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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追击
作者：东野圭吾
内容简介
 以暴风雪中的滑雪场为背景，讲述一个突然被指认为杀人凶手的男孩，为了洗清嫌疑而进行自救的故事。作者将缜密的故事逻辑与快节奏的滑板运动结合起来，带来一种奇特的、充满紧张感的阅读体验。没有血腥暴力，却让人陷入人性的思考，直戳人心：如果有一天，毫无征兆地被指控为凶手，你该怎么办？ 风雪交加的滑雪场。 飞驰人群中的一次邂逅。 命运的交叉点 两层老式公寓。 散落的围棋，被盗走的钱，一位死去的老人。 一枚清晰的指纹。 野泽滑雪场，一场猎杀与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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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下得恰到好处。
离开队伍后，胁坂龙实腰也不弯便为后肢全副武装，开始飞速滑行。一个人来滑雪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不用等着别人也做好准备再出发。
充分热身让脚适应装备后，龙实觉得自己差不多达到状态了，便向老地方走去。
虽然原本采用了传统站姿，但有时也会转变站位，而且使用了可以适应不同滑行状态的中级板。即使是最适合享受回转式滑行的斜面，无论是滑雪者可采用的姿态还是雪境的布局都没有太多选择。只有可以驾驭未压雪的高级滑板才能在这里滑。而且如果不是刚下的雪，就几乎全都是完整的斜面。这应该是人人皆知的吧。
对此龙实当然了然于心。但如果要继续向前，就自然要以此为目标。
过了压雪部分，雪面开始一点点变糙。稍微柔软些的地方滑着心情也舒坦些，但并不能持续很久。听说昨天没有降雪，所以这样滑下去势必会被之前完整的斜面挡住去路。但他偏是要滑这种地方，所以才特地早起、一个人辛苦地开车来到这里。
眼前的目标越来越近了。龙实拿起滑雪板，环顾一下周围——还好没人。在他预想的地方如果没有唠叨的巡逻就没必要担心。但不想被别人撞见自己做违反规则的事也是人之常情。
斜面的左边是广阔的森林。冲龙实这面伸着一条红绳子。朝这里走就是禁止滑行的区域，但龙实还是往绳子的方向加速滑去。
找到目标点了！他注视着那里，俯下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顺利地通过了绳子下方，一鼓作气冲到了上坡。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在这里还是谨慎为好。他一边避开了长得密密麻麻的树，一边别无选择地向前方发起进攻。因过于谨慎而不必要地降低速度，这是严令禁止的。根据场所的不同，甚至有坡度消失的极端情况。林中的雪是没被压过的。万一滑雪板陷进了雪里连看都看不见。
在顺利地坚持滑过树木密集的地方后，龙实的视野突然开阔了。他的脚下呈现出了一片美丽的粉雪区域，简直是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好地方。
龙实没有减速便跳了进去。丰厚的雪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滑雪板，然后在重力作用下继续向下滑去。沐浴在如披着孙悟空的筋斗乘云般的漂浮感和疾驰感中。雪！雪！雪！风！风！风！如果有朋友同行，他们一定会吓得大声尖叫。正因如此才无法停止脚下的滑雪板，滑粉雪简直太棒了。
然而如沐天堂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即使在广大的山脉中，也会有适度的斜坡，而且像这种树木稀疏的好地方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所以到树木密集处时，无论他再怎么尝试还是滑脱了板子。虽然很开心但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吧——想到这里，他有点紧张。
前面有个人影：红白相间的衣服配黑头盔。没带滑雪杖——看来是职业滑雪者。从体态来看好像是女性。她在丛林中驻足，好像在做些什么。龙实担心她遭遇了意外，走近才发现她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在照相。还是自拍。
她拿着相机，尽量拉直手臂。也许是没找到理想的角度，她总是歪着脑袋。
龙实慢慢地靠近她问：“我帮你拍吧？”
“啊？”女性滑雪者转向他，有些惊讶。
龙实做了个拿相机的动作，微微提高了声音：“我来按快门吧？”
“啊……这样麻烦您好吗……”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但能听出她很年轻。
“没问题啊，你想拍什么姿势呢？”
于是她手握相机，以抬起一只脚也就是单脚站立的姿态，向龙实站的高处蹦了上来。
“知道吗？这里的景色像一个心形呢。”她边说边回过头，指向远处。
“什么？心形？”
“既然那里有大树，那岂不是也会分出很大的枝干？喏，那对面就是山脊，不正好是个心形吗？”
“嗯……”他望向她指的方向，恍然大悟。他在上下左右转换视角的时候无意中捕捉到了这个图形。“啊，原来如此。真有趣啊。我也看见了呢。”
“我想以这个心形为背景自拍，但是怎么也拍不好。”
龙实卸下右脚的装备，接过了相机。因为戴着风镜看不清液晶屏幕，所以把它扒到了帽子上。
“站在哪里好呢？”女人问。
“往下点吧，拍到全身不是更好吗？”
“不用，只拍上半身就够了。”女人边往下走边回答。
“那就站这里好了。我拍了啊——来，cheese——”
女人右手摆出了胜利的手势。因为风镜和面罩的原因，看不出她的表情。
“为了留作纪念，再来一张吧。”她说。于是龙实再次举起相机。
“啊，请稍等一下。我得……”女人把风镜扒到头盔处，并摘掉了面罩。
龙实被她的容貌吓了一跳：大大的眼睛，眼梢微微上吊，让人联想到争强好胜的猫。也不能说她的脸小，颚骨确实小，但鼻梁很高。实不相瞒，这正是龙实喜欢的类型。
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盯着人家。调整好角度后，他按下了快门。
“谢谢，您真是帮我大忙了。”
女人一只脚向龙实站的地方蹦上来，龙实把相机还给了她。她翻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竖起了大拇指：“拍的真棒！”
“您经常来这边滑雪吗？”龙实问。
“也不是经常，但每个季度都会来几次吧。这是我喜欢的地方之一。”
“果然啊。要不您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滑，多好的地方啊。”
她把相机收回口袋里，耸了耸肩。
“在规定路线之外滑是戒律。虽然清楚这点，但再怎么说也有忍不住的时候。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这么说的话，我也是共犯呢。”
“但是多亏了您才拍到这么好的照片。谢谢您。”她边说边戴上面罩，拉下风镜。
他看见她头盔的侧面贴着好几个星形的器具。
“您是一个人来的吗？”龙实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女性滑雪者固定了一下后肢的装备，点点头：“是的。”
“是吗？我也是一个人呢。”
“一个人反而自在，不是更好吗？”
这句话仿佛正中龙实的下怀。他特别想问她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结伴滑，但最终只回答了句“是吗”。
“您平时都在哪里滑雪呢？”他只能转换话题。
“在我家附近的里泽。今天滑完以后还要回去。”
“啊！里泽温泉滑雪场——”龙实用力地点头。这是日本规模最大的滑雪场。“虽然没去过，不过听说那里很大，雪的质量也很好。”
“的确是最好的呢。请来一次吧。”
“那么一定要来呢。现在这个季节还在滑啊？”
“当然。我心意已决。为什么只能在冬季才能享受滑雪的乐趣呢？”
“啊，这样的话我也一起吧。”
“彼此彼此。那到时候我们就一起玩吧，别受伤就好。再会。”她说完便挥挥手，滑走了。
龙实也急忙穿好装备出发了。他一边追逐着她脚步，一边观察着她的滑行，觉得她并非常人。她滑过了密密麻麻的树丛，脚下生出飞扬的雪烟。滑行方式极为华丽且生气勃勃。他几乎要感叹即使是女性也不容小觑。
她眨眼间便把他远远甩在身后，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过了不久，他又在规定的路线前看见了她。龙实和从规定路线外冒出来的时候一样，低下头钻过绳子下方。
他飞快地环视了一下斜坡下方，刚才还在的她此时却无影无踪了。或许她还没有回到规定的路线上，而是沿着别的路线滑下去了。
真遗憾！如果当时多跟她说几句话，虽然可能被拒绝但还是应该邀请她一块滑——他一边各种后悔，一边滑了出去。她一闪而过的面容现在还残存在他的脑海中。
回到停在停车场的车里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了。换过衣服，龙实坐进驾驶席开始喝酒。之后的几个小时，他就要一个人开车回东京了。他用手啪啪打了自己几个耳光，重新打起精神

02
还有大约三十分钟就到东京站时，他放在胸口口袋里的手机显示有来电通知。来电者并不在他的通讯录里，与其说是工作原因借给她，倒不如说是强行拿走——小杉敦彦有种不祥的预感，从椅子上站起来并掏出了手机。
刚从甲板上下来就有电话打过来，他用生硬的语气接了电话：“我是小杉。”
“出差怎么样啊？”电话那头，小杉的上司南原娇滴滴地问道。
“很累。”小杉回答道，“毕竟坐着早上最早的一班新干线到了仙台，一整天都在四处奔波。除了午饭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在回来的新干线上也能睡一下吧。”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好像有点失眠。好不容易有点困意，结果你就打来电话了。”
南原嗲声嗲气地哼了一声。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哎终于到家了。刚想喝点酒，又来一发电话谈工作的事。真是想躲都躲不掉啊。”
她没理由也没道理顶撞他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出什么事了吗？”小杉问。
南原装腔作势般沉默少许才说：“出事了。”
小杉想，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盼着他出差早点回去所以老打电话来说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真烦啊。
他刚想问是什么事，南原继续说：“是杀人。”
小杉一时语塞。他希望自己听错了。
“啊——”他干咳了一声，“那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信。虽然很残酷，但我没骗你也没跟你开玩笑。正真正铭杀了人。现场在三鹰市N町的一轩家。是抢劫杀人。财物都被抢走了。被害者是住在那的一个八十岁老人。”
听到这话，小杉内心一片灰暗。这好像不止是小混混之间吵架、一气之下杀了人那么简单的事。
“那个，厅长。”小杉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犯人怎么样了？”
“还没抓到，也没有自首。”
果真如此啊，还把手机举在耳边的他低头叹息。
“也就是说——”南原开口了，“现在刚开始初步调查。要尽快。地址是——”
“请稍等一下。我今天应该直接回去了，之后也有不少安排。我能暂时先回家吗？”
“现在不是你休息的时候。你又是一个人住，没那么要紧。”
“我忘了喂我养的猫了。”
“不会这么容易就把它饿死的。你放心，你今天夜里就能回去。我告诉你事故现场的地址，你记一下。”
小杉厌恶得咬牙切齿，但还是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草草记下了南原说的地址。
“现在你知道了吧，就是这么回事。他们认为我们局没必要单独去调查这个案子。”
听到上司的话，小杉的心里又蒙上了一层灰。“也就是说搜查本部准备立案了。”
“肯定是。”南原断言。
“明天也应该会在我们局立案的。可能一大早就要开搜查会议，所以一定要做好准备。我觉得从明天起你就暂时回不了家了。”
小杉克制住想把手里的手机摔到地上的冲动，回到了客房。一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从最近的车站打了个车从东京站到中央线换乘。N町有很多个一轩家，是一个安静的住宅街。下了出租车的小杉很快就找到了符合条件的那家。因为那家门口停满了警车，还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那家的门牌上写着“福丸”。
“小杉——”有人叫他。他循声望去，看见后辈白井正在向他走来。他身形魁梧，不愧是学生时代练过橄榄球的人。但是脸还是孩子的脸。他独生女所在的幼儿园的孩子们都叫他“面包超人”。
“仙台那边怎么样啊？吃到牛舌了吗？”一心只想着吃的白井即使是别人去出差的时候，也不忘调查一下当地的名吃。
“我哪有这种闲工夫？拼命地四处奔波，累都累死了。”小杉恶狠狠地说。其实他午餐吃的就是牛舌饭，但没有如实相告的义务。
“这样的话你应该坐晚一些的新干线回来的。”
”请节哀顺变。“
”对了，现在什么情况？“小杉指着那栋房子问。
”侦查工作还没有结束，所以还不能进到里面去。但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图片。“白井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其他同事呢？“
”和搜查官们分头去附近人家走访打听了。“
看来南原的确像她说的那样，已经正式开始初步搜查工作了。
”系长呢？“
”应该在局里问话被害者家属吧。“
小杉叹了口气。虽然很累，但貌似没有倒苦水的机会。
向身边的警官告辞后，两人坐进了在那里停着的警车的后排。
”通信指令中心接到报警时是下午四点十二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家里有人被杀了。因为情绪过激，提供的信息也支离破碎。所以两个警察从附近的派出所赶过来查看情况。当时那个女人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
根据白井的描述，报警的女人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福丸加世子。加世子平时在附近的一家超市工作，工作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下班后习惯和朋友们稍微聊会天再回家。今天她一如既往地在四点前回了家。虽然玄关没上锁，但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因为这会儿在公司上班的丈夫虽然还没回家，但和他们同住的公公是在家的。而且公公忘记锁门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加世子从玄关处直接进了厨房，所以没有立即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直到她走进客厅。客厅的保险柜前到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拉出来的抽屉也被反扣在地上。
加世子飞奔出客厅，一边敲着其他房间的门一边喊着公公的名字。打开了平时很少擅自打开的公公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还在开着的电视，然后就看见了——
”就是这么个情况。“白井把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小杉。
那是个榻榻米的和式房间。里面面部朝下倒着一个汗流浃背的老人。旁边放着一张棋盘。
白井操作了一下画面，屏幕上显示出另一幅图片。老人的头被翻过来了，上面有一道红黑色的线，显然可以认为是绞杀的痕迹。
”凶器是？“
”还没找到。“
白井说，被害者的名字好像是福丸阵吉，年龄是八十岁。原来是公司职员，现在除了退休金没有额外收入。和他同住的只有他的长子秀夫和嫁过来的加世子，两个孙子已经离开家工作了。
”听系长说，财产好像也被抢走了。”
“放在客厅保险柜里的二十万现金不翼而飞。据说是生活费，他习惯把生活费放在这里。肯定是加世子夫人离开家的这段时间出的事。”
“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见的？”
“从被害者的房间来看，也有可能偷走了其他东西。但是很多物品只有他本人清楚，所以不能确定。夫妻俩和孩子们的房间在二楼，但犯人好像没有闯入的痕迹。“
“那么多现金都到手了，所以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尽快逃走。”
“侵入路线呢？”
“根据侦察员的大致观察，无论通向厨房的入口还是窗户都是从内侧反锁好的，并没有破坏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们怀疑他是从玄关出入的。”
小杉瞟了一眼那户人家，问：“有监控摄像头吗？”
白井眉头紧锁，摇摇头：“没装。”
“是吗。”小杉叹了口气。每次发生这样的案子，他就忍不住要抱怨国家为什么没有强制人们在自家安监控。
白井把手伸进内兜，掏出手机。好像有电话打来。
“是，我是白井……现在跟小杉在一起。知道了。马上回去。”白井挂了电话，看着小杉：“是系长。说有急事让我们回去。”
“发生什么了？”
“这个嘛……”白井歪头想了想，“这种麻烦的事情不说也罢。”
下了警车，两人便出发了。离开新干线的道路后，他们拦了辆出租车。
刚回到局里，他们就已然感到一股紧张的气氛。年轻的警员们抱着警用设备和通信仪器在绝对称不上宽敞的走廊里行色匆匆地来来往往。这个走廊貌似通往要开设搜查本部的讲堂。他们全都满面愁容。对于局里的警察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开设杀人事件的搜查本部更让人头痛的了。既要分配人手又要花钱。当然，上司的心情也会变差。
两个人来到刑事课，南原正在跟别的部下站着说话。她冲小杉没好气地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这么辛苦还让你过来，对不起。”
“什么情况？”小杉问。
“就是这个情况。”南原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在忙着工作，希望你也快点加入他们。”
“我已经加入了。”
小杉刚要脱掉外套，就被南原制止了：“不脱也行。现在我想让你马上去见一个人。”
“是谁啊？”
“负责散步的人。”
“负责散步的人？”小杉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据家属说，福丸家养了条柴狗。本来被害者是负责带他出去遛弯的，但自从大概半年前他开始腰痛以来已经很长时间都不能去散步了。可是如果没人带狗去遛弯狗有点太可怜了，所以就雇了个临时工专门遛狗。”
“那个家里有狗什么的吗？”小杉问白井。
白井歪了歪脑袋，“没注意。”
“上个月病死了。”南原说，“因为已经十五岁了，对狗而言相当长寿了。听说好像身体本来就有老毛病，脚又受了伤动不了了，结果病情愈发恶化最后死了。那问题就在于那个脚伤。它是在散步的时候被自行车碾到受的伤，而带它散步的是雇来的临时工。因为当时他没有仔细看路。因为这件事被害者很生气，把临时工解雇了。”
南原又补充一句：“这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这个临时工跟这次的案子有关系吗？”
“是同事在四处打听走访后得到的信息。住在附近的一个家庭主妇昨天白天目击到一个男人在偷窥福丸家。但这个人的脸她并非完全不认识，因为之前在路上碰见过几次。”
“有可能是你刚才跟我说的负责遛狗的人吗？”
“答对了。”南原粗声粗气地说出了句不符她身份的话，竖起了食指。并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照片。“我从被害人家属那里打听到了他的身份，然后回来查了一下。是这个人。”
照片好像是从驾照的数据库里提取出来的。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在二十岁出头。下颚较窄，双眸微垂。他似乎有什么不满，对着照相机摆着张臭脸。
“你打听到有关侵入路线的信息了吗？”南原问。
“听白井说，他们似乎认为犯人是通过玄关出入的。”
南原左右晃动着食指，一边发出“切切”的不屑声。
“侦察员当初的见解的确是这样。但是事态有变。被害人家属提供了重要的信息——犯人有可能是通向厨房的入口进入房间的。”
“通向厨房的入口？夫人在离开家的时候忘记上锁了吗？”
“不是，她说肯定是上了锁的。但是犯人有匹配的钥匙。”
“匹配的钥匙？”
“他们家的邮箱底部安装了一个暗器，里面藏着一把能解开后门的钥匙。说是以防忘带钥匙的人被关在外面才放的。侦察员刚刚确认过了，那里确实有一把钥匙。”
“那谁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呢？”
“应该只有家里人知道——被害人家属是这么说的……”南原含蓄地欲言又止。
“也就是说有可能也有外人知道？”
南原点头。
“因为柴狗是在室外养的，所以他们在院子里给狗做了一个小屋。但是天气恶劣的时候他们也会让狗从后门进到屋里。脚部有残疾的被害者考虑再三，最后决定告诉负责遛狗的临时工这把钥匙放在了哪里。”
小杉又低头重新看了看那张面部特写。
“关于这个临时工，家属是怎么说的？”
“除了他是开明大学的大四学生之外，他们对他一无所知。据说是被害者的熟人介绍来的。但他只在夫妻俩不在家的时候来家里遛狗，所以也没必要有什么深入交流。”
“噢。”
“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赶紧去见一下这个年轻人吧。”南原说完便递给他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地址和姓名。这些也应该是从驾照的数据库里调取出来的信息。
“电话号码呢？”
“夫妻俩好像并不清楚。但是被害者可能知道，所以应该马上就能查到。查出来会马上通知你。那就快去吧。”南原像要撵他走一样向下挥挥手。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喂，南原。”不用看脸都知道是来者是谁。
小杉回过头，正好撞见刑事科长大和田冒冒失失地走过来。因为他长了张四方的脸、粗眉毛，所以背地里被冠以“木屐”这一丑名。
“附近的监控摄像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应该依次核查一下录像？”
“当然，已经开始查了。”南原站着没动，回答道。
“所以呢？从录像里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有，我们现在就开始分析录像……”
“尽快吧。怎么做什么都磨磨蹭蹭的。可不能让一直兢兢业业的一课警察抢走我们的功劳。无论如何也要争取比那帮家伙更快抓到犯人，这你们应该清楚吧？”
“是，我们已经心知肚明。”南原回应道。
“输赢就看今晚了！今晚！为了找到线索不惜调动了所有的警力。虽然听上去有点不现实，但我尽力了。”
“是，我们也会尽全力。”
白井用胳膊肘戳了下小杉的侧腹，小声说：“我们走吧。”
“看来我们还是离开为好。”
小杉和白井一同走出房间，背后传来大和田冲南原哇哇大吼的声音。
“那个木屐科长什么玩意儿啊！老是一副怒火中烧的臭德行。”小杉边走边说。
“听说厅长请求本部的搜查一课来支援了。”
“果真如此啊。唉，如果抢劫杀人案件抓不到犯人的话也只能这么办了。”
“大和田科长从一课的负责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后心情突然变得很糟。刚才我听了一耳朵，说什么现在在厅的是七队。”
小杉停下了脚步：“七队？真的假的？”
在厅的意思是说为了能随时加入搜查队伍而在警视厅待命。开设搜查本部的时候这些人基本就该出动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白井问。
“七队的队长花菱是大和田科长警校的同学。”小杉悄声说。
“而且他俩原来一直针锋相对，好像在相互竞争什么。无疑给彼此留下了差印象。”
“啊！原来是这样。”
“如果开设搜查本部的话，对大和田科长而言本来就挺屈辱了。再加上实际执行指挥工作的是他的宿敌花菱队长，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很生气。”
“所以他才说要立下在一课来之前抓到犯人的目标？”
“而且如果一课来了，不用说最初的搜查记录了，连其他各种各样的记录也必须要上交。”
一大溜抱着纸箱的警员从两人面前经过，脸上已经透着疲惫。他们应该又在为开设搜查本部做准备。
“如果这家伙就是犯人，那问话进展会很快吧。”小杉看了看南原给他的便条——地址是三鹰市，姓名是胁坂龙实。

03
便条上写的地址位于一栋两层的旧公寓。虽然外观看上去只有一个房间但也要搜查。因为附近有好几所大学，所以这里应该是优先让学生入住的。
胁坂龙实的房间在一层的最里面。一辆车架上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停在门口。从小小的窗口向里望去一片漆黑。
他们没有聪明得能预料到门是开着的，所以小杉敲了敲门。但没有反应。他又试着叫：“胁坂先生！胁坂先生！”但屋内好像并没有有人走动的迹象。
“是不是出门了？”小杉嘟囔着。
“可能是出去吃晚饭了吧。要不要再等一会儿？”
对于白井的提议，小山一边回答着“那就等等吧”，一边看向旁边的房间。虽然没有名牌，但是从窗户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小杉移步到门前，试着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应：“来了。”
“可以稍微打扰您一下吗？”小杉说。
“您是谁啊？”
“我是警察局的人，想问您一些事情。”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他听见了点动静。过一会儿就传来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但是锁链还挂在上面。
从门缝里露出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大概是个学生。
小杉向他出示了警徽：“这么晚来打扰您，真是对不起。”
青年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胆怯和惊讶的表情。
“我是想打听一下有关你邻居胁坂的事情。”
“什么事情？”
“胁坂先生有什么经常来往的熟人吗？”
青年不安地摇摇头：“我们如果碰见也会搭话，因为在同一所大学里。”
“开明大学？”
是的，青年回答。“但是学院不同。我是在工学院，他应该是在经济学院。”
小杉问他的名字，他自报家门说叫松下广树，说自己和胁坂一样是大四的学生。
“胁坂先生好像出门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松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没有亲近到那种地步。“
”你今天是一直都在房间里吗？“
”没有，我上午一直在学校，回来的时候……大概是三点左右吧。“
”那之后你又出过门吗？“
”没有，就在屋里一个人呆着。“
”胁坂呢？他也在屋里吗？“
”这个嘛……“松下绞尽脑汁想了想，”对不起。我没有特别注意，所以不太清楚。“
”那你看见他了吗？“
”是啊。今天我确实没看见他。“
”你也没听见他屋里有什么动静？“
”可能听见了，但是记不清了。因为这栋公寓墙很薄，也能听见很多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你知道胁坂的手机号码吗？“
”不，不知道。“
”那你们互换过电子邮箱的地址吗？“
”也没有。如果有事直接找他会更方便。“
”那在和胁坂比较亲近的人中，有没有你能联系到的人呢？“
即使这么问，松下还是愁眉苦脸地歪着头。
“虽然貌似经常有朋友来找他玩，但是没有我认识的。”
“这样啊。”
扑了个空——小杉很是沮丧。他们努力从这个青年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是失败了。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还有明天之前必须要做的事情。”
“啊，那就真是太抱歉了。谢谢你的配合。”
小杉道过谢。松下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冲他点点头，关上了门。他直到最后都没有解开拴着门的铁链子。
"没用的东西！"
小杉小声嘀咕着，话音未落大衣下的手机就有了来电显示。是南原打来的。
"喂，我是小杉。"
"你见到胁坂了吗？"
这个嘛……他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刚还在想要不要再等他一会儿。"
"他在楼里没有比较亲近的人吗？"
"我们问过他的邻居了，不过他好像跟他不太熟。"
"嗯，是吗。那你们碰了门把手吗？"
"门把手？那是什么啊？"
"是胁坂房间的门把手。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连碰都没碰。还是碰了？"南原的语气满是焦躁。
小杉回头望向胁坂龙实的房间，注视着门把手。"没碰。"
"好。那就什么也别做原地待命。鉴定人员很快就会过去采集门把手上的指纹。你好好看着，别让任何人碰它。"
"从现场不是已经找到犯人的指纹了吗？"
"是我之前告诉你的邮箱底部藏着的能打开后门的钥匙。鉴定科鉴别发现上面的指纹既不是被害者的也不是福丸夫妇俩的。他们说他们的孩子已经一年没碰过这把钥匙了，所以很有可能是犯人的指纹。"
"钥匙上的指纹在现场找到了吗？"
"现场残留了好几个指纹，现在正在比对。所以你们就呆在那吧，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杉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并向白井说明了情况。
"能打开后门的钥匙上的指纹就是犯人留下的，这说不通啊。"白井抱着胳膊歪着头。
"无论谁都有可能粗心大意犯下错误。如果是刚杀过人的话，满脑子都想的是逃跑，可能就没顾上这茬。"
他刚说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辆面包货车，飞快地刹在前方道路的一侧。车的前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个戴着帽子的鉴定员。小杉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让你们加班，辛苦了。"年长的那个无声地笑着，对他他们说。"我们彼此都很辛苦啊。"
"明天会更累呢。"小杉说。"毕竟咱们局有同事要去出差。"
"哈哈哈，真的吗？"他随声附和着，但还是留有余地。像这次这种案子发生的时候，局里的鉴定科在侦查的初始阶段要完成多半的工作。他们应该很开心自己不用被局里的人颐气指使吧。
"对了，我们要鉴定的房间是?"
"那里。"小杉指向胁坂龙实的房间。
"那个自行车也是他的吧。"
"很有可能呢。"
年长的鉴定员点点头，跟年轻的同事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人很快就开始工作了，年轻的鉴定员负责采集门把手上的指纹，年长的则采了自行车上的指纹。

04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研究室的大学教授告诉龙实有一份很轻松的零工并问他要不要试试看。他问是什么工作，教授说是带某个老人养的狗散步。一个上午带它走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而且薪酬也不菲。老人是教授有时会去的围棋俱乐部的常客，因为有腰疼的毛病所以不能遛狗，为此他很烦恼。
然后他就去了那个叫福丸阵吉的老人的家，见到了老人养的叫帕罗的狗。福丸是个话不多但看上去很温和的人，而且好像挺喜欢龙实的。帕罗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很温顺，连叫都不叫，看起来很好相处。他们当时就说好了--事实上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帮老人遛狗了。
除了下雨天，他基本上每天都去福丸家。帕罗渐渐变得能蜷缩在龙实的怀里，一看见他就跑过来摇尾巴。福丸确定他可以信任龙实以后，就把邮箱底部藏着一把能打开后门的钥匙这件事告诉了他。并跟他说像下雨这种时候就用这把钥匙打开厨房门，让帕罗进到屋里。
"但我告诉你的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哦。"福丸老人说，然后闭上了一只眼睛。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可能是他的疏忽大意吧。在和福丸老人与帕罗熟悉起来后，他遛狗的时候就渐渐变得不如当初那样谨慎小心了。
之后那一天--
龙实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情一边走在路上。脑子全是已经内定的公司的事情。他如今还在斟酌参加入职考试的时候调查过的像待遇如何、收入如何之类的杂七杂八的问题，甚至还在像进这个公司好不好这样光靠想也没用的事情上费脑子。注意力自然就分散了。虽然手里牵着遛狗的绳子，但是根本没有看狗。
迎面驶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位貌似家庭主妇的中年女性。她丝毫没有减速便试图从龙实面前横穿过去。然而下一秒龙实的耳朵里便传来了帕罗的叫声和主妇的惨叫声。他回过头，看见帕罗瘫坐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尽管他有充足的和女人理论的余地，但当时他只顾着担心帕罗了。问了女人的联络方式后，龙实就给福丸打了电话。福丸吃了一惊，让他带着帕罗去动物医院。
在去经常就诊的医院看病的时候，帕罗被诊断右前肢骨折。福丸只知道溺爱帕罗，对龙实没说什么好话。他跟龙实说"明天开始你最好不要来了。"龙实也只是低着头回答"知道了，实在抱歉。"
从那以来，龙实就再也没见过福丸老人和帕罗，但他还是会时常想起他们。他很后悔，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帕罗。他好几次都想再次去找老人道歉，但最终还是没去。
但是昨天他碰巧去离福丸家很近的地方办事。他无颜面对福丸老人，但很担心帕罗。他想知道它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健康？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来到福丸家门口，向屋内窥视。但是从门口看不见有狗屋的后院。他犹豫了一会，给福丸家的座机打了电话。
然而没有人接。好像没人在家。
他想要不然就算了吧，但是既然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何况他对这里还心存留恋。他并不是有事才来找福丸家，只要能看见帕罗就行了。
冒昧了，他低语着推开了大门，进到了院子里。他想着如果家里的人回来了就对他们如实相告。内心并没有罪恶感。
关上门后，他看见了邮箱。同时想起了老人告诉他的钥匙的事情。他不由得担心那把钥匙是否还藏在这个秘密的地方，于是试着打开邮箱确认。
没有意外，钥匙还藏在和以前一样的地方。他为此感到高兴。这应该是出于知道别人家的秘密的小小的优越感吧。龙实用手取了出来，张望了一下，就回去了。
他穿过屋子的侧面来到后院，那栋他已经看惯了的狗屋还在那里。帕罗却不在那里。也许是被谁带出去散步了，他想着，不经意地望向了狗屋。这时他才发现那排文字。小屋上还像原来一样写着"帕罗的家"，但是下面多了一排"1月19日去世"的字样。
正好是一个月前。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低落。帕罗年纪大了，内脏有各种各样的疾病。他想应该是不是因为那时候的骨折才导致这些疾病恶化的。
他又无意间瞥到那个狗屋，那条旧狗绳还放在那里。他握了一下，有种恋恋不舍的手感。他回忆起自己牵着帕罗和被帕罗牵着时的那种感觉。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的确深切地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和帕罗紧紧相连。他又回想起和自行车相撞的那一瞬间，心再次疼了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摸那条狗绳的时候，突然想把它带走当个纪念，就把它卷起来深深地揣进了兜里。他想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即使拿走他们也不会介意吧。
从大门出去后，他呆呆地望着福丸家，却碰到了一个女邻居。虽然在带帕罗散步的时候遇到过好几次，但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好复杂啊。"波川听完龙实的讲述，抱起了胳膊。"我整理了一下你说的这一大堆话，感觉情况貌似相当复杂呢。"
"你是怎么整理的啊？"
首先，波川说着竖起了食指。
"警察确实是为了某个案子来调查你的。至于那个案子，如果松下没有听错的话很有可能是杀人案。而且我觉得案子的现场是不是就是你负责遛狗的那个福丸家呢？是不是有人那里被杀了？"
"如果不是就不可能说出什么能打开后门的钥匙之类的话。警察认为犯人可能借助了那把钥匙实施了罪行，而且试图彻底查明那上面的指纹是谁的。你不是碰到了一个住在附近的大妈吗？那个大妈是不是跟警察说话了？说她昨天白天看见一个原来做兼职负责遛狗的学生偷窥福丸家什么的。所以他们才从你房门的门把手上采了你的指纹进行比对。这么说符合逻辑吗？"
不愧是法律系的学生，波川的分析头头是道。虽然觉得有些话不合常理，但龙实也想不出除此之外的解释了。
"是这回事吗……"龙实双眉紧锁，挠着脑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实话实说呢。昨天我确实擅自进了他们家院子，被骂也是自作自受。"
他话音一落，波川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盯向龙实的脸。
"看来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了？"
"从警察的角度来想想吧。你觉得他们真的会相信这种话？"
"不相信也没办法，毕竟这是实话。而且听松下说警察好像在调查我今天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案子是今天发生的。我被附近的大妈目击是昨天的事儿，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但是波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充其量是怀疑你那是不是提前一天预察情况。即使我是警察，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见过你的人。"
"那就随他们去吧，反正我是清白的。无论问我什么我都问心无愧。"
波川指着龙实的胸口:"谁可以证明？"
"啊？"
"现在即使你声称自己是清白的，没人证明也是白搭。案子就像你说的那样，恐怕是今天发生的。今天一天，你在哪里？干了些什么？"
"这样的话我能回答啊。我去滑雪了。一大早就起了床，开车去了新泻的新月高原滑雪场。回东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本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结果圈子里的狐朋狗友联系我说他听说从老家送来了真空养殖的地鸡碳火烧，准备请我吃。"
不用说，圈子里的狐朋狗友指的是波川。刚才他还冲着地鸡碳火烧咂着舌头。
波川叹了口气，"虽然听起来很详细，但是必须得有人证明啊。"
"可以证明啊。其实我是去滑雪了嘛。"
"你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所以我可以给你做这之后的不在场证明。但至于这之前的事情我是怎么也证明不了的。你要怎么证明你当时在滑雪场呢？"
龙实想了想回答:"我有升降机的票。"
波川一脸懵逼地摇摇头。
"你觉得这能算是证据吗？一大早起来去滑雪场买升降机的票然后马上返回东京不是也可以吗？"
"那这怎么搞呢。"龙实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钱包，给波川看了里面高速公路的收据。"看，日期和时间都印在上面。我出新泻汤泽的高速是早上九点，从练马的高速出去是晚上七点。"
尽管这样波川还是摇头:"不行啊。"
"为什么？"
"这之前隔了整整十个小时呢。这个距离如果坐新干线，来回也就五个小时。你出了新泻汤泽的高速以后把车停在那然后坐新干线返回东京，犯罪后又坐新干线返回汤泽去滑雪场买了升降机的票，之后开车回东京。这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为什么我会做这么麻烦的事呢？"
"当然会，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波川果断地说。"因为犯罪是有计划地实施的，所以犯人应该事先就做好了不在场证明。"
"这么混蛋！"
"警察什么都会怀疑，所以不能小看这帮家伙。一旦被他们当成犯人，你连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把满腹疑问吞进肚里。"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找人作证啊。"
"作证……作证……"龙实一下被噎住了，一个劲儿地挠头。

05
鉴定人员结束工作回到局里大约一小时后，南原打来了电话下指示说要从公寓的管理人那里接到胁坂龙实房间的钥匙，因为准备在那里进行室内侦查。当时小杉和白井在一起，他们在离胁坂的公寓三十米左右远的一个便利店前。他们也向公寓里的其他住户打听了一下，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没有人跟他很熟。虽然大多是开明大学的学生，但是只要是这种大规模的学校学生都会很多，彼此间也似乎眉有什么同伴意识。所以小杉他们就一边喝着一罐温咖啡，一边等着胁坂回来。
据南原说，那把能打开厨房入口的钥匙上的指纹和胁坂房间的门把手及自行车上采集的指纹是一致的。所以他们以因犯擅闯民宅罪而逮捕他为前提，向法院发了传票并办了相关手续。
"天已经早就黑了。我们要在这时候开始室内搜查吗？"
通常在天黑以后就不能进行室内搜查了。
"如果明天再弄，搜查一课就来了。如果被他们抢先一步夺取了功劳怎么办呢？我们要趁着今天晚上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这是科长的命令。"
小杉特想挤兑他句"你可真是科长手下的木偶啊"。
"查到他的手机号码了吗？"
"查到了。被害者的手机还在，但我们还在确认这个号码还能不能联系到他本人。假如胁坂是犯人，他恐怕已经逃走了。对于胁坂来说，他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正在被警察怀疑。"
"这样啊。"
"我们在向公寓管理人借钥匙的时候也会顺便确认他租贷契约书的内容。那上面应该会记录他父母家的地址和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了解了。"
小杉挂了电话，向白井转达了南原的指示。
"室内搜查吗？就像小杉你说的那样，现在就认定胁坂是犯人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那怎么办？为了讨好木屐科长，只要我们别让系长抢先一步就好了。"
两个人回到了公寓前，小杉敲响了刚才那个自称松下的学生的房门。
来了--他们听见了应门声。
"我们是刚才找你的人，能不能再给我们开一下门？"
屋内有些响动，门锁被解开了。松下的小脸露了出来。这次他取下了锁链。
"老来麻烦你，真是打扰了。"小杉稍微抬了抬手，他并不想在和学生说话的时候使用敬语。
"又来干什么……"
"这个公寓的管理人是大家先生吗？"
"大家就是住在隔壁的森田。"
"啊，这样啊。谢谢，我们就问这么多。"
公寓的名字就叫森田居。
我先去了，白井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那个，松下开口了。"你们到底在调查什么案子？"
小杉扬起了半边脸苦笑。
"你不会介意我们不能告诉你吧？要是在推特什么的上被人议论可就麻烦了。"
"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松下并没有关门的意思，目光像窥视般望向小杉。"难道是杀人案……之类的？"
小杉的笑容消失了，也返过来注视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学生的脸。"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这个……直觉而已。"
"隔壁的那个叫胁坂的人是不是犯了这种事了？胡作非为什么的。"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啊……不是，其实。"松下眼圈红了，"刚才，那个，我听见了一点。你是不是在这里和刑事警察说话来着？"
看来他指的是小杉和白井说话的时候。
"你们好像说了杀人什么的？"
"这种话你都听见了啊。"
"嗯，是吗？"小杉拽着松下的肩膀，用力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他在他耳边悄声说。
他松开他的肩膀后，松下一脸恐惧地连连点头，然后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白井回来了。
"麻烦了。钥匙是能借到，但是大家的森田先生说他因为腰扭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动不了了。夫人好像也出门了，他是无论如何也参加不了我们的室内搜查了。怎么办？"
"那个人也要参加吗？"
室内搜查要本人也在场，这是基本要求。出门的时候也需要一个在场人。
白井用手机拍下了胁坂的租贷契约书。他父母家住在爱知县的丰桥市，监护人一栏填的是他父亲的名字。
"之后听森田说胁坂有辆车。从这里到走出去大概二十米的地方，这之间的空地明显是森田先生所有。但是他说他把其中的一部分借给胁坂当停车场用了。"
"车？现在呢？车有没有停在那里？"
"我看了，没有车。"
"是什么车？车牌号呢？"
"我正监控着呢。"
白井打开笔记本。车型是国产的4WD厢式汽车，车牌号好像是"丰桥"。
车不在停车场，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胁坂开的车。是不是他已经下了逃跑的决心了？
他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在公寓前等待，过了一会儿一辆厢式警车开了过来，南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她是要自己亲自出马搜查了。还带着两个年轻的手下。
"胁坂不会还没回来吧？"南原冲小杉他们板着脸问。
小杉左右摇着头，"还没。"
南原哼了一声。"这不只是偶尔出趟门这么简单吧？他是不是预料到自己会被警方怀疑所以逃跑了？"
"胁坂的手机，反正是智能手机啦。收到定位后我们用GPS追踪怎么样？"
要给手机定位，就得让手机公司来帮忙才能查到GPS的位置信息。
"如果这么办，胁坂用那种的手机好像可以显示出它正在被定位。"
"是吗？这可真难办啊。"
原来手机得到GPS的位置信息后，有通知本人的义务。现在虽然没有这个规定了，但是还是有很多机型保留着通知的功能。

06
波川说还是切断手机电源为好。
因为警察可能要利用位置信息，而且手机或者智能机本来就会发送电波，警察能轻易捕捉到他在哪个基地无线台附近。还是事先切断电源比较保险。
"但是，如果我们这么做不是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奇怪吗？"
"他们已经觉得我们很奇怪了。"波川用手指着龙实。"快切断！"
面对他不容商量的语气，龙实无法反驳。就按他说的把手机电源切断了。
波川开始操作自己的手机，说要发邮件给松下他和自己取得联系后来这里。
龙实混乱了。起初他只是半开玩笑地听着波川的分析，但他渐渐感到这并非是一笑了之的事情。
"啊，警察真的会想到你刚才跟我说的那种事吗？"龙实问波川。
"我刚才说的事？"
"就是他们会不会先以非法侵入罪逮捕我。"
啊啊，波川说着把手机放到桌上。"因为概率极高，所以我觉得他们会这么做。"
警察会首先以私闯民宅罪逮捕龙实，然后给他冠以更大的罪名--波川正在读有关警察警察让他自招杀人的事。
"怎么会有这种事？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在没有定罪的时候先另案逮捕，这是日本警察的惯用手段。逮捕的话警察会在拘留你十天，顶多二十天。这个期间他们应该会进行彻底的审讯。威胁也好，哄也好，抚慰也好，他们应该会用能用的全部方法让你认罪。"
"即使是这样，既然我什么也没做我就不会认罪。"
"你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觉得为什么这个国家总是冤罪不断呢？因为嫌疑人被长时间连续审讯后精疲力尽，一心想能从痛苦中解脱，往往就会自招自己压根就没有犯过的罪行。更惨的是取证官手里如果根本没有证据，会唆使他们暂且先认罪，在裁决的时候再据理力争。当然事实上一旦认罪他们就几乎算是完蛋了。因为他们会提供自招笔录作为证据。所以我要先给你一个忠告。如果这种事发生了，认罪是绝对不行的。一定要抗争到底。"
"真难办啊。"
龙实要站起来，但是波川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想去哪？"
"我决定了。是警察。我要去跟他们解释我什么也没做，昨天只是为了见帕罗才进到后院里的。"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一旦你露面，他们就会当场逮捕你。"
龙实一个劲儿地挠着头，欲哭无泪。"那怎么做才好呢？"
他这么一问波川也面露难色，陷入了沉默。他的电话响了。
"松下打来的。"波川说着接了电话。"喂，我是波川……嗯……啥？室内搜查？"他瞪大了眼睛。"……嗯……嗯……啊？是吗？稍等，你跟胁坂说明一下情况。"波川把手机递给了龙实。
"喂，你说室内搜查？"龙实问松下。
龙实欲言又止地听着松下说的内容，感到一阵眩晕。案件明显是杀人案。而且好像是抢劫杀人。松下说龙实拿回来的那个狗绳已经作为重要证物被警察们收押了。他们说是发现了凶器。
"胁坂，你真的没干吗？"松下悄声问。
"我怎么可能干啊。因为我是昨天去的福丸家，还拿走了狗屋的狗绳。"
"但是警察说他们凭此定罪了。"
"为什么啊？他们怎么这样啊？"
"不知道啊。我只是听见了警察说的话。"
"他们说狗绳是凶器？"
"确实是这么说的。"
龙实一边陷入了混乱，一边反复思考着。为什么警察会说那种事呢？
龙实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啊，莫非是……"
"什么？"
"帕罗的狗绳有两条，因为同一商品的色差所以一个旧一个新。被当作凶器使用的多半是新的那条。但警察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算龙实说出了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他无法回答松下，波川冲他伸出了手。好像是说把手机给我。他沉默着递给他。
"我是波川。所以警察现在在干嘛？……是吗？知道了。……现在我决定和胁坂商量一下。啊啊别，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嗯，如果之后还有什么事就再联系我。"波川挂掉电话，看着龙实。"室内搜索只是看似告一段落，警察好像还在转来转去。大概是在埋伏着等你回去。"
"我要是现在回去，应该会被逮捕吧？"
"百分之一百二。"波川断言。"以私闯民宅罪被逮捕也没办法。但因为现在的状况而拘捕犯人就没道理了。这之前关于抢劫杀人罪他们有必要排除掉不符事实的证据。"
"我什么都没做。"龙实上下挥动着双拳。
"警察不需要你去这样说服他们。无论如何，今天你都要证明你去了新月高原的滑雪场。"
"这么说的话……"龙实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滑雪场的活动。"那种地方一般都会装监控摄像头的吧。那有没有照到我呢？"
波川目不转睛地看着龙实。"你准备把自己的人生赌在这样不可靠的信息上吗？"
"人生？这么夸张。"
"他们应该正在试图让你染上抢劫杀人的嫌疑。我认为因为冤罪而白白断送人生的人不在少数。你别把它当成什么悠闲的事，要想想证明你今天的行动的方法。比如说在滑雪场碰到了熟人什么的，这种事有吗？"
"没有啊。"他说着把手放在额头上。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的确有……"
"是什么？"波川向前探出身子。
"虽然不是熟人--我在森林里滑行的时候，跟一个女性滑雪者搭了话。因为她好像不太擅长自拍，所以我帮她按了快门。"
波川大大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有这种事，你干嘛不早点说呢？有了证人就完美了。现在要马上和那个人取得联系。"
"但是我没向她要联系方式……"
波川的脸马上阴沉下来了。"名字呢？"
"那个也没问……我只是没想到要问这些。"
波川一边哼哼着一边抱着胳膊。"现在是不是没有任何线索了？"
"我只有一条线索。她说她家那边的场地是里泽温泉滑雪场。"
"里泽温泉？长野县的？"
龙实点头。
"差别就在于她今天还是明天回去。她是一个极其熟练的滑雪者，所以如果在当地问可能会了解到一些什么。"
"如果你看到她的脸能认出来吗？"
"我觉得能。我拍照片的时候，她摘了风镜。是个大美人。"
好，波川盘腿坐着，敲打着两只脚。
"搜一下那个人。为了证明你毫无根据的那些话，找到那个人是最佳下策。与其这么说，还不如说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你说的去搜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
波川看了一下闹钟后，向龙实投来锐利的目光。
"因为朋友关系什么的，警察今天晚上可能也会来这里。现在恨不得马上出发才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马上？还没有决定在哪里住？"
"等我一下。"
"怎么了？"
"没有钱。"
"啊？"
"积蓄就要见底了，现在处于连公寓的租金都拖欠着的状态。"
波川冷冷地瞥向龙实。"即使欠钱你不还是去滑雪了吗？也没干兼职。而且我们还要走高速公路。"
"因为我不知道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一场好雪，所以这个冬天我控制了下兼职量。我觉得一旦工作了，就不能做这么优雅的事情了。"
"要是连那个工作都做不好就太笨了。"波川摊平手，做出了砍头的动作。
龙实仰望着天花板:"是个噩梦。"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嗯……"龙实翻出了钱包。往里面一看，只有几张千元纸币。
"下次发补贴是在下周。 在那之前应该只能想办法熬过去了，但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波川大大地叹了口气，表情好像吃了什么苦的东西一样。
"我知道啊。我也会一起去。你试着想想，搜查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是多么困难啊。"
"是吗？你真是帮我忙了，受恩了。"
"是里泽温泉的滑雪场吗？据说雪质是最好的呢。虽然我想去滑一次，但是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去啊。"
波川站了起来，打开了衣橱。那里面立着一个带有漂亮花纹的滑雪板。

07
第五个决定碰面的男学生貌似和亲人同住，地址上并没有记录房间号。他顺着找去一轩家，那是一栋洋气的美丽建筑。用手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了。小杉一边在想还有没有连电话都不打直接拜访的时间，一边拨打了内线电话。
喂，一个明显带有戒备的男性声音传来。
"这么晚打扰您真是太抱歉了。我是警察，可以让我稍微问您一些事吗？"
"啊？什么是啊？"
"不用担心。跟您家没关系。但是我们有些事想问您的儿子。"
"问我儿子？"
"是的。可以让他抽出点时间吗？"
男人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不久玄关的门打开了，出现了一个穿着对襟毛衣的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因为走到门口了，所以他出示了徽章。
"请进。"男人为他打开了门，但是脸上明显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冒昧了。"小杉说着便走了进去。
一到家里，男人就大声喊着儿子的名字。从二楼走下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白皮肤年轻人。
"这位是警察。"他的父亲说。"他好像有什么事想问你。"
年轻人没说话，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是驹井保先生吧。"脱了鞋的小杉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开始问。
"我是。"
"你应该知道胁坂吧。和你同在经济学读大四的胁坂龙实。"
"知道。我们三年前一起做过小组研究。"
"最近怎么样？还那么亲近吗？"
"亲近吗……反正不能玩不到一块。"
"那你知道平时和他比较亲近的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跟他再熟我也不知道啊。至于和他经常在一起的那些人--"
驹井说出了三个人的名字。但谁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有。
"因为我们学院的人多，所以知道联系方式的人比较少。除非是圈子里的朋友。"
"什么圈子？"
"我觉得好像是享受各种室外活动的圈子。我听别人说过他们冬天滑雪，夏天去沿着溪流爬山。"
小杉想起了室内搜查后白井说的话。他好像说他的房间有很多和滑雪有关的东西和DVD。
"那个圈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驹井简单地答道。
"胁坂今天好像出门去哪里了。你能想到他去哪了吗？大学活动什么的。"
"不是那种事。这种时候他是不是正滑雪呢？"驹井草率地回答。他知道这件事似乎和自己无关，所以不太高兴。
今晚不该来这里啊，他想。即使是为了调查，也不能这么晚拜访别人家。
听鉴定人员说，从胁坂龙实房间里找到的狗绳和被害者脖子上的绞杀痕迹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极可能是凶器。他们决定将全部精力用于调查胁坂这件事上，但很困惑有关胁坂的线索为什么特别少。所谓线索少，就是即使尝试调查室内搜索时扣押的东西，也没太找到能暗示胁坂交友关系的物品。通讯录和姓名手册之类的也压根没有。估计都是通过手机整理的。没有信，可能也是因为发邮件就够了吧。
没办法，从大学的相关资料找不出任何人的联系方式，那里记录的人也都不一定和胁坂很熟。果然无论问谁都只能给出像驹井这样的回答。
他担心的是胁坂是不是已经逃走了。在拜托手机公司查明他附近的基地台的时候，收不到信号，也就是说已经确定他的手机电源被切断了。这样想彻底查明他的所在地就绝非易事。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局里，南原正不高兴地坐着。把两只脚搭在了桌上。
"没什么收获吗？"她看见小杉，低声问道。
"只能明天之后出发了呢。"
"明天一早要开搜查会议。当然，搜查一课也会来。"
"是啊。"
"收到今天初始搜查的结果后，连同事们也认为要把追踪胁坂放在第一位。所以这就决定下令支援我们。所有的备餐工作都做好了，他们应该会带好吃的过来。"
"这就是主管警署的命运啊。"
南原用可怕的目光怒视着他。
"这样好吗小杉？你问话的时候如果有了什么线索，要先向我报告。你是不是提前告诉本局的人了？"
"即使这么这么做也不行啊。竟然让本局先下手，没道理啊。"
"烦死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虽然听上去是厌恶的门面话，但是小杉没有反击，直接回答是。
南原应该也知道不能这么干。毕竟她是大和田的上司。
"今晚让我回去吧。"
"啊啊，辛苦了。"
小杉把放在自己座位上的包拿了起来。他想了想，今天去了仙台。真是漫长的一天。
但是明天可能是更漫长的一天，他想着，心情很沉重。

08
有人往波川的手机打电话。他说了一两句后马上挂断了电话。
"是藤冈。他好像到了公寓门口了。"
"怎么跟那家伙解释呢？"龙实问。
波川稍微想了想，耸耸肩。"跟他见了面再想吧。"
两人抱着滑雪包等行李，走出了房间。
他们走出公寓，路旁停着一辆灰色的SUV。在驾驶席上坐着的藤冈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么晚还出去啊。你们去哪啊？"他随口问了句。藤冈是龙实他们所属的圈子里的一个后辈。
"待会跟你解释。"波川冲龙实使了个眼色。
龙实快步走向投币停车场，那里停着他的车。名义上不是他的。准确的说，是他叔叔的。虽然是到处开着玩玩的4WD，但因为工作忙没什么机会开，就让龙实yong了。公寓的大家又以很便宜的价格借给了他自己经营的停车场，但事实上龙实还欠着他租金呢。
开着车回到公寓门口后，藤冈的车在后面停住了。
"胁坂不是没有车吗？"藤冈看见龙实从驾驶席里出来，瞪圆了眼睛。"可是为什么还需要车？"
"这是有原因的。"波川回答。"事情特别错综复杂。"
藤冈后退了半步，"那我是不是还是不要问了？"
"不，你还是稍微问两句吧。因为我们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最近，还不如说是明天，我觉得警察会过来找你。"
藤冈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真的吗？"
"他们的同事恐怕也会到这儿来。你知道胁坂龙实的去向吗？"
藤冈细长的脸缓缓地转向龙实。"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龙实飞快地回答。"真的。"
"那警察为什么对胁坂的事……"
"所以才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啊。"波川说。"所以就拜托你了。首先，今晚的事情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不管是和我们见过面的事，还是借给我们车的事。无论问你什么，你都要坚持说不清楚，不知道。"
"但如果那些前辈问他的联系方式怎么办？如果这也说不知道的话，反而很奇怪吧。"
波川皱着眉头摇摇头。
"这么常见的问题你就正常回答好了。你只要隐瞒今晚的事情就行了。照我说的办就行了。"
藤冈眨了好几次眼睛，再次看向龙实。"你真的什么也--"
"跟你说了没做。"龙实悔恨得直跺脚。"你就相信我吧。"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波川竖起食指。"你保管一下胁坂的车。要注意别被认识的人发现。"
藤冈把左手放在嘴边，微微俯身。似乎在百般盘算着什么。
过一会儿，他恍然大悟一样望向波川脚底下的行李。"你们是不是要去哪里？"
"抱歉不能告诉你。你最好别弄明白。"
"但是是滑雪场啊。因为有滑雪板。"他指着滑雪包。
波川站在行李前面，"就当你没看见。"
"……我知道了。"
龙实从自己的车上卸下行李，把车钥匙交给藤冈。"那就拜托了。"
"胁坂，我好像有点烦人……"
"我什么都没做。可以了吧？"
藤冈轻轻地点头。"我相信你。"
"因为我们也相信你。"波川说，"你要遵守约定啊。"
知道，藤冈说着坐进了车里。
一启动排气口就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但目送他动作轻盈地开车离开后，龙实和波川把自己的 行李堆放到了藤冈的车里。
驾驶席上坐着龙实。波川虽然有驾照，但在开车上还是个菜鸟。
看了一下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一点。距龙实回到东京只过去了四小时左右。连龙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数小时前还在新泻的汤泽。
尽管如此，他们现在正在往位于长野县的里泽温泉滑雪场的方向出发。他感到不安，不知道这么做是否真的合适，但他已经没有想这想那的余地了。他们只能去那个滑雪场找她。
"现在只能祈祷我们不会碰上酒精筛查。"龙实向手掌哈了一口气，闻到了股臭味。从他接到松下的电话以来，就没再喝酒，但那之前摄入的酒精应该还残留在体内。
"也要注意别超速。拜托一定要安全驾驶。"坐在副驾驶上的波川说。"所以别上高速。"
"啊？为什么？"
"以防万一。如果被发现我们开的是这辆车，就可能会被N系统查清我们的去向。"
"N系统？"
"是机动车车牌号的自动读取装置。虽然在普通的国道上也会安装，但是在高速公路的出入口处是一定会有的。我们最好避开。"
波川这个男的，即使不会开车也对这种事情了如指掌。
"唔--那下面的路该怎么走好呢？"龙实操作着汽车导航系统，试图搜索不会经过收费公路的路线。
看了很快显示出来的路线后，龙实瘫在了驾驶席上。"哎呀，真的要这么走吗？看上去好绕啊。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呢。"
"就这样吧。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应该已经亮了。用不着担心今晚在哪里露宿了。"波川面不改色，十分冷静。"那就出发吧。先开到便利店，筹备一些食物。"
当龙实发动引擎准备让车启动时，听见有人不断地敲着车窗。在副驾驶那侧的车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波川摇下车窗，"哟，有事吗？"
"出门吗？"女人问波川。她的脸看起来很熟悉。
"啊，稍微出去一下。"波川转向龙实跟他解释:"她跟我住在一个公寓里。"然后回头看向她的脸。"怎么了？"
"你们可以把我载到N车站吗？我有事必须要马上去我一趟我朋友家。"
N车站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的。走路的话要花将近二十分钟。
拜托了，她双手合十说。
波川一脸为难地向龙实看过来。"怎么办？"
龙实也很纠结。虽然麻烦，但是N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而且他很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间勉强她一个人走过去。他想了想最后答道:"我没问题。"
上来吧，波川对她说。谢谢，她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问可不可以坐在后排，龙实解开了手刹。
"好幸运啊。你们真是帮我大忙了。听到这个时候还要出门我很愁呢。这周围四处都一片漆黑。--嗯，你是波川的朋友吗？"她问龙实
"是的。"
"对不起啊。你们着急赶路吗？"
"也不是很急……"
"啊，是去滑雪吗？"她发现了后备箱里的行李。"去哪里的滑雪场啊？"
保密，波川说。"是个不可告人的好地方。"
"哎呀，人家想知道--"
"那就下次吧。"波川说完指指前方。小声告诉龙实有个便利店。龙实看见了前面左边有个商店，就减速并调转了方向盘。
把车停到停车场后，龙实和波川让她稍微等一下，然后下了车。
"不好意思。虽然很麻烦但不得不让你办。"波川小声说。
"无所谓啦。没问题。"
"说实话，做一次呗。而且她很难抗拒。"
做，意思显然指的是做爱吧。
"我觉得应该可以。"
"她跟你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我被发现跟你在一起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应该会因为时间问题而败露的。"
"我也这么想。"
"为了不留后患，待会我也会把我的手机关掉。这样他们的追查计划就泡汤了。"
"这样不好吧，就为了我。"
"别介意。这是个很好的经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跟她就只做一次吗？"龙实用大拇指指着车。
波川停住了脚步，向后转过身。然后又愁眉苦脸地转向龙实:"我只是这么一想。"
"什么嘛，这么不靠谱的建议。"
"趁着酒劲什么荒唐的话说不出来啊？但是我怕那个东西，在做的时候进不去啊。"
龙实想说这么想的不只是你，但是在这么棘手的事情面前他决定保持沉默。
买了食物和喝的后，他们回到了车里。刚才的女人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说快回来吧。龙实察觉到她看波川的眼神充满热忱，不像是单纯看熟人的眼神。但他假装没发现。
她在N车站下了车后，龙实他们终于要往里泽温泉的方向出发了。波川给松下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松下说警察依然在公寓附近。
"多半是打算二十四小时监控了。直到擒获你。"波川说着，操作着手机。"来吧，现在我也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他大概也切断了手机电源。

09
沐浴着朝阳，雪面熠熠生光。
在最后一根滑雪棍立着的地方检查绳子的拉伸情况。他试着用手摇了几次，好像不用担心绳子会松。用红色绳子隔开的地方是降雪并有厚厚积雪的森林。密密麻麻的树丛间一条雪道都没有。看见这种场景，如果是对滑雪有些自信的人就应该会想着从绳子底下钻过去，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这个斜坡下面有一片沼泽地。而且还有很多地方容易起雪崩。曾有过外国滑雪者被埋在雪地下失去了气息，如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年了。即使有滑雪者找到遇难者并营救，因为违反了规则所以也不怎么会被赞扬。
根津昇平看了一下时间。距离营业时间还有大概三十分钟。周围的巡逻如果按预定的时间完成工作的话，应该已经在所有禁止滑行的区域拉好绳子了。
回到在雪道一旁停着的摩托雪橇后，对面出现了后辈的巡逻员长冈慎太。
"完事了。"
"辛苦了。那回去吧？"
根津跨进摩托雪橇。长冈也坐进了后排。载着大量绳子和滑雪杖被拉过来的雪橇现在空了。但是他们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必须保证在营业时间结束后要回收所有的绳子，第二天早上又重新拉起来。因为如果那些绳子就拉在那里不管的话，大量降雪的时候就可能会被埋进雪里。
这会他们正担心降雪减少，但是从昨天夜里开始下雪了。而且积雪量还达到了近三十公分。雪是滑雪场的财产。
他们坐着摩托雪橇沿着里泽温泉著名的滑道"天空高速"滑了下去。他们尽量在雪道的旁边滑，是想让早起的滑雪者和单板滑雪者充分享受在被完美压雪的主道上滑行。今天这种情况的话，正是可以决定玩像用刀子刻雪一样的刻滑回转的好时候。根津放缓速度。虽然没到营业时间，但是雪道旁边有人影。远远看一眼就知道那是谁。是总在这种时候出现的二人组。
他滑着靠近她们，停下了雪橇。
"早安。"根津关掉了引擎，向她们打招呼。
两人组的两个人都是女性。早上好，她们异口同声地冲他打招呼。
"你们没变，还是那么热心呢。"
"但是离正式上场只有两天时间了。"一个女人--濑利千晶说。
是不是现在开始就要滑了？她们穿着往常一样的滑雪服。戴着头盔，上面架着风镜。再看一下她们脚下，滑雪板被倒扣着放在那里。
"你们到底在准备什么啊？是不是只是因为有对新娘新郎要滑下来--对吧？"根津向坐在后排的长冈征求意见。
"好像不是这回事哦。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千晶对长冈的发言不服似的嘟着嘴:"没那回事啦。你能不能别那么解释啊？"
"没有啦，真是抱歉。有一点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觉得必须要在正式出场之前把它全部记住呢？"长冈满脸歉意地说。
"瞧瞧，你未来的小舅子说了多么不靠谱的话。"千晶对站在她旁边的女人说。这就穿起羽绒服戴上针织帽准备动身了。
"没事，因为后天我还有工作。"成宫莉央偷笑着说。"慎太，明天是特训哦。你应该明白吧。拍摄地点和流程安排什么的，你要是不能给我全部记下来的话--"
"真是服了--"长冈有气无力地哀叹。"本来就够丢人的了，如果再想着临阵脱逃的话……"
"事到如今你就别抱怨了。"千晶手插着腰。
他们说的是预定在后天举行的一个活动。这个活动正是长冈的结婚仪式。新娘是莉央的姐姐成宫叶月。她和长冈一样，都是在里泽温泉村出生并长大的。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婚礼。这个滑雪场会被当作会场使用，是一个大型的滑雪场婚礼。
根据根津在她耳边说的话来看，这个想法好像最初是在定期举行的滑雪场理事会上通过商量决定的。在这种会上，大家议论的都是怎样想方设法招来更多客人。所以最终想出来的是以一部分滑雪场为舞台举行婚礼。根据婚礼举行的方式之类的给它命名为"雪婚"。问题就在于我们滑雪场是不是也能做这样的事。
大家并没有很快赞同。说什么准备工作太棘手，而且还有人提意见说会给客人添麻烦。像最初要做什么准备工作才能开始办这件事这样根本的问题也纷涌而至。
这之中，既是理事长也是一个大型旅馆的经营者的滑雪场的场长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事。
这么说的话"板山屋"那家的叶月小姐好像要和长冈慎太结婚了。但是他们说日期和地点都还没定。那就让他们在我们的滑雪场试婚，你们觉得怎么样？
"板山屋"也是里泽温泉村里的一个老牌旅馆。成宫叶月是那里的长女。经营旅馆的成宫也曾担任过滑雪场的理事。
虽然理事长不是什么坏人，但有个毛病，就是总是通过一些略显突然的想法说出大胆的事情。当时他们觉得他只是又犯了这个毛病，但不知道是哪个理事赞成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其他的理事也纷纷表示支持，没有反对。而且他们甚至谈到了如果录下这场婚礼发到网上分享的话，难道不是对滑雪场很好的宣传吗？
后来，理事长和两个理事拜访了"板山屋"，试着问问成宫的想法。严守交往礼节，衷心希望这个村子能发展起来的成宫接受了理事会的提案，并给了两条答复。我会想办法劝说我的女儿们，你们也要遵守约定。
之后大概是订婚的两个人也没那么强烈地反抗。反而积极参与了谈话。他们最高兴的并不是能在生养自己的最爱的滑雪场举行婚礼，只是看中了婚礼费用全部全都由滑雪场出。
然后就从这里开始出问题了。说到在滑雪场举行婚礼，在和里泽温泉有关系的人里没人知道怎么弄。但这时候一个意外的人自告奋勇。就是新娘成宫叶月的妹妹莉央。莉央在家里不但是一把手，而且还制作当地的城市期刊。曾经还进过东京的广告代理店。她说亲爱的姐姐的婚礼还是自己来操办比较好。她放出大话说自己有自信能以低价雇到摄影师和员工。
对于对怎样操办滑雪场婚礼才好一无所知的理事们来说，通过这个申请顺理成章。即使失败，因为结婚的两个人是亲戚，哪方都不会有怨言。
现在距离正式举办婚礼的日子只剩两天了。
"刚刚好啊，根津。但我有件事要拜托你。"千晶说。
"你能把我带到这个滑道上吗？因为我想确认一下。"
"还有二十分钟电梯就开了。你等电梯吧。"
"时间宝贵啊。而且其他的客人越少越好。"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你也看见了，已经超载了。"
"没问题啊，根津。我下去吧。"长冈从后排下了雪橇。"没问题，千晶小姐。请。"
"谢谢。"千晶抱起滑板，坐进了雪橇里。
"真拿你没办法。"根津启动了引擎。
他们开着摩托雪橇上了斜坡。千晶说这附近就行。他在她说的地方停下，让千晶下了雪橇。
千晶环顾了一下滑雪场，苦思冥想般抱起了胳膊。
"你在愁什么？"根津问。
"没愁什么，只是很苦恼。应该在哪里，怎么安排这些炙手可热的滑雪者和单板滑雪者才好呢？时间分配很重要，人数也很重要。总之这对新郎新娘来说是一生一次的事情，所以不能失败。而且这次的成败将直接影响到里泽温泉滑雪场的将来。"
"已经十分有气势了。何况你看起来很高兴。"
千晶向根津投来鄙夷的目光:"你开玩笑呢吧？"
"怎么会？"根津摇头，"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我一直在观察从竞技场的前线退役的你是怎么做的。"
"谢谢你心里有我。但是这个不是为我自己做的。朋友说为了她姐姐什么都想做，而且我也只是想回报一下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根津苦笑着摆摆手。"我知道啊。但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吧？"
"其实我没有太介意。"千晶有点不好意思。
成宫莉央正如她最初宣布的那样，借助了以前的人际关系雇到了一批工作人员。包括拍摄宣传视频的摄影师和MC，音响效果的负责人等等。但令根津惊讶的是她对濑利千晶说的话。千晶作为单板滑雪赛事的元老级选手，甚至一度以参加奥运会为目标。但她为什么会被叫来帮忙，根津暂时还不能理解。
但听了莉央的解释之后他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其实她并不是单纯想把婚礼现场搬到滑雪场来。为了祝福这幸福的一对，她想操办一场更大的婚宴。所以需要举行一场表演。既然是在滑雪场表演自然就要邀请滑雪者和单板滑雪者。但只是单纯凑人并没有什么用。一定要请到可以最大限度表现这个职业的魅力的滑雪家。所以她选择了千晶。事实上她俩不但是亲密的朋友，也是对手。莉央也曾一度是单板滑雪的选手。
"婚礼什么时候开始？"根津问。
"后天下午一点。你也应该会被邀请。"
"知道了。我一定会准时到。"
"头等座上见哦。你可绝对不能辜负我们对你的期待哦。"千晶说着摘下了风镜。和现役的时候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坡面。她似乎表现出了和那时候不一样的气魄。
她的黑头盔上附着粉色的星形器具。每当她在比赛中获胜都会安上去一个，这件事是根津以前听她说的。
结果根津刚想问她已经安上去几颗了，她就气势汹汹地出发了。

10
第一次搜查会议的时候，上司们一脸已经充分预想好接下来的流程的样子。如之前传言的一样，警视厅的搜查一课在花菱部长的率领下来了七个负责人。那个花菱，身着一件裁剪精致的衣服，因打高尔夫而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她已经问到了初始搜查的结果，作为执行指挥实质搜查的负责人，她可能觉得这是个很轻松的工作，走向了前排的座位。
决定带好吃的来庆功的木屐科长大和田和花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显没什么心情。他始终一言不发，本来就方了吧唧的脸现在看起来像个梯形。
大和田旁边坐着无精打采的南原。她在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就早早地说明了案件的概要，之后就跟已经完成任务了一样被花菱撂在一边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把调查胁坂放到第一位。”花菱看了搜查员们提供的所有报告后说。“公寓的租金和停车场的租金都拖欠着，由此可见他经济窘迫。既然他知道有钱的福丸家的后门钥匙藏在了哪里，如果主人前几天不在家，以偷窃为目的闯入福丸家的可能性很大。但无论如何找到了凶器才是关键。——我这么说可以吗？”她向一旁的大和田征求意见。
“我觉得可以。”大和田低声地自语道。
花菱点点头，环顾了一下手下。
“不但切断了手机电源还没回家，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下决心逃走了。一定要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问一遍，尽全力查明他可能的去向。另外他很可能是驾车出逃的。各个地方警察要和交警强强联手监视车牌号并搜集交通系统的信息。但是并不能由此断定胁坂就是凶手。还要继续调查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希望你们继续做案件现场周边的问话工作。”花菱说着，再一次把脸转向大和田。“那周围就交给大和田负责可以吗？既然你是这里的领队。”
“啊啊，是。我知道了。”
听见两人的交谈后，小杉有一种虚脱感。花菱的阴谋显而易见，是要把看起来毫无收获就结束了的调查全部硬推给地方警署。但大和田并没有拒绝。
搜查会议结束以后，搜查员被分成了不同的分队传达来自搜查主任的指示。这个时候小杉也被决定了和搜查一课的哪个警员组成搭档。他的搭档是一个叫中条的年轻巡查长。看着他自信满满地表情，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小杉他们最先接到的命令是调查胁坂加入的户外运动圈子。这是基于昨天晚上从驹井保那里得到的信息。
“圈子叫什么名字？”散会之后，中条问小杉。
“不清楚。”
“没有调查吗？”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想调查也没办法了。”
中条没说话，取出手机飞快地开始操作。
“开明大学里符合条件的圈子有五个左右。”他说着把手机放回兜里，匆匆走了出去。小杉差点没吼他一句你给我闭嘴。
小杉抱着自己的外套向中条的方向追去。
即使已经坐上了开往开明大学的电车，中条还是一刻不停地操作着手机。他好像在调查什么事情，但并没有要跟小杉解释的意思。
“哈哈，是这个。”他自言自语般大叫。
“你查到什么了？”
“这五个圈子里面，夏天组织去沿溪流爬山的只有一个。是这个圈子。”中条把手机屏幕转给小杉看。好像是其中一个成员开的推特。圈子名字叫“山猴”。貌似还上传了照片。
“这跟胁坂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们现在开始要调查的对象。”中条装模作样地再次看起了手机。
到了离大学最近的车站后，两人下了车。出了检票口，小杉往大学的方向走去。但不知为什么中条停下了脚步。他的手里依然拿着手机。
“怎么了？”
中条连看都没看小杉，飞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喊了句“就是这里”，然后向学校的反方向走了过去。
“你要去哪儿啊？大学可在那边。”小杉边追边喊。
“你去大学什么的调查根本没用。你难道准备一个一个地到处问那些学生吗？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叫’山猴’的学生组织？”中条边走边说。
“我应该会去学生会什么的问。”
中条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哼"。
“像这种小型的学生组织学生会应该并不是很了解。即使多少知道一些情况，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像大学和学校这种地方，保护个人信息的意识特别强。”
“那去哪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们说话的过程中，中条一次都没看过小杉。
他们去的地方有一个御好烧的小店。营业时间是上午十一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开门。中条推开贴着“准备中”的纸条的门，进到了店里。
“不好意思，我们还在准备中。”站在前台的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男人说。
“我们不是客人。”中条一边走向柜台，一边出示了警徽。“我们是这个。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貌似店主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你这里是不是经常有开明大学的学生光顾?”
“嗯嗯，是的……受了他们不少照顾呢。”
“你知道一个叫"山猴"的学生群体吗？”
“哈……我经常能看见他们呢。”
“从他们成员的推特来看，他们好像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呢。”
“嗯嗯，那个，确实是这样。”
听了他们的对话，小杉恍然大悟。像这种大学的圈子通常都会有固定聚会的的小店。中条应该是从推特上查到了这个地方。
“这群圈内的成员里，有没有你能联系到的人呢？”
“我知道那个领头的孩子的手机号。”
店主说的是一个叫藤冈的大三学生。
“能给他打个电话吗？”中条用强硬地语气要求道。“告诉他因为你这儿有人想问他关于他们圈子的事情，希望他能马上过来。”
店主一脸为难的表情，拿起了身旁的电话。“我可以告诉他是警察吗？”
“请。这样话更容易讲通。”
店主开始打电话了。对方好像很快就接了。店主按照中条的指示把他的要求告诉了他。说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哦"的时候，店主微微嘟起了嘴。
“我觉得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挂了电话后，店主告诉中条。
“给您添麻烦了。对了老板，您知道一个叫胁坂的学生吗？”
“胁坂君？啊啊，我很熟啊。他是’山猴&#39;的成员，上周还来过呢。"
“他是个怎样的学生？”
“什么叫怎样的学生？”
“像脾气暴躁啊，急性子之类的。”
听中条这么一举例子店主没有立即回答，这个嘛，他歪着头想了想。
“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觉得他性格很好。是个好孩子呢。又开朗又活跃。还很会照顾人。”
“嗯，是吗。”中条一副失去了兴趣的样子。脸上写的满满是“我怎么会碰到这么外行的对别人的评价呢”。
“胁坂君有什么不正常吗？”
店主的问题被中条忽略了。小杉特别想告诉他如果是局外人问了什么问题还是最好还是回答。
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入口的拉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外褂的茶色头发的年轻人从门后露出了脸。看见他们后，他微微点了下头。
“藤冈君？”中条一边出示警徽一边问。
“是的。”学生一边犹豫着一边走了进来。
“其实我们正在调查胁坂君。我们去了他的公寓，但他不在家。你知道什么吗？”
“是胁坂……吗？我最近没看见他。”他语气生硬地回答。
“联系方式呢？”
“这个我倒知道。”
“那可以帮忙联系他吗？”
“现在吗？”
“是的。”
藤冈一脸疑惑地看向店主，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但是他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摇了摇头。“打不通。”
“这样的话，你能帮我们问一下可能知道他的去向的人吗？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很擅长吧。”
“我可不可以给圈里所有的人发短信问他们知不知道胁坂的下落？”
“可以可以。”
藤冈点点头，开始操作手机。手势很娴熟。
“发完了。”
“谢谢。那我们就等待回复吧。藤冈君也坐下吧。”中条把手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弯下腰。“喝点什么吗？老板，虽然还没到营业时间，但能给我们弄点喝的吗？”
“啊啊，不用了。”藤冈摆摆手，坐到了椅子上。
小杉也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观察着藤冈。
藤冈开始操作手机。看来是收到回复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着。
“有什么信息吗？”中条问。
“大家好像都不知道。还有人有人回说胁坂说他要一个人去滑雪什么的，简直是开玩笑。”
“所有人都看到短信了吗？”
“不是，还有没看到的。”
这之后，还有几个人回复了信息，但没人知道胁坂去了哪里。藤冈说应该就剩一个叫波川的学生没有看到信息了。他说他是法学院的大四学生。
“那个波川君跟胁坂君的关系好吗？”
“是……的呢。嗯，我觉得关系很好。”藤冈小心翼翼地说。
中条瞬间向小杉投去锐利的目光。然后再看向藤冈。“打个电话。”
“给波川吗？”
“嗯。快点。”
藤冈顾不上理中条，一副焦急的样子拨通了电话。但是刚把手机拿到耳边，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打不通……”
他知道中条会倒吸一口凉气。“你知道他住哪吗？”
“就住在附近的公寓。”
中条站了起来，抓住藤冈的手腕。“带我们去。”
“从这里走吗？”
“是的。快点。”
中条推着藤冈的后背，走出了店。似乎连向店主道谢的功夫都没有了。小杉说了句真是太感谢了，然后追上了两人。
波川住的公寓从御好烧店出发要走挺长一段距离。和胁坂的公寓不同，他的公寓又大又新。

11
摘下风镜，从飞艇的窗户向外眺望——一片银白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身着鲜艳的滑雪服的滑雪者和单板滑雪者们沿着起起伏伏的雪道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向前滑去。被雪覆盖的山毛榉林如梦如幻，美丽的山脊从远处看宏伟极了。
日本最高级的滑雪场，这评价果然不假，龙实想。只是离得有点远所以直到现在才来，想到这他悔得肠子青。如果早点知道这里的话，他大学的滑雪生活应该会更加充实吧。
“你看什么看得这么痴迷啊？”坐在对面的波川不满地问。坐在飞艇里的只有他们俩。
“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这儿真不愧是最棒的滑雪场啊。”
听见了龙实的回答，胁坂上下耸了耸肩。因为戴了风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好想叹了口气。
“现在是容你胡思乱想的时候吗？你到底在想啥？这样下去永远都找不到女神。”
面对波川焦急的语气，龙实无法反驳。嗯，他抱起了胳膊。
波川口中的“女神”，不用说，就是龙实在新月高原滑雪场认识的女人。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救被冠以杀人嫌疑的龙实的人，所以应该叫她“救命女神”。
到这个里泽温泉滑雪场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六点多了。果然还没有到营业时间，把车停到了停车场的龙实他们决定在车里睡一觉。虽然经常为了滑清晨的粉雪而赶早到而且已经养成了习惯，龙实还是兴奋地毫无睡意。虽然他已经快忘掉了自己作为杀人案件的嫌疑人被追杀的事实，但也没因此一时冲动冲出车外。
结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就已经到了滑雪场的营业时间。在车里换完衣服，理论上他应该要抱着滑雪板向滑雪场出发了——
看了滑雪场的地图后，他脑中一片空白。里泽温泉滑雪场实在是太大了。光滑雪场就有两个，还有十四个升降机。当然，滑道也蜿蜿蜒蜒十分复杂。可以说从这中间找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是不可能的。
他决定先在滑雪场里滑着试试。但是他唯一的线索就是她穿的滑雪服的颜色，不但什么用处都没有儿而且只会让他更着急。说实话，即使那个女人现在就在他跟前滑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无论是那里的滑道都很壮观。如果什么都不用想单纯地享受滑雪该有多么幸福啊，他想。但是现在并不是享乐的时候。他急着找她，但对于能不能找到心里并没有底。他边想着便向山麓滑下去，如果再滑一次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话就要再回到飞艇上。
“除了非常擅长单板滑雪以外没有其它线索，真是很难办啊。即使是滑雪服也不可能会穿完全相同的。”波川叹息。
“她采用的是常规站姿。”
听到龙实的话，波川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玩单板滑雪的大半都是标准站姿。就算她用了什么特殊姿势也并不是什么关键线索。”
“我觉得没人能比得上她。竟然能一个人在新月高原的雪道外面滑，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也不会这么大胆吧。”
“就算你这么说……”波川用手托着腮，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嗙”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敲了下膝盖。“这里是她的家，她是这么说的吧？说这里是她家。”
“是的。”
“说不定是这个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吧。有很多这种住在山里闭门不出的滑雪者和单板滑雪者。”
“原来如此。要是工作人员的话……”
“女神的滑行是不是一看就不是外行？照你这么说，我觉得我能确定她在什么地方。”
听了龙实说出来的地方，龙实大为佩服。
他们马不停蹄赶去了滑雪和单板滑雪学校的管理处。波川推测她可能是这里的教练。到了管理处门前的时候两人已经筋疲力尽了。但他们气也来不及喘就打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管理处里面有很多人在办申请报名。一个男性职员在前台给他们办理申请手续。
“胁坂，”波川说这拍拍龙实的肩膀，“看那个。”
看到波川指的地方后，龙实瞪大了眼睛。那里贴着在这个学校工作的教练的照片。他急忙走上前仔细凝视着。一共有二十多个教练。其中一半是教单板滑雪的，这里面又有半数是女教练。
怎么样？波川问。“哪个教练都很漂亮。她们中间有没有？”
龙实没有马上回答，一个一个地仔细审视着。正像波川所说，她们长得都不错。但是他还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没有吗？”波川失望极了。“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跟她长得像的？”
“这里面没有。根本就跟她不是一个型。”
“不能啊……”波川感到浑身无力。
那个，从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前台的男性职员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我们的教练怎么了？”
“没有，其实我们是在找人。”龙实说。
“什么人啊？”
“是住在这里的一个女的单板滑雪者。技巧卓群，而且是个大美人。”
“啊哈？”男人好像有点疑惑，半张着嘴。
“没有什么线索吗？”
“……其他信息呢？”
“我只知道这么多。”
男性职员惊呆了一样苦笑着，耸耸肩。“这个滑雪场里有专业水准的美女单板滑雪家有一大把。”他的语气满是不屑，龙实他们气得背过了脸。
走吧，波川说。“留在这儿只是浪费时间。想想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龙实咬着嘴唇，反复思考着。他拼命回想自己在新月高原与“女神”相识的场面。
对了！他一拍手。“她喜欢粉雪。她说虽然自己知道不能在雪道外面滑，但还是忍不住。”
“雪道外面吗……”波川嘀咕着。“这样的话你可能也就只能想起这么多了。如果违反规定还要跟你结伴到雪道外面的滑的话，这种人应该不多吧……“他小声说，大概是不想让被那个男工作人员听见。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大的滑雪场……就算我们一口气滑离雪道，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而且即使在当地遇到了熟人，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你这种好地方。”
“我也觉得当地人应该不会随便透漏给外人。但我不想看着咱们的这块宝地被糟蹋——”正滔滔不绝的波川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龙实问。
波川会心地一笑，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海报。
“卖饼要找饼店。我们是不是也最好找来专业人士帮忙？”
那个海报是介绍越野滑雪体验的。这个项目是在没有进行压雪等前期工作的山里，一边由熟知地形和自然状况的工作人员带路一边滑雪。“只是在滑雪场滑没什么意思，让我们投身大自然、在大自然的杰作中享受别开生面的滑雪与单板滑雪的乐趣吧！”
约三十分钟后，龙实和波川穿上特制的鞋开始登雪山。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年轻导游。在龙实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导游。这位导游跟龙实他们相比显得特别年长。
因为似乎并没有什么预约客人，所以他们刚刚申请完就马上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了。龙实他们不但穿了特制的雪地鞋，而且还带了能自由伸缩的滑雪棍、探针、信标、铲子，以及一个借来的能装下这些东西的包。
探针和信标、铲子是在雪崩之类的情况下有人被埋到雪里时候使用的。虽然出发前应该教他们怎么使用，但是龙实他们圈内活动的时候已经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而且演示的时间很短。导游们知道这两个不速而来的游客是老手，一副很欣慰的样子。
不愧是越野滑雪，雪很厚。还好有雪地鞋两个脚不至于埋进雪里，但是因为两只脚之间必须保持适度的距离所以比较难走。而且如果遇到了斜坡，还要努力跟上脚步轻盈地前进的导游，累得开始浑身冒汗。
“你们两个不愧是老手啊，看来已经习惯走山路了。”那个导游回头对龙实他们说，一脸佩服的样子。“如果是一般的游客，走到这里就不太能提速了。”
“跟不上啊，您能不能尽量慢点走……”龙实由衷地哀求。
“是吗。那我就慢点走吧。但是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导游夸奖道。这话应该是一面出于讨好，一面出于鼓励吧。
因为脸上也开始出汗了，所以龙实停下了脚步、戴上风镜。这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看见在斜坡的相当靠上的地方貌似有个人影。好像穿着绿色的滑雪服，但很快就消失了。
龙实推测那是个擅自闯进来的人。竟然能滑到越野滑雪的用地，胆子真够大的。
其他的三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
“那个，我们走到哪了？”龙实寻找着在前面走着的导游的身影。
“很快了。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到了。”
如果再这么爬下去的话就真的要筋疲力尽了。
“为什么选这条路线当越野雪道？”龙实问。
“肯定是因为这里容易积雪啊。坡度也刚刚好，而且还不难出入，所以比较好带路。”
“但如果这样的话，不也会有很多人觉得用不着参加什么越野体验然后擅自来这里滑？”
年轻的导游轻轻地“嗯”了一声。
“确实不少呢。如果被发现了就会给予警告。”
“是不是就是因为要交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安全问题。不仅是因为如果违反规定滑很可能回不来，最恐怖的原因当然是雪崩。尤其是像今天这样下了雪之后要特别小心。当地的人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但也偶尔有人进来，因为他们觉得是越野滑雪的地方所以安全性应该有保障，就对此掉以轻心。”
龙实听着导游的话，一边回想着他在新月高原碰见的那个女单板滑雪家。她说这里是她的故乡。根据导游的话，她来这里滑的可能性似乎比较低。
“如果是当地人在雪道外面滑雪，通常会去哪里？”
导游对龙实的提问好像感到很吃惊，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雪道外，你的意思是说在管理区域以外的地方吗？”
管理区域外就是滑雪场不负责管理的地方，所以也可能自己承担责任进去滑。但管理区域外不同，禁止滑行的区域是除了工作人员根本就不能进去的地方。
“这种地方也不能说从来都不去。”导游轻轻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这种事情是不能告诉游客的。”
“真的不能说吗？”
“你难不成是想去那里滑？”
“不是，我没这么想，我是在找人。”
“人？”
“是一个女的单板滑雪爱好者。我朋友貌似对她一见钟情，但是除了知道她在这个滑雪场和喜欢在雪道外面滑雪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导游一边走着，一边回过头。“你们莫非是为了这个才申请参加我们活动吧？”
“嗯，也有这个原因。”
导游一脸懵逼地耸耸肩。“你们可真有意思。”
“真的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们吗？这种好地方——”
“呃……真头疼啊。”导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好像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导游停下了脚步，卸下了背上的行囊。然后和另外一个导游两个人挖出了边长大概三十公分的正方体积雪装进铲子并用手敲打着。这被称为调试，目的是确定哪一层雪最柔软。根据调试结果就能预测表层雪崩的危险性等等。
没问题，听到年长导游的低语，龙实心里踏实了。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他想痛快地滑一场。
到时候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滑雪者。他马上反应过来是这个滑雪场的巡逻。看着有点眼熟，喂——年长的导游叫住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傻子擅自闯进这座山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高个子巡逻咬牙切齿地说。“好像是和同行的人走散了。你们见到他了吗？”
“没有，没注意。”
那个，龙实冲巡逻开口了。”那个人，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听说是绿的，怎么了？”
“啊，那没准可能是那个人。”
“你见到他了？”
“我在来这的途中在上面瞥见了一个人。他可能早已经滑下来了。”
“在什么附近看见的？”
“嗯，怎么说呢——”光靠嘴说很难解释。“大概就这吧。请跟我来。”龙实说着就穿着雪地鞋迈出了步子。
“啊，可以了。如果你告诉了我们大体位置我们会自己找的。”
“不行，你们最好尽快出发。”
龙实并没有单纯地从刚刚走过来的这条路上返回去，而是继续朝着这个方向一点点地往斜处攀爬。后面的导游也跟着他过来了。用滑雪板爬上去无疑非常困难，看来他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
好不容易走到了龙实预测的地方，却连个人影都没有。龙实环顾了一下周围，百思不得其解。“可我觉得就是这里啊……”
他往斜坡下面看了看，没有车。如果从滑下去的话应该会留下痕迹。
这时他听见巡逻叫他，让他到那边过去一下。然后就发现了那个人。有个人在一棵大树的树荫里蹲坐着。
凑近一看，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单板滑雪者双手抱膝在雪中坐着。他好像还有意识，冲龙实他们扭过脸去。
巡逻盯着他，对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个单板滑雪者好像连说话都很困难。
“他怎么了？”龙实问巡逻。
“好像突然撞到了树，动不了了。”
“那真是太糟了。我们帮帮他吧？”
“没事，我已经申请救援了。请继续您的体验吧。感谢您的帮忙。”
不客气，龙实说完便开始朝着刚才的地方返回。因为这次是往下走，所以非常轻松。但他有点后悔：这时候要是让巡逻帮他背一下滑雪就好了。

12
从东京站坐了快两个小时的新干线，又坐了二十分钟左右的出租车才到达里泽温泉村。一看表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了。周围马上就要天黑了。看到“欢迎来到里泽温泉滑雪场”的广告牌后，小杉和白井下了车。
往前走路的宽度开始变窄，但也开始出现了复杂的分支。在那条路的两旁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民宿。商店和吃饭的地方也很多。他们的所见之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大半都是游客。
“不愧是旺季，真热闹啊。”白井幽幽地说。
“已经多少年没来过温泉街这种地方了啊。如果不是为了工作该有多么幸福啊。”
“但是好冷。真是个雪国。”
从对面走过来了一家三口。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正中间的少年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小杉他们，然后对旁边的女人说了些什么。他们听见女人小声回答说“他们在工作”。
小杉停住了脚步。看见了白井后，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糟了。”
“怎么了？”
“我们的衣服。看看周围吧。穿成这样走路的只有我们这种人。”
白井一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样子，贼溜溜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西装配领带，还有外套配公文包。又穿着皮鞋。虽然在东京站不怎么扎眼，但在这里可是大放异彩。
“这怎么办？”
“找个地方买衣服吧。”
小杉观察了一下四周。往前面一点有个租借商品的店铺，门前摆着有“出租衣服”字样的招牌。
小杉说“那里”，然后开始向前走。但他刚迈出脚，鞋底就不小心在结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当他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在原地摔了个华丽的屁墩。剧痛从腰部一直蔓延到头。
“哇，小杉，你没事吧？”
小杉一边抓着白井的手腕站了起来一边发出呻吟声。为什么他们必须要摆脱别人异样的目光呢？除了生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可悲。
走进那家店后，他们在申请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时候小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南原打来的。
“感觉怎么样？”南原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什么啊？”
“能找到吗？”
“哈？”小杉大张着嘴。这大姐是不是白痴啊。“能别逗了吗？我们才刚刚到滑雪场，现在正准备换衣服呢。”
“换衣服？干嘛要换衣服？”
“遵从系长的命令，不能在人群里那么显眼。”
小杉简单地说明了理由。
他听见南原咂了咂舌头。
“现在不是你们磨蹭的时候。本部的同事好像已经出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那帮家伙进了波川的屋子。然后貌似发现了带有胁坂指纹的空罐子。”
“在波川的房间里？他又不是嫌疑人，这么做合法吗？”
“不是法院让他们这么做的。是波川的父母。因为儿子卷入了某个案子，所以他们跟他的父母那边商量能不能搜查一下他的房间。就算没有法院许可，如果监护人许可的话也是可以进去的。”
可能就是从那里出入的，小杉自语道。
“从公寓的监控摄像头来看，也能证实波川协同作案。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波川抱着滑雪板之类的东西走出了公寓。和他在一起的男子可以判断就是胁坂，基本错不了。”
“那他们的去向……”
“他们果然没有查清楚。不仅如此，关于这两个人去的地方是不是滑雪场他们的意见也出现了分歧。他们猜测监控摄像头会拍到两人的行踪，虽然两人特地把滑雪板什么的拿了出来，但好像有人说这两个人其实可能逃到了和滑雪完全无关的地方。不愧是搜查一课，想得太多了。”
“这样的话，本部的搜查员会马上到这里来吗？”
“我觉得不会。他们总不能把刑事警察分派到全日本的滑雪场吧。首先应该锁定是哪个滑雪场。你们要趁着这会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胁坂。”
“虽然你这么说，但这个村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如果就按常规手段来的话……”
“别气馁。没问题的，你们一直都没问题。要相信自己，全力投入工作。那就再联系。”南原自顾自地说完想说的话后，没顾上听小杉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小杉怒视着手机——什么叫你们一直没问题啊？他正要破口大骂这话如果放在平时应该会起作用、南原也太自作聪明了什么的。但是——
“怎么了？”白井走过来问。他已经迅速换好了租来的衣服。包和长靴子应该也是借来的。虽然跟当地人的装扮还是格格不入，但至少已经融入这个环境了。
小杉把他和南原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如果花菱找来了这里我们就收拾收拾走人吧。”白井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们应该会全员出动吧。”
“还不如把线索透漏给本部呢。这样很快能达成共识。”
“但我们反而会被派到更偏僻的地方。”
白井的眉毛皱成了八字形。“真是棘手啊。我的孩子还小呢。”
“如果连跳槽这种事都尘埃落定了，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小杉叹口了气，走向租赁前台。
换好衣服，两人要先去预约好的住处。虽然是廉价的小旅馆，但有一种浓浓的怀旧气息。办完入住手续后，小杉给女服务生出示了胁坂的照片。
“这上面的人现在在这里住吗？”
目测三十多岁的女招待歪着脑袋，一脸疑惑。“我不能记住所有客人的脸……但我觉得我应该没见过他。”
“是吗。”
女招待把两人带到他们的房间后也没闲着。因为他们拜托她帮忙把行李运到屋里来，所以她马上走出了房间。
旅馆旁边是个土特产店。他们进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土特产就往收银台走去。女店员问他们有什么事。
小杉连这里都没放过，拿出了胁坂的照片。“这上面的人有没有来过？”
女店员的目光落到了照片上，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之后，他们又跑遍了旅馆、商店和食堂等地方，但一无所获。雪国天黑得很早。周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杉，就这么打听下去还能不能找到那俩家伙的去向啊？”白井一边在温泉街上走着，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觉得这么办有点不靠谱。”
“为什么？”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畏罪潜逃吧。这种人会光明正大地住在旅馆里，或者以出入商店和食堂的方式让自己露面吗？”
“那俩家伙应该没想到自己潜逃的地方竟然会被警察发现。”
“可能是没想到吧，但我打心里觉得这么做不太合理。”
小杉蹙着眉头，用手指尖挠着脸。白井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样的话要怎么找才好呢？”
“你要是纠结这个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主意。你知道为什么胁坂最初要逃到这种地方吗？”
“如果知道原因我们也不用这么费事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姑且先这么打听着吧。”
“知道了。”虽然还是一副没怎么明白的表情，白井还是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就拿着胁坂龙实的照片挨家挨户的问，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夜深了，很多店也撤下了招牌。看来今天就只能到这儿了。一旦回到住处再出来一趟就很麻烦，所以他们决定就这么随便找个地方解决晚饭。旅馆是不管饭的。
他们不知道去哪家店好，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走在前面的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习惯性地走进了家叫“一轩”的店。听得出店里很热闹，生意很好。
“就那儿吧。”小杉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然后朝着那家店走去。

13
根津和长冈刚走进店里，站在前台里侧的老板娘就向他们打招呼：“回来啦。”虽然她长着张圆脸，身材丰满，但据说曾一度驾驭高山滑雪。至于她说“回来啦”，大概是想奚落一下昨天在这家店里喝到很晚的根津吧。
回了一句“晚上好”后，根津问：“还有位置吗？”
“必须的。坐那桌吧。”老板娘说。因为今天晚上有预约。因为根津总是一个人来，所以坐在吧台也无所谓。但今天长冈也来了，而且之后又有三个人决定过来。
很快旁边的六人桌就被腾出来。上面放着张写有“预约”两字的纸条。
根津他们入座后，“轰隆”一声，入口处的门被拉开了。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年龄都应该在四十岁上下。根津看到他们后感觉有点不舒服。他注意到两个人到这个时间还穿着滑雪服。如果要滑夜场就不会来这种居酒屋。而且他们的滑雪服是从根津很熟悉的一家店里借来的。一般吃饭前难道不都要换上自己的衣服吗？
“根津。”直到长冈叫他他才回过神来。“你喝点什么？”
一个面熟的女店员一脸疑惑地等着他点餐。
“啊，不好意思。生啤，然后要枝豆和野泽菜。”
“怎么了？”长冈问道。
“啊，没什么。”根津一边回答，一边把目光投向刚才的两个人。那两个看着有些奇怪的人并肩坐在了吧台。
“今天这种事情你还掺和啊？这种情况下出事都是自作自受。”
听了长冈的话，根津皱着眉点点头。
“纯粹是作死。如果听说有人失踪了，即使是禁止滑行的区域也不能不进去找一下。况且还是越野滑雪的体验区域。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的名声就臭了，还会影响到以后的生意。”
根津回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他在滑雪场里巡逻的时候，一群玩单板滑雪的人有些难为情地向他走来。一问，才知道他们的一个同伴到现在都没回来。他问了他们去哪里滑了以后大为恼火。因为他们跑到禁止滑行的地方去了。他们说因为是越野滑雪的体验用地，所以觉得应该会很安全。
他顾不上对他们实施没收升降梯券之类的处罚，马上联系队员们开始搜查。他最害怕的就是遇到小的雪崩后失去平衡掉进厚厚的雪里，然后被雪埋住。如果不及时救出的话就会窒息而亡。
但幸运的是没有发生这样的悲剧。下落不明的单板滑雪者因为和同伴走散迷了路，在不熟悉的厚雪里滑行时没有控制好滑雪板，结果猛地撞上了树，肋骨骨折了，痛得动都动不了。发现了他的根津向附近的长冈求助，然后两个人把他送到医务室。
受伤的单板滑雪者就不用说了，根津把他的同伴们也一块狠狠地惩治了一顿。当然对于他的同伴们而言，抱怨巡逻倒是小事，摆在眼前的是要他们自己承担的遥遥无期的治疗费用。
女店员端来了生啤和枝豆，还有野泽菜。他们先干杯互道“辛苦了”。喝下这杯，一天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根津咕咚咕咚地喝着第一杯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了说话声：“怎么样？您见过这个人吗？”刚才坐在吧台的的两人之一边给老板娘看了些什么边问。好像是照片。
老板娘歪着脑袋，把照片还给了他。“我没有见过呢。”
“是吗？但您应该对这张脸有个粗略的印象了。如果他来这里的话请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的电话号码。”男人递给了她一张纸条。
但是老板娘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这么麻烦的事情我还是不要掺和好了。”
“那下次我们来的时候请您告诉我们。这样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
那就拜托了，男人说着拿回了照片。根津看见照片上的那张脸后，吓了一跳。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
“那个通缉犯的照片是什么啊？”男人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啊，男人好像有些猝不及防，挺直了身子回过头来。“您是？”
“是这个滑雪场的巡逻队长呢。”老板娘回答。“也可是说是滑雪场的警察。”
“别这么说。”根津皱着眉摆摆手。
“那正好。”男人把照片出示给根津。“您有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上的年轻人？他今天应该来过这里。”
根津凝视着照片。果然是他，一点没错，他想。
怎么样？男人问道。
“没有。”根津摇摇头，“我没见过呢。”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男人把照片收了起来。
“您为什么要搜查这个人呢？这个人做了些啥？”
听到根津的问题，男人和旁边的同伴面面相觑。之后又回头看向他。
“啊，简单地说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纨绔子弟。他的家人拜托我们把他找出来。我们一通调查查出他应该在这个地方。我们是侦探公司的人，说白了就是侦探。”
“啊啊，原来如此。”
“您是巡逻队长吧？如果您见到了这个年轻人，可以告诉我们吗？”男人这样说着，把刚才给老板娘的那张纸条递给他。
根津有些困惑，但还是接过了纸条。“您的名字是？”
“这里写着呢。”
纸条上记着“小杉”这个名字。
“队长叫什么名字呢？”小杉问。
“我叫根津。”
他说明了自己名字对应的汉字后，小杉说：“您和东京的神社同名呢。”看来他们多半是从东京来的。
也许是觉得根津没什么用了，小杉就回过身背对着根津他们，和邻座的男人说着些什么。但听不到内容。
根津看向对面，长冈一脸诧异的神情。貌似是没有理解根津的行为。因为根津从来不会主动跟不认识的客人搭话什么的。
根津无声地点点头。好像是想告诉他“这件事之后再跟你解释”。
入口处的拉门“倏”地一下打开了。从外面探进来一张他们白天刚刚见过的脸。是濑利千晶。久等了，她边说边摘下墨镜，开始脱身上的风衣。
“晚上好。”在她后面又有两个女人走了进来。是成宫莉央和她的姐姐叶月。莉央还和白天一样穿着粉色的羽绒服，叶月也穿着羽绒服，但是是那种到膝盖的长款。
千晶来到了根津的旁边，坐在她旁边的是莉央。叶月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长冈旁边。他们五个人喝酒的时候基本都是这么坐的。
吧台座位上的小杉他们纷纷回头看了过来。应该是因为冷不丁冒出来了三个大美女吧。根津莫名觉得有些得意。
“那之后怎么样了？准备工作进行得顺利吗？”点完了喝的和吃的以后，根津问千晶和莉央。
“马马虎虎吧——唉。”
“明日，我招呼来的那群滑雪家和骑手就要来了。”千晶说。
她总是把单板滑雪者称为“骑手”。“因为我们要排练节目了，根津，拜托你了。”
“你们要严格遵守时间。包场的时间是两小时。过了这个时间就会撤掉绳子。”
“知道了。谢谢。”
因为排练所以要租借一部分滑雪场的场地这件事情已经跟滑雪场那边说好了。
当喝的被端上桌时，他们再次干了杯。
“终于到时候了。”根津轮流打量着长冈和叶月的脸。
“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长冈摸了摸后脑勺。“单说结婚就已经是大事了，竟然还要在滑雪场举办婚礼……我总担心会不会失败。”
“所以明天要加油啊。你要给我好好练习。”莉央用强硬的语气说，一边看向姐姐。“姐姐也是哦。”
“明天可以穿着婚纱滑吗？”叶月一手拿着倒有乌龙茶的杯子一边不紧不慢地问。
“那不是必须的吗？如果在排练的时候这么干，肯定特别显眼。如果不认识的人看见了应该会觉得我们是正式表演呢。”
“但是如果穿着裙子之类的话，正式上场的时候能不能滑好呢？如果摔倒了怎么办啊？”
“这怎么可能？姐姐，你都滑了多少年雪了？而且滑不好也没什么关系。做个滑降就可以了。”
“啊？叶月小姐的滑降吗？那真是值得一看呢。”根津一手端着啤酒杯，眨了眨眼睛。
叶月在高中时期曾是高山滑雪的运动员。
“我真是不胜感激啊。”千晶说。“穿着雪白婚纱的新娘踩着冰刀做滑降，那得多应景啊。”
“千晶，你还要让我说多少回啊？这次的活动虽然是姐姐他们的婚礼，但也是里泽温泉滑雪场对举办婚礼计划的宣传。如果拍出了这么与众不同的录像，临阵脱逃才会被人家笑话。这么华丽的表演只能交给专业人士，所以才不得不请你过来。我说的这些你不知道吗？”
“不是啊，我心里非常明白……”
“那就不要抱怨了。”
“好好好，对不起。这样行了吧？”千晶缩了一下脑袋。虽然是亲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莉央似乎一直在贯彻她的要想出与众不同的鬼点子的原则。
吧台坐着的两个感觉怪怪的人站起了身。小杉结了账后，看见根津微微点了点头，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走出了店。
“熟人吗？我没见过呢。”千晶问根津。
“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事情。”
根津把他们刚才的对话转述给了三个女人。
“其实照片上的人我很面熟。”他压低声音说，因为不想让老板娘听见。
“肯定是这样，要不你怎么会表现得那么奇怪？”长冈说。“是谁啊？”
“我不知道名字。是参加越野滑雪体验的游客。”
根津把发现在雪道外负伤的单板滑雪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根津，我听你刚才说到了参加体验的游客目击到了失踪者，然后带你去了那个地方？”
听到长冈的话，根津点了点头。
“真是一个热心的人呢。顾不上自己的行程给你带路。我觉得他应该穿着雪地鞋爬了相当长的距离吧。真是太了不起了。”
“有钱人家的少爷里也有真汉子呢。”千晶一副很佩服的样子。
“但是根津，你为什么告诉他们你没有看见他呢？”长冈问。
根津“嗯”了一声，歪着脑袋。
“就是直觉吧。我总觉得想站在他那边。因为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所以这时候保持沉默不是更好吗？”
“他不是因为一些烦恼的事情离家出走了吗？”莉央问。“有钱人家的公子也一直有他们的烦恼啊。”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很有钱？”叶月瞪圆了眼睛。
“他家里人雇了个私人侦探想把他找回去。如果不是有钱人怎么做得成这种事？”
“啊啊，这样啊。莉央，你很聪明嘛——”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之后他们又回到了结婚的话题。长冈决定以养老女婿的身份住进成宫家。虽然理论上过了不久他就会继承“板山屋”，但暂时打算作为普通职员在那里工作。
“以后长冈就是板山屋的老板了，叶月小姐就是老板娘了吧？那真是太好了，真让人开心。”根津说。“对了，莉央小姐也会帮忙吧？”
莉央却摇了摇头。
“一旦婚礼顺利结束，我就会离开家。因为我已经没什么用了。”
“啊？不是吧？”
“莉央小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如果是因为我们的话你不用在意。”
长冈这么一说，叶月也随声附和道：“是啊，你别介意。”
“到底怎么回事？”根津环视着三个人的脸。
“莉央小姐为了我们，腾出了自己现在用的房间。”长冈解释道。“因为她说如果只用叶月的房间应该会很挤。怎么会呢？我觉得好歹也能凑活一下。”
“不是这样的，慎太。不是因为这个。”莉央紧紧蹙着眉。“这个是我的问题。我是为了自己才想这么做的，我想离开家。所以别管我了。”
她的语气生硬得超出了大家的预料，长冈和叶月好像被她的气场压住了，陷入了沉默。气氛一瞬间变得格外凝重，渐渐蔓延开来。
“一过三十岁就有很多事了哟。”千晶用轻松的语气说，“是吧？”她拍了拍莉央的肩膀。“喝吧。”她拿起装有威士忌的啤酒瓶把酒哗啦啦地倒进了莉央的玻璃杯里。
看到莉央的嘴角又重新扬起了笑容，根津心里松了一口气。
之后过了不久莉央和叶月准备打道回府了。长冈说要送送她们，也打算回去。那就明天见吧，他们彼此道过别后，根津目送他们离开了。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根津往千晶的小瓷酒杯里倒着烫热的酒。“莉央刚才说的事。”
“你是指为了自己要离开家的事？”
“嗯嗯。”
千晶小酌了几口酒杯里的酒，叹了口气。
“从小就做了很多自己喜欢的事情，到最后一事无成只是在一天天变老。如果她察觉到的话她应该知道周围的人都已经结婚成家了，只有自己还是孤身一人。但是家里的亲人还是接受了这样的自己，所以暂且每天都过得很舒服。要是有了承诺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的男人的话她应该会非常动心吧。对于这种生活方式还抱有疑问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不光是她。小地方出身的女孩，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烦恼。但是能进大城市并实现自己梦想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遭遇了挫折然后返回家乡。她们被迫妥协了太多东西。当然，之后能走上幸福的人生道路的人也不是没有，所以事实上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对此莉央也应该是心知肚明。但她大概是根本停不下来了。总觉得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就以叶月结婚为契机下了离家的决心。”千晶抓着酒壶，自酌自饮地倒着酒。“……虽然这么说，但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很理解。毕竟你不是本地人嘛。”
千晶的老家在东京。
“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地——在这点上，我们是相同的。”千晶直言不讳。
“而且你和莉央认识很久了呢。但话说回来，我觉得担心叶月他们肯定也是原因之一。既然家里新来了个养老女婿，作为自家的妹妹赖着不走她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这事我总觉得我应该知道。”
对媳妇来说，婆婆低过千头鬼。根津想到了这句老话。
“哎呀，看来是因为莉央太敏感了吧。你知道吗？那孩子这个季度还没有滑过一次雪呢。”
“啊？不是吧？为什么？”
“我觉得她好像暂时把精力全都放在操办叶月的婚礼上了，她说虽然偶尔滑一次换换心情也未曾不好，但是万一受伤的话就完了。”
根津微微地摇摇头。“但她可是把滑雪看得比一日三餐还重要的单板滑雪怪胎啊。是不是就为了她姐姐啊？”
“一点没错。我还没见过关系这么好的姐妹呢。”
“对了，你现在怎么样？能找到你自己的容身之处吗？”
根津这么一问，千晶轻轻地耸了耸肩。
“怎么说呢……总会有办法的。”她叫住店员，又点了一瓶烧酒。

14
（之后又过了一天。在厕所努力了很久后，往马桶里一看吓了一跳。大便竟然是绿色的。这也太恐怖了，我觉得我自己应该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焦急万分。但是再怎么想都觉得很蹊跷。因为颜色也太美丽了。是那种很鲜艳的绿。我想到这颜色有点像画画用的颜料，顿时恍然大悟。我想起了昨天夜里我边喝酒边摆弄着侄女的画具，觉得是不是这因为自己喝醉了把绿色的颜料吃了进去。然后检查了一下，发现绿色的画笔还是崭新的。我刚刚松了口气，却发现黄色和绿色的画具里的颜料管不知道怎么弄的被压扁了。的确是这样。原来是我借着酒劲把黄色和绿色的颜料吞了。之后这两种颜料应该在胃里混合后形成了绿色的大便。……哈哈哈哈，住在东京市的酒店管理员M先生，这可真糟糕啊。您讲的这件事正好切合我们今天“晴天霹雳”的主题，谢谢您。是吗？您的胃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混合物呢。但是您以后一定要小心哦。）
龙实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女人的声音，一边想这世界上还有这种笨蛋啊。但这种事往往只有社会上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电台还有会介绍曲子，从麦克风里流淌出了西洋乐。这首曲子龙实完全没听过，所以他换了台。打了个哈欠。尽情地伸展手臂，拳头碰到了车的顶棚。虽然把椅子放倒了，但是在驾驶座上躺着一动不动也没什么意思。而且闷得受不了。这时他才深切体会到手机的伟大。
今天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她——被龙实他们称为“女神”的女人。体验完越野滑雪后，他们自己试着稍微往雪道外面走了走，但是净是不好滑的地方，他们好几次滑松了下肢的装备。现在回想起来，没有勘察地形的时候滑出雪道真是太轻率了。
在升降机和飞艇停止营业后，他们一块回到了停车场。换好衣服后，为了调节一些心情就去泡了室外温泉。在微热的温泉中伸展手脚，简直没有比这更爽的了。但是这种幸福感一回到车里就瞬间消失了。杀人案件的嫌疑犯？就我这样的人？——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不得不面对连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都不能住下的问题。波川告诉他这既不是做梦也不是开玩笑，因为他可能要被通缉，所以还是尽量不要露面为好。
不经意间副驾驶那边的门被打开了，那个波川坐了进来。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
“你迟到了。”龙实说。
“谈话比我想象的还要长。我竟然还会使公用电话，都多少年没用过了。”
在便利店筹备了食物后顺便联系了一下松下的波川说道。
“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这个词是事情预后良好的时候才用的。”波川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三明治。“这会儿他们正在逼着你现身呢——我觉得这么说比较合适。”
“什么事？”
“听松下说，好像不论哪个学生都已经被警察问过话了。问他们人不认识经济学院的胁坂君。看样子他们已经正式开始抓捕嫌疑犯了。你的房间今天好像又被重新搜查了一遍。而且松下说来来往往的警察比昨天多了一倍。”
龙实抱着头。“他们这是干嘛啊？随随便便就在别人的房间里……进出。”
“被搜查的不光是你的房间。”波川张嘴咬了一口三明治，说。“他们也试图和藤冈取得了联系。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刑事警察们连‘山猴’都调查出来了。当然他们也想找跟你关系很亲近的我问话，但是我切断了手机电源。他们应该觉得这很奇怪，所以貌似也闯进了我的公寓里。据说还让藤冈带路来着。”
“然后呢？”
“我不在家。那么警察又做了些什么呢？”
“他们干啥了？”
“为了确认我不在家，他们给我仙台的父母家打了个电话。跟我爸说明了情况，结果不出所料。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问他您的儿子现在下落不明您有没有他的消息之类的。他回答说没有任何消息，警察好像告诉他您的儿子现在恐怕卷入了一场刑事案件，希望我爸能让他们搜查我的房间。我的家人当然同意了。据说警察似乎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案件，我妈他们就毫无根据地胡思乱想我是不是被杀了，正在哭呢。”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听到你的声音让他们放心啊？”
波川撇了撇嘴，摇头。
“他们会不停地问这问那。问我做了啥，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在哪什么的。如果我反复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没做什么坏事的话他们会一直哇啦哇啦地吵吵。这事儿这么难解释他们又这么纠缠不休，我肯定打了一半就挂了。”
“这可真不好啊。”
龙实这么一说，波川频繁地回头看着他的脸，
“你别把什么都说得跟自己无关似的。警察的手都伸到我父母家了。至于你家，他们应该也已经问过话了。”
波川的话确实在理。“怎么办哪……”
“之后给他们打个电话。最好告诉他们你什么都没做叫他们不用担心。”
“啊啊，见鬼。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因为你擅自进入了别人家，不但反常地碰了钥匙，还随便把狗的狗绳拿了回去。只要你没做这样的事他们也不会怀疑你。”
龙实没有反驳波川的话，挠了挠脑袋。
“所以我的房间应该也被搜查了。我觉得现在警察应该查出了不少信息。像你来过我家什么的。”
“连我来你家这事也被查出来了？”
“这我不清楚，但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我公寓的监控摄像头。”波川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背后。“滑雪板。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查出我们要去某个滑雪场。我们失败了呢。如果是借来的就好了。”
“但是滑雪场这种地方多了去了……”
波川点点头。
“我觉得警察应该不会很快找到这里。但是我们也没功夫闲着。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女神’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必须尽快把她找出来。”
龙实拍了一下方向盘。“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么大的话滑雪场，到处乱找的话是不可能找得到的。我认为埋伏在‘女神’可能现身的地方才是正确方法。”
“这么想的话，我们为了找到雪道外的好地方不惜申请参加了越野滑雪体验，结果人家没告诉我们，最后不还是不行吗？”
波川咂着舌头，发出“嘁”“嘁”的声音。“她还有可能在其它地方出现。”
“有那种地方吗？”
波川用食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稍微动点脑子吧。这个女的不是喜欢滑粉雪吗？根据天气预报，从今天夜里到明天早上降雪量多达二十公分厚。如果是你，到了明天早晨会怎么做？”
龙实反复思考着。很快就明白了他朋友想说的话。他“啪”地打了个响指，“坐最早的一班飞艇。”
“说对了。飞艇有两个，但是如果你是冲着优质的粉雪去的话，就应该坐往山顶附近开的那架。早上八点半开始营业。”
好的，龙实兴致勃勃地回答。“那我们八点半去坐飞艇吧。”
波川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眉毛。
“如果到的时候飞艇已经启动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因为不能确定谁会先坐上。所以要在营业时间前去，观察一下一起去的同行。如果她要来这里的话，很有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知道了。那我们八点往飞艇搭乘站走可以吗？”龙实往便利店的袋子里窥视了一下，抓出了一个明太子饭团。
草草地吃完晚餐后，龙实就从车里走了出去。他要给父母家打电话。他接过了说是波川买的电话卡，朝着有公用电话的便利店走去。
他在电话前面站着，有点疑惑。因为他想不起来怎么用公用电话了。他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最后一次用公用电话是什么时候了。他只记得在小学还不能用手机的时候曾经用过几次。
拿起听筒，以不熟练的动作把电话卡插进去，按下了父母家的电话号码。要做好几次深呼吸。问题并不在于公用电话的使用方法，而在于他要说些什么。
呼出音刚刚响起，马上就通了。“喂，胁坂家。”母亲习惯这样自称。声音有些僵硬，是不是因为座机的显示屏上显示了对方用的是公用电话呢？
“喂，是我。”
母亲惊讶地屏住了呼吸，“辰巳——”龙实听到了她激动的声音，“你到底要干嘛啊？”
“什么要干嘛……”
“突然来了自称是警察的人，问我们儿子有没有回去。我说没有，然后他们就气势汹汹地问我们有没有跟你联系、知不知道你的去向之类的问题。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只是被警察误会了，现在他们要追查我。”
“追查？为什么要追查你？”
给我一下，父亲的声音传了过来。“喂，龙实，你要干什么？”
同样的问题啊，龙实有些烦了。“我什么都没干，就是这样。我是冤枉的。”
“冤枉？冤枉你什么了？”
“警察都跟你说了些啥？”
“关于案情他们什么都没说。喂龙实，你到底怎么被冤枉了？”
“我说是冤枉就是冤枉啊。我的意思是我没做什么坏事。”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不去找警察？”
“虽说不应该这么做，但我也不想找罪受。”
“为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反正你们别担心就行。”
“你这样子说得过去吗？喂龙实，你在哪里？用的哪儿的电话？”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我要挂了。”
他无视了父亲的那句“你别给我挂”，撂下了话筒。然后大大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平时跟父母交流就挺烦的，但是像今晚这样身心俱疲还是头一次。
他要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发现电话卡并没有插进电话里。

15
从大浴场回来刚打开房门，隔扇对面传来的电视机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之后听到的棉花之类的响动，多半是慌慌张张地把遥控器放回桌子上的声音吧。
打开隔扇后，刚才肯定还在大模大样地看电视的白井正端坐在桌子前。桌子上并排摆着遥控器和手机。
“这儿的温泉不错呢。你去试试呗。”
“好。那个，刚刚系长来电话了……”
“她说什么了？”
“问我们进展如何。”
真是个事儿多的大妈，小杉不由自主地低语了一句。她是不是觉得情况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巨变呢？
“你怎么回答的？”
“如实相告。”白井盯着一片空白的电视屏幕说。
“我告诉她虽然我们已经在最大范围内展开了问话工作，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虽然跟官员答辩似的，但也只能这么回答了吧。
“对了，系长什么反应？”
“貌似不太妙。她叫我在你回来的时候让你打给她电话。
嗯，小杉从鼻子里哼哼了一声，打开冰箱。取出从便利店买的罐装饮料后，在白井面前俯下身。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饮料后，拿起了自己在桌子的一头充着电的手机。
他拨通了电话，“南原。”南原粗鲁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辛苦了。我是小杉。”
“你去哪了？”
“当然去问话了。”
他听见南原咂了咂舌头。
“是吗？你难道不是在温泉里出了出汗、刚泡完澡正要喝酒呢？”
这家伙是不是有透视能力啊——小杉的太阳穴开始冒汗。“您误会了。”
“算了。话说回来，听说你们现在还没找到啊。在一个小村子里找一个年轻小伙子有这么费事吗？”
“那家伙应该也是今天才刚刚到这儿，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开始到处活动。而且不能说出我们警察的身份也很难办。我觉得如果是警察的话，他们能更加配合我们工作吧。”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行咯？怎么着也得花点工夫吧。没关系，你们没问题的。”
又来了。小杉歪了歪嘴角。“哈……”
“对了，我们又有了新线索。我们认为波川在和胁坂一起行动，但他是抢劫杀人案的共犯的嫌疑并不高。”
“哎？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课的同事终于 在花菱系长的指示下得到了GPS的定位信息。现在，虽然胁坂没有接通手机电源，但也可以查到他过去的定位记录。结果发现案件当天他去了新泻。”
“新泻？”
“准确地说，是新月高原的滑雪场。一大早就出了东京，晚上七点多回来。事实上根据N系统的记录也查清了胁坂车的定位，据说跟手机的定位是完全一致的。”
“等等。这样的话就等于胁坂有不在场证明。他是不是没有犯罪的可能？”
“然而并不是这样。再怎么说留下定位记录的只是胁坂的车和手机，而不是他本人。”
小杉也知道南原想说的是什么。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拿着胁坂的手机，开着他的车到处转？”
“这是有可能的。”
“那是不是波川啊？”
“胁坂的手机最后被记录下来的定位信息正是波川的房间。既然作为凶器的狗绳是在胁坂的房间里发现的，凶手肯定是他。波川恐怕是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共犯。但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他们并未预料到会事态会变得这么严重。胁坂悄悄潜入福丸家，只不过是企图偷走一点值钱的东西而已。但没想到的是，胁坂竟然杀了老爷爷。他们想到这件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不在场证明就能瞒天过海的，所以就动了畏罪潜逃的念头。”
原来如此，小杉一边回答着，一边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道理上说得通，但也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所以，南原继续说。
“花菱他们就更加全神贯注地追查胁坂和波川的行踪。也许是因为他们太想立功了，也没顾上我们这边在干嘛。目前还没有完全没有提到过里泽温泉村这个地名。但我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查出来。在这之前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
“我知道，但是线索也太少了。”
“怎么少了？不是有他的面部特写吗？”
“说的就是这个。我来到这里才深刻体会到对犯人来讲没有比滑雪场更合适的藏身之处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以蒙着脸行动。即使带着风镜、墨镜走在街上也没人会觉得奇怪。甚至还有面具之类的东西。发型被帽子和头盔挡住了，而且穿着滑雪服或者单板滑雪服也能遮住体型。现在我真心觉得面部特写这种东西是不是根本就没用啊？”
南原冲着电话哼了一声。小杉刚觉得她应该想不到说什么话反击了，她就出人意料地怼了他句“能想办法解决这种事才叫专业呢。”
他瞬间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抽空了。他无法认同她“那才叫专业”的话。
“系长，我有事拜托你。”
“如果是请求支援就不要说了。”
“我知道。我也没指望有人支援。请给我一些信息。和胁坂、波川有关的信息。”
“你想知道什么？”
“衣服的颜色。”
“衣服？”
“就像我刚才讲的，如果他们混到了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群中想找出来是极其困难的。与其着不说，还不如说几乎没可能。识别出来的唯一方法就是衣服颜色和帽子颜色之类的特征。我希望你能查一下胁坂和波川在滑雪场穿了什么样的衣服，然后告诉我。我觉得那家伙所在的圈子里的朋友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会找人问问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照片。颜色之类的光靠嘴说脑补不出具体画面。”
南原咂了咂舌头。“真讲究啊。”
谁让你提出了这么强人所难的要求呢，他强忍着没有反驳。“麻烦了。”
“如果能搞到照片我就用邮件发给你，稍等。”
“我知道了。”
小杉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了坐垫上。
“好像又受到了激励呢。”白井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
“如果不这么意气用事，跟花菱那边协调一下该多好啊。唉，意气用事的应该不是那个大妈，是木屐科长。”
小杉跟白井说了花菱他们把胁坂的GPS定位信息弄到手的事。
“所以他们就正式开始把波川当共犯看了，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啊。”
“为什么呢？”
“胁坂谋划着趁没人的时候抢劫，然后波川就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到这里还好。因为充其量就是抢劫。但是实际上发展为了杀人案。我不能理解波川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会帮他。我认为对波川来讲，直接出面不是上策吗？如果他只是主张半开玩笑地做个不在场证明玩儿作陪警察的话，也很可能不会被问罪。那小子是法律系的学生。你应该不会没注意到。”
“但事实上他们应该是畏罪潜逃了。”白井说。“如果什么都没做的话，不是就没有逃跑的必要了吗？”
“就是这回事。”小杉灌了口罐装啤酒。
“对了，明天起该怎么办啊？我觉得就像前辈您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如果仅凭这张面部特写一直打听下去的话，就算想找到胁坂他们也没办法啊。”
“所以我才拜托系长帮我查衣服的颜色和样式。”
“就凭这些线索能找到吗？你不觉得来这里的游客很多吗？”
小杉没想出反驳他的话，皱了皱鼻子站了起来。走近窗户，拉开了窗帘。窗外灯火通明，很远都能看见建筑物的灯光。虽然在南原口中是个小村子，但实际一查才发现大大小小的民宿总计多达两百多个。一想到明天必须要把这些民宿全部走访一遍，他就有些泄气。而且胁坂他们不一定在普通民宿里过夜。他们逃到了这种地方是不是因为有可以藏身之处呢？如果有人包庇他们的话，想找出来就更加困难了。
他注意到路上有一辆车在缓缓地开着。这个村子的路不但很复杂，而且哪条路都很狭窄。不仅如此，还到处都是雪道。如果是自己应该很难把车坚持开到车库里吧，不怎么擅长开车的小杉想。
被扔到坐垫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起手机——又是南原。
“我是小杉。你知道胁坂他们穿什么衣服了吗？”
“那个尚且还不清楚。目前还在问。刚刚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跟你确认了，你们应该在排查车辆 吧。”
“车？车怎么了？”
“是胁坂的车，如果那俩小子是开着车转来转去的话，现在应该就在那个的村子的某个地方。你没有排查吗？”
小杉咽了口唾沫然后开了口。“你是说要排查村子里的车辆？就我们俩？”
“既然是从外地开过来的车，那数量应该是有限的。你们究竟有没有排查？”
“明天就查。”
小杉，南原小声叫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很清楚。”
“既然你知道就不能说这种偷懒的话。明天早上，我会再问你一遍同样的问题，在那之前你们要想办法给我一个答复。好了，明白了没？”南原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地撂下了话，然后挂了电话。
小杉注视着手机。他早就没有精力跟南原怄气了。
白井站在他的旁边。身上穿着浴衣，手里拿着毛巾。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去大浴场。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如果不想泡凉水澡的话就下次再去吧。”小杉指着被他脱下来丢到一边的滑雪服。“我们要出去一趟。别忘了手电筒。”

16
野兽“嗡嗡”地咆哮着。这是什么地方？树林吗？龙实睁开眼睛，脑子里一团浆糊。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灰色的墙壁。就在眼前。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但仔细一看并不是墙壁，而是车的天棚。但他并不眼熟。也就是说这车不是他的。
他缓缓地欠起身，意识到自己裹着登山服在车的后座上睡了一晚。下半身没盖毯子，而是杂乱地盖着单板滑雪服和裤子。他无法马上忆起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呆呆地望着这堆东西出神。
呻吟似的声音再次从他耳边传来。然而这次他发现这并不是野兽咆哮的声音，而是汽车引擎。从窗户往外望去，有辆灰色的兰德酷路泽正尝试停在这辆车的旁边。
他摸了一下外套口袋，取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但是发现手机电源被切断了。他歪着脑袋想为什么会关机，手碰到开机键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原来是这回事，一旦开机就什么都完了。
记忆开始一点点恢复。前天发生的事情渐渐清晰。虽然不得不承认事态发展宛如做了一场噩梦，但现实是他现在就坐在这辆车里。
龙实呼地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看向副驾驶席，波川披着羽绒服，充分放平了座椅，正在睡着。他头上蒙着顶风帽，下半身也还裹着自己的羽绒服。
波川，龙实叫着他的名字。对方没有反应，所以他伸出手摇了摇他的身子。“喂！波川，起床了。”
波川一边乱动，一边摘掉了风帽。抹了一把脸后，转头看向龙实。右眼还有坨眼屎。“早啊。”他有些紧张地小声说。
“现在几点？”
“不知道。手机没开。”
是的呢，波川嘀咕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打开导航仪应该也能知道时间。”
“啊啊，是吗。”波川用笨拙的动作伸出手臂，启动了车。
“嗯——八点一刻。”
“嗯。”
要不要再睡一觉呢，龙实想着，又躺了回去。但下一秒他便恍然大悟地屏住了呼吸。
几乎与此同时，波川也大叫了一声“不好了。”他大概也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飞艇要开了。”龙实慌忙坐了起来。
打开车门，猛地冲到外面，头狠狠地撞上了车门。车不一样，所以车门的高度也不同。
他们到那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半了。正如他们预料，冲着最早的新下的雪去的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们已经排成了队。龙实和波川把滑雪板抱在腰旁，向队伍最前面走去。
“怎么样？这里有戴黑色头盔的女孩子，你能不能很快认出来？”
看到了波川指的那个单板滑雪的女人，龙实摇了摇头。“她的滑雪服不是那个颜色的，而且体型还要再小一些。”
龙实的视线游走在排队的人群上。不仅有日本人，欧美人也不少。这个地方的雪质很出色，不输北海道——这是享誉世界的。
滑雪者们手中的滑雪板无一例外都又宽又长。在单板滑雪的人群中也有零星几个抱着粉雪专用滑雪板的人。大家都期待着能最先到达还没被任何人滑过的粉雪区域，看起来干劲十足。
龙实重新回想起在新月高原遇到的女人穿的滑雪服。她的头盔是黑色的。衣服则是红白相间。至于衣服的花纹他已经想不起来了。那裤子的颜色呢？虽然他觉得似乎是蓝色，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龙实一边和波川沿着队伍移动，一边寻找着“女神”。一定得抓紧时间，不然飞艇就该启动了。
“喂，那个孩子怎么样？衣服的颜色搭配和你说的一致。”
龙实顺着波川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啊呀”了一声。黑色的头盔，红白相间的格子花纹。而且裤子的颜色是浅蓝。体型也相似。不仅如此，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没有同行者。一个人反而轻松自在，真好——他回想起她说的话。
借过借过，龙实一边说着一边插进了队伍中间。因为风镜和墨镜的原因并不能看清周围人的表情，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冷冷的目光。但现在不能做缩头乌龟。
他向穿着红白相间格子条纹滑雪服的女人走去。她似乎有些警惕，后退了几步。被风镜遮住表情的她此时肯定是一脸诧异吧。
那个，龙实下定了决心。“我们有没有见过面？”
她歪了歪脸，应该是想问龙实你到底要干嘛。
“你前天有没有去新月高原滑雪场？你是去了吧？拜托了，让我确认一下你的脸。就是这样。”龙实低下头。
她没说话，但是很快动起了右手。把风镜推到了头盔上，还把面罩摘了下来。“这样可以吗？”
对方的声音出奇的粗。而且发出这个声音的嘴上还长着胡子。
不好意思，龙实再次低下头，向后转过身。在四周狐疑的目光中回到了波川那儿。
“弄错了？”
“根本不是弄错了这回事。”
听到龙实的话，波川哼了一声。“如果连性别什么的都搞错了就别提了。”
“难道不是你说的那孩子看着像吗？”
“就算是你，在看到对方的脸之前都发现不了吧。在滑雪场光靠滑雪服找人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啊。”
“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说是红白双色，就想不出更具体一些的信息了吗？”
“就这么多了，剩下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感觉记忆像蒙了雾一样朦胧，脑子一片混乱。”
这时，飞艇的主管人员现身了，打开了舱门。成队的人群开始往舱门移动。
龙实和波川站在队伍旁边，一一观察着从身边走过的人。但并没有完全符合戴黑头盔、穿红白相间双色的滑雪服及蓝色裤子的人。但当看到稍微有几分相像的人的时候也会先叫住对方，然后让她露一下脸。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么做很招人反感，但已经没工夫担心这个了。
据飞艇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分钟了，队伍开始变短。然而“女神”依然没有出现。
“如果奔着最早的粉雪去的话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坐上飞艇了。”波川声音里满是焦急。“看来没戏了……”
龙实一直环视着滑雪场。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们正在陆陆续续地向下滑去。他们好像浑身都洋溢着享受滑新下的雪的充实感。他大概很想在这场之后坐着飞艇滑第二场吧。龙实不由自主地羡慕着他们。虽然他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滑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时他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
一个穿着蓝色滑雪服的年轻人正在向他走来。戴着墨镜。
会是谁呢，这个身材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刚一琢磨就认了出来。是给龙实他们带队的越野滑雪体验活动的导游。名字好像是叫高野。
呀——龙实露出了微笑。“昨天真是谢谢您了。”
辛苦您了，高野也回应道。“哪里哪里，我才要感谢您呢。多亏您帮了我们。”
“什么啊？”
“您不是带着巡逻队员找到了那个非法侵入的滑雪者吗？还特地穿着雪地鞋爬坡来着。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那个人肋骨骨折了。而且是三个肋骨。”
啊？是吗？龙实皱紧了眉头。“那真是太可怜了。”
“可怜也是自作自受，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就那么一直被撂在原地就麻烦了。凭他自己的力气根本就动不了，搞不好的话可能要拖到晚上。当然就不可能找到他了。他又是轻装打扮，最坏的结果恐怕就是被冻死了。如果出了这种事，不但那条给越野滑雪体验专用的雪道要被封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滑雪场的形象也会被毁掉。真是太险了。”
听他这么一说，龙实也感到了事态的紧急性，而且再次意识到了严守雪山戒律的不只是巡逻队员。他由衷地希望负责经营滑雪场的每个人都不要出事。
“我们也会小心的。”龙实说。
“请务必小心。对了——”高野轮流打量着波川和龙实。“你们俩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其实我刚才就从办事处那边看见你们了，你们好像时不时地跟排队坐飞艇的那群人搭讪呢。”
啊啊，龙实暧昧地点着头，向办事处看过去。办事处就在飞艇搭乘口的紧旁边。
“不会是……泡妞吧？”高野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哪里，不是这回事。”龙实冲他摆摆手，“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朋友正在寻找一个他一见钟情的女孩。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高野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上下点着头。
“果然还是这回事啊。但我怎么觉得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那是怎样的？”
龙实这么一问，高野飞快地往办事处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向龙实他们走近了一步。
“我昨天说过那个女孩很喜欢滑雪道外的粉雪呢。所以我才想知道这个滑雪场的秘密基地——”
“是这样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呢？”龙实的音调都变尖了。
高野又看了一眼办事处，然后视线回到了龙实他们的身上。
“从我这儿打听到的事情，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言为定！”还没等龙实回答，波川就抢先坚定地说道。

17
小川窥视着夹在建筑物中间的停车场，身心俱疲。这里停着好几十辆车，而且其中光单厢式货车就能看见好几辆。因为被雪覆盖住的原因，车型就不用说了，连车的颜色都很难看出来。当然像辨认车牌之类的就根本不能指望了。
小杉穿着租来的滑雪服，和同样是租来的长靴子，走进了停车场。昨天夜里的时候好像还在下雪，每走一步脚都会陷到雪里。
他走向最里面的一辆货车。虽然觉得颜色和车型完全不同，但还是用穿着长靴子的脚把车上的雪踢了下来。露出来的车牌是千叶县的。他想着反正也是中不了，所以不用灰心。
它旁边的旁边停着的那辆车很明显又是一辆货车。这辆车不但车型相同，颜色也很接近。没准是这辆呢，他满怀期待地查看了一下车牌，可惜是爱媛县的车。为了到这种地方还特地从四国开车跑过来啊，他一气不打何处来，踢飞了车轱辘。
不用说，他正在找胁坂的车。昨天晚上他们在南原的命令下出了门，但是在如此漆黑的夜里，路开始有些分岔后他们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白井带着哭腔说：“这样下去我们会出事的。”这并非玩笑话。而且天气异常的寒冷。没戏了，他们决定明天一早起来排查，踉踉跄跄地走回了住处。
到了今天早上，两个人决定分头排查停在村子里的车。地图显示这个村子里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各类停车场。村子分成东部和西部，在两人的猜拳中获胜的小杉选择了西部。他吐了一口白气，距离两个人出门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胁坂龙实的车是4WD的货车，颜色好像是银的。虽然走一圈应该就能找到，但是在滑雪场里这样的车是最难找的。光是货车就有一大堆，虽然根据车型形状应该也会有微妙的不同，但在雪景中基本分辨不出来。银这个颜色也很难办。一旦被雪覆盖，哪辆车看上去都像银的。况且根据南原的指示，“他们有可能在买的时候就喷了同车型的车不同颜色的漆，所以你们也要考虑到这点。”最后，他只能一看见较高的长方体的车就一一进行车牌排查。
当他往下一辆货车移动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想如果是南原就麻烦了，还好是白井。
“找到了吗？”电话一通，小杉就问道。
“没有。”后辈简单地回答。
这都不用问，小杉想。事态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获得进展。
“怎么样？”
“我已经排查完东部一半的车了。”
“抓紧时间。我这边还剩三分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风向的原因，车上没怎么积雪。所以从远处看也能很快看清车型什么的。”
是这回事吗？好不容易赢了猜拳的小杉现在后悔了。
“怎么办？还继续吗？”白井好像已经要放弃了。
“如果不继续的话那个驴脸系长又要发牢骚了。”
他指的是南原。
“是啊。我知道。那就继续吧——”白井回答。小杉眼里浮现出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上的身影。
小杉看向下一辆货车，皱起了眉。因为停在了二层停车场的最里面，所以别说车牌了，连车型也不太好辨认。但不能错过这辆车。虽然麻烦，但他只能走过去排查。
车和车之间的空隙本来就很狭窄，而且还积着雪，在车中间行走就变得愈发艰难了。小杉把身体横过来，像螃蟹一样移动着。扒拉着两旁的车挪到了那辆车旁边，想查看车牌。但是由于它和前面的车距离太小，所以看不到。
小杉咂咂舌头，继续用螃蟹步往前移动。试图看到车后面的车牌。然而他已经快靠近栏杆的尽头了，还是看不到车牌。而且他发现这辆车车型和胁坂的相同。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查一下一辆车。如果看不见车牌的话，就只能观察一下车内的情况了。
小杉抹掉了车窗上的积雪，向里面窥探。因为很暗所以看得并不真切，于是他把脸贴过去仔细注视着。里面有团成一团的好像是坐垫的东西。而且还有好几个便利店的袋子。可以看出车主已经做好了露宿野外的准备——他飞快地想到了这点。
“喂，你等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小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继续往车里望去。“就是你，你！你没听见吗？”那个声音变得又大又尖。
小杉欠起身，扫视着周围。在停车场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防寒外套的女人，正在睥睨着他。
小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好像在问“是我吗”。
“是啊。就是你。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那可是我客人的车。”
多半是这个停车场的管理人员。
“不是，怎么说呢……”小杉觉得自己再看下去会自找麻烦，所以再次迈着螃蟹步离开了那辆车。
他一边脑补着这么做的理由，一边怯怯地从车中间走了出来，站在女人面前。如果就这么逃跑了她可能会报警。
之后女人用奇怪的声音“啊”了一声。“您是不是我昨天的客人啊？”
啊？小杉抬起脸。和女人对视。她盘着头发， 圆圆的脸上不像是上过妆。岁数应该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身上的防寒外套更加凸显出她优美的身材。
小杉是记不清了。他正想着这个人是谁，女人就重重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你。昨天那个奇怪的客人。你是不是说过你在寻找某个纨绔子弟？”
她这么一说小杉总算是想起来了。他再次望向对面的女人。虽然那张脸看上去好像觉得有点陌生，但是轮廓和五官搭配都和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人一致。
啊啊，他出了声。“您是居酒屋的老板娘啊——”
正是，她笑着点头。也许是因为她在店里穿的是和服，现在看起来更年轻。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化妆。
“昨天真是承蒙款待了。”小杉说。
“哪里，我才要感谢您呢。欢迎您随时过来。”老板娘说着低下了头。但之后又扬起了脸斜视着小杉：“我有话要说。”
“是另一码事。你不能对我客人的车搞完破坏就一声不吭地走掉。”
“这至于说成搞破坏吗……这里是您的停车场吗？但是这儿离您的店很远啊。”
“我除了那个店，还经营着一家旅馆。”
那里，女老板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建筑。一个和风风格的小旅馆上挂着“木梨”的招牌。这么说起来，昨天小杉他们光顾的那家居酒屋正是叫“木梨食堂”。
“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她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没有，我没干别的。”
“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你往我客人的车子里偷看。如果不如实招来我就要报警了。”
“哎，你先别急。”小杉摊开右手，举了起来，作投降状。“我知道，我说。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纨绔子弟的事情吗？因为我知道他开的车，所以想说不定就停在这里呢？然后开始四处排查。刚才我在检查车牌号。”
老板娘一脸狐疑，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小杉。很明显不信。
“我没说谎。是真的。相信我。”
她面不改色，抱起了手臂。“哪里的车牌号？”
“啊？什么哪里的？”
“你找的那辆纨绔子弟的车啊。是长野的号？还是东京的号？”
“不，都不是。是丰桥的号。”
“丰桥……”老板娘的嘴动了动。她的表情与其说是怪异，倒不如说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怎么了？”小杉问道。
老板娘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被她这么直接一问，小杉有些措手不及。“那个，我是什么人……”
“你不说那个丰桥的车牌号吗？”女老板说着便报出了一个四位数。
小杉不禁屏住了呼吸，反复打量着她的脸。那正是胁坂龙实的车牌号。
“果然是那辆车啊。”看见小杉的表情，女老板说道。“你说什么找某个纨绔子弟是在撒谎吧？”
“为什么老板娘会知道他的车牌号？”
“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我吧。喂，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杉陷入了沉默，她从防寒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如果不回答的话我就报警了。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小杉“哈”地吐出一口白气。只能听天由命了。
“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请关掉手机。我是这个——”小杉说着便向她出示了警徽。
老板娘蹙了蹙眉，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连连点头：“果然啊。我觉得您是警察。”她的语气早已变得像最初一样礼貌。
“果然……您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深夜，我收到了从村里旅馆组织发来的传真。上面写着你刚才说的车牌号。”
“从旅馆组织发来的？那是什么？”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我暂时还不清楚。”
“那您说的传真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传真？”
“什么传真……太难解释了，你跟我来吧。看见你就明白了。”她说着就飞快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小杉跟在老板娘的后面，从玄关处进了旅馆。她往无人的前台的对面扫视了一下，然后递给他一张传真纸：“这个。”
小杉接了过去，查看了一下内容。传真的收件人是“和里泽温泉村旅馆组织相关的各位”，标题是“长野县警察的车辆排查”。下面附着车牌号，传真的内容是长野县警察希望村民如果发现了符合条件的车辆就联系他们。那个车牌号无疑是胁坂的。
原来如此啊，小杉咳了一声，把传真纸还给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接到传真以后马上给组织的事务局打电话询问情况，结果对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没有定论。说他们只是暂且把县警的指示用传真发给了我们。小杉先生……是吧？如果您知道具体情况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我会解释的。但是能不能让我先把我的同事叫过来？”小杉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18
摘下头盔后，龙实开始向四周东张西望。在他旁边，波川也扭着脸四面八方地巡视着。
如果就是正常滑的话，从这里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是沿刚才乘坐的升降梯两侧的滑道滑，要么是朝着叫“天空高速”的一条长道滑。“天空高速”是里泽温泉滑雪场有名的滑道之一。
但是龙实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滑雪。
“怎么办？”龙实小声说。
“他说下了升降梯，然后往右边走。”波川一边复述着从高野那里问到的话，一边指向那个方向。“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向从没有来过的滑雪场里走，这无论对多么擅长滑雪的人而言都是一个挑战。而且因为他们是往雪道外面走，所以和激动的心情相比，更多的是不安。龙实和波川两人一边疑神疑鬼，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往哪个方向走，一边谨慎地滑着。
山坡的坡度开始慢慢变陡，但他们确信自己应该没走错路。因为坡上不光有他们自己的脚印，还有之前的滑雪者滑雪板压过的痕迹。
爬了一半，一条被拉直的绳子挡住了他们的去向。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
龙实和波川抱着滑雪板，从绳子底下钻了过去。越是又陡又窄的路就越要往上走。当然这不是正规的雪道，而是某些犯规的不道德的人踩出来，也可以说是野道。
他们姑且这么走着，视野不经意间扩大了。脚下的路开始变平，还有被不少人踩过的痕迹。单板滑雪的玩家们好像从这里开始就用滑雪板滑了。他们看看脚下，脚印已经消失了，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们正开着雪地车穿行在密密麻麻的树林间。
龙实叹了口气。“这种地方别人如果不说怎么可能过来啊？”
就是啊，波川也随声附和道。“有关这座山还是问当地人最好。”
在这个滑雪场土生土长的人们如果要滑粉雪的话就会来这个地方，这是高野告诉他们的。
龙实把自己的滑雪板放在了雪上。并弯下腰准备穿上装备。
“你在干嘛？”波川问道。
“干嘛…...我只是想戴上滑雪板。”
波川把滑雪板扎进雪地里，做了个跌倒的姿势。“你是傻吗？”
“啊？”
“戴滑雪板——你想干嘛？是不是打算从这滑到树丛里玩？如果这样你觉得我们还能找到女神吗？”
“我没想着去玩，但真的连滑都不能滑吗？”
波川无奈地微微摊开双手，好像是说“好吧好吧”。
“为什么要滑？如果就在这里瞎逛荡，能碰见她的几率只能更低。你看看就知道了，这个地方是起点。也就是说在这下面的滑道外滑的人，肯定会经过这里。”
波川的意思龙实也明白。“那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咯？”
“你终于听懂我的话了。”波川把滑雪板倒扣在雪地上，然后坐在它旁边。
波川的话确实在理。和同伴走散的时候最好不要四处乱跑，这是滑雪场的规矩。龙实也把滑雪板倒扣过来，弯下了腰。
过了一会儿，一个玩单板滑雪的三人组现身了。但其中没有穿着红白双色滑雪服的人，而且从体型来看应该全是男性。他们看见龙实他们，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但好像很快得出结论这俩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很快戴上滑雪板滑进了树林。不知道是不是本地人，他们的滑行相当娴熟，给人感觉很熟悉这里的地形。飞扬的雪烟又为这种疾驰感增添了一种绚丽。
啊啊，龙实不由得叫出了声。“看上去滑得真爽啊。我也好想滑——”
“你是在哭诉吗？考虑一下跟你一起的我的感受吧。”波川一脸不屑。“就跟一条吃的就在眼前却吃不到的狗一样……不不，这么说更形象。你现在的处境就是一个全裸的美女在床上冲你招手，但是你一根指头都碰不着……嗯，就是这种痛苦”
“那真是……太痛苦了。”
“是地狱之苦啊。这事一搞定，你可要犒劳犒劳我。”
“一言为定。不管是现代烧还是大碗的炒荞麦面，我都请你吃。”
“就请我这么便宜的东西就完事了？不给我再来点什么特色的豚肉泡菜？”
“没问题哦。婴儿拉面也是特色吧。”
“那是啥？说得我肚子都饿了。”
“我也是。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等待，那之后也来了很多单板滑雪和滑雪的人，他们在龙实他们羡慕的眼神中消失在了布满粉雪的树林里。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尖叫声，每到这个时候龙实都恨不得堵住耳朵。
结果他们在那个地方呆了快一个小时，她依然没有出现。
“我们换个地方找吧。”波川欠起身。“再拜托高野告诉我们一些其他地方吧。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基地。”
“他会说吗？”
“可能不会说，我们只能求他了。”
戴上了滑雪板后，两个人走进了树林中。因为已经被好几十号人滑过了，所以几乎没有雪地车没轧过的地方。但在这种时候依然寻找还有没有未被动过的粉雪是滑雪者的性格。他们清楚滑偏下山的规定路线很危险，不知不觉就想绕道滑。从这种冒险中无功而返的事情见多不怪，但他们这次好像难得忽略了这个事实，把危险抛在了脑后。因为实在太想找到粉雪了，所以根本停不下脚步。
龙实就这样像平时一样忘我地滑着，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瞎跑到了一个树木密集的地方。树太多了，往哪里滑似乎都很艰难。他一边环视着周围一边放慢速度，不久便停住了——应该就在他眼前的波川不见了。
龙实四处张望着，但很明显哪里都没有波川的身影。他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关系。
糟了——龙实开始慌了。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大致的方向，但他好像看岔了正确的下山路线。
波川——他大声喊着。但没有听见任何回答，只有他的回声弥漫在山谷里。
真是服了，戴着面罩的龙实歪了歪嘴巴，叹了口气。毕竟这是禁止滑行的区域，他也是第一次闯进来。他似乎并不清楚这附近的地况。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滑下去，极有可能掉到沼泽地或者悬崖里。雪崩也很可怕。
他想好在这种地方该干什么了。最保险的办法是回到出发点。无论多么困难也只能这么做了。
龙实向后转过身去，仰视着山坡。郁郁苍苍的树林枝繁叶茂，完全看不出自己是从哪里过来的。如果要正确地找回去，最好跟着滑过来的雪地车走。
龙实下定了决心，弯下腰准备卸下脚上的装备。这时他看见树丛间忽然闪过了一个红色的东西。那个东西以超乎龙实想象的速度移动着，忽然往他的正上方靠了过来。他不禁惊叹了句“真厉害”。那个身影完全不受陡峭的斜坡和密集的树木的束缚，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那个单板滑雪者在距离龙实的数米高处掉了个头，脚下瞬间扬起了飞雪。然后毫不犹豫继续地滑走了。好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看见了她的背影，龙实仿佛中电了般——大胆而富有攻击性的滑雪方式，规范而潇洒的滑行技巧——那个女人，不正是能把龙实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女神”吗？别的先不提，光从衣服看就能肯定是她。是红白格子。准确地说是白衣服上绣着很大的红色水珠纹样。是这样的，龙实的记忆被唤醒了。在新月高原碰见的那个女人穿的的确是这样的衣服。当时给他留下了不浅的印象，他对自己现在才想起来感到不可思议。而且头盔是黑色的，裤子则是浅蓝。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龙实动身了。他追着那个女人，穿过了密密麻麻的树林。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丢了。
然而她的滑行速度和技巧都超乎寻常。如果她避开树木后依然毫不减速，很可能会把龙实远远甩在身后。龙实克服着可能会撞上树的恐惧，拼命地追赶着。冒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怎么也追不上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艰难地从树与树的狭缝中穿过。这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自己的脚。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了。他的双腿像练柔道一样被劈开，身子向前扑去，在雪上翻了一个跟头。
他急急忙忙地坐了起来，但风镜上已经糊满了雪，什么都看不见。他干脆把风镜跟帽子一起扒了下来，飞快地望向前方。
刚才的身影已经远远地滑向的另一头了。她脚下刚刚卷起一股华丽的雪烟，便瞬间消失了。大概是向山脚滑去了。
龙实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自己拼命寻找的人突然现身，惊讶的同时却又错过了，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真的就这能认命了吗——
喂——他听见有人喊他。是个熟悉的声音。龙实开始东张西望。喂——那个声音又喊道。是从离他很高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抬头看向山坡，波川小心翼翼地从树丛间滑了下来。

19
浏览了一遍传真的内容后，白井瞪圆了眼睛看着小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长野县的警察会搜查胁坂的车？”
“你觉得怎么回事？”
“是不是警察局的……指示呢？”
小杉缓缓地上下点着头。“只能这么认为了。”
“等等。那是不是这样的？搜查本部的同事是不是说他们想查清楚胁坂他们的藏身之处？”
“我觉得没说。如果他们真的决定走漏风声，那个驴脸系长又该发牢骚了。”
“那为什么长野县的警察要这么干呢？”
“你不知道吗？”
被小杉这么一问，白井只是稍微做了一下思考状，随即摇摇头。“不知道。”
是吗，小杉从后辈的手中取回传真纸，重新扫了一眼后放在了桌子上。对于他们而言，只能想到一件事。
女老板用托盘端着两个喝热茶用的茶碗碗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了桌上。真是太感谢了，小杉冲她道谢。
他们在“木梨”旅馆的大堂里。脱了滑雪服，两个人并肩弯腰坐进了沙发。
从茶碗中散发出阵阵荞麦茶的香味。小酌一口，暖意从体内蔓延开来。哈——小杉长出了一口气。
“真难得啊。”白井的话小杉也感同身受。因为从外面走了一大圈，他应该也冻得受不了了吧。
“如果，就请继续聊吧。”老板娘抬眼看着小杉。
“如果有朋友过来了，可以拜托你们继续聊下去吗？”老板娘抬头看着小杉说。她跪在桌子旁边的地板上。她刚才给他们的名片上印着“川端由希子”这个名字。
小杉蹙了蹙眉。
“如果只有我们俩坐着的话也太不方便说话了。请老板娘也坐下来吧。”
但是她摇了摇头。
“老板娘是不能坐在沙发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客人看见。这样就好了。请继续聊吧。”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白井问。
“只是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就是他们说要调查杀人犯这事儿。”
女老板“嘭”地拍了一下桌子上的传真纸。
“我嫁到这里来已经十五年了，但是从旅馆组织那儿收到这样的传真恐怕还是第一次。至少在我记忆里没有过。我一直在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是在搜查杀人犯的车？”
“是不是杀人犯还没有确定。反正是嫌疑人。”小杉强调。
“对我们来说都一样啊。说起来太吓人了。不管他在哪里，如果不及时捉拿归案的话——”
“我理解。所以我们才来这里啊。”
“但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吗？为什么这么少？就算是再不起眼的小村子，分派这么点人手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这里面有很多原因。”
“是什么原因？如果你是说警察局吝惜追捕杀人犯的人手的话，岂不是太可笑了？长野的县警也够可以的。即使是东京的案子，明知道杀人犯躲进了我们村子里却只把他的车牌号告诉给了旅馆组织，这也太不称职了吧？”可能是有些激动，老板娘的声音大了起来。
“声音太大了。”小杉伸出双手，望着玄关处。形似住客的一家三口一身滑雪的装扮正准备出去。
“欢迎光临——”老板娘笑容满面冲他们打招呼，然后回过头来怒视着小杉。“请解释一下。”
“我现在就解释。长野的县警做得一点也没错。他们从警视厅收到的指示恐怕就是这样的。警视厅希望他们可以确认一下在长野县内所有的滑雪场附近停靠的车辆中有没有人目击过这样的车——是所有的滑雪场旁边。并没有特指是哪个。”
老板娘一脸费解地歪着头。“为什么？”
“因为并没有指定具体的滑雪场。所以并不是那码事。我认为收到警视厅指令的应该不止是长野县的警察。不管是新泻、群马还是福岛，所有管辖范围内有滑雪场的县警本部应该都收到了同样的指示。”
“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呢？”
“因为搜查本部掌握的只有嫌疑犯逃到了某个滑雪场里这个信息，而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找到他的话，就只能这样一个一个地发布指示。”
这样啊，白井用右拳敲着左手。“他们并没有断定杀人犯就在这个滑雪场啊。”
“是不是只能这么解释了？”
确实，白井频频点头。
小杉拿起了传真。
“长野的县警从警视厅那里得到的信息应该只有车的特征和车牌号。要求凭这么少的信息尽快想办法找出嫌疑车辆也太强人所难了，县警应该也很头疼吧。就算滑雪场周围是归他们管的，但他们人手也有限啊。没办法，他们只能联系观光协会和旅馆组织求助以获得更多信息。所以就有了这张传真。”
“照你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确定犯人的藏身之处就是这个里泽温泉村啊。滑雪场有的是，犯人不在这里的可能性反而更高。是不是这回事？”
小杉的目光离开了老板娘半信半疑渴望答案的脸。他不能赞同说就是这回事。
但是，老板娘说着皱起了眉头，歪着脑袋。
“这也太奇怪了吧。这样的话小杉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还是警察局把每个刑事警察都派到了全国各地的滑雪场，每个里面派两个人左右，然后让这些警察像小杉你们一样一边到处问话一边排查车辆？我虽然不了解警察这个工作，但我觉得你们不会这么做事吧？”
“没有没有没有，是这样的。这里又牵扯了很多原因。”白井慌忙回答。“当然不可能把搜查员派到所有的滑雪场。这也太荒唐了。只有在日本首屈一指的大型滑雪场里才会更加谨慎地调查，所以才派了很多搜查员到现场。对，这个里泽温泉滑雪场派的就是我和小杉——是吧，小杉？”
对于拼命掩饰事实的后辈的反问，小杉没有回应。小杉，白井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这样吗，小杉？”老板娘冷着脸问道。“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小杉正纠结着怎么回答，一旁的手机有了来电显示。失陪一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出所料，果然是南原打来的电话。
他站起身回避了老板娘，接了电话。早上好，他口气生硬地问候南原。
“什么是早上好？一点都不早。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南原一大早就已经窝了一肚子火。
“我们正按照系长的指示来回排查里泽温泉村的车。”
“那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如果找到了早就联系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咯噔”的声音。估计是南原气得把椅子都踹飞了。
“你这叫什么话？”
“对了系长，您从这边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风声吗？”
“奇怪的风声？”
小杉跟她简单地说了一下传真的事。
南原“嗯”了一声，“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有些痛苦地问。
“收到本部指示的不止是长野县的县警吧？凡是管辖区域内有滑雪场的所有的县警本部都应该已经受命要搜查胁坂的车。是吧？”
“嗯……是这回事。”
“不愧是花菱啊，闹出这么大动静。”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抢先，我才让你们排查车辆。”
“但既然她已经发布指示了，如果胁坂的车就在这个村子里，那可能也会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胁坂的车。”
“尽力做好这件事——这难道不是你们的工作吗？”
他想问怎样才能尽力做好车辆排查，但就算问了也是白搭，所以就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查出来胁坂他们衣服的颜色和花纹了吗？”
“哦，这事儿啊。这个我们有些线索。我们从那个学生组织那儿搞到了他们的照片。听说他们在最新拍的集体合影上穿的衣服可能就是现在穿的。之后我会用邮件发给你。”
“那就拜托了。还有系长，花菱他们是不是应该还没有注意到里泽温泉滑雪场？”
“当然。所以他们不是给那些县警一一下令要求排查车辆了吗？”
系长，小杉紧紧地握着手机。
“你刚才说的，如果胁坂的车就在你们这儿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别人先发现。即使没有被发现，以花菱的作风也许会出大招。所以如果你们能查出胁坂的车在哪儿就万事大吉了。花菱应该会不惜全员出动追查龙实他们的吧。当然，功劳全部都是搜查一课的。如果你们能找到，然后立即把胁坂在这个村子的里的信息传达到花菱那边，事后我也面上有光啊——”
喂，南原抢了小杉的话。“你有没有在认真排查？”
“太认真了。我还考虑到了警察局。”
“警局的事情怎么着都行。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给课长？”
“是大和田刑事课长吗？”
“是的。你能不能告诉他你提供给他的信息是可以让花菱凭借立功的？”
小杉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可以。要不然我给课长打电话的时候就这么跟他说吧——”
“扑通——”电话挂断了。小杉没有放下举在耳边手机，呆立在原地。然后左右摇着头回到了座位上。
“系长说什么了？”白井偷窥一样地看向他。
小杉扬起半边脸，耸耸肩。“你们完全没问题。被鼓励了。”
“我听到了一点你们的谈话，真是这回事儿吗……”
“就是被激励了。然后我就说了那些话回应了她的鼓励。”
哈，白井表情暧昧地微微点头。这次他的手机响了。
“啊，有个短信。还附了张图片。”白井操作着手机，然后把屏幕转向小杉。
屏幕上显示的是以雪景色为背景拍的集体合影。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的男男女女，摆着各种姿势。很多人都戴着面罩，所以很难看出年龄，从明朗活泼的气氛来看应该是一群年轻人。
这应该是胁坂所属的圈子的集体合影，小杉跟白井解释。
“这样啊。对了，这个从右边数的第三个和第五个就是胁坂和波川吧。”白井再次操作起了手机，然后给小杉看。
胁坂幽默地立着两根手指。看见这个，小杉想现在的年轻小伙子也会摆这种和平手势啊。白井的衣服上面是灰色，下面则是鲜艳的粉色。帽子也是粉色的。波川的搭配是蓝色的上衣，黄裤子，和茶色的帽子。
“我们的线索也太少了。”小杉露出一丝苦笑。
沉默半晌后听到了两人对话的老板娘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小杉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只是在刚才的电话里你说了很多我很关心的事情。胁坂，这犯人的名字吧？你好像强调了好几次这个人就在这个村子里。”
“不是，没这回事。”白井插嘴道。“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我们经过了大量分析，最后发现他潜伏在这个里泽温泉滑雪场的可能性很高……仅此而已。再怎么样也仅仅是推测——”
“你这是废话。”小身拍了拍后辈的肩膀，看着老板娘。“再傻也不会傻到真的相信这种话。”
“但是……”小杉欲言又止。
“她这个问题是问我们这次是不是又在装蒜。那为什么刑事警察也要隐瞒事实呢？为什么又要谎称说自己在追查一个富家子弟呢？——您是这个意思吧？”
女老板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下来。“八成是有内情呢。”
“其实这个内情也挺没意思的。本局和分局之间的势力竞争……这样的话虽然我继续作陪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意义，但是我说话越来越像哈巴狗了……”
“小杉，小杉。”白井耷拉着眉毛。“你够了。”
“怎么就够了？非要跟这种麻烦的事情打交道，我真是受够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装作神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出去吧。”
但是白井并没有起身。“这不行吧……”他低着头。
“你不是没出去吗？那我俩就是共犯了。”
“没事，我不想当缩头乌龟。”
“嗯，那就随便你吧。”
小杉看向老板娘，然后把只有他们两个被分配到这里来的理由——事情的直接经过，尽量简短地做了描述。
听了他的话，老板娘醒悟般地点点头。
“简单地来说，就是小杉的顶头上司，想让警视厅来的那些精英们大吃一惊。所以就隐瞒了犯人在这个村子里这件事。”
小杉撇了撇嘴，微微耸了耸肩：“这也太幼稚了。”
“是啊。但如果她是男的就不会这样了吧？”老板娘直言。“总是这么小儿科。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意气用事，还不服输。她自己可能没所谓，跟她相处的人就遭殃了。但话说回来，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她不是个好人……”
听到她的话，小杉心里“哎”了一声。他觉得她可能会更加生气，但她选择表示理解。
即使如此，老板娘继续说。
“这个案子如果是杀人案就另当别论了。虽说犯人已经躲进了这个村子里，但她男人一样地意气用事、只把搜查任务交给了你们俩，这我就不能忍了。虽然也不用出动所有的警察，但是派出一支精英部队迅速把这个案子解决掉难道不是警察应有的责任吗？”
“我同意老板娘的话。”
“你说你同意我的话——”老板娘向小杉投来真诚的目光。“那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遵从我的意愿了？”
“您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也是干这行的啊，我认识很多当地的警察。他们中间也有不少精英。我觉得如果我拜托他们帮忙的话，他们应该会把我刚才说的话转达给东京的警署。这样的话搜查本部……你说的是这个吧？那边的人就不得不出马了。”
小杉点头。“这样也好。”
“不行，这绝对不行——”白井欠起身。“我们会被炒鱿鱼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就当你不存在。反正也跟你没关系，你就放心吧。”
是吗，白井做出一脸可怜的表情。
“这样真的好吗？”老板娘不放心地问道。
“啊啊，没问题。”
“你不能把上司当成男的来做事。”
小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如果课长直接低着头过来求我就另当别论了。但情况并不是这样。系长是为了讨好课长才下了这样的命令。所以没关系。”
老板娘点头，“这样的话——”她说着便从脱下来扔到一旁的防寒外套中取出手机。白井看见后抱起头。
就在这个时候。玄关的门“轰隆”一声打开了，“您好”——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在忙着操作手机的老板娘看到他后有些意外。 “哎呀，怎么了？”
年轻人向老板娘走了过去，“这个”，他说着递给她一张类似宣传册的东西，“是明天滑雪场婚礼的资料。”
“啊……那个，已经决定是明天了吗？”
“就拜托您多多关照了。”年轻人低下头，“请一定要出席。”
“肯定会让我出席的。我已经和叶月小姐说好了。我要以最夺人眼球的打扮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给你们庆祝，你们就尽情享受吧。”
年轻人笑着低下头：“我会转告她的。”然后走了出去。
目送他离开之后，老板娘的目光落到了宣传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吗……还有这个吗……”
“明天有什么？”小杉问。
“婚礼。”
“哇，恭喜啊。”
“但不是普通的婚礼。”老板娘把宣传册递给了小杉。“是在滑雪场举办的婚礼。我们滑雪场还是第一次开办这种活动。换句话说，是个大事。”
小杉看着宣传册。上面印着大大的标题“里泽温泉滑雪场将展现新的魅力！”。一看内容，说的似乎是这次的婚礼可以说是一个预热，所以有了这次的经验后就能明确有问题的地方和需要的改善的地方，争取把它发展成更加具有吸引人的一个活动。
“这是搞啥？婚礼不应该弄得正式些吗？”
小杉话一出口，老板娘就飞快地说“不是这样”，然后从他手中夺回了宣传册。
“这是正经的婚礼，确确实实有有新娘和新郎。是两个住在这个村子里的孩子。尤其是新娘是我同行的女儿，所以我从高中的时候就跟她很熟。”
“原来如此。所以你就要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你是这么说的吧？”
老板娘一页页地翻着宣传册，在那里慢慢地踱步。好像在踌躇着什么。
“您有心事吧。但现在您应该做更要紧的事。您能不能给我们上司打个电话？”
他的话跟开关一样让老板娘适时地停住了脚步。她慢慢地看向他。“就让您再等一天，小杉先生。”
“啥？您说要等？等什么？”
“是告诉警察犯人在我们村子里。我明天再跟他们说。明天，我亲眼见证婚礼顺利办完之后再打电话。”
“为什么？”
“您就这么坚决吗？我想让婚礼成功举行。明天的婚礼不但关系到两个年轻人的将来，更关系到这个滑雪场的将来。但是如果警察大张旗鼓地跑进来就一切都毁了。”
“嗯……确实是这样呢。”
“是吧？所以您就等一天吧。这之前我不会把你们两人的身份透漏给任何人，只要您按我的意愿去做就可以了。”
“按您的意愿……吗？”小杉挠了挠鼻头，跟白井对视了一眼后苦笑着，晃了晃肩膀。
“您好像没什么干劲呢。您是不是听见我说我明天会跟警察联系，所以就没有心情追查犯人了？”
“也不是，但也没办法。就我们两个人的话也帮不上多大的忙。我真是痛感到用不了警徽我们就一无是处。”
“哎呀哎呀，您好像对自己完全没有自信呐。无论如何，我还是帮帮您吧。”
老板娘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小杉的惊讶地竖起了眉毛。“帮忙？您是说配合我们搜查犯人？”
“能帮上就行。因为我也希望你们能尽早抓到犯人。当然，如果妨碍您工作的话我就不插手了。”
小杉再次和白井对视。后辈一脸意外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也肯定是一样的表情。
他又回头看向老板娘。想她这话是不是认真的。她正真诚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小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您可真有意思。”
“是吗？我只是想跟您好好谈谈。但总比说成是无趣的女人强多了，我是不是该谢谢您呢。对了，到底怎么样？还是您不需要帮忙？”
“不是，我肯定想向您求助。但也像我刚才说的，我们什么武器都没有。既没有人支援，也没有人帮我们预知地况，还用不了警徽。说实话，我们也想不出就我们两个人能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看起来小，但是这个村子却出人意料地大。而且现在这个时节游客不是一般的多。还有，我应该怎么帮你们好呢？”
“与其说帮忙，倒不如说最好让老板娘您来做主。对了，我们想问您件事儿。”
“问我？什么事？”
“您的意思就是可以告诉我们咯。”小杉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旁。指着能远远看到的飞艇。“在日本最大型的滑雪场里，赢一场躲猫猫的方法。”

20
对于龙实说自己碰到女神的话，波川好像一时不怎么相信。他怀疑因为当时龙实在雪地里迷着路头脑一片混乱，所以有可能把一个偶尔路过的单板滑雪者错认成了她。
“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龙实肯定地说。“不仅仅是滑行技术跟她差不多，打扮跟她一样时髦。怎么说好呢，反正更多是直觉， 是受到当时环境的影响呢，还是跟整体气氛有关……”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真让人着急。
“还是气质？”
波川半信半疑的样子，冒出来一句。“没错。”龙实一口咬定。
“气质啊，气质。就是我们所说的艺人和专业运动员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吗？还是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走在街上但总觉得很拔群，身体周围会散发出光环之类的。新月高原的这个女孩就有我说的这个东西。刚刚从我面前滑过去的那个人也有，而且完全是同一种气质。肯定是前天那个女孩。”
是吗，波川点头。
“既然你都说到这儿了，我就相信你吧。对了，她是在哪里出现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走错路了。完全走到另一个山坡上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定是有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秘密入口。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滑雪场啊。雪道外的路多得无止境。”
龙实同意波川的话完全在理。本来雪山的地形就已经够让人抓狂了，何况走到哪里景色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即使是在自己应该很熟悉的地方也常常产生错觉，怀疑自己并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她要滑到哪里去。”波川说。“如果知道她的去向的话，也许就能找到她。她当时是往哪边滑的？”
“是这个方向。”龙实指向她消失的地方。“我不是很清楚那是哪儿。但毕竟我在那儿摔了一跤。”
“只能先过去看看了。”
两个人顺着他们脑补出的女孩的足迹摸索着前进。树木还是一样密集，很难像“女神”一样动作轻盈地滑来滑去。他们再次体会到了她滑行技巧的高超。
但是不经意间，他们脚下的路变得开阔了一些。现在以龙实他们的能力也可以在这个地方尽情享受粉雪的乐趣了。理论上应该有不少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在这里滑——这里有雪地车，可能是熟悉地形的人们的必经之地吧。
但对他们不利的是他们的雪地车在半路上就纷纷往不同的方向开了。有些雪地车跨到了别的山脊处，有些则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树林里。他们当然不知道“女神”走的是哪条路。就像波川说的那样，他们更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了。
两人漫无目的、小心翼翼地往下滑着，不一会儿就滑到了平淡的路面上。这个地方是沼泽。所以他们只能沿着面前的沼泽地滑下去。如果来到这里就基本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他们看到前面有条绳子。应该是走回规定的雪道了。那个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滑雪者，不知道为什么他正面对着龙实他们。
这下放心了。那个衣服他们很眼熟。是昨天他们参加越野滑雪体验的时候遇到的巡逻队员的制服。在他旁边滑的波川好像也注意到了，低声说了句“完了”。
事已至此，逃跑是不可能了。龙实死心了，面不改色地低头从绳子下钻了过去。
巡逻队员向他们走了过来。龙实知道要挨骂，窝着肩膀站在原地。“那个，你们……”然而那个高个巡逻队员说的话却出乎他们意料。“你们不是昨天那两个人吗？”
嗯？龙实抬起头。
“昨天，你们是参加了越野滑雪体验吧。”
他这么一提醒龙实想起来了。这个巡逻队员正是龙实昨天给他带路寻找那个下落不明的单板滑雪者的人。啊啊，龙实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叹。
“果然是啊。”巡逻员的嘴角扬起了笑容。他的名牌上写着“根津”两个字。“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多亏了你帮忙。”
“没有……我刚刚从导游高野先生那里听说了，那个滑雪的人肋骨骨折了。”
“是啊。所以还好及时发现了他。我要再次向你道谢。”根津礼貌地低下头。
“别别，你别这样。作为一个热爱雪山的人，我只不过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这话真让人佩服啊。”根津抬起头，轮流打量着根津和波川。“但你们竟然让我在这里碰到了，这种行为我就不能欣赏了……不对不对，你们应该是做了我特别不能忍的事情。”他指着两个人滑过来的地方。
对不起，龙实道歉。“我们本来打算滑规定的滑道的，但好像在某个地方滑错路了，不知不觉就跑到雪道外面来了……”
根津面向着龙实，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戴着风镜所以看不见他的眼神， 但龙实感觉他正在瞪着自己。
“这种一眼就能看破的谎话还是不说为好。”巡逻队员冷冷地说道。“既然说谎了就说明你没有反省，就更不可饶恕了。”
“啊啊，对不起。我说谎了。”
“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滑出雪道的？我时不时在这里巡视，但是从这种地方滑下来的几乎没有外地人。”
龙实从“天空高速”的另一边爬上来，招供了自己从绳子底下钻过来的事实。
“那里吗？”根津虽然点着头，但依然一副没想通的样子。“即使是非常资深的熟客也应该并不熟悉那个地方啊。你们很熟悉啊。”
“不是，那个，我们就是随便过去的。”龙实缩着脑袋。
“莫非是有人告诉你们了？”
“没有，那个——”
啊，根津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开了口。
“你不是说之前跟高野君说话了吗？是不是他告诉你的？”
“啊，不是，不是他。是我们自己找到的。跟高野先生没关系。”龙实的声音有些尖锐。
“你少糊弄我。除非有人告诉你，不然你不可能进得去那种地方。是高野君吧？说实话。”
看来还是死心吧。是这样，龙实小声地承认了。
“哎呀呀”，根津说着直摇脑袋。“你可是我们必须要防着的人。你到底对他干啥了？“
“请不要怪他。是我们求他的。因为我们在找人，所以想让他告诉我们这个滑雪场的秘密基地。”
根津歪着头。“你说在找人……”
龙实又复述了一遍昨天跟高野说的话。大概内容是自己的朋友对一个女性滑雪者一见钟情，想找到那个女孩，但他只知道她在这个滑雪场，而且很有可能在某个有粉雪的秘密区域。
“所以我们就来了啊。就在刚才，我还撞见了一个跟她很像的单板滑雪者。”
“啊？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雪道外，没错。她在我们完全迷失方向的时候出现了，然后转眼间就消失了。”
“哦。我很早就守在这里了。但是谁也没看见。”
“是吗？她可能去别的地方了吧。”
“情况我知道了。但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闯进禁止滑行的区域都是不能原谅的。如果之后再让我逮到你们，就会没收你们的升降梯券，而且把你们赶出滑雪场。因为昨天的事情，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们，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根津的语气并没有很咄咄逼人，甚至有些恳求。既然他都能做巡逻队员，滑雪和单板滑雪的经验应该很丰富，也应该知道在未压雪的地方、尤其是没人滑的雪道外滑雪的乐趣。而且处于不能忽视滑雪危险性的使命感，肯定要采取严厉的态度。如果还有这种人那我们就能安心地来滑雪场滑雪了，龙实又想。
知道了，龙实低下头。“以后会注意。”
拜托了，根津说着迅速转身离开了。龙实一边远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一边想今后应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不能滑出雪道，是不是就不能找到“女神”了呢？
“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他犹豫了一会儿后，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开了口。“有人在找你们。”
根津的话完全出乎了龙实的预料。他一脸疑惑。
“是什么人啊——”问话的是之前一直一言未发的波川。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自称是侦探公司的人，也就是侦探。”
“侦探”，波川一脸诧异地自语道。
“他们昨天在村里的居酒屋。是两个人一起。给老板娘看了你的照片，然后问她这上面的人有没有来过店里。我关心地多问了几句，他说他们在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年轻人。是被他的父母雇来的。”
龙实和波川面面相觑。父母雇了侦探？——这不可能啊。
“所以，你怎么回答他的？”波川问根津。“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是白天参加越野滑雪体验的客人？”
根津扶了扶风镜后，看向了龙实。“如果我告诉他就好了。”
啊？龙实不由得挺直了后背。
“我觉得你们这儿可能也有什么情况，而且我也没必要帮那个自称侦探的奇怪的人，所以我就回答他不认识、我没见过。如果这样不妥、我实话实说会更好的话，我就改口说我这次看见你们了。”
这样不行不行啊，波川慌忙摆手。
“你没说真是太好了。帮我们大忙了。我不能告诉你详细的事情，但是那家伙根本不是侦探什么的。说自己是被我们父母雇来的也是一派胡言。”
根津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看样子是在斟酌自己应该相信谁的说法。
“知道了”。过了一会儿，这个高个子的巡逻队员说。
“对我而言，只要不在这个滑雪场引起纠纷，什么事我都不介意。你们只要履行承诺就好。”
当然，波川说着看向龙实。
一言为定，龙实果断地回答。
根津重重地点头，想再次转过身去。但他转了一半停住了，微微偏过了头。
“你们说你们在找的那个单板滑雪的女孩，出现在了你们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的，龙实回答。“在我们钻过绳子的地方往左。”
这样啊，根津恍然大悟般，语气缓和了下来。
“怎么了？”
龙实这么一问，根津莫名沉默了。与其说不好回答，倒不如说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回答。
“‘天空高速’也滑了吗？”过了一会儿，根津问道。
“没有。她就在那跟前儿拐了个弯往反方向去了……”
之后他们就爬上了山坡，钻过了绳子。
事实上，根津说。“’天空高速’的入口周围经常有当地的捣蛋鬼成群出没。”
“啊？是吗？”
“因为’天空高速’是沿着山脊建造的，所以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从哪里都能滑。而且树木也不怎么密集，选对路线的话就能享受一条特别长的粉雪道。但因为这下面有沼泽地，还有好几个地方容易发生雪崩，所以当然是禁止滑行的。雪道两旁的雪积得很厚，所以只要他们正常滑我就当作没看见，可是这对把我的无视视作理所当然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效果。如果是很熟悉这个滑雪场的人，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不可能往那里滑。这让我们巡逻队员很是头疼啊。”
龙实听他连这种话都问出来了，心里松了口气。根津帮他推测了“女神”的去向。
“谢谢！我会参考的。”龙实的双手端正地放在身体两侧，低头道谢。
“道谢是没问题的。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再从那个地方滑出雪道了哦。”
“是，我保证。”
龙实坚定地回答。根津挥起一只手作别，然后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波川走了过来。“你准备怎么办？”
龙实摊着双手。
“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我们试着去’天空高速’找找看吧。如果在那里守株待兔的话，说不定她就出现了呢。”
“那行。我也有同感。但是在那之前有件事我们必须要确认。”波川指着龙实的鼻子。“正在找你的这个人谁，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为了用公用电话，结果昨天夜里不得不走到了便利店。龙实想起自己也是最近才发现现在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用公共电话。
波川拨出去的号码和之前一样，还是藤冈的手机号。
“波川。那之后又有什么动静了？……我指的当然是警察的动静。他们是不是又问什么新的问题了？……嗯，啊啊，果然啊。”波川把听筒放在耳边，脸冲着龙实。“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对方要求告诉他们咱们圈子结队去过的所有滑雪场和住宿设施。”
龙实叹了口气，点点头。他意识到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波川的公寓里走出来的时候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了，所以被警察发现自己去的地方是滑雪场。
“所以呢？你有没有给他们我们的合住记录什么的？”波川向藤冈进一步确认道。
“……嗯，啊啊那就这么办吧。反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算全都交给他们也不心虚。反正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圈内活动一次都没来过。我也是第一次来，胁坂好像也是吧。……不能这么说。……不不不，我不是不信任你，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线索？据说雪质是最好的呢。但是我们也没空享受了。我们又不是到这儿来玩儿的……所以要把这些全部解释一遍话就很长了。你要全部整理好在告诉他们哦。那我就先挂了……你说什么？衣服？”波川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安。“……嗯，然后怎么了？……啊啊， 那时候的照片吗？……是吗，我知道了。”
波川放回了听筒，一边歪着脑袋一边拔出了电话卡。
“他说什么了？”龙实问。
“好像有警察问了我和你穿了什么衣服。”
“你说衣服……是这个吗？”龙实指着自己穿的衣服。
是的，波川回答。
“警察想让藤冈尽量准确地告诉他们我们在滑雪场是什么打扮。上装下装的颜色和花纹，还有帽子和包。因为他们说想看看照片，所以藤冈就把我们去年合住时候拍的集体照给他们了。”
那个照片龙实也有。灰色衣服和粉色的裤子，帽子也是粉的。也就是说跟现在的打扮一模一样。穿着灰色衣服戴着黄帽子的波川，也跟那时候穿的一样。
“我要整理一下。”波川说。“我认为警察已经发现我们要去某个滑雪场了。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滑雪场。所以他们才问波川我们圈子都结队去过哪些地方。到这里你有异议吗？”
没有，龙实回答。
“一方面，警察正在详细调查我们穿的衣服。应该怎么解读他们这种行为呢？他们是不是想仅凭衣服这个线索在全日本的滑雪场通缉我们呢？”
“有什么根据呢？他们应该没办法知道我们来的是这里。”
“就是这回事。但是从那个叫根津的巡逻的话来看，他们似乎已经注意到这里了。他说那个自称侦探的人，正在到处找你。”
“那个……那个人……就是警察吧。”
“如果是的话就跟刚才的话矛盾了。警察应该还没有查清楚我们在哪个滑雪场。而且如果真的是警察，又何苦隐瞒自己的身份呢？”
“那又是什么人？”
“不知道。可能除了警察，还有别的人在追查这个案子。可能想比警察先下手。”
“比警察先下手……不会是周刊杂志的记者之类的吧？”
“假如是这样。”波川看着龙实，歪着脑袋。
“什么样？”
“哎呀，如果你是名人就是另一码事了，可你不过是个二流大学的学生啊。他是不是想借着自己比警察抢先一步找到犯人这件事爆个猛料啊？”
虽然龙实有点不爽被说成是二流大学的学生，但也无法辩驳。“可能吧。”
“显然是警察嘛。你连这点都没想到啊。但至于他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侦探公司的人……嗯，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话说回来，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村子里？”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波川抱起胳膊。“这我就想不通了。”
龙实急得在原地跺脚。“怎么办啊？”
“不管怎么说，光靠他一个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什么？”
波川摘下了帽子。“赶紧换衣服。”

21
桌子上，老板娘打开了两张地图。一个是里泽温泉村的城镇地图，上面详细记载着各种各样的设施和商店。另一个则是滑雪场的地形图。
“那么，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怎么干这场大仗吧。首先要找人，但那个犯人为什么会最后会跑到我们里泽温泉呢？”
“虽然这么分有点较真，但他不一定就是犯人。只是嫌疑人。”
小杉这么一提醒，老板娘皱起了眉。
“这种时候别这么唠唠叨叨的行吗？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犯人来到这个村子的理由吗？”老板娘一边轮流打量着两个警察一边问，最后目光停在了白井身上。
白井依旧沉默着，伸了伸下嘴唇，做了个束手无策的姿势。
“当然不知道了。”小杉回答。“目前可以确定的只有他们开的车的导航仪上设定的目的地是这里，以及他的同伙是拿着滑雪板出门的。”
他话音未落，老板娘就使劲眨着眼睛，再次用不可思议的表情轮流打量着两个人。
怎么了，小杉问道。
“不是怎么了。这事儿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是我刚才说的话吗？”
“是你说的带着滑雪板出门的事。这样的话犯人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哦哦，难不成您的意思是他们是来这儿是为了玩单板滑雪？”
“这怎么可能？”
“肯定不可能啊。因为染上了杀人嫌疑，连手机电源都切断了，很明显是要畏罪潜逃。这种人怎么可能没事闲的玩单板滑雪呢？”
“那么既然我们要找他，这个应该是被逼到不得不畏罪潜逃的人，还有没有别的理由吧滑雪板拿出来呢？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老板娘的疑问很在理。事实上小杉他们自己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搜查本部对此好像有很多种说法。有人怀疑他是有意要搅乱搜查进展，也有人说他这么做就是要让警察误认为他们去的是滑雪场……”
老板娘无声地笑着，摇摇头。
“这样的话他们只用穿个滑雪服出门就行了。警察们有没有背过滑雪包呢？不但特别重，而且即使放到车里也是个特别大的家伙。如果他们不滑雪的话只能是个负担。”
“可是自己都被怀疑杀了人了，竟然还能在逃跑的时候想着滑雪……”
“是啊。这根本不可能。”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两个人。
“既然你们两个人都这么觉得，那东京的搜查本部的各位肯定也想错了吧？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想错了？怎么想错了？”小杉问。
“逃亡的途中竟然还不忘玩单板滑雪，我都觉得不可能。如果真的准备继续逃跑的话，肯定要考虑到将来该怎么办。比如要潜伏在哪里，今后的经济问题怎么办，等等。但是如果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单纯为了玩单板滑雪儿逃跑的话，我好像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为了玩单板滑雪？”
老板娘的意思小杉并没有马上理解。他看了看白井，他也是一脸疑惑地挠着头。
“犯人很喜欢单板滑雪吧？”老板娘问。
“好像是。据说学校里也加入了这样一个学生组织。”
老板娘挑起了眉毛。“什么？犯人是个学生？”
“是的，我没跟您说过吧。”
“我第一次听说呢。顺便问一句，这个杀人案是有预谋的吗？还是您感觉他是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杀的人呢？是哪种啊？”
“以我们现在推断应该是冲动杀人。以盗窃为目的潜入了别人的家里，被主人发现了，所以就一时冲动杀了人。”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话就合理多了。”女老板恍然大悟地上下点着头。
“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没懂，能不能解释一下？”
“说起来并不复杂。可以说是最后的晚餐吧。”
“最后的晚餐？什么意思？我更不明白了。”
“我认为那个学生已经意识到自己要被捕了，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想再滑一次质量最好的粉雪，哪怕一次都行。等他滑啊滑啊滑够了，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再找警察自首——他是不是这么想的啊？所以是最后的晚餐。对于单板滑雪者来说，能滑上质量顶尖的粉雪的确是一种奢望呢。”
哈，小杉出了口气，身子靠在椅子上。“你这话真是让人费解呢。”
“小杉先生，您玩过单板滑雪吗？”
“完全没有。滑雪的话我年轻的时候还稍微玩过几次。”
“那您有没有滑过野雪呢？”
“那个没有。只滑过压过雪的山坡。”
“所以您可能就无法理解了。那我举这么个例子跟您解释如何？您有一个动心的女孩。一旦您被抓了，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您会怎么做？您不会想着再最后看她一眼、抱抱她吗？”
“对于胁坂来说，在这里玩单板滑雪就是他的夙愿？”小杉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嫌疑人的名字。
“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最重要的东西吧。虽然隐匿了行踪，但是下决心逃跑难道不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吗？或者说您对犯人带着滑雪板到这种地方来的理由还有其他解释？”
小杉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陷入了沉默。白井却举起了一只手。
“我投老板娘一票。我非常赞同。胁坂并没有继续潜逃的想法。他是不是只是不想直接露面？跟他一块的波川也是，既然知道了他的想法，就决定陪着他一起做——这么想就说得通了吧？”
小杉紧咬着双唇。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开了口。“啊……有一定道理呢。”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既然你们两个人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老板娘盯着小杉的脸。
“怎么做？”
“对于两个犯人来说，他们并没有继续潜逃的打算。无论他们多么珍惜这最后的晚餐，也总不能在这里没完没了地滑下去吧。反正他们应该迟早会自首，你们是不是也没有必要搜查他们了？一旦自首了还可能会减轻罪行，我觉得他们就是为了自己着想也会选择自首的。”
“您说他们没打算继续藏下去，这只是老板娘您单纯的猜测。就算现在是这个情况，万一他们改变主意了呢？他们迟早要自报家门的，所以不能把事情的发展想得这么乐观。而且您好像误解了，事到如今即使他们在警察面前露面也不能算自首。只有在我们还没有锁定犯人、而且对犯人的犯罪目的毫无头绪的时候站出来才算是自首。”
“是这样啊。那您的意思是要继续找下去了？”
当然， 小杉回答。“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嘛。”
老板娘“呼”地长出一口气，如释重担。
“我知道了。就凭我说过的会帮你们的话，我也一定会奉陪到底。虽然问题看起来很棘手，但毕竟你们已经明白了犯人为什么为了玩单板滑雪才来到这里。”
“这个……我也没说完全赞同。”小杉抹了抹鼻尖。
这样的话，老板娘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上。
“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一直在浪费时间。我们的搜查范围根本就不是这个村子。你们说的什么去旅馆和商店遍地找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那应该去哪里？”
老板娘站起身，会心地一笑，看向窗外。
“刚才，小杉先生您不是说过吗？我们举世无双的里泽温泉滑雪场是捉迷藏的绝佳地点。您还说您年轻的时候滑过雪是吧。那您就把这种本事慢慢地展示给我看吧。好了，我们出发吧？”

22
听了波川的话， 高野眨了好几次眼睛。“衣服……吗？”
“是的。准确地说，什么样的都行。旧的破的都没关系。实在不行不是滑雪服是别的衣服也成。滑雪服当然也无所谓。”波川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环顾着周围。确定自己没有被人看见。龙实也是这么想的，他一边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在每次打开入口处大门的时候观察有没有人。
他们正在申请越野滑雪体验时候来过的、滑雪与单板滑雪的培训学校的办公室里。把高野叫了出来，在角落里站着跟他说话。内容就是能不能拜托他火速借他俩一人一件滑雪服。高野吓得直翻白眼，但并没有很吃惊。但现在对于龙实他们来说，只有他能依靠了。
“衣服的话，我跟当地的朋友说一声就能弄到一堆，关键是谁穿啊？不能借吗？”高野心中自然有很多疑问。
波川看着龙实，龙实点点头。他们已经商量好怎么向高野解释了。
其实，波川说。“我们正在被追查。”
高野似乎被吓了一跳，向后踉跄了几步。
“但是你放心。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因为他其实是在爱知县都数一数二的财阀家的少爷。”波川的大拇指对着龙实。“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应该叫随身保镖呢还是看守呢——无处不在地盯着他，所以行动一点都不自由啊。像这种这种每天都在叹息中度过的日子里，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就是单板滑雪了。前几天他滑得正带劲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单板滑雪的女孩。结果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啊，高野的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一下。“这么说，这事跟你们朋友……”
对不起，龙实道歉。“因为觉得说出来挺丢人的，所以就撒了谎。”
“请原谅我们没说实话。”波川一脸认真地说。“不管怎样，他也是个连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的纨绔子弟啊。但偏偏对这次碰见的女孩产生了炽热而浓烈的思念，无论如何都想再见她一面，如果见不到的话他连去死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个，高野说着瞪大眼睛看着龙实。那眼神好像看珍稀动物一样。“那真是太可怜了。”
“所以作为朋友我决定帮帮他，但让我头疼的是别说她的联系方式了，他说自己连她的名字都没问着。唯一的线索只有她是在里泽温泉滑雪场长大的、特别擅长单板滑雪，还有就是她喜欢滑树道。本来我们应该是能凭着这些信息一路照下来的，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他正在被一群人包围跟踪着，所以不能自由行动。竟然为了寻找一个女孩而离家去玩单板滑雪，这也太不可理喻了。毕竟他已经有父母指定的未婚妻了。”
也许是说得起劲，波川的话开始变得越来越夸张了。这话的内容根本就不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一旁听着的龙实甚至都吃了一惊，打量着朋友的侧脸，不由得想“你这是干嘛呢”。
“这难道不是你说的？”龙实问他。
“不是，那个，至于未婚妻什么的没这回事……”他支支吾吾地说。
“是吗？不是正式的未婚妻。但是，反正有个这样的人吧？”
嗯，龙实无奈地点点头。
啊呀呀——高野频频地注视着龙实的脸，“如今还有这种事情啊。”
所幸的是，高野好像相信了。真是个单纯的青年。
所以，波川继续说道。
“我们到这个滑雪场，本来应该可以摆脱那些人的监视的。然而有人泄漏了我们的信息，他父母发现了我们在这里，命令他们把我朋友带回去，我们无奈之下就投靠你了。”
哈哈，高野依然浮现出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听到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吧。
“可是，虽然我们在被人追踪，但对他来说他可不能从这里逃跑。”波川拍着龙实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最初是为了能找到爱慕的女孩儿才过来的，一定要一追到底。我也是，我想尽全力帮我的好朋友实现他的愿望。但是，只在滑雪场这个有限的空间内，一边躲避敌人的目光一边行动并不容易。衣服尤其是个问题。那些人知道我们穿的什么衣服。肯定会把这个当做标志。我们这边就只能换身衣服，但也不能去租。因为敌人也有可能在租赁店里出没。”
所以，波川提高了声调，然后把脸凑近了高野。
“我们苦恼了很久，最后觉得只能拜托高野你了。我们很清楚如果投奔只在越野滑雪体验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的话肯定会被责怪我们太厚脸皮了。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拜托了。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筹集到我们两个人穿的滑雪服？就当是为了我朋友。就靠你了。拜托了。”
波川说着深深地低下了头，一旁的龙实也赶紧模仿他的动作。他一边鞠着躬，一边再一次感叹着他朋友的口才。虽然听起来很是生硬，但是总算是捏造出了一个有条有理的故事。这个男的想必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吧。无非就是用花言巧语硬把黑的扳成白的了嘛。
“请不要说下去了。对于这种事情……我也很为难啊。”
“那，你接受我们的请求吗？”
“请先把你的头抬起来。办公室的同事们会觉得很奇怪的。”
旁边的波川好像抬起头了，于是龙实也直起了腰。高野飞快地往前台瞥了一眼后，说：“我们出去吧。”前台那边有一个男员工正在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龙实他们。
一走出办公室，高野就低下头，沉思一般陷入了沉默。波川也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不久，高野抬起了头。“我知道了。两身衣服是吧，我尽量弄到。”
“真的吗？谢谢你！”波川再次低下头。
龙实也学着他的动作，高野皱着眉摆摆手。
“请你们不要这样。我们太显眼了。你们知道向阳飞艇吗？”
“是那个乘坐时间更短的飞艇吧。”波川确认道。
“是的。你从那个飞艇降落的地方滑下来后，右手边会有一排建筑物。那中间有一家叫“布谷鸟”的餐厅。是我家人开的店。请在那里等我。我会带着衣服过去。”
“‘布谷鸟’是吧。我知道了。”
“那，回头见。”高野说着便走进了办公室。
波川“呼”地长叹了一口气。“很顺利啊。”
“虽然我觉得这么做很强人所难，但也应该试着求他一下。”
“对什么事都不能轻易死心。好了，我们出发吧。”
两人拿起了办公室旁边立着的滑雪板，开始朝着向阳飞艇处走去。从巡逻队员根津的话来看，已经有人为了追查龙实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了。
无论怎么想也只能认为那是警察，但是为什么他要隐藏身份呢？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对龙实他们而言再有利不过了。如果追查他们的是警察，即使是那个根津也应该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吧。高野也不可能答应他们这次的请求。
向阳飞艇是六个人一起坐的。一般的飞艇都是三个三个地面对面并排背靠着窗户坐，但这里的飞艇不同。正中间有一个隔断，然后三个三个地背对着隔断面向窗户坐。应该是考虑到了乘客可以欣赏外面的景色吧。
龙实和波川坐进了飞艇的前面一排，不认识的男女坐进了后排。虽然中间有一个隔断，但并没有隔音装置。看来坐飞艇的时候是无法开展作战会议了，龙实沮丧地想。
“这里的雪质果然很棒啊。”后排的男人说。“连重量都不同。”
“这周好像尤其好。今天晚上有少量降雪，明天好像就是晴天了，所以不正是滑雪最佳时机吗？”女人回应道。
“这样就太好了。千晶你不是说过最担心的就是天气吗。虽然我们总是期待着下雪，但你说明天是个例外，希望别下得太狠。毕竟虽然这段时间应该不会下雨，但下大雪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在飘飘扬扬的雪中穿着婚纱滑雪，这真是相当费劲呢。”
“出席婚礼的人也会很辛苦呢。他们是不是得一动不动地站着，等新娘新郎滑下来？他们应该会想方设法让这场婚礼尽早结束吧。但是天气变差了，最辛苦的是摄影组吧。如果下大雪，他们岂不是什么都拍不到了？”
“但这样也没关系吧。大雪天气会不会反而给这场滑雪场的婚礼增加几分浪漫气息呢？”
“啊啊，我们也努力，可不能把演出搞砸了。”
龙实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呆呆地想他们到底在聊些啥。既然他们谈到了穿着婚纱滑雪、雪场婚礼什么的，也许是在筹备一场类似雪上婚礼的活动吧。这世界上总会有人想出新点子呢。他们说这个活动明天举行。那会有多大规模呢？这个活动会不会自己的行动产生影响呢？龙实有些担心。
飞艇降落了。龙实跟在波川后面，也从上面走了下来。
“明天，这里好像要举办一场婚礼呢。”波川边走边小声说。很明显，他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嗯，会在哪里举行呢？”
“之后打听一下吧。毕竟这种活动肯定是可以随便参加的。”
“你想去吗？这个活动？”
龙实一说，波川就站住了，冲他回过头来。戴着风镜的他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也不是说不想去。我很好奇这是什么活动，但是我们有参加这种活动的闲工夫吗？”
“那你为什么……”
“我们当然是没工夫，但是她——‘女神’就不一定了。刚才那女的谈论的是别人的婚礼，肯定是因为她对这场雪上婚礼很感兴趣吧。我认为平时总是在雪道外面滑的她会不会也想一睹新娘的风采而参加这个活动呢？”
龙实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一下大腿。 “原来如此！她可能会出现在那些过来凑热闹的人群中。”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啊。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走吧，波川说着再次迈出了脚步。
他们走到了滑雪场，穿戴好滑雪板，开始滑行。滑了一会儿后正像高野说的那样，他们的右手边开始出现了星罗棋布的建筑物。他们滑近一看，有“布谷”这个招牌。小木屋式的装修，侧面有一个大玻璃窗。
一走进店里，两人就坐在了靠窗的桌子旁。正脱着外套，一个年轻的男店员就过来帮他们点餐。虽然个子高，但体型很结实，看起来还像是个高中生。
“祝好运。”
波川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生啤。菜单上“法兰克福香肠”是推荐菜，所以他又叫了一份这个。
店里的上座率差不多是一半。他们看到的欧美人比日本人还多。
墙上装饰着好几张裱起来的照片。拍的是高山滑雪者壮观的雪上姿态。似乎是某个大赛的参赛作品。也有照片上过领奖台。
他看见以后，松了口气。站在正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高野。全名好像叫高野诚也。
“看来高野不光是导游啊。”波川也注意到了那张照片。“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顶尖滑雪运动员呢。”
龙实向厨房望去。虽然看不见脸，但从背影可以看出里面工作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应该是高野的父母吧？连照片都贴在店里装饰，这个儿子似乎很让他们骄傲。
生啤端来了。虽然没什么干杯的理由，但他们还是在空中碰了一下酒杯、将充满白色泡沫的酒一饮而尽。一直四处奔波嗓子很渴。感觉酒就像往沙漠里洒水一样被身体迅速吸收了。
之后又端来了法兰克福香肠。上面蘸满了番茄酱和芥末酱。
“这东西看着不错。”
波川正要伸手去拿香肠的时候，年轻的店员开口了：“那个。”
“你们是波川和胁坂先生……吧。”
“是……”波川回答。
“哥哥让我把衣服转交给你们。”
哎？波川不禁叫出了声。“你是高野先生的……”
“弟弟。”
啊啊，龙实也不由得惊叹了句。“这样啊。”
这么说来，他们眉宇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弟弟自报家门说叫高野裕纪。
“我哥哥好像是因为工作不能来这里，所以就说让我帮他转交给你们，我现在拿过来可以吗？”
当然，波川点点头。
“那，我就去取了。”年轻人点了一下头，离开了。
龙实在他背后目送他离开，想起了高野说过的话：“我想尽量避免败坏滑雪场的形象。”自己干着导游的工作，父母在滑雪场内经营一家餐厅，弟弟也在那里工作。他们应该是这个滑雪场里共同生活的。
高野的弟弟——裕纪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个看起来和他同龄的年轻人和他一起过来了。两个人各自提着一个纸袋。
“我准备了我和我朋友的衣服。”高野裕纪说，顺便介绍了身边的朋友。说是他从小学就认识的发小川端健太。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幽默的气质。
两个人拿出来的纸袋里有一个装着茶色的衣服，还有一个装的是迷彩条纹的衣服。这跟龙实他们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谢谢，真是帮我们忙了。”波川道谢。
“卫生间下了楼梯就是，请你们在那里换衣服吧。”高野裕纪说。
“知道了。之后你哥哥可能会跟你解释——”波川压低声音说。“因为诸多原因，我们在这个滑雪场被人跟踪了。你们说不定会碰见他们。到时候——”
我明白，高野裕纪点着头。“我绝对不会把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透漏出去的。就交给我吧。”他自信满满地回答。
“你能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是吧？”波川向龙实征求同意。
拜托了，龙实低下头。
那个，那个叫川端健太的年轻人开口了。“你说的跟踪你的人，是什么人啊？看长相能认出来吗？”
龙实和波川面面相觑，然后说：“我们只知道是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是吗？”
“怎么了？”
“没有，没事。”川端健太微微摆了摆手。但龙实没有发现他的眼里却流露着强烈的好奇。

23
老板娘往前走了几米后停住了脚步。应该是注意到她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回头看向小杉，做了个从头到脚长叹一口气的样子。
“你们在磨蹭些啥？”
脱下滑雪板，已经拼劲全力累得气喘吁吁的小杉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开了口。
“能不能稍微走慢点？穿这个鞋总觉得寸步难行。而且滑雪板又这么重——”
“滑雪鞋不好走道是公认的。要不你换个单板滑雪的鞋试试？那样的话会好走些。”
“不要，我又没玩过单板滑雪。”
“你就别怨这怨那了，就老老实实地走吧。再这么磨磨唧唧天就要黑了。可是我们连滑雪场都没走到呢。”
“还有多远？”
“如果快点走的话还有五六分钟。所以加油吧。”老板娘飞快地回过头，开始继续往前走。
还要这么走下吗，筋疲力尽的小杉肩上扛着滑雪板，穿着滑雪鞋别扭地迈出了一步。
走在前面的老板娘步伐很稳健。换上了滑雪服的她的背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运动员的气质。
走出了“木梨”旅馆后，小杉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租赁店。你们在这里借滑雪用具吧，老板娘说。
“穿着长靴在滑雪场里玩躲猫猫肯定不行。”听她的口吻，似乎很享受自己要做的事。
小杉上次穿滑雪服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了。但他没有跟老板娘吵吵，而是说“这种东西，我很快就能适应。”
这时候，白井胆怯地举起了双手。他说自己从没滑过雪。“毕竟我是南国长大的。”
老板娘深切地感到让两个新手跟自己同行无论如何都是个麻烦。小杉跟老板娘商量着什么，白井则在租赁店里转来转去。因为胁坂他们可能会为了换身打扮而从这里借衣服穿。
之后小杉应该是决定和老板娘一起去滑雪场了，很久没穿的滑雪鞋又硬又沉。而且在雪道上很容易脚下打滑，光是走路就够让人紧张了。可能是因为用了蛮力，只要稍微动一下脸上就会冒汗。
他对滑雪板也感到非常不适应。跟小杉记忆中的滑雪板比起来，这个滑雪板特别短。这还算好，他发现连形状都有很大不同。好像说是什么玩回转式滑雪用的，用这玩意儿真能滑好吗？关于这点，老板娘总是说“习惯了就能畅所欲为了。”
终于，他们前方出现了建筑物。好像是飞艇的总搭乘点。上边挂着“长峰飞艇”的招牌。听老板娘说这个滑雪场有两个飞艇，这个能直接飞到山顶附近。所用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中途也有可以降落的站，但离得很远。
老板娘手拿着给他们准备的升降梯票，走向了飞艇搭乘点。虽然有稀稀拉拉的一些游客在排队，但也没多到非得跟那些人挤在同一班飞艇上。
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皮肤晒得黝黑的男人。他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引导游客走进飞艇，看见老板娘后，脸却“倏”地一下亮起来了。“呀，欢迎。”
大概是老板娘的熟人吧。因为她把风镜扒到帽子上，所以能看见她的脸。
不好意思，老板娘向他打招呼。“我有件事求你帮忙，你方便吗？”
男负责人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啊？现在吗？”
“是的，对不起。”
“嗯，算是方便吧……那你稍等一下。”
男人瞥了一眼小衫后，叫来了附近其他年轻的工作人员，跟他们交换了工作岗位。
三个人走到了距离飞艇搭乘点不远的地方。“小杉，你给他看一眼之前那个学生的照片。”老板娘说。
小杉拿起了手机，翻出了胁坂和波川穿滑雪服的照片，然后递给负责人看。
“您没有见过两个穿着这样衣服的人吗？一个穿灰衣服，另一个穿的是蓝的。”
听到老板娘的问题，男人歪起了脑袋。
“怎么说呢，类似这样的游客我感觉自己见过很多……可惜记不清了。”
也不是没道理，小杉想。光顾这里的客人摩肩接踵。不可能一一记住他们的穿着。
“那，之后就留意一下吧。如果你找到了这上面的两个人，就联系我。这里有我的手机号。”老板娘从兜里掏出了名片。
男人接过名片，再次盯向手机屏幕。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这个目前要保密。如果你顺利找到的话，下次我请你喝酒。”
男人眯起了眼睛。“这倒是不错。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那就拜托了，老板娘说着和小杉对视了一下，然后重新排进了等待坐飞艇的队伍里。
飞艇很快就到了，两人坐了进去。据说这个飞艇能容下十二个人，真是够大的。
“多亏老板娘您的帮忙了。”小杉说。这是真心话。“竟然能这样向飞艇的负责人求助，我们如果不出示警徽根本就办不成这种事。”
老板娘露出了笑容，点点头。“嗯，是啊。”
“您认识的人可真多啊。不愧是做居酒屋和旅馆生意的。”
他话一出口，老板娘就用鼻子“嗯”了一声，“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哎？还有其他原因吗？”
“因为我是这个村的人，所以认识的人很多呢。而且这还不算什么，我在这周围也算是小有名气呢。当然，这都是我当’木梨’的老板娘之前的事情了。”
小杉没听明白，歪着脑袋。是这个哦，老板娘晃了晃手中的滑雪板。
“别看我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也曾因为高山滑雪名震一时呢。高山滑雪简单来说就是分技术派和速度派。全世界的日本人通用的都是技术派，但我擅长的是速度派。而且是速降。我甚至被称作信州的女飞人。不过那会儿我的体重比现在至少轻十斤。”
哎？小杉上下扫视着她的全身。按理说应该有运动员的气质。
“所以，曾经有段时间我参加了含金量蛮高的大赛，村里的人都来为我加油助威。”
“原来如此。这样说您还真是个名人呢。”小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样的村子打造出的滑雪明星现在竟然做了居酒屋和旅馆的老板娘。”
“托您的福。毕竟您给了我机会说出来。”
“好像之前，您讲过您是十几年前嫁过来的？”
老板娘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您记性真不赖啊。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您丈夫的家就是现在旅馆吗？”
“是从祖父那代传下来的民宿。因为我家那位也是滑雪运动员，所以现役的时候基本都在公司做事，但退休之后就回到了这个村子里，继承了这个旅店。我跟他结婚、经营这个旅店，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这么说今年是不是这个旅店经营的第二十年了？可是无论是居酒屋还是旅店都没看见像老板的人，是不是出门去什么地方了？”
听到了小杉自言自语般的低语，老板娘眯起了眼睛，扬起嘴角。无声地笑着。
“说到出门，他确实出门了。但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啊？”
“去那里了。”她的右手指了指天上。“已经八年了。肝癌。”
啊，小杉发出了惊叹。“是吗……”
“因为知道他得病的时候我们的居酒屋刚刚开始营业，所以真的很不巧。他说现在得这种病得的真不是时候，很自责。因为说起来实在可怜，所以我一直没说。”
“那之后，老板娘就一个人管理居酒屋和旅店了？”
是的，她回答。
“但我并没有很辛苦啊。有这么多人帮我呢。所以我也一定会像他们一样做些什么来回报您。无论是在村子里还是在滑雪场。”
“您是说如果杀人犯依然隐匿在这里，就不惜助我们一臂之力找到他？”
“可以这么说。”老板娘冲他笑了笑，然后重新戴上了风镜。飞艇快要着陆了。
下了飞艇，走出了建筑物后，老板娘依然没有换上滑雪鞋。而是抱着滑雪板在雪上走了起来。身后的小杉一边追着她一边问为什么。
“这个滑雪场呢，并不是那种坐一艘飞艇就可以直接到达山顶的小型滑雪场。所以你就跟我来吧。”她并没有停住脚步，不紧不慢地回答。
往上爬了一段路之后，老板娘放下了滑雪板。说是要滑到下一个飞艇搭乘点。小杉一听就紧张了起来。毕竟已经二十年没滑过雪了。自己不可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滑了，所以他感到束手无策。
他刚回过神，老板娘的身影就消失了。大概是已经出发了。小杉急忙踩上了滑雪板。
他提心吊胆地试着滑起来，但没想到滑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他吓得腿发软，但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滑雪板撇开成“八”字形，拼命地试图减速。他不可能保持什么优雅的姿态，好不容易做出了蛇形滑降。
他一边冒着冷汗一边慢慢地向下滑，老板娘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你说你很久没有滑，没想到你这不是会滑吗？真是小看你了。”
小杉摇摇头。“完全不行。我知道自己滑得很狼狈。”他喘着气。
“你能意识到这点已经很了不起了。习惯了就好了。那我们继续走吧。”
老板娘飞快地翻了个身，开始轻快地滑起来。
小杉像打仗一样玩命地追在她后面，前面貌似有一个升降梯。是四人舱的，可以继续往上开。老板娘在这里也不忘叫住负责人，让小杉把手机拿出来，拜托他如果看到和照片上相似的两个人就和她联系。
坐这个升降梯也到不了山顶，还需要再坐一个升降梯。在那里老板娘好像也轻松地和工作人员搭上了话，提出了同样的请求。小杉已经不会再好奇她怎么会认识这么多人了。
下了第二个升降梯，他们终于到达山顶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雪景以各种形态呈现在眼前，让人发晕，甚至可以眺望到远远的另一头的山丘。小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我们是不是终于到地方了？”
“什么啊，看你的表情好像很满足啊。可是我们的工作还没过半呢。我们必须要跟其他地方的升降梯、飞艇的主要负责人打好招呼才行。”
“那我们去的是哪里？”
“我应该跟你说过这个滑雪场有两个飞艇吧。我们不知道犯人们打算在哪里滑、是怎么个滑法，但他们应该会坐飞艇。所以我们要先去另一个飞艇搭乘点。”
“哇，等我一下。”小杉急忙追在她后面。
从后面看老板娘的滑行姿势，即使是外行也会觉得很漂亮。也许是为了能让他跟上她的脚步而放慢了速度，所以觉得她似乎没怎么发力。即使是这样，她脚下滑雪板的速度之快也绝非一般人能比的。应该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一旦决定了方向就能瞬间精准地滑过去吧。、
小杉奋力追赶着滑得如此轻快的老板娘，不知不觉开始找回了滑雪的感觉。不光是速度，连回转滑雪这种新技能都已经渐渐适应起来了。原来自己并不是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滑得越来越大胆了。只要心里没有了恐惧和不安，之后继续滑就只会觉得很爽了。他逐渐开始享受吹着风在雪上疾驰的感觉。
“滑得很像那么回事嘛。”稍作休息后，老板娘夸道。“跟刚开始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呢。”
“我掌握一点要领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稍微提点速吧？”
“别啊别那么快。”小杉说，但老板娘充耳不闻地继续滑了起来。这次她真的加速了。小杉赶紧追了上去。嘴上抱怨着“真是服了”，却难得心里有些小激动。
即便如此——
这个滑雪场很大。赞美它是日本最大型的滑雪场也不为过。再怎么滑、再怎么往前走，总有下一个斜坡和宽窄形状都完全不同的滑道在等着你。当他终于看到飞艇的搭乘点的时候，不由得长吁短叹。
“马上就到了，加油——”
听到了老板娘的鼓励，小杉鞭策了一下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继续滑着。
搭乘点的入口挂着写有“向阳飞艇”四个字的招牌。稍作休息后，老板娘又飞快地往前滑去了，小杉只能跟在后面。
负责人是一个年轻男人。还好这会儿没什么游客。老板娘像之前一样向他走了过去，叫住了他。小杉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把胁坂他们的照片翻出来后朝两个人走了过去。
男负责人刚看到照片就张大了嘴：“啊，如果是他俩的话——”
“你见过？”
老板娘这么一问，他点点头。“他们来过。大概是一小时以前吧。”
“刚过一个小时？你确定吗？”
“八成是。”他指着手机屏幕。“这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拿的滑雪板，跟我的一样。我有印象。因为这个滑雪板是限量版，所以用的人很少。”
老板娘望向小杉。他冲她点点头。应该是错不了了。
“之后就没见过了？”
“我觉得您不是来坐飞艇的。”
“了解了。谢谢。如果又碰见他们请联系我。”老板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

24
从山坡的顶上现身的是一个滑雪运动员团体。他们排成一对，配合着流淌在滑雪场中的音乐滑了下来，脚下勾勒出华丽的曲线。在他们滑雪棍上绑着的，是一条长长的粉色的布。看起来质地很轻，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空中翩翩起舞。
哇啊啊，根津不禁发出了感叹声。“真是太漂亮了！”
但是一旁的千晶和莉央却没吱声。他扭过头，看见她俩依旧一脸严肃地望着前方。因为戴着运动墨镜所以看不清她们的脸，但此时她们肯定是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
在滑雪运动员们之后出场的是单板滑雪运动员。他们手里好像捧着花束。保持等间隔，然后开始展示单板平花。而且他们并不是根据各自的喜好随意炫技，而是早就安排好什么时间做什么动作。
“动作不齐。”千晶有些不满地说。
“右边的那组好像要慢一些。”莉央表示同意。
“也可能是他们听不清楚音乐。之后一定要确认一下。”
“明天之前弄好还来得及吗？”
“肯定来得及，别担心。”
里泽温泉滑雪场的滑雪场婚礼就在明天，无论是导演还是她能力超群的助手，言语间都透漏出出她们不允许任何差错发生。根津清楚自己最好不要说些恭维话。
之后又有几组滑雪和单板滑雪的运动员出场了，表演了他们的原创节目。看到最后一组画完后，千晶和莉央开始仔细地商量些什么。她们小声地嘀嘀咕咕，根津根本听不清楚内容。
看了看表瞅了一眼时间。为了明天的表演，他们租借了一条雪道。因为这条雪道特别长，所以给其他游客添了不少麻烦。
“那，我去跟摄像师商量一下。”莉央说。
“嗯，拜托了。”千晶开始操作手中的平板电脑。
“没看见主角。”根津说。“新娘和新郎是不是没参加今天的彩排啊？”
“长冈君被叫出去单独训练了。本来我们想让叶月也来滑的，但她说什么婚纱的尺寸弄错了，所以要去一趟长野。但莉央说她肯定没问题。因为新娘只是做个蛇形滑降而已。”
“是穿着婚纱滑吗？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应景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没有注意到别的什么吗？”
“我可是普通人啊。”
“所以才想听听你的意见啊。你再仔细想想。”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冒出一句“有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服装问题吧。”根津说。
“服装？”
“我担心的是滑雪和单板滑雪的运动员们穿的衣服乱七八糟完全不统一。好不容易滑这么漂亮，可惜被衣服毁了。”
“这么回事啊。”千晶重重地点点头。“那没关系的。因为我们已经解决服装问题了。”
“啊？怎么解决的？”
“明天正式演出的时候会让你眼前一亮。”
“好期待啊。对了，先别谈这事儿了……”根津的目光落到了手表上。
“已经到时间了。”
千晶冲着他抬起右手。“对不起，我们延长了十五分钟。”
“之后你们就要把上面那条雪道租下来让摄影师拍照？没时间了吧。”
“我觉得这无论如何都得拍下来，这可是我们的一番苦心。拜托了。”千晶把平板电脑夹在了胳膊肘里，双手合十。
根津叹了口气。“真的只延长十五分钟吗？”
“一言为定。谢谢你帮忙。”千晶说完就快速向运动员们集合的方向走去。
根津拿出了对讲机，告诉其他坚守在各自岗位巡逻的巡逻队员们因为要包租雪道而延长十五分钟的事情。
千晶用身体和手比划着跟运动员们解释滑行姿态什么的。好像在指导他们如何调整自己的速度和时间。根津在不远处看着她。
“那，我们就来试一次吧。加油！”千晶拍拍手。
滑雪运动员和单板滑雪运动员们开始往升降梯搭乘点走去。根津看见了，走近了千晶。
“这么多人，你怎么让他们都听你话啊。”
“我家祖宗十代都在这里住，光是熟人就很多。”
“有这么广的人脉，还有什么事干不成啊。”
“什么事都能干成？”千晶似乎有些意外，转头看着根津。“比如？”
“这个……我一时还想不出来，但我觉得应该有不少吧。比如说做买卖？”
“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千晶缓缓地点头。淡漠的眼神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千晶做出思考状，然后微微张开了嘴。但话还没出口，她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应该是有人打来了电话。她愁眉苦脸地咂了咂舌头。
“喂，我。……您问是哪里？里泽温泉啊。……我说过了啊，我朋友要举办婚礼。……我知道，我下周就回去。……我知道，西装嘛。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知道，我已经弄完了。……你有完没完？我很忙呢。……我可没功夫跟你扯，我要挂了。……好好好，那下周见。”她挂了电话，摇摇头，厌恶地说了句“真麻烦啊——”。
根津苦笑。“你在跟谁说话啊？语气这么不耐烦。”
千晶皱皱眉，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家人。我妈。”
啊？根津返过来盯着她的脸。“能从千晶口中听到她家人的事情还真是少见呢。”
“啊，我确实不怎么提他们。”
“你好像谈到了西服什么的呢。你不会要去相亲吧？”
不用说，这肯定是句玩笑话，但千晶却绷着脸。
“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就是要让我去相亲呢。”
“……到底发生什么了？”
千晶耸耸肩，歪起半边脸。“他们说要我继承家业。已经说了好几年了。因为他们现在雇用着外人做事，所以不得不天天看人家的脸色。”
“你说的家业是什么？”
“托儿所。但也不是很大的那种。”
根津瞬间被噎住了，注视着千晶的脸。他好几年前就已经认识这个单板滑雪运动员了。他进入滑雪协会没多久，她就成为了现役选手。他们刚认识就感到和对方情投意合。从那以来，一到冬天他们的来往就愈发密切，有时也会一起滑雪。但他们从来都没聊过这么隐私的话题。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千晶家经营着一家托儿所。
“父亲是理事长，母亲是园长。父亲七十三岁了，母亲也六七十了。越来越担心将来该怎么办也是合情合理吧。”
“你的兄弟姐妹呢？”
“没有。就我一个孩子。”千晶摇摇头。“所以要说到继承家业的话，就只有我了。”
“世袭制啊？”
“这种托儿所好像很多。好像在各方面都很有优势呢。”千晶说着，语气有些轻蔑，自嘲般地笑了笑。“应该不能说是’好像’呢。毕竟我马上就是那里的经营者了。”
“是不是事先就决定好了？”
“我一直蒙在鼓里呢。所以你应该没想到我还保育员资格证呢。但这只是我年轻的时候父母想让我做他们喜欢的事情罢了。他们好像说过要看看我的能力有多强，让我试着挑战所有的可能性。”
“那就是单板滑雪协会咯。”
“没错。说实话我也看不透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虽然没能参加奥运会，但我不后悔。所以，所以我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慢慢走进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我现在早就称不上年轻了。”
所以，千晶继续说道。
“如果已经决定好继承家业什么的话，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世界了。我不会再踩上滑雪板了。”
根津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你开玩笑呢吧？”
“我是认真的。我觉得我有必要认识到这点。不管是管理托儿所还是滑雪，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在这方面取得一些小成就的话根本就没什么用。虽然也有人认为把滑雪当成兴趣随便滑滑就好了，但对于我来说我是不会做这种半途而废的事情的。”
根津看着千晶直直地向他投来地义无反顾的目光，相信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他知道她是那种严于律己的倔脾气姑娘。
“所以，明天的婚礼一结束……”
嗯，千晶果断地点头。
“就要告别这白雪皑皑的世界了。所以表演者们脚下滑出的红毯，也是我作别这里的舞台了。”
“是吗。”根津低声说。他发现自己的意志也开始消沉了。
“根津是不是也要继承家业啊？”
“啊啊，不过是新泻的一个小建筑事务所。”
除了冬季，根津还在那里做建筑师的工作。冬季因为下雪不用工作，所以就在这个滑雪场当巡逻队员。
“以前你也跟我说过一些梦话呢。”千晶说。“说想建一个像游乐园一样的滑雪场。 弄一个雪上过山车，之后你说了什么来着？”
“吊威亚、半管、滑雪、滑翔伞——”
啊哈哈哈，千晶笑着拍手。“没错。全是洋文。”
“我还说过这样的话啊。”
听根津这么一说，千晶突然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已经放弃了？不做梦了？”
没有，他摇摇头。“我没有放弃，它依然在我的心里。”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千晶莞尔一笑，仰望着山坡。“我也曾想过跟你一起实现这个梦想呢。”
根津看着她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25
小杉两人坐进了升降梯准备下山后，巡视着周围。虽然这里有不少人正坐着穿戴滑雪装备，但他并没有看见他要找的衣服。
“这里也没有吗……”
已经确定了两人在大约一小时前乘坐了“向阳”飞艇，所以小杉和老板娘两个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排查胁坂他们可能会滑到的地方。因为时不时就有类似的服装映入眼帘，所以他们每次都满怀希望地走上前仔细观察，但走到人家旁边才发现衣服颜色还是略有不同，而且同行的人里似乎也没有人穿着那样的衣服。
小杉看看表，哼了一声。净浪费时间了。
老板娘打开了地形图。
“辛苦您了。从您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您是经常被派遣到偏远地区的警察精英。这次，如果还是没能抓到胁坂的话，那就太——”
“有可能真的抓不到了。”小杉话音未落，眼前就不经意地出现了一个上衣是鲜艳的蓝色上、裤子是荧光黄色的单板滑雪者的身影。不会是他吧？小杉想着，目光在他的四周游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的身边又冒出来了一个穿灰色上衣和粉色裤子的单板滑雪者，从小杉身边飞快地滑了过去。而且看样子两人明显是同伴。
啊，老板娘先出了声。“他们在那里！没错！那里那里！”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
“上蓝下黄，上灰下粉。肯定错不了。”
“嗯嗯。就是这俩小子。”
那两个单板滑雪者似乎滑得很开心。不一会儿就从小杉他们的脚下滑了过去。
“哎呀，该死。我们又不能跳下去。”
他们离雪地将近三米高。如果跳下去可不是受轻伤这么简单。
他们从升降梯上向后望去，两个单板滑雪者正在挑战在雪上踢球。最先跳起来的是穿蓝衣服的那个，大概是想翻一个漂亮的跟头。
哇塞，老板娘惊叹。“滑得真好啊。那个动作很难呢。”
“看上去滑得蛮开心嘛。虽然是杀人案的嫌疑人。”小杉斜眼看着两人，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技巧这么好，肯定在哪里都能滑得很轻松。我们又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所以赶紧追上吧。”
老板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毕竟他们还在升降梯上，所以只能干着急。小杉敲打着安全杆。
升降梯终于停下了，老板娘大气都不敢喘便顺势冲进了雪道，小杉紧随其后。
老板娘的速度超乎想象地快，直接飞了出去。几乎没有拐弯，基本上直线滑了下去。无论是多么缓的山坡小杉都心怀畏惧，但他不能就这么呆在原地。他只能蹲下身子，拼命追赶。
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会滑到哪里去、踹踹不安的时候，老板娘又出其不意地停了下来。小杉慌慌张张地想追上她的脚步，但失去了平衡，差点儿就摔了出去。
“我们今天就出发，把所有主要的升降梯和飞艇搭乘点全都走一遍。如果犯人就在这个滑雪场，肯定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反过来说的话，如果都这样了还没抓到的话，是不是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这个滑雪场了？”
老板娘把地图揣回了口袋里，然后摇摇头。“你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莫非是已经放弃了？如果你连信都不信他们在这里的话——”
“可是，他们在大约一小时前被目击到在飞艇的搭乘站那边，之后却突然消失了，只能说他们已经离开滑雪场——”
小杉话还没说完，老板娘就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他听见她的衣兜里传来了类似手机铃声的声音。
“瞧，这不是来信了。”老板娘取出手机，放到耳边。“好的，您辛苦了。……啊？坐了？什么时候？……嗯……知道了，谢谢。”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了兜里。“A升降梯的负责人回信了，照片上的两个人刚刚坐了升降梯。”
“是A升降梯的负责人回电说的？”
“你跟我过去就知道了。”
小杉急忙跟在了已经用坚定的步伐滑出去的老板娘的身后。
他们很快就到了一次可乘坐四人的升降梯搭乘点，从标识来看这里并不是A升降梯。听老板娘说，好像要先坐这个升降梯往上走一段，然后才能到A升降梯的搭乘点。
“听说他们的打扮还是跟照片上的一样。并没有换衣服呢。”他们并排坐进了升降梯后，老板娘说。
“但是警察的手甚至连碰都没碰这个滑雪场，真是太大意了。”
“一个人穿着灰色的上衣和粉色裤子，另一个人穿着蓝上衣和黄裤子。”
“是的。这个颜色很显眼，所以即使有很多人滑也不难找出来。”
小杉从升降梯里向下俯视。在宽阔的雪道上，有很多滑雪和单板滑雪的玩家在滑行。因为距离很长而且坡度很小，所以对初学者和业余玩家而言应该是个好地方。
“如果是一家人来，是不是会很有意思？”
听见小杉发自内心的的感慨，老板娘肯定地说：“你们一定要来。”“带着您的孩子？您应该有孩子吧。”
“很遗憾，我还是单身。”
“是吗。真可惜啊。”
“哎呀呀，到底什么情况？”
老板娘用手中的滑雪杖向空中指了指，小杉向上望去，忍不住“啊”了一声——两个人就在升降梯的上方。
“那两个小子是不是还要往上走啊？莫非是还想再滑一次这条雪道？”
“没准儿。他们八成是没有防着我们。竟然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滑好几次。”
“真没出息。好啊，那我们赶紧追上吧。”
小杉准备继续滑，老板娘却没动。
“怎么了？你不追吗？”
“我们根本没有追上去的必要。他们不是还会沿着这条道滑下来吗？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原来如此。有道理啊。”
小杉和老板娘一起走到了雪道旁边，准备等着那两个人滑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那俩家伙好像玩得相当尽兴呢。完全看不出是杀了人的在逃犯。”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衣服的颜色恰好吻合，但我们会不会认错人了？”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一个人就算了，两个人都穿得跟照片上一样呢。”
是啊，老板娘一脸释然地扭过头。
“噢！来啦！”小杉指向斜坡上方。穿着灰色和蓝色衣服的两个人看样子是要从上面跳下来了。
“出发。”老板娘猛地滑了出去。
刚才的两个人，一边滑一边时不时灵巧地转个圈。好像在跳舞一样。小杉他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滑。小杉和老板娘一边留意着周围其他的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一边朝着那两个人滑过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小杉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滑雪杖就张开了双手：“喂！那边的两个人！给我站住！”他拼尽全力地喊着。
站住——老板娘也扯着嗓子喊。
两人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变换了脚下的动作。他们做了个刹车，肩并肩在离小杉他们数米前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他们不但戴着风镜，还用面罩遮住了嘴角，所以完全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小杉没卸下滑雪板就向上爬去，冲着穿穿灰衣服的人说：“是胁坂龙实君吧。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一趟。”
听到小杉的话，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冲彼此意味深长地微微点了下头。
小杉刚要问怎么了，两人就“嘣”地跳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身。下一秒便滑了出去，从小杉旁边溜走了。
喂——小杉连忙伸出手，刚决定用手挡住那个穿灰衣服的人，就摔了个屁股墩。
“啊，小杉先生，你没事吧？”老板娘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该死的，赶紧追上去！”
他急忙站了起来，朝两个人追了过去。胁坂他们从雪道的分叉口处滑进了树林里。
林道的坡度很小。所以小杉他们就不能借助滑雪杖扒着水道提高速度了。但对于失去了推进力的单板滑雪玩家而言也应该给他们的滑行增加了不少困难。他刚想到这点，前方就不出意料地出现了两人的背影。但又突然间消失了。他并没有马上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过一会儿，他终于想清楚他们要去哪了。林道就像一条龙，所以他们为了走捷径，应该直奔树林中央了。
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追在他们后面，背后就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继续往林道里走。”“小杉先生没什么经验，所以很难对付这里的树林。但是对那两个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滑下去的。”
既然是当地的滑雪名将嘴里说出来的肯定错不了。“知道了。”
老板娘自然是追随着两个人滑进了树林，他可以看见她在树林中忽隐忽现的身影。虽然没有用滑深雪用的滑雪板，但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杉继续在林道里前进着。坡度开始慢慢变大，脚下的滑雪板也开始动起来了。
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在他右手边的斜上方出现的另一片树林中，出现了胁坂他们的身影。就像老板娘说的那样，他们在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好像很难提速。
小杉想，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应该就可以在林道里守株待兔了。他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两人。一旦他们现身，哪怕用身子也要挡住他们。
但他们一点都没有靠近小杉的意思。从右边的树林里出现的两个人横穿过树林后，继续往左边的树林中冲了进去。给人感觉一点都没有犹豫，动作非常大胆。
之后老板娘从树林中滑了出来，停在了小杉身边。雪烟高高地漫天飞舞着。
“他们往那边滑下去了。”小杉指着他们消失的地方。
“好像是呢。对不起，我失败了。滑的时候板子陷进雪里了。”
“没有，您在这种地方还能滑得这么好，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您真给我面子，但也没什么意义。没在这里追上他们，太心痛了。”老板娘好像很后悔。
顺着林道滑下去就来到了一条宽阔的雪道上。但两人已经无影无踪。看样子已经成功逃走了。
老板娘一副焦躁不安的表情不停地在雪地上杵着滑雪杖。

26
到了下午后，空中洋洋洒洒飘着的雪也完全不下了。从云彩的缝隙中似乎可以窥探到一片蓝天。就像和他们同坐一架飞艇的那对男女说的那样，明天没准是个晴天。龙实想准备在滑雪场举办婚礼的两个人现在一定欣喜若狂吧。
喂，穿着迷彩花纹的滑雪服的波川叫住了他。“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仰望天空？再这么糊里糊涂的话我们就要错失良机了。”
换上从高野裕纪他们那借来的滑雪服后，龙实和波川就在开始在滑雪场里转来转去寻找那个女孩。白色的布料上绣着红色的水珠图案——这种设计很少见，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时间问题暴露了行踪后，他们就立刻出发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个滑雪场太大了，仅凭两个人的力量来寻找实属艰难。如果她在对面的某个地方做了片刻的停留，那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按顺序寻找应该迟早就能碰到她吧——他们嘴上说着，但事实上根本办不到。每当他们换地方的时候，心中总会充满不安，担心自己会不会就在下一秒与她擦肩而过。
纠结了一番之后，他们最终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从“天空高速”的入口处附近稍微往雪道外走了走。根津说这个地方在爱好滑深雪的人群中是最受欢迎的。他们不再盲目地四处乱转，而是决定在这里等待“女神”出现。
从潜伏在这个地方起应该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吧。的确时不时会出现不少滑雪和单板滑雪的人，应该都是当地人。他们完全不介意这里是禁止滑行的地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穿梭在树林间。
但当中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一旦她现身他俩就会立刻追上去，为此他们双脚全副武装、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今天是不是不会出现了？”龙实看见已经有好几辆雪地车开进了树林里，说道。“如果就是奔着粉雪来的话，应该赶着一早刚下雪的时候来。都这会儿了，再特地往雪道外面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没错，波川赞同。“那怎么办？”
“我觉得如果她还在这个滑雪场，我们是不是最好在她更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找她？”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比如说哪里？是坐升降梯的地方，还是飞艇的搭乘点？我觉得这个滑雪场应该有好几处吧。”
龙实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坐的地方，而是下来的地方。虽然我们不清楚’女神’会滑哪个雪道，但她一天之内肯定要坐好几次升降梯。”
波川好像在苦思冥想一样沉默了些许后，指着龙实。“是山顶升降梯吗？”
“没错。既然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大家应该开始准备打道回府了。但我觉得在那之前不应该要把升降梯都升到山顶上好让大家下山收工吗？”
“有可能。”波川点头，站起身，用手掸了掸屁股上的雪。“走吧。”
为了坐上山顶的升降梯，只能一滑下山麓就赶紧坐上飞艇。
波川和龙实一起往雪道外面滑了下去。要是被根津撞见了估计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但也没办法了。
前面出现了一条绳子。绳子另一头是正规的雪道。但他们刚刚滑到那里，龙实就突然做了个急刹车。因为绳子对面站着个巡逻队员。但由于他背对着他们，所以好像还没发现身后有两个人。
“糟了。”波川往龙实身边靠了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龙实看了看斜坡的上方。那里还有一个巡逻队员，正在雪面上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已包租，封道中”。
“在这个时间包租雪道？什么情况？”龙实嘟囔着。
来了——波川说这扭过了头。
很快，好几个滑雪运动员就排成一队滑了下来。每个人的姿态都很漂亮，就连不滑雪的龙实也看出来他们并非常人。他们所有人的滑雪杖上都绑着一条粉色的布，因为他们排成了整齐的一列从雪面上滑下来，所以看上去每条布都连起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带子，在空中起起伏伏。
紧随其后的是一组单板滑雪运动员。也不是业余的。他们好像在跳舞一般从龙实他们的面前滑过，真厉害啊——一旁的波川发出了感叹。
不久，滑雪和单板滑雪的运动员就陆陆续续地滑走了。但他们并不是按各自的喜好随便滑，而是明显能感到他们的动作很有规律。从下往上远望过去就能看出来。
“这不会是……为明天做准备吧？”波川说。
“你说做准备？”
“之前谈论雪上婚礼的那两个人好像说到了表演什么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啊？”
原来如此，龙实很快表示了赞同。
又一个新的团体出现了。显然是滑雪和单板滑雪运动员的组合团体。和之前不同的是，所有人都捧着一束花。这肯定也是婚礼的一个环节。
龙实看到他们中的一个人后，露出了怀疑的目光。白底上绣着红色水珠图案的上衣、浅蓝色的裤子、黑色的头盔——这不正是他要找的女孩吗？
“啊啊……啊啊啊啊！”龙实想要告诉波川什么，但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
龙实平复了一下呼吸，指着她滑去的方向。
“刚才那个女的。是’女神’。”
波川“嗖”地一下直起了身。“你说什么？真的？”
“错不了。还不快追上去？”
等等，波川一把抓住要冲上前去的龙实的肩膀：“有巡逻。”
“但不抓紧的话就又要错过她了。”
“你忘了吗？警察那帮人很有可能来了这个滑雪场 。如果你跟巡逻胡搅蛮缠的话，万一被他们的同伙发现了怎么办？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波川的话十分在理。龙实一时语噎，挥了挥右拳。

27
	进入坡度较缓的林道里后，滑在小杉前面的老板娘采用了类似高山滑雪选手的姿势。小杉也试着模仿她的动作，但速度并没有提起来，脚差点麻了。脚下的装备硬邦邦的，万一摔倒可不是磕个瘀青这么简单。
	他们马不停蹄赶到的地方是长峰飞艇的降落点。他们把滑雪板从脚上摘下来，立在了道路的一侧，然后观察着从飞艇上走下来的人。
	就在刚才，老板娘的手机接到了长峰飞艇的负责人的电话，告诉她刚才的两个人坐了飞艇。当时小杉他们恰好就在山顶附近。如果在飞艇的降落点等着的话，胁坂他们应该迟早会现身。之后这场追捕游戏就终于可以结束了。
	小杉看了看表。飞艇的乘坐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
	“不对啊。”老板娘看着降落点，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下来了。”
	“是不是我们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这儿了？”
	“我觉得不是。我们的时间应该很富裕。”
	“也是啊。”
	小杉的手机收到了来电显示，是白井打来的。
	“我几乎走遍了所有的租赁店。但是胁坂并没有去任何一家店借过东西。”这个刑警后辈说。
	“这样啊。看样子那俩家伙应该是没换衣服。”
	“是吗？对了，我现在要怎么做？”
	“找个地方原地待命。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啊？怎么个情况？”
	“啊啊，多亏了老板娘啊。”
	他话音未落，老板娘也取出了手机，放在了耳边。还没说一两句，小杉就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她看着小杉，摇摇头。
	“之后再联系。”小杉对白井说，然后挂了电话。“怎么了？”
	“我们被耍了。那两个人好像乘坐了其他的升降梯。那里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了。”
	“其他的升降梯？他们不是在坐这个飞艇吗？”
	“坐是坐了，但是在半道上下来了。”
	啊，小杉张大了嘴。他才想起来这个飞艇中途是有下车点的。
	“我们出发吧。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超过他们。”
	小杉拼命地追在已经动身的老板娘的身后。
	戴上滑雪板，滑了出去。老板娘的动作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可以说她在走最短的路线赶往两人乘坐的升降梯的降落点。
	看见降落点了。老板娘停了下来，小杉也停在了她的旁边。他们环顾了一下山坡，山坡下方远远地出现了一个穿蓝色的衣服的人影。紧挨着他的还有一个穿这蓝衣服的人。
	绝对是这俩。
	小杉忘我地陶醉地滑着。他早已不再畏惧滑雪了。
	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儿后，老板娘半路在雪道上停住了脚步。因为滑道出现了分岔。
	“我们应该去哪里？”小杉问。
	“不知道。如果从这里走的话，有可能去任何地方。”老板娘又说，“稍等一下。”然后她摘下了风镜，开始摸自己的口袋。好像又有电话打来了。
	“是。……辛苦您了。……啊？就刚刚？……啊啊，原来如此啊！”
	老板娘把手机放在耳边，四处张望着。“我知道了。非常感谢！”她挂了电话，看向小杉。“有消息了。那两个人，刚刚好像就在我们下面的升降机搭乘点。”
	老板娘又开始滑了起来，所以小杉也跟在了她后面。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升降梯的支架。空中安装着电线，双人电梯正在运行着。
	啊，小杉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他在电梯里看见他们了。灰色衣服和蓝色衣服的两个人，错不了。
	他们好像也注意到了对面的人，用手指着小杉他们。他们接下来的行为简直让小杉目瞪口呆。
	他们冲这边挥了挥手。好像在说你们就在这儿呆着吧。似乎是在戏弄他们——
	“这俩小子什么玩意儿啊？真没出息。”小杉气得直用滑雪杖敲着雪面，“抓紧！升降梯的搭乘点到底在哪儿？”
	老板娘却没说话，默默地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人。
	老板娘，小杉叫她。
	她回过头，“倏”地挺直了腰板。“啊啊……抱歉。”
	“怎么了？”
	“刚才想起了点事儿。”
	“我们去升降梯搭乘战吧。不快点去的话就又要把他们放跑了。”
	可是老板娘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动身的意思。
	小杉先生，她说。“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那两个人。”
	“啊？”
	“小杉先生之前说的有道理。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畏罪潜逃的杀人犯。”
	“话是这么说……那这俩家伙又是什么人呢？”
	老板娘歪着脑袋，似乎陷入了沉思。“现在几点了？”她问。
	小杉看了看表。“刚过下午三点。”
	“三点……那应该快了吧？”她自言自语般地嘟囔着。
	“快了？什么快了？”
	然而老板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句“跟我来”，便滑了出去。

28
龙实走出汉堡店的时候，波川恰好也刚走出隔壁的食堂。但他并未表示惊讶。龙实想他大概也没什么收获吧。
他们朝彼此走过来后，波川问道：“那里也不行吗？”大概是因为看到龙实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吧。
“我旁敲侧击地试着向店员确认了一下，他说他觉得这群人没来过。”
听到龙实的回答，波川点点头。“我这边也是。毕竟店里人流量那么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呢——”波川抱起胳膊，环顾着周围。龙实也受到他的影响，四处巡视着，然而他们并没指望能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不用说，他们找的还是之前的“女神”。那个穿着白底红水珠纹样的滑雪服的女孩。她的确是参加明天雪上婚礼滑雪表演的一员。
因为当时有巡逻队员盯着，所以龙实和波川只能沿着她滑过的路线兜了个大圈子，最后向山麓这边滑了下来。然而他们沿着滑雪场观察了一圈，但依旧不见那些展现了令人称赞的滑行技巧的那群运动员的身影。他们发觉自己多半是跟他们滑到了不同的地方。
他们急急忙忙地坐上了附近的升降梯，准备去其他地方找她，但还是没有碰见类似滑雪运动员的一群人。他们也许已经结束滑行训练了。
但两人并不能失去希望。虽然排练结束了，但为了筹备明天的婚礼，他们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龙实想会不会有工作人员留下来呢？
想到这里，他们就准备去食堂和汉堡店碰碰运气。于是两个人开始分头一个个地观察滑雪场附近的店铺。
但和他们期待的相反，那群人似乎并没有来这里。那个女孩当然也不可能来了。
“没办法了。只能使出最后招数了。”波川说。
“你说最后招数？”龙实问。
“我们只能求高野告诉我们雪上婚礼工作人员的信息了。如果是工作人员，八成应该会知道些情况吧。”
“还要求那个人吗？简直是胡闹嘛，你好意思吗？”
“你要是这么说，我们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了，只有他了。”
“也是啊，只能这样了。”
“但是也不能把话说开。万一传到了追查我们的人的耳朵里我们就出局了。”
“这就是你说的最后招数吗？”
“正是。”
两人来到了高野所在的办公室。他们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过来了。前台的男职员看见了龙实他们后，做出了惊讶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打扮和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吧。
他们想让他帮忙把高野叫出来，但他却微微地摆了摆手。
“他不在哦。刚才好像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往上走了。”
“你说的上，是指’布谷鸟’吗？”
龙实这么一问，男职员点了点头。
道过谢后，两个人离开了办公处。
正好，波川说。
“向阳飞艇过会儿就要停运了。我们上去往‘布谷鸟’那儿走吧。”
“OK。”
龙实他们原来穿的衣服寄存在了“布谷鸟”那里。今天说好了在闭店后去取。他们本打算到时候把借来的衣服还回去，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得借到明天了。
不出所料，向阳飞艇搭乘站的人渐渐少了。跟已经开始收工的负责人打了个招呼后，他们坐进了飞艇。负责人看见龙实怀中的滑雪板后好像要说些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个滑雪板是限量版吧。
一下飞艇，他们就戴上了滑雪板，往“布谷鸟”出发了。白天还很热闹的滑雪场现在已经愈发寂静了。
他们在“布谷鸟”门前停住了脚步，把滑雪板立在了架子上。入口处的大门上挂着“准备中”的牌子，应该是指今天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听高野裕纪说关门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他们打开门，走进了店里。紧挨着他们的桌子旁坐着高野诚也和裕纪。在他们对面坐着的，是裕纪的朋友。名字好像是叫川端健太。
哎呀，龙实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衣服的事，谢谢了。真是帮到我们了。可惜我们没有达到目的，可以的话要是明天也能借给我们就太感谢了。”
龙实一边说着，一边感到有些不对劲。高野兄的表情变得特别僵硬。川端健太也是。一副满怀歉意的样子蜷起了身子。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在没人坐的椅子上挂着的两件上衣，一件是灰色的，另一件是蓝色的。无疑是龙实和波川的衣服。
他刚要问怎么回事。
“是胁坂龙实君吧。”在他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龙实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坐在窗边的桌子旁的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慢慢地站起身。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比他稍显年轻的女人。
完了，波川在他耳边嚼舌头。与此同时，龙实也意识到事态非同一般。
他们立即翻了个身，但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体格健硕的男子堵在了门口。
龙实看着高野他们。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不起。”裕纪双手合十。“我们太自信了。”
川端健太也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龙实轮流打量着两人。
“这俩家伙穿着胁坂你们的衣服去了滑雪场，说是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目的就是故意让追查你们的人找到然后把他们抓住。”
听到高野的解释，差点晕了过去。为人如此正直的弟弟怎么会做出这么冒冒失失的事情呢？
“是作战。是搅乱战术。”川端健太抬起头。“我们想要搅乱追查胁坂他们的人的视野。完全没想到反而害了你们。而且我觉得以我们的技术完全可以逃脱。”
看着他嘟着嘴拼命辩解的样子，龙实眯着眼睛想是谁先出的这个馊主意。
“虽然得以逃脱，但一旦我们本人被暴露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听到高野的话，川端健太再次点点头。
龙实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没说话。“我弟弟他们滑了一会儿后就回到这里了。但刚回来就发现这两个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高野一边解释着，一边冲着那对中年男女示意了一下。
“真是没想到。追我们的人竟然是我的舅妈。”川端健太一边挠着头一边抱怨。
“这就是我要说的。”窗边的女人说。“我最初发现你们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么大的滑雪场，你们竟然找最空旷的雪道滑，好像要故意突出自己一样。上蹿下跳的。我怎么看你们都不像畏罪潜逃的人。这之后你们居然还能如此顺利地甩掉了我，外人是不可能做到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本地人在跟我搞恶作剧。另外，这家店就是你们庇护犯人的地方。所以如果我们停止追逐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肯定会回来。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外甥……真是太没良心了。”
“可是喂，舅妈，你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啊？平时你也会帮这种人吗？我怎么都想不通。”
他这么一问，女人说了些什么后便闭上了嘴，抬头看着她身边站着的男人。
“你们应该成功地把他们骗了。”男人淡淡地一笑，向龙实走了过来。“你都跟他们说什么了？”
龙实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依旧沉默着。算了，男人说着便从兜里掏出来了什么东西。
“我叫小杉。希望你跟我回东京一趟。你知道原因吧？要不你在这里解释一下好了。好让他们也听听是怎么回事？”男人出示的警徽，龙实看见上面写着“小杉”两字。
嗯——最先开口的是川端健太。“为什么？”
嘘——高野诚也警告他不要出声。一脸严肃。
高野裕纪则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可能是因为太惊讶了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一下。”波川站在了龙实的旁边。“你们误会了。胁坂不是犯人。”
“到了警察局再狡辩吧。”
小杉又往龙实身边靠近了几步，波川连忙起身挡在了龙实前面。
小杉动了动眉毛。“妨碍警察执行公务是会被逮捕的。”
“犯人？逮捕？什么情况？”川端健太小声地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啊。没听他们说过。”
“吵死了！”女人吼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小杉甩开了波川的身体，看着龙实动了动下巴。“换装游戏结束了。把衣服换回来吧。”
“请您听一下胁坂的解释。”波川的语气中带着恳求。
“所以我才要把他带到警察局问话。如果你拒绝任何人和你同行，我们就会采用其他手段。毕竟我们已经发出了胁坂君私闯民宅的通缉令。”
“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胁坂，你也说点什么呗。说一下你自己的事情？”
听到波川的话，胁坂咽了口唾沫后开了口。
“我不是犯人。也压根儿没做过杀福丸之类的事情。”
“杀人？你没开玩笑吧？”川端健太惊叫。“健太！”女人责备道。
小杉凝视着龙实的脸。
“既然你没犯罪为什么还要东躲西藏？你们切断了手机电源不就是为了逃跑吗？”
“不光是为了逃跑。”
“难不成还有其他理由？算了吧。无论如何，你应该是知道了这个案件的有关情况后才开始行动的吧？当时关于这件事还没有任何报道。既然你都不是犯人，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牵扯到很多原因，说起来很复杂。”
“原来如此啊。那你说的这些事情也在警察局慢慢说给警察听吧。”
“不行啊。我们在这里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女孩。我们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所以他们才把衣服借给了我们。”
小杉看着高野裕纪。
“为了找一个一见钟情的姑娘……”高野诚也替弟弟解释道。
“呵呵，真是找了个可笑的理由呢。”
“说一见钟情是骗你们的。但这个女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她可以为我们做不在场证明。我们是为了找她才到这儿来的。”

29
他们听见了响亮的“哐当”一声。好像是雪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白井站起身，走近窗户。但他关心的并不是下雪。
“外面肯定已经开始黑天了。山里的白天果然很短啊。滑雪的人肯定也变少了吧。”
“我觉得我们最好往下面走走吧。因为这附近没有照明设施。”高野诚也坐在离小杉他们不远的座位上说。
他的弟弟和那个朋友——高野裕纪和川端健太已经不在这里了。关于调查杀人案的有关内容还是别让高中生知道的好。
“白井，你是不是要想办法下山？”小杉依然看着窗外，问他的警察后辈。“我们当初是怎么过来的？”
听了老板娘的提议来到这家店以后，小杉也给白井打了个电话。但并没有告诉他怎么上下山。因为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可毕竟白井没有任何滑雪和单板滑雪的经验。
他看了眼白井的脚下，他穿的依然是长靴。
“你说想办法……你的意思是坐飞艇？”
“从飞艇那边怎么走到这儿？”
“只能走过来了。”
吭哧吭哧地沿着雪道步行的白井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我们回去怎么办？还有，飞艇已经停运了。”
“啊？”
“只能走下去了吧。”
“啊——”
“只有大概三公里。”
“是吗？”白井快哭出来了，眉毛撇成了“八”字型。
没关系的，高野笑着说。“我背你吧。”
“真的吗？您可真是帮大忙了。”
“还是别了。这家伙有两百斤呢。”小杉对高野说。
“没那么重啦。也就九十公斤吧。”
“没事，我习惯了。”高野一点都没有介意。“因为如果山里面有游客弄伤脚，我就会背他们下山。”
那就拜托了，白井把身体弯成九十度鞠了个躬。
小杉看了看白井后，目光又回到了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人身上。胁坂和波川一副微妙的表情，一言不发。
小杉瞟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手册。上面潦草记着一些东西，是记录对胁坂问话的备忘。其中有一行关键词：新月高原，女性单板滑雪者，自拍，下午三点左右。
为什么没有向警察自报家门，为什么来到个滑雪场，为什么切断了手机电源——小杉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两个人并没有无答以对。无论是什么问题他们都有合理的答复。小杉很快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小杉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好像要打破这种沉默。取出手机，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小杉皱起了眉。南原一如既往地打来了电话。
“稍微失陪一下。”小杉说着抱着外套站了起来。
他披着外套，走出了店后接了电话。“喂，我是小杉。”
“你们现在在在干嘛？我苦口婆心说了多少遍让你联系我。”南原焦躁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我们在四处奔波找目击者。”
“找到没有？穿成那样的两个人。”
“没有，那个，有太多人穿着类似的衣服所以没怎么……”
他听见南原咂了咂舌头。
“现在不是你犯傻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棘手了。”
“怎么回事？”
“一课的那些家伙，找着胁坂的车了。那个叫藤冈的社团后辈把它藏到了自己的停车场里。胁坂他们好像是开着藤冈的车逃走的。你们问过话的那个女大学生坐的好像就是那辆车。”
小杉也知道藤冈，是那个他在大学附近的御好烧店里碰面的学生。至于从他那里借走车的这话，小杉也已经从胁坂他们那里听说了。
南原说出了藤冈的车牌号。按理说凭这个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但小杉并不想把它记下来。
“因为我们确定了逃逸车辆，所以花菱也没那么盛气凌人了。肯定要从N系统里排查，还要一个个观看国内所有滑雪场及其周边的监控摄像头的录像，估计准备大海捞针了。如果进展快的话，没准儿明天就能查出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帮家伙这难对付啊。”
“超难对付。因为以花菱的作风，如果事态发展到这步她应该会发动所有的侦查员。我们并没什么胜算。所以一旦过了明天中午，我们就不占优势了。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把胁坂找出来。你不知道吗？”
小杉没有回答。喂！你听见了没有？南原召唤着他。“我听见了。那个，系长。你们有没有想到其他可能性？”
“其他可能性？什么意思？”
“犯人可能另有其人。”
“哈？”南原一头雾水地问。“你说什么？”
“虽然我认为胁坂不是犯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那家伙可是逃跑了啊。你不抓逃犯是闹哪出？”
“胁坂也许有他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
“这个……”小杉吞吞吐吐地说。他觉得现在还不能说。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南原一如既往地自顾自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把手机揣进兜里后，小杉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你好像没跟上司如实汇报呢。”有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回过头，老板娘正在笑。“找到那两个人的事儿。”
“老板娘怎么想？”
“什么啊？”
“他们的话。你觉得是真的吗？”
老板娘微微耸了耸肩。
“如果是编出来的就太了不起了。太天衣无缝了。但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两个人没有说谎。就算被警察问话也蛮有底气的。”
“我也有同感。”小杉点头。“他朋友给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如果想都不想就对警察自报家门的话肯定会被抓起来，到时候就没有机会找可以做不在场证明的证人了，所以他们优先选择了逃走，好像是这么说的。他们来到这个滑雪场后的种种行为也和他们的解释一致。”
“他们不惜换身打扮也要找出那个单板滑雪的女人呢。”
“是啊。可是如果我让上司听这种话，她估计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只会吵吵无论胁坂是不是真正的犯人，都一定要抓到他。”
“原来如此啊。她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小杉看着人烟渐渐变得稀少的滑雪场，皱紧了眉。

30
躺到榻榻米上全身舒展呈大字形，感到全身的细胞一下子都放松了。龙实尽情地伸展着四肢，愉快地发出了声“嗯——”。也许是因为心里没负担了，他感到眼皮愈发沉重。于是就试着闭上了眼睛。意识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但他听到了一声“喂——”，于是睁开了眼。波川站在门口。
“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啊啊， 我知道。”龙实爬了起来，在床上坐正。“好久没睡榻榻米了，不知不觉就.…..”
“那个女人不是自称自己是酒店的老板娘吗？在布谷鸟，那个刑警……是叫小杉吧，当时我被他叫住的时候就觉得一切都完了。”
“但多亏他是个明事理的好大叔。如果他就这样联系了搜查本部，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胁坂此时应该被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
龙实身体一颤，他没把波川的话当玩笑。
“真够危险的。当他说会等我们到明天的时候我就放心了。而且竟然还让我们住在这样的旅店里，真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呢。”
小杉说会等他们找做不在场证明的女孩到明天中午，但是是有条件的，要让他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以保证他们不会趁机逃跑。
之后举起手来的是老板娘。她说可以让他们在自己的旅店里住一晚。这个屋子就是她旅店里的一间房。至于住宿费，她说“事后再议”。
“对了，小杉警官说的明天中午之前的时间限制，是真的哦。”波川说。“刚才我向藤冈确认过了。跟小杉警官说的一样，今天白天，警察发现你的车藏在了停车场。在他们的追问下，他坦言自己把车借给了我们。”
“果然被发现了啊……”
不能怪藤冈，他想。毕竟让他也卷进这起案子是他们的错。
“虽然没上高速，但我们的车也在那个叫什么N系统的数字监视系统的搜查范围内。所以如果警察局玩儿真的的话，应该还有可能会采集边远地区监控摄像头的监控数据。就像小杉警官说的，我们最好还是假设警察会在明天下午出动大批侦察员把我们押送回警察局。”
“哇，大批吗？”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到女神。”
“的确是这样啊。”龙实抱着胳膊。“她可一定要出现啊……”
肯定会的，波川应该不会乐观地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场面话，当屋内即将被压抑的沉默笼罩时，他们听见了“哐哐”的敲门声。
打开门，高野诚也的脸冷不丁地冒出了出来。“我想确认一下刚才的事情。”
“婚礼的事吗？”
对龙实的疑问，高野点了点头。
“因为和这场婚礼有关的人里有我的熟人，所以我可以试着问问他们。就像你们之前说的那样，为了明天的婚礼，应该会有很多滑雪和单板滑雪运动员聚到一起。好像要表演节目给新娘新郎送上祝福。”
“就是这回事。”波川竖起了食指。“一点没错。”
“不用说，运动员会在表演开始前提前排好队形。在这些职业运动员中，也有我很熟的人。”
高野说的是濑利千晶。她曾经是单板滑雪协会的一员，好像还准备过奥运会。
这么说的话，龙实想起了白天跟他们一起坐向阳飞艇的那对男女说的话。他们好像也提到了千晶这个名字。
“我跟那个千晶小姐已经联系过了。说想问一下有关于明天演出的事情，她回答说没问题。”
搞定！波川一拍掌。“然后就知道女神的真实身份了吧。”
“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她？”龙实问高野。
“她说什么地方都可以，所以我就让她在木梨等我们。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开的居酒屋。”
从旅店走到居酒屋只有几分钟的距离。他们刚推开大门，耳边就响起了一个亲切的声音：“欢迎光临。”因为穿着和服所以一时没认出来，不过那正是在“布谷鸟”碰见的老板娘。
“请坐里面的那张桌子。”她说。
桌子是个六人桌，因为并不知道对方会来几个人，所以龙实三个人就并排坐进了桌子的一侧。
没过多久，玄关处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高野回过头，用响亮的声音跟来者打招呼：“喂——”。紧接着微微抬了抬手。
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龙实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心里“啊呀”了一声。他正是巡逻队员根津。 
跟根津一起过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很争强好胜的女孩。虽然身材娇小，但从体形来看肌肉的确很发达。“初次见面”——她跟龙实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坐在了根津的旁边。
一个女店员走了过来，于是他们点了五杯生啤。
“你们找到之前那个滑粉雪的美女了吗？”根津轮流打量着龙实和波川。
“那是什么啊？”濑利千晶苦笑着皱了皱眉。“这么庸俗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他们说是朋友一见钟情的人。但他们只知道她是一个喜欢粉雪的玩单板滑雪的美女。”
“不是啦。事情没那么简单。说实话，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波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龙实，好像要告诉他该你说话了。
龙实干咳了几声，开了口。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必须在明天白天之前找到那个女孩。这关系到了我的人生。”
“为什么必须找到？如果找到了，你们准备干什么？”
“我想让她帮我作证。”
“作证？”
根津一脸迷惑，跟一旁的濑利千晶面面相觑。她看上去也有些莫名其妙。
生啤端上来了。他们没说话，把手伸向了各自面前的酒杯。自然什么干杯的心情。
“怎么回事？听起来好像很棘手。”根津的表情变得有几丝戒备。
“是很棘手。准确说，是非常棘手。”
龙实一边注意着旁边的客人有没有听到，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陈述了一遍。知道了这件事情和杀人案有关后，根津和濑利千晶板起了脸。
“那个女孩，我们会尽量少麻烦她。我们只是想让她帮忙做证。”龙实告诉他们俩。
“我已经大体知道了。”濑利千晶喝了一口啤酒。“这件事情跟明天的婚礼有关系吗？为什么要把我也叫来？”
“今天，我们在滑雪场找到那个女孩了。有很多看上去很专业的滑雪和滑雪运动员沿着被包租的雪道滑了下来。她就在这群人里面。”
“可能就是那会儿。”根津对濑利千晶说。“拍宣传视频的时候又排练了一次，他们从雪道上面滑下来那会儿。”
“你们是怎么认出她的？”
“因为衣服是一样的。而且特征鲜明，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其实我早上也碰见她了。我看见她在雪道外的树林里滑来着。”
“什么样的衣服？”
“是红白相间。说得更详细点，是白底上绣着红水珠。”
“在其他队员中，好像没有穿类似衣服的人。”高野说。他没有用敬语，应该因为是熟人关系吧。“所以我想如果问千晶小姐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知道她是谁了？”
濑利千晶微微点点头，然后望向龙实。
“你说是两天前在新月高原碰见的那个女孩？你看到她的脸吗？”
“看见了。”
“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如果见到了能不能认出来？”
“我觉得可以。因为那张脸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嗯，她沉着一张脸再次端起了酒杯。
“千晶小姐，你要帮帮忙啊。”高野说。
拜托了，龙实低下头。旁边的波川也准备做同样的动作。
“别这样，抬头。”濑利千晶说，语气冷冷的。“如果是这样的我也想尽力帮你们，但不要说这些离题的话。”
“你说离题的话，什么离题的话？”龙实反过来看着濑利千晶那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气质的眼睛。
“认错人的这种话。彩排的时候滑下来的那个人并不是你要找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
这个嘛，她说着挺起了腰，目光直勾勾地冲龙实看了过来。“因为穿着那身衣服参加彩排的，是我。”
啊？龙实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穿着白底上绣着红色水珠的衣服，浅蓝色的裤子，手里捧着一把花冲你滑过来的？”
“是……”
濑利千晶莞尔一笑。“这样的话还真是我啊。我为了做最后的确认，自己也亲自滑了一下。”
龙实不说话了。只是不断地眨着眼睛。
“顺便说一句，这个季度我一次都没有去过新月高原。所以也肯定没碰见过你。”千晶字斟句酌地缓缓说出这句话后，最后加了句“你只是认错人了。”
龙实感到脑海中的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彻底溃塌了。他无法继续思考下去，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今天早上呢？”波川问道。声音有些尖锐。“你不是跑到雪道外面的树林里了吗？”
“不好意思，那不是我。今天早上我根本没有去雪道外面之类的地方。”对此，千晶却否定了。“我忙得很，没这闲工夫。”
“那，那个人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女孩。”波川对龙实说。
龙实一筹莫展地摇摇头。“衣服完全相同……”
“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根津说。“像滑雪服和单板滑雪服这种服装，相似的多了去了。认错人什么的也多见不怪。”
“但是她的衣服太有特点了。我在别的地方根本没见过跟她穿同样衣服的人。”龙实仍不死心。
“嗯，我觉得可以这么说。”濑利千晶由衷地表示赞同。“因为那套衣服很特殊，很难买得到。或者说，我认为一般的人不会穿。”
“此话怎讲？”根津问。
“因为那套衣服啊，是某个滑雪场做的专门用于租借的衣服。所以市场上买不到。至于设计，说是非常奇特好呢还是花哨好呢，反正挺扎眼的不是吗？保龄球的租赁用的服装也是一样，据说是为了防止被盗而有意为之的。”
“确实很扎眼。”龙实说。
“但是因为这件衣服已经很多年了，比较旧了，所以准备把它处理了。听说这件事儿以后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它转让给我。根津也是这么说的，但就算我穿着它参加滑雪场婚礼的演出，我也很担心大家穿各式各样的衣服会不会显得乱七八糟。那件衣服是红白相间的，不是很吉利吗？而且这么花哨的样式在这种时候肯定很受欢迎。所以我们承担了运费，托人总共做了五十件送了过来。当时的唯一一件单衣就是我今天穿的这件。我想看看它在雪上是不是足够多人眼球，所以就穿着它滑了一次。”
“不管怎么说我们资金已经不够用了，所以必须要充分地精打细算才行。”濑利千晶高傲地昂起了头。
“等等。你这么说的话今天早上，我们在雪道外面看见的那个女孩也……”
听到龙实的话，濑利千晶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她穿着那身衣的的话，那也许是要参加明天的活动的人之一。因为我们很多天以前就已经把那身衣服发给参加表演的运动员了。”
没错，波川打了个响指。“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今天早上的那个单板滑雪这是同一个人，但是胁坂在新月高原遇到的是不是也是表演者中的一员呢？”
“有可能呢。”濑利千晶点头。
“这样的话千晶，我们要怎么确认她的身份呢？”根津说。“我们还是给所有的表演者发条短信吧。就说有没有人前天去过新月高原的滑雪场。再问一下当时有没有穿明天表演用的服装。”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波川就低下头说：“拜托了。”龙实看见了也急忙模仿他的动作。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麻烦您了。”
听到濑利千晶勉强答应了下来，龙实和波川不约而同地道谢：“太感谢了！”

31
抬起头来，星空很美丽。这是在城市里看不到的风景。虽然预报说今天晚上还会下一点雪，但却如此晴朗，让人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不过会不会下雪也说不定。在雪山任何事情都无法预料。
在微暗的大街上，可以看到一抹橙色的亮光。再走近一些，应该就能看清楚“食店 木梨”的招牌。小杉微微加快了脚步。
他本已在旅店旁边的食堂解决了晚餐，但不想就这么直接回房间，所以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白井可能是因为累了，就回去了。他肯定是打算一边泡温泉，一边独自慢慢小酌罐装啤酒吧。
当小杉刚刚走近店门口时，入口处的推拉门突然打开了，走出了好几个客人。有胁坂和波川，还有高野。小杉迅速地环顾四周，躲在了旁边停着的一辆小型货车后。
看到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后，小杉再次向店里走去。
“哗啦”一声拉开了推拉门，“啊呀——”，老板娘做出了惊讶的表情。“那些人刚才还在呢——”
“我知道。”小杉走近吧台，拉出了一把椅子。店里只剩一批客人围桌而坐。
老板娘给他拿了条湿毛巾。道过谢后，小杉接过了毛巾，并点了生啤和枝豆。
“那小子进展如何？”小杉问道。
“我没听太仔细，但好像有些收获。胁坂君寻找能帮他做不在场证明的那个女孩的事情似乎有眉目了。”
“是吗。那就太好了。如果明天他们能快点找到她，也算是给我帮忙了呢。”
老板娘把喝生啤的酒杯放到了小杉面前，然后拿出了装枝豆的盘子。“此话怎讲？你说给你帮忙？”
小杉含着一口生啤，把手伸向枝豆。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胁坂君，但最迟也要在明天下午逮捕他，而且必须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上司。当然，她肯定会下令让我把他带回东京。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找到女证人，事情就难办了。”
“你就不能跟她说明一下原因然后晚点带他回东京，让她稍微等等吗？”
小杉嘟起了下唇，摇摇头。
“她不是能听进去这种话的人。她肯定会唧唧喳喳地吵吵让我赶紧先把他带回去。”
“但要是在这种时候把胁坂君带回东京，也许就没有机会证明他是无辜的了。”
“所以我说如果能早点找到那个女证人也算是给我帮忙了嘛。胁坂君自己也放心，我们也不用再把他当嫌疑犯处置。我们都可以轻松地回到东京。但如果依然没有找到，这事儿就根本谈不上了。不仅如此，一回到东京他们肯定就要正式开始对胁坂君进行审讯，我也会被叫去打下手。”
哎——老板娘满面愁容地歪着脑袋。
“怎么说呢，这事儿真够奇怪的。小杉你不是说不管证人有没有找到都认为胁坂君不是犯人吗？可就算你这么想，还是不得不做那种事。”
“没办法。我们只是棋子。棋子就只能一声不吭地奉命行事。改变不了大局。”小杉把枝豆放进嘴里，歪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多谢款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仅剩的最后一桌客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板娘给他们结完账后，关了店，回到了吧台。
“我是不是也得尽早回去了。”
“不用，别着急。再来一杯啤酒如何？”
“啤酒就不用了。能不能来点日本酒？您有什么推荐的？”
“这样的话——”老板娘说着便拿出了一瓶酒，上面写着“水尾”两个字。
“真不错啊。老板娘您也来一杯吧？”
“谢谢您。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在玻璃杯里倒上了日本酒后干了杯。这酒香味很浓，让人回味无穷。
“是吗？棋子就不能改变大局了吗？”老板娘注视着酒杯说道。好像是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这样的。”
但是，老板娘抬起头。“你有没有尝试过改变一次？”
“啊？”
“我说的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当我说只要我联系当地的警察你就完蛋了的时候，小杉你并没有阻止我。而且还跟一脸慌张的白井先生说遇到了这种麻烦事真是让人头疼。”
啊啊，小杉微微动了动下巴。“还有这事儿……”
“当时我就想了。这个人还真挺有人情味儿呢。”
“人情味儿？”
老板娘把玻璃杯放到嘴边后，表情缓和了下来，“呼”地长出一口气。
“我家那位宣布他要退役离开滑雪场继承旅馆的时候，据说周围的人都反对。岂止是外人啊，脸当时经营旅馆的父母亲劝他最好别这么做。当时泡沫经济大规模爆发，滑雪热潮也褪去了，无论是滑雪场还是民宿都一片萧条。但是我家那位说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能轮到他这个只会滑雪的傻瓜出马，而且好像对周围的反对声置若罔闻。实际上，他似乎已经做好的充分的准备。不但跟旅行代理商进行了交涉，而且还跑到电视局为我们这儿做宣传。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我们的客人还是越来越少。我嫁给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所以知道内情后吃了一惊。他甚至向全村的人借了二十万日元。我说这可不行，还想直接赖掉这笔账。”
小杉猜不到这件事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也不知道这场风波是如何平息的，所以他用日本酒润了润嘴唇后，就迫不及待地催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当时，我们也有所耳闻，说一些大企业在试图收购滑雪场。当然，也有不少人为了渡过这场危机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按理说我们也要滑雪场卖掉，然后为了能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而各自谋新的生路，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公然提出反抗的是我家那位。他说把村子最大的财产卖掉，等同于出卖灵魂。他说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渺小的，但即使渺小也有各自的思想和灵魂，如果这些灵魂聚集在一起一定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是个理想论，虽然我们不可能转变世界的大局，但那个人没有放弃。很快便有人赞同他的观点，所以大家决定再不遗余力地拼一把。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跟拉马车的马一样昼夜不停地操劳。因为一直忙于工作，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得了癌症。”
她轻松地娓娓道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晴转多云，好像再回忆什么愉快的事情一样诉说着。就像在后半段又行云流水地补充了一集电视剧一样。小杉感到很吃惊。
“你知道吗？肝脏是个沉默的脏器。它不会告诉你它很痛。所以不少人发现有肝癌的时候都已经是晚期了，尤其是我家那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日渐消瘦，直到动都不能动……他最后留给我的话是对不起，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但他说的以后的事情是什么呢？我们没有孩子，所以他应该是把旅店的事情托付给我了吧。我之所以必须守护着这个旅店，就是为了能如那个人所愿，让滑雪场早日恢复往日的生机。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我明白只要是我能做的都要尽量去做。再渺小的肉体也有灵魂——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无论谁说我傻，或者嘲笑我之类的，我都不在乎。”
听着老板娘激动的语气，小杉甚至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附和她。“祝你如愿。”他由衷地说道。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让你听了我一番不合身份、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
“没有，你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
老板娘挺起腰，直勾勾地冲小杉看过来。“对了，小杉先生的灵魂又在哪里呢？”
“我的？怎么说呢……”
“小杉先生如果没有什么野心的话是当不了警察官的吧？虽然我没见识过警察是怎样一个组织，但你们如果做不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是不是会不惜了结自己的生命？”
小杉皱了皱眉，歪着嘴。“听你这话我耳朵疼。”
“让你不愉快了，对不起。我想反正是别人的事情，就随口说了。但我是因为觉得小杉先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才这样说的。你说你是棋子，但只是这样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就满足了吗？偶尔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有什么不好吗？最后还能立个功改变自己命运，想必心里一定会觉得很爽吧？”
听着老板娘轻松的口气，小杉苦笑。果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这种话就不要问我了，我一个外人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但这点我还是能说的。抓捕犯人不是警察的工作吗？与其花时间抓一个你知道他根本不是犯人的人，还不如多花点精力找出真正的犯人。”
小杉正要把酒杯放到嘴边的手停住了。
“老板娘……您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又说这话夸我了，谢谢您。如果我说了没用的废话还请见谅。”她礼貌地低下头，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32
龙实刚打开天气预报，床头的电话机就发出了尖锐的来电铃声。龙实凑上前去拿起听筒，几乎与此同时，波川也用遥控器把电视静音了。
是，龙实说。“有外线打进来。”他听见了男职员的声音，“是一个叫濑利千晶的小姐。你方便接听吗？”
“啊……好的。”他重新握住听筒，感到有些紧张。
他感到电话接通了，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是濑利千晶的。
“啊，哎哎。”
“胁坂君吗？”
“是的。您就是濑利小姐吧？”
“嗯。不好意思啊，我打晚了。”
“没有，一点不晚。对了，情况怎么样？找到了吗？”
波川也凑到了他旁边，耳朵冲着听筒贴了过来。
“嗯，那个嘛。还没找到呢。”
啊？龙实看了看波川，“到底怎么回事？”
“目前为止，所有参加明天演出的滑雪运动员和骑手都已经回信了。他们中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前天去过新月高原。”
“啊？这么……”
“我确认一下，你说的是前天吧？没有搞错日期吧？”
“没搞错啊。就是前天。”
嗯，他听到了濑利千晶的低语。
“那就太抱歉了，她不是我们这次参加表演的人。我想你们只能找别人问问了。”
“不是，可是，这么说的话……有那件衣服的难道不是只有参加表演的人吗？”
“应该是的，但我也不能断言。我之前也说过，因为那件衣服被转让给我了。但说不准也转让给了其他人。”
“那也就是说你口中的这个人正好今天也来了这个滑雪场？我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吧。”
“这种事你跟我说的话我也很困惑。因为你们把这件事拜托给我后，我只给参加表演的人发了信息。但并没有人前天穿着那身衣服去过新月高原，或是今天早晨在这个滑雪场的雪到外面滑过雪。不仅是女的，男的也没有。嗯，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个结果。”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龙实的声音变得很低。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问了一下他们又没有把衣服借给别人。”
“也没人这么干过吧。”
“嗯。”濑利千晶回答。
“我再确认一下，她穿的真的是那身衣服吗？白底和红色水珠。你有没有可能看错了上面的花纹？”
“我觉得没有。确实是那样的花纹。况且那么独特的花纹，想看错都不可能。”
濑利千晶似乎觉得龙实的回答有道理，所以低沉地说了一句“也是啊。”
波川的右手伸了过来，好像要让龙实把电话给他。他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后，好像已经掌握了大体的情况。龙实把听筒递给了他。
“喂，龙实把电话给我了。我是波川。”波川飞快地开了口。“我在旁边听见了，是不是在所有参加表演的人中都没有我们要找的女孩？……原来如此，是吗？不过，我觉得不是所有的人都说了实话。”
听到朋友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一旁的龙实吓了一跳。
“……是的。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她撒了谎。……理由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说有可能。……所以最好还是让胁坂亲自见一下他们再下结论吧？……是的，要让胁坂看一下他们所有人的脸。……稍等一下。”波川把听筒塞进了嘴里，看着龙实的脸。“你记得那个女孩的脸吧？如果遇见了就能认出来是吧？”
龙实重重地点头。“应该能。”
“他说可以。”波川对着话筒说。“……好……九点是吧。……长峰飞艇的搭乘点。……我知道了。我会跟胁坂一起去。……好，那就拜托了。”撂下话筒，波川抬起了头。“就像你听见的那样。”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孩可能说了谎？”
“那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波川回到原来的地方盘起腿坐下。“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我不明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龙实反复晃着脑袋，“肯定就是那件衣服，错不了。但是为什么没有人自报家门呢？”
“这的确让人费解。先不管她是不是新月高原的女神，今早你目击到了一个穿着那身衣服的滑雪运动员，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连那个人都没有站出来，这就奇了怪了。”
“是啊。啊啊， 到底怎么回事？”
当龙实百思不得其解地挠着头时，他听见了“哐哐”的敲门声。
他一边想着会是谁，一边冲着门口说“请进”。
出于礼貌而只在门后探出了一张脸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龙实手忙脚乱地端正了一下坐姿，波川也把之前盘着的两条腿打开坐好。
“不用不用，没事儿没事儿。这是你们的房间嘛。”小杉上下摆着手。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龙实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刑警。
小杉站在门口，环视了一下屋内。“你们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们说件事儿。”
“啊……请。”龙实轻轻点头。
小杉脱下鞋，走了进来。提着一个白色的便利店袋子。看见波川拿出了坐垫，他说“不用，没关系的”，并盘腿坐到了榻榻米上。“你们也请随意。你们这个样子我不好说话。”
龙实和波川对视了一下，“那我们就——”他们紧绷的腿恢复到了之前的姿势。
小杉脱下了披在身上的滑雪服，“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也来点吧。”他说着，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里面取出了罐装啤酒。
小杉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啤酒后问道：“对了，现在情况如何？”“看样子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能做不在场证明的女孩了？”
“没有，那个，进展不太顺利……”龙实握着灌装啤酒，低下了头。
“不顺利？怎么不顺利了？”
“我们心里刚有点底、试着问了问，结果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就难办了。”小杉的眉间爬上了几丝皱纹。
刑警先生，波川说。
“明天，我们打算尽全力寻找那个女孩。但您说要赶在中午以前的话可能有点勉强。能不能再稍微等一下我们？能不能给我们留一整天的时间？”
小杉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波川，然后看向龙实。
“这种事情你们跟我商量也没用。因为时间问题，东京的搜查本部到时候很有可能会查出来你们在这里。我是不能阻止他们的。如果你们不想被捕，就只能从这里逃走。”
“可是这样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她了。”龙实说。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东躲西藏下去……”波川低声说。
“你们说的没错。所以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趁早找到那个女孩。至于时间问题我也没什么办法。”
龙实用手摸着头，扭曲着脸。他急得浑身发热。
“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小杉把啤酒罐放到了桌上。“如果杀害福丸老人的不是你，那犯人肯定另有其人。如果我们能搞清楚真凶是谁，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龙实也反过来看着刑警。“虽然我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但真的能找到他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试试。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小杉从脱掉的外套的口袋里把手机和一个手册取了出来。“你们会配合我调查吧？”
龙实直起身，使劲点头。“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都会尽力。”
OK，小杉打开了手册。看见他的动作，龙实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虽然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为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但正如小杉所言，案件的真凶另有其人。他从没想过这点。
“首先先把事情简要地说明一下。”
小杉一边看着手册，一边开始问如下这些问题。
案子是白天发生的。因为最先发现遗体的人是打工回来的福丸家女主人加世子，所以玄关并没有上锁。电视柜抽屉里的现金被偷走了，装扮佛甕的死去的宠物狗的狗绳也不见了——
龙实现在才知道福丸家出事的详细经过。他问了一句，知道这是一起典型的抢劫杀人案。他再次对自己被怀疑是这起案件的凶手的事实感到不寒而栗。
小杉的目光离开了手册，抬起头：“有什么疑问吗？”
龙实想了想后问道。“福丸先生当时应该在做些什么呢？”
“根据推测，他应该是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研究围棋。因为发现遗体时，电视好像是开着的。而且据说旁边还放着个棋盘，上面码着一些棋子。”
啊啊，龙实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时候的画面。他想起福丸老人经常做这些事情打发时间。他跟小杉一说，小杉似乎很赞同他的话：“对于一个爱好围棋的老人来说，这是最幸福的时候了。”说完，他合上了手册。
“对了，听到我刚才那些话，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你直到前不久都几乎每天跟被害者有所接触。我想与跟他同住的儿子和那个妻子相比，在某种意义上你会不会更了解他？”
嗯，龙实歪着头。
“这怎么说呢。福丸先生好像确实说过他不怎么跟妻子和儿子说话呢。”
“因为凶手用了狗绳当凶器，所以可以看出这个杀人案不是事先计划好的。基于这点，你能想到什么吗？”
“凶手本来的目的只是单纯的盗窃……您是这个意思吗？”
“的确也有这个可能性。我们之所以会怀疑你也是因为这点。”
真是服了，龙实抱起了头。
但是，小杉说。
“如果凶手不是你，我就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到福丸家里来的。毕竟当时只有玄关是开着的。这样的话，还是认为他是通过玄关出入的比较稳妥。虽说家里住着人，但要说这个以盗窃为目的从玄关闯入福丸家的人是冲动杀人似乎也不太合理。”
“我也有同感。”波川一字一顿地说。
我，小杉说着舔了舔嘴唇。
“我觉得凶手并不是闯进来的。因为他和被害者很面熟，所以从玄关处被被害者邀请进来后就四处窥视。只不过像我刚才说的，那时候他并没有想杀人。可在那之后他应该是跟被害者之间发生了一些口角，所以才发展成一时冲动杀了人吧。”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推理。”波川双眼放光，表示支持。也许正是因为他是法律系的学生，所以会对这种推理尤其感兴趣。
“所以问题就是被害者的本性。”小杉冲龙实看了过来。“你有没有听说过他遭到什么人恨，或者跟谁有矛盾之类的事情？”
龙实在记忆中搜寻者他跟福丸的对话。他跟那个老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怎么样，小杉催他。
“我不记得听他说过这种事。他跟我说的话……基本都离不开帕罗。”
“那，福丸是个怎样的人？比如暴脾气、神经大条之类的，他有没有？”
“没有，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听说因为你让他的宠物狗遭遇了意外，所以被解雇了吗？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有没有对你破口大骂？”
“那都是我不对。不小心酿成了这么大祸，我觉得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但我并没有被破口大骂。他的意思是真不应该让外人来照顾自己的宝贝狗，所以我就觉得更加对不起他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被害者并不是那种招人恨的人？”
龙实重重地点头。
“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呢。对我也很好。他还请我吃过寿司呢。”
“寿司？”
“因为他白天是一个人，所以貌似都是买便利店的便当什么解决午餐的，不过有时候也会从餐厅叫便饭。所以有时候，他会说如果我肚子饿了可以请我吃饭，然后也给我点一份寿司。”
“哎呀，看样子很有人缘呢。”
“在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我还能收到点小费什么的。”
嗯，小杉一脸严肃地点头。他自己构想出的这个情景也许并不符合被害者福丸阵吉的本性。但也没办法，龙实想。毕竟他不能说谎。
“这样可以了吗？”波川微微抬起手。“你们没有找到类似……凶手遗留下来的物品或者痕迹之类的吗？”
“如果有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小杉露出一丝苦笑。“最明显的痕迹就是在能打开后门的钥匙上鉴定出来的胁坂君的指纹。所以这个案子就变得很蹊跷了。”
对不起，胁坂低下头。
“但是我也不是没有通过这双眼睛看过现场。只能通过录像来确认——”小杉操作了一番手机后，把屏幕对着龙实。“看，就是这个。”
屏幕上是龙实很眼熟的日式房间。有电视，并排摆放的佛甕和茶柜，还有一张矮桌和椅子。桌子旁边放着棋盘，上面有一些棋子。
“桌子上面有书呢。”龙实指着屏幕中的桌子。
“这是什么书呢？”
小杉动了动手指，把画面放大。可以看清书名叫《让你的围棋提高一个等级》。
奇怪啊，龙实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小杉问。
“这本书，是我去福丸家打零工那会儿福丸先生买的书，但他说白买了。”
“白买了？为什么？”
“他说是因为上面写的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东西，所以一点用都没有。还说他在书店的时候只是站着读了最开头的几页就买了，但后面全都是些无趣的内容，感觉上当了。”
也就是说，波川插了句嘴。“你是想说他现在还在读这种书很奇怪吧？”
是的，龙实回答。
“但也不能断言。也有可能他重新读了一遍，发现了这本书的优点。”
对于小杉的反驳，龙实小声说了句“也是啊”。
“其他地方呢？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再不起眼都行。”
龙实再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歪起脑袋。“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
是吗，小杉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机放回了手里。
“都这会儿了啊。我也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弄到这么晚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才要向您道歉呢，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不用道歉。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也是受害者。只是运气不太好。我很担心明天的事情。如果能找到那个女证人就太好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努力的。”
“希望能出现奇迹哦。”小杉拿着手机，站起身。“这种时候，我是真心这么想的。如果福丸爷爷能在那个世界看见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吧。”
如果能在那个世界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情——刑警不经意的一句话唤醒了龙实脑海中的某个东西。他仿佛感到自己要想起来什么已经忘却的东西。他呆呆地看着半空。
胁坂，波川叫他。“怎么了？”他摇晃着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深藏在龙实脑海中的什么东西突然蹦了出来。刑警先生，他抬头看着小杉。“那个现场的照片，能再给我看一下吗？”
小杉从兜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后递给了他。屏幕上显示着刚才的画面。
“这张照片上电视消失了，可是遗体被发现的时候是有电视的。”
“你这么问的话——”
“福丸先生看的到底是什么？是电视节目吗？也可能是DVD吧？”
“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小杉一副沉思状，然后把手机从龙实的手里拿了回来，飞快地拨出一个电话后，把手机放到耳边。
“白井吗？是我。……我们想偏了。我想听听参考人的意见。……具体的事情之后再告诉你。我想知道一些事情。被害者在房间里看的是电视节目吗？还是DVD？……DVD？确实是啊。”
“是什么DVD？”龙实问。
“是什么DVD？……啥？你说什么？”小杉瞪圆了眼睛。“你没开玩笑吧？……嗯，知道了。再联系。”挂断电话，他自言自语了句“吓我一跳”。
“是什么DVD呢？我来猜猜吧。”龙实说。“是性感女艺人的写真。没错吧？”
“没错。正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福丸先生的爱好之一。你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没看见吗？他可收藏了不少呢。”
“八十岁了还这么男人啊。”
“应该是为了在学围棋的时候随时都能看。在脑子转不动的时候喘口气放松一下，正好能劳逸结合呢。”
“原来如此。但除了这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对劲呢？”小杉再次把手机屏幕冲向龙实。“你刚刚说的的确没错。”
“咦？不对啊。”龙实指着手机画面中的一个区域，“佛甕被打开了。”
“佛甕？”
“因为福丸先生好像特别喜欢他手里的DVD，所以我还送过他一张。福丸先生特别高兴，说他马上就会看。但在播放DVD前，福丸先生却先关上了佛甕的门。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开着佛甕的门的话他死去的妻子好像就能看见他在做什么，他不放心。所以在看DVD的时候是一定要关上门的。”
小杉看着手机上的画面。“可是这张照片上的佛甕却是打开的……”
“所以我说不对啊。”
“难道是他忘了关了？”波川说。
“我不这么认为。”他话音未落就被龙实飞快地噎了回去。“他不是这种人。”
“那，难不成他出事后被凶手打开的？”
“不是，这不可能。”这次否定他的是小杉。“凶手作为凶器用的狗绳装饰在佛甕里。如果门是关着的，凶手根本不可能留意到。”
是吗，波川自言自语道。“那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播放DVD的是福丸先生，那他肯定会关上佛甕的门。”龙实说。“佛甕之所以是打开的，是因为播放DVD的人并不是福丸。”
“你是说是凶手播放的DVD？”小杉问。
“我觉得只能这么想了。”
“为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
“我这句话是问胁坂的。”波川说。“福丸一边下围棋一边观看的，只有正在播放的DVD吗？他是不是还在看其他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是有故事情节的电影之类的吧。因为在他下围棋的空当只能听到类似背景音乐的声音，毕竟他是放松嘛。”
“波川君，你到底想说什么？”小杉似乎有些着急地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播放器里什么都没有，犯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播放DVD。我想说他之所以会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把某张DVD放了进去，而且觉得有必要用这张DVD偷偷换掉原来的那张？”
“也就是说，”小杉说着竖起了食指。“你是想说这个播放器里最开始放的是一张对凶手很不利的DVD？”
“没错。”
“是什么样的DVD？”龙实问波川。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既然他打开了佛甕，那应该可以确定不是什么色情片。所以我才问你。除了你说的这种DVD之外，福丸老人在下棋的时候还会看什么东西？”
“怎么说呢……”
“如果只是为了放松一下，那应该会看自然和动物之类的录像带吧。这样能转换一下心情。”
对于小杉的想法，龙实并不赞同。“我觉得福丸先生应该没有看过那种东西。”
“如果他不是为了放松，又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波川的话，龙实和小杉同时看向他。
“如果他既不是放松也不是转换心情，而是把围棋撂在一边专心致志地观看DVD呢？这种DVD会是什么样的DVD呢？”
原来如此，小杉大叫一声。“难道是围棋的DVD？”
波川会心地点点头。“是不是有这种可能？”
“这么说的话福丸先生是说过。虽然他除了新闻以外几乎不看电视，但如果是围棋的节目就另当别论了。”
“肯定是，错不了。”小杉一口咬定。“福丸看的就是和围棋有关的DVD。但那张DVD的存在对凶手而言是个威胁。至于为什么，是因为那张DVD——”
是凶手自己带过来的——龙实和波川异口同声地说道。
“把遭到福丸先生鄙视的那本教材放到桌子上是凶手捣的鬼。是为了掩盖福丸先生当时在一边看DVD一边下围棋的事实而故意伪装的。”龙实肯定地说。
小杉抓起手机，再次站起了身。
“我已经确定搜查方向了。现在可不是你泡温泉的时候。我会坐明天最早一班的电车回东京。”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好呢？”龙实问道。
正往门口走去的小杉停住了脚步，回过头。
“我会尽全力找出真凶。但是，我并不清楚你们会不会很快就被逮捕。到时候你依然是第一嫌疑人。一旦被捕，等待着你的将是地狱般的审讯。”
龙实咽了一口唾沫。他并不认为警察这话是在威胁他。“所以呢？”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个女孩。想想吧，如果她跟警察说明了情况，就什么都解决了。警察是不会主动为嫌疑人找对他有利的证据的。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做不到，就拼命逃出来。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
小杉斩钉截铁地飞快地说完后，说了句“拜拜”，就走出了房间。

33
睁开眼睛，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阵电子音。是早就听惯了的闹钟闹铃声，但不知为何今天听上去却有种新奇感。根津从床上爬了起来，摁掉了桌子上的闹钟。之所以没放在枕边是为了防止自己再睡过去。
他爬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后又回到了桌旁。他倚在床上坐着，打开塑料瓶盖喝水。桌子上摆着一排空易拉罐。他感到喉咙发干，大概是因为昨晚有点喝多了吧。他在“食店 木梨”跟千晶他们喝完了还不够，回到家后又一个人自酌了起来。
威士忌的空瓶旁边，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摊开着放在那里。他费了很大劲才把它从书架里拽了出来。打开的书页上画着的，是一幅雪上过山车的设计图。他在雪山上画了条弯弯曲曲的沟道，因为雪橇是沿着这里滑下来的，所以画了个类似雪橇的东西作为标志。因为按照根津的计算最大的时速应该可以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所以体感速度会更快，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刺激的娱乐设施。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构思了。他刚对自己当时工作的滑雪场的工作人员提出了这个想法，就马上被对方嗤之以鼻：“你傻啊？”说是这玩意儿不但太危险，还要花很多钱维修保养。
的确啊，根津苦笑。如果自己站在管理者的角度上，也一定会反对的吧。光靠梦和理想是做不成一番事业的。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飞快地浏览着其他页的内容。记着吊威亚、半管的那页上还画着很难马上看懂的复杂的插图。给人感觉像是一幅描绘单板滑雪玩家通过威亚吊在半空中，然后以专业的技巧从空中跳到半管上的画面。插图旁边记录的数字，是对维修管理和人间费的一个估算。他半途放弃了计算，因为发现加起来实在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关上门，叹了口气。再次把瓶中的水送入口中。
千晶的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么重要的朋友却不能为她做什么，他自己也很着急，心里烦得很。面对苦恼的她，他唯一能说得话竟然只有一句“我并没有放弃梦想”，这也太无情了。
他站起身，打开了窗边的窗帘。虽然外面还有些暗，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可以肯定云已经完全消散了。
这种时候好像要做花道了，他想。

34
列车经过高崎车站后不久，小杉上衣兜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屏幕显示是南原打来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正在邻座上打盹的白井把他叫了起来。这个刑警后辈睡眼朦胧地收回了腿。
他在过道里操作着手机，接通了电话。哎，他小声回答。
“是我。”驴面系长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早上好。”小杉来到了来到了走廊上，把身子靠在了出入口旁边的墙壁上。
“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怎么样？”
“你心里应该清楚吧。那小子的车找到了没？昨天我不是告诉你车牌号了吗？”她飞快地问道。看样子从一大早就开始着急到现在。
小杉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开了口。“没找到。还不如说，我根本就没找。”
“你说啥？你想干什么？”南原问道。他眼前浮现出她唾沫横飞的样子。
系长，小杉不慌不忙地说。“这回的案件的凶手，可不在里泽温泉滑雪场哦。”
“哈？你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不是跟你说花菱他们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通过长野县内的N系统查到胁坂龙实他们开的车了。而且已经锁定了几个他们可能的去向。其中之一就是里泽温泉滑雪场，所以他们调取了安装在入口处的监控录像的数据。”
“那，他们是不是被拍到了？”
“干得真漂亮啊。”南原咬牙切齿地说。“前天早上，他们进入停车场的身影被拍下来了。就在刚才，他们向长野县的警察发出了支援请求。应该很快就会派侦察员去滑雪场了。他们清楚因为时间问题所以一定要确保抓到胁坂，然后逼着我们退出。”
“是吗？动作比我想象中快呢。”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说得跟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为什么不能快点找到那辆车？我打听过了，据说也没停在什么特别的地方。现在开始也不晚。一定要尽全力，无论如何要抢先一步抓住胁坂他们。我也会帮你们想出合适的理由跟他们解释为什么你们抢了先。”
小杉不说话了。因为他在想要怎么跟南原解释。
喂，他听到了南原焦急的声音。“你听见了吗？喂，小杉！你好歹吱一声啊。”
“没用的。”
“啊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的是没用。胁坂并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
“小杉，你是不是昏了头？”
“昏了头的是谁？”
一瞬间，南原竟无言以对。然后威胁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小杉咂咂舌头：“你可真是没有灵魂啊。”
“你是说神话里的某个东西？”
“系长，这正是一个机会。趁着本部的同事们不备先下手吧。请交给我。请你相信我。”
“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新干线上。我在去东京的路上。”
你说啥？小杉无视了南原的声音，挂了电话，然后给别人打了电话。
早上好，老板娘用亲切的声音向他问好。她应该通过来电显示看见了是小杉打过来的电话。
“昨天太感谢了，承蒙您照顾了。”小杉说。
“哪里哪里。多亏了您愿意出力呢。”
“真是帮我大忙了。如果没有老板娘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对了，实在抱歉，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儿？那两个人——我想让您帮我给胁坂他们带句话。”
“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记下来，请您告诉我要跟他们说什么。”
“不用记。搜查本部的同事意境查明了他们两个的去向，长野县的警署很快就会派侦查员来里泽温泉滑雪场把他们扭送回警察局，如果找不到那个能做不在场证明的女孩就赶紧逃跑——就这些。”
“啊？警察要到这里来吗？”老板娘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可是今天有重要的婚礼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是无能为力了。暂且先替我传一下话吧。”
我知道了，听到她的回答后，小杉挂了电话。几乎同时旁边的门被拉开了，白井从客室里走了出来。拿着手机。
“是系长的电话。不停地吵吵问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回东京什么的。”
“等会到局里再慢慢跟她解释吧，要是没时间解释的话就直接跟她说我们在找他下围棋的棋友也行。”小杉冲白井下了这样一个命令后转过身，朝卫生间走去。

35
吃过晚饭，龙实他们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老板娘来了。听了她说的话，他们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她说她联系了小杉，搜查本部似乎终于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马上就要来人。
“马上？这也太早了吧？”波川站起身。“说话不算话。”
“但小杉说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女证人，就抓紧逃跑。”
听到老板娘的话，龙实抱起了头。“到底怎么办好啊？”
“现在不是头疼这个的时候。”波川拍了拍龙实的背。“不管怎么说先去一趟千晶小姐那儿。”
两人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回来再补觉。他们穿的是从高野那儿借来的衣服。但也不能完全放心。警察为了找到两个人应该会不择手段吧。
看见长峰飞艇的搭乘站了。他们跟濑利千晶说好了争取在上午九点到。
他们朝着那个建筑物走去，龙实睁大了眼睛。那里聚集了好几十个滑雪和单板滑雪的运动员，所有人都穿着白底衬红色水珠花纹的衣服。背包是浅蓝色。
“哇嗷，好壮观啊。”旁边的波川不禁感叹。
龙实他们在那里驻足，很快一个女人就冲他们跑了过来。虽然戴着运动墨镜，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她就是濑利千晶。她也穿着同样的衣服，愉快地跟他们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真不好意思，在百忙中打扰您。”龙实抱歉地说。
“嗯，确实很忙呢。所以我们尽快解决吧。跟我来。”
她走近了一群穿着一样衣服的人，然后说道：“女骑手们注意听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件事。希望你们配合我旁边这个男孩让他确认一下。请摘下你们的风镜和面罩。我先说明一下，这并不是相亲，所以最好不要浪费你们的表情。”
濑利千晶诙谐的语气引来了一阵笑声。女骑手们不约而同地摘下了风镜和面罩。还有人摘下了帽子和头盔。
“那，现在你可以慢慢看了。”
波川催促道，于是龙实走近了她们。女骑手们一副饶有情趣的样子等候着。她们也许已经习惯被别人看了，好像一点都不害羞。紧张的反而是龙实。
女骑手中有不少美女。虽然全部化着浓妆，但并不夸张。他想如果这真的是在相亲该有多幸福啊，可现在这种情况就谈不上了。
他开始看最后一个人。虽然那个女孩也很漂亮，但她并不是“女神”。
“好像没有啊。”濑利千晶说。看样子她一直在观察着龙实。
“所有的人都在这儿了吗？”他问了一下。
“是的，所有人。没有别人了。”
听到濑利千晶的回答，龙实失落地耷拉着脑袋。他所有的希望都被熄灭了。
“如果你接受这个结果的话，我们这边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因为我们得开始往上走了。”
“啊，好的，已经可以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您。”龙实冲千晶低下头。
她点点头，然后示意那些滑雪和单板滑雪运动员去坐飞艇。那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开始纷纷向搭乘站走去。
龙实和波川面面相觑。即便在这种时候也常常能想出解决办法的朋友，这次果然也想不出什么妙招了，他无力地摇摇头。
濑利千晶再次向他们走了过来。一只手抱着滑雪板，另一只手拎着头盔。
“对不起啊，没能帮上忙。”
没事，龙实摇头。
“做不在场证明的证人——是吧？祝你们早日找到她。”
“谢谢。”
那——她说着便举起了头盔。顿时，龙实看到了什么。
啊，他张大了嘴。“那个……那个头盔……”
“啊？什么？怎么了？”
“装饰……是头盔上的装饰。那个星形装饰。”龙实指着头盔后面挂着的装饰。那是一排粉色的小星星。“我在新月高原碰到的那个女孩，她的头盔上也贴着同样的装饰。”
“就算你这么说，首先已经知道那并不是千晶小姐，只能说是那个人碰巧贴了一样的东西。”波川冷冷地说。
“何况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常见。”
“不不，不是这样的。”濑利千晶马上否定了波川的看法。“真的是这个装饰吗？你确定？”
“我觉得肯定没错……”
“如果我说了，你们不要告诉别人。稍等——”她想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般重重地点着头。“这样啊。也有这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龙实这么一问，濑利千晶用指尖揪起了自己的衣服。
“我忘了还有一个人有这身衣服。而且她自己的头盔上也贴着相同的装饰品。”
“真的吗？”龙实大叫。
“这个装饰品呢，是我跟单板滑雪协会的一个对手两个人一起制作的。我们说好只有赢得比赛的时候才会贴上。”
“你说的那个对手，现在在这个滑雪场吗？”
听到龙实的问题，她回答当然。“因为不管在不在，她都是今天婚礼的策划人。”
“哪里……她现在在哪里？”
“在上面。你坐飞艇就能看见她。”
走吧，波川说着就动身了。龙实也和濑利千晶一起朝搭乘站走去。
听她说，对手的名字叫成宫莉央，好像是今天婚礼的新娘成宫叶月的妹妹。
“如果胁坂君碰到的那个女孩是莉央那就说得通了。因为她的树道和粉雪的滑行技巧很不一般呢。”
搞定了，波川拍了拍龙实的肩膀。“肯定中了。没想到这个帮上忙了。”
“如果真是她就好了。”龙实谨慎地回答，但脸上还是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飞艇的搭乘站并没有那么多人。虽然一次可以坐十二个人，但他们似乎并不想跟别人坐在一起。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龙实跟在濑利千晶和波川的后面坐进了飞艇。
之后又有两个滑雪者坐了进来。他们的屁股刚沾到龙实他们对面的座位上，就开始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窃窃私语着什么。
“不好意思，可以摘下风景吗？”穿着黑色滑雪服的滑雪者说。
啊？龙实也反过来看向对方。
那个滑雪者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请配合搜查。”滑雪者出示的是警徽。“拜托了。”
对于这个唐突的请求，龙实一时无法应对。他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脑中一片混乱。
对不住了，另一个穿红色滑雪服的人说着，手便向龙实的脸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风镜往下扯。龙实任凭他扯了下来，因为过于吃惊而一动不动。
两个滑雪者比较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和龙实的脸后，相互点点头。
“是胁坂龙实君吧。”穿着黑色滑雪服的人说。“我们奉命要逮捕你。所以请你跟我们来。”
“啊，等等……等等……”波川一脸狼狈。“怎么了？什么情况？”
“你就是波川省吾君吧。”黑衣人继续说。“我们也要逮捕你。”
龙实和波川对视了一下。顿时明白了什么情况。他们已经掉入了长野警局派来的侦察员所设下的陷阱。他们似乎一直在守在飞艇搭乘站这里。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龙实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滑雪板。
“我们想虽然有可能换了衣服，但滑雪板和雪靴应该是换不了的。果真如此啊。”穿着黑衣服的滑雪者——长野县警察局的警官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开心。
穿红衣服的人开始用手机打电话。说到了“部署的两个人”、“逮捕”之类的话。打完电话后，和黑衣人咬耳朵说了些什么。
“等等。请听一下我们……胁坂君的话。他有不在场证明。”波川拼命解释着，敲了一下龙实的大腿。“你说点啥呗！”
龙实顿时挺直了身子。
“是……是这样的。我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们现在要和证人……因为她在上面，所以我们正准备和她碰头。”他上句不接下句，有些语无伦次。
“能不能先上去再跟你们解释？”濑利千晶冷静地说。“如果见到莉央就好办了。”
“啊……是的。那，那就到了上面再解释吧。”
然而黑衣警官摇了摇头。
“不去上面了。我们接到命令要在中途下去。因为终点有很多游客，容易引起混乱。”
“这么混蛋——求您了，请跟我们在终点下。因为证人在那里。”
“我不管那里有什么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能擅自做决定。我们要把你们交给警察局。如果你们要提什么要求的话，等那个时候再说吧。”
龙实看着波川。一向机智的朋友面对这种困境，也只能面露愁容。
“我试着给莉央打个电话吧？”濑利千晶说。“如果她就是你们要找的证人，没准儿现在就能在这里为你们作证。”
龙实觉得这主意不错，但黑衣人却说“这不行啊。”“我们想先把这两个人带走再跟外界联系。”
“这个……可只是打电话而已。”
“之后慢慢打也行。”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抛出了一句。
很快就要到飞艇的中途落车点了。
龙实的脑子拼命地转动着。
如果就这么被逮捕的话，真的就没问题了吗？如果等到被押送的到警察局的时候再提出要这个叫成宫莉央的女孩为自己作证的请求的话，警察会很快答应吗？还是根本就不会搭理这碴儿？
还有，万一成宫莉央不是他们要找的女孩该怎么办呢？如果濑利千晶说的话是真的，成宫莉央确实跟这件事情有关系，那警察肯定也不会放过这点，势必要大动干戈地对此展开搜查吧？
他不经意间回想起了小杉的话。那个老刑警曾经说过。警察并不会积极寻找对犯罪嫌疑人有利的证据。所以一定要鸣辄自保——
飞艇在中途落车的地方停下了。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打开了门。红衣人站起身，第一个走了出去。
“喂，你们也下来吧。”黑衣人催促着龙实他们。“请您继续坐下去。”他对濑利千晶说。
龙实抱着滑雪板，下了飞艇。波川也跟在了他后面。黑衣人刚走下飞艇，舱门就关上了。飞艇里只剩濑利千晶一个人，继续往上飞走了。
红衣服的滑雪者跟了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往前走。好像是要去对面的飞艇降落点。那里并没有工作人员。可能是因为没有多少游客光顾的缘故吧。
走到降落点后，红衣人说：“现在坐进去吧。”
波川先坐了进去，然后飞快地抬头看了龙实一眼。虽然貌似是不经意的一瞥，但龙实读懂了他的用意。他坐在了波川旁边。
两个警官也坐了进来，并排坐在了龙实两人的对面。也许是因为很快就能结束工作，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飞艇的舱门开始缓缓地关闭。
理论上说趁着这会儿工夫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但龙实的身体涌上了一股冲动。他从座位上抬起了屁股，然后迅速地硬拉开还未关好的舱门，从狭窄的门缝中钻了出去。他听见身后传来了“啊”的惊叫。
已经没空回头看了。龙实直奔出口，一溜烟儿逃了出去。他应该不用担心警察会很快追过来，波川肯定会拦住他们。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龙实要逃跑，所以坐在了靠里的位置上，把舱门旁边的位置让给了龙实。
他跑出搭乘站后，飞快地戴上了滑雪板。无论如何都要争分夺秒从这里逃得越远越好。这是他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他忘我地、陶醉地滑了出去。
能逃到哪里呢——他边滑边想着。一旦逃跑就必须要找到藏身之处。而且还要想办法跟濑利千晶取得联系。让她帮忙想想自己怎样才能见到成宫莉央。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他别无选择。
突然他感到身后有动静。龙实飞快地回头瞟了一眼，吓了一跳。
不知道何时何处冒出来的一大群滑雪者正紧追在他的身后。他们的滑行技巧异于常人。
很多滑雪者超过了龙实。但他们并没有要滑得更远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在控制自己的速度。
龙实的身体两侧也有密密麻麻的两队滑雪者并排滑着。当然他的背后也有不少。也就是说他完全被他们围住了。已经没有办法逃走了。他们很明显都是专业的滑雪运动员。
龙实用滑雪板做了个急刹车，他们也放慢了速度。完全停下来后，龙实坐在了原地。

36
看见一脸严肃站在穿衣镜前的后辈，根津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根津？有那么不合身吗？”穿着晚礼服的长冈慎太回头看着他。他的动作就像机器一样笨拙。
“没有啦。而且我觉得跟你很搭呢。只是我一看见你就想笑。你也太紧张了吧。表情这么僵硬，有点吓人呢。”
“啊？有吗？”长冈轻轻拍着自己的脸。
“你的肩膀再放松一点。因为你们是主角，所以开心就好。”
“正因为我们是主角所以才紧张啊。我一直在担心万一失败了咋整啊。”长冈愁眉苦脸地说。“这程序也太复杂了吧。很容易出错呢。莉央小姐也说最好能安排得简单点。”
“有那么复杂吗？你不是只用穿着这身衣服做个滑降就可以了吗？”
“她说如果只是即兴发挥的话这样也未尝不可。但她的想法也太强人所难了，连做给哪边的观众看都帮我们想好了。可是，这真的很难办到啊。”
“她这么想也是为了你们好。我也会尽力的。”
根津看了看表。距离正式上场已经越来越近了。现在山麓的滑雪场里应该已经来了不少想一睹雪上婚礼风采的游客了吧。虽然根津很想去那边看看，但为了管制雪道他只能在上面原地待命。
“那你加油哦。我会在雪道旁边看你的。”
“请多多关照。我会放手一搏的。”长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回答道。
根津拍了一下新郎的肩膀，便回去了。这里是飞艇终点站雪上中心内部的休息室。房间被一个隔断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作为新娘新郎的休息室。
根津站在了新娘休息室的门口。“我是根津，能进来吗？”
成宫莉央的脸从隔断对面露了出来：“请进。”
打扰了，根津说着便走到屋子中央。然后发出了“哇”的一声。
穿着婚纱的成宫叶月在椅子上坐着。因为做了专业的发型，本就端正的五官显得愈发美丽动人，表情也充满了阳光。
“我没看错吧？”根津不由得感叹。“长冈啥的根本就没法看。”
谢谢，叶月笑着说。“总觉得你们对这事儿太上心了，我很惭愧。”
“没那回事儿啦。很漂亮——是吧？”根津扭头看向莉央。
“嗯，妆化得很好呢。”莉央点头。连总策划都觉得满意，那肯定没问题。
“对了，无论如何——”根津频频看向叶月的裙子。“都要穿着这件裙子滑吗？”
虽然从胸口到腰围处都设计得很简单，但裙摆优雅地舒展着。白色的底色熠熠生辉，在阳光的照耀下肯定会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定得小心别摔倒。”叶月说。
“确实是啊。”莉央严肃地说。“如果新娘在走红毯的时候摔倒了，就什么都完了。”
“知道了。我会用滑雪板小心滑的。”
“拜托了。别忘了现在戴上铃铛哦。还有花束。嗯，不过我觉得工作人员会提醒你的。”
莉央说完后，把手伸进了兜里，掏出了手机。好像有人发来了短信。
“是千晶。什么情况？她说了个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根津问。
“她说要帮人，所以让我做好滑雪的准备后去一趟长峰飞艇的终点站。”
“帮人？滑雪的准备？你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去一下就是了。”
看着莉央离开了休息室，根津的目光回到了叶月身上。“怎么搞的？希望别出问题。”
嗯，叶月歪了歪脑袋。但很快便皱起了眉。
“怎么了？”根津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事，没什么。”叶月回给他一个微笑，摇摇头。“别担心。”
“那就好……”
进来了几个女工作人员，问他们有没有做好准备。看来所有前期工作都已经就绪了。不能让观众等太久。
那之后见，根津对叶月说，准备之后再回来。
走出了休息室，莉央恰巧在他正前方路过。她抱着滑雪板，正在换鞋，把脚上的靴子换成单板滑雪用的雪地鞋。
莉央，他听见了一个声音。濑利千晶从飞艇的降落点一路小跑了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莉央问道。
“莉央，你三天前去过新月高原滑雪场吧？”千晶迫不及待地问。
“新月高原？ 那是哪儿？”
啊，根津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两个人……波川他们口中要找的那个女性滑雪者，不会就是莉央你吧？”
“八成是的。——没错吧？”千晶问莉央。
“稍等。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没搞清楚哪儿跟哪儿。”莉央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千晶开始简短地向她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内容是为了给一个染上杀人嫌疑的学生做不在场证明他们在找他在新月高原遇到的女孩，她穿着和今天参加表演的运动员们一样的衣服，而且头盔上还贴着只有千晶和莉央才有的星形的装饰。
不知为何，莉央并没有马上回答。她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莉央抬起了头。“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我觉得你下去就知道了。”
“了解。那我们出发吧。”莉央重新抱起滑雪板，快速离开了。千晶也追在了她身后。

37
车门被粗暴地踹开了。龙实抬起头，看见波川也坐了进来。紧随其后的穿着滑雪服的人八成是长野县的警察。他看到波拆怒坐在了龙实身边后，说“稍微等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他们正在一辆面包警车里坐着。座位是面对面排列的。只不过现在龙实他们对面的座位是空的。他们还不知道谁会坐到那里。
“果然还是被抓住了。”波川说。
“嗯，好多警察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
“是吧。我也觉得你逃不出去。”
“可你不是给我机会了吗？”
“给你机会？你说什么呢。”
“坐飞艇的时候，你不是把舱门旁边的那个位置让给我了吗？”
波川一脸反感地看着龙实，用鼻子“哼”了一声。
“那怎么可能？都到那种时候了，只能死了心听天由命。我看你逃了出去，吓了一跳。”
“是吗？”
“成宫莉央小姐——是吧？我们只能在那个人身上赌一把了。”
“如果不是她呢？”
波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只能赌一把了”。
车门再次被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外套的男子，面无表情地朝车内看过来。从眼神来看他对龙实他们似乎并不感兴趣，而是盯着路边的石头。
男人进来后关上车门，坐在了龙实他们对面。出示了警徽后，不耐烦地自报家门——中条。还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被折叠起来的文件，说道：“名字。”
“啊？”龙实又问了一遍。
中条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名字，快点告诉我。”
“啊……胁坂龙实。”
“你呢？”中条用下巴冲龙实旁边示意了一下。
“波川省吾。”
中条没说话，把文件折起来放回了怀里。然后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打电话。
“啊啊，我是中条，是的，现在还等什么？……不是跟当地的警察大哥招呼就完了吗？……啊啊，是的，嗯，真麻烦。可我想先尽快把嫌疑人带回去……知道了，拜托你了。”
中条挂了电话后并没有马上收起手机，而是开始在屏幕上操作着什么。并没有要跟龙实他们说话的意思。
“那个，刑警先生。”波川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请您听听胁坂君的话。”
中条的手停住了，瞟了一眼波川后，目光又很快回到了手机屏幕上。似乎并不想搭理波川。
刑警先生，这次是龙实下定决心开了口。
“我之所以会被怀疑是杀人犯，是和福丸先生被杀一案有关吧。这样的话，我有不在场证明。”
然而中条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重新盘起了腿。刑警先生——波川再次叫道。
“吵死了！”中条一脸厌恶地歪了歪嘴。“如果你们这么想说话，回东京以后我会好好听你们说的。”
“她现在就在这里。”龙实说。“应该就在这个地方，这个滑雪场。这里有可以为我提供不在场证明的人。所以，我要在这里——”
“不是说了你们很吵吗？闭嘴！”
中条好像要吓唬他们一样瞪大了眼睛，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中条似乎很吃惊。他一脸诧异地接起了电话。
“是的，我是中条。你刚才说啥？小杉你已经退出侦查工作了？”
龙实和波川对视了一下。看样子电话是小杉打来的。
“啊，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必须要说这种话？……什么意思嘛？……喂？喂？”对方似乎已经挂断了。
中条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望向龙实他们。“你们认识小杉吗？”
龙实没说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波川也没有作声。
“回答我，你们认识小杉吗？”
因为他对小杉直呼其名，所以龙实下定了决心。中条并不是小杉的朋友。不知道，他回答。
中条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他到底从小杉那里听到了什么？
“咚咚”——有人在敲车窗。中条打开车门，外面站着一个披着防寒外套的警察。好像要向中条汇报工作。
中条做出一副不快的表情，一边疑惑地向远方望去，一边注视手里的手机，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龙实他们的身上。“听说有两个女孩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
波川看了看龙实，“是千晶她们。”
“可以让我们见她们吗？”
听到波川的请求，中条板着一张脸没说话，动了动下巴，好像在示意他们下车。
他们跟在警察身后向两个姑娘走了过去，她们马上站起了身。虽然她们都穿着之前白底红水珠的滑雪服，但他们知道其中一个是千晶。另外一个人戴着风镜。
“莉央，给他们看一下你的脸。”濑利千晶说。
这个被称作莉央的女人摘下了风镜。龙实吸了口气，盯向了她的脸。
啊，他不由得叫了一声。差点瘫倒在地。
“怎么了？难道不是她吗？”濑利千晶问道。
可惜龙实只能无奈地摇头。
“啊？又弄错了？”
“弄错了？”波川也跑了过来。“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只是你记错了？”
“不是她。不是这个人……”龙实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因为过于震惊，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嗯，的确不是我。”这个叫莉央的女孩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回答。“不是我。因为那天，我并没有去新月高原之类的地方。”
“啊？你没去吗？不是莉央你吗？”濑利千晶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儿？根本没什么意义。”
“不是这样的。我已经没空解释了。那个，是胁坂君吧，因为我要为你做不在场证明。因为我可以证明。”
啊？龙实直起了身。“真的？”
“我没骗你。那个，你再好好看看我的脸。虽然你碰到的是别的女孩，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啊，很像呢……眼角，还有鼻子……都跟我在新月高原碰到的那个人很像。”
果然啊，成宫莉央点了点头。“看来我没想错。”
“啊？不会是……”濑利千晶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是我姐姐。我认为是她带着这个去滑雪了。”成宫莉央揪着自己的衣服说。
“你说你姐姐，那今天的新娘……”龙实不由自主地反复眨着眼睛。
成宫莉央取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是我，姐姐在吗？帮我把她叫过来。”她话音刚落，表情便“刷”地一下变了。“……啊？……真的？……嗯……嗯。……这下完了。千万别让她乱动……不行啊……你想想办法吧。……那就这么等着吧。”挂掉电话后，她叹了口气：“坏事儿了。”
“怎么了？”濑利千晶问。
“就刚才，听说我姐姐情况不好。她好像说自己肚子疼。”
“肚子？是不是食物中毒？”
“不是。”成宫莉央焦急地踱步。“坏事儿了，这样下去雪上婚礼就办不成了。”
啊——濑利千晶发出了凄凉的哀叹。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龙实脑中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做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却出事儿了。他看了看身后，警察局的中条也呆立在原地。
成宫莉央停下了脚步。“嗯，只能这样了。”她说着走近了濑利千晶，拍了拍她的肩膀。“千晶，请听一下我的夙愿——”

39
看到被红绳子隔开的雪道周围已经站满了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的观众，龙实想这真像是冬奥会的比赛现场啊。即使真的是冬奥会，但如果不是那种很受欢迎的项目也不会聚集这么多观众吧。据说不光是里泽温泉村，连周边市区的人们都收到了邀请。应该是为了表达里泽温泉村举办这次活动的热情吧。
听刚刚播报的广播说，雪上婚礼会比预定时间晚一小时举行。而且其他的很多安排好像也发生了改动。龙实真心希望这场婚礼无论如何都可以顺利进行。
他感到攥在手里的手机收到了短信提示。他看了一下手机，是藤冈发来的。“知道你被证明是清白的，我心里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们找到你车的时候我还想该怎么办啊？快点回来吧。我还盼着你们带回点当地特产呢——”
还有心情想当地特产，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龙实心里暗暗骂道。不过正因如此，对方才迫不及待想听听这跌宕起伏的剧情吧。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这次是电邮。是隔壁的松下发来的。内容是祝龙实他们平安。
连着三天切断了手机电源后，他收到了成山的短信和邮件。如果一个个回根本就回不完，只能挑一些重要的回复。而且回完了对方肯定会再回。而且就算之前他一直开着机，这种情况也很少见，甚至可以说很难得。
“啊，这回事啊。”一旁的波川也同样摆弄着手机，自言自语般地说。
“怎么了？”龙实问。
“我们开着从藤冈那儿借来的车准备出发的时候，不是有个女的问我们能不能载她到附近的车站吗？虽然她邮件里没提，但把我们的目的地是里泽温泉这件事透漏给警察的八成就是这家伙。竟然擅自偷窥导航仪的信息。”
“是吗？真拿她没办法。”
“她好像对自己多管闲事害了我们完全没有负罪感，还若无其事地问里泽温泉的雪质怎么样。等我回到东京再收拾她。”
龙实听见波川的话，可以想象到波川收拾她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快。
两人现在滑雪和单板滑雪学校的办公室里。这是在各方面都给了他们不少关照的高山诚也工作的地方。他们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了。
龙实透过窗子望向熙熙攘攘的滑雪场。现在他眼前的一切都熠熠生辉。仅仅几十分钟前，他仿佛还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高野他们也在雪道旁边现了身。他和弟弟裕纪还有川端健太一起。穿着一身和服、在最前面领队的好像是“木梨”的老板娘。她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然而说到底，龙实最大的救命恩人还是成宫莉央。她的话很出人意料，但也同时解决了所有的疑问。
濑利千晶给莉央看那身“参加雪上婚礼表演的所有人都要统一穿上的服装”，是十天前的事情了。这种白底上绣着红水珠的设计如果放在平时穿很俗气，但如果在婚礼上穿就很应景。莉央以自己没准儿也会穿为由拿了一身回去，挂在了自己的衣柜里。那个衣柜是她从运动员时代起就一直在使用的，除了衣服还保管着滑雪板和雪地靴、以及化妆品之类的。
听到有关那个新月高原谜一样的单板滑雪女孩的事情的瞬间，莉央的第一反应是肯定是叶月。那天叶月有事出门，开车去了新泻那边。她推测她恐怕也顺便去了趟新月高原，享受了下一个人滑树道的乐趣。因为她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所以把那身衣服和头盔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放进了车里。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叶月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在衣柜里放着，所以她只是恰巧发现了那身衣服并拿了出来。
她的理由是自己的衣服从衣柜里消失了。
虽然叶月曾是滑雪运动员，但她对单板滑雪也抱有很大兴趣。尤其是退役后，她对单板滑雪变得更加痴迷。她还经常在下雪后这种时候一个人抱着滑雪板去山里。
只不过这个季度她不得不暂别自己的这个爱好了，因为查出怀孕了。不，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自己保密不告诉周围的人就好了，可不巧被莉央发现了。担心叶月身体的妹妹首先对婚礼的演出作了改动。她放弃了让新娘从陡坡上以华丽的姿态滑下来的想法，只让她戴着安全的滑雪板滑。而且她严格地命令姐姐“绝对不能擅自滑雪”。她甚至说如果叶月违反了这个约定，就不再管她雪上婚礼的事儿了。
叶月决定按妹妹说的做。当然自己的滑雪服肯定是穿不上了。所以就一直在衣柜里存放着。
龙实听到莉央的话，激动得和波川拥抱：“万岁！”
当然，他们还不能完全放心。事实上中条告诉他们“不是从本人嘴里亲耳听到的话都是废话”。
但当他见到很快就出现了的成宫叶月时，龙实除了欣慰，更是感激得掉下了泪。那个女孩——无疑就是那天在雪中遇见的“女神”。被新郎官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叶月的脸，虽然上了更漂亮的妆，但她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睛依然和当时一模一样。
而且她也记得龙实。“谢谢你那时候帮我按了快门。”她微笑着说。
龙实的不在场证明就这么被解决了。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自由了，但肯定不用担心自己继续被当成嫌疑犯了。为了表示他们不再怀疑龙实，之前本应出现的大批长野县警察也瞬间不见了踪影。他们一直奉命监视着龙实他们，自己也失去了行动自由，这样一来他们终于得以专心期待着雪上婚礼的举行。
中条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打电话。说长道短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但他的手机还放在耳边。他脸色苍白，这很正常，毕竟从案件发生以来整整三天，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在追查一个跟它完全没有关系的学生身上。
他突然想起了小杉。那个刑警现在应该在做些什么呢？他又开始关心刚才他在电话里跟中条说了些什么。
不经意间，滑雪场的上空响起了炮竹声。连着响了三声。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后音乐开始响起。是《升G调的咏叹调》。弦乐器优美的声音穿过了白皑皑的雪面。
远远望去，龙实不禁吓了一跳。手持粉色布条的滑雪运动员们以优雅的姿态排成队滑了下来。他们所有人都穿着那身衣服——穿着白底红水珠的那身。正如成宫莉央所说，平时可能看起来有些恶趣味的衣服，反而跟这种舞台相得益彰。
他正看得入迷，曲调却突然变了。节奏变快，转成了hiphop的风格。随后登场的是一组单板滑雪运动员。他们一边驱动着手中的滑雪杖一边滑了下来。动作虽然很复杂，但他们丝毫没受影响，滑得非常整齐。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
之后，滑雪和单板滑雪运动员又配着各种各样的曲子呈现了华丽的雪上表演。
不久，曲子就变成了人人皆知的必备曲目——《结婚进行曲》。滑雪和单板滑雪运动员们排成队，让出了一条道。好像是红毯。
山坡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身着黑色晚礼服的滑雪运动员，另一个则是穿着婚纱的单板滑雪运动员。他们都以飞快的速度滑了下来，很远都能看见他们脚下飞扬的雪烟。
“哇嗷，好壮观啊。”一旁的波川发出了惊叹声。
龙实站起身，凝视着他们。想知道是谁代替了成宫叶月他们。
新郎新娘渐渐放慢了速度。终于滑到了红毯跟前，身为新郎的滑雪运动员把身为新娘的单板滑雪运动员抱了起来。
在汹涌而来的掌声和口哨声中走过了红毯的两人，根本看不出是替补，而似乎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着。

40
虽然把手伸到空中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如果不打伞还是会弄湿衣服的这种小雾雨一直没停过，让人心里发闷。小杉透过看起脸很廉价的透明塑胶伞远远地眺望着一轩家。这是一间又老又小的木头做的住宅。从被建到现在已经有三十个年头了，应该不怎么好住了吧。他并不知道安装在灰色门柱上的内线电话能不能打通，但还是试着按了一下按钮，很快便听到了屋内隐约传来的门铃声。
但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他面前的玄关门。一个长着胡子、身材矮小的老人从门缝里露出了脸。看上去应该有七八十岁。茶色的毛衣外面还穿了一件灰色的对襟毛衣当外套。
“是冈仓真夫先生吧。”小杉钻进了门，向前走去。身后跟着白井。小杉从外套内侧掏出了警徽。
“我是这个。我有事情想问您，所以能不能占用您五六分钟时间呢？”
“什么事啊……”
“站这儿说的话不太方便……拜托。”小杉依然举着伞，低下了头。
冈仓的眼睛里明显掺杂着迷惑和胆怯的神情。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怕被警察问话这么简单。
“可是……房间很乱，还很小。”
“没关系。百忙之中打扰您，真是抱歉。”小杉收起了伞，半押着冈仓的身体继续往里走。白井也紧跟在小杉身后把身子探了进来。
“别，请稍等一下。你们别这样押着我……”
小杉半强制地踏进了屋内，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往上走尽右手边就是厨房，左边是和式房间。
冈仓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向和式房间指了一下：“请进。”“冒昧了。”小杉说着便走了进去，观察着墙上的电视。电视连着DVD的播放器。在下面密密麻麻并排摆放着的，是不是已经录好的DVD呢？
冈仓并没有准备拿喝的之类的东西来招待他们，直接坐了下来。小杉也没不是过来做客的。他外套都没脱，端正地坐在原地。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别的事。正是关于福丸阵吉被杀一案。”小杉开门见山地说。“福丸先生，你肯定认识吧。”
“这个嘛……也不能说是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不仅仅这么简单吧。我可是从围棋会所那里听说了，你们关系不是貌似很亲密吗？说因为你们是死对头，水平不相上下什么的。”
“没有，怎么说呢……”冈仓歪着脑袋。并没有正视小杉。
“我可还听传言说你赌了一大笔钱呢。”
“啊，没有，那种……那种事儿……”他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小杉笑着摆摆手。
“算了，我没想对那事儿说三道四。 不管是高尔夫还是麻雀，既然是大人间正儿八经的比赛，不赌点什么肯定是说不过去吧。围棋也是，我觉得围棋应该一直是这样吧。”
冈仓依然弓着个身子，不停地相互摩擦并揉搓着双手。
“不过我也从围棋会所那儿打听到冈仓先生似乎很热衷于学围棋呢。甚至连围棋节目之类的都录了下来反复看。听说即使错过了重要的对决，冈仓先生也会把录下了大致过程的DVD搞到手。”
冈仓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后肩膀开始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
“就是那张DVD，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啊……为什么啊？我……我什么都没做。跟我没有关系。”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你是为了侦查。如果真的跟你没关系就再好不过了。我只是说让我看一下。还是有什么情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没有，那倒没有……”
“那就好。请给我看一下——啊，没准儿就是放在那里的那张。”小杉指着电视下的架子。
“啊，不行，这张……”
“是吗？请说实话。”
“是的，不过，那个……”
因为冈仓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张DVD，所以小杉及时制止了他：“别碰！”然后冲白井使了个眼色。
已经戴上手套的白井打开了架子的玻璃门，小心翼翼地用手取出了并排摆放的DVD，向小杉出示了其中的一张。
“呵呵，真不错啊。连播放日期都写好了。从这个日期来看，这个DVD是最近才被播放的……是不是福丸先生被害的前一天？这张DVD可以借给我吗？”
“什么……为什么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用这么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会马上还给你。但万一这上面沾着福丸先生的指纹，我就不能还给你了。我觉得到时候你应该会被叫去好好问话的。”
看到白井把DVD装进了塑料袋里后，小杉直起了腰。
“打扰了。那再会。”

41
小杉决定独自去一趟里泽温泉村，已经是冈仓自首一个星期之后的事了。但小杉并不负责他的审讯工作。进行审讯的搜查一课的主任。不过南原也有参与。因为当初是南原建议留意并逮捕冈仓的。
逮捕冈仓的决定性证据无疑就是那张DVD。不仅从DVD的套里鉴别出了福丸阵吉的指纹，而且碟上附着的皮脂的DNA也与福丸的一致，冈仓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天，冈仓受到福丸的委托，把前几天夜里录制的有关围棋节目的DVD带到了福丸家。福丸很高兴，一边重播了一遍DVD，一边开始摆棋盘。看到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冈仓开口说出了一件事。
他说自己经济窘迫。
冈仓穷得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为了多少能赚点钱，他结识了一帮围棋赌鬼，但所有的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赢。但最近负债累累的他别无选择，为了还债费尽了心思。
福丸为人亲和，而且很仗义。如果自己求他，他会不会帮自己呢？冈仓期待着。
然而福丸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生气地说在管他借钱之前应该先把欠的债还清。冈仓八成是指望不上福丸了。
他哀求福丸无论如何想想办法帮帮他，福丸却说出了一件意外的事。他说他要给冈仓的儿子打电话。冈仓的儿子找工作的时候受过福丸不少照顾。
他并不想让儿子知道这件事。他求福丸不要打，但福丸并没有息怒。而是拿出了手机，坚持要打。
如果不能让他住手，如果他坚持要打电话的话，他就只能这么做了——冈仓在审讯室里哭着说道。
他说当他发觉自己杀了人后，起初非常害怕，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所以记不清具体细节了。 
他最后说的话实在是不可信，小杉想。冈仓不但替换了播放器里的DVD，还放了一本教科书掩人耳目，他一定非常冷静。如果他真的一时慌了手脚，那应该就什么都不偷直接逃跑了。从冈仓的房间，他们发现了很多张从福丸家抽屉里偷出来一万元纸币。
但这也算是大致的事实。已经经过了对证核实，案子也破了。南原似乎受到了科长大和田的表扬，心情很好。她好像已经完全忘了对小杉他们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指令，最近老说地方警署我行我素也可以做出成绩。
小杉到达里泽温泉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下了出租车，在雪地旁边的小路上走着。虽然上次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莫名感到有些怀念。
小杉停住了脚步。看见了他要找的招牌。“食堂 木梨”——这上面的字也令人怀念。
他走了过去，哗啦一声打开了门。一个小杉很想见的人一如往常地站在吧台。欢迎光临，她边说边看了他一眼，然后笑得更加明朗灿烂了。“哎呀呀——怎么回事？”
“放假呢。因为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
虽然还有好几张桌子空着，但小杉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吧台。
“你说案子……是之前的那个？”老板娘问道。
“当然是。”
“那就太好了。那我们得庆祝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终于有机会庆祝了。我们干一杯水尾吧。”
“没问题。”
老板娘一边拿出开胃菜的碟子，一边说：“但说起来也是个奇遇呢。”
“什么啊？”
“其实刚才，那两个人也过来了。他们在找你。”
“是胁坂君他们吗？真的？”
“他们带来了好多大学的朋友，准备住在这里。怎么，用我把他们叫来吗？”
小杉摆了摆握着一次性筷子的手，苦笑。
“还是别了。别说他们了，就连您也不想看见我这张脸吧。”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没这么想。”老板娘往小杉面前的玻璃杯里倒着“水尾”。
回想起胁坂他们的脸，小杉忍不住苦笑。他觉得对自己来说，就算跟他们见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他听说负责去逮捕他们的人是中条的时候，他忍不住想给中条打个电话。因为那个高傲的警察精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好听学生说话的。小杉在电话里跟中条是这么说的。
“不妨偶尔听一下嫌疑人说的话嘛。因为他们说不定比你更聪明呢。如果你不想事后丢面子，就按我说的做。”
对实情一无所知的中条被气得够呛。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电话有没有帮到胁坂他们，但至少不会害人。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小杉把好几种菜一起放到了嘴里。无论是哪种菜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做出来，虽然看上去简单但内涵很深。好像体现了老板娘的性格。
他回想起和她一起度过的那一天。虽然时间很短，但洋溢着危机感。从别人那儿受了这么大刺激，
小杉看向放在一旁的旅行包。旅行包很鼓，因为塞满了为了这次旅行买的东西。有滑雪服和包，风镜，还有帽子。
他想再挑战一次滑雪。不过他并不准备一个人滑。
问题是他应该怎样发出邀请。小杉一边摇晃着杯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娘。她正在跟店员下着什么指示。
背后传来了推拉门被打开的声音，老板娘招呼道：“欢迎光临。”语气跟她和小杉说话时的相比感觉更随意。应该是老主顾吧？
小杉偷偷瞄了一眼背后。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高个子男人小杉很面熟。他在这家店见过他。据说好像是巡逻队的队长。名字是叫根津？他感觉自己应该也见过那个女人。
两人在小杉正后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点了生啤和枝豆。
“既然你都做到那份儿上了，已经足够了。”男人——根津说。
“我的意思是正因如此，它才不属于我们。我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明白？”女人用尖锐的声音说。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我们做的。”
“没有记录。”
“怎么没有？宣传手册上写着你的名字。宣传视频里也有。”
“我只是个模特。再怎么说都是模特。我们只不过是穿了婚纱和晚礼服。”
小杉想他们到底在聊些啥。两人似乎一直争执不下。
“别的先不管，你跟她父母说好了吗？她真的可以不继承家业吗？”根津说。他有点跑题了。
“真烦，不是说了没关系吗？昨天我也说过吧，因为我说其实我之前对保育员的工作就挺感兴趣的，所以她就决定让我替她去。因为她父母也很高兴，说如果是她朋友的话就比较可靠。”
“嗯，我觉得千晶确实不适合做幼儿园园长，所以真是太好了。”
“正因为这个，所以才跟她父母好好地交流了一下。仪式的日期什么的都定好了吗？”
“仪式已经办完了啊。还要办第二次，算怎么回事？”
邦——一个敲桌子的声音传来。“她说她想搞一次正式的。”
“之前的也算是正式的啊。还要花那么多钱。”
“你别说得跟所有的钱都是你出一样。”
“据说弄得很豪华。无论是婚纱还是晚礼服都是货真价实的高档品。”
“她说虽然衣服是真货，但穿着衣服的你们是假货。你这笨蛋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我哪里笨了——”
好了好了好了，老板娘过来当和事佬。
小杉竖着耳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但他还是没搞明白他们为什么吵架。

42
刚到山顶，就可以看见缓缓飘过来的雪云。遇到这种天气就说明下午可能会开始下雪。热烈欢迎——龙实在心里暗暗欢呼。雪再怎么下也不为过。
从四人升降梯上下来的后辈们环顾了一下周围后激动得发出了感叹。
“景色真棒——”
“一片白皑皑——”
“连远处的山都看得见。”
龙实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很开心。是的，这里就是日本最大型滑雪场的制高点。
“太不容易了，胁坂。”波川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顾虑、光明正大地在这里痛快地滑雪了。”
嗯，龙实伸出手，和共患难的朋友用力地握了握手。“尽情享受吧。”
藤冈来到了他们旁边。
“真不错啊。我们把这儿定成山猴的常聚地吧。”
“我赞成。只不过——喂，大家听着。”龙实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握成了喇叭形放在嘴边。“如果你们在这个滑雪场闹出什么乱子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绝对不能跑到禁止滑行的地方去。虽然也可以滑到那些自负责任的地方，但不要太自信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光是你们自己自作自受。绝对不能忘了你们的行为也会给滑雪场带来麻烦。好了，知道了吧？”
是——十七个声音齐刷刷地回应道。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龙实他们在这个滑雪场经历了什么。
按照龙实的指示，他们要在这里拍张合影。藤冈让一位路过的男性滑雪者帮忙照相。
大家聚集起来，以遥远的山岭为背景拍照，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总觉得其他游客看我们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呢。”波川说。
“说的也是。”藤冈有同感。“因为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这样不好吗？看上去很有凝聚力。”龙实反驳。
“我可觉得这身衣服不止是体现了凝聚力呢。”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每次都借来穿。”
“你就忍忍吧。他们说只能今天借给我们。”
滑雪者再次按下了快门，拍完了纪念照。
“那我们出发吧。享受一下粉雪——”
龙实话音未落，这群穿着白底红水珠花纹滑雪服的人便朝着山坡的方向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