津沉着脸回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仓田先生，你知道入江先生来了吗？达树君也来了。”
“入江先生他们啊，”仓田点头，“松宫先生说过。”
“今天来的，刚才看到在滑雪。”
“滑雪？父子俩吗？”
“不是，只有入江先生。达树君还是……”根津含糊其辞。
“是啊，那也太过勉强了吧！”
“听说是一年过去了，达树君内心的伤痛依然没有愈合，所以入江先生才决定带他来这里。他说希望儿子接受现实。”
看着根津沉痛的表情，仓田觉得自己的心情也黯淡下来了。虽说不能和入江达树受到的伤害相提并论，但事故相关人员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伤害。
“仓田先生！”
听到有人叫自己，仓田看到辰巳站在酒店门口。
“您能来一下吗？有客人来了。”
“马上就来！”说完仓田看着根津，“那请你向藤崎、桐林转达一下？”
根津叹了口气，“不能指望警察，我会跟他们讲的。”
“对不住。”
仓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回酒店。
到了事务所，有位圆脸的胖男人在等他——原来是北月町的观光科科长冈村。他看到仓田就立刻站了起来，低下头发稀疏的头致意。
“仓田经理，真是好久不见了。打扰您的工作了！”
“我也一直承蒙您的关照。今天您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仓田问冈村的时候看了一眼辰巳，辰巳也一脸迷惑。
“实际上，我是和町长、副町长一起来的。听说社长先生过来了，想要过来打个招呼。现在他们两人正在社长办公室见社长和松宫本部长，我的任务是见各位负责现场工作的人员……”
“这样啊。”仓田以为是他们知道出事情了才过来的，但看来不是，他对冈村一行的目的心中有了数，“是为了北月区而来吗？”
“是的”，冈村严肃地回答，“今年的积雪量非常充足，是不是能考虑重新开放了？要是一直不开放，我们町无法支撑下去了。旅馆、民宿都没有人预约，小吃店也都处于停业状态。”
仓田垂下眼睑，沉默地点头认同。北月町在山的另一侧，是位于北月区域下面的小镇。和酒店所在的新月町相比，交通不便，人口稀疏。主要的产业虽说是观光业，但只有温泉和滑雪场这两个卖点。而且在北月区被关闭的状况下，来滑雪场的人也不会住在不方便的北月町。
“一定请您考虑一下北月的未来！”
冈村语带凄凉。
“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从我个人来讲，我也希望尽快开放北月区。但是出了那样的事故之后，领导们的考虑变得谨慎也是自然的。我们已经做好了一旦开放之后立刻响应的准备，但在领导们决定开放之前，请您还是继续等待，实在是非常抱歉。”
仓田谨慎地选择了自己的措辞。
冈村遗憾地撇着嘴说：“虽说有事故，但也不是滑雪场的错……”
“虽说如此……”
仓田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刚听说入江父子来了的消息之后，他能接受冈村的说法。这个令很多人蒙受不幸的事故，应该说是案件。那个肇事的单板滑雪者，现在人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呢？
冈村突然看着办公室入口，仓田也不禁转头看过去，增渊町长进来了，后面跟着长井副町长。这两位仓田都认识。“真是好久不见啊。”
仓田低头致意。
“身体好就好！酒店生意也很好啊，真是不错。”增渊笑着说。
“谢谢您，真是托您的福啊。”
这样的寒暄实在是有些多余。
“町长，您和社长的谈话如何？”冈村问。
“嗯，”增渊淡淡一笑，“我只是说了我们这边的实际情况，请他替我们考虑考虑，但是也没有得到什么时候开放的回答。”
“这样啊……”冈村气馁地垂下了双肩，“没办法。只好忍耐地等待吧！那仓田先生，回头见！”
“请您有空常来！”
增渊他们走了之后，辰巳走到仓田身旁。
“看来社长、松宫本部长，现在依然没有打算开放北月区域。原本那个地方就是这个滑雪场的包袱。”
辰巳在仓田耳边低声说，周围还有好些不知道恐吓信事件的同事。
“是啊。”仓田小声回答。
广世观光株式会社在计划将该滑雪场重新经营开放的时候，当时并没有打算买下位于现在北月区的北月町滑雪场。因为北月町滑雪场的滑雪者少，考虑到运营费、维护费之间的平衡，当时决定不予合并。但如果这样，北月町的滑雪场就会因为无法使用统一的缆车券而变得孤立无援。同情北月町的其他村镇，就统一团结起来，提出必须收购所有的滑雪场否则就不同意合并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广世观光株式会社最后就买下了北月町滑雪场。虽然有这样的曲折缘由，但经营者们原本就对北月区的感情不深。辰巳说的“包袱”一词，就指的是这个情况。
“不过，仓田先生，我刚才听了天气预报，今晚开始到明早还会下大雪。”辰巳一脸担心，“明天的压雪可怎么办呀？”
仓田也不禁担心起来。他能理解辰巳在可能埋着定时炸弹的滑雪场上压雪的不安，不过也不能不压雪。这里有很多年长的滑雪者，他们对雪场里压得好的雪包少而表示不满。今天，他们也跟酒店投诉压雪比平时偷懒的情况了。
“明早我们再商量吧！不过我觉得最好像往常一样做。”
“往常一样？”
辰巳的脸上显出了不满。
“要不你和本部长说说看？”
“哦。”
辰巳含糊地点了点头，松宫一定不会答应。
仓田站在窗户旁边，抬头看着天空，的确有要下雪的感觉。真是讽刺，以往最盼望不过的降雪，现在竟成了令人讨厌的事。

11
看着沐浴着晨光的滑雪场，丰田“巡洋舰”里突然热闹起来。快人敲着方向盘发出奇怪的声响，后座里的幸太吹着口哨，跺起脚来。
“太赞了！比我想得还要大啊！”快人欢快地叫着。
“是吧！我就说了新月不赖。我这个雪季都打算在这里混了！”
说着，濑利千晶在副驾驶座位上把跷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自己推荐的滑雪场得到了赞美，心情自然不坏。
“我说，这里的粉状雪区<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54322248.png" />能滑吗？”
幸太从后座探过身子来问，千晶则举起了她的大拇指。
“那可真不错！从这里往下看，据说能看到最好的粉状雪区。虽然是有点麻烦的区域，但你们能够滑得很开心！从刚才的地方一直滑下来，可以算第一个到场的，你们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幸太用后背撞着座位，发出砰砰的声音。
“哥哥，你听到了吧？姐姐说的是真的呢！我太兴奋了！”
“是呀！真想快点去滑雪！不过千晶，这里的粉状雪区怎么设在雪道外？没问题吗？”
面对快人的疑问，千晶一脸严肃。
“问题就在这里啊，巡逻员是很讨厌的！之前我被发现后被抓过。”
“哈哈！”幸太大笑，“这是怎么回事呀？要说姐姐的实力，是一定能甩掉巡逻员逃走的啊！”
“这个嘛……那个巡逻员，虽然是滑双板的没想到也能承受我发起的雪烟攻击。我正在着急地逃跑的时候，突然在眼前窜出了一只狐狸，结果我就摔倒了。”
“这样啊！姐姐就这样被抓到了啊！真是少见啊！”
“我说千晶啊，这样真的行吗？才滑了一次就被没收了缆车券，这可是遗憾呢！”快人皱着眉说。
“放心吧！那时候我没仔细看四周。下次滑之前看看附近是否有巡逻员就没事了。”
“是呀！哥哥，有‘biubiu’的警报了！”
“讨厌！别在我耳边大叫！”
说着说着，他们就快到新月高原酒店的停车场了。千晶开始活动手和脖子，喜不自禁起来。快人和幸太是千晶的表兄弟，年龄相仿，从小就在一起玩，也是一起开始学滑单板的。不过他们仅仅停留在兴趣上，千晶从四年前开始认真地进行了训练，冬季的时候，一定会找个山里的滑雪场住着。今年就像她自己刚才说的那样，打算以新月高原滑雪场为主要的练习场地。为了这个目的，她已经开始在新月町的居酒屋里打工了。
停车场分住店客人和外来游客两部分。住店客人用的部分要离滑雪场更近一些。快人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车停到外来游客停车场。虽然才是早上七点半，但停车场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单板滑雪者在换装了。
“哎呀，我们也要快点了！”
幸太开始脱衣服，千晶下了车，她已经穿好了滑单板的衣服。她看着闪闪发光的滑雪场，索道和缆车还没有启动，八点才是营业时间。从酒店旁边的小房子里，走出几个像是巡逻队队员的人。因为昨夜下了雪，他们要确认有没有可能出现雪崩的地方。全黑底色上有红线的连体服，红色的滑雪帽，这就是巡逻队员的制服。千晶心想等下要告诉快人和幸太他们的特征。
她想起前天被巡逻队员追捕的事情。她很惊讶他埋伏的地方，也很佩服他在树林间恰到好处的追赶技术和胆量。就像幸太说的，她这是第一次没有逃掉巡逻员的追踪。跳出一只狐狸虽说是突然事件，但也不至于摔倒。下次要是再碰上那个家伙——千晶心想，“我一定不让他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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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状雪区（Powder Zone），指为高级滑雪者提供的未经压雪的区域，因此千晶、快人等人会去偷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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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根津打开两厢车的后备厢，从里面拿出一个四方形的纸箱，箱子里是一根一米长的棍子，棍子前端有一个直径四十厘米的圆盘。
“这东西怎样？”根津看着绘留和桐林问道。
“比我想的要小呢，”绘留说，“我原以为金属探测仪要更大些。”
“也有更大的，这个是标准的。”
“我用过比这个小的，”桐林说，“我在海水浴场检测有没有金属碎片的时候用过，找什么瓶盖、发卡之类的。”
“这么说来，我在夏威夷威基基海滩（waikiki beach）见过这个东西。要是光脚踩到瓶盖什么的可是会受伤的呀。”
根津遗憾地说：“威基基海滩啊，你说的是多么优雅的事情啊，我们可是要用这个寻找埋下的炸药管。”
“是呀！根津君家里是做建筑生意的吧！”
“真是没想到滑雪场里也要用到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派上用场。像咱们这么大的滑雪场，怎么也要备上这么一台设备，但因为咱们那个小气的松宫本部长啊！”
“让我看看！”绘留拿过仪器上下掂量，“还真轻呀！”
“要是重就没办法长时间工作了。”
“这能检测到多深的范围？”
听到桐林问，根津歪着头想了想，“说明书上写的是最深范围是一百四十厘米。不过，不知道雪地里的效果怎么样。”
“那我们试试吧？”
“我也这么想的，才叫了你们两个。我们就做个实验吧！桐林，拿一下铁锹！我们在缆车出发站集合。”
说着，根津关上了车的后备厢。
三十分钟之后，三个人已经站在滑雪场腹地雪道外的雪地上，要进行金属探测仪的实验就必须要挖个深坑。因为索道和缆车都已经开始运营了，他们不可能在雪道内挖坑。昨晚的降雪，估计有五十厘米以上的积雪。三个人用双板把脚边的雪踩实了之后，开始挖坑。和昨天一样先用铁锹挖坑，负责挖坑的是桐林。不过不是为了挖出什么，所以也没必要挖很大的坑。
“到地面了。”桐林说。
“好嘞，那我们试试看！”
说着根津就递给桐林一台坏了的收音机，是以前放在巡逻队办公室里的东西。测试金属探测仪实验，最重要的是要探测的对象。要是一点金属零件都没有的东西，是不可能被探测到的。不过，恐吓者给了线索，在和昨天挖出来的装置放在一起的信上写了：“真正的定时炸弹除了有和这一样的装置之外，还有预备电池、接收器等。不过，取代频闪发电管的将是起爆装置，不用说是连着炸药的。”
接收器、起爆装置还有电池，这些都有金属零件。不过，会是个多大的东西呢？根津觉得是和便携式收音机一样大的东西。接收器从某种意义上说，和收音机用的是同样的零件。两个人都对根津的说法表示同意，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可反驳的。根津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只有恐吓者才知道埋的是什么东西。不报警的事情，根津也和绘留、桐林说了，两个人听到之后似乎更紧张了。这也可以理解，如果不能依靠警察，意味着他们自己的责任都更重了。
根津也在想他们到底能做些什么。只是一直等恐吓者的指示就行了？有没有什么其他解决方法？想到这儿，他就想到了使用金属探测仪。仅仅确认有没有可能找到定时炸弹的埋藏地点就是大大的收获了。把收音机放在坑底，三个人又填上了坑，这个坑有一米多深。
“那我们来试试看！”
根津拿起放在旁边的金属探测仪，戴上和仪器相连的头戴式耳麦，打开了开关。看着仪表盘，开始移动圆盘状的探触装置。
“怎么样？”
绘留做了个口形问，她旁边的桐林也一脸不安。
根津贴着雪面来回移动探触装置，然后摇着头摘下耳麦，“不行。一点反应都没有，什么也听不到，仪表盘也一点都没有显示。”
“这个深度是不是不行啊？”
“可能是。”
“那我们埋得浅一点再试试？”
听到桐林的提议，根津苦着脸地点头同意，“好！我们试试看吧！把铁锹给我，这次我来挖！”
“没关系。体力活是我的长项。”
桐林把铁锹握在手里。正在这时，绘留“啊”地叫了一声。她面前正对的树林深处，有几个正在穿行的人影。
“真烦！这时候有不守规矩的家伙！”
“怎么办？放过他们？”
“不行，会被其他客人看到的。我们发现了就得追，这个滑雪场没有特例！桐林，你就在这里吧！”
说着，根津就穿上了双板，开始滑行。绘留也立刻跟了上来。
“我先去包抄！”
“明白！”
根津回答的一瞬，绘留已经滑出去了数米，就好像是高山滑雪的选手一样，快速穿过林间。真不愧是前奥运候补选手！根津一边小心不让自己的滑雪板前端陷入没有压过的新雪里，一边在林间穿行。不一会儿，雪面上就出现了滑雪的印迹，是单板，大概有三个人。
追了一会儿，前面就听到了热闹的说话声，是穿着褐色衣服、绿色衣服和深蓝色衣服的三个人。滑过前面的树林，绘留在那里埋伏着。可能是看到了前面的绘留，这三个人的速度降了下来。他们也注意到后面根津追了过来，又扬起雪烟开始快速滑了起来。看来他们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两路逃跑。褐色衣服的一路，另外两个人一路。
绘留开始启动，看上去是追褐色衣服的那个，根津决定追另外两个人。追了一会儿，他看着深蓝色衣服的人的滑行方式猛地回想起来，正是前天傍晚抓到的那个女单板滑雪者。看来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她又犯规了。和她相比，穿绿色衣服的单板滑雪者滑行不够稳定。她好像是为了配合绿衣服的速度，两个人的逃跑速度都不算快。穿深蓝色衣服的女生突然喊了句什么，然后就停了下来。绿色衣服回头看了一下之后，稍稍放慢了速度但也没停步地滑了下去。
根津滑过去的时候，深蓝色衣服的女生正用手叉着腰等着他。
“又是你呀！”根津停在她面前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来这个滑雪场就要守规矩嘛！”
“抱歉，”她从手腕上摘下缆车券的手环，“还得告诉你名字吧？”
“带身份证了吗？”
“怎么会带这种东西！”根津从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和笔，“在这里写一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地址。”
她摘掉手套，在记事本上写下名字和联系地址。根津拿过来确认，圆圆的字体写着名字——濑利千晶，地址是新月町，还是根津很熟悉的居酒屋。
“你在那家店工作吗？”
“是的，从上周开始。”
“和朋友一起来山里闲住吗？”
濑利千晶摇摇头，“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们今天刚从东京过来，是我的表兄弟。拜托！就让他们跑掉吧！是我叫他们来的，不然他们会觉得是我骗他们来玩令人兴奋的粉状雪。他们好不容易过来一次，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吧！”
“这么说是你把他们带到危险地带的？这里可是有雪崩危险的地区！”
正当她低头不语的时候，根津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我是藤崎，根津君能听到我吗？”根津拿起对讲机，按下开关。
“我是根津，抓到了一名违规者。”
“我这边也是，请指示。”
根津看了一眼千晶，她还一直低着头。
根津冲着对讲机说：“好好提醒他注意，然后就放了他吧。不用没收缆车券了。”
“好的。”
濑利千晶抬起了头，“谢谢。”说着递给根津她自己的缆车券。
隔着滑雪镜也能看到她放松的表情。
根津叹了口气，“是你带表兄弟过来的，但这是我最后一次放你一马了！我想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个滑雪场是很严格的，看到违规的一定不放过！”
“看出来了！我知道了，再也不犯了。”
说着她把缆车券手环又戴到手腕上，塞在手套里。
“有不用离开雪道也可以滑粉状雪的地方，下次我带你去。”
听到根津这么说，她吃惊得耸了耸肩。
“你这就是搭讪吧？不好意思，我不吃你这一套。”说着她就开始慢慢滑起来，回头挥手，“那再见了！”
根津忍不住笑了，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是上山禄郎的声音。
“这里是本部。请根津先生应答。”
“我是根津。”
“仓田经理正在找您。请您现在下山好吗？”
直觉告诉根津是跟恐吓信事件相关的事情。估计是准备好了现金，要在缆车车站的屋檐挂黄布之类的事情。根津刚刚放松的表情又一次紧张起来。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他重新挥起雪杖，以最近的路返回。

13
在滑回酒店的途中，千晶衣服内袋的手机响了。她停下来坐在单板上，摘掉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没猜错，是幸太打来的。
“喂，是我。”
“姐姐你怎样了？缆车券被没收了？”幸太担心地问。
“没事，他放了我，说是下次可就不饶我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缆车乘车站前，我和哥哥也联系上了，他也马上到我这里来。”
“知道了，那我也过去吧！”
把手机放回口袋，千晶再次开始滑行。
等她到缆车站的时候，穿着褐色衣服的快人和穿着绿色衣服的幸太正站在一起等她，远远地也能看出两个人有些沮丧。
“辛苦你了！”幸太举起手，“抱歉呀！姐姐为了让我能逃掉故意被抓住，我拖你后腿了……”
“你别介意。不过，快人被抓住了？”
“是呀！这里的巡逻员怎么那么拼命地追呀！就连哥哥都很轻易地被抓住了！”
说着快人把滑雪镜架在头上，摇着头说：“真是吃了一惊啊！我还对自己的速度相当有自信的，但还是不行。我想要直行滑下去飞降的，没想到还是被包抄了。那个巡逻员的技术真是厉害呀！而且还是个女的！”
“啊？真的？”幸太非常震惊。
“是呀！而且还有更惊讶的事呢，真是没想到呀！”说着快人的嘴角泛起笑意，“她很可爱！是个美女呀！准确地说，就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型！”
“哇哈哈！”幸太笑了起来，“对巡逻员一见钟情可怎么得了啊？你在想什么呢！太傻了吧！”
“不是，是真的很漂亮！但我太弱了，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藤崎小姐吗？”千晶说。
“啊？你说什么？”
“藤崎小姐，我听到对讲机里他们的谈话。名字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是藤崎小姐？好想再见她一次呀！”
“你再到雪道外滑雪，估计会再次被她抓吧！”
千晶是开玩笑说的，快人却很认真地回答：“不行！这可不好！要是被别的巡逻员追就麻烦了！但若是藤崎小姐，被她发现我第二次违规，对我的印象就不好了，我可不想被她讨厌！”
“那你就受点儿伤吧！受了伤就去巡逻队办公室，一定会帮你治疗的！”
“这倒不错！可是我要受怎样的伤好呢？我可不想真的出血，扭伤什么的倒是可以。但要是这样，我明天以后就不能滑雪了，这怎么行！”
“你就胡思乱想吧！幸太我们走吧！别管这个犯傻的哥哥了！”
千晶和幸太开始向缆车站走去。
“等我一下啊！我也要去滑雪！”
快人追了上来。
虽然被巡逻员抓到挫了自己的锐气，但坐上缆车后，千晶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她看着眼前起伏多变的滑雪场如此雄伟辽阔，因为天晴还能清晰地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峰。
“太棒啦！”幸太自言自语道，“姐姐这个冬天会一直在这里滑雪吧！真是羡慕呀！”
“你要这么想，也一起来好啦！办休学就行！”
“那怎么可能！我这次要是再不及格，我老爸会掐死我的！”
幸太做了一个掐自己脖子的动作。他现在是大学二年级，已经有一次不及格了。
“千晶呀，这里是不是有比赛？越野大赛？”
来年春天就要大学毕业的快人问。
“当然有，下个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决定今年住在这里。”
千晶现在专攻的是单板越野。虽然她的单板滑雪U池（halfpipe）<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54322461.png" />也滑得不错，但是越野大赛谁先到谁赢的简单规则更对她的脾气。
“这样啊。可是，比赛用的雪道看来还没有开始建造呢，也不知道在哪里啊？”
“直到去年，都是用的追逐雪道的中级坡。我觉得今年也一样吧！”快人打开滑雪场地图，和其他滑雪场比较着，“这条雪道在这边吧？还没有比赛的影子呢！”
“马上就要建造了吧？也许在等积雪更多些吧？”
“可能是吧！现在还没建能赶得上比赛吗？比赛前选手还要有进行练习的时间呢。”
“滑雪场的计划是应该赶得上的吧！这可是滑雪场最大的活动呢！”
“是呀，倒也是！”
快人点着头收起了地图。
千晶低头看着滑雪场。虽然雪道建好赶得上比赛，但是建得晚可就麻烦了。她需要在比赛前熟悉场地，尽可能地进行大量练习。
之后，三个人在新月滑雪场里最长的一条近四公里的雪道上，各自展现着自己的滑雪技巧。在平地区域，幸太的轨道技术占优势，而千晶在丘陵地区更胜一筹。“速度狂”快人在雪道侧壁上加速，展示自己的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的跳转技术。
“啊——我的脚不能动了！”滑了几条雪道之后，幸太呻吟着说，“我放弃了！休息一下！”
“同意！我也到极限了！”快人也说。
“什么呀！身为男人真是好意思！”
“姐姐不愧是运动员啊！我不行了！”
幸太抱着滑雪板，向酒店走去。千晶也跟着走过去，但是快人停住了，面向着缆车站。他正看着那里的一位巡逻员，就是刚才说的藤崎小姐。
“看什么看呀！刚才你说的是认真的啊？”千晶吃惊地问。
快人抓着戴着滑雪帽的头，“这个，说什么有点儿那个……不过，在我回东京之前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和她说话。今年我恐怕再没有机会来这里了。”听到表哥的话，千晶很吃惊。看来他是认真的，还真是个一见钟情的家伙，“真拿你没办法。那我给你制造机会吧！”
“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说好了，我只给你创造说话的机会，之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懂的！啊——我的热情又燃烧起来啦！”快人又一次看着缆车站，“啊？那是在做什么呢？”
“什么？”
“那里！缆车车站的屋檐下，还有别的巡逻队员。”千晶看着快人手指的方向，有一个巡逻队员正爬上屋檐，正是抓到千晶的那个男巡逻员。不一会儿，屋檐下绑上了黄色带子一样的东西，有一米多长。风吹过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是什么呀？像个什么记号？”快人问。
“我也不知道。”
千晶也想不出来。
      <hr/>    <ol>    <li>
滑板滑雪极限运动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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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通过监控摄像头确认能够清楚看到黄色带子之后，仓田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的心中涌现出一种好像倒着滑下结冰的斜坡一般的不安，已经无法回头，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平时放在管理事务所里用于管理主页的电脑，被放到会议室里，主页管理员辰巳正在敲键盘。仓田用自己的手机，给此刻在缆车山麓站屋檐上的根津打电话。
“喂，我是根津。”
“我是仓田。好了，能看见的！谢谢！你下来吧！”
“我下来之后，是去您那里吗？”
“不用，请在巡逻队办公室待命！”
“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仓田回头看，松宫和中桓正在一起抽烟，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愁苦。
“之后就只能等恐吓者的消息了吧？”中桓嘟囔着，抖掉手里的烟上的烟灰，“恐吓者是要怎样拿现金啊？估计不是面对面交易吧？”
“不是转账吗？”总务部长宫内说，“对恐吓者来说，这是最安全的。听说可以在网上买到别人的银行账号，做虚假转账什么的。”
“我觉得不会。”仓田说。
“为什么？”
“对于恐吓者来说，最希望早点儿把钱拿到手。不过要是取三千万，一定要到银行，而且需要本人确认，这意味着有各种各样的风险。要是用银行卡取钱，每天也有限额，要是全部取出来得花一个多月的时间。”
“转账账号也不一定只有一个，分十来个账号转账。恐吓者要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儿，这样可以分头取钱。”
仓田看着宫内，摇了摇头，“他们会那么做吗？要是有一个人搞砸了就全完了。这样做风险增加了十倍。”
“也许吧。”
宫内一脸无法释然的表情。
“原本恐吓者在恐吓信里就写了三天内准备三千万的事情。要是想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倒是，”中桓点头，“那是要怎么办？是要用快递送钱吗，还是邮政包裹送到某个个人信箱里？”
仓田也不同意这种想法，“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恐吓者一定也会考虑到我们报警的情况。要是警察在送达地址埋伏，那就糟了。”
“他们会觉得我们要报警吗？”
“也不会一点儿都不考虑吧。”
中桓沉默了，估计是认为仓田说的理由恰当。
苦闷的沉默仍在继续，只能时不时地听到辰巳敲键盘的声音。
“在这里就这么干等着也无济于事！”中桓站了起来，“我回自己办公室了，有什么事情再告诉我！”
“好的！”宫内回答。“我也回去了，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松宫也跟着中桓出去了。
比自己职位高的人都走了，宫内坐在座位上舒服地把腿伸了出来。
“哎，他说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呀？”
仓田唉声叹气地看着宫内，“宫内先生，您觉得这样真的可以吗？您不觉得该报警吗？”
总务部长一听脸色一沉，“这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听说你还直接找社长说去了。这可是越级行为！”
仓田咬着嘴唇，看来宫内觉得只要准备好现金问题就解决了。不过，现在完全不知道恐吓者之后会有怎样的举动，自然也不能保证滑雪场客人的安全。
听到根津说了今早测试金属探测仪的事情，很遗憾的是能找到定时炸弹的可能性很低。仓田看着窗外的滑雪场，滑雪者多得热闹，原本这是件好事，不过，现在他倒是担心客人多。有个穿好双板的男人，看到这个人的侧影，仓田心念一动。
“辰巳君，我出去一下可以吗？外面有个我想要打招呼的人。”
“好呀。谁呀？”
“入江先生，听说昨天来的。”
“嗯，”辰巳赞同地点头，“好的！”
“听说给他们提供了最高层的套房，”宫内毫无感情地说，“来的时机真是不好啊！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不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也没办法。”
听到仓田这么说，宫内耸了耸肩答道：“也是啊。”
“那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仓田跟辰巳交待完便离开了会议室。
仓田披着防寒大衣走到外面，入江义之还像刚才那样站着眺望着滑雪场，他的儿子达树没在身旁。
“入江先生！”
仓田主动打着招呼。
穿着深蓝色滑雪服的入江回头看到仓田，吃惊地说：“啊！您好！”
“我听根津君说您是昨天来的，真是抱歉这么晚才来向您问好。”
“您不用这么费心，我本来是想自己出酒店住宿费的。而贵公司却准备了那么好的房间，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们公司只是略表诚意，请您不要客气。您儿子呢？”
入江嘴角微微一动，轻轻地摇摇头。
“他在房间里，说讨厌滑雪场。”
仓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样啊，看来他内心的伤痛还是无法愈合。”
“不过，一定要他到滑雪场来，即使是不滑雪，也要让他正视现实！做不到这一点，我就不回去！”
入江的话里透着很强的决心，仓田觉得这是因为达树精神状态不好。
“明白了。要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请别客气！”
“谢谢！根津先生也这么跟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还请您多关照！”
即使是和仓田说话的时候，入江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滑雪场，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
仓田问起这一点，他难为情地苦笑着。
“我这是在做些无聊的事情，只是不甘心。”
“您说说看！”
“一看到滑行速度快的单板滑雪者，我就不自觉地看着他们，就会想是不是那时候的肇事者。虽然这么想，但这样就能找到他们是不可能的呀！我看到他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也不记得他们的任何特征。他们也不会再想来这个滑雪场，我只是不甘心。道理心里是明白的，但还是忍不住会想要找找看，眼睛就下意识地活动。”
仓田披着防寒大衣的身体不禁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被心病所扰的不只是儿子，这位父亲也没有从一年前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哈”的一声，入江的呼吸因为天冷化作一团白气。
“我光诉苦了，真是抱歉！我觉得冷了，打算回房间了。仓田先生，您来喝杯咖啡吧？您也许知道，套房里有咖啡机的。”
本想拒绝，仓田却转念一想，虽然很关心恐吓者的回复，但还是看看入江达树现在的状态比较好。
“那我去看看，不过就不喝咖啡了，我看看达树就好。”
“那小子应该还记得您呢。”
两个人乘电梯到了酒店最高的十六层，只有这一层有套房。跟着入江，仓田进了房间。温暖的客厅里，正响着电子游戏的声音，少年正在电视机前打着游戏。
“达树，别玩游戏了，来打个招呼！仓田先生来了，去年照顾过你的！”
听到父亲说，达树抬起头。一年过去了，个头长高了，不过还是小孩子的表情。虽然人看着仓田，但感觉心不在焉。
“你好！你还好吗？”仓田笑着打招呼。
达树手里还拿着游戏机遥控器，微微点了点头，这就算是他认真和人打招呼了。
“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呢！你都上五年级了！”
被父亲这样催促着，达树还是不开口，只是把遥控器放在地板上，然后站起来回到卧室。入江一脸尴尬，跟仓田道歉。
“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您家公子是最不好过的人了。您要有什么事，请别客气，尽管告诉我！”
“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
仓田说着离开了入江的房间。正在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一对老夫妇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仓田不禁停下了脚步。这是两天前在缆车里和自己交谈过的那对夫妻。他们的屈膝旋转很漂亮，仓田印象深刻。老人也注意到了仓田，“呀”了一声。
“你也住这里吗？不对，这不可能……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呀。”老人逗趣儿地说。
“和我认识的客人过来打个招呼。您也住在这里吗？感谢您的光临。”
老人摇摇手，“不用这么说。对了，之前提过的北月区，还是暂时封闭吗？”
“真是抱歉，还没有开放。”
仓田表示歉意。
“这样啊，我很想去看看啊。”
老人一脸遗憾。
“老公，你不要太胡闹了！叫人家带你去这种地方太给人家添麻烦了！”被夫人这么一说，老人不禁用手摸了摸头，“是啊，说的也是啊……真是抱歉！”
“没关系。”
仓田说着又一次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老夫妇走进入江父子旁边的房间。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时期，还能长期住在套房里还真是件优哉游哉的事情。老人看上去已经退休了，估计退休前是个事业相当成功的人士。
乘着电梯下来之后，仓田回到会议室。宫内已经走了，只有辰巳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怎么样了？”仓田问。
辰巳摇摇头，“还是没有回信。不过上次虽然是电子邮件，这次不一定还是邮件。也许会打电话过来吧。”
“这个嘛，恐吓者不知道打哪个号码吧？我们公开的只有酒店的号码。要是打那个号码，估计所有员工都知道出事了，这可不是他们希望的。”
“是，的确如此。”
“你就先等等吧！”仓田拍拍辰巳的肩膀。
之后，仓田回到管理事务所处理日常工作。他想要工作却总是心绪不宁，做什么也不顺手，看到日历上标注的越野大赛的日期，却感觉一切都是枉然。仓田托腮凝思，想越野大赛的事情想得头疼。这个比赛因为国内外的知名选手都要参加，可不能随随便便地造个雪道对付。想要办一场出色的比赛，就需要有相应的精心准备。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很难充分进行准备。最迟这两三天也要开始雪道施工了，一想到这个，仓田就急得手心出汗。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雪场已经开始夜间营业。仓田用小卖部里买来的面包和罐装咖啡填饱了肚子。他可没有在食堂悠闲吃饭的心情。刚喝完咖啡，仓田的手机响了，是辰巳打来的。
“是我，怎么了？”
“来了！”辰巳说，“恐吓者的消息来了，是电子邮件！”
仓田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知道了，我马上到！”
仓田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中桓、松宫他们也来了，都在辰巳身后站着看着电脑屏幕。仓田也着急地站在他们身旁。辰巳把邮件内容放大显示，内容如下：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们看到黄色的带子了，很高兴你们接受我们的条件。这可以说是我们双方最好的选择，看来你们终于有所醒悟。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就尽快交易。请你们遵守如下指示：
请准备一部可以在滑雪场内使用的手机，将手机号码发到这个邮箱地址。不过，这个邮箱地址收到手机号码之后就将被注销，还请不要变更手机号码。把三千万放进酒店一楼小卖部里卖的五百日元一只印有“Happy-Scene Get！”的防水袋里，交给负责运送的人。这个人需要有双板或单板滑雪经验；运送的人手腕上要系上黄色的大手帕，准备好双板或单板之后，晚上八点三十分之前到中央滑雪场的索道售票处。另外，手机要保证电源充足。
如果没有信任关系，这次的交易就无法实现。要是我们觉得你们的行动中有一点可疑，我们会立刻停止交易，也不会再次进行交易。我们就会启动定时炸弹的计时器，之后不再进行联系。要是不想有这样的后果，请谨慎行动！如果没有信任关系，这次的交易就无法实现。要是我们觉得你们的行动中有一点可疑，我们会立刻停止交易，也不会再次进行交易。我们就会启动定时炸弹的计时器，之后不再进行联系。要是不想有这样的后果，请谨慎行动！”
埋葬者
中桓不禁惊叹：“恐吓者是想要直接交易！”
“是的，不过他们打算怎么办呢？恐吓者肯定不想让人看到他吧。”仓田歪着头说，“看到要求有双板或单板滑雪经验的人，估计是可能要在滑雪场里移动吧。”
“不过，”辰巳回头看着仓田说，“这个时间能滑的地方有限。”
“这倒也是……”
仓田闭口不言。
“说这么多也没有用，不管怎样，就按他们的要求做吧！”中桓放话，“准备一下必要的东西！另外，谁担任最重要的运送工作？”
“他们可以吧？只能靠他们了。”仓田回答。
“我来！”
仓田话音刚落，根津马上就回答。在他被叫来会议室的时候，他就有预感在想会不会是这件事。
仓田放心地点点头，“谢谢。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只要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做就行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危险。说到底，他们的目的只是钱！”
“我要啰嗦一下，千万别自作主张做什么！这可不允许出错！”中桓威严地说。
“知道了。”
根津连看都不看中桓立刻回答。
这时门开了，宫内走了进来，右手提着蓝色的防水袋——这种袋子是酒店小卖部出售的，是酒店独有的产品。
“恐吓者也下工夫做功课了。放了现金之后，大小正好。”
说着他把防水袋放在桌子上。
松宫拿了过来，打开拉链确认，也给中桓看了。两个人都点头之后，把东西放到根津面前。
“就看你的了！”
根津用手抓着防水袋的拎手。他也打开了拉链，瞠目结舌地看到里面整齐地放着万元钞票捆之后，合上拉链。
“恐吓者说准备双板或单板，你准备哪个？”仓田问。
“双板吧！这个雪季我还没有滑过单板。”
“拿着这个没办法滑吧？”
“可以的。为了慎重起见，我放在双肩背包里。”
“这是可以的。对了，拿着这个！”
仓田拿出了手机。
“这是谁的？”根津问。
“我的。就算到山顶，这个手机也有信号，不过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让你到山顶啊。”
仓田他们已经告诉了恐吓者这个手机号码。
门开了，辰巳走了进来。
“没有全黄色的，所以我就买了几条。”
他放在桌子上的是放在袋子里的大方巾。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都是以黄色为底色的。
“这个就可以吧？”
根津从里面选了一款，是黄色底色上有雪花结晶图案的。
“衣服怎么办？”中桓问。
根津身上还穿着巡逻队的制服，他说：“巡逻队办公室里有我自己的便装，我去换一下。”
“虽然挺啰嗦的，不过我再说一次：不要做没用的事情，”中桓说，“你的任务就是按照恐吓者的指示行动。别做其他任何事，只要把钱安全送到……”
“本部长，”仓田说，“请相信根津君。他会做好的！”
中桓脸色依然难看，但也同意了仓田的说法，“就这样吧！”说完就沉默起来。
仓田把手放在根津肩上，“拜托了！”
“交给我吧！”
根津重重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仓田也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15
夜场灯光下，酒店前面的中央滑雪场依然热闹。虽然没有到需要排队坐缆车的份儿上，但客人络绎不绝。一到夜里天气就更冷了，感觉雪包都冻上了。空中回响着双板和单板的板刃尖锐地滑过冰面的声音。白天已经尽兴地滑雪之后，在这个时间还要继续滑的人，要么是滑雪发烧友，要么是想再多多练习提高技巧。不管怎样，尽管空气很冷，但是比白天还能感受到滑雪者们的热情。
根津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八点三十分，恐吓者却依然没有消息。他抬起头，看着酒店方向，正对面的二楼有扇大窗户，那是间营业到九点半的酒吧。摇曳着鸡尾酒酒杯看着在夜场中滑雪的人们，是这间酒吧的设计定位。不过只在泡沫经济时期生意兴隆，最近的生意也说不上好。来滑雪场的人，很少有人想要在一家时髦的酒吧里喝杯不便宜的鸡尾酒。想要喝酒就在酒店的小卖部买，自己拿到房间里喝心情更舒畅。不过平时门可罗雀的酒吧，现在却坐进了仓田等数位酒店相关人士。他们也不是来喝酒的，只是用水和软饮料来润润喉，是来观望根津的。
根津看着周围，估计恐吓者也在某处观察着他，正在考虑用怎样的方式取走钱，或者还没考虑好，正在计算什么时机最好吧。当根津哈着白气，正想再看一次时间的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赶快摘掉手套，拿出电话，上面显示是未知来电。他按下通话键应答。
“乘第一高速缆车，在下来的地方等着！”
估计是使用了声音转换器，低沉的声音很明显被电子加工过。
“是第一高速啊。”
根津复述着，还没等他说完，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他看着酒店二楼，然后把电话放进怀里。这样一串动作应该可以向仓田他们传达自己开始和恐吓者接触的信息了。
根津穿好放在身边的双板、拿起雪杖向缆车出发站滑去。夜场营业到晚上九点，现在只有最后一波赶来想要滑雪的客人，队排得不长。
轮到根津了，他和两个单板滑雪者一起上了缆车。看上去那两个人是朋友，正在高兴地谈论着滑雪技巧什么的。根津的脑海里首先放弃了在缆车上交易的设想，坐在缆车上俯瞰滑雪场，根津心想恐吓者到底想要自己干什么呢？这个时间坐缆车，也不可能去别的地方了。比这条索道更高的地方，连照明设施都没有。
到站了，雪道的一旁，有几个单板滑雪者正坐在地上装滑雪板。根津向滑雪场的一角移动，等恐吓者再次联系。他觉得也许是当面交易，因此留心地看着四周。不一会儿就过了九点，传来夜场营业结束的广播。缆车车站入口已经封闭，这时候缆车就成了无人乘坐的搬运器械。不过，还有个人坐着缆车上来了，穿着巡逻队的制服。近了之后，根津看出那人是桐林。夜场营业结束之后，按照惯例巡逻员要最后巡视一圈。平时这是根津的工作，但今晚他要桐林代班。要是不知情的同事，看见根津也许会过来打招呼。
手机响了，根津赶快接了电话。
“把防水袋放在去第二椅式索道的指示牌背后，放完之后马上滑到中央滑雪场。回到缆车售票处，等下一个指示。”
又是说完就挂了电话。
根津回头看了看，从这里斜着下去一百米左右就是第二椅式索道的车站，的确有个指示牌。他从双肩背包里拿出防水袋，按照指示放在指示牌背后。他做这些都没有必要避人耳目，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不一会儿，桐林到了车站，他看到了根津。巡逻员要在清场之后，巡视一圈。根津向他点头示意，然后就从斜坡滑了下去。他在缆车售票处前停步，卸下双板，拿出手机，看着酒店二层，也不知道仓田他们在做什么。估计对方也正因为不知道根津乘缆车之后做了什么而焦虑。
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已经回了酒店，滑雪场里除了根津之外就是缆车的管理员。桐林看到根津的时候，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回了巡逻员办公室。不一会儿，夜场灯光全部关闭了，滑雪场陷入一片黑暗。根津站的地方借着酒店的光亮勉强能看到自己的脚，雪道上半部已经完全一片漆黑。
“恐吓者到底打算怎样拿回那个防水袋呢？”正当根津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
“钱数已确认，交易结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联系。”
语气淡淡的。
“等一下！先说一下定时炸弹的地点……”
对方根本不想听他说话，挂断了电话。
根津装好滑雪板，开始滑行，直接回了巡逻队办公室。他一进办公室就急忙脱掉了滑雪靴，换上了滑雪鞋。办公室里除了绘留和桐林之外，还有别的巡逻员。
“怎么了？根津？这身打扮？”上山禄郎问他，因为根津穿着自己的滑雪服。
“没什么，我就是自己玩了一会儿。”
说着，根津拿起墙上挂着的雪地摩托的钥匙，又跑了出去。当他骑上雪地摩托正准备发动时，绘留也跑了过来坐在他后面。
“我也去！”
根津点点头，开始发动雪地摩托。头灯照亮了路，摩托车爬上斜坡。根津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大声跟绘留说了恐吓者的指示。
“把钱放在那种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根津怒吼着回答。开到第一高速缆车下车地方的时候，他停下了摩托，到指示牌后面一看，防水袋已经不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恐吓者是怎么拿走的？”
根津自言自语。
“可能打电话的时候，恐吓者就藏在这附近。不可能没有人来拿走吧？”
“不过，我就在滑雪场下面，我和桐林之后就没有人滑下来。”
“这条路不仅是去中央滑雪场的，恐吓者也许去那边了。”
绘留指着到第二椅式索道的便道。
“要是去那种地方，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呀！”
“是不是带了什么照明设施？手电什么的？”
“要是这样，无论是双板还是单板，都是个高手。”
根津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不过不是仓田借给他的那个，而是他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管理事务所的号码。
“喂，我是根津。”
“我是仓田。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意外？”
仓田的声音里透露出紧张。“没有意外也没有麻烦，”根津回答，“现金交付已经顺利结束了……”

16
听完根津说的话，大家陷入一阵沉默，就连仓田都想不出如何评论。他最直接的感想就是“恐吓者是认真的吗”这个有点愚蠢的想法。从收到恐吓信到现金交易，在每一步进行过程中，仓田的心里都有这不过是个恶劣的恶作剧的想法。即使是听完根津所说的，他还是觉得这事情不是真的。
中桓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就像根津君说的，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交易，还真可以说恐吓者准备了非常周密的计划。”
“我也这么想，不管怎样，他们在降雪之前就开始实施计划了。”
总务部长宫内说，“不过，现在已经把钱安全地送到恐吓者手上，可以说再好不过了。”
“是啊！之后就只能等恐吓者的消息了。”中桓站了起来，“我去向社长报告，有什么事情通知我！”
“我也去。”松宫也站了起来。
两位本部长出去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有些缓解。
宫内叹了口气，“三千万啊！对于广世观光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情，可对我们酒店来说，要能赚回这些利润可相当不容易。虽说要是恐吓者不和我们联系也不错，但万一就这么逃跑了可不得了！”
“您是说也许不会再和我们联系吗？”仓田问。
“也有必要这么考虑。对于恐吓者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啊，不想和我们联系也没什么问题啊……”
宫内看着会议室放电脑的角落，辰巳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
“不过要是这样，我们还是不知道定时炸弹的掩埋地点，也没可能挖出来啊！”根津也加入了对话。
“是呀，不过这和恐吓者没关系了。”
“恐吓者应该不想伤及无辜吧？”
“只要他们不按下开关就行。到了春天冰雪消融，一定会找到定时炸弹的。”
“虽说不启动，但也说不定会爆炸。”仓田说，“恐吓者应该知道这种危险性吧？”
宫内耸耸肩，“不知道啊，要是他们这么有良心就好了。”
“要是恐吓者不和我们联系……这次不管怎样，要是滑雪场不关闭……”
仓田念叨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宫内苦笑着，马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也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社长会做怎样的决定呢？他会想要停止这个冬季的所有营业活动吗？”
仓田无言以对，他很容易想象得出笕社长会怎么说。
“所以刚刚我说呀，要是万一恐吓者带着钱跑掉了就好了。社长会想怎样弥补损失的钱，就算滑雪场下埋着定时炸弹，也一定会继续经营的。”宫内不祥的预想让仓田脊背发凉，仓田心想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笕社长是不会听一个小小的索道部经理的话的。
“要是恐吓者没有联系，我们还是不报警吧？”根津问了一句。
一瞬间，仓田没有明白他说的意思，看了他一眼，不过仓田马上明白了这话问的意图，接着说下去，“是呀。要是恐吓者不和我们联系，我们还是不知道定时炸弹埋在哪里，警察也不可能让滑雪场继续经营……”
“真是糟糕！这就得期盼恐吓者和我们联系了吧？埋定时炸弹这事情即使是假的也没关系了。”
宫内闷闷不乐地说着，又一次看着放电脑的地方。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仓田叫辰巳关了电脑，此时留在会议室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没有来自恐吓者的消息。
“真是麻烦啊！明天我要怎么进行整备工作啊？”
关上电脑之后，身为滑雪场整备主任的辰巳问。
仓田用手指按着两侧的太阳穴，轻轻地摇了摇头，“怎么办呢？我和松宫本部长商量一下再决定……”
“不是不知道恐吓者什么时候才会和我们联系吗？要是知道了定时炸弹埋在哪里，一定会马上挖出来的，因此压雪最好尽可能的晚。”
辰巳的话语里透露着紧张。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埋着定时炸弹的滑雪场上进行压雪作业，这种恐惧真是不得了。
“我知道的。明天一早，要是恐吓者还没有消息，我就这么跟本部长说！”
“拜托了。”
辰巳低头致意。
关了会议室里的灯之后，两个人来到走廊。辰巳说要到管理事务所去一下，仓田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仓田脱了上衣之后就倒在床上。他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他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在这种紧张的状态下，光是想着要继续等待事情的发展就很辛苦，而这种苦闷是他迄今为止从未经历过的。
“这种状态明天还要继续吧？”仓田心想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是等待恐吓者那边的消息。要是没有联系就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要等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个尽头。要是一直没有消息，那么只有冰雪消融的时候才是尽头，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滑雪场不会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
仓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这么睡着会感冒的，但还是不想起身。要是这样能睡着他也认了——遗憾的是，与他小小的心愿相反，他做了几个噩梦醒了过来，而且口渴得厉害起了床。他发觉自己的内衣都被汗水湿透了。喝了冰水，换了T恤后他又躺下了，只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样下去，真是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健康。
结果还是在闹钟响起之前，他就起床了。为了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他冲了凉，用冷水洗了脸。打开电视，转到早间新闻节目频道。看来没出什么大事情，要是滑雪场发生的事情被媒体知道了，那可一定是各种新闻抢着播。不过估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就算顺利地解决了这件事，笕社长也不会报警的——这种知道自己的滑雪场里埋着定时炸弹还继续营业的事情，可绝不能公开。
换好衣服之后，仓田关上了电视。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辰巳打来的。
仓田感觉到一阵紧张，“喂，是我。”
“我是辰巳，早上好。”他语速很快。
“早，你够早的呀！”
“我关心事情的进展……我刚刚正在查邮件……”
仓田不禁握紧了手机，“恐吓者有什么消息吗？”
“嗯，有邮件。内容真是让人沮丧……”
“沮丧？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仓田跑出房间。
让人沮丧的内容是什么啊？心跳也跟着加速了。到了会议室，只有辰巳一个人在电脑前坐着。房间里很冷，辰巳没有穿工作服而是披着羽绒服。
“就是这个！”
他指着屏幕。仓田看着屏幕，电子邮件收件箱里有着如下内容：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们确实收到了三千万。对于各位没有玩手段，按照我们的要求做事我们觉得很高兴。
我方也要表示我们的诚意，提供有关定时炸弹的信息。
家庭雪道、绿色雪道和幼儿滑雪场下面没有定时炸弹，请尽情使用这三个区域。
想要了解更多信息，请再准备三千万。和上次一样，在缆车山麓车站的屋檐做黄色标记。三天之内没有回答，我们视作交易不成立。
埋葬者
“这是什么呀？”
仓田也不禁叫了一声。
一小时之后，仓田、辰巳和宫内一起，等着中桓和松宫回来。看完这封邮件之后，他们两个人找社长商量去了。
“想想看，要的金额也是奇怪啊。三千万，真是个不大不小的数字。”宫内看着打印出来的邮件内容说。
“我也这么想。”仓田表示同意，“我想这是出于和报警后停业造成的损失之间相比较的结果。”
“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一部分一部分地要钱吧，付完三千万之后再要三千万。这次估计就连社长也要犹豫了。”
“要是打算报警就好了。”宫内双手紧握，一脸愁苦地撇着嘴说，“要是报警，这个雪季的营业就完了。而且同意第一次交易，就是为了能继续营业。要是这事情被外界知道了，是无法避免恶劣影响的。真是麻烦啊！”
要是问责和投诉，首当其冲的是总务部长宫内，估计他想想就觉得心情低落。看到他的表情，仓田忍住没说“要是马上报警，最好关了滑雪场”之类的话。这时候发牢骚也没有用，而且这是连社长都不能迎刃而解的难题。
“不过，为什么恐吓者要这么做呢？”辰巳说，“要是这样，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要六千万？根据根津君所说的情况，要是加倍的现金也不是不能交易啊！”
“是呀，确实奇怪。”宫内也一脸困惑地歪着头说，“对于恐吓者来说，每一次交易都是事关胜负的事情。一般来说都不会想要做好几次的。是不是第一次交易成功了，胃口大了？”
“我不觉得，这个恐吓者没有那么简单！”
和仓田的意见相同，宫内也沉默地点点头。
这时门开了，中桓和松宫走了进来，两个人都一脸严肃。
“要怎么办呢？”仓田看着两位本部长，“要报警吗？”
中桓一脸不高兴，弄出很大的声音坐下之后，狠狠地瞪着仓田，“不报警！”
仓田吃惊得瞪着眼睛：“那按恐吓者的要求做？”
“这种规模的恐吓事件，原本要一亿也是自然的。社长也想到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的。”
“恐吓者的要求不会到此为止的……”“所以社长的意见是付钱确认相关情况。快快付了钱，打听出哪些雪道没有埋定时炸弹，结果也是确保客人的安全。我和松宫先生也赞同他的想法。”
“不过……”
“仓田君！”一旁的松宫说，“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事！”
仓田不语，低头想了一下之后抬头说：“那么在恐吓者告知的安全雪道之外，请让我们先不压雪了。”
“不行！”中桓马上回应，“我们的客人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他们就是为了雪道里压得漂亮的雪包而来的。不能不满足他们的期待，跟平常一样压雪！”
仓田困惑地看着松宫。他是滑雪场的安全总管。但是，他很理解地轻轻点点头。
“和昨天一样的手续。宫内还要麻烦你到银行取现金。”
听到中桓的指示，总务部长简短地答应了声——“是！”

17
风有些大了。缆车车站屋檐下绑着的黄色带子，好像衣服的下摆一样在风中哗哗作响。抬头看到这个情景之后，根津重新戴好了太阳眼镜。
“不是吧？难道又不得不再做这种事情？”他和身旁的绘留说，“又一次三千万！对公司来说真是巨大的损失啊！”
“不过，领导们想的是，这和关闭滑雪场相比还是值得的。这个雪季刚刚开始呢，要是不能营业，公司也许会倒闭的。”
“这也是，不过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要是有人因此丧命可真是不得了啊！”
“我也担心呢。所以今天早上的巡逻，比以往更上心，一直想着定时炸弹会不会突然在雪地里出现。不过很遗憾，到底是白忙活……”
绘留用脚尖挖着脚边的雪，发出沙沙的声音。
“积雪近两米厚，不到春天露不出来。”
“是呀！所以就能放心了。”根津叹了口气，“这个雪季就变成这样了啊！我还为今年降雪多而高兴呢。”
“真是讽刺啊！要是雪下得少，恐吓者也许就不能得逞了。对了，根津君，要是这次还让你送钱，你还去吗？”
根津双手抱胸前，看着绘留。
“说到这个事情，我有个请求。要是这次还是需要有人运送现金，我希望请你来做！”
“我？”
“从上次我交易的经历来看，这个工作没有危险，只要按照恐吓者的指示行动就行了。”
绘留抬起眼睛看着根津，“根津君你应该是在图谋什么吧？”
“说不上是什么图谋，我在想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比如说？”
“比如……我在想无论是多小的细节，能不能找到恐吓者的线索呢？所以要是让我送钱就不好办了。我在别的地方等着，什么时候都有出手的机会，怎么样？”
绘留突然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抓恐吓者？这也太危险了吧！”
“倒没想到那么远。我刚说了，就是想找到线索。总之——我就是难以容忍恐吓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打算出其不意！”
“这么说……”
刚说到这里，绘留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根津背后。
根津也回过头去，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戴着粉色运动帽的女单板滑雪者，正用一只脚滑着单板，慢慢靠近。
“你是那个濑利……”
根津指着她，想着她的名字。
“千晶！濑利千晶！哈，你还记得我呢！”濑利千晶好胜的脸上高兴地笑了，“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问问。”根津轻轻地摆手，知道她要干什么。
“抱歉。要是想问粉状雪区的情况，下次我再告诉你吧。现在我们有点忙。”
濑利千晶不高兴地皱着眉，“我也想问那个，不过我没说是那个事情啊。我想问问越野大赛的雪道。”
“越野大赛？”
濑利千晶点点头，“下个月是有比赛吧？不过，怎么还没开始建越野大赛的雪道呢？什么时候建啊？”
根津和绘留对视了一下，然后看着濑利千晶，“这个不是我们负责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估计快了。”
“哦。在哪里啊？”
“什么？”
“在哪里建越野大赛雪道？以前都是追逐雪道，今年也是吗？”
“啊，这个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详细情况。”
“是吗？不是说在建雪道之前都要和巡逻队商量的吗？”
她说的没错。举行比赛最重要的是怎样划分区域隔开普通的滑雪者，在哪里设置禁止进入区域、在哪里设置观看比赛区域——在研究这些情况的时候，的确要向巡逻队征求意见。
“今年开始得有些晚了。”看到根津答不上来，绘留说，“今年幸运的是雪下得多，哪里都能建赛道。主办者反而不好选择了，也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呀！”
“是呀。不过，我真是希望你们快点决定啊！”
“嗯？什么意思？”根津问。
“因为……”濑利千晶略显得意地说，“我是参赛选手。”
“选手？单板越野？”
“是的。我拿到普通组、成年女子A组的比赛资格了。”
原来如此，根津明白了，以濑利的滑雪技巧，不是仅凭兴趣就能掌握的。
“决定了之后会马上公布的，还请稍等。”根津说。
“要是这样也没办法了。”说完，濑利千晶还没有走的意思，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看着绘留。
“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嗯……也说不上是什么事情。”她舔了舔嘴唇，对绘留说，“那个，您是藤崎小姐吧？”
“我？是的。”
“之前，藤崎小姐抓到的单板滑雪者是我的表哥，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濑利千晶低头表示歉意。
“这样啊……那么胡来可不行啊！你也被根津君训斥了吧？”
“是的。不过，和这事情完全没关系。藤崎小姐您是单身吗？”
“啊？是的……怎么了？”
“您有男朋友吗？”
“问这个干什么？”
根津在一旁问道，但是，濑利千晶看都没看他。
“下次和我表哥一起喝茶吧？”濑利千晶说道。
“啊？”绘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和他？”
“是啊，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对您一见钟情什么的，说一定要和您好好聊一次。可以吗？”
绘留困惑地看着根津，根津耸耸肩。
“聊天什么的倒没什么……他可能比我小很多呀！”
“二十三岁。”
“哇！比我小五岁呢。”“那您是二十八岁？我觉得这一点都没关系，那个家伙就喜欢姐姐。那稍后让他联系您！能给我您的手机号码吗？”
“这倒是可以……”
“太好了！那家伙一定乐死了！”
濑利千晶和绘留开始交换手机号码。这时，根津的手机响了，是仓田打来的，
“你好，我是根津。”
“我是仓田。恐吓者有消息了。请马上到会议室来！”
“知道了，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根津看着绘留，“仓田先生的电话。走吧！”
绘留点点头，跟濑利千晶微笑着说：“那再见了！”
“拜托了！”
濑利千晶低头致意，然后又一只脚踩着单板，滑向缆车车站。
“第一次遇见这么意外的事情吧？”
根津边走边问绘留。
“是啊，的确吃了一惊。不过，那个女孩子很可爱呢，我看她喜欢你。”
“确实看上去不错，可她太好胜了。听到她参加越野大赛，我才恍然大悟！”
“这倒是，只是就像她说的，要再不开始建雪道就来不及了。到底还是先满足恐吓者的要求，多多打听出安全的雪道才是先决条件吧？我理解你的懊悔心情，不过还是不要胡来。”
“我没打算胡来。”
从工作人员入口进入酒店，两个人走向会议室。途中路过管理事务所，看见仓田正站着和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说话。仓田看到根津他们点头示意，那个“西装男”也回头看他们。看上去是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感觉像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人。看到“西装男”和自己打了招呼，根津也轻轻点头致意。
“我马上有个会议。”仓田跟“西装男”说，“我刚刚和你说过的内容也和我们领导说过了。今天就请你先回去好吗？真是抱歉。”
年轻人深深地低头致意之后，又一次和根津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走了。
“谁呀？”根津问。
仓田一脸窘迫，用手挠着耳朵后面，“增渊町长的儿子。听说大学毕业之后，在町办事处工作。前几天町长不是刚来过吗？北月町相当着急。他们计划让町长儿子每天都来拜访，希望不要忽视他们的想法。”
“是不是想要早点儿开放北月区？”
“是的，还带来了提高北月区人气的方案。”仓田打开手里一页页的纸，“建造猫跳滑雪专用雪包、大型跳台和单板滑雪U池等等，的确是吸引客人的好方法。只是我觉得社长不能接受，因为要增加人工费用，而且新月滑雪场里已经有猫跳滑雪用的雪包了。”
“唉，北月町的人也是可怜呀，也不是他们的过错……”
绘留皱着眉说。
“是呀！等这个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再次和本部长说说看。”
仓田小声说。

18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们看到缆车车站屋檐上的标记了。你们又一次做出了正确选择，让我们很放心。这对我们彼此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请按如下要求做：
准备上次用的手机；把三千万放入酒店内运动商品店里用的红色塑料袋里，用胶布紧紧封住口；运送人员要身着能显示是滑雪场工作人员的衣服，和上次一样在手腕上绑上黄色大手帕，准备双板或单板，下午三点半之前到酒店的滑雪场出入口。另外保证手机电力充足。
尽管我们已经说过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说一次警告。要是我们感觉你们的行为有丝毫可疑，我们会立刻停止交易，启动定时炸弹的计时器。这和上次你们支付过的三千万没有关系。要是不想出人命，还想今后可以继续经营酒店和滑雪场，请遵守我们的要求。
埋葬者
仓田旁边的宫内正在轻轻地晃动着身体，可能是因为读恐吓者发来的邮件感觉紧张。仓田没有这样的动作，但心情是一样的。这个恐吓者乐在其中，他确定滑雪场毫无抵抗能力。通过上次交易，在这个利害关系中他更占据了极端有力的地位，而且他知道滑雪场是不可能报警的。
“说是三点半，现在已经不到三十分钟了。”中桓看着手表站了起来，“我们还是去上次的酒吧那里吧！从那儿能够看到酒店前面的滑雪场。唉，说是看着，也没什么用。”
“社长也打算来吗？”松宫问。
“应该不会来吧，说是听我们汇报。”中桓对着仓田他们说，“交易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好的。”仓田答道。
中桓和松宫离开会议室之后，宫内把红色的塑料袋递给根津。
“真是抱歉。小心啊！”
“没关系。”根津接过了塑料袋。
“那我也去酒吧了。”宫内说着离开了会议室。
仓田拿出自己的手机，“又轮到这个手机上场了。”
不过，根津没有接手机的意思，把手里拿着的塑料袋给了身旁的藤崎绘留。
“这次我想让绘留去。”
“啊？”仓田看着藤崎绘留，“这行吗？”
她也有点迷惑，“根津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仓田问根津。
“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如果还是我去送钱，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指的是？”
“恐吓者的手法。上次要是让绘留送钱，我可以在某处潜伏，也许就能知道恐吓者从哪里出现哪里消失。我一直为此后悔。”
仓田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不做也罢。让藤崎送钱我没有意见，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啊！弄不好反而刺激恐吓者！”
“我没打算刺激恐吓者，我只是想找到一些线索，这样或许有可能抓住恐吓者呢！”
仓田把手伸到根津面前，做了制止的手势。
“就算你得到了什么线索，也不能和逮捕恐吓者的事情联系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不报警的原因。笕社长始终坚持不报警，就是不想被外界知道。此事不可声张！滑雪场可能埋有定时炸弹还继续经营，这种事情绝不能公开！”
根津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这样做对吗？就这样被人摆弄，仓田先生不觉得懊悔吗？”
“根津君！”藤崎绘留尴尬地说，“仓田先生也一定是懊悔的。最不好受的就是仓田先生了，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这个，我是知道的……”根津咬着嘴唇。
仓田拍拍他的肩，“总之，保证客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原本我希望关闭滑雪场，但要是无法关闭，只能听从恐吓者的要求，打听出埋定时炸弹的地点。这次也许会告诉我们，也许就像上次那样告诉我们没有埋定时炸弹的几个地方，但这总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好多了。”
根津没有表示同意，只是轻轻点点头。
“那怎么办？还是要藤崎送钱吗？”仓田问。
根津脸上浮现一丝迷惑之后，还是回答：“是的。这次正好在营业时间，要是哪里有什么事故，我去不了也很麻烦。绘留的滑雪技术没有问题，也能应对恐吓者发出的任何指令。”
“这也是。那就请藤崎来做吧！拜托了！”
仓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藤崎绘留。
她点头同意，然后问：“恐吓者的要求里写着送钱的人要穿能看出是滑雪场工作人员的衣服，这是什么意思啊？”
仓田摇着头，和根津对视了一下。
“这还真是个奇怪的指示。估计是有什么目的，不过我还真不清楚。”
“滑雪场工作人员的意思，那是说这样的衣服吗？”
藤崎绘留指着自己的衣服，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巡逻队的制服。
“这么说，只能这么穿了。要是穿别的工作人员制服，认识你的人会觉得奇怪。”
“是啊。”她回答道。
根津在她的右手腕上绑上了黄手帕。仓田看着他们，心想恐吓者到底要怎样拿走钱？和上次不同，这次天色尚早，滑雪场里有很多的人。就算能够顺利地拿走钱，被人看到的几率也很高。这次恐吓者也要求准备双板或单板，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让送钱的人移动呢？是让她移动到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吧？仓田看了眼手表，已经三点一刻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
“是啊。”
藤崎绘留盯着仓田。
“那我走了。”
“小心啊！”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送走根津和藤崎绘留之后，仓田也到了二楼酒吧。这个时间酒吧还没有营业，是特意为他们开门的。店里光线有点暗，中桓和松宫坐在靠窗放着的沙发上，桌子上放着罐装咖啡和瓶装茶。仓田坐下之后，简要地告诉他们负责送钱的人换成藤崎绘留的事情。
“让女巡逻员送钱没问题吧？”
中桓吐着烟雾问了一句。
“她靠得住，而且恐吓者的要求里没有说一定要男性。”“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中桓看着窗外。仓田也探出身子看着外面，滑雪场里有点空。过了三点之后，是双板和单板滑雪者退场的时间。不开夜场的滑雪场、缆车，大部分在四点或四点半停止营业。
从他们视线的斜下方，穿着巡逻员制服的藤崎绘留出现了。她戴着滑雪帽和滑雪镜，手里拿着双板和雪杖。那个红色的塑料袋已经放在她的双肩背包里了。
总务部长宫内用嘶哑的声音说：“马上就到三点半了。”

19
根津在离绘留二十米外的地方，他穿着从桐林那里借来的滑雪服，准备了双板和雪杖。自己的滑雪服在上次交易的时候穿过，担心被恐吓者发现。绘留穿着巡逻队的制服站在那里。很难看出她在滑雪镜之下隐藏的表情，不过她不停地看着四周，能看出她的不安。
根津看着手表，已经到三点半了。当他再看绘留的时候，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个穿着褐色滑雪服的年轻人正在靠近她，还停在她面前和她说话。根津以为是恐吓者开始和她接触了，但是怎么看都不像。绘留正在摆手。
过了一会儿根津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穿的褐色滑雪服让他回想起来，这家伙应该是那个对绘留一见钟情的濑利千晶的表哥。偏偏这个时候……根津观察着附近。不出所料，濑利千晶正在不远处，还有那个穿着绿色滑雪服的。
根津马上走到他们两人身旁，“嗨！”
“啊，你好！”濑利千晶笑着说，“看呀看呀，我表哥现在出击了！”
“看到了，所以我才过来。马上叫他停止，叫他回来！”
“啊？为什么？藤崎小姐不是说可以聊天什么的吗？”
“现在不行，我们正忙着呢！”
穿绿色滑雪服的年轻人突然“啊”了一声，根津看着绘留他们。绘留正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走了，应该是恐吓者来电话了。穿褐色滑雪服的年轻人，正跌跌撞撞地想要跟上去。
“怎么啦？”濑利千晶大声问。
穿褐色滑雪服的年轻人两只手摆出了一个大的“X”形。
“她说她现在忙！”
“就是呀！”
根津嘟囔着去追绘留，她正走向缆车乘车站。
绘留除了带着仓田给的手机之外，还带着自己的手机。她说如有机会，就告诉根津恐吓者有什么要求。不过，现在的状况下可有点儿难，恐吓者很有可能在附近看着。
绘留走上了缆车乘车站的台阶，缆车营业到四点。想要今天最后滑一次的双板、单板滑雪者们也在爬台阶，根津跟在他们身后。根津一上台阶，就看到绘留在前面。不过她没有乘缆车，而是让其他的客人先上。因为她穿着巡逻队的制服，并没有引起怀疑。
根津走近她。确认了后面没有人之后，马上开口问她：“你干什么呢？”
“在这里等到缆车结束运营。”
“是恐吓者的要求？”
“是的。”
根津咬着嘴唇，又一次回头看了身后，然后走到她前面。在这个地方磨磨蹭蹭，万一被恐吓者看到就麻烦了。
他迷惑地坐上了缆车，这个车厢只有他一个人。先到山顶也是一种手段。让绘留在那里等着，肯定是恐吓者想让绘留乘缆车。这么说，就是和上次一样，估计让她把装钱的塑料袋放在缆车下车站附近的某个地方。
根津乘坐的缆车到山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正好四点。车站的上车口，工作人员挂上了写着“今日营业结束”的牌子。根津走出山顶站，站在滑雪场里。这时手机响了，绘留打了电话过来。他急忙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是我。怎么了？”
“恐吓者来电话了，让我在缆车营业结束后，一个人乘缆车。我拜托缆车工作人员才乘了上去。恐吓者要求穿着滑雪场工作人员的衣服，是为了可以在营业结束后一个人乘车。”
“原来如此！你坐上缆车之后又让你做什么了？”
“让我等着命令，或许还会来电话。”
“那好。那你乘缆车的时候，这个电话不要挂掉。要是恐吓者来电话，你用仓田的手机对着这个讲话，这样我也能听到。”
“好的。根津君有什么打算？还是不要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不能胡来啊！”
“放心吧！我不会干扰交易的，不过想要找点线索而已。”
“找点儿线索也不行，社长不是不同意报警吗？不想警方进行搜查。”
“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不过……”
正在这时，根津听到了手机铃声，是恐吓者打来的。
绘留紧张得不敢喘气，按下了通话键说了句，“你好。”
根津也紧张得咽口水，用手按住另一侧的耳朵。
“把装现金的塑料袋拿出来！”他能听到含混不清的声音，和上次一样，是用声音转换器加工过的声音。
“拿出来了。”绘留说。
恐吓者紧接着说：“打开缆车的窗户。”
根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把手机放在耳边开始穿双板，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着两根雪杖，开始滑行。
“打开了，”绘留说。
“马上就应该到第十三号铁塔了，”恐吓者说，“到铁塔的时候，把塑料袋从窗户里扔出去。”
根津懊恼地咬着牙，果然不出所料，恐吓者在缆车下潜伏着。那里是禁滑区，一般人不会靠近的。
第十三号铁塔！
根津向着缆车索道下的方向滑着。那里自然有绳子拦着，还是自己挂起来的。穿过这片区域，进到树林里。从树木间穿过，来到缆车索道下。滑雪板在像棉花一样柔软的雪上有所下沉。这里是禁止滑雪区域，却有人滑过的痕迹，一定是熟悉地形的当地双板、单板滑雪者干的。要是不了解地形而进入该区域，不仅回不到雪场，搞不好还会掉进沼泽地里。
根津看着身旁的铁塔，看见标着“十七”，到第十三个还要再往下一点。根津让雪板的前端浮起一些，再次开始滑行。这时他体会到那种滑着没有被压过的新雪特有的飘浮感，但是现在却没有心情体味。过了第“十四”号铁塔，根津停下了。那些不守规矩滑雪者留下的痕迹，到这里就没有了。因为从这里再往下滑，就回不到滑雪场了，而且容易掉到沼泽地里，到这个地方，只能止步，在雪的中间部分走过去。
根津小心地滑着。要绘留在十三号铁塔扔下塑料袋，无论恐吓者怎么做都一定要到这附近来。根津想要知道之后他逃走的路线。十四号和十三号铁塔之间，是个陡坡。根津觉得自己几乎是飞降一样滑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十三号铁塔下面。根津仔细地看着周围的雪面。铁塔旁边，有人滑过又返回的痕迹。而且从那里开始是一道滑雪板的印记，向着林子去了。这是个单板。根津跟着这个印迹滑着。要是追上恐吓者了怎么办呢？他自己并没有答案，只是先跟着。不过，要是这么滑真的能追上。他很熟悉滑雪场的地形，这么滑下去前面没有可以逃走的路。斜坡之后就是悬崖，悬崖之下是沼泽地。
穿过林子之后，白色的斜坡上有一道印记，但是前面没有人。“难不成对方跳了下去？”根津停步之后，站在悬崖的边上向下看。沼泽地的对面，有个连树都长不出来的小山丘。那里不是滑雪场的地方，自然也没有压过雪。那里原本是没有路的，但柔软的新雪之上却有一道明显的刚刚有人滑过的印记，向下滑走了。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从根津站着的地方到那里，至少有三十米的落差。根津觉得自己的滑雪技术到底还是不行。

20
恐吓者的消息是在夜场刚结束营业的时候到的。和以前一样，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来到会议室，读着辰巳打印出来的恐吓者来的邮件内容：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们已经收到了追加的三千万信息费。这次我方看到你方有人跟踪，但看出不是警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原本应该不成立这场交易的。以后还请你们注意！
追加的信息如下，下面的雪道和区域没有定时炸弹——白银雪道、森林雪道、回旋雪道、机动雪道和所有的林间道以及北月区。从初级到高级滑雪者都能尽情使用，这样你们就可以很放心了吧！以后的事情，我们再联系。
埋葬者
“咚”的好大一声，仓田不禁抬头看，是对面坐着的中桓在用拳头砸桌子，不知怎么，他狠狠地敲着桌子。
“真是耍我们啊！什么东西！”中桓忿忿不平地说。
“到底还是没有告诉我们关键信息啊！”松宫摇着头说。
“不过，”仓田看着两位本部长，“这样我们就能分析出极度危险区域了。要是恐吓者告诉我们的是实情，有可能埋着定时炸弹的雪道也没有那么多了。”说完他掏出口袋里的滑雪场地图，放在桌子上，“上次知道的家庭雪道、绿色雪道、幼儿滑雪场和这次知道的雪道加在一起，差不多是滑雪场一半的面积。我们要怎么办呢？要把其他的雪道设为禁滑区吗？”
“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吧？”中桓不高兴地说，“要怎么和客人解释呢？雪量充足，也不会出现雪崩，我们一定会被客人投诉问为什么不让滑。”
仓田看着松宫问：“这样不行吗？”
中桓不过是酒店事业部本部长，而松宫是滑雪场的安全总管。
松宫没有给仓田一个他所期待的反应，松宫觉得这是“不用讨论的事”，在脸前做着摆手的姿势。
“中桓先生说得对，没有可以让客人接受的理由。你说滑雪场一半的区域是安全的，但是中央滑雪场就只有白银雪道是安全的。在酒店正前方那么大一片滑雪场几乎都被禁滑，这也太不合理了。”
仓田沉默了，咬着嘴唇。要是考虑客人的安全，也只能做些有点儿不合理的事，但松宫他们只考虑生意上的事情。
“这里写着跟踪啊！”中桓看着邮件的内容说，嘟囔着说，“跟踪送钱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可能是根津君。”仓田说，“因为藤崎在缆车中，我觉得只有根津有这个可能。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叫做桐林的巡逻员，他当时正在做自己的工作。”
“是根津吗？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不知道，”仓田摇头，“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等会儿我会问问他。”
“好好提醒他！他要是不做这样的事情，恐吓者也许会多提供些信息呢！”
虽然仓田觉得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没回答。不过，自己一定会叮嘱根津，不是叫他别多管闲事，而是叫他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那个，我有个事情……”辰巳小心翼翼地提起话头，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停了一下之后说，“越野大赛的雪道可怎么办呀？”
仓田也突然抬头看着两位本部长。
松宫皱起眉头，“还有这回事啊？”
“有什么问题吗？”中桓问，“在已经证实安全的雪道上建一下？”
“不是，这个……”
说着辰巳看着仓田，中桓也看着仓田。
“怎么回事？”
仓田舔了舔嘴唇回答：“建造越野大赛的雪道，有宽度、长度和坡度等要求，我们雪场能做国际比赛的雪道只有追逐雪道和金色雪道。不过，这两条雪道都不在恐吓者说的安全雪道之内。”
中桓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有这回事？不能想想办法吗？”
“白银雪道、绿色雪道不行吗？”
松宫问，他身为索道事业本部长，要比中桓对雪场的雪道分布更为熟悉。
“很遗憾，这两条雪道的坡度和长度都不够。”
“这样啊……”
松宫双手抱在胸前嘟囔着。
“不能想想办法吗？”中桓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雪量不够的时候，你们不是把别处的雪搬到这里来，每次都能让滑雪场顺利营业。这么做不行吗？”
“您所说的虽然没错，可是坡度不够是不能用雪来填补的。”
虽然觉得这是个很蠢的问题，但仓田还是认真回答了。
“那该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生气的中桓所提出的问题。正是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辰巳才提出问题。
“那就只能等恐吓者的消息了啊？”松宫环视着每一个人，“一点一点地告诉我们安全的雪道，他们就是打算多次恐吓我们吧？这么说来，应该还会叫我们付钱的。如果我们再按照要求付钱，那么就能得到一些信息。要是这当中包含了追逐雪道、黄金雪道，我们就能在那里建造越野大赛的雪道了。”
“要是这两条雪道不在安全范围呢？要是不在安全范围，那这两条雪道可真是相当危险了！”
松宫无法回答仓田的问题，只是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我说，”一直都没说话的总务部长宫内，轻轻地举起手说，“为什么这次恐吓者要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什么意思？”中桓问。
宫内指着打印出来的邮件内容，“信上写着以后的事情再联系吧！要是还打算要钱，应该和上次一样写，‘要想了解更多信息就准备三千万’。为什么这次没有写呢？”
这是个大问题，仓田也注意到了，恐吓者在想什么呢？
“因为恐吓者不止一个人！”中桓脱口而出，“他们内部之间要讨论吧？比如要多少钱。”
谁也没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同意。
仓田觉得有点儿跑题了，这个对手有着周密的计划，即使有几个人共同作案，在这个阶段也不会发生争执。
“总之，我们只好等着恐吓者的消息了。”
松宫好像总结一样郑重说道。
“抱歉，那越野大赛的雪道要怎么办好呢？现在的情况是，要是再不开工就来不及了……”
辰巳的语气里有种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感觉。
中桓和松宫都沉默着，向这两个人索要结论是不可能的。无论怎样，这是必须和笕社长商量的事情。不过就算去商量，也要有些提案才好。最好的方法是停止举行比赛，但这两个人是不可能跟社长如此提议的，就算说了笕社长也不会同意。笕社长究竟会作出怎样的决定？估计是无论怎样都要办越野大赛，但是现在根本建不了雪道，大赛简直无从谈起……
仓田看着恐吓者的邮件，盯着那几条确认安全的雪道，突然闪出一个想法。
“北月区怎么样？”他说，“那里的斜坡，长度和宽度都够，有了坡度就可以建一条很好的雪道！”
“啊！这也许行得通！”
辰巳的表情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不行，那里不行！那太麻烦了！”松宫瞪大了眼睛，不高兴地说，“那里不是一直封闭着吗？要是开放了会有很多问题，这个你们应该最清楚！”
“我知道，不过这不是没办法两全其美吗？我想各位也知道入江父子现在也在我们这里。我和他聊了一下，他是为了让儿子接受现实而来的，还说北月区没开放真是遗憾。能不能请你们考虑一下这个建议？”
松宫困惑地和身旁的中桓交换眼色。
“今天白天增渊先生来了，是町长的儿子。他带来了很多充实北月区的方案。要是和那边的办事处合作，我觉得就能办成比赛。”
仓田尽自己的努力说着。
松宫和中桓低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中桓说出了仓田预想到了的回答。
“知道了！连同这件事情，我们会和社长商量的。”

21
跳出跳台的瞬间，千晶感觉有点儿不好，角度有点儿太向前了，这样滞空时间就延长了。用力牵引着脚的角度，准备落地。虽然自己的技术加入个俱乐部绰绰有余，但今天可不是为了玩才来跳的。千晶一边检查着自己的空中姿态，一边瞄准着越来越近的着陆雪包。
落地时候，两脚感觉到了些许冲击，确认自己的重心是在雪板正中之后，稍稍向后移动重心。着地之后，要怎样不减速地继续向前滑单板——这是越野大赛中跳台分胜负的关键所在。
千晶向前滑了一会儿就用板刃急转弯停了下来，幸太也从上面滑了下来。
“你那么快的速度下来的，哇！那么神地跳了一下！不过，对姐姐来说这动作也太保守了！怎么了？”
千晶把手叉在腰上，“我没说吗？再往前就是丘陵区域，现在我只是练习怎么跳。”
“在这个跳台上练习不了吧？”戴着滑雪镜的幸太不满地说，“张力太大。”
“没办法啊！就算我想练习越野大赛，但是雪道还没建好。”千晶看着幸太的身后，“快人呢？”
“他一个人去滑了。也许去找那个美女巡逻员了吧。”
“啊，那家伙还真是认真的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家伙说他想延住几天。我说我之后还有安排，他就说到时候让我一个人先回去。真是要命啊！”
横内兄弟俩住在新月车站旁的度假公寓，那是他们父亲的朋友在泡沫经济时期买的一个一居室。要是谁都不来住，房屋也会自然磨损，所以他们就得以借住。建筑虽然比较陈旧，却是有温泉和健身房的高级公寓。
“他说延住是为了努力搭讪女孩子，我虽然也很感动。不过那个姐姐也不知道怎样啊，好像对他没什么兴趣似的。就说昨天，就那么对他……”
幸太刚说到这里，千晶便打断了他。她注意到有个单板滑雪者正在向跳台滑去，他的水平俨然高于其他滑雪者，平衡非常完美，柔韧性也非常好。
那个人跳了，跳得很高，飞行距离也远。要是坡度不够跳得更高会很危险，但他在恰如其分的地方落地，姿态完全没有失控，这肯定是因为他的空中技术好。周围传来一片叫好声——在这个条件有限的地方，可以说是最好的水准。
“嚯！”幸太不禁叫出声，“真漂亮！那家伙是local的吧？”
他的意思是那个人是本地的。
“不知道啊！昨天还没看到呢。”
只见那个单板滑雪者卸掉滑雪板，慢慢走向跳台。千晶他们一直在看他，他注意到后转过身来，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
“哎，怎么回事？向我们走来了？是要和我们打架吗？”“啊？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架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盯着他看。”
“我们可是佩服地看着啊，他不能说我们说他坏话啊。能在这里跳的家伙，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也不能是来泡妞的吧？”
“不知道啊，你问他啊！”
不一会儿，这个大块头的单板滑雪者在千晶面前停下了脚步。
“嗨，”他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请问你是哪位？”
千晶不礼貌地试探。
“这样啊，没认出我啊！”男人摘下了滑雪镜，“是我！”
“啊？”千晶惊讶地叫了出来，对方是巡逻员根津，“根津先生，你也玩单板啊？”
“这是什么话，对我来说这是本职工作啊。做巡逻员，就是总要滑雪啊。”
“是啊。那是因为今天你休息吗？”
“不是，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要练练，很久没滑单板了，这个雪季今天是第一次。”
“不可能吧？”
吃惊地叫出声的是幸太，不过，千晶也颇有同感。
“天啊，真的是好厉害啊！真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根津先生……”
根津却一脸严肃，摇摇头，“我不行。要是着陆点是压得平整的雪面还可以，要是下面是没压过的新雪，估计就站不住了，还需要些时间让我找回滑单板的感觉。”
听他说话的语气，是出于谦逊并不是炫耀。他说的那种滑行技巧和区域虽说不正规，还真是高水平。
“你滑得非常有感觉呢！难道你也要参加这次比赛吗？”
虽说千晶是半开玩笑问的，根津却好像挥苍蝇一样连忙摆着手。
“我怎么会想比赛？我只是为了工作需要练习练习。”
“工作？巡逻员的工作还有需要滑单板的时候？什么时候？”
面对千晶的问题，根津觉得很难回答，为了隐藏为难的表情他戴上了滑雪镜，“我们的工作有很多事情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别当真！”
说完他抱着单板，转身走向跳台。
“等一下！越野大赛的雪道还没定吗？”
根津停下来，回头说：“今天或明天就能决定。”
“真的？在哪里？”
“决定了就告诉你！”
根津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22
和濑利千晶他们的方向相反，根津在雪地上走着，踩过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真是好险啊！”根津心想，“今天或明天就能决定”——这不过是自己随口说说的，其实他也不知道。
今早听仓田说，因为顺利地拿到了钱，恐吓者又告诉了几条安全的雪道，但是不包括可以建造越野大赛雪道的地方。要是在新月区举行比赛，只有追逐雪道和黄金雪道可以。仓田说考虑北月区。听到这个，根津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恍然大悟”。倘若如此，真是妙！虽然是个酒店交通和观战不方便的地方，但如果无法中止比赛，在那里举办比赛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不过上面的领导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虽然根津等人怎么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估计两位本部长就不喜欢。仓田说本部长们会和社长商量，估计也没什么希望。的确，对公司来说，直到现在都不想开放不划算的滑雪场才是实话。而且去年那里死了人，影响更是不好。时到今日，还是有客人会到酒店询问有关事故的情况，也有很多人关心安全措施。这时候，回答“那个区域现在不开放”的确是最能让客人接受的回答。
根津好不容易走到了跳台的出发地，全身都是汗，没想到还这么累。本来想为了跳一次，要滑到下面再一个一个排队乘缆车上来太麻烦了，看来下次还是那样做比较好。排队等着的人有七个人，都是单板，根津在他们后面排队。
要是这个时候被仓田或绘留看见了，根津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也说不上自己是在练习下次不让恐吓者逃走的单板技术。
说实话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没有意义就开始做了。牵强一点说，是因为自己看到恐吓者逃跑的路线而受到刺激了。
恐吓者飞跃三十米以上的山沟，在那么远的雪面上落地，而且丝毫没有担心自己会摔倒。真是惊人的技巧！而且这个家伙还拥有令人震惊的身体素质和超一流的意志力！
这种事情我能做到吗？
——这么想来，根津内心深处的某个开关就“啪”的一声突然被打开了。一些忘记的事情复苏了，那些在心中已经冷却的念头也一点点有了温度。这个温度瞬间升高，就算他自己什么都不做，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变得焦躁起来。昨夜，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夜里悄悄地起床，拿出了已经封存的单板，开始打起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反而脑子清醒了一些。
根津在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在这种情形下，自己提升单板技巧也无济于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抓不到恐吓者。而且，昨晚仓田也叮嘱他决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恐吓者发来的邮件中，写他们注意到你的跟踪。这次虽说放过了，但今后绝不允许。我当然不想你刺激恐吓者，不过我也担心你。要是你的跟踪成功了，接近了恐吓者，真不知道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仓田说的话自然有理。根津低下头，只好答应他不会再做。
根津不禁自问——我已经答应仓田了，又在这里做什么呢？也许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自从北月区出了事故，自己就没有碰过单板。考虑到入江父子的心情，作为这个滑雪场的巡逻员，这是自己的小小礼节。根津心里下定决心，下次滑单板的时候就是抓到肇事者的时候！
不过，昨天看到雪地上恐吓者所留下的单板印记，这个决定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要解决这个事情，我只能也滑单板！”
这是紧急状况，考虑到特殊情况，根津拿出了以前的单板。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想滑吧——就当是找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在根津的内心，相信滑单板本身没有错，做坏事的是人，不是单板运动本身有什么错，不过是很多滑雪者不遵守规则、不懂规矩。当然，进入禁滑区的不仅是单板滑雪者，还曾发生过双板滑雪者伪造缆车券被送到警察那里的事情。
这时轮到根津了。后面的年轻人看着他，告诉他不要太早启动。
根津用了放低身体的姿势，开始面向跳台滑行。他知道自己将渐渐加速，板上上蜡的效果不错。他一口气高速地滑上跳台，找到合适的时机跳向空中。
“不好！时机还是不好……要是这种水平，我可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
他边想边做出了落地的姿势。

23
松宫皱着眉，为了不让仓田反驳，他似乎全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看都不看仓田一眼。仓田正在索道事业本部长办公室里，是为了接受社长指示而来的。松宫和中桓一起，像昨天一样，今早应该也去和笕社长商议了。
“为什么不行啊？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仓田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坐着的松宫，他一脸不悦。
“我不是说了不行嘛！我说了这个事情必须要慎重。”松宫说，“这不是一回事吗？北月区还不能使用，也不能用来建造越野大赛雪道。现阶段为时尚早！”
仓田摇着头，挠着头说：“真是想不明白！本部长您是知道越野大赛的日期的。全世界的知名选手都会参加，要是现在还不开始建雪道，明年不管我们试图用怎样的方式招待他们，他们也不会来了！且不说这个，连能不能举办都不好说……当然，我说的是今年！”
松宫只是抬起眼睛盯着他，“要是开放北月区，你是不知道一天光是经费就要多少钱吧？！需要全面整备，而且路不好走的地段，椅式索道必须移动两个站点。一旦从那边滑行下去，根本无法回到新月区，还要为客人准备摆渡车。”
仓田明白了到底还是这个原因，而且还有去年的死亡事故，结果就是笕社长决定舍弃北月区。
“还是要比不办比赛会好一些吧？”仓田说，“要是经费有问题，只在比赛期间开放好了，比赛结束之后再次封闭就行了。”
松宫摇摇头，“要是开放了，就没有理由再次关闭，这很难跟客人解释。”
“这……”
从酒店这边完全看不到北月区，与其说是因为整备上的问题，还不如说是因为客人不接受。
“总之——”松宫提高了声调，“还是再看看恐吓者的态度！这一两天里，一定会有消息的。社长说了再付三千万也可以。付钱之后，恐吓者就会提供新消息。看了消息之后，我们再决定越野大赛雪道怎么办。”
“本部长，这样一来，无论如何都没有时间进行整备了……”
“来得及！你们可是专业人士。”
听到“专业”这个词，仓田顿觉浑身无力。专业这个词说起来，应该是认真地把客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然后再决定做什么吧？
“那么您能允许我们只是做些准备吗？是不是可以开始北月区的压雪和检查索道工作？”
“不行！要是做这种事情，北月区的同事会觉得要开放了。”
“这倒不要紧吧。”
“要是结果没有开放，这又要引起各种事端！”
“本部长，要是赶不上比赛时间可怎么办啊？拜托了！”
仓田低头行礼。松宫不高兴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撇着嘴说：“那就压压雪什么的吧！倘若有人问起，就说是预防雪崩。索道什么的就不要检查了，不必开始正式整备！”
“我们是索道事业部的，索道运营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所以呀，”松宫抬起眼盯着仓田，“铁路公司会为没有计划开放的电车整备线路吗？也不是钱多到那个份儿上了！”
这次轮到仓田叹气了，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知道了。”
离开本部长办公室之后，仓田回到管理事务所，和滑雪场整备主任辰巳、索道部主任津野说了自己和松宫沟通的全过程。
“那就不可能开几台‘皮斯坦’过去吧？”辰巳说，“北月区现在只有一台小‘皮斯坦’。”
“那台不能开吗？”
听到仓田问，辰巳露出牙齿一笑，“有燃料就能开！常常用那台给周边地区除雪。”
北月区虽然关闭了，但也需要定期检查建筑设施，滑雪场的周边也不能不进行除雪。
“那就用那个吧。就算不能做整备，我们还是整体看一圈。”仓田说。
“那带哪个巡逻员去呢？容易发生雪崩的地方什么的，只有他们最清楚。”
仓田同意辰巳的说法。
“叫上根津或者藤崎。之后就是索道的检查了。人够用吗？”
“最少也要四五个人。”津野抱着胳膊，“不过，我们也是人手紧张，现在几乎所有的索道都开始营业了。”
原本索道整备员是另有其人的，但现在索道的整备人员兼任司机和监视员，而这些都是离不开人的工作，这就是削减人员带来的后果。
“想想办法吧！”
“这不是想办法就能解决的事情。”津野斩钉截铁地说，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仓田，“要是我雇些兼职，可以吗？”
估计是他要和熟悉的人员先打声招呼。
“没关系。我来负责。”仓田果断地说。
商量完细节之后，仓田去了巡逻队办公室，藤崎绘留正在外面整理绳索。他问藤崎：“根津君在吗？”
“说是去玩两个小时。您要叫他吗？”
“不用了，你也行。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说完要做的事情之后，藤崎绘留一脸高兴。
“这么说我好幸运啊！这不是让我一个人滑谁都没有滑过的新雪吗？”
仓田苦笑着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的目的是检查。你要是觉得那么好玩，我倒不好办了。”
“知道啦！现在就出发吗？”
“嗯，尽量快一点，辰巳君已经在那边了。”
“好的，我五分钟就好！”
“那停车场见！”
 
仓田在酒店工作人员专用停车场，坐上了自己的丰田海狮（HIACE）车，发动引擎后不久，藤崎绘留就到了。她一手拿着滑雪靴，一手抱着滑雪板和雪杖。把东西放到后座之后，她坐到副驾驶席上。
“不好意思，要找宽板，所以晚了一点。”
因为是滑新雪，用尽可能宽的滑雪板比较合适。
“没关系，日落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仓田开动了汽车。因为积雪，原本不宽的道路显得更窄了，路上有好几处窄到如果对面有车经过都很困难。看着这条路就能知道为什么滑雪者不愿意去北月町。在网上论坛里，甚至写着“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没信心的人还是别去的好”的评价。
仓田小心地开着车，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绘留：“你说去玩了，是怎么回事？”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藤崎绘留好像没听明白他问的意思，困惑着没答话。
“我说的是根津君，你说他就去玩两个小时。”
“您问的是这个啊，”绘留说，“他拿着单板，我估计他很久没滑了。”
“真是单板吗？”
“还换了靴子。”
“哦，这是怎么回事呢？”
仓田放慢了车速，前方有座小桥，虽然没看到什么，但这种地方路面常常会结冰。
“他说他要有一段时间不滑单板啊……”
仓田还记得去年冬天，北月区出了死亡事故之后，根津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可能是他觉得同样是单板滑雪者，无法原谅逃跑的肇事者。
“我觉得他可能是受刺激了。”
藤崎绘留说，虽然有些顾虑，但是她还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刺激？”
“被恐吓者刺激的。他跟您说过他跟踪时候的事情吧？”
“嗯，他说恐吓者是滑单板逃走的。”
“听说是很高超的技术。根津君说，以他的滑雪技术是无法对抗的。”
“什么？什么？难道他说他要用滑雪技术对抗？”
“您放心！无论他打算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他。我不会让他做危险的事情。”
“你虽然这么说，但是像上次交易时那样让他随意鲁莽行事可怎么办？”
“上次是因为我……听到根津君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我觉得是因为我用手机向他汇报了情况的缘故……不过，下次我不会这么做，请相信我！”藤崎绘留口气严肃地说。
仓田知道她虽然是位女性，但作为巡逻队员的责任感绝不输于根津。
“我自然是信任你的，不过不能把责任都压到你一个人身上，我也要再叮嘱他。”
“我也会提醒他的。”
“他很不服输的。看着钱就这样被抢走，估计心里懊悔得不得了。”
“那种懊悔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会出这种事情，之前真是想都没想过的。我们都为下了那么多雪，可以顺利营业高兴着呢。”
“我也是。不过，恐吓者也在焦急地等着下雪。世上真有怪想法的人。”
“那个恐吓信里写的事情是真的吗？滑雪场导致温室效应而要慰问金，您觉得这真的是动机吗？”
仓田握着方向盘，耸了耸肩，“不是。建设滑雪场的确会破坏环境，不过说什么慰问金倒是牵强。只是想到了恐吓办法而进行实施而已——估计就是这样吧！”
“您果然是这么想的啊！”
“要真是因为破坏环境而觉得生气，就不用要什么慰问金，只要公布滑雪场里有定时炸弹就行了。这样滑雪场就不能再继续营业了。就算营业，也会因为被舆论谴责而没有人来。对于滑雪场的经营者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打击。”
“的确是这样，恐吓者肯定预料到滑雪场是不会报警的。”
听到藤崎绘留的话，仓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不合情理吗？”
“什么意思？”
“是我对上司唯命是从而导致的，原本我应该就算是被炒掉也必须要保护客人的安全。”
“我很理解您的立场。”
“不是的，原本我应该尽可能地说服社长他们……要是我交上辞职信，提出如果他们不想公开恐吓信的内容就得让我负责——我要是这么说就好了！不过，最初没有这么做，后面就没办法了……根津君觉得懊恼也是正常的。现在不仅要对上司唯命是从，还得对恐吓者唯命是从。”
“这不是仓田先生的错，我理解您。”
藤崎绘留真诚地对仓田说。
仓田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狭窄的路渐渐宽阔了起来，右下方能够看见滑雪场了，靠近道路旁的地方已经除好了雪。仓田找了空位置停车。下了车之后，他马上先看了看周围环境。一栋有更衣室和休息室的小楼，被冰雪覆盖着孤寂地矗立着。这是索道售票处，雪已经埋到窗户附近了。没有缆车在上面运行着的索道铁塔，感觉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似的。仓田觉得这里完全是闲置下来了。要是就这么一直闲置下去，只能报废了。
不过，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也没有将这里完全关闭的理由。要是关闭滑雪场，必须撤掉索道、恢复植被等自然生态，这是林业厅所规定的要求。不用说，要是这么做，要花费几亿元的费用。
像现在这样也不是关闭而是闲置的状况，对于公司而言是最好的状态。而且去年发生的死亡事故，正好成为暂时关闭的理由。
因此有这么一瞬间，仓田也理解了笕社长他们不愿意开放北月区而宁可采用暂时关闭的原因。一旦开放北月区，再次关闭就需要另找理由。当然，不愿意浪费经费也是经营者的真实想法。
不过，已经不能再等了。要举行越野大赛，必须建造近乎完美的雪道。能够成功举行比赛的前提，是保证选手们的安全。只有保证安全，选手们才能比出最佳成绩。
听到远处汽车引擎的声音渐渐靠近。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台“皮斯坦”正沿着斜坡开下来，看来辰巳已经早早地过来看完了坡上的情况。
“皮斯坦”在离仓田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辰巳从司机位置上走了下来。
“打算怎么办呢？”辰巳问，因为天冷，他吐出的哈气在空中变成了白色。
“坡上的情况怎么样？”
“我刚刚匆匆地看了一圈，觉得没有会发生雪崩的地方。”
“好的。那我们先到上面看看吧？”仓田看着已经下车的藤崎绘留，“该你出场了！拿着滑雪板，一起走吧！”
“好的！”她高兴地回答道。要在这个冬季谁都没有滑过的滑雪场留下自己的印记，的确令人心情愉快。
仓田跟着辰巳坐在“皮斯坦”的副驾驶上，驾驶舱里只能坐两个人，因此藤崎绘留站在后面的装货台上。
“恐吓者还是没有消息啊……”
刚开出一段路，辰巳就开了口。
“是呀！”
“恐吓者到底想干什么呀？到现在为止一个接一个地提出要求，你不觉得突然就没有消息了还真是奇怪吗？”“是呀，我也注意到了。”
“要是就这样没有消息，社长、本部长他们打算怎么办呢？就像现在这样继续营业吗？”
“估计会这样的。不过，我想恐吓者不会就这样沉默下去。他们知道我方没有报警的打算，就是说要多少钱都会给的，所以他们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的。”
“是啊！又从哪里拿出三千万啊！今年的奖金是没指望了！”
辰巳叹息道。
“皮斯坦”马达轰鸣着在积雪上一路前行，柔软的积雪让仓田觉得自己好像是乘着巡洋舰正在破浪前行一般。实际上，“皮斯坦”的时速连二十公里都不到，只是眼前的细雪好像流动一样，让人有速度很快的错觉。
“这边的滑雪场到底是有些单调啊。”辰巳说，“坡度的变化少，也不够宽。滑过几条雪道之后，就觉得够了。”
“嗯。”仓田回答，他同意辰巳的说法。
而且一旦从这个坡滑下去，不仅要乘两条索道，还要登山至少二十米才能到新月滑雪场。所以双板滑雪者和单板滑雪者都不喜欢这个滑雪场，也在情理之中。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在收购这个滑雪场的时候，曾计划更换新的更长的索道。不过没有拿到预期的投资。
“皮斯坦”可以很轻松地爬上平均只有二十多度的斜坡，到了上面索道下车站附近的时候，辰巳停了车。打开驾驶舱舱门，仓田站在雪地上。虽然是阴天，雪还是白得刺眼。他从口袋里拿出太阳镜，戴上后再次看着周围。
“这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辰巳也下了车，站在他身旁。
“要说危险的地方，我觉得是索道上面一点的那个峭壁。每年一到春天，那里就最先出现龟裂。”
仓田看着那峭壁，坡度约四十余度。要是越野表演，那可是个好地方。不过现在是禁滑区，而且也没办法爬到那里。要是能开放那里，这个滑雪场将非比寻常。
藤崎绘留也拿着滑雪板下了车，“我要巡视哪部分好呢？”
“你先看看主雪道吧！不过，不要靠近坡度太大的地方。”仓田说。
“没问题！”
藤崎绘留穿上滑雪板之后，开始在柔软的雪上滑了起来。没有压过的雪，高度能到人的腰部，但她还是能够灵巧地操作，不让滑雪板的前端陷到雪里。她一路扬起雪烟滑向远方。
“那我们也看一圈吧！”仓田对辰巳说。
他们坐上“皮斯坦”，换了一条雪道下坡。仔细一看，到处都有双板和单板的印记。尽管从新月区过来的路被封上了，但是那些想要滑新雪的人还是想尽办法进来了。不过一旦从这里滑下去，要是没有车就回不到新月区。
到了最下面索道乘车站附近的时候，藤崎绘留已经到了，她一脸满足的笑容。
“你滑得很开心呀！”仓田下车之后对她说。
“真是太棒了！”
“那就好。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吗？”
“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有几个地方有雪檐<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543234c.png" />，我觉得还是先敲掉比较好。”
“的确如此。那你觉得这里建越野大赛雪道如何？各项条件都够吗？”
藤崎绘留点点头。
“我觉得没问题。坡度和长度都合适，还能保证有观战区的位置。”“那就好！”
看来这就能解决越野大赛的问题了，仓田放心了。这时，辰巳叫他向身后看。仓田回头一看，两个穿着防寒大衣的男人正向他们走来。这两个人他都是认识，是北月町观光科的冈村和增渊町长的儿子英也。只见两人走到仓田他们面前，深深地低头行礼。
“听说你们开动了‘皮斯坦’，所以来看看。”冈村一脸讨好的笑容，“是打算开放我们这里了吗？”
果然正如松宫所担心的一样。仓田也明白要是在这里笨拙地承认了，以后可就麻烦了。
“不是，很遗憾，不是要开放这里……听巡逻队员说，有人从新月区穿过禁滑区滑到这边再从这里滑下去，因此过来看看。要是这些人被卷进雪崩里，可就麻烦了。”
听到仓田的回答，两个人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样啊！我以为要开放了呢！是吧？”
冈村看着身旁的增渊英也，增渊也点了点头。
“昨天我带给您几个关于开发北月区的提案，不知你们之后是否有所讨论？”
“没有，这个……”仓田看了一眼辰巳他们，“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工作，未能马上进行研究讨论。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主要还是根据领导们最近还不会马上开放的决策。”
他边说边觉得羞愧，自己跟办事处的人，回答得那么官腔。
“仓田先生，这可怎么办啊？”冈村走上前，“好不容易见到您，能不能听听我们的想法呢？”
“这个，现在嘛……”
仓田困惑了，在这个地方听他们诉苦也没用啊。
冈村又说：“实际上，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
仓田看着他的圆脸，“什么事情？”
“这个可不是站在这里就能说明白的事情。能占用您三十分钟吗？”
仓田想了一下，轻轻地点点头。要是在北月区开越野大赛，他们的帮助必不可少。
“好的，那就三十分钟。”
“谢谢您！”
冈村笑逐颜开。
仓田对辰巳和藤崎绘留说：“那我就去看一下。不好意思，就请你们两个巡逻了！”
“好的，没问题。”
辰巳回答，旁边的藤崎绘留也点头表示同意。
冈村他们是开着町办事处的车来的，仓田开着自己的车跟在他们后面，不过从北月区域的滑雪场到北月町原本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开了两三分钟之后，可以看见前面的村镇。不过，首先跃入眼帘的是入口被封上的一座建筑物，招牌也被摘了下来，放在地上。仓田想起这里以前是旅馆，听说半年前决定停业。之后又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民宿和商店，到处都是一副停业的状态。那些出租双板、单板的商店，好像放置废品的器材仓库一样。
冈村他们的车停了下来，停在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吃店门口。仓田把车停在他们车旁下车。冈村掀起小吃店的门帘走了进去，增渊英也向仓田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家店里有六张四人桌，没有客人，还有个装满漫画和杂志的书架，书架上面有台十四英寸电视。从里面走出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小个子老妇人。她看到冈村，微微一笑，看来他们常来。
“您喝咖啡可以吗？”冈村问仓田。
“我随便。”
“那好，三杯咖啡！”冈村跟老妇人下单，然后请仓田坐下，“您请坐！”
仓田在他们对面坐下，环顾店内。菜单上有面、盖浇饭、套餐等。这里不是给观光客，而是给当地人开的店，所以还能勉强经营。
“仓田先生，您很少来这边吧？”冈村问。
“是的。今年春天以来……第一次吧！”
“您觉得惊讶吧？这里变得这么冷清！”
要说不是，分明是假话，“的确是，很多店都关门了。”
“要是开门营业，只是浪费钱，因为没有客人啊。”
仓田沉默地点点头，想不出要怎么回答。北月区被暂时关闭之后，滑雪者也没理由住在这边。
刚才的那位老妇人端着托盘拿来了咖啡，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之后，低头行礼又回到里面去了。仓田喝着黑咖啡，浓郁的香气刺激着鼻腔，好喝得超出自己的意料。
“你们想问我什么事情？”仓田放下咖啡杯之后问道。
冈村向他探出了身子，“我们听说了奇怪的传闻。”
“什么传闻？”
冈村看了一下里面，察觉没人注意又降低了声音说：“听说新月高原滑雪场要被出售了！”
“啊？”仓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哪里听到的传闻？”
“网上。”增渊英也回答，“有个朋友看到了之后告诉我的，不过，不知道消息来源。在几个论坛里都写了，估计消息会到处转载，所以最初的消息可能已经被删掉了。”
“具体是什么内容？”
“就是刚才说的。”冈村继续说，“新月高原酒店因为经营不善，所以在寻找滑雪场的买家，最快可能在这个雪季结束前决定——就是这种内容！”
      <hr/>    <ol>    <li>
雪檐是出现在山背线背风一侧的积雪，犹如建筑物的屋檐，可以伸出山脊线一两米远。当伸出的檐体重量超过雪的承载力时，雪檐九折断塌落。塌落的雪檐常常导致山坡上发生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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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把单板和滑雪靴放进停车场的车里之后，根津回到了巡逻队办公室。那里有几位巡逻队员正在休息，桐林也在，他看见根津时着实吃了一惊。
“您这身打扮，什么情况？”
因为根津穿了一身单板滑雪服。虽然现在双板和单板滑雪服的区别已经不大了，但他们这些行家还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刚去玩了一会儿。”
根津摘下滑雪镜和手套，开始脱滑雪服。
“这么说，根津先生原来也是滑单板的啊！我还没见您滑过呢！”
“今天是这个雪季第一次滑。”根津换上了巡逻员的制服，“这么说来，我也没和你聊过单板的事情呢。听说你夏天做救生员？那么单板肯定比双板滑得好了<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54323309.png" />？”
“说起这个倒是挺不可思议的，在雪上我不会横着滑，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嘛……救生员的工作我可一点也不了解啊。”根津穿着制服坐在椅子上，看着桐林，“绘留呢？”
桐林用手指做了个远方的手势，“在北月。”
“北月？怎么去了那里？”
“仓田先生去检查，听说叫她去帮忙。她拿着滑新雪用的滑雪板，高兴地跟着去了。”
根津点点头，“原来如此。可能真的开始做准备了。”
“是要准备开放北月区吗？”
“不是有越野大赛吗？仓田先生说想在那里建雪道。”
好像听到根津在说什么，上山禄郎走了过来，“这是真的吗？”
根津不担心被他们知道，恐吓事件不能说，但是越野大赛的雪道迟迟不开建，总要有所解释才好。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听说公司想要在和往年不一样的地方建比赛雪道。”根津含糊其辞地说。
“和往年不一样……那就是说不用追逐雪道、黄金雪道了？”
“好像是……”
上山抱着胳膊点头说：“这样啊，我说怎么比往年开工晚呢！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理由我也不知道。总之先研究一下北月区。”
“啊……不过，要是开放那个区域，真是麻烦呀！客人们肯定会有各种意见的。”上山不快地说。
自从去年发生事故之后，虽然不是滑雪场的责任，但要是重新开放发生过事故的雪道，一定会有客人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实际上，要是一直不开放，还真是省了不少麻烦，这倒是巡逻员们的心里话。
“没办法啊，跟客人进行解释也是我们的工作啊。”
“这我倒是知道的。”
上山叹了口气。“桐林，你有空吗？”根津叫着桐林，用大拇指指着门口站了起来，叫他跟着自己出去。
“好的。”
桐林也站了起来。
出了办公室，两个人一起坐在一个面向滑雪场的长椅上。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根津说：“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当然是那件事情。”
桐林一脸紧张地问：“什么事情？”
“我说之前请你保证！我要说的事情你要和绘留、仓田先生保密，只能作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桐林戴上了太阳镜，抬起头，眼睛里露出紧张的神色，“什么事情呢？听上去很危险呀！”
“肯定不是做坏事。怎么样？你能保证吗？”
桐林沉默了一下之后，轻轻地点点头，“知道了，我向你保证。就算你等下不打算告诉我什么，我也不乱操心。”
“那好。其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是有点儿危险的事情。”
桐林换了个姿势，微笑着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根津再次看了看周围，声音更低地说：“我想要找些恐吓者的线索。”
“啊？”桐林一瞬间挺直了后背，“这要怎么做？”
“恐吓者上次拿到现金之后，从未开放的雪道和禁滑区逃走了。我觉得他们事先知道没有警察在监视，不过我估计之后他们会用类似的手段，他们对自己的滑雪技术非常有信心，觉得不会被人跟踪，那我们就利用他们的自信。”
“你难道想要我们两个人去抓恐吓者？根津先生，这可不行啊！恐吓者要是一个人还好，要是还有别的同伙，可能就会炸了滑雪场。”
桐林似乎急红了眼。
根津在他面前摆手，“不是啦！你听我说完。我没说要抓谁，我只想有些恐吓者的线索。”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这样，”根津做着按快门的姿势，“拍照。”
桐林半张着嘴，没有理解他的意图。
“更严密的说法是做出拍照的样子就行了，重要的是让恐吓者觉得被拍下来了。”
“这是为什么？”
“这当然是为了不让恐吓者再继续有所行动。要是他们觉得自己被拍下来了，就会觉得还是不要再有所行动的好。滑雪场也没有保证一定不报警，而照片可能正好拍下恐吓者什么来。”
“这我明白了，不过这么做可以吗？恐吓者要是一怒之下引爆怎么办？”
根津耸耸肩，“要是他们这么做了，有什么好处呢？只是加重了自己的罪。万一有人死了可是谋杀啊！那警察就不管被害人报不报警都会出动了。这样一来，公司只有全部坦白。要是有照片，抓到恐吓者的可能性会大一些。怎么样？不管怎么想，这都对恐吓者不利。我要是恐吓者，才不会做傻事。祈祷滑雪场不报警，早早撤退。”
桐林抱着胳膊念叨着：“这样啊，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不过，要是恐吓者不这么想可就麻烦了。”
根津苦笑着，哼了一声，“恐吓者要是头脑那么简单，就不会出现这次的事件了。这个恐吓者想得相当周全。我觉得没关系的。”
桐林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明白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同意你的说法。那么我要具体做些什么好呢？要说拍恐吓者的照片，我觉得也没有那么简单。”
“是呀，要是一般的追赶就很要命了，而且之前是我一个人，现在有我们两个人，怎么也能想想办法。在我们抓在雪道外违章的人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有什么战术呢？”
“战术倒说不上。我的想法是，下次估计也是绘留运送现金。那应该和以前一样，对方会用手机指挥她到处移动。那个时候，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得知她目的地的时候先过去埋伏，另一个人跟在她后面。要是恐吓者让绘留乘索道或者缆车什么的，我们就一个人在她前面、另一个人在她后面。上次要是这么做，在她后面的那个人就可能看到恐吓者拿钱。要是不乘缆车索道什么的，这样也基本上能明确具体位置。这时可以让她一直开着手机，就能相互取得联系。怎么样？要是这样，无论我们采用怎样的措施，都有人有可能跟踪到恐吓者。”
好像在脑海中想象这究竟会是怎样的情景，桐林沉默地想了一会儿。
“这样好吗？”他念叨着，“要是到时候情况有变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我也无法预测对方要做什么。”
“到底还是行不通啊！”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要是能成功，有可能形成一方追恐吓者，另一方埋伏的情形呢！这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准备好相机，拍摄下来。刚才不是说了吗？就算没拍到也没关系，只要让恐吓者觉得被拍到了就行了。”
桐林轻轻地晃了晃身子。
“我基本上明白了。不过要是这样跟踪，事后会被仓田先生他们责骂吧？他们叮嘱过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是提醒过，不过要是我们能让恐吓者不再行动，他们肯定会理解我们的。而且就算事情进行得不顺利，你也不用担心。”根津拍着桐林的肩膀，“我会承担全部责任的！”
桐林突然认真地看着根津，叫了声：“根津先生！”
“怎么了？我说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桐林挠着头，“我觉得根津先生真是为这个滑雪场着想。被卷入这么大的事情中，一般人都想要逃避责任的……”
根津苦笑着摆手，“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不想再被恐吓者牵制，对他们唯命是从。而且这些大老远过来滑双板、单板的人，竟然全都变成人质了。他们没有任何过错，就被置于危险之中，我不能允许这种肮脏的做法！你不这么觉得吗？”
好像被他的语气给镇住了似的，桐林挺直了后背回答：“我也这么想！那有什么事情立刻告诉我！我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好的！拜托了！”
“不过，也不知道恐吓者下次会说什么啊。已经入手六千万了啊，差不多该收手了吧？”
“这个……”根津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什么都不说最好呀？”
“这可不行吧！要是不说定时炸弹在哪里，事情就没有解决。”
“啊……也是啊！”
根津看着滑雪场，今天来的客人也很多。这些正在高兴地滑雪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脚下埋着什么。要是恐吓者就这样收手，那就麻烦了。而且根津还有一个私人理由——希望和那家伙再次决一胜负！他一定要亲眼看看能够飞跃三十米逃走的恐吓者到底是什么人物？但这种话可不能跟桐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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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里的单板来源于冲浪，因此根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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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仓田和藤崎绘留一起回到新月区的时候，已经是夜场营业时间了。藤崎绘留说自己要回巡逻队办公室，仓田和她在停车场分别之后，从酒店工作人员入口回办公区，不过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敲响了本部长办公室。只听见松宫说了声“请进”，他开门进去之后，只见松宫正坐在座位上抽烟，桌子上摊开放着的是这次越野大赛用的宣传海报，赫然在目的是“黛娜越野赛”几个大字——“黛娜”是这次比赛的昵称。
“你去北月区了吧？”
“是的。我和辰巳君他们已经巡视了一圈，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建造越野大赛的赛道。不过，需要开始准备索道了。我已经要求津野君确保人手。这可以吧？”
松宫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我同意确保人手。不过今早我也说了，还不能开始作业。你再等两天！”
“两天？本部长，这个……”
仓田正要说自己的意见，松宫伸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我希望你在时间上再忍耐一下，以你们的能力，我觉得晚两天也能抢回进度的。而且一旦开工，希望你们能尽最大限度的努力。这也是社长希望你们能够保证的。”
仓田深深地低头叹气，然后抬起头再次看着松宫。
“我在北月町，见到冈村先生了，就是观光科长冈村。”
松宫扬起一侧的眉毛，“他有什么事？”
“他跟我说了些奇怪的事情，他问我广世观光正在研究出售滑雪场是不是真的？”
松宫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担心，好像伸腰一般抬头看着仓田，他的眼睛有些充血。
“这是怎么回事？”
“说是网上有这样的传言，有朋友看到后告诉了增渊町长的公子。”
松宫晃着脸上的肉摇着头，“我没听说过。我不知道。”
“我也是这样回答冈村先生的。不过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您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完全没有。”松宫又拿起烟盒，从中拿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才点着，他吐着白色的烟圈说，“滑雪场现在可以说是夕阳产业的代表了。估计这不知道是谁写的臆造内容，网上这类不实消息挺多的。”
“您说得没错，不过这次传言中列举了数个购买方的公司名，内容非常详细，所以我才注意了一下。”
松宫手上夹着烟，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要是我不知道，就说明没这回事。不用想没用的事情，你就着手解决现在的问题吧！现在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下次恐吓者会告诉我们什么信息，我们到时候要怎么办。对吧？”
“这个……我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明白这个道理你还是考虑本职工作吧！关于传闻的事情，我会找机会跟社长说的。你就一笑了之吧！”“好的，那我告辞了！”仓田低头行礼之后走向门口，但在开门之前又回过头，“您最近去过北月町吗？”
“北月町？没有。怎么了？”
他一副毫无兴趣的口吻。
“那里一片萧瑟。这种情况下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吧？我在想，无论如何要想想办法。”
松宫的表情好像刚吃了什么苦的东西一样。
“现在这个世道啊，日本到处都有陷入困境的地区。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做义务劳动的余力，我们尚且自身难保呢！”
仓田想过他会有这样的回答，没有反驳，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松宫的办公室。
回到管理事务所之后，仓田开始检查今天的工作内容，虽然工作很多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事实上，仓田还是很在意冈村说的那件事。母公司广世观光，近年来或卖或关了数家滑雪场。虽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经营状况还算稳定，但高层想要卖掉也绝非不可能。
靠在椅子背上，仓田望着窗外的滑雪场发呆。这个时候，太阳马上要下山了。在夜间照明灯光下，双板、单板滑雪者正在开心地滑着雪。看到一个熟人，仓田不禁挺直了身子。那个在滑雪场下半端站着、身穿深蓝色滑雪服的人正是入江义之，身旁是儿子入江达树。
仓田抓起防寒大衣站了起来。尽管要记挂的事情像座山那么多，但他不能对这对父子置之不理。他跑到滑雪场上入江父子俩身旁，只见父子俩都穿着双板滑雪板。
“入江先生！”
仓田和他打招呼。入江义之抬起头，轻轻地点头应他。
“您儿子终于想要滑雪了吗？”
仓田看着父子俩问。
入江摇着头回答：“是被我硬拉到这里来的。他说讨厌白天人多，我想夜场人会少一点。不过，他还是觉得恐怖。”
“觉得……恐怖？”
入江看着滑雪场，“这里的双板、单板滑雪者一个接一个从上面滑下来，特别是一到晚上，雪板滑过冰面的声音就更响了。这种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就吓得要命。估计是让他想起妈妈出事故时候的事情了吧！”
听到这儿，仓田吃惊地看着达树，他一直低着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目睹了自己的妈妈从身后被人猛烈撞击的流血场面。
“要是哪里有没人的地方就好了，这样只要他站在滑雪场上就渐渐可以滑了。”入江说完，对儿子说，“那我们回去吧？”
入江达树点头，开始卸滑雪板，他的动作很熟练，看来在横遭事故之前经常滑雪。
“那再见了！”入江义之说。
“您辛苦了！”仓田答道。
入江父子拿着滑雪板和雪杖，开始向酒店方向走。看着他们的背影，仓田突然有个想法。只是想到而已，但是个好点子。仓田追上两个人，想从背后叫住他们。
正在这时，仓田的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拿出电话，是辰巳打来的。辰巳也早就从北月区回来了。
“你好。我是仓田。”
“我是辰巳。仓田先生，请您马上回来！”
辰巳的声音里充满紧张。
仓田有了某种预感，用力地握住了手机。
“怎么了？”
他尽量控制自己不提高嗓门。辰巳停了一秒之后，果然说出仓田预感到的事情。
“恐吓者的消息来了，又提出了新要求！”

26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们提出如下交易，金额为五千万。这次要是顺利地支付了钱，我们会告知定时炸弹的具体地点，而且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易。
要是接受我们的要求，请遵守如下要求：
二十四小时之内准备五千万现金。准备好了之后，像之前一样在缆车车站屋檐下做黄色的记号。要是过了二十四小时没有看见记号，将视作你们不同意进行交易；请准备装五千万的防水袋和上次用过的手机，并准备好随时运送。负责运送的人要会滑双板或单板。
虽然我们每次都警告，只有双方建立了信任关系交易才能进行。要是我们察觉你们的行动有丝毫可疑之处，我们会立即终止交易，并视情况考虑引爆。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等你们的回复！
埋葬者
打印出来的恐吓信静静地平放在会议室桌子的中央，还是那几个人在看。这个场景倒可以说已经有点让人觉得熟悉了。不过就连迄今为止比任何人都火大的中桓，脸上也现出无力的表情。在仓田看来，中桓是因为发现事到如今发火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干脆作罢。
中桓沉闷地说：“社长说了要付钱，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得到公司许可。”
仓田轻轻地摇着头，“三千万之后又三千万，现在又是五千万。要是有这些钱，我们能改善多少滑雪场的服务了！”
“这也是没办法呀！与服务相比，现在首要的是确保安全。”
松宫一脸事情本该如此的表情说。仓田不禁皱起眉看了他一眼，没有把“要是真考虑安全就应该报警”的话说出口，现在说这些已为时过晚。
“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分开提要求啊？”总务部长宫内晃着头说，“姑且不论一亿一千万的数额不是个整数，为什么不一次性交易呢？增加交易的次数，他们不觉得也增加风险吗？”
“是不是最初就打算只要三千万？”中桓说，“却比想象的容易就拿到了钱，所以才再次要钱。第二次又顺利地拿到了钱，因此胃口也变大了。是不是这样？而且上次的邮件里写以后的事情我们再联系。肯定是那个时候，恐吓者自己也没想好怎么办呢。”
“是呀！这次时间间隔有点长，这么想说得通。”
宫内表示同意。
“是吧？他们看透了我们不会报警，所以得意忘形了！”
“这么想来真是让人生气！”
“生气也没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站在一旁听着中桓和宫内的对话，仓田不以为然。滑雪场不会报警的事情，在第一次现金交易的时候恐吓者就应该知道了。要是想要改变最初的约定而想要拿一笔巨款，难道不该在第二次交易时和我们一决胜负吗？仓田觉得恐吓者增加交易的次数应该还有别的理由。不过要是问他是什么，他也答不上来。“那就和以前一样，明天宫内君到银行取钱，仓田君你们按照恐吓者的要求进行准备吧！”中桓好像总结一样说，“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一个问题。”仓田举手示意，“虽然有点儿啰嗦……越野大赛的雪道到底怎么办？今天我和辰巳君他们一起到北月区看了一下，我觉得在那里建比赛雪道没什么问题。”
“这个事情，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松宫在一旁插话道，“我说了让你再等两天。没等到恐吓者有消息，就急急忙忙地开工不好吧？”
“不过，我们不是不知道交易的结果吗？要是两天后恐吓者还是不告诉我们定时炸弹的位置，我们该怎么办？在我看来，用北月区是最好的选择。”
一脸苦涩的松宫飞快地看了一眼中桓，又看着仓田，“我理解你这么说的理由。总之先请你等两天！后天下午——要是那个时候恐吓者还是没消息，你就开始着手在北月区建造雪道吧！”
“您的命令不会再变了吧？”
“是的。我们说定了！不过要是恐吓者有消息，那另当别论。”
“好的，我也希望尽可能清除定时炸弹之后再开始建造雪道。”
“事情怎么都能解决，”中桓站了起来，“付了钱就能知道定时炸弹的地点，那就能清理掉了。请你再耐心等待一下。加油！”
这明明是鼓励自己的话，仓田却丝毫感受不到热情。他心想：“这要我们怎么加油啊？”沉默地点点头。
走出会议室后，仓田给根津打了电话，希望他先别下班。根津正在巡逻队办公室，藤崎绘留也在。听说有新的恐吓信，他们也没打算按时下班。仓田请他们一起到管理事务所来一趟。
管理事务所里只有仓田一个人，他准备着冲速溶咖啡。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到了，都已换上了平日的便装。仓田给他们也冲了咖啡，并说起了恐吓信的内容。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五千万的数额。
“真是让人痛心啊！不管他们怎么耍我们，我们都只能言听计从！”
根津手里拿着咖啡杯，愤恨不已。
“能让我看看恐吓信吗？”
听到藤崎绘留的话，仓田拿出上衣口袋里折好的恐吓信——这是辰巳打印出来的复印件。她开始认真地看恐吓信，根津也在一旁看着。
“这次也是要求会滑双板、单板的人负责运送现金，估计又是要人在滑雪场里到处移动。”根津懊悔地说，“不知道接下来又要用什么手段？”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还是请你们送钱可以吗？”
根津立刻看着藤崎绘留，“绘留行吗？”
她盯着根津，“我是可以，不过你想要做什么呢？”
“怎么这么问？”
“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不要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根津一脸沮丧，“我是为了滑雪场考虑，怎么被你说成做奇怪的事情呢！”
“请你理解一下！顺利地完成交易，是现在对滑雪场最好的结果。”仓田说，“我知道你对这种对恐吓者唯命是从的做法很懊恼，不过我们别无选择。”
根津遗憾地皱着眉，“知道了。不过请允许我在远处看着，我会注意不刺激恐吓者的。”
“要是恐吓者看见你了，一定会认为你是打算跟踪的。”
“我不会跟踪的，我向你保证！我只是想要看看恐吓者的手法。”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之前我也说过，社长根本不打算报警。即使你有了什么线索，也没有用。”
“也许是这样，可是我实在是不甘心。拜托你了！”
根津低头央求着。仓田叹了口气，他很理解根津的心情。“你真的只是观望？不会出手？”
“不会的！”
“那好吧。那我就同意了。不过，你一定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好的。”
根津点头回答，不能让仓田看出自己在撒谎。
“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和这个事情无关。”仓田看着两个人说，“是入江先生的事情。”
仓田说了自己在夜场遇见入江父子的情况。
“这样啊。”根津为难地握紧了双手，“达树君肯到滑雪场上已经很好了。不过，要是让他能够滑雪，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若是夜场，雪面因为温度低而变硬，滑雪板刮在上面的声音听起来也更大。要是不习惯，也许会觉得恐怖。”藤崎绘留说，“要是他讨厌人多，白天肯定不行。但是夜场因为开放的滑雪场有限，单位空间里人数也会很多。”
“虽然是有这样的原因，但达树君可能是因为雪场到处都有人在滑雪而感到恐怖，我觉得他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出现人。还有，那次事故是在白天发生的。”
“那也是特殊情况。”根津懊恼地说，“可恶！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生气！从禁滑区滑过去，还不看清前方就飞降，撞了人之后还逃走！不管怎么说都让人无法原谅！因为这个事故，这个男孩到现在都无法摆脱痛苦。真是要理解这个孩子的处境！”
“我也这么想，不过痛苦的不仅仅是达树君。”
听到仓田的话，根津愣了一下。
“当然入江先生……父亲也很难过。突然就没有了妻子。”
仓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仅入江父子是受害者，因为那个事故，很多人都陷入困境。”
仓田说了白天看到的北月町的情况，根津他们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那个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是相当严峻……”
“我也听说了。”藤崎绘留也跟着说道。
“笕社长对北月区的经营不积极，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准确地说，当时收购我们公司的时候，就打算放弃北月，不过没有找到借口。发生事故之后，倒可以正大光明地暂时关闭了，这样还能得到滑雪场注重安全的好评。不过以现在的状况，北月区早晚都会被废弃。这样一来，北月町的人该怎么办啊？想想就觉得他们可怜……”
听到仓田的话，两个年轻人沉默了。自己也做不了什么，真是急死人。
“哎呀，我不是要说这个。”仓田摆着手说，“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我说的是入江先生他们的事情。达树君是因为周围有人在滑雪而觉得恐怖不敢滑，而我想为他们设一个预留区。”
“预留区？”根津吃惊地说，“这种事情，可以随便做吗？而且是只为了他们两个人。”
“在我们这里肯定不行。”
“我们这里？”
“啊，对呀！”藤崎绘留拍着手说，“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个地方！我觉得非常好！真是好点子！”
“啊，你们说什么呢？”
根津一时摸不着头脑。
“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我和仓田先生他们一起去了北月区。巡逻的时候，乘着‘皮斯坦’到坡上，然后滑了下来！”
“是啊！这倒是……”根津又看着仓田，“是说带入江先生他们到北月区吗？”“是的。那里没有别人。达树君应该会想要开始滑雪的。不过，遗憾的是那里的索道还没有开，只能用雪地摩托来回地运送他们。入江先生也和你们说过吧？他想带达树君再去一次现场，他希望儿子能够正面接受现实。这么想，这也是个好办法。”
“的确是个好点子，但要保证安全、万无一失！”
“是的，那就需要你们帮忙了。带入江先生他们过去时，请你们两位一定要有一个人跟着过去。要是有巡逻员陪同，我也容易说服本部长。”
“知道了，这个好说！”
根津和藤崎绘留一起点头，却很快就变成不安的表情。
“不过，越野大赛的雪道该怎么办？现在是不是只能在北月区建？”
一想到这个问题仓田也头疼，清楚地知道连自己都无法冷静。
“说让我们再等两天。到时候如果不能确定定时炸弹的位置，就开始在北月开工。”
“到底还是这么紧张的工期啊！”
“估计要让工作人员做好通宵工作的准备了。真是没办法，也让你们为难了。”
“我们倒是没关系。是吧？”
看到根津向自己示意，藤崎绘留也深深地点头表示同意。
“仓田先生也不要太为难！我们也担心您什么事情都打算一个人扛。”
“谢谢。我知道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能扛得了。”
说着，仓田看向窗外。又开始下小雪了，看样子明天滑雪场的环境也不错。
“恐吓者真的会告诉我们在哪里埋了定时炸弹吗？”
根津嘟囔着。
仓田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沉默地扭过头看着窗外。

27
从酒店里走出来的入江达树，很明显的一脸不乐意。他紧皱着眉头，不仅是因为白雪的反射而带来的眩晕，而是因为被父亲强迫穿上滑雪靴、拿着双板和雪杖。今天一早，仓田向松宫请求准许向入江父子开放一部分北月区域。最后松宫答应的条件是入江父子是特例，除他们以外的人绝对禁滑。
“这真是不好意思啊，特意为了我们……”
入江义之很不好意思地对根津说。
“请您不要客气。我们都希望能为你们尽一些力，也希望达树君能早日享受滑雪的乐趣。”根津看着父子俩说。
“谢谢您！”入江低头行礼道谢，不过，达树还是看都不肯看人一眼。“喂！你怎么不说谢谢？”
“没关系的。”
“不行，不说不行！达树，说谢谢！”
被父亲命令着，达树终于好像打瞌睡一般轻轻低头，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小的声音！”
“就这样好了！我们走吧！”
根津带着父子俩到停车场自己的车旁，车顶上有装滑雪板的行李架。放好滑雪板和雪杖之后，他让父子俩在后座坐好，自己当司机开车，慢慢启动，车轮压着昨夜的积雪前行。
“差不多十分钟能到。”
根津跟后座上的父子俩说。雪过之后视线很好，根津小心地在那条狭窄的小路上开着车。前后都没有车，对面也没有。
“这条路没什么人走吗？”入江问。
“不是，要是去北月町，这是必经之路。”
“倒是没什么车呢。”
“是的。要是滑雪场开放了，估计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到底还是因为暂时关闭的原因吧？”
“这个嘛……我不知道啊……”
根津打着马虎眼。
“事情还有些复杂呀，看来那个事故让很多人都陷入麻烦……”
“我明白您的心情。不过，最大的受害者还是您和儿子啊，您没必要这么想。”
“也许是吧。”
入江陷入一阵沉默。
狭窄的道路突然变得开阔，右手前方就能看到滑雪场了。那里停着一辆“皮斯坦”，旁边站着辰巳他们。根津停了车，将滑雪板拿下来，走到辰巳跟前，向他介绍入江父子。
辰巳说：“昨天我和绘留已经巡逻过了，知道哪些地方危险。中间部分的缓坡是安全的。”
“达树君，你看！”根津弯下腰来平视着少年的眼睛，指着滑雪场，“那里没人。今天只为你们父子俩开放，不用怕，想怎么滑就怎么滑！”
达树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但是目光不再拒绝看着雪场。根津能感受到他有了些许期望，不禁觉得这次尝试也许会成功。
辰巳准备了雪地摩托。根津骑着摩托，先让入江先生坐在后座。摩托在雪地里开道，爬上斜坡。
“根津先生，真是辛苦您了！我们两个还要麻烦您来回接送……”
后座的入江说。
“没关系，我们巡逻的时候经常这样来回。”
根津在斜坡坡度开始变陡的地方停了下来。对达树来说，这可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滑雪，还是先从缓坡开始练习比较好。
放下入江先生之后，根津又返回原地，这次带达树上来。一发动雪地摩托，根津就能感受到身后达树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估计他还是害怕在雪地上走。过了一会儿，根津突然听到了他的叫声，不是悲号，而是充满惊讶和兴奋。

28
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的快人抱起了胳膊。杯子旁边是个空盘子，几分钟前，这个盘子里还有松饼。这个爱吃甜食的男人，正在没来由地心慌意乱。千晶正喝着黑咖啡。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冒昧地给她打电话不好！”快人为难地说。
“到底还是这个事。”千晶觉得真是没劲儿，最近表哥开口闭口都是同一件事情，“还没打电话吗？你不是说自己很着急吗？”
“不过，千晶你也想想。要是一个陌生男人给你打电话，你也感觉不好吧？”
“这个啊，要是我干脆就不接电话！”
“看！就是这样吧！”
“那你就用我的手机好了！我和藤崎小姐交换号码的时候，留的是我的电话，这样她就不会感觉不好了。”
“不行！这算什么啊！”
快人不悦地摇着头。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行？我好不容易要来的电话号码！”
一旁的幸太，呵呵地笑了起来。
“哥哥呀，一直就不太会打电话。他一打电话就紧张，然后就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胡说什么！我哪有那样！”
“和以前的女朋友打电话想要和好的时候不就这样吗？本来想要道歉的，结果却吵得更厉害了，最后只好分手了。”
“那倒是真的。”快人皱着眉头挠着头，“总之，打电话很难表现出我的好！”
“哼！”
千晶拿起自己椅子背上挂着的衣服。她明白快人的意思了，他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从表妹的角度来看，也的确够帅。他说自己在等绿灯过马路的时候被人搭讪也绝不是吹牛，迄今为止交往过的女生，大部分都是对方主动的。也正因此，到他自己主动的时候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可没有时间跟这种害羞的自恋者纠缠”——千晶心里这么想着开始穿外套。
“怎么了？这就要走了啊？”快人不高兴地说，“你帮帮我吧！”
“我够帮你的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才这么苦恼。要不别光是我们两个人，而是大家一起去喝东西会好些吧？”
“你是要给我设计一个联谊活动啊？”
本来千晶是开玩笑说的，快人却眼睛一亮，“啊，这样最好了！”
“傻瓜！”
千晶戴好滑雪帽、拿起滑雪镜和手套。
“幸太，你收拾一下餐具啊！”
千晶请他喝了咖啡，让他也做些事情算作答谢。“姐姐你又去练跳台？”
“嗯，我想练一下自由式，最近都没怎么滑过。”
把表兄弟留在餐厅，千晶去了滑雪场。天空很蓝，不知从哪里被风吹落的片片雪花，真是绝佳的滑雪环境。要是越野大赛的赛道建好了，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抱起放在餐厅门口的单板，千晶独自一人走向缆车乘车站。有个巡逻队员正在往房檐那里爬，一只手里拿着黄色的带子，千晶想起前几天也看到过同样的情形。那时，站在屋檐上的是根津，今天却是别人。
“这是干什么呢”——千晶边想边上了台阶。
缆车很空，她前面只有一对老夫妻。千晶本可以等下一辆缆车，但后面又来了好几个人，于是千晶跟他们同乘一辆。这对夫妻是双板滑雪者，手里拿着的是屈膝旋转用的器具。虽然不多见，但最近在滑雪场里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双板刻滑（Carving Skis）之后是双板屈膝旋转，单板之后是雪地滑板车（Snowscoot），滑雪场里现在有各种各样的滑雪器具。
“你是一个人吗？”
男人跟千晶搭话。虽说日本男人不善于搭话，但是像这种场面，老夫妇里一般都是男人开口，估计是因为有夫人在身旁才有勇气。
“和我一起来的朋友还在休息。”千晶回答。
“是吗？看来滑单板挺累的。你常来这里吗？”
“这个雪季我会住在这边。”
“住在这边？这太棒了！”透过滑雪镜的镜片，能看到男人微笑的眼睛，“那你去过北月吗？”
“您说的北月是后山的那个吗？没有，我没去过。那里封闭着。”
“嗯。虽然是封闭着，但我也听滑单板的人说有人去过。”
“他们是说在北月滑雪吗？”
“是的。说是因为大路被封闭了，可以从林子里横穿小路什么的。虽然危险，但因为那边没有压雪，所以可以尽情地滑新雪。滑单板的人最喜欢滑新雪吧？”
“那是当然！原来还有这样的诀窍呀！我打算去看看！”
千晶心想巡逻员应该不会到那边吧。
“不过，去那边可回不来啊！”坐在一旁的女人开了口，“这你可没告诉人家。”
“对啊，是这么回事，的确如此。虽然有方法去北月区，但是滑到下面之后，就到了山对面的另一个町，听说回不到这边来。”
“这样啊……”
听了令人高兴的内容但又被泼了冷水，千晶突然就灰心了。再怎么能滑到新雪，回不来就没有意义。
“所以这些人就先把车停在那边，这样就能回来了。不过，一天也就能滑一次。”
“喔……”
千晶暗想原来如此，叫上快人和幸太就可以实现了！不过这也有问题，只有一辆车。必须有个人开车，在后山的山麓等另外两个人滑下来——估计他们两个都会同意这个提议。
“没有从北月区到这边的摆渡车吗？”
“听说原本是有的，不过现在那边的滑雪场关闭了，酒店就觉得没必要再准备摆渡车了。”
“这样啊，真是遗憾！”
“我们也觉得遗憾。听滑过的人说，那儿也是个不错的滑雪场。”
千晶也听过这个消息。一般人不觉得北月区怎么好，但是很受单板狂人们喜爱。不过，不开放的原因是因为滑雪场收支不平衡，这在现在的滑雪场里也很常见。缆车到了山顶站。千晶装好单板开始滑行，她急速地转了几个弯滑过压得很整齐的雪包之后，进入了不平整的坡面。这是为双板滑雪者所造的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疙瘩。对于猫跳滑雪者而言，这些疙瘩之间的距离也不小，而且这种不规则的排列方式，可以作为随机应变的滑行训练场所。快速地扭曲两脚，好像汽车悬挂系统一样根据雪面的变化滑行，有时也需要跳跃。这种几乎不减速地在凹凸不平的坡面上的滑行，需要滑雪者注意观察四周。不过很少有单板滑雪者喜欢滑这种地方，因为即使是双板滑雪者也需要相当的技巧。这可是个需要体力的训练场所，不过千晶喜欢这种滑行的快感。
滑到一半的时候，千晶心血来潮地从一个自己从未滑过的坡面下行，心想也许会有什么新发现，而这种期待往往只是变成失望。看到一条不一样的斜坡虽然一时高兴，但滑下来却是条狭窄的林道，而且完全没有坡度。眼看着自己的速度降了下来，最后只能停了下来。千晶只好卸下单板，抱着走了起来。她看着周围，心想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不一会儿就看到前面有熟悉的地方了，是巡逻队员的办公室。看来自己是滑到雪场相当里面的一头来了。
有个巡逻员正站在办公室外，没戴滑雪帽也没戴太阳镜，千晶马上认出那人是藤崎绘留。
她想起和快人的交谈，她可没有搞什么联谊的兴趣，但是一起出去喝东西倒是没问题。
“为了表哥，我就努力一下吧”——千晶心里这样想着走向藤崎。
藤崎绘留没有注意到千晶，消失在房后。千晶心想要是她进了办公室可不好办了，特意去找她可有点儿那个……千晶急忙向建筑物走去，很快便听到了女人的说话声，正是藤崎绘留。
“根津君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嗯，是黄色的带子吧？我已经让桐林绑好了……嗯，恐吓者还没有消息呀！”
千晶不禁停下了脚步，全身都无法再移动。
恐吓者？这是什么情况？
“……嗯，防水袋是仓田先生他们准备的。还有，你还是让我送赎金吗？……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在意你的事情。我听桐林说了，你打算跟踪恐吓者……你别生桐林的气！他已经很尽力了……真的吗？不要胡来！总之，客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知道的。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藤崎绘留好像在和根津通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确认保安工作的细节吗？不对！感觉不对！
赎金，对，她刚刚提到了赎金——“还是让我送赎金吗？”这句绝没听错。千晶小心翼翼地从房子的阴影里探出头，看见藤崎绘留正在往相反方向走。估计她以为自己不会被人听到，所以在这里打电话。
千晶抱着单板蹲了下来，她的心跳加速，甚至能感受到太阳穴附近血液的流动，身体也突然发烫。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试着把刚才听到的内容从乐观的角度考虑——恐吓者？赎金？好像电视剧或者玩游戏什么的，是在玩游戏吧？他们正在玩这种游戏，所以才这样说话。不过，这说不通啊……藤崎绘留说到了黄色的带子，应该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吧——这不是游戏。他们说的是现实。不管怎样她最后说了，客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她不禁全身发抖，也可能是因为自己一直站在外面，不过内心的不安却是真的。
“要不要和快人、幸太他们说呢？”——她边想边慢慢站起身来。

29
双板刻滑滑出漂亮的弧度，不愧是“刻滑”滑雪的本意。雪白的雪面上留下两道印记，好像在雪地里写了个小写的“l”字母之后，入江达树停了下来。虽然腰部的姿势还有些不正确，但已经滑得很好了，达树的脸上洋溢着自然的笑容。
“这不是很好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骑在雪地摩托上的根津夸奖道，达树有点儿不好意思。
带他们来北月区是来对了。刚开始一直疑惑的达树，看到周围没人之后，虽然害怕，但还是开始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不停地回头看，还是担心有人会从身后滑下来，到现在还是忘不掉自己母亲被人从后面撞上的那一幕。
几次反复之后，达树的胆子渐渐地大了起来。听入江义之说，发生事故之前，达树的技术已经达到从任意坡度进行旋转的水平。滑雪技术和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就忘不了，关键在于心情。入江先生也滑了下来，看到达树滑得这么漂亮，便停在他身旁。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心情不错吧？”
听到父亲这样问，达树点了点头。看到他对父亲的回答态度明确，根津也放心了。
“再滑一次吗？”根津问父子俩。
“还可以吗？”入江问，“是不是该回去了？”
“没关系，还能再滑一次。”
之前和绘留通了电话，说已经准备好了现金，也让桐林在缆车站绑好了黄带子的记号。虽然不知道恐吓者什么时候来消息，但至少上午不会。
入江低头看着儿子，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那能带我们去那里吗？”
根津不禁挺直了身体，“您说……那里？”他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谨慎地确认。
“就是从新月区下来合流的地方，就是……那个地方……”
入江也含糊地说，不用说也明白他说的是事故发生地。
“我是可以带你们过去，只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根津看着父子俩。
“到那里去就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虽然看不见滑雪镜下入江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很认真，“能请您帮忙吗？”
听得出入江先生下决心要带儿子去那里，根津也的确想帮忙，便同意了。
还是先让入江先生坐上摩托，根津开着雪地摩托爬坡。过了中部地带再往前一点，坡度渐渐变小。
“就是那里！我知道的。”坐在后座的入江喃喃自语，“从这里往上一点，就是交汇的地方，右侧是山崖……我很怀念这个地方！”
听到“怀念”这个词，根津有些出乎意料。这个地方对于入江先生来说，肯定是个伤痛的回忆。不过在事故发生之前，这里曾经是阖家欢乐度假的地方，不难理解他心中有这种想法。摩托车开到了事故发生地，之前为了事故调查根津曾多次来过这个地方。
“是这！就是这里！”
入江从雪地摩托车上下来看着周围。他的脸上再没有怀念过去的表情，一定是想起了当时妻子浑身是血的场面。
放下入江先生，根津又回去接达树。达树站在滑雪场的中央，孤零零地等着，脸上并没有胆怯的表情。根津暗自琢磨自己这么做是否妥当。
载上达树，根津开动雪地摩托。因为已经多次往返，少年也已经习惯了，他没有紧紧抱住根津。
入江没有穿滑雪板，因为冷而不断地在原地做着运动等着达树。根津在他身旁停下车。根津帮着达树下了车。因为寒冷，达树的脸颊变得有些红。除此以外，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达树，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入江说，“好好看看周围！你来过这里！”
达树并没有四顾左右，只是看着一个方向，是那片被雪覆盖的树林，那里要比这个坡高一些。
根津推测撞到达树母亲的单板滑雪者是从那里飞出来的。当时因为恐惧而意识混乱，这是他唯一能记得的事情。
“达树，妈妈就死在这里。”入江跪在儿子面前，“你还记得吗？妈妈就倒在这里……”
达树轻轻地摇头，嘴里说着：“我不知道！”
“这不可能！你当时和妈妈在一起！你想想，看着我！”
入江抓着儿子的手腕，前后摇晃着他。
达树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入江摘下手套，打开滑雪服口袋上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干花的塑料袋。
“看看这个！这不是你用院子里妈妈种的三色堇做成的干花吗？我们把它埋这里吧！”
入江把干花递给达树。达树大大的眼睛游移着，终于视线落在了干花上。可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怎么了？我们快点儿把它埋了吧！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达树好像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干花和爸爸的脸。
“达树！”
入江拉过儿子的右手，让他拿着干花，但达树迅速甩开了父亲的手，干花一瓣一瓣地飘落在雪上。
“达树……”
“我说了我不知道！”达树一脸扭曲地怒吼，“我说了我不知道这回事！”
“你说什么呢？妈妈不是死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达树两只手狂乱地挥舞着，“啊啊”地怪叫着跑了起来。
不过，因为在雪坡上，再加上穿着滑雪靴，他跑不起来，很快就摔倒在雪里。
根津跑了过去，达树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蜷着身体蹲在那里嘤嘤地哭着。
入江也跑了过来，“真是软弱……”
“我们先回去吧？”根津提议。
“也只能这么办了！”
入江无力地表示同意。根津抱起达树，放在雪地摩托车的后座上。他没有抵抗也没有出声，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回到停车场，和来的时候一样，根津让父子俩在后座坐好后发动了车子。阳光刺眼，根津放下了前车窗的遮阳板。车里的气氛很沉重，入江父子都不说话。
“达树君，好久没滑雪了感觉怎样？高兴吗？”
根津尽量用欢快的语气问他。
“怎么样啊？特意带你过来，你说话呀！”
入江先生责怪着达树。这样下去，达树一定会更加消沉，根津不由得担心。
“谢谢您。”
达树平淡地回答，听上去他好像丢了魂一样。
“没关系，只要达树君觉得高兴就好了。”
“说你很高兴！”入江催促着，“说呀！”
“嗯。”
听到达树低声的回答。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来吧！我和领导们商量一下！”
根津在后视镜里看着入江说。入江沉默着勉强笑了一下，低下头去，似乎被刚才儿子的反应打击了一般。

30
回到酒店停车场之后，根津帮父子俩下车。达树一直没有说话，滑雪时候的开朗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您打算等会儿要做些什么呢？”根津看着他们俩问，“要是想在新月滑雪，我会为你们准备缆车券。”
达树不高兴地低着头。看着儿子的这副表情，入江义之轻轻地摇着头。
“不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觉得这小子也累了，我也不勉强他了。”
因为面对着滑雪场，雪面反射的阳光分外刺眼，入江眯起眼睛。
“是啊，您没必要着急。在车里我也说过，我觉得还有可能带你们到北月区。一旦我了解到具体情况，立刻通知您。”
“谢谢。那拜托您了。”
入江一边道谢，一边用手按着达树的头，达树则毫无表情地低头致谢。
看着父子俩走向酒店，根津回了巡逻队办公室，有三个同事在。其中一个是桐林，但没有看到绘留。
“桐林，你来一下！”
根津把桐林叫到外面，桐林马上跟着走了出来。
“绘留呢？”
“她正在巡逻，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听说那个是你绑的，辛苦了！”
根津示意了一下缆车车站的方向，屋檐下飘着黄色的带子。
不过桐林用手摸着头，一脸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上次说的战术的事，我都对绘留小姐讲了……就是两个人一起追恐吓者、尽量拍下照片的那个事情……”
根津哼了一声，“刚才绘留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是她骗你说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搞砸的。听说是由绘留运送现金，我就问了她，然后就被她怀疑了，问我为什么要和她确认这种事情，然后就变得乱七八糟的……真是抱歉！”
根津一脸严肃，能想象出事情的经过，除了觉得桐林笨之外，也讨厌绘留直觉这么好。
“这也没办法了。不过我得到了仓田先生的允许，他同意我可以远远看着绘留。”
“真的吗？”
桐林的表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是的，这就是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还是准备好相机吧！”
“好的！”桐林重重地点头，然后又小声地说，“根津先生，你对这次交易有什么看法？我觉得有些奇怪呢。”
“哪里奇怪？”
“这次恐吓者的要求啊，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根津看着滑雪场耸耸肩，“目的？迄今为止的交易都很顺利，尝到甜头了，想要最后一次骗取一笔巨款吧？”
桐林在一旁“嗯”了一声，似乎不同意根津的说法。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只是想要是滑雪场不同意交易，你觉得恐吓者会怎么做啊？”
“你说不同意交易？”
“要是缆车车站的屋檐下没有那个黄色记号……这次恐吓者要求给钱就告诉埋定时炸弹的准确地点，和第一次不同，并不是不同意交易就引爆。而且滑雪场也有可以不理会恐吓者的要求，在北月区建越野大赛赛道的选择。要是在北月建比赛雪道，恐吓者会怎么做？”
根津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前。的确有这种选项，这种情况下，恐吓者会做什么呢？而且滑雪场一定要同意恐吓者的要求吗？
“虽然回应这种要求也可以，”桐林说，“但是恐吓者也会觉得有可能不行啊。所以才会增加金额，最后变成五千万。他们也应该想过可能被拒绝。”
“虽说如此，但是公司还是希望彻底调查定时炸弹的所在地，然后好好处理掉。如果不这样做，也无法安心经营。”
“这我知道……”桐林不服气地摇着头。
根津觉得也没必要强求他认同，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有追究的必要。对于滑雪场来说，五千万可是笔大钱。要赚到这笔钱，得有多少游客啊！根津想着这个问题，不禁有些恍惚地看着滑雪场，下意识地看着有没有在做危险动作的人。这是他长年做巡逻员的职业病。他看到滑雪场里有两个认识的人，是濑利千晶的表兄弟，正在一个不陡的缓坡上练习着大回环。他没有看到千晶。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是仓田打来的。
“你好，我是根津。”
“我是仓田。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北月吗？”
“没有，我已经回来了，送入江先生回了酒店，有什么事情吗？”
“恐吓者有消息了。你能马上来会议室吗？”
“好的。要我带绘留过来吗？”
“是的！尽量不要引人注意。”
“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正在跟桐林解释情况的时候，绘留骑着雪地摩托回来了，真是刚刚好。根津也跟她说了。
“终于快结束了。”绘留扬起长长的眼角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吧？要不是可就麻烦了。”
“还不知道呢。拿了钱之后，恐吓者是不是还会要钱。”桐林说，“简直是任他们随便提要求！”
根津撇着嘴，“到时候再说吧，也不是我们能判断的事情。绘留，走吧！桐林，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干什么去了，你好好编个理由。”
根津用拳头敲敲桐林的胸膛，然后向酒店方向跑去，绘留跟着他。
“你刚才和桐林君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五千万可是笔巨款。他说他也懊恼。”
“你们没计划追踪恐吓者吧？”
“没有！真啰嗦！”
根津别过脸去回答她。
 
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听到仓田说“请进”。打开门一看，除了仓田之外，只有总务部长宫内、滑雪场整备主任辰巳，大家都围着桌子站着。两位本部长中桓和松宫不在，根津松了一口气。
“听说恐吓者有消息了……”
宫内沉默地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递给根津。根津拿过来读，绘留也在一旁一起看。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方已经确认了你方的回答，可以说你们做出了迅速、冷静并恰当的判断。希望这能成为彼此之间都有利的交易。
以下是我方的要求：
请送钱的人准备放五千万的防水袋和上次使用的手机。需要送钱的人有双板或单板都能在四十度的斜坡上滑行的技术；送钱的人需要在右手腕上系上黄色方巾；送钱的人在今天下午四点整乘第四椅式索道。下了缆车之后，在下山雪道入口附近等着。
再次警告。一旦你方有任何可疑的行为，我方将立刻取消交易。如若招致最坏的结果，是你们咎由自取。请不要忘记这一点！下午四点见。
埋葬者
根津看完之后看着绘留。两个人对视，互相眨了一下眼睛。
“唉，这个事情，”宫内说，“你们谁来做？”
他看着根津和绘留，问他们谁去送钱。根津看着桌面，上面放着一个背包，鼓鼓的，估计是已经放进了现金。他走到跟前，拿了起来，没想到那么重。
“有五公斤重，”看出根津在想什么，仓田说，“和三千万相比，完全不同。三千万大概是三公斤。”
“所以说，这就是恐吓者多次交易的原因？”
“估计是，不过，我们也是现在才明白。一亿元有十公斤重，不仅体积大，而且太重。但这应该不是这次增加到五千万的理由。要是他们知道是可以运五千万的，就应该从一开始就要五千万。”
“是呀！”
“我能试一下吗？”绘留走过来，根津把双肩包递给她。她双手掂量着，点着头说，“嗯，还是挺重的。”然后她又背上了背包，轻轻地做了屈膝动作。
“怎么样？”根津问。
“嗯，这样可以，我觉得没问题。”
“行吗？要不还是找个男的吧？”宫内怀疑地问。
“不，还是让绘留去吧！”根津否定了宫内的想法，“恐吓者要求背着背包从四十度的坡度下滑，我虽然也能滑，但之后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要怎么办了。还是绘留来吧！而且我觉得双板要比单板稳定。绘留，可以吧？”
她已经放下了背包，点头说：“嗯，好的。”
“这一点的确要注意，”宫内拿过恐吓者的要求，一脸为难地说，“他们说四十度坡，这也是很陡的。他们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啊？”
辰巳指着桌子上摊开的滑雪场地图说：“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但我觉得是会让绘留从超级回旋雪道滑下去，从下山雪道那里下去，中途有一个岔口，一般人会滑比较宽的中级者坡，而对自己的滑雪技术自信的人会滑窄的高级者坡，那里有超过四十度的斜坡。之前因为雪量不足而一直关闭，今天开放了。看，这里就是超级回旋雪道。”
根津很清楚辰巳说的情况，这是因为这条雪道是巡逻员每天早上重点巡视的雪道。因为坡度大，也容易发生雪崩。
“从那里滑下去，会到哪儿？”
面对宫内的问题，辰巳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指着地图，“从那里滑下来就和黄金雪道交汇，然后到家庭雪道，最后回到酒店西侧。”
“就是说会在途中取走现金吗？”
“不会。恐吓者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拿走现金。”根津说。
宫内吃惊地瞪着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这里是关键。”根津指着滑雪场地图上的一点，“超级回旋雪道的西侧有树林，当然不在雪道内。从那里横穿过去，有无数条下山的路。估计他们要从那里走。”
“到哪里去？”
“不知道。”
根津耸耸肩。仓田双手叉腰，点了点头。
“我只是大概想了一下。第一次是没有灯光的夜间滑雪场，第二次是缆车下面的禁滑区，恐吓者的逃跑路线都是一般人不会滑的。所以说，估计是雪道外的斜坡。”
“要是在那里埋伏的话……”
宫内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宫内先生，这个可不太好……”
仓田困惑地皱起了眉。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根津也觉得意外。大家应该都跟仓田一样，希望能顺利地把赎金交给恐吓者。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没道理。这世界上没有愿意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平白无故的人，而公司的损失最后还是要大家来填补。
“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仓田看着根津和绘留，“最重要的是保证完成交易。尽早从恐吓者那里得知定时炸弹的准确地址，这样就能保证滑雪场的安全。千万别忘记这一点！”虽然是对两个人说的，但仓田这话是针对根津说的。
“好的。我不会出手干预。”根津作了保证。
到四点还有段时间，根津留下绘留离开了会议室，正打算回巡逻队办公室，他在走廊上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有人在他身后叫他。回头一看，是宫内正在跟过来。
宫内含着胸低着头，“能和你说点事吗？”
“好的，什么事情？”
宫内看了一眼周围，示意根津去吸烟区。
在通往滑雪场的酒店门口，有设置空气净化器的吸烟区，旁边还有自动贩卖机。现在那里没人。
宫内点了烟，“这次的事情，真是很不好意思。社长也说辛苦你了！”
“这……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根津疑惑地回答，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是令人懊恼的事情啊！五千万啊！五千万！写个邮件说点儿恐怖的话就拿到手了。有没有想过让恐吓者不这么轻易得手？”
根津颇感意外地盯着吐出一大团烟雾的宫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宫内先生会这样说……”
“呵呵……”宫内轻轻一笑，“我呀，因为这个事情，已经去了三次银行取现金了。三千万、三千万，这次又是五千万……真是太蠢了！钱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上。总说公司经营不善，好几年也没涨过工资了。就算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好，我都想要回来！所以我很生恐吓者的气，也不甘心就这么把钱交出去！虽然我知道要以客人的安全为重，但是如果我们从恐吓者的角度想想，是不会那么轻易引爆的。要是出人命了，就是重罪了，到时候一定会招来警察的！”
这和根津想的一样，他重重地点着头，“我也这么想。”
“对吧？所以说嘛！”宫内又看了一圈四周，凑近他说，“要是恐吓者出现了，你再跟踪一次如何？抓不到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看看是何人，有些线索。”
根津眨了眨眼睛，“这样可以吗？”
“别让恐吓者注意到，也不是让你把钱夺回来。”
“这要怎么和仓田先生说呢？”宫内苦笑着，摆起夹着烟的手，“就不要告诉他了，也不要和本部长他们说。从这里看不到交易的地点，他们也不知道你做什么。”
的确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很多麻烦，不过总务部长的想法也太大胆了。根津原本就计划和桐林两人联手找些线索，再听到宫内这么说，他更有信心了。
“知道了。我会试试看的。”
“拜托了，不过不要追得太近！”宫内把手放在根津的肩上说。
 
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件杂务之后，就到了时辰。桐林也不时地走来走去，看上去也很紧张。当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根津告诉了桐林宫内对他说的话，桐林也很吃惊。
“公司里还是会有人这么想啊！”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虽说是总务部长，工资也不高吧。”
这里的部长和大企业里部长级别的工资估计有天壤之别。
“那我们按照原计划吗？”桐林问。
“是呀。大概能预想到恐吓者的逃跑路线，就在某处埋伏拍照，之后跟踪。”
“好的，听上去很好玩。”
桐林笑了起来，不过还是神色紧张。
下午三点半之后，根津和桐林一起离开了办公室，都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桐林拿着双板，根津想了想之后拿了单板。宫内说可以追恐吓者，要是恐吓者滑单板逃走，自己的双板技术可追不上。从酒店出来能看到绘留，背着双肩包，右手绑着黄色方巾。她看到根津他们一言不发地换了滑雪靴。
根津喊着：“加油啊！”
绘留沉默地点点头，穿上自己的双板，开始漂亮的滑行。

31
“这不就是绑架事件吗？不是说了赎金？还说藤崎小姐是送赎金的？所以就是绑架事件了！”
快人很自信地分析着，他可是个推理迷。
“那到底是谁被绑架了？”千晶问。
“不知道，不过估计是哪位客人吧！藤崎小姐不是说客人的安全是第一位吗？”
“她说的不是客人，是客人们。”
“是复数啊！那估计绑架了好几个人。”
“啊？会有这种事情吗？绑架绑一个人就够了。”
“也经常有人顺势而为。原本只是想绑架一个人，却没有想到发生了意外，不得不把其他人也卷了进来。”
“那样不成了小说、电视剧什么的？我说的可是现实。”
“现实中也有。在国外的战地环境中，不是也有无视避难劝告的日本志愿者被绑架的事情吗？不是简单地吓唬一下，虽说杀一个人就够了，但还是抓了好多人。”
千晶皱着眉说：“这个滑雪场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情吗？”
“不是你说出大事的吗？”
“我……”
两个人正在餐厅里谈论着。刚刚千晶和表兄弟们说起藤崎绘留打电话的事情，幸太立刻出发，去监视巡逻队办公室。
不一会儿，幸太连滑雪镜都没摘就冲进了餐厅。
“藤崎小姐离开了小屋，背着双肩背包，那个估计是赎金吧？！”
千晶一拳打在表弟的胸上，“笨蛋！声音太大了！”
“啊，不过，那个……”
幸太连手套都没摘就用手捂着嘴。
“藤崎小姐去哪里了？缆车？”
“没有，我觉得她不像是要坐缆车，向家庭雪道方向去了。”
千晶戴上滑雪帽，站了起来，从对面坐着的快人身旁的椅子上，抓过褐色的滑雪服。“快人借我一下衣服！”
“啊？这是要干什么？”
“我的衣服估计被人记住了。换一下上衣，就看不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我跟着藤崎小姐看看，怎么说呢，也说不上去阻止她。”
“我也去！”幸太说。
“不行！别添乱！”
穿好衣服，千晶拿着滑雪镜和手套离开了餐厅，要是不抓紧就跟不上藤崎了。
一到外面，千晶就一只脚踩上了单板，向家庭雪道方向滑行。虽然是个不太好滑的缓上坡，但估计双板也是一样，她觉得藤崎绘留不会走得太远。“千晶！”
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千晶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年轻人追了上来。她还以为是幸太，看到裤子的颜色，发现是快人。
“说了别给我添乱！”
“别这么说！藤崎小姐是我思慕的对象，她正处于危险的境地，我怎么能在餐厅里待着呢？”他气喘吁吁地说着大话。
“真是没办法！不过，你要磨磨蹭蹭的我可不管你！”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家庭滑雪道，焦急地看着四周，却没有看见藤崎绘留的影子，也许她已经滑上某条雪道了。
“坏了！来晚了！”快人懊恼地说。
正在此时，千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单板滑雪者身影。
“啊，是他！”说着指着他的背影，“那是根津先生。”
“是吗？”
“估计错不了，你不是看过他玩跳台吗？而且现在也能看到那个滑双板的，那是今天上午爬到缆车车站屋檐上的那个人，也是巡逻员。”
“两个巡逻员，为什么在这里？还没穿制服？”
“我知道了！他们也在跟踪藤崎小姐！她在运送现金，一定有人护送她。”
“那我们跟着他们……”
“我们就能追上藤崎小姐！快点！”
千晶蹬雪面的那只脚猛地加了力。
根津他们在家庭雪道的一头乘了缆车，虽然可以乘两人的缆车，但他们选择了分开乘坐。估计他们故意错开的目的，是为了应付突变的情形。
“我们也分开乘吧！”
说着，千晶便向乘车站滑去。因为时间有些晚，滑雪场里空空荡荡的。根津就在自己前面，千晶想自己下来时有可能会被他们看到。要是有事，到时候再说吧！千晶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坏事。
千晶关心的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快人的解释虽然能自圆其说，但感觉还是偏了。
她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快人怎么想的，正在和她挥手。她没有理会快人，继续往后看。后面的缆车座椅都是空荡荡的——说到底还是挺奇怪的。
没有警察在埋伏，或许警察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便装。但除了千晶他们之外，的确没有其他人跟着，关于这一点，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而且运送赎金这件事，藤崎绘留和根津商量也不对，应该是由警察决定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滑雪场决定不报警。要是有客人被绑架，也许就选择不报警，估计是被威胁“要是报警人质就没命了”。
千晶觉得自己也许会遇到出人意料的情况。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激动，体温也有些上升，却也因此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就要到索道的下车站了，先到的根津他们已经开始滑行，看样子是向第四椅式索道滑去。千晶下了缆车，后面的快人也追了上来。
“千晶，是第四椅式索道！”
“好！快点！”
两人快速装好单板，滑了起来。
 
根津坐上第四椅式索道的时候，刚好四点零二分。这个缆车的营业时间是到四点，缆车管理员并没有禁止游客乘坐而关闭入口，一般都有十分钟的延缓时间。
没有在这里看到绘留。根据恐吓者的要求四点整乘坐缆车，那么应该在前面。
缆车索道右侧是宽阔的雪道，这是以前曾用作国际比赛的下山雪道。这里很受游客欢迎，双板或单板滑雪者络绎不绝地滑过。
不一会儿就到了缆车下车地点，绘留正站在雪道入口处。她能看到根津他们，心里一定希望他们不要多管闲事。下了缆车之后，根津坐在长椅上装上了单板，桐林也跟了过来，看着绘留的动静问根津：“怎么办？”
“别一直看绘留。也不知道恐吓者在哪里埋伏，要是知道我们是她的同伴就糟了。”
“是呀！”
桐林急忙移开了视线。
“辰巳先生分析恐吓者会叫绘留去超级回旋雪道。我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先去看看！”
“超级回旋雪道呀！好嘞！”
桐林先滑了起来，根津也站了起来开始滑。一进入下滑雪道，单板的前端就有向下的感觉。根津立起板刃，下沉身体，能感觉到滑行速度突然加速。滑行中途雪道出现了岔路，右侧有“高级滑雪者用”的标记，根津毫不犹豫地转向。
桐林在前面停了下来。从他所在的方向看不到根津，这是因为这条雪道坡度变化大。根津也在桐林身旁停了下来。超级回旋雪道的最大坡度是四十度，但从上往下看有垂直的感觉。因为今天时间有些晚了，很少有滑雪者。
“我觉得他们不会简单地滑过这里，估计在中途进行现金交易。”
“这……倒是很大胆。”
“问题在交易之后，恐吓者是不是要横穿那个树林啊？”说着，根津指着右侧的树林，“穿过那个树林，就可以不用回到滑雪场便能下山。”
“是呀。那我们怎么办？要在这里埋伏吗？”
“不，站在这里太显眼了，恐吓者会起疑心的。碰碰运气，我们先进去吧！”
“进去？”
“到树林里！你到林子中间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在前面一点。拿着相机啊，要是看到了恐吓者就拍照！”
“明白！”
话音一落，桐林就滑了起来，斜着方向下坡滑向树林，能听到板刃滑过雪面的声音。太阳西沉，雪道的雪面变得坚硬起来。
根津也开始滑了起来，控制着自己的速度，用多次转弯滑了下去，中途横穿斜坡滑向树林。树林前面有绳子拦截，这是他们之前巡逻时候布置的。越过绳索，进入树林。林间的雪柔软无比。
进入树林几米后他就停了下来，面向雪道弯下身子。
听到有人滑下来的声音，估计是绘留，根津不禁紧张了起来。不过看到的却是一个单板滑雪者，穿着褐色的滑雪服。为了不让对方看见，根津再次低下头。不过这个单板滑雪者却向着根津滑了过来。不仅如此，还像他刚才做的那样，穿过绳索进到树林里来。
“混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过，对方可不是为了享受滑新雪的感觉而来的，滑到根津旁边之后开口问他：“怎么回事？”还是个女生。
根津觉得耳熟，“你是？”
“是我啊！”濑利千晶说，“喂，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了？”
“你滑到禁滑区，就是为了这个？我没工夫跟你解释！”
“我知道，你正在监视藤崎小姐，因为她带着赎金。”
听到千晶这么说，根津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重点。是我在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被绑架了？”
“绑架？谁说的？”“她在运送赎金，肯定是因为有人被绑架了！”
“这个嘛，倒不是……”
这个时候，再次听到滑行的声音。根津抬起头，这次不会错了！是绘留滑了下来。相当快的速度，此外没有别人。绘留几乎没有减速地滑过根津他们。不过她背的双肩包依然鼓鼓的，依然没有进行交易。
“糟了！难道不是穿过树林？”
根津轻轻地跳了一下调整了单板的方向，穿过树林滑了起来，他的身后传来千晶的声音。
“等一下！你的解释呢？”
“以后再说！这事情不许对别人说！”
他边滑边叫。绘留在他前面很远的地方，已经滑出超级回旋雪道，进入黄金雪道。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根津继续跟着。不过，看上去绘留没有滑进禁滑区的打算。到底恐吓者有怎样的要求？
不一会儿就滑到了家庭雪道，这里还有很多人在滑，出于安全考虑，绘留减了速。根津也减了速，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
“根津先生，”桐林从后面追了上来，“这怎么回事呀？绘留还带着赎金呢。”
“我也不知道。先跟着她吧！”
千晶很快就跟了上来，看来是想和根津一起跟着。根津做出了不要跟着的手势，她不高兴地减了速。
“怎么回事？”桐林问。
“没什么，只是个起哄的。”
绘留最后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卸掉双板和双肩背包。
根津走到她跟前，“喂，怎么回事？”
绘留摇着头，“中止了。”
“你说什么？”
“恐吓者打电话说，中止今天的交易。”
“为什么？”绘留看着根津叹气说，“说是旁观者太多了。”
“啊？”
“他们说不要在周围监视了，下次决不同意。”
“是说我们吗？”
“还有别人吗？”
说完绘留就向酒店入口走去。

32
仓田从会议室出来一回到管理事务所，就看到根津和藤崎绘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看到仓田，根津立刻站了起来。
“没关系，你坐着吧。”
仓田点着头轻轻地摇晃着手。
不过，根津还是依然站着，低着头说：“真是对不起！”
仓田挠着头，“唉，这也没办法。我听藤崎说了，估计是因为你们胡来的原因。”
“是的。我们真的只想远远地看着，我们一直在树林里看着超级回旋雪道。”
“但是恐吓者觉得不会只是看着吧。”藤崎绘留说。
“是呀，看来他们不允许。”根津看着仓田继续说，“我们远远地从下山雪道到超级回旋雪道，周围没有看到任何人。恐吓者到底是在哪里看见我们的？”
“他们肯定也不能让你们轻易就发现了，一定是躲在哪里远远地看着你们呢。”
“不过也没有地方躲啊。我们也跟到超级回旋雪道。”
“不会的。到处都有树枝茂密的地方，估计躲在那里吧！”
“你说的地方我们都注意了，也没有只顾着滑行。”
“所以你们才被恐吓者看到了。”
“好了！好了！”仓田劝解着两人，“你们再争论也没用，一点意义都没有。”
“对不起。”根津再次小声道歉。
“本部长他们怎么说……”
“交易不成功，肯定说不上心情好。不过，我解释了事情的缘由，他们也多少有所理解。不过，下次决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下次……还有下次吗？”根津嘟囔着。
仓田看着藤崎绘留，“恐吓者说下次决不同意有这种行为，是这么说的？”
“是的。”她点头说。
“要是这么说，那就是还有下次的机会。不过，不会一而再再而三。下次一定是最后的机会了，决不允许失败！”
“好的！”根津咬着嘴唇低头行礼，之后又抬起头来，“下次我来运赎金。这样本部长他们就能释怀了。”
“是呀！这样才好！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好的！”
根津的回答声里包含着他的决心。根津又一次低头行礼之后，离开了办公室，藤崎绘留也跟着他出来了，不过走了一半又想起什么折回办公室。
“有什么事情吗？”仓田问。
“我注意到一些事。”
“什么事？”“根津君说的话，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恐吓者根本没有出现。”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电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酒店里广播的声音。”
仓田看着藤崎绘留的脸，眨了一下眼睛说：“真的吗？”
“我确定。那个时候，恐吓者在酒店里。”
“也许恐吓者不是一个人，在现场交易的和与你联系的也许不是一个人。”
“他们会这么自找麻烦吗？”
“也有可能是。如果像你说的，恐吓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易。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这虽然不知道，可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恐吓者的声音。之前是用了电子声音转换器，这次却感觉是用手绢堵在嘴上说的，而且语调也不一样。”
“是不是换了联系人？”
“为什么要换呢？而且为什么不用电子声音转换器呢？”
仓田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样推理才合适，也着实没有丝毫头绪。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藤崎绘留便说：“也许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仓田双手抱在胸前，随意地看着窗外，小雪纷飞。
这个季节倒是不用担心雪量不足。

33
出了酒店，走在回巡逻队办公室的路上，根津停了下来。穿着褐色衣服的濑利千晶正站在雪地上。她把滑雪镜推到头顶，双手抱在胸前。
根津叹着气走到她跟前，“你有什么事情？”
“啊？”濑利千晶无法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难道打算不跟我解释一下就完了？打算糊弄我呢？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内容发到网上去！你觉得这样行吗？”
根津苦着脸说：“知道啦！我会告诉你的，你就安静一下吧！”
“也不知道因为谁我才这么吵！”千晶撅着嘴说。
“先换个地方吧，这个地方可不行！”
根津朝着开始夜场活动的滑雪场走去。
“要在外面说？我可以去你们巡逻员办公室的。”
“这可是对其他人员保密的事情。巡逻员里包括我只有三个人知道。”
“为什么要保密？”
“所以我才要和你解释。你先闭嘴跟我来！”
根津又开始走，濑利千晶老实地跟着他。
缆车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出发站周围没有人。虽然在台阶下设有烟灰缸，但也不会有人特意到这种地方抽烟。
“首先，你要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绘留运送现金的？”
根津站在背对着酒店的方向问千晶，从旁边看过去，就好像他在抽烟一样。
“我听到藤崎小姐打电话了，不过不是我故意偷听的！是我正好在巡逻员小屋旁边，偶尔听到的。我想她是在和你打电话，是今天上午的事情。”
“那个时候啊……”
根津不禁吸了一下鼻子，他记得那时他正带着入江父子在北月，的确和绘留通过电话，他记得电话里绘留和他说过赎金的事情。
“喂，到底还是绑架案？”濑利千晶认真地问，“是不是？要不然就不用送赎金了？”
她好像并不知道详情，根津在想要不要干脆告诉她就是绑架，就说酒店某个管理者的孩子被绑架了，恐吓者要赎金。出于对人质安全的优先考虑，没有报警而交了赎金，估计这么说她应该能接受。
不过，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濑利千晶这个姑娘可不笨，她一定会追问是谁被绑架了、在哪里交赎金等等问题。就算前面编得好，还是会露出马脚。要是知道根津撒谎，愤怒之下她恐怕会到网上去发布信息——这可是个聪明又好胜的姑娘。
“你想什么呢？不要想要骗我！骗我没用的！我一定会彻底逐一确认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濑利千晶眼角上扬，就好像读懂了根津的心思一般。
“我还真的想过。”
她不禁厌恶地说：“果然如此！”“只是一瞬间，不过马上觉得对你还是说真话好。”
“就是嘛！”
“不过你要答应我！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要保密，不能跟别人说！”
濑利千晶大大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呼气凝成白雾，“跟我的表兄弟可以说吧，我已经告诉他们赎金的事情了。”
根津仰天长叹，然后又看着她说：“能相信他们吗？被你挑唆去禁滑区滑雪，又对抓到自己的巡逻员一见钟情，怎么都感觉做事情不稳重。”
“不稳重是事实，我并不否认，不过那两个家伙没关系的。我要是说是秘密，绝对会遵守承诺的。要是不遵守，我来负责！”
濑利千晶的目光中透露着认真，就好像在禁滑区的树林里主动让他们逃走的那一刻一样。
“好吧！”根津回答，“我就相信你。这个滑雪场出什么事情了，跟他们说也可以。不过估计你们会非常吃惊，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什么事情啊？到底是谁被绑架了？”
“谁也没有被绑架，但是有人质。”
濑利千晶皱着眉头，“不明白，谁是人质呢？”
“你们！”
根津指着她。
“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
“我们也一样，”根津用拇指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这个滑雪场里所有的人都是人质，整个滑雪场都被控制了！”
濑利千晶还是没有听懂，根津简要地把事情从头讲了起来。从听到恐吓者送来的恐吓信开始，她就不做声，唯一的动作是轻轻地点头。之后根津就把第二次交易，得到几条没有埋定时炸弹的雪道的消息，以及因为还不知道定时炸弹的确切位置，所以无法建越野大赛赛道的事情也一并讲了出来。
这时候，她也只是小声地说：“原来如此。”
他把第三次恐吓者提出要求，但是中途取消的事情也说了。
“这就是全部。”
根津讲完了。听完之后，濑利千晶有一阵子一动不动，让人以为她是被夜晚的寒冷冻住了一般。她的滑雪帽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下起了小雪。
过了一会儿，濑利千晶“哈”的一声吐出一口哈气，白雾一般，然后说：“太吃惊了！”
“你很震惊吧？”
“感觉像是听了个电影故事，一点儿都不真实。突然跟我说，我还不相信呢！”
“是呀，就连我自己跟你讲，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像是真的。”
濑利千晶看着被灯光照亮的滑雪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那里是很多白天还没滑够的双板和单板滑雪者，正在开心地滑着雪。
“那些人的脚下可能就埋着定时炸弹。”
“是呀。尽管知道这一点，但也不能关闭并报警，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真是毫无办法……”
“对于滑雪场来说，要是事情曝光了，确实这个雪季就无法经营了，隐瞒也不是没道理。”
“不仅是这个雪季，要是事情公布出去，这个滑雪场的声誉也要跟着下降。要是没有抓到恐吓者就更糟了，大家会觉得以后这里还会是恐吓者的目标，就没有人会来了。”
“这么说也是。不过到底是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瞄上了这个滑雪场？”
根津摇着头，“完全没头绪。第一封恐吓信上写的是滑雪场对地球温室效应负有破坏环境的责任，所以要慰问金。”
濑利千晶惊讶地看着根津，“开玩笑吧？”
“是真的。不过我觉得这是牵强附会，恐吓者一定有其他瞄上这个滑雪场的理由。”
“这里比别的地方赚钱吧？”
“怎么可能？”根津晃着肩膀，笑着说，“数年来一直经营不善，和其他滑雪场都是一样的。我们靠着母公司才能勉强维持。”
“结果却要付一亿多的赎金？是不是恐吓者觉得这个滑雪场能拿得出这笔钱才看上这里的？”
“不知道呀。”根津歪着头说，“很难理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花工夫瞄上我们这个滑雪场，还不如威胁别的行业有钱的企业。现在这个世道，能掏出一亿元的公司也不少。”
“恐吓者的目的不仅仅是钱吧？”
“我也这么想。”
“那是什么目的？仅仅是因为讨厌这里？”
“就是不知道才觉得苦闷。要是知道目的，也许就能抓到恐吓者了。”
濑利千晶再次看着滑雪场，“也许恨这里。”
“你说什么？”
“恨！恨这家滑雪场，为了一解恨意才这么做的。钱什么的都无所谓。总之就是为了让滑雪场不好过，最后让它无法经营。”说完她回头看着根津，吐了一下舌头，“也有可能是这种原因吧？”
这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根津的思绪。到这里来的人都是为了享受，并且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尽最大努力来滑雪，但现实肯定不能满足所有人的心愿。滑雪场每天都会发生意外事件或者纠纷。这当中一定有人对滑雪场心生反感。比如说，根津想起了一个男人——不对，应该说是一对父子。

34
“这不可能！你想太多了！”
仓田把手机放在耳边，看着窗外的滑雪场。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分，夜场营业马上要结束了。
“我也这么想，不过这也是突然想到的，时机也对得上。”
打来电话的是根津。巡逻员是轮班制，现在是晚班时间，他已经回家了。
“时机？”
“恐吓事件发生的时候，正是入江父子来酒店的日子。”
“别胡说！这是偶然！”
“您这么说也可以。”
根津跟仓田说这次事件的主谋会不会是入江义之，动机自然是为了他的亡妻。理由是他坚信是滑雪场不够完善的安全措施造成的事故，他要复仇。
“你忘了吗？事故发生后大约两周，入江先生在事故现场供奉鲜花的时候说过的话吗？那个时候是你陪同他的。入江先生很明确地说他不恨滑雪场。你也这么说过！”
“我当然记得。不过那个时候也可以认为他已经在计划恐吓事件，那么说是为了给自己避嫌埋下伏笔——也许是我过度解读了。”
“你过了！如果这样就产生怀疑，那有很多人都值得怀疑。他要是想要滑雪场负责，应该在事故之后立刻上诉。不用恐吓，直接用法律堂堂正正地要求赔偿金！”
“要是他的目的不是钱，而是想要逼迫滑雪场最后关闭呢……”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根津君，这样说吧！入江先生在事故刚刚发生后也没有责怪过滑雪场，一句话都没有。一般情况下，很多人慌乱之下一定会有口无心地说些什么。难道说从事故发生那个瞬间开始，入江先生就在计划恐吓事件了？”
“这……我没这个意思……”
“所以说啊，根津君！你在这个滑雪场里应该是最熟悉入江先生他们的人。他们也最信任你、依赖你。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得感觉多悲哀啊？”
“这个……我也不想怀疑他们。不过我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所以才给您打电话。说实话，我这么说我的心情也不好。”
“我知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就像刚才说的，你跟这父子两人最亲近，也应该理解他们。正是因为你知道他们心中有遗憾，所以才导致你会怀疑他们。我也了解了你的这种说法。不过我觉得以后关于他们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想这么多。这个事情就听我的好了！”
根津沉默了数秒之后回答：“好的！之后我还要和那对父子打交道。要是我心里对他们有怀疑，估计他们也能感受到。为了推托自己的责任而怀疑他们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我就听您的！”
根津好像下定决心一般。
“就请你听我的！估计明天恐吓者会提出新的要求。这次要是交易再不成功，就赶不上越野大赛的时间了。别想太多了，今晚好好休息吧！”
“好的！您也辛苦了！”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之后，仓田坐在椅子上。管理事务所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并不觉得根津的意见有多蠢，实际上他也这么想过。
虽然不知道是一个恐吓者还是团伙，但是恐吓者已经两次出现在滑雪场。今天也给藤崎绘留打电话说“旁观者太多了”，说明他一定就在附近。为何要多次选择滑雪场作为交易地点？虽说可能是因为在交易的时候对自己有利，但在如今已经明确滑雪场不会报警的情况下，其实没有必要一定选择滑雪场。让我们的人把钱送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等运送者一走立刻把钱取走。迄今为止，恐吓者选择的交易方法，都是只要有警察监视都不会得逞的方法。
仓田觉得把交易设在滑雪场内，一定是恐吓者方面根据自身条件有所考虑，不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想到这里，不禁让人觉得恐吓者有可能就住在这个酒店里。之前一直觉得是恐吓者人在外面，到滑雪场来拿了现金就离开。不过仔细想想看，要是人一直在滑雪场里，才更容易确认滑雪场是否报警。如果恐吓者是酒店住客，这么一想，首先想到的就是入江义之。
虽然和根津那么说，但仓田不能断言入江不恨滑雪场。在事故发生之后，入江并没有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他会渐渐心生恨意。不过，仓田从来没想过和别人说起自己的推测。现在他没有证据，完全是想象。而且听到这种说法的人，只会对入江父子产生怀疑，还是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比较好。
夜场结束的广播响起。今天也终于顺利地结束了一天的营业，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仓田离开了管理事务所，去了二楼的酒吧。他不是去喝酒，只是为了从那扇窗户看看滑雪场。缆车已经停了，滑雪场上还有最后一些双板、单板滑雪者正在离开。大约十分钟后，灯也关了——他只想看着这一切发生。
仓田一进酒吧，熟悉的服务生便笑着打招呼，店员也知道他不是来喝酒的。店里只有一桌客人，在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那里，是三个人。看到他们，仓田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人是入江义之，坐在他对面的是自己之前在缆车车厢里遇见过的那对老夫妇。入江也看到了仓田，轻轻地举手示意，老夫妇也随之转头看向了仓田。
仓田走了过去，跟大家打招呼，“晚上好！达树君呢？”
“在房间里睡觉。今天终于滑了雪，估计是累了。所以我一个人来喝酒，结果遇见了这两位。”
入江看着老夫妇。
“正在想没人聊天呢，他就来了。”
老人笑着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是呢，您两位也是住在皇家套房，和入江先生一个楼层。”
“是呢，是呢。”老人点点头，“非常好的房间，真是可以好好享受！”
老人给了仓田名片，是一家仓田不知道的公司，上面写着“顾问　日吉浩三”。日吉先生介绍了身旁的妻子，名叫友惠。
“日吉先生已经滑了十五年了！”入江说。
“了不起！”仓田由衷地赞叹。
“哪里，哪里！”日吉连忙摆着手说，“只是滑的时间长而已，但是技术和二十年前相比没有任何进步，倒是每年都在退步。”
“您太谦虚了。我之前曾见过您滑雪，您二位都滑得非常棒，能够做那么漂亮的屈膝旋转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是吗？被滑雪场的工作人员这么夸奖，我可就有自信了！”“真是的，人家只是客气！”友惠严肃地说。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仓田说，“您做的屈膝旋转，幅度很大。您也经常滑深雪吧？”
“是呀，我很喜欢滑深雪。真是巧了，我刚和入江先生也在说这个。”
日吉似有深意地笑着，“听说可以去北月区滑雪。”
仓田吃惊地看着入江，他一脸尴尬，“日吉先生讲到他很注意北月区，我就不小心说了，今天早上带着儿子去滑过。”
“这样啊……”仓田自言自语道。
这也没办法责怪入江。
“真是羡慕呀！在没人的大滑雪场里，而且是滑没有压过的新雪，简直是天堂啊！”说着日吉探出身子，“怎么样？让我们也参加这个特别的安排吧？”
“这个……”仓田可没办法答应他。松宫说过除了入江父子外不能让别人去。
“当然也不是免费的，我会付钱的。”
“不是钱的问题，原本也没有这种安排。”
“仓田先生，我也请你帮忙。我们独占那么好的滑雪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请您带日吉先生他们一起吧？”
入江也这么说，仓田真是没办法，自己脑子里都是恐吓事件的事情，真是不愿意再多生事端，而且也很难说服松宫。不过，他看着入江义之，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35
听到千晶的话，兄弟俩谁也说不出话来。两个人都那样呆呆地拿着罐装啤酒，好像人体模型一样一动不动。不一会儿，随意坐在地上的幸太，手里拿着的啤酒喷射出来的泡沫沾湿了他的膝盖。
“哇哇，好凉！”他急忙喝了一口。
“干什么呢？笨！”
千晶把身旁的毛巾丢给他。
时钟已过零点。她结束了居酒屋的打工之后，到表兄弟借住的度假公寓来。大家围坐在玻璃茶几旁，开始吃着点心喝酒。千晶想要尽快告诉他们自己从根津那里听到的事情，果然一说滑雪场地下埋有定时炸弹，两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真的吗？”快人问，“要是真的可太糟了！真是糟透了！”
“这不用你多说我也知道，绝对不能跟别人说！要是引起了骚乱，这家滑雪场就必须要关闭了。要是那样，我们就没地方滑雪了。”
“那倒不会，真是不好意思，我再也不想在新月高原滑雪了，不是还有别的滑雪场吗？”
千晶盯着脱口而出的快人，“那你的意思就是这个滑雪场和你没关系了？”
“也不是，我只是说我不想滑雪了。我知道啦！不会跟别人说的！”
“能做到吗？要是敢说出去我可不饶你！”
“放心吧！说真的，这样没关系吗？虽然到现在都安然无事，可是说不定什么情况下就有爆炸的可能呢！”
“这倒是。”
“哎呀，”幸太向后仰着，“这里还是不好！姐姐你也别在这里滑雪了！”
千晶没有应答，只是默默地喝着酒，感觉这酒比平时更觉得苦涩。
“什么啊！姐姐你难道还想去那里滑雪？”
“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太危险了！最好还是别去。”
千晶“砰”一声把啤酒罐放在桌子上，“我不想做这么胆怯的事情！”
“唉？你觉得这是胆怯？”
幸太好像征求意见一样看着哥哥。
快人摇着头，“不能这么说！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不去危险的地方，哪里胆怯了？”
千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兄弟俩，“我向根津先生保证了，除了你们以外决不对别人说，也让你们发誓保守秘密。明天又有大量的双板、单板滑雪者到滑雪场来，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只在乎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你们不觉得这是胆怯吗？”
兄弟俩面面相觑。
幸太生涩地说：“你要是这么说，也是……这个道理……”
“不管怎么说，知道了危险而保持沉默可不行，要负起责任来！”
“那我和哥哥不去滑雪场就是胆怯了？”千晶哈地吐出一口气，口气缓和地说：“你们这样没关系的，只是别劝我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千晶呀，”快人说，“根津先生让你保证不告诉别人本身就没道理。”
“不是这样的！就算不跟他保证，我也不会跟你们以外的人说的。”看着惊讶的兄弟俩，她接着说，“这件事情让人很难过。我去过很多家滑雪场，很清楚他们的状况。现在滑雪场的日子都不好过。新月这样的滑雪场虽然看起来赚钱，但是要是一旦行差踏错就会陷入危机。雪量少的时候来的人就少，雪量多的时候要是接待不过来，客人还是不来。在现在越来越少有人玩冬季运动的时代，还发生这样的事……我理解滑雪场为什么不报警。我要是社长，我也不会报警的。”
听到她的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幸太抓着番茄味薯片的袋子，喝着啤酒。
“不过，这个交易快结束了？”快人问。
“嗯。听根津先生说，明天就会结束，也必须结束。”
“那你明天就不要去了。一天不去，不算胆怯。”
千晶苦笑着摇摇头，“无论是一天还是十天，只要是知道危险却还一个人逃走就是胆怯！”
“也是啊！”
“所以，我要去看看，我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交易是否顺利进行。根津先生、藤崎小姐拼了性命在守护这个滑雪场，我可做不到自己待在房间里。”
快人表情严肃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藤崎小姐……我都没胆量提到这个名字。”
“你不必介意，这只是我的问题。”
说着千晶就像要说服自己一样，“嗯”了一声狠狠地点了点头，喝干了罐里的啤酒。幸太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用手指擦着窗户上的雾气，看着外面。
“又下大雪了，这个雪季怎么回事情呀！天气预报还说这个雪季雪量小，看来都错了。”
千晶又打开了一罐啤酒，站在幸太身后看着窗外，心里祈祷着明天的交易能一切顺利。

36
根津把自己的车停在停车场的时候，时钟显示已经六点三十分了。他直接去了巡逻队办公室，藤崎绘留和桐林已经到了，其他巡逻队队员还没有来。
“有什么事情吗？”根津看着两个人然后又说，“好像也没什么吧。”
“我还是觉得也许恐吓者会在夜里有消息。”绘留说，“今天一定会有消息。我们今天必须做好无论对方何时提出何种要求都能应付的准备。”
根津点头表示同意，“交付现金的时候，要是三个人都在外面可就不好办了。绘留你就尽量留在管理事务所，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仓田先生叫你帮忙什么的。桐林就在这里等，照常工作。”
“是！”
桐林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不一会儿，其他的巡逻队员都到了。和平时一样，分头做着营业前的检查工作。根津也坐在桐林驾驶的雪地摩托的后座上一起出去检查。他们主要沿着缆车的线路进行检查。昨夜也下了不少雪，目所能及的地方地势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小心地检查着可能出现雪崩的地方。虽说要交付赎金，但也不能疏忽本职工作。
看着落满新雪的斜坡，根津想着今天一定会进行的赎金交易，这次他决定自己来运送。恐吓者会像之前一样指定滑雪场里的某个地方进行交易，要是这样就不知道这次又要用什么方式拿走钱。
检查结束之后，他们回了巡逻队办公室，看到仓田正等在办公室门口。
“辛苦了。我能跟你说点事情吗？”
根津不禁挺直了腰板问：“是恐吓者有消息了？”
“不是，还没有。我要和你商量个事情，你能来一下酒店大堂吗？”
“是！”
放下检查用的物品，根津就去了大堂，仓田正坐在一个角落里，根津在他对面坐下。
“也说不上是要商量，就是昨天你打电话说的那件事。”虽然周围没有人，但仓田依然降低了声音，“之前你不是怀疑入江先生和这次事件有关系吗？”
根津苦笑着摆着手，非常不好意思。
“这个事情就算了吧！就像您说的，我不该怀疑他们，都听您的！”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又想了一下，要是可以弄清楚的事情，我们还是弄清楚的好。”
没太明白仓田的意图，根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皇家套房里住着一对叫日吉的老夫妇。他们住了很长时间，所以和我也聊过几次。他们到滑雪场来了之后，和入江先生也熟悉起来。不过很麻烦的是，他们听了入江先生的话，自己也想去北月区滑雪。”
“啊？”根津含糊地回应着。
这的确是个麻烦的事情，不过还是不明白和事件有什么关系。“一开始我想要是让别人也去北月区滑雪可就麻烦了。不过想了想，觉得可以成行。但要有两个附加条件，第一，必须和入江父子同行，要是不跟他们一起，我估计领导不会同意的；第二，时间要由我们决定，就是说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得由我们决定。”
根津还是没有明白仓田的目的，带入江他们去北月区有什么目的呢？
这时，仓田马上一脸期待地探出身子说：“你没明白吗？这两个条件就可以让我们把入江父子在北月区隔离起来，还能让老夫妇做证人。”
“啊！”根津不禁喊出声，“这么回事啊！在恐吓者指定的交易时间前把入江先生他们带入北月区，现金交易结束之后再带他们回来，这样入江先生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虽然还有存在同伙的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倘若入江先生是恐吓者，交易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带他去北月区的，一定会找理由中止交易。”
根津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不错！既可以提供特殊服务，也可以消除入江先生的嫌疑，真是一石二鸟！”
“我还要说服松宫本部长。还请你带入江他们去北月区，另外还要有人开雪地摩托带他们过去。”
“知道了！”
“好！”仓田好像下定决心一般站了起来，“今天就要决一胜负！不允许失败，一定要有所进展！”
“好的！”根津也充满信心地回答。

37
一脸严肃的辰巳走进管理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快近正午了。正在处理日常工作的仓田，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着他，用目光问他是否恐吓者有消息了，不过辰巳还是一脸严肃地摇头。
他走到仓田身旁，小声说：“糟了！还是没消息！”
仓田也不禁不快地说：“这个时间还没消息！真是什么时候都要摆出煞有其事的架势。”
“难道是恐吓者要中止计划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可能。仓田咬着嘴唇，看了时钟之后，他对坐在一旁的藤崎绘留说，“请你和根津君说，让他带入江先生他们到北月区去。要是太晚了就不合适了。”
他已经和绘留讲过细节，绘留答应了之后就出门去找根津。
“辰巳，你马上回会议室继续等邮件！估计恐吓者想要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张，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
“好的！”
辰巳也急急忙忙地走了。
仓田又看着时钟，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想着要是万一恐吓者没有消息怎么办。越野大赛的雪道，明天早上必须开工。不过，还要考虑的是这种在不知何处埋有定时炸弹的情况下如何继续营业，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不一会儿，有人跑了进来，是藤崎绘留，她一脸紧张。
“怎么了？”仓田问。
“根津君说，找不到入江先生他们！”
仓田不禁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入江他们人不在房间，打手机也联系不上。”
仓田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入江义之打电话，他之前就有入江的电话号码。正如藤崎绘留说的那样，无法拨通。
“根津君现在在哪里？”
“他在停车场，正和日吉夫妇在一起。”
看来是和日吉夫妇联系上了。仓田拿起防寒大衣，站了起来。他和藤崎绘留一起到停车场去，看到根津站在一台小型两厢车前。司机位置上坐的是巡逻员上山禄郎，估计是请他当北月区的向导，后座上坐的是日吉夫妇。
“我已经给入江先生的手机留了语音，跟他说我们在这里等他。”根津说，“我估计他们不在房间里，可能在酒店里，或者在滑雪场里滑雪。”
“昨晚我已经和入江先生说了，可能随时会给他打电话，请他做好准备。”
仓田看着一旁的滑雪场，却看不到入江父子的身影。
“那我去广播找人吧！”
仓田对藤崎绘留的提议表示赞许。
车子司机位置的车窗摇了下来，上山探出了头。
“这怎么办呢？要不我先带日吉夫妇过去？找到入江父子之后，我再来接他们。让日吉先生他们先休息一下如何？”“这个不行，”仓田说，“那个地方不能让日吉先生他们单独过去。真是不好意思，还请你再等一下！”
“好的，我无所谓。”说着，上山摇上了车窗，这个人对事件毫不知情，语气自然开朗。
“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根津小声说，“这个时候突然失踪了，真是好奇怪啊。”
仓田轻轻地摇着头，“先别急着下结论。”
“不过……”
根津刚要说话，仓田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是辰巳打来的。
“你好。”
“仓田先生，来了！恐吓者的邮件！”
辰巳的声音不禁高亢了起来。
“是关于交易的要求？”
“是的，请您马上过来！”
“好的，请你也通知宫内先生他们。”挂了电话，仓田看着根津，“恐吓者来消息了。我要去会议室。你再在这里等一下，等等入江先生。”
根津没有回答而是走近了仓田，看了一眼车之后，似乎想说什么，仓田伸出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要是入江先生没有出现，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现在最优先的应该是保证赎金的顺利交易。对吧？”
根津似乎吞了一口唾液一般喉咙动了一下，深深地点头，“是的。”
“那就拜托你了！”
仓田急忙走了。他走向会议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宫内跟着中桓进了会议室，气氛可不一般。会议室里他们正聚在一起看辰巳打印出来的几页纸。仓田也拿了一张看了起来。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我们对你们昨天的行动表示失望，很难理解你们为什么会有那种不诚实的行为。对我们来说，可以视作交易不成功就此分道扬镳。这么做对我方而言没有任何麻烦，也没有损失。而你们却要陷入已经付了六千万却解决不了滑雪场里定时炸弹的状况。
深思熟虑之后，我们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这次还是不成功，就没有下次了。也希望你们明白这是因为你们的原因而招致的报复。
下面是我们的要求：
将之前准备好的五千万放在和上次一样的防水袋里；准备好之前用过的手机；让之前的那个人继续担任送钱工作；准备就绪之后，下午三点在中央滑雪场里等着。
希望这对我们双方都是完美的终结。
埋葬者

38
根津注意到自己落在雪上的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抬头一看，是厚厚的云层分开了，蓝天渐渐显现出来。
“喂，天晴了啊！”坐在司机位置上的上山微笑着说。
“是啊。”根津没什么心情地随口回答。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仓田打来的。
“你好，我是根津。”
“我是仓田。入江先生他们出现了吗？”
“还没有。”
“……这样啊。”
“仓田先生，这到底还是有些奇怪啊。”
“别急着下结论。现阶段无论恐吓者是谁，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根据恐吓者的指示促成现金交易。对吧？”
“您说的我虽然明白……”
“现在就不要考虑其他事情了，拜托！”
根津叹着气，呼出的哈气在他面前变成白雾扩散开来，“那到北月去的活动怎么办？中止吗？”
“中止吧！要是不带入江先生他们去也没用。而且今天去北月的事情，还没有得到松宫本部长的允许。要是有什么事情，以后可不好办！”
“明白了，那我去跟日吉夫妇说明一下。”
“不好意思，拜托了！”
“还有，恐吓者有什么指示？”根津离开车小声地问，这可是不能让上山他们听到的内容。
仓田深吸了一口气说：“说是下午三点在中央雪场等待，金额和准备内容都和上次一样。”
“明白了。那我马上回巡逻队办公室做准备。”
“真是抱歉，你不行。恐吓者要求运送的人和上次一样。”
根津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我也不知道，恐吓者特意做了这样的要求。我已经联系了藤崎。”
根津不禁握紧了手机，直到刚才那一刻他还下定决心自己运送现金。为什么恐吓者这次有这样的要求？
“那我要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吧？恐吓者他们在监视我们的行动，他们写了要是有可疑的事情就会报复！”
“仓田先生，昨天我也说了。恐吓者不可能看到我们的——请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掉眼前的危险，因此只有把钱安全地交给恐吓者，按他们的要求做。”
根津无法释然，沉默不语。
仓田马上提醒他说：“你明白了吗？我理解你的懊悔心情，请你忍耐一下！”根津非常理解仓田的立场。发现第一封恐吓信的时候，他就主张立刻关闭滑雪场报警。这种想法得不到上司们的赞同，只能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做。事到如今，估计他觉得尽快完成这件事就是自己的使命，而仓田此刻的懊恼心情应该和自己如出一辙。
“好吧……”根津无力地应答。
“那我们再联系。”说完仓田挂了电话。
根津再次叹气，盯着手机，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无力。
“仓田先生打来的电话吗？”车里的上山问，一脸不安。
根津走了过去，同上山和日吉夫妇解释因为没有找到入江父子，所以不能去北月区。
“这样子啊……这也没办法。”
日吉浩三虽然一脸遗憾，但是口气很淡定。他明白要是没有入江父子是去不了北月区的。
“不过，我还是很担心啊。为什么联系不上呢？”日吉友惠下车的时候说。
“不知道。估计他们可能是去了信号不好的地方。”
“要是找到了他们，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下？不然我们也很担心。”
说着，日吉浩三从滑雪服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敲在手机屏幕上，给根津看。
“明白了。”
根津记下了日吉的手机号码。
同日吉夫妇分别后，根津请上山收拾车子，自己准备回巡逻队办公室。他的脑海中有两种想法交错相织：一个是入江义之，他和达树到哪里去了？还是他就是恐吓者？另一个是交易，是不是要按照仓田的要求眼睁睁地看着恐吓者把钱拿走？
路过酒店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原来是总务部长宫内站在工作人员出入口。
根津小跑着过去，“您有什么事情吗？”
宫内好像为了摸到自己的胡须一样摸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根津。
“之前说过的事情，这次你能做吗？”
“做什么？”宫内做了个相扑中摔倒对方的动作，“你已经忘了吗？昨天不是说过吗？就是让恐吓者显形、监视交易场所、找到恐吓者的线索！”
根津看着一脸强势的总务部长，“宫内先生您是不是也忘记昨天的事情了？正是因为我们的监视，恐吓者中止了交易。”
“不过，你不是不接受这种说法吗？我听仓田君说了，你们相信自己绝没有被恐吓者看到。”
“也不能说绝对……”
“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直觉，有再次挑战的价值。”
“不过刚才仓田先生跟我说，希望我什么都不要做。”
宫内晃着肩膀苦笑，“仓田这么说的呀。你要知道，人对一件事情都有真心话和场面话。那个家伙只重视场面话，什么作为滑雪场的责任者啊，保证客人的安全最重要啊。那我来说实话，我不想把宝贵的公司资金交给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如果可以，一定要让恐吓者露出真面目，把钱都拿回来！你懂了？”
“我知道了。”根津扭着头说，“要是恐吓者又挑毛病了怎么办？他们说了下次决不允许……”
宫内一脸严肃，着急地摇着头，“不是说了嘛！昨天也说了，他们没有真的想要引爆。要是这么做了，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已经拿了六千万了。要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只要停止交易早早收手即可。为什么还要更多的钱、又提出要求？要是真的爆炸了会引来警察的，恐吓就没意义了。我觉得他们不会做这种蠢事的，而且到底有没有定时炸弹还是另一回事。”
“我也这么想……”
“是吧？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想要让恐吓者露出马脚，只有现金交易的时刻。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就打算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不过，要是交易不能顺利进行不就糟了吗？就算不会爆炸，但如果恐吓者什么都不说，我们就还是不知道定时炸弹的方位。”
宫内一脸不高兴，从怀里拿出一盒烟，叼起一根点着。身旁没有烟灰缸，根津正琢磨着怎样办才好，只见宫内从西装另一侧的内袋里掏出一只便携式烟灰缸。
“到时候再说！我觉得没关系的。”
他和烟圈一起吐出的话令根津颇为震惊。
“您是认真的吗？”
“是的！当然是认真的！”宫内脱口而出，“不过也不能大声地说，你想想就知道了！要想赚到五千万的纯利润，得来多少客人？得做多少保证安全的措施？营业区域里有几条恐吓者说是安全的雪道，其他的关闭也没关系。我们滑雪场很大的。没有客人会因为有几条雪道不能滑而生气。”
不管怎样，看来宫内就是不能容忍有人轻易地拿走大笔现金。根津想起他昨天还抱怨自己的工资问题。
“不过，这就是您的意见吧？不知道社长、本部长他们会怎么想……”
宫内抽着烟，吐着烟圈歪着嘴，“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每个人都有真心话和场面话。那些人以自己的立场不能乱说话，所以就只能看到他们按照恐吓者的要求付钱。实际上，他们的内心都不愿意付钱，所以才需要我这样的人。”
“就是说他们内心都是赞同宫内先生的？”
“若非如此，昨天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加倍责怪你们的。”
宫内微笑着说。
这样说来，根津回想起交易失败后仓田跟自己说的话——“本部长他们因为交易没有成功而心情不好，但是对根津他们的行动表示理解。”
“怎么样？你打算做吗？”
“这个事情，要怎么和仓田先生……”
“我知道了，你不用和他说。就拜托你了！”
“我都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还什么也没做呢！”
宫内掐灭了烟头，把烟灰放在便携式烟灰缸里。
“我听说是三点到中央滑雪场，你换件衣服比较好。”
说完他转身走进酒店。
看着总务部长好像猫一样弓着的背影，根津有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要说仓田是谨慎型的，那么他就是另一种大胆的。不过，要是他肯支持，根津就有信心了。根津急忙回到巡逻队办公室，看到桐林在，招手把桐林叫到外面，把刚才宫内说的话跟他说了。“宫内先生又要这么做？昨天不是都那个结果了吗？”
桐林一脸意外，摇着头。
“他是确信恐吓者不会引爆，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仓田先生叮嘱过绝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但听到宫内先生这么说，真是勇气倍增。也许这次能做成！”
桐林没有回答，一脸不知为何的低落表情。
根津问他：“怎么了？”
“根津先生，我不干了。”根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桐林认真地看着根津，“我说我不干了，也希望根津先生不要干。就像仓田先生说的那样，不要出手。”
“等一下，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是同意我吗？”
“所以才造成交易中止……今天我觉得交易必须顺利完成。”
“是让交易顺利完成，我说了不会捣乱，只是想要找些恐吓者的线索。”
“昨天不也是吗？结果却变成那样……”
“昨天的事，你不也觉得奇怪吗？我认为昨天的事情是因为恐吓者的原因取消的，跟我们藏起来完全没关系。”
“你也不能这么说。根津先生你别做了！这次就沉默地观望吧！”
根津摇着头，“不行！不能就这样让恐吓者逃走了！”
“但我们也不是警察，就算有了线索，也不能抓他们。”
“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我对恐吓者有些想法了，只是确认一下。”
桐林瞪大了眼睛，“……谁？”
根津看了看周围，小声地说：“入江先生。”
“不会吧？为什么？”
“你听说过入江先生夫人的事情吧？那个人有动机。而且今天说好带他们去北月区，但到了时间人却没有出现，结果恐吓者就在这个时候发来新邮件，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觉得他可能为了交易在哪里进行着准备。”
“那他不是可以从一开始不答应到北月区吗？”
“那个时候他肯定想要应付我们一下。不过，来去的时间都是我方决定的，实在没办法就先同意了。估计是这么想的吧！”
桐林严肃地摇头，“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除了那个人，还有别人吗？”
“这个……我虽然不知道，”桐林挠着头，“总之——你不要刺激恐吓者。这次请你就放手吧！”
“这可不行！你不干可以。不过，就算我一个人，我也要去！”根津转身跑了出去。
“你去哪里？”桐林问。
“停车场。我先回家，必须换身衣服。”
“等我一下，根津先生，前辈！”
虽然桐林在他身后叫着，但根津没有停下脚步。
到了停车场，他就直奔自己的汽车，刚打开车门，就听到远处有人喊他，是个女孩的声音。他看了看，是穿着褐色衣服的濑利千晶正跑过来。
“太好了！我正想去巡逻队办公室呢，差一点儿就错过了。”
“真是吃惊啊！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被炸弹吓倒，再也不来这个滑雪场了？”濑利千晶的眼睛里闪烁着好胜的目光，“别以为我这么傻！”
“我可没有这么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仰起脸，“带我去！”
“什么？”
“你不是打算像昨天那样在那里监视？带上我，一起！”
根津意想不到地看着她，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没有。”
根津笑着摇头，心想这事情变得越发有趣起来了。

39
手表上的指针显示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三分。藤崎绘留背起装满五千万的背包，把仓田的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戴上滑雪帽、滑雪镜和手套。
“根津君在哪里？”仓田问。
“不知道，”她摇头，“我一直都没看到他。听巡逻队的同事说，他去帮忙找失踪的客人了……”
仓田知道她说的是入江父子。根津到底还是怀疑入江义之，而且他们在这个时间突然消失的确很奇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没空想太多。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交易成功进行。
“那我走了。”说着藤崎绘留看了一圈会议室里在场的人们，除了仓田之外，还有中桓、松宫和宫内。
“拜托了！滑雪场的安全就靠你了！”
中桓拍着她的肩膀。
“我会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去做，不做多余的事情。”
“这样就行！”仓田说，“不要多生事端，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去，把钱放在他们指定的地方就行了。”
“我会这么做的！”
藤崎绘留看了一下手表确认时间，再次看了一下所有的人，最后跟仓田行礼之后离开了会议室。
中桓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那事怎么样啊？”
“可以说很顺利。”松宫也坐了下来。
“还有多长时间？”中桓手上夹着烟问宫内。
“大概十分钟。”
“是吧？然后就可以全部结束了！”
仓田看着上司们，“要不要到二楼去？”
“二楼？去那里干什么？”中桓惊讶地皱着眉问。
“去观望藤崎，从酒吧的窗户可以看到她。”
“哦，是呀！”
中桓在烟灰缸里按灭刚点燃的烟。仓田觉得大家虽然看起来心平气和，其实每个人都过分紧张而难以镇定。
所有的人都去了二楼的酒吧，在窗边并排坐下。他们看着中央滑雪场，藤崎绘留正好刚刚走出来。她一手抱着双板，另一只手拿着雪杖。看着她的身影，仓田在想为什么恐吓者要求运送的人要和昨天一样。昨天是因为需要滑四十度的斜坡而选中她，看来今天依然需要这个条件。
听到身后有开门声，仓田回头看了一眼，来访者让他不禁站起身来——只见社长笕纯一郎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社长！”
中桓站了起来，松宫、宫内也跟着站了起来。
笕社长用手势跟他们比划着，“你们坐着就好。情况怎么样了？”
仓田走上前一步，“巡逻员藤崎正按照要求在等待中，马上就到恐吓者说的三点钟了。”笕社长点着头走近窗户，中桓做着请他坐在自己身旁沙发上的手势，但他还是自顾自地在就近坐下。
“今天就能了结了吧？”
虽然不知道他在问谁，仓田还是回答：“理应如此。恐吓者说这是最后一次交易，也写了他们会告诉我们定时炸弹的具体位置。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我想可以相信他们。”
笕社长透过窗户看着滑雪场，摇晃着身体。
“我们只能相信这些用定时炸弹威胁我们的家伙。真是让人情何以堪！不过，要是能这样结束我们也放心了。一亿一千万啊！要赚这么多钱可不容易，但和有人伤亡相比还是值得的。”
仓田不禁想说要是真这么担心，从一开始就应该关闭滑雪场并报警。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晚了，他没有把话说出口。
就好像能听到仓田的心声一般，笕社长叫了他的名字。
“仓田君！这次的事件，你也非常辛苦！我知道你并不赞同我的做法，但还是服从了我的意见。我觉得你的行为很值得赞赏！”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做事而已。”
“那还不是因为我的命令吗？这样就行了！我们新月高原滑雪场，没有发生过炸弹恐吓事情。蒙老天开恩有了充分的降雪，如愿按照预定时间开始营业，正式营业之后也没有出什么问题。虽然受大雪影响，日程多少受到影响，不过越野大赛的赛道还是按照计划开建，比赛也顺利进行。按照惯例会营业到四月中旬——这样多好！”
和笕社长小小的身形不相称的低低声音在酒吧里回响。虽然语气平淡，但能让仓田感受到威严，他再一次叮嘱各位以后也要对这件事情继续保持沉默。
“你听到了吗？仓田君！”
笕社长看着每一个人的脸，用像狐狸一样的细长眼睛盯着他们。
“社长，事情还没有结束。”仓田说，“我还是先祈祷交易能够顺利进行。”
“嗯。”
笕社长向前坐好。正在这时，宫内突然“啊”了一声。
“看！这是恐吓者有消息了吧？”
仓田看着藤崎绘留。她手里正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说着什么，通话大概几十秒。藤崎绘留放好手机，抱着滑雪板开始移动。
“这是要去哪里啊？”中桓自言自语道。
“估计是去坐缆车。”仓田说，“要是坐椅式索道，应该要滑过去。”
“哎呀哎呀，交易场所还是在山上啊。这么说我们只要等报告就行了。”笕社长举起一只手，“服务员在不在？既然来了酒吧，就喝一杯白兰地什么的吧！”

40
看到绘留出发了，根津拿起立在一旁的单板。
“走吧！”他对濑利千晶说。
他们两个人一直站在酒店的滑雪场出入口附近，观察着绘留的动静。
“现在不滑吗？”
千晶也抱着单板，和根津并肩走着。
“要是滑她就穿上双板了，现在估计是要乘缆车。”
根津想起第二次交易的情形。那时恐吓者要求把钱从缆车的窗户里扔出去。当时能够成功的原因是因为恐吓者利用了绘留的巡逻员身份，使她能够在营业刚结束的时候还可以坐缆车。这样没有人可以乘坐后面的缆车，所以恐吓者可以在不会被人看见的情况下拿走现金。不过现在还有游客乘坐缆车，而且根津还觉得这个恐吓者深思熟虑，应该不会再采用同样手段。
“根津先生，怎么办？”千晶问。
他想了想说：“你在绘留后面乘缆车，最好能坐上紧跟着她的下一辆，万一不行，晚两三辆也可以。”
“好的，那你呢？”
“我会坐在绘留前面的缆车里，先到山顶观察。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
“明白！”
听到千晶的回答，根津急步向前走，渐渐靠近绘留，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她，向着缆车出发站方向走去。他穿的是件绘留不熟悉的衣服，还用滑雪镜和面罩把脸全都遮了起来，不担心自己会被识破。
根津在缆车车站等着的时候，绘留也不出所料地到了。她一到车站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来是为了时刻准备着接恐吓者的电话。缆车工作人员把游客分成几组乘车。根津和三个双板滑雪者在一起。他回头看了一下，绘留也和别的客人一起乘车。恐吓者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估计不会在绘留乘车期间和她联系，要是被同车厢的人听到可不好。
根津把脸贴在车厢窗户上，环顾着滑雪场，还有很多双板、单板滑雪者正在开心地滑着雪。恐吓者会用怎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幕呢？他们不会想要是万一发生爆炸会变成什么样吗？根津衣服里的手机响了。不过不是电话，而是短信。本想置之不理，但一想万一是巡逻队同事有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他还是打开看了。
是千晶发来的短信。她也和其他游客一起坐上了缆车，不方便打电话。短信内容上写：“我在绘留后面的第三台缆车里。现在没有什么异常。”她还在短信里插入了一个女孩做着“V”字手势的动态表情。根津深深感叹她这个时候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不一会儿，根津就到了山顶车站。出了车站，他尽量不在坡上往下滑，在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等着绘留。绘留也很快出了站，她把双板立在雪上，并没有穿上，而是看着四周，估计是还没有得到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紧接着，千晶也出来了。她虽然面向根津，但没有走过来，而是放下单板，坐在一旁。看上去像是在等同伴。根津的手机响了，是千晶打来的。
“是我。”根津接了电话。
“我说，要是绘留就这样一直不动可怎么办？只要我们一直待在这里，无论是她还是恐吓者肯定都会怀疑的。”
她说得没错。从缆车车站里不断走出双板、单板滑雪者。他们都穿好雪板，很快地滑走，形成人群的流动。在这种情况下，要是长时间待在原地会很显眼。
“你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然后呢？”
“我还没想好。”
“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根津装作检查自己鞋上的绑带是否合适，偷窥着绘留的状态。她应该还没有注意到根津和千晶。不过这可不会太久，要是过了五分钟还没有动静可怎么办？根津拼命地开动脑筋想着好办法。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坐着的千晶看着他。根津开始穿滑雪板，要是再留在这里可就麻烦了，至少要从绘留的视线里消失。估计是看到根津的动作，千晶也开始穿滑雪板。
正在他们准备开滑的时候，绘留有了动静。看来是恐吓者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里说着什么。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穿上了双板。拿好雪杖之后，刚做好滑的姿势就开始漂亮地滑了起来。根津给千晶使了个眼色也开始滑。绘留的背影已经在前面很远了。要想追上她必须要全速滑行，在这个地方几乎是垂直的飞降。到了第一个分岔口，绘留选了左侧的雪道。根津看到之后不禁在心里叫了一声不妙——这是给高级滑雪者用的雪道，到这条雪道上来的双板和单板滑雪者都非常少。
刚一进入分岔口，根津减了速，跟在他身后的千晶干脆停了下来。
“真是糟糕！再往前是不平整坡面，而且坡度很大。不说刚下过雪，就是这个时间除非是狂热爱好者，否则都不会来这里滑。我们要是过去，会特别显眼。”
千晶也有同样的担心，“我们看情况慢慢跟吧，要是看到绘留就停下来。”
“好的！”
两个人在平缓的小路上行进，不一会儿就到了很宽的大斜坡的上面，但是看不到绘留，可能已经从这里滑下去了。根津看着周围继续前进，不仅看不到绘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到斜坡的边缘往下看，坡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自然形成的山丘，凹凸之间的高度差，最大的接近一米。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绘留，估计她可能滑到更下面的地方了。
“怎么办？再往下走走？”
“好的。”
根津正说着话，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很是吃惊，是入江义之打来的，根津急忙接起电话。
“喂，您好。”
根津边接电话边看着周围，要是入江是恐吓者，他应该正在哪里看着自己。
“根津先生吗？是我，入江。不好意思，回电话晚了。”
不过，电话里入江的声音听起来不慌不忙。
“入江先生，您现在在哪里？”
“嗯……我大概在北月区。”
“北月区？为什么在那里？”“这个……今早达树突然说自己想去北月区，去事故现场，说要像发生事故时的那些单板滑雪者那样在雪道外滑雪，所以我们两个人坐缆车到了山顶，感觉是向北月区滑了过去。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觉得你们不会允许我们在禁滑区滑行的。我原本以为会在约定时间回来，真是非常抱歉。”
“那你们一直都在北月区滑雪吗？”
“不是，一直都在山里。”
“山里？”
“是的。我和儿子两个人虽然顺利地滑出了雪道，但是迷路了，一直在打转。结果儿子累得不能动了，我这才想要打电话，这才打了过来……现在估计是要到北月滑雪场了。”
“这样啊……”
入江的话听起来不像是撒谎，也没有理由撒谎。
“好的，那请你们一定要非常小心地滑下来，那里还是有雪崩的可能。滑到山下之后，您叫辆出租车吧。”
“好的，休息一下之后我们就会继续往下滑的。真是让您担心了！”
挂了电话之后，根津跟千晶简要地说了一下情况。
“这样就排除了一个嫌疑犯呢。”她说。
“太好了！说实话，我很不愿意怀疑他，而且……”根津看着坡下面，“找找绘留，估计已经滑出去很远了。”
“这个斜面真是相当不好滑。”
说完千晶就开始滑行，在这些不规则山丘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她的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是下半身好像弹簧一样伸缩——此时充分凸显了她单板越野选手的本色。
根津也滑了起来，他完全不在乎起伏，只是一条直线地滑过去。要是很大的坡度，就直接跳下去。正当滑了一半的时候，根津的视线里有什么动了一下，他立刻减速看着那里。绘留站起身来。看来她之前一直坐着，所以从上面才看不到她。她看着根津的方向，穿上双板滑了过来。
根津也再次提速，千晶在前面等着，也能看见绘留直奔自己这边滑过来了。根津心想真是糟糕。这个预感果然没错。绘留在千晶面前停了下来，卸下滑雪板。好像等着根津一样，叉着腰看着他。虽然戴着滑雪镜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能感觉到她一脸冷峻。
根津滑过去，停在她们面前。
“到底还是你！我还想是不是你！”
根津摘下面罩，“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下了缆车之后不一会儿，我觉得身材和动作都很像所以关注了一下。没有同伴但却原地不走，真是奇怪。”
绘留又面向千晶，“是濑利千晶小姐吧？我可记得你呢！不是我自夸，我对别人的衣服可记得很清楚。你这是把表兄弟的衣服上衣和裤子组合了一下，休想糊弄我！”
绘留又看着根津，“露馅的是刚才的滑行。看到你从上面那么一气呵成地滑下来，我就知道错不了，完全是你的特点。”
“糟糕！”根津一脸严肃，“真是没想到你会在那个地方，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还不好猜？我是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在装钱。”
“装钱？”
这么一说，根津才发现绘留背着的双肩包已经瘪了。
“在缆车下车站的地方等着的时候，恐吓者来电话说，从超级技巧雪道滑下去，中途插个旗子的地方向下挖，我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做。”
超级技巧雪道就是刚才滑下来的斜坡。
“那里有旗？”“刚才我坐着的地方有旗子。向下挖了之后，有双肩背包和装在塑料袋里的纸条。”
绘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把钱装在这个双肩背包里，然后放在这里，你马上离开。
“啊！”千晶不禁叫出了声，“根津先生，你看那里！”
看着她指的方向，有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单板滑雪者正在向下滑，而且能看到是向着绘留刚才待过的地方去了。那个单板滑雪者果然不出所料地在刚才的那个地方停了下来。绘留拿出望远镜，摘下自己的滑雪镜看着。
“估计是恐吓者，背着刚才的那个双肩包。”
“看到我们了吗？”
“戴着滑雪镜，看不出来。”绘留放下望远镜，“他滑走了！”
这个不用望远镜也能看见。他不是向根津等人的方向滑下去，而是横向移动，向禁滑区滑去，似乎打算从那里下山。
“又被他打败了……”根津自言自语道，浑身一种无力感，“我就这样无能为力。要不是被绘留发现，滑下来的时候我们就输了。”
“这样也好。总之，交易顺利进行是先决条件。”
绘留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恐吓者来的电话吗？”根津说，“估计是说拿到了钱。”
“不是，是我自己的手机响了。”绘留急忙拿出手机接听，“我是藤崎……啊……仓田先生……什么？这不可能！恐吓者刚刚把钱拿走……是的……没错。”
她的表情眼看着僵硬起来，而且很罕见地目光游离。
“怎么了？”
根津摇着绘留的肩膀，她把手机放在耳边看着他。
“恐吓者发来邮件，说又有人捣乱，取消交易。他们要采取报复行动！”
“什么？他们不是把钱拿走了吗？”
“不过那邮件……啊，是的，根津君正在我身边……”
绘留继续对着手机讲了起来，估计是仓田问起了什么。不能再磨蹭了，根津开始滑了起来。
“根津君，你去哪里？”绘留大叫着问他。
“去追刚才的单板滑雪者，抓他问问怎么回事！”
“不行！等一下！”
不过，根津没有听绘留的话，开始加速。他大概能判断出那个拿走钱的单板滑雪者要走哪条路，要是抄近路，估计能追得上。
“根津先生！”千晶从后面追了上来，“不是那边，是这边！”
根津听到她的话之后减速，看到她正在向相反方向滑。
“那边要跳斜坡啊！”根津喊道。
“行了！快跟上来！”
千晶也大声回应他。
正如她说的那样，她迅速横穿了斜坡。根津看着千晶，不知她究竟要干什么，只见她低头看着山崖下面。
根津也在她身旁看着。在十米下，有个旧的索道小屋，已经废弃。三角形的屋檐上，积满厚厚的雪。
根津瞪着千晶，“难道要跳下去？”
千晶微微一笑，然后跳到空中。以为她要在屋檐上着地，结果她又再次起跳，最后漂亮地落地，振臂挥舞。她看着根津，跟他做了个快下来的手势。
“真是没办法！”
根津叹了口气，跳了下去。

41
“不行啊！等等！”
仓田在电话里能听到藤崎绘留悲哀的叫声，当然她不是对着自己来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仓田问。
“根津君他们去……追拿走钱的人了！”
“拿走钱？”
“我按恐吓者的要求，在超级技巧雪道的中途把钱放下，装进他们事先埋好的双肩包里。不过，刚才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一个滑单板的人把背包拿走了，估计他打算从禁滑区滑下山去。”
“这是真的吗？那个人真是恐吓者吗？”
“我觉得是。若不是恐吓者，不会这么做。”
完全不了解是什么情况，仓田着急起来，“你还是先赶快回来吧！”
“好的！”
仓田挂电话的同时，听到“咚”的一声响，笕社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扔了手里的纸，这页纸飘飘忽忽地落在仓田的脚边。
“还有这么混蛋的话！到底在搞什么！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仓田捡起来一看，纸上打印的是恐吓者发来的邮件——
致新月高原滑雪场的各位相关人士：
你们无视我们上次的提醒，这次还是有人捣乱。我们决定取消交易。以后不再联系。我们会对这种不诚实的行为给予报复。
埋葬者
这封邮件是几分钟前来的，辰巳带过来的。所以仓田才给藤崎绘留打电话。
“又是那个巡逻员吧？”中桓问仓田，“是那个叫做根津的家伙吧！他又干什么多此一举的事情了？”
“他的确是在附近。”
听到仓田的回答，中桓踢了桌子一脚，“真是混蛋！”
“你们在干什么！”笕社长怒吼，“说了那么多次要小心，怎么还会变成这样！”
一直沉默的宫内走向笕社长，“对不起，我觉得这是我的错。”
“你？你干了什么？”
“我跟根津君说希望他尽可能找到能揭开恐吓者真面目的线索，所以他才会干扰交易。不过，我说的是保证交易完成的基础之上希望他做些什么。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许他过度理解了……”
笕社长大声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说起来巡逻员不过就是普通人，不是警察！你要这样的人找线索，就肯定会办砸！”
“真是抱歉，我只是想要多少减少一点滑雪场的损失。”
“不管是一亿还是两亿，在交易里现金不交到恐吓者手里都没有意义！”
“您说的是，是我太轻率了。”宫内不停地点头道歉。
“打扰一下……”仓田插话道，“听藤崎说，恐吓者已经拿走了钱。”
笕社长和宫内同时都看向仓田，两个人都一脸吃惊。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笕社长问。
“她说她按照恐吓者的要求，在雪道中途放下了钱，恐吓者不知从哪里出来拿走了。毫无疑问钱是到了恐吓者手里的。不过，为何还要发这封邮件？”仓田又一次看着邮件摇头说，“不明白恐吓者想干什么。”
“恐吓者出现了？仓田君，这是真的吗？”
宫内用充满疑问的目光问他。
“藤崎是这么说的，她没有理由撒谎。”
“这个，这……”宫内晃着头。
“不对，那个不是恐吓者！”中桓说，“是碰巧路过的路人。看到藤崎在雪上放了什么，就好奇地拿起来。”
“不是的，藤崎他们当时都在场。要是想偷走，应该等他们走了以后才对，而且我不觉得会有人碰巧路过。”
“不过，也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恐吓者。”
中桓马上就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脸上在流汗。
“也许只是个手下，不过拿走钱就能确认是恐吓者的同伙吧？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这么想呢？为什么觉得不是恐吓者呢？”
没人能回答仓田的问题。笕社长一脸阴险地盯着中桓。中桓也好像在说不知道似的轻轻摇着头，一旁的松宫一脸无计可施的表情。
“总之，”宫内说，“有这封邮件说明最终交易不成立。虽然还不知道是谁拿走了钱，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恐吓者要报复！社长，现在最紧急的是赶快采取措施应付这个状况吧？”
“嗯，是的！”笕社长点着头，用细长的眼睛看着仓田，“马上停业！夜场也停止！你想个适当的理由吧！”
“不过，社长！”
“没时间了！你不知道恐吓者接下来要干什么吗！还不立刻行动？”笕社长怒吼着，指着出口。
仓田行了一个礼之后，转身出去。现在最好马上停业，不过向管理事务所跑着的路上，仓田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大，到底是哪里不对？这个事件的背后，有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状况……

42
在茂密的树林里，根津几乎没有减速地向前滑行。伸展出来的树枝，不断从他眼前掠过转向身后，稍不留神就会撞到树上，但在这里无法减速。拿走现金的恐吓者不知道在哪里停着，而且现在根津他们滑过的是两米多的深雪。要是没停好，脚就会被雪埋住，再想滑起来可就很难了。不一会儿，他听到后面有人追赶上来，是濑利千晶。不用回头就知道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紧跟着他，根津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树林里追赶过她，以她的技术，这种速度也容易和根津追尾。
终于穿过树林，出现了一个几乎没有人滑过的雪白斜坡。那个斜坡的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铁塔。这里是缆车索道下面的禁滑区，离第二次交易时绘留从缆车里丢下钱的地方不远。
“根津先生，在那里！”
他听到身后千晶说，自己也看到了。在铁塔旁有人影，而且是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衣服，是那个拿走钱的单板滑雪者；另一个穿着黑色衣服。从身形上来看都是男的。灰衣服拿走的双肩包现在由黑衣服背着。
对方也注意到了根津他们，两个人急急忙忙地开始滑，黑衣服也是用单板。不一会儿两个人分成左右两路，灰衣服向左、黑衣服向右滑进树林。根津吃了一惊，穿过右侧的树林是悬崖，看来今天又打算从那里跳下去。
“我追黑衣服！”
根津大吼一声，改变了雪板的方向。他追着黑衣服进入了树林，心想今天一定不让对方逃走！
黑衣服的技术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高水平。他保持着身体放低的姿势，仅仅靠下半身的变化应付坡度的变化，瞬间变换方向，而且几乎没有减速。追着他，根津有全身出冷汗的感觉，心生恐惧也让速度稍稍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被对方拉开了距离。不过，这倒不是根津不能用单板急速滑行的原因，而是他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出现了破绽。
接着他们又再次穿出了树林，白色的斜坡在面前延展，尽头只能看到一片天空。但是黑衣服并未打算减速，而且把身体压得更低，看来更想降低空气阻力。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黑衣服跳向空中，是充满自信的一跳。根津又一次在这条路上滑着，眼看着前面就是山崖，下面是沼泽。落到地面只要不受伤就不错了。
怎么办？不追了？根津犹豫了千分之几秒后下了决心——在这里要是不跳，自己的追赶就毫无意义。他全身的神经都惊醒了，计算着跳出去的时机。这里不是表演的场地，而是性命攸关的一跳！
身体在空中绽放着，感觉自己穿越空气层，听觉也麻痹了。根津看着落地的地方，那里是个白色的斜坡，有着柔软如棉花一般的积雪。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落在那个地方！下一秒，他已经在那个地方前方数米着地，“咕咚”一声的落地冲击要比自己预计的轻，雪板继续在深雪上滑行，雪烟在身体两侧飞舞。根津看着前面，黑衣服就在自己前面。对方也扬起了雪烟，但速度比根津略胜一筹，似乎注意到根津，黑衣服回头看他，感觉很是焦急。
根津确信自己一定能追上他！就在此时，根津突然感到雪板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觉得不好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身体飞了出去，天地倒转，后背着地，翻滚了一下之后停了下来。人被埋在雪里，身体不能动，而且滑雪镜上全是雪，什么都看不见。根津扯下滑雪镜和帽子，把双脚从滑雪板上拿下来，拼命爬了出来，看向周围。
十米开外的地方，黑衣服也被埋在雪里。根津看着自己和他滑过的痕迹，是有棵被雪埋住的粗大的树横在路上，那家伙也撞上了。黑衣服还在雪里，雪板被雪埋住动都动不了。根津离他不远，不过脚陷在雪里，很难行走，他踉跄着走了过去。
“喂！”
根津喊着对方，黑衣服好像在想着什么，一动不动沉默地低着头。因为戴着面罩和滑雪镜，几乎看不到他的长相。
“把脸上的东西摘下来！”根津说，“还是要我给你拽下来？”
黑衣服叹了一口气，投降一般地摘下面罩和滑雪镜。看到他的脸之后，根津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对不起……”
抬起头看着根津、一脸无奈苦笑的人竟然是桐林祐介。

43
灰衣服在千晶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快速滑着单板，他知道自己背后有人追，因此和黑衣服分开之后，他滑向了相反方向的树林。林间树木繁多，他深信自己能甩掉追赶者。不过，再怎么狭窄的林间小路，和四个选手在弯弯曲曲的雪道上相互冲撞的单板越野大赛相比，这对千晶来讲实在不算什么。不一会儿，她就靠近了灰衣服的身后。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灰衣服钻过封在树林前面的绳子，开始滑起正规雪道。而且不是采用直线下滑，而是悠闲地用板刃滑着弧线。大回转之后是中回转、小回转，然后又大回转，似乎很享受滑行。感觉不妙，千晶放缓了速度。这个时候，她保持着不离不即的距离。灰衣服突然回了一下头，似乎在确认千晶追不追得上。不过因为有一定距离，再加上脸上戴着面罩，千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灰衣服开始加速，但感觉不是突然，而是好像对千晶发出“追我啊”的信息一般。
“这是要去哪里啊？”千晶念叨着追了上去。
灰衣服边向雪道上方滑边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不一会儿，千晶想到了目的地，不禁说了句“不是吧”，立刻追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灰衣服要去的是园区。那里有两连跳台、盒子障碍，最后还有一段轨道滑雪。可能是因为时间稍晚，出发地几乎没人。千晶正在庆幸的时候，灰衣服毫不减速地跳了第一个跳台，跳出去的瞬间，让人以为他是要落直线区，但他立刻从容地横转，来了一个长滞空的内转一百八十度动作。灰衣服稳稳地落地，然后又向第二个跳台冲去。虽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么做的目的，但估计是想让和自己并行的千晶看到自己的技术。
第二跳是用换位起跳的内转五百四十度旋转动作，从背向跳台起跳到落地可谓一气呵成。接下来，灰衣服跳了盒子障碍。放低身体，来了一个板头翘起的动作，还用右手抓起翘起的雪板，最后内转板头落下。千晶在终点等着，确信不会让灰衣服跑掉。最后灰衣服用板头翘起加内转一百八十度完成自己的动作。跳完之后，从轨道下来着地之后，他还用了几个GURATORI技巧<img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54329B4.png" />。最后他坐在雪上，显得相当疲惫，不禁大口喘着气。
千晶右脚离开雪板，滑向灰衣服。
“要给你鼓掌吗？”
灰衣服摇着头，“落地马马虎虎，跳盒子的速度不够，说实话这是最差的水平。”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么谦虚，看来你对自己的要求挺高嘛！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恐吓者！”
“恐吓者？怎么说？”
“别打马虎眼！我看到了，是你拿走了双肩包！”
灰衣服歪着头，“你看到了啊！不过你看，我现在没有背双肩包。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这个衣服颜色可很普通的。”看不到他的表情，千晶只觉得讨厌。
“说这个也没用，你的同伴现在也被捕了！”
千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根津打电话。
“是我，怎么了？”
“抓到了，不过这家伙不说实话，说我认错人了。”
“那你跟他说，桐林祐介也被抓了。”
“桐林祐介？我知道了。”
千晶没有挂电话，就把根津说的话跟灰衣服说了，看不出灰衣服的表情是否有变化，但是看他陷入沉默的样子，看得出他很消沉。
“喂！你就招了吧！”千晶说。
不一会儿，灰衣服摘下滑雪镜和面罩，是一张还带着年少稚气的瘦脸。
“你叫什么？”
“增渊。”
“增渊？”千晶摇晃着头，“好像在哪里听过。”
男人轻声说：“是我父亲吧？增渊康英，是北月町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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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ATORI技巧指的是主要以单板、现在双板滑雪者中也流行的从雪场的下坡中使用的各种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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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听到濑利千晶说的话，根津的脑子更混乱了。灰衣服竟然是北月町町长的儿子增渊英也？
“怎么办呀？要报警吗？”濑利千晶催促他回答，能听出来她很兴奋。
“等一下！你能先等一下吗？但别让他跑了！”
“好的！这家伙没打算逃跑，等你决定了再给我电话吧。”
“好的！”挂了电话之后，根津看着眼前，桐林卸掉了滑雪板，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根津叹了口气，“同犯是增渊町长的儿子吧？喂，桐林！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桐林抓了抓滑雪帽下的头发，“解释起来真是很难……”
“但你要是不解释也很麻烦！为什么要埋定时炸弹？为了钱吗？想要钱吗？”
“不是的！”桐林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根津先生，不是我们。”
“哪里不对？”
“定时炸弹不是我们埋的，是别人埋的。”
“你说什么？你不要胡扯！恐吓信是你们写的吧？”
桐林一脸苦闷地歪着头，“恐吓信……是我写的。”
“搞什么！你骗我！”根津抓住桐林的衣服，“写了恐吓信，拿了钱，然后又说自己不是恐吓者！你觉得能说得通吗？”
桐林又一次猛烈地摇着头，“我承认我们是恐吓者，但恐吓者不仅仅是我们，最后的交易，不是我们做的！”
“骗人！你不是人在这里，拿了钱吗？！”
“这是为了促成交易。要是不这么做，定时炸弹就可能被引爆了。”
“你说什么！刚才恐吓者发了邮件说，交易不成立要采取报复！喂！这到底怎么回事！”
桐林立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们同伙写的邮件！”
“糟了！根津先生！糟了！”桐林神色大变，反过来抓着根津，“北月区危险了！北月区要被炸了！”

45
看到增渊英也站起身来，千晶也跟着摆好了姿势，“你要去哪里？”
“北月区！要是再磨磨蹭蹭，缆车就停了。”
“北月区？为什么要去那边？我答应了根津先生，绝不让你逃走。”
千晶想要去抓住英也的手腕，但他赶快避开了。
“我要去看看北月区是否平安无事。请你相信我！我不会逃走的，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逃走也没有用。”
“北月区是否平安？这是怎么一回事？那里不是没有定时炸弹吗？”
“看来你知道事情的原委……我就告诉你——北月区埋了定时炸弹，那些人估计今天想要引爆。但是现金被恐吓者拿走了，就没有引爆的借口了……”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呢？那些人是谁？”
“抱歉，现在没有解释的时间，你要是想知道，就跟我一起去吧！以你的技术跟得上我。不过我不能保证安全！”
说着英也开始滑行起来，是向着缆车乘车站方向，的确是快到缆车停运的时间了。
“我都到这里来了，哪有不跟下去的道理……”
千晶自言自语着开始穿上了滑雪板。

46
“北月区？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津怒吼着。
“北月区埋了炸弹！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毁掉那里！”
“你在说什么？恐吓者不是说了北月区是安全的吗？”
“只能这么说，”桐林着急地跺着脚说，“我们想的是只有写北月区是安全的，那些人才不能引爆！”
根津做了个扬手的姿势，“你说的我真是听不懂！”
桐林有些犹豫，低下头痛苦地咬着嘴唇，然后下定决心地抬起头。
“根津先生，快给仓田先生打电话！让他告诉社长等人，你们已经抓到我们了。这么做可能会阻止爆炸！”
“告诉社长，你在说什么？”
“是社长。不对，不仅是社长，还有两位本部长和增渊町长，他们都是同伙！他们打算毁掉北月区！”
听到桐林吼叫着的内容，根津的思绪更混乱了，他还是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慢慢说！按照你的说法，社长等人是恐吓者？”
“是的，他们是恐吓者！虽然不知道是谁实际埋了炸弹，但都是受社长指使的！而且他们全都参与了！”
“你说的什么浑话！为什么社长非要炸自己的滑雪场？”
“因为北月区是个包袱！因为有北月区，新月高原滑雪场找不到买家，笕社长想要把滑雪场整体出售！”
“怎么可能？这话可信吗？”
“是真的！是从英也……增渊英也那里听到的，他偷听了町长等人说的话！”
“为什么北月町的町长要同意炸掉北月区？关闭那个滑雪场，最要命的应该是北月町啊！”
“增渊町长也不是北月町的本地人。现在虽然住在这里，但是临时住所。任期满了之后，就会立刻离开的。估计他盘算的是这次一旦成功，就能拿到一笔钱！”
“别开玩笑了！要是北月区爆炸了，警察、消防队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们一定会出动的！”
“不会的！没有人的雪山发生雪崩，一般人都不会想到是因为爆炸，而是觉得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算有人觉得是爆炸也没关系，北月町的警察、消防署署长等人，都知道这次的计划。新月高原滑雪场方面，非使用区发生雪崩，没有死伤者。估计接受这种报告之后，不会开展调查而是帮他们掩盖！他们全都参与了！”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拜托了！根津先生！快给仓田先生打电话！请他阻止爆炸！”
根津拼命地整理自己的思绪。听到刚刚的那一番话，还是有很多地方无法让他冷静下来。恐吓信到底怎么回事？现金交易有什么意义？还有，桐林有没有撒谎？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喂！桐林！既然是你们写的恐吓信，自然知道仓田先生的电话号码了！”
“这个是知道……”
“你打电话吧！我现在没时间打电话。我要马上去北月区！”
“那……太危险了！为什么要去？”
“入江父子现在在北月区，要是卷入雪崩可就糟了！”
桐林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他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根津开始穿滑雪板，“我之后会问仓田先生详情的，你可不能对他有所隐瞒！”
“好的！根津先生，给你这个！”
桐林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扔给根津，根津抓住一看是雪地摩托的钥匙。
“在这下面的林道上停着。从北面的斜坡上去，是到北月区最快的路！”
“好的！”
抓着钥匙，根津开始滑了起来。

47
仓田命令索道部主任津野现在马上停运所有的缆车索道、取消夜场！津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津野只是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马上抓起手边的电话通知下去。
正在这时，藤崎绘留冲了进来。
“仓田先生！”
“啊！你辛苦了！还是不知道根津君他们去了哪里？”
藤崎绘留僵硬地摇头，拿出手机给仓田，和恐吓者联系的时候她用的是仓田的手机。
“现在有电话，请您接听！”
仓田看着她，“谁的电话？”
她一脸严肃回答，“恐吓者。”
“恐吓者？”仓田吃了一惊，“恐吓者打电话来了？”
“不是恐吓者这么简单，事情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况，总之您先接电话！您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是您认识的人！”
仓田不明就里地接过了电话，“喂！”
对方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话，“仓田先生。”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是个熟悉的声音。接着对方继续说：“是我。桐林！”
仓田屏住呼吸，看着藤崎绘留，她也轻轻地点头。
“桐林君？怎么是你？”
“对不起，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尽量长话短说，您在听吗？”
“是的，我在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雪季开始前一个月左右的时候，从我的朋友英也那里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英也就是增渊英也，北月町町长的儿子。”
“我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接下来桐林讲的事情，的确是不得了的内容。几分钟后，仓田跑进二楼的酒吧，笕社长还在那里。
“社长！”
仓田走了过去，笕社长皱起了眉。
“你想干什么？滑雪场的营业已经全部停止了吗？”
“您做出这样的要求不奇怪吗？请您先终止您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请您不要再糊弄我了！就是引爆北月区的计划，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笕社长的脸色一变，看得出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听到什么了？”笕社长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从根津君抓到的恐吓者那里听到的！他们已经全部供认了！同时也告诉了我到底是谁埋下的定时炸弹！我知道你们所有的计划了！社长，请您三思！”
“你在说什么？他们的话能信吗？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您这么做还是社长吗？”“你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是您吧！”
笕社长瞪起眼睛，动静很大地站了起来，打算就这样走掉。
仓田追着他，不过，中桓喊着“住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放开我！”
“不行！你就袖手旁观吧！”
“你们做这种事不觉得羞耻吗？”
“真是啰嗦！你这种人怎么会懂经营公司！”
“这哪里是经营公司？这是犯罪！放开我！放开！”
仓田甩开中桓的手，顺势用右拳打了他的脸，中桓向后倒下。松宫胆怯地看着，躲在后面。笕社长憎恨地看着仓田，“你这么做！我不会放过你的！”
“您把我炒了没关系！我马上去报警！当然去县里的警察本部。小町的警察署长也被你收买了！县警察本部长应该还没有！”
笕社长沉默不语。仓田大步走向他，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快停止引爆！是不是要跟小杉秘书说！”
笕社长气得歪着脸，拿着自己的手机，很不情愿地拨着号码，把手机放在耳边，不过很快摇头，“不行，没有信号！”
“小杉现在在哪里？”
“在爆炸现场……是北月区的山上，比索道下车站更上面一点的地方。”
“他是特意为了引爆过去的？”
“定时炸弹虽然有遥控开关，不过在雪里常常没有信号。尽管有微波发送和接收信号装置，但是不在数十米内也无法启动。”
仓田不爽地说：“请您继续打电话直到打通为止，一定尽可能阻止爆炸！要是做不到，你们所有人都要坐牢！这是谋杀！现在有人在北月区！”
笕社长吃惊地合不上嘴，仓田向出口走去。藤崎绘留正在走廊里等着他。
“和根津君联系上了吗？”
她摇着头说：“没有。”
“这样……”
仓田没有停步下了楼，到管理事务所拿了防寒外套，再次回到走廊。
藤崎绘留一直跟在他身后，“仓田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北月区！虽然我去了也可能帮不上忙。”
“我也要去！”
“不用，你……”
仓田本想说很危险最好你别去，但看到藤崎坚毅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藤崎的想法。
“那好！走吧！”说着仓田开始小跑起来。

48
下了缆车，增渊英也向滑雪场相反方向滑去，他的脚步丝毫没有迟疑。
“路不是都封闭了吗？”后面追着他的千晶问。
“你说的是大路吧？穿过树林有近路，没关系！这地方我很熟悉，从小就在这里玩，每棵树的位置我都记得！”
看着英也自信地向前滑的背影，千晶想象得出要他舍弃这个滑雪场的痛苦。而且回想起刚才在缆车里听到的一番话，也让她颇为震惊。
十一月的某天，笕纯一郎到访增渊康英家。那天碰巧在家的英也偷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谈话。那时正逢滑雪季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自己也很关心北月区的情况。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是英也完全想象不到的内容。
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的母公司广世观光公司想要卖掉滑雪场，而且也找到了买家。如果进展顺利，过了这个冬天，新月高原酒店与度假村株式会社就会易主。不过有个让交易陷入僵局的因素，就是北月区。原本就是被当做包袱的北月滑雪场，不仅很难交易，而且卖方自身还有因此破产的危险。广世观光收购滑雪场时写在条约里的条件是“不能剥离北月区出售新月滑雪场”，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关掉北月区然后再出售滑雪场，但是这种情况下要遵守林业厅的规定，需要撤去所有的索道并恢复植被等，将山区完全恢复原状。虽然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要花费大笔费用。
所以笕社长等人就在广世观光收购北月滑雪场条款的例外情况上打主意。根据例外情况，倘若发生雪崩、地震等自然灾害，可以在转卖时剥离北月区——最好的情况就是北月区发生大规模雪崩，因此笕社长等人计划使用炸药诱发雪崩。不过，要是有专家前来调查，马上就会露馅。所以他们做了多方准备，也告知了警察和消防队的负责人。对于广世观光来说，给町长和官员们的钱和复原滑雪场的费用相比只是九牛一毛。滑雪场开始营业之后先将北月区关闭，谁也不能进入，上个滑雪季发生的死亡事故正好成为借口，并在积雪量达到最高峰时引爆诱发雪崩——这就是笕社长等人的计划。
英也和朋友桐林商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人得出的结论是必须阻止这件事。但是要怎么做呢？首先他们想到的是到网上发布消息，不过容易被人当成谣传。要是向媒体通报，隐藏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很难取得媒体的信任。从英也的角度来考虑，他也希望在引起警察注意之前阻止事情发生，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成为罪犯。
他们也想过自己去拆定时炸弹，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无计可施，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整天无时无刻地进行监视。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法是反过来利用炸弹来威胁滑雪场。笕社长等人是不会报警的。要是报了警，滑雪场就必须关闭，并且由警察进行正式的搜索行动。这么大的事件，北月町的警察署是处理不了的，县警察本部也会出动。那社长等人就不好暗箱操作了。
一想到这个事情和自己的计划相关，笕社长等人是一定会按照恐吓信的要求去做的。只要社长等人中了计就对自己有利。英也他们通过恐吓信要钱，目的却另有打算。真正的目的是迫使笕社长等人开放北月区。可以作为越野大赛比赛赛道用的追逐雪道和黄金雪道，恐吓者却不告知其安全性，因此滑雪场只能在北月区建比赛赛道。要是在北月区建了赛道，就没有在比赛后关闭的道理。营业中的滑雪场要是发生了雪崩，就算是在夜晚发生且没有任何受害者，警察和消防队也会进行大规模的调查，搞不好还会惊动国土资源部——此举就是为了阻止笕社长等人的引爆计划。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英也和桐林进行了周密的准备，桐林来做巡逻员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也需要在下雪之前在滑雪场里埋下起爆模拟装置。
听了增渊英也说的话，千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虽然她不太了解公司的事情，但是知道各地的滑雪场经营不善，新月高原滑雪场也是一样。不过，这里面的内幕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过。听到滑雪场的经营者这样亵渎运动的行为，真是让人沮丧。另外，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国际越野大赛迫在眉睫却还没有建造雪道的原因。这么说，责任者是只要开放北月区就能解决问题的社长。
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要了三次现金。第二次的时候，英也他们发了北月区是安全的邮件。要是想要开放北月区，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英也马上告诉千晶，第三次不是他们做的。
“那是社长他们做的。估计他们安排人在中途阻击我们，同时也可以逆转局势，让自己成为恐吓者。”
千晶歪着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社长他们的计划估计是要求第三次的现金，不过这次交易没有成功，就说有人捣乱要求中止交易。而且再次交易还是不成功，就可以采取报复措施引爆炸弹，这样滑雪场既可以不报警，又不用公开爆炸的消息，一切都可以终结于一场原因不明的雪崩——即便仓田先生、根津先生心感内疚，但也只能服从社长的命令，按他们的计划行事。”
千晶感叹着，虽然是让人很难相信的事情，但是大概也说得通，也能解释迄今为止觉得奇怪的地方。根津说过，宫内要他找到有关恐吓者的线索。对于社长他们来说，根津要是太老实了，反而会很麻烦，所以这样去教唆他。而且前次的交易很快就中止了，是毫无原因的从一开始就打算中止的行动。
根据英也的说法，要求运送者有“能够在背着行李的状态下滑行四十度的斜坡”的条件，这样就是为了让他们必须选择藤崎绘留。要是让根津运送赎金，就没有可以在交易时管闲事的人了。所以对这次交易，他们提出了“和前次同样的人”的要求——“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谋划中”。
不过对于笕社长等人的计划，英也和桐林又要如何对抗？
“这也是一定的，就是我方要成为恐吓者。”
笕社长为了引爆，需要交易不成立的条件，因此英也他们要促成交易成功，反正笕社长等人要让藤崎绘留等人突然中止交易，所以他们要在藤崎绘留和根津等人面前拿走现金。得到这个消息的笕社长就无法引爆北月区。
虽然是个思虑周全的计划，但千晶还是不得不告诉他们计划没有成功。滑雪场已经收到来自“另一方恐吓者”的邮件，内容是“终止交易，实施报复行为”。听到她的话，英也在缆车中难过地抱着头。
“接下来怎么办？还去看北月区吗？”
“当然要去！”英也立刻回答，“要去看看他们这些家伙干的好事！”

49
引擎声轰鸣。根津在白色的雪海上好像喷气式飞行器一般开着摩托前行。要是不保持一定的速度，雪地摩托就会被深深的雪掩埋。根津一直按着车子的加速开关，他不时地看着后视镜，但是后方除了飞起的雪烟什么也看不到。
从他开始行驶已经有几分钟了，马上就要进入北月区的腹地了。从那里向下看，能看到数条滑行的痕迹。看到这些，心里只觉得满是担心。和入江义之的联系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他说休息一下就下山去，要是这样，两人应该已经下山了。
带着几分放心，根津开始下坡。能看到前方的缆车乘车站和现在无人使用的滑雪小屋，旁边停着辆雪地摩托，而且车旁边有人。根津惊讶地靠近，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看着他——那个人是根津熟悉的上山禄郎。
“哎？怎么回事？根津先生？”上山问。
“我也想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是说今天要带入江父子来这里吗？最后取消了。不过，我很关心北月的情况就过来看看。在这里却看到了入江先生，真是吃了一惊。”
“你见到入江他们了？”
“是的。入江先生说，他们在山顶下来的时候迷路了，所以两个人在山里走了相当长的时间。”
“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回去了吗？”
“没有，在上面。”
“在上面？”根津心跳加速，“为什么？为什么在上面？为什么没有滑下来？”
“滑下来了，我在这里看到他们了。达树君玩得很开心，所以让我带他们上去一次。”
“带他们？”
“是的，就是先让入江先生坐摩托上去，然后再让达树君……”
上山迷惑地说，一副“这样有问题吗”的表情。根津忍着没骂人，发动了雪地摩托的引擎，没道理责怪什么都不知道的上山。
拐了个大弯之后，摩托急速冲上斜坡。不知道在爆炸前到底还有多长时间，不过没办法回头了。前方是一片无人的白色斜坡。突然，出现了一片雪烟，那是有人在急速下滑。根津凝视着那个人影，也许是入江义之。但是不是，那是个比入江个头大很多的人。
根津有种不祥的预感，改变了雪地摩托的方向，去截那个下滑者。这个滑双板的人在他前面数米处停了下来，偷窥着他沉默不语。
“你按下开关了吗？”根津问。
“什么呀？”滑双板的人回答。
根津想起这个声音自己以前听过，是笕社长的秘书小杉。
“别糊弄我！我都知道了！”
意识到自己很难蒙混过关，小杉耸耸肩。“回答我！还有几分钟爆炸？”
“没时间了！你最好还是快点逃吧！”
“所以我问你还有几分钟！”根津怒吼，“快回答我！”
小杉看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左右。”
根津发动了雪地摩托，没时间在这里和小杉纠缠，他急速奔上不平整的坡面。车身剧烈地震动着，根津的身体也跳了起来，不禁叫了出来。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慢速度。他的视线里有什么在动，他立刻减速急忙看着。斜坡中途有黑影，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
靠近一看，有两个人。一个人正在雪上坐着，另一个人在旁边站着。遗憾的是他们不是入江父子。站着的穿着白衣服，坐着的穿着褐色衣服，但这两个人看着都眼熟。
“日吉先生！”根津喊道。
坐在那里的正是日吉浩三。
“啊，根津先生！这下得救了！”日吉说。
“怎么了？”
“哎呀，后来他怎么都想滑滑这边的雪道，所以就到这边来了。结果刚一开始滑膝盖就受伤了，只好一路走一路休息着到了这里。”
“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活动！”日吉友惠泄气地说。
不过，根津眼下根本没有心情关心这些。
“坐到我后面！快！夫人快点滑下去！中途绝不要停止！马上就要发生雪崩了！”
两个人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雪崩？为什么这里会发生？”日吉念叨着。
“之后再解释！”根津大叫着，“快点！快！”
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日吉开始行动起来。不过膝盖很疼，他一脸难过。根津下了摩托，帮他坐上后座，友惠还是一脸担心站在旁边。
“你还在做什么！快滑！”
根津粗鲁地叫着，根本没心思注意措辞。
友惠慌慌张张地开始下滑，看到她的屈膝旋转技术很稳定，应该能滑到山下。
根津骑上摩托，“抓紧我！”说着开始发动引擎，很快就提到最高速度，日吉在后面叫了句什么也没听见。
刚走了一段，又看到前面有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是入江义之，旁边是达树。
“入江先生！”根津大叫着靠近他。
入江停下了，抬起滑雪镜，笑着望着根津。
“啊，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他一副悠闲的样子让根津着急起来。
“快滑下去！要发生雪崩了！”
“啊？”入江回头看着身后的山。
“要发生爆炸了！没时间了！快！”
虽然依然不明就里，但入江点点头，对身后的达树说：“达树，滑下去！紧紧跟着我！”
达树点点头。义之开始下滑，达树跟在父亲后面。根津再次启动雪地摩托。
“这下就好了！”他放下心来。
“轰”的一声，巨大的声音地动山摇，而且还有第二次！震动势大力沉，感觉人不仅是耳朵就连内脏都被震到了。
根津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不过他看到的不是雪崩，而是摔倒的达树。他急忙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达树摔了个屁股蹲儿，也许是被爆炸声吓到了。看上去没有受伤，但是滑雪板掉到下面去了。根津想要回去救他，不过下一秒，远方的雪就和轰鸣声一起向他涌来。雪崩的速度是时速一百公里——根津的脑海里闪过巡逻培训时学过的知识。

50
仓田等人听到巨响的时候，他们正在北月区停车场停车，好像敲击内脏一般的重低音持续响了三次。仓田看了一眼藤崎绘留，看来是引爆了。
“去看看！”
两个人向滑雪场跑去，在索道乘车站旁边看到了上山禄郎，不知为何日吉友惠在不远处站着。
仓田正想向两个人询问情况的时候，从斜坡上半部传来地动山摇的声响。仓田说不出话来，只是抬头看着上面。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的确发生了大规模的雪崩。那些人是否平安无事？
仓田跑向上山身旁的雪地摩托，“借我一下！”
没等他回答他就骑了上去。
“我也去！”
藤崎绘留坐在后座上。仓田启动了引擎，开始爬斜坡。很快前面出现了一辆雪地摩托。后面也滑下了数人，有双板也有单板。
仓田停下了摩托。根津骑着的雪地摩托最先到达，后座坐的是日吉浩三。双板滑雪者是入江义之。单板有两个人，个子小的是个女的。灰色衣服的单板是增渊英也，他背着入江达树。从增渊的背上下来之后，达树用童音大叫着：“啊啊啊！吓死我了！”
仓田看着根津，“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吧？”
“虽然很危险，”根津点头笑着，“雪崩马上就到的时候，达树君摔倒了。”
“你救了他？”
“是他！”根津指着增渊英也，“不知他从哪里出现了，抱起达树君，然后漂亮地逃脱了雪崩。雪崩到斜坡中部就停止了。”
“原来如此！真是千钧一发！”
入江义之推着达树的背向增渊英也走过来。
“谢谢您！您真是救命恩人！”
义之身旁的达树也低头道谢：“谢谢您！”
增渊英也却立刻剧烈地摇起头来，然后表情痛苦地在雪地里跪了下来。他向入江父子行了跪拜大礼。
“不是的！我不是你们的恩人！是我杀了人！达树的母亲是我杀的！”

51
打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仓田身上。根津、藤崎绘留、濑利千晶、桐林、增渊英也、日吉夫妇和入江义之八个人都在，达树在房间里休息。
“解释完了吗？”仓田问根津。
“大概都说完了。”根津看着桐林和增渊英也，“我们也明白了他们的想法。社长等人的想法实在是过分。”
他们请桐林和增渊向本次事件的相关者进行了说明。对那场异常发生的雪崩有解释的必要，因此也邀请了日吉夫妇和入江。
“还真是被你骗了！”根津对桐林说，“还说什么不会滑单板。你能在那种地方跳下去！”
“对不起！”桐林蜷缩着身体说。
“我和绘留在办公室说恐吓事件的时候，你就站在外面听吧！而且借此不得不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这也是你们的计划吧！”
“这个不是，这个是误打误撞。原本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根津你们分别采取行动。第一次交易中，作为巡逻员最后乘缆车，帮英也拿走现金不被别人看见就行了。”
“是啊！这么说来那个时候还真是你最后乘的缆车！”根津严肃地说，“恐吓者要求第三次交易的时候，你不答应，那时你已经知道社长等人的企图了吧！”
“是呀，那时还不完全了解他们的目的。但轻易取消了交易的时候，倒是想过这种可能。而且从你那里听说宫内要你找些恐吓者的线索，我们更确信他们是想要交易无法成立，从而引爆北月区。”
“要是早点儿告诉我……啊呀，那也是不可能吧？”根津挠着头。
“社长等人怎么样了？”藤崎绘留问仓田。
仓田吐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他刚刚在酒吧里和笕社长谈过。
“提出交易了。”
“交易？”根津很吃惊的表情，“交易什么？”
“还是阶段尚早的内容，还请你们保密。请你们保持沉默，这样才能保障滑雪场出售之后各位的权益。他们同意不追究桐林君等人的恐吓事件。”
“说什么呢！要是报了警，他们才不好办吧！”根津不爽地说。
“要是报了警，这个滑雪场就完蛋了。”藤崎绘留说，“发生爆炸的滑雪场，不会有人想来。”
“是呀！”
原本小声嘟囔的根津，意外地在一片沉默中显得声音很大。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是辰巳。他递给仓田一张纸。仓田快速地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有些出乎意料的事。
“我请辰巳君调查了一下北月区的损坏情况。”仓田对大家说，“根据他的观测，除了有个索道小屋损坏了之外，基本上没有大的损害，索道也基本无碍。”
“耶！”不知是谁发出了欢呼。“这就是说无法将北月区分离出售了吧？”根津拍着手，“罪有应得，这个可恶的社长！”
“虽说如此，不过以后还要不得不和他打交道。”
听到藤崎绘留的话，根津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打扰一下，”日吉浩三举手示意，“如果这个滑雪场不剥离北月区出售，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是的，不过这个很难……”
还没等仓田说完，日吉摆了摆手。
“想要买滑雪场的是星云兴产，说服那家公司就行了。”
“要怎么说服呢？还有，您怎么知道是谁要买滑雪场呢？”
“这就是老头子的好处了！”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的友惠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反正也该说了！”
“哈哈！是呀！”日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是星云兴产公司的董事长。”
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位老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可是名片上……”
“仓田先生，哪有间谍在名片上写自己真实身份的啊！”
“间谍？”
“对，我就是间谍呀！”日吉看着所有人，“星云兴产内部也对收购滑雪场有异议，也是关于北月区附带出售的条件，很多人认为无法接受，所以我决定自己和夫人两个人一起来看看。不过真的来到这里之后，发现北月区正处于关闭状态，也因此无法确认那里的雪道情况。情急之下，我们才卷进今天的混乱之中。”
“原来如此！”
仓田想起第一次和这对夫妇见面时的情况，他们的确从一开始就很注意北月区。
“今天我终于去了北月区，北月区的确有问题。从预算考虑，还是希望剥离。不过经营滑雪场要考虑的问题不仅如此，北月区还是很不错的，剥离之后有些可惜。而且……”日吉看着根津，“今天你救了我的命。虽然是我擅自进入禁滑区，但我必须报恩！”
“那真是……”
仓田还没说完，日吉对仓田点头，表情平静而且目光坚定。
“我回公司之后，会尽早作出指示，一并收购北月区。怎么样？这样就没问题了吧？不过有件事情要拜托大家，今天的事情请大家一定要保密。就像刚才哪位说过的那样，要是成了发生爆炸的滑雪场，星云兴产就没法收购了。”
就好像阳光从云间照耀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却没人说话。仓田觉得是因为大家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的高兴，他自己就是如此。
突然有人站了起来，是增渊英也。
“谢谢！要是能这样，就救了北月町了！”
“你对北月町还是很有感情啊！”日吉笑着说。
英也痛苦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发生了事故，才让北月区声誉一落千丈，才让他们有了封闭的借口……而且事故发生之后，要是当时我没有逃走……”
说完，他面向入江义之跪下。入江皱着眉，别过脸去。
“不用了！你不用再下跪！”
“啊……对不起！”英也没有起身继续说道，“我还有事请董事长帮忙，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们不会跟警察说。不过去年的事故，我们会去自首，真是万分抱歉……当时真是没想到会出那么大的事故……事后得知有人死了的时候，非常恐惧却没有勇气去自首……心想这次要是帮得了北月町，也算是自己赎罪了！但说到底，这还是非常自私的想法，到底是不对的。我去自首！无论多少年，我也要偿还我的罪过。为了达树君重新振作起来，我也要这么做！”
桐林也跪在他身旁，沉默地低头。他也决定一并去自首。
猛烈地冲撞了入江义之的妻子，不顾板刃割破对方颈动脉而逃走的两个单板滑雪者，就是他们两个——他们在北月区就听到了这个事实的真相。
“这个……是应该的。”入江小声地说着，“我觉得应该去自首。不过，达树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总之……你们自首了，我以后也能安心入睡了。”
增渊英也一脸痛苦，跪在地板上抽搐着，桐林也一脸泪水。听到他们的呜咽声，仓田也不禁心生感慨。

52
“终于到今天了！这是一场全然不知命运如何的速度狂竞赛！来自全世界的顶级骑士们，要给大家献上你们从未见过的精彩表演！请大家热情地期待吧！Dead or alive？生存还是死亡？黛娜越野大赛开始了！”
听着这有些过度热情的DJ声音，根津走进雪道出发区域，参加比赛的选手都在这里按顺序排队等候着。要在近百人的选手中找出一个人可有点儿难，而且他们都戴了头盔。根津按照号码牌找着，不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里呢！”
根津急忙看着周围，一个戴着粉色头盔、穿着粉色衣服的选手轻轻地挥着手。根津走近，透过滑雪镜看到的果然是濑利千晶。
“又是这么扎眼的衣服！”
“因为今天被巡逻员看到也没关系啊！”
“你的表兄弟呢？没来给你加油？”
“他们回东京了，没钱了，而且快人被藤崎拒绝了！”
“被拒绝了？”
“是呀，那个软蛋！”说着千晶笑了，“对了，要是你也参加比赛就好了！”
“明年参加！明年的优胜奖杯就是我的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等下我拿到巡逻队办公室去！你说你请我吃什么？”
根津苦笑着，说了声“加油啊”，便走开了。
越野大赛按照预定的时间召开了。比赛雪道按照当初的计划在追逐雪道建造，听说是仓田、辰巳等人连日熬夜完成的。看到某天早晨突然出现的比赛雪道，根津不禁发出了赞叹——这样的比赛雪道才配得上国际大赛。
根津穿上双板，从雪道旁慢慢滑下坡去。看到很多游客观战，根津心想：“要是一直都这么热闹，估计经营者的心情会好到爆！”
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约，但是仓田说，带有一并购买北月区条款的合同基本谈妥。星云兴产也决定一并接受现有员工。笕社长和两位本部长已经回母公司广世观光了，现在还没有人代替他们的工作，目前滑雪场的最高责任人是仓田。
根津看到仓田了，他正和藤崎绘留一起观战。根津从他们身后靠近，不过不想和他们打招呼，因为他看到绘留正拉着仓田的手，他趁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再次滑了起来。
比赛终于开始了，观众正大声地加油。
雪道上，选手们正像风一样飞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