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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笔录之诅咒
作者：异度侠
内容简介
异度侠的好友蔡峰离奇死在新婚夜的婚床上，摆出一副诡异莫名的姿态，胸口出现一块蓝色的胎记。异度侠对此展开了调查。蔡峰的大哥从老家阎浮村来为弟弟收尸，交谈中，异度侠发现蔡成言辞恍惚，欲言又止，而在他随身携带的骨灰坛上刻有奇怪的镂印冥文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利用邪术对人实施诅咒的仪式。异度侠在从阎浮村接生婆处得到的讯息表明，阎浮村这个古老的诅咒已经持续了世世代代，而其源头就是安葬在圣婴湖底的那些女婴。异度侠决定潜入圣婴湖底一探究竟，他如愿以偿地掘开了湖底的坟墓，并将骸骨带回了地面，随后被指引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峡谷，那里隐藏着阎浮村最大的一个秘密在峡谷内，异度侠见到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无瞳女孩，而这个秘密也开始初露端倪。原来阎浮村曾经做下过溺死女婴的罪恶行径，蔡峰等人都是继女婴后生下来的男孩。而这些无瞳女婴竟然是那些长大成人的男婴生下的孩子，这多像一个轮回报应的天理循环。也许，每一个被罪恶夺取生命的婴儿都应该重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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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姓异，叫异度侠。这个姓氏很怪，百家姓中好像没有收录，也无从考证姓氏的来源。至于父母为何给我起名“度侠”也无从得知。也许是因为父亲武侠小说看多了，故意在上面加一个“侠”字来寄托他对武林侠客和热血江湖的无限向往！自然，因为这个名字，我也曾经向他问过原因，他总是讳莫如深地笑笑，笑得很神秘，告诉我等我长大了自然能够了解！
现在看来，果然人如其名，在我十八岁以后，总是会纠缠在一些神秘事件当中，很多和我丝毫无关的诡异事件总会自然或不自然地找上我，令我不厌其烦！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也许父亲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窥破天机，这就是我的宿命！
后来，虽然我有了其他工作，但使我扬名的却是在解决神秘事件里的成就！再后来就有了这本书——用以记录我的不同一般的人生经历，揭示一些神秘事件的真相！这其中的事件虽然近乎怪力乱神，可是事实如此，我也只能如实叙述，虽然有些是可以用现代科学加以解释的，可是很不幸，这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很小，更多的是没有办法解释——当然，这是指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
这其中多数是我以前所亲身经历的事件，不过也有正在发生的，在我码完这行字的时候，也许电话铃声就会响起来，所以我不知道这本书会以怎样一种方式结束，也许直到我生命结束，也许以其他一种更为离奇的方式，我不敢肯定。
好了，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我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者在你身边神秘的事情已经降临……

第一章 奇怪婚礼的背后
【一】
庄严肃穆的教堂里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但我却没有，只是静静地站着，透过面前高高低低的人头间隙，看着庄严的十字架下，新郎新娘在牧师面前庄严宣誓！
其实中国人的婚礼习俗和西方有很大不同。东方人喜欢热闹喜庆，就好像在旧时农村里，新郎要用披红挂彩的花轿将新娘子迎娶过门，轿子前面是吹奏《百鸟朝凤》乐曲的唢呐队开道，进了门还要放鞭炮、撒喜糖，拜了天地进洞房后，就有许多年轻人闹洞房——虽然现在城市中的年轻人结婚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但是喜庆的氛围没有变。而西方人要的却是庄严肃穆，因为在他们看来结婚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过于喧闹未免有失庄重，更是对上帝不敬。所以，中国人不大喜欢这种冷清的婚礼场面，就连中国许多虔诚的基督教信徒结婚时也依然会选择传统的婚礼方式，但蔡峰却成了例外。
蔡峰是我的好朋友，曾经很多次在我的探案过程中帮过大忙，尤其这一次更是劳苦功高，如果没有他，一场浩劫不会如此轻易地消弭掉，结果就难以想象了（笔者注：详细情节请参见《灭顶之城》），他也因此赢得了自己事业上的一个崭新起点，算得上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而且结婚本来就是一件大喜事，说是双喜临门也丝毫不过分，但我说什么也想不到蔡峰会选择这种西方化的婚礼方式！
我可以肯定蔡峰不是基督信徒，白小娟也不是，而且S市只是一座地级市，勉强可以算得上二级城市，在这种城市中选择西式婚礼的人本来就很稀少，更何况是在蔡峰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候。
新郎新娘已经交换了结婚戒指，蔡峰满含爱意地拥着白小娟，在她洁白无瑕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大声叫道：“小蔡，再来一个！”大家轰然大笑。
牧师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能理解，在上帝面前大叫大嚷本来就不是太合适，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庄重的场合。但这是在中国，要想让大家和西方人一样矜持，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观礼的白枫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蔡大夫怎么看着有点儿不高兴？”
是的，蔡峰虽然脸上挂着微笑，但眉宇间仿佛罩着一层忧虑，那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忧虑，挥之不去！
“也许，老蔡还在为刚刚发生的事情难以释怀。”我低声回答。
白枫的声音也很低沉：“是啊，李教授的突然离世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我们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李教授还是选择了……”
何止李教授，陆华不是也没有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吗？我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只是“嗯”了一声，因为我不想刚刚从伤感阴影中走出来的白枫再度想起陆华的黯然离开。
“你发现没有？好像只有小娟的父母来了，蔡大夫的父母却没有来参加？”白枫又不解地问。
我笑着向她解释：“你不知道，老蔡出生在一个很偏远的农村里，那里是山区，而且交通很不发达，所以没能够赶过来！”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之前我跟蔡峰说过这件事——因为作为朋友，如果他父母到来，我不去看望一下，是说不过去的，这是中国人的礼节！
她小声嘀咕着：“那也不能……”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中心医院的院长何平便招呼大家去酒店就餐。自从李教授自杀之后，原来的副院长何平便顺理成章地升任中心医院的院长，蔡峰也从一名小小的急诊科大夫成了副院长了。
那家酒店是S市屈指可数的几家四星级酒店之一，是蔡峰、白小娟和我一块去预订的，因为他们这次婚礼有许多大人物参加，除了市里各局的干部都到场外，市委书记和市长也成了座上客——原因当然也是我上面多次提到过的。所以，在选择酒店时，就不能像一般结婚那样随意。但令我意外的是，蔡峰选择的不是传统的正餐，而是自助，虽然菜肴绝对不低于任何正餐的标准，不过我和白小娟都觉得自助餐这种形式不适合举办婚宴，白小娟还因此和蔡峰吵了一架。蔡峰丝毫也没有让步，我劝都不管用，我只有笑笑——在这件事上，我只有建议的权利，至于建议有没有效，就只能看主人的意思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李教授说得没错，蔡峰确实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自信得有点偏执。
蔡峰和白小娟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我也端起酒：“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能够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很高兴，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着我举起了酒杯。
白小娟举杯和我碰了碰，蔡峰却呆呆地看着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小女孩拿着叉子往自己盘里夹一块奶油蛋糕出神。白小娟用手在下面拉了他好几下，他才反应过来，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样四处打量，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
白小娟略带责备地说：“异哥敬我们酒呢！”
蔡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举了举杯子，很大力地和我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子中的红葡萄酒顿时溢了出来，洒在他的手指上。
白小娟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向我笑道：“异哥别见怪，这两天他老是神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把脑子累坏了？”
我向那小女孩瞥了一眼，心里好像明白了，不禁笑着凑到蔡峰耳边说：“老蔡，努努力，就看你的功夫了！”
蔡峰脸上微微一红，问道：“异哥，明天你就要走了？”
我笑着说：“是啊，离开好长时间了，公司里还有些事等我回去呢。不过，我会常来看你们的！”说完，又轻轻地和两人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白小娟说道：“异哥一路顺风！”轻轻抿了一口。
蔡峰看着我喝干了，也仰头喝干了，略有所思地道：“真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两人手牵着手又向别的客人敬酒去了。我看着蔡峰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做什么事情好像都心不在焉一样，也许刚刚发生的事情确实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白枫走过来，端着酒杯和我碰了碰：“异先生，谢谢你两次救了我，不知道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祝你一路顺风！”
我一仰头，喝干了杯中酒：“会的，我想咱们会很快再见面的！”说到这里我停了停，有些话冲到嗓子眼，但是我还是咽了下去。
其实那是一句抱歉的话，因为陆华曾经不止一次地托付我照顾白枫，但是我不能履约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白枫也要继续做她的警察。虽然，这并不能成为隔断我们继续来往的原因，可我们还只是朋友，远远没有发展到异地情侣的地步。虽然我对她有好感，但那也只是好感。我之所以想了想是不是要说那句道歉的话，是因为既不想提起陆华让她伤心，又不想使她以为我的话是在暗示什么，别有企图。
那天我喝了不少的酒，因为要告别的人有很多，最后是白枫开车送我回的宾馆，我已经酩酊大醉，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二】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因为飞机是早上八点的，本来白枫说好要开车送我，但我突然觉得分别时可能会有点不舍得，而我又不是城府很深的人，心里的想法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写到脸上，所以，我临时决定不要她送，一大早就打车赶到了机场。给她发了个短信，告诉她我已经在飞机上，让她安心工作，然后关了手机，坐在候机厅等了半小时，就上了飞机。
飞机上人不是太多，大多是商务行旅，我坐在座位上拿起一份报纸，浏览着打发无聊的时间。
飞机上的广播开始传来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预报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分钟，并请乘客关掉手机，系好安全带。
身材高挑、相貌端庄的乘务小姐也开始在走廊里一边走动一边很有礼貌地提醒着没有做好起飞准备的乘客。
我向窗外望去，旭日刚刚升起不久，一条条金黄色的光带透过一排高高耸起的大厦缝隙照射在机场上，无数的行人在阳光和阴影之间来往穿梭，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生活画面。
我看着这幅画面发了半天呆，眼前恍惚出现了白枫的身影，她一边向我招手，一边大声呼喊：“等一会儿，带我一起走！”
我使劲眯了两下眼睛，再看时，她的身影却消失了。
我感到自己很好笑，难道我真的不止是对她有好感吗？难道我竟然爱上了她，却连自己也不知道？我苦笑着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就在舱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突然有个男子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对不起，小姐，我必须进去一下！”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机票！”乘务小姐声音甜美地提醒道。
“对不起，我找人！”男子的声音显得有点急迫。
“先生，飞机马上就要……”刚说到这里，乘务小姐后面的话却打住了。
我有点好奇，将报纸轻轻向下拉了拉，以使眼睛能看清走廊中的情景。
走廊里出现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他的目光飞快地在机舱里扫视着，脸上显得很焦急。我从他那双颇为锐利的眼神中判断，他很有可能是一名身穿便服的警察！而他之所以在飞机就要起飞的时候急匆匆地冲上来，多半是在寻找嫌疑犯。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扫去，如果真有什么可疑分子我想帮他一把，但一路看下来，我却没有发现一个神色可疑的乘客。
这时，乘务小姐已经在后面催促：“警……先生，我们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自言自语道：“没错，是这趟航班啊，怎么会没有？”
我突然有种感觉，他既然这么肯定地说是这一趟航班，他要找的人很可能是我，于是我将报纸放在腿上，整个脸都露了出来。
男子的眼光在我脸上扫过，果然大声叫道：“异先生，原来你在这里！”
我微微一笑：“我想你是在找我。”
“是的，是的！”男子一边点着头一边伸手过来拉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虽然我猜测他是一名警察，但那也仅仅是一种猜测，于是我在被他拉住手臂的一瞬间，倏然顺势一滑，脱了他的手掌，笑着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男子心里可能十分着急，嘴唇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出来一句话：“你不能走，蔡医生出事了！”
【三】
我坐在飞速驶离飞机场的汽车上，打开手机，一连十几条短信一起涌上手机屏幕，告诉我在我关机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有多少电话曾经呼叫过我。
青年男子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刘局和白姐一直在打你电话，就是老打不通。白姐说你定的航班是八点起飞，所以让我赶快来留住你！”
“蔡峰出什么事了？”我无暇为自己关闭手机做辩解，只是赶紧问。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还是你自己看吧！”
车子开得飞快，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从郊外的飞机场疾驰进蔡峰所居住的小区里，不等车子停好，我一跃而下，因为我已经看到楼道口停着几辆警车，而且还拉上了警戒线。
我虽然不是警察，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不禁沉了下去。
这是一所蔡峰为结婚按揭购买的新房，并且刚刚装修完没几天，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只不过隐在阵阵花香里，如果不仔细闻很难闻出来。
房间里有很多警察，有的在拍照，有的则在往密封袋里装一些小东西，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戴着洁白的手套。
白枫站在客厅里正蹲在地上研究满地的烟头，她看到我走进来，神色凝重地说：“你……来了！”
“蔡峰呢？”我问道，虽然我的声音在别人听起来很平静，但是我自己知道，那股微微的沙哑是我此时心理紧张的最大破绽。
白枫领着我向卧室走去，我抢在前面一下扑到了门口。
卧室里凌乱不堪，被子、枕巾、牙膏、化妆品……统统的被扔到了地上，梳妆台上的镜子也变得支离破碎，有很多玻璃碎片落在床上，泛着鲜艳的红色，衣橱的门都敞开了，衣服在橱子外面胡乱地堆在一起，相互纠缠成团。一个大红的“囍”字被扯成了许多块，散落在卧室地面的各个角落，像是一滩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地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是一团不足两尺的隆状物。不知为何，当我看到这个隆状物的时候，居然微微松了口气。也许单凭布上面隆起的面积，我猜测那如果是人的尸体的话，应该是白小娟的，无论如何蔡峰都不可能蜷缩成这么小的一团。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自私，好像是说，我根本没有将白小娟当成自己人，但我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也不用遮掩隐瞒。并且我承认，如果那真是一具尸体的话，我宁可相信那下面覆盖的冰冷身体不是蔡峰。
我吸了一口长气，缓缓伸手将白布揭了开来。
底下是一个赤裸的身体，双手握成拳头，紧紧地蜷缩在胸前，双腿也像黏在了肚皮上一样蜷缩着，眯着眼睛，眼神朦胧，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
你看到这里可能会说，是的，这肯定是白小娟，但是你错了，那不是白小娟，而是蔡峰！虽然他笑得很甜很酣，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蔡峰发出过这种笑容，虽然他蜷缩成这种古怪的近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形状。但，那确实是蔡峰！
刘正身边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低声说：“异先生，我们很抱歉耽误了您的归程，但是我们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
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叫黄琳，是陆华出走后新任的刑警队大队长。
我终于吁了口气，轻轻地为蔡峰盖上了白布，轻声问：“黄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章 诡异的胎记
【一】
“今天凌晨，我们接到蔡院长（蔡峰）的一位邻居报案，说昨天夜里凌晨一点多钟，突然听到他们家有‘砰砰’的声音，原来以为新婚夫妻，难免会发出一些大的声音出来。而且现在年轻人都很开放，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也就没有在意。”
验尸官一边往蜷缩成古怪形状的蔡峰尸体上浇着还在冒着蒸蒸热气的“舒筋水”，一边冷眼检查着尸体，看有没有明显的伤痕。他一边检查一边说着结果，坐在旁边的一名录入员不停地在一本尸检册子上写着。
我看着身上光溜溜的蔡峰躺在台子上，一动不动，任凭这些人随意摆布，突然产生一个念头，如果蔡峰这时候突然坐起来会怎么样？这个想法使我将黄琳给我讲的案发情况的回忆暂时中断了。
蔡峰僵硬蜷缩的四肢在“舒筋水”不停的浇灌下，开始缓缓地软了下来，蜷缩的程度也渐渐地变小。我的思绪又再一次回到了黄琳的话语当中。
“但是，到了凌晨两点多钟，这位邻居又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惊醒了。他说这叫声很尖细，应该是女人发出来的，还说这声音听着有一种凄厉的感觉，好像是聊斋里女鬼的尖叫！当时他是被从梦中吓醒过来的，可当他醒过来后，声音却又消失了。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但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老婆在黑暗中也坐了起来，双眼惊恐地看着自己。他这才知道，那声尖叫是真的！”
蔡峰的四肢终于被打开了，虽然不是完全舒展，但胸腹却露了出来，验尸官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轻轻地指向了蔡峰的胸膛。
“先检查一下死者的心肺等内脏器官，看有没有什么致命损伤！”验尸官冷冰冰地说。
我看着他手里明晃晃的手术刀，思绪再度被打断了。脑子里突然又闪现出蔡峰将手术刀在手指间来回快速旋转的画面。那种转动的动作是多么的娴熟啊！可是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看着那尖利的刀尖已经刺到了蔡峰的胸口，于是出声阻止道：“慢！”
验尸官看了我一眼，冷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我向前几步，仔细看着蔡峰的胸口，因为刚才我看到蔡峰胸口好像有一块核桃大小的阴影。果然，明亮的灯光下，蔡峰胸口果然有一块圆圆的阴影，但是那阴影不是呈青色，而是呈湛蓝的颜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好像放着一圈蓝幽幽的光。
“这是什么？”
“胎记！”验尸官冷冰冰地看着那块阴影说。
“有蓝色的胎记？”我有点不解。
验尸官“嘘”了一声，像是在取笑我，但还是回答道：“胎记只是婴儿在母体子宫内色块的偶然凝结，最多的是青色，当然也有红色，虽然蓝色很少见，但世界上确实存在各种颜色的胎记，他不是首例！”
我“嗯”了一声，退后两步，等待他将解剖刀插入蔡峰胸膛里。黄琳的话又在脑子里回荡开来。
“他和爱人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这声女子的尖叫来自哪里？只好打开灯，再度躺下来，可是就在头一沾枕头的时候，那声凄厉的尖叫又再度响起，好像专门跟他作对一样。而且这声音凄惨至极，他们夫妻两个被这声尖叫吓得后脊梁发麻，都不禁用手堵住了耳朵。不过，这次他们辨认清楚了，那声尖叫就是从这对新婚夫妻的婚房里——也就是蔡院长的房子里传出来的。两人等尖叫声停下来后，就壮着胆子，拿着手电筒走出了门，看到许多邻居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蔡院长家门口，他看着有这么多人在场，胆子就壮了，于是使劲地砸了两下门，问出了什么事？”
验尸官已经将蔡峰的心、肝、脾等内脏都掏了出来，摆在一个个小盘子里，好像是将要送到厨房里的猪心牛肝一样。他每掏出一样，就说一声：“&#215;，无明显损伤，留作进一步化学检验。”
我看着这些东西，突然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忙将头扭到了一边。
站在我身边的黄琳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要不你先到外面歇歇？”
我摇摇头，脑子里使劲回忆黄琳跟我说的话，尽量使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那些血淋淋的东西。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门里发出两声‘嗤嗤’的笑声。大家断定是这对新婚夫妇在搞恶作剧。于是都对着门狠狠地发了几句牢骚，回去睡觉了！从那以后，后半夜就再没有听到尖叫声。”
“到了早上，他出去买饭，经过蔡院长门口时，还听到有个女子的声音在‘嗤嗤’地发笑。他有点奇怪，不知道大清早这对青年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但也没在意，就上了街。十几分钟后，他回来又路过蔡院长家门口时，还是能听到一个女子在‘嗤嗤’地发笑。而且听那声音好像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样。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有点儿不对，难道那女子从昨天晚上一直笑到天亮，居然没有停过？于是，他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才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于是报了警！我们在接到报警后马上赶了过去，并对防盗门进行了破拆。打开门就看到蔡院长蜷缩在你看到的位置，身体已经冰凉，而白护士却赤裸着身子仰着头瘫坐在床上的碎玻璃中，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嗤嗤’地笑，虽然身下的玻璃碎片已经刺破了她的皮肤，鲜血殷殷，而她的脸色也憋得涨成了酱紫色。但好像她既没有觉得疼，也忘了呼吸，只是看着天花板笑。我们一看情况严重，白枫赶紧给她穿上衣服，送到了中心医院里，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蔡峰的尸体已经解剖完毕，连头颅、四肢也进行了解剖，看着蔡峰被切割的支离破碎的身体，我脑子有点一阵阵的发懵。
“初步来看，死者没有受到身体伤害，四肢蜷缩是因为死者在停止呼吸的瞬间成蜷缩状，致使筋络肌肉僵硬，无法舒展。应该能排除直接对抗伤害致死的可能，不过死者本身是否有其他方面的疾病，或者注射了什么违禁药物，这需要等进一步检验分析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知道。”
“这需要几天？”我问。
“两天！”
等我跟黄琳走出解剖室时，就看到白枫站在门口忧心忡忡地来回踱着步子。我走到她旁边，说：“白枫，带我去看看白小娟吧！”
【二】
车子在公路上匀速行驶，我和白枫都没有说话。街道上湍急的人流和我们擦身而过，我望着窗外呆呆出神，眼前不停地晃着蔡峰被验尸官从切开的胸腔里取出鲜血淋淋心肝的画面，一股烦恶顿时又涌了上来。
我见过死人，就是死状再恐怖百倍的人也见过，我也可以保证即使面对他们也绝对不会害怕到要张嘴呕吐的程度。但是这次不同，因为每当想起原先还活蹦乱跳的朋友躺在手术台上，毫无知觉地被人任意摘取内脏，心里的自责便会冒出来，总觉得躺在上面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那血淋淋的内脏也不是从他身体里取出来的，总以为那是自己身体里的部件，自己身上相同器官的那个部位也会莫名其妙地一阵疼痛，胸口的烦恶便会莫名其妙地涌上来。
我想摇开窗户，透下新鲜空气，刚产生这个念头，挨着我的车窗就缓缓开了一条缝，一股凉风吹了进来。
我扭头看了看白枫，她向我微微一笑：“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难过，这是意外，是谁也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你还记得李教授说过的话吗？”我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
“他说的什么话？”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意外！”
白枫略带沉思地重复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意外，是的，没有意外，我相信我们会查清楚的！”
“是的，会查清楚的。但是我突然想起你昨天曾经对我说过，蔡峰看起来有点奇怪，其实我当时就应该放在心里，但是我却忽略了。这是我的过失……你觉得他哪里不对？”
白枫苦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也没有发现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只是觉得蔡峰所筹划的婚礼很不符合他的个性。我在警校曾经专门学习过心理学，当时我的心理学老师曾说过，一个人会做什么事，会取得什么结果，其实在他没有行动之前就能看出来，因为每个人的行动都取决于这个人的性格！”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我当然知道，也很认同，于是我点点头，等待她后面的话。
“蔡峰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自信得有时候有点固执。而且他不是基督教徒，我很难理解，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既没有国外生活的经历，又没有西方的宗教信仰，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一个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都不大会采用的西式婚礼呢？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医学是一个很严谨的学科，学医的人应该也是很严谨的，他难道没有想到在S市举行一场这么不合中国习俗的婚礼，会惹得很多亲朋好友非议吗？”
她分析的很有道理，其实那次和他一块去定婚宴的时候蔡峰就很奇怪，固执得有点荒唐。他是一个固执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固执地坚持呢？
白枫继续说道：“我向他们敬酒的时候，就老是觉得蔡峰好像有什么心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是身边有一个杯子掉在地上，他也会很惊恐地去看。这不是他平常的样子，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去挖开李默然坟墓时的情景吗？”
我点点头。但却微微蹙了下眉头，不知道她那时发现了什么异样。
“当我们看到李默然的尸体不是在坟墓里，而是在离坟墓十几米的尸道里的时候。当时，几乎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有的人还惊骇地倒退了几步，可是只有你和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你，就不用说了，这种事见得多了，胆子大是出了名的，可是他就不一样了。连上过无数次手术台的李教授都变了脸色，可蔡峰却只是皱了皱眉，当时我心里就想：这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她既然说了又，那么我给她的第一印象恐怕是另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了。我挤出一丝笑，道：“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我自然不是在为蔡峰吹嘘，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确实是一个有胆有识的人。
“是啊，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会被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吓得惊慌失措呢？这不是很奇怪吗？除非……”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于是接口说：“除非他心里有一件很害怕的事情一直难以放下，这件事情使他心神不宁，草木皆兵！”
白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我推测他之所以会选择举行一场很奇怪的婚礼，好像也与这件事有关系！好像是在故意……”她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想用什么词来形容能最贴切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逃避，你是想说逃避对吧？”
白枫使劲点点头道：“对，逃避，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可是，他在逃避什么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除非蔡峰突然活过来或许能说清楚原因！
车子到了一个岔路口，白枫轻拧方向盘，车子向左拐去。
我记得这条路，这一条不是去中心医院的路，我诧异地看了一眼白枫。
不用我开口，白枫就说：“我们不去中心医院！”
“那去哪儿？”
她叹了口气，凝重地道：“市精神医学研究院！”
【三】
市精神医学研究院是这家医院的全称，如果简单地说就是精神病院。我刚听黄琳给我讲案情的时候，本来以为白小娟只是受到了惊吓，等安定下来后就会好了，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其实，那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一个刚刚步入婚姻殿堂的青春少女，在新婚的当晚不是享受和新郎如胶似漆的甜蜜爱情，而是眼看着丈夫形状可怖，神态诡异地死去，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孩子，精神都有可能崩溃。
白小娟躺在病床上，身子僵直，如果不是呆呆地向上看的眼珠会在瞪视几十秒后，微微转动一下，恐怕会让人觉得她就是一具尸体。
初做新娘的白小娟已经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楚楚动人，她脸色煞白，头发蓬乱，嘴唇干裂，连正常的呼吸好像都忘了，每过好长一段时间，她才会大口地吸上一口气，然后停止，再过一会儿，又吸上一口。呼吸仿佛不是人体应有的本能，必须要自己的大脑时刻提醒自己的肺部做这个动作一样。
白小娟的母亲——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不停为女儿擦拭着干裂的嘴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泪腺好像已经没有了闭合的功能，泪水顺着脸颊一刻不停地往下流淌。
我将手里的水果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白枫走过去，握着这位母亲的手，轻声地安慰着。
虽然我有许多问题想要问白小娟，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张了张嘴，只能说：“伯母，事情已经这样了，您也不要太伤心。好在小娟没事，慢慢会好起来的！”
白小娟的母亲听到我的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泪水却流得更快了。
我看着白小娟的脸，狠狠下了决心，向白枫使了个眼色。白枫会意，温声安慰着将这位伤心欲绝的母亲搀扶出了屋子。
我微微俯下头，伸手拉住了白小娟冰凉的小手，温声问：“小娟，你看看我，你还认识我吗？”
我将这句话反复说了有三四遍，才看到白小娟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不言不动，好像一截木头。
我又说：“我是异度侠，异哥，你不记得了吗？”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地嗫嚅着：“异度侠？异哥？异哥……”
我想她此时一定在混乱的脑子里使劲想着这个名字，但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在嘴里念了四五遍以后，我突然觉得她的手很用力地抓住了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双眼惊恐地看着我，身子瑟瑟发抖，声音大了好几倍，几乎声嘶力竭地大叫道：“异哥！快，快救老蔡，快救救老蔡！”
我心里一急，就想出声问：“老蔡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但我知道精神受到惊吓的人最害怕别人大声叫喊，因为这种狂暴的声音更容易使她想起自己的恐怖经历，这样非但得不到你想知道的答案，可能会适得其反，造成她本来就已经十分脆弱的神经再一次崩溃！于是我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急迫情绪，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小娟，异哥来了，老蔡没事了，放心。”
白小娟本来变得极为惊恐的情绪微微有了好转，眼睫毛垂了下来，好像在昨天那恐怖的夜晚，我确实出现在了当场。
我轻声问：“你告诉异哥，你看到什么了？”我尽量使声音温柔，以免她会失控。
“我看到，我看到一个……一个……不，老蔡，你不要跟她走，不要！”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浑身战栗得如同筛糠，伸出了双手向前虚抓，好像要抓住蔡峰的手掌一样。
我心里大急，知道她的精神又紧张到了将要崩断的边缘，就算我温言安慰也不可能使她恢复平静，因为她此时已经深陷入昨晚的恐怖经历中，根本就不会再将我的话听进去。
我咬咬牙，突然狞笑着喝道：“走吧，跟我走吧！”
“不要，不要！”白小娟好像发了狂，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向前挥舞着手，不知道是在抓还是在推挡。
我大声道：“你看到我了？我是谁？我长什么样？”
“你……”白小娟只说了一个字，就大叫一声，神经终于绷到了极点，身子突然僵住了，直直地向前栽去。
我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扶住，以免她摔下床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惊叫声从我身后传过来，惊骇中带着哭腔，她从我手中将白小娟一把夺了过去，然后狠狠地向后推了我一把。
她虽然使足了力气，毕竟已是人到中年，何况是女人，如果我硬扛着不动，她的这些力气肯定不会推动我，但我还是顺势向后倒退了几步，尴尬地道：“伯母，对不起，我只是……”
她一边掐着白小娟的人中一边大声叫着医生。
我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转身向外走，但医生已经进门了，他走到床边，将白小娟平放在床上，开始紧急抢救。
白小娟的口角留下一丝血迹，那是牙齿咬破了嘴唇流出的血迹。
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看着医生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她的手脚，心里一句句地向她说着对不起。
过了有三四分钟，医生给白小娟盖好被子道：“病人现在精神已经十分脆弱了，再也不能受刺激！”
白小娟的母亲流着泪恳求道：“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别再来打搅我苦命的孩子了！”
我心里黯然，也许我这么做真的对白小娟不公平，她应该好好休息。
我向白小娟的母亲鞠了一个躬，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白枫，就要往外走。
这时，白小娟突然吐音清晰地说：“孩子，好可爱的孩子！”
我猛地回过头，看到白小娟依然闭着眼睛，好像梦呓一样。
医生看着我的神色，道：“病人一直念叨这句话，我们刚开始都以为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看到孩子遭了横祸，精神受不了才变成这样的，可是……真是奇怪！”
我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白小娟的那句话：“孩子，好可爱的孩子！”
【四】
“医生说，白小娟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能不能恢复过来，只能看她的运气了！”白枫一边开着车一边声音黯然地说。
我点点头，知道这应该是白枫去叫医生时，趁空询问的病情。
“你有没有问出什么来？”白枫又问。
我摇摇头，脑子里全是白小娟那一句话：孩子，好可爱的孩子！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这是一句很平常的夸奖孩子的话，常常用来向朋友或者陌生人夸奖对方的孩子，但是我知道这句话从白小娟口里说出来，绝对不平常！因为她现在是一个精神混乱的人，或者说是一个陷入昨天恐怖场面里无法自拔的人，在这个时候，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绝不平常。难道，那天晚上她竟然见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又是谁？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对新婚夫妻的婚房里？
突然，我脑海里出现了昨天一个很小的细节，在蔡峰和白小娟给我敬酒的时候，蔡峰被一个小女孩吸引了注意力，甚至连我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进去！蔡峰为什么会对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女孩这么感兴趣？
“你们检查过蔡峰的遗物了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枫道：“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我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不过结果还没出来，你要看吗？”
我点点头，道：“你们是不是只检查了新房里的东西，另一个地方有没有去过？”
“另一个地方？”白枫诧异地问。
我赶紧道：“快，去中心医院！”

第三章 一个女巫
【一】
这里是中心医院职工宿舍楼里一间极普通的休息室，我也曾经在这里度过了几小时惊心动魄的时间。是的，这里就是蔡峰的房间——一间普普通通的休息室！半月前，我曾经躺在这间房中整洁的床上，听到过隔壁房间李教授所发出的那令人惊悚的“吱吱”声。
我站在门口，目光缓缓地在房间里扫过，一张陈旧的写字台，上面放着十几本书和一个插着几只笔的笔筒，一把木椅，一张床，洗漱架上放着脸盆和毛巾，门后面是蔡峰工作时穿的白大褂，除此以外，别无他物。这些就是蔡峰结婚以前所有的家当！
“异先生，这房间里的东西是小蔡在时用过的，不幸发生后，我们害怕破坏了可能会有的线索，所以就将这个房间原封不动地锁了起来，没有人进来过，也许对你们查清楚案子有帮助！”何平站在我身边轻声道。
我点点头，迈步向屋里走去。
其实也不用费心去翻看什么，屋子里的东西看上一眼就能一览无余。
我一层层地细心揭开床上的被褥，被子夹层没有任何东西，床底下是几双鞋子，一双皮鞋还被擦得油光锃亮，用一张报纸周正地包裹着，应该是为了防止落上灰尘。
写字台上放着十几本书，我随意翻看了一下。这些都是医学手术类的专业书籍，我也看不懂，但是上面用黑色的圆珠笔勾画着，旁边还写着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我同样看得一知半解。但笔迹很熟悉，那确实是出自蔡峰的手笔。
我轻轻拉开写字台下面的抽屉，同样满满的是医学书籍，我伸手翻了一遍，突然被一个软软的笔记本吸引住了。
翻开封皮，扉页上写着几行娟秀的字：〖峰：
这是我用心为你挑选的生日礼物，
虽然，它只是一个笔记本，
但是，它却是我的心。
你写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
都像是永远篆刻在我的心里！
爱你的仙儿
2003.5.8〗
2003年5月8日，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也就是说这个笔记本是六年前一个叫仙儿的女孩送给蔡峰的生日礼物。我自然不知道这个仙儿是谁，但是我却知道六年前蔡峰刚刚是医科大学二年级学生，那么这个叫做仙儿的女孩应该是蔡峰大学时认识的，或者就是同学。在大学中这种恋人有很多，何况像蔡峰这样优秀的人，曾经有过一段清纯的爱情故事也丝毫不令人感到惊奇。这种爱情虽然纯美，但却往往很短命，一旦步入社会，就会迅速消亡。就像惊艳一现的昙花，经不起岁月的磨砺，留下的只是淡淡的美好回忆。
我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上面都是蔡峰书写得密密麻麻的读书笔记，里面用了很多的医学专业术语，我当然也看不懂。
这个笔记本很厚，但百分之八十的纸张都写满了字，每一页的开头都像是日记一样写着日期，从2005年开始一直到2009年，也就是说这个笔记本是蔡峰四年前开始用的，一直用到现在，而从2003年到2005年这两年中，这个笔记本一直是作为一份宝贵的礼物被蔡峰珍藏了起来。2005年，这是一个什么年份？为什么蔡峰会将珍藏了两年的东西拿出来使用？
我略一思索，也隐约能猜出来，因为2005年正是蔡峰大学毕业的时间，也许在这一年，他和这名叫仙儿的女孩分手了，珍藏已没有意义，或者为了更好的怀念，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这个笔记本才发挥了它本来应该发挥的作用。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后翻看，因为我看不大懂，几乎是一目十行，一扫而过，直到翻到最后，我才停了下来，那是一页蔡峰写的信（或者叫感想更为贴切，但开头却是用书信的格式）：〖仙儿：
我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是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我还深深地记着。
尤其是这段时间，我可以感觉到它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钻进了我的躯壳内，正在冷冷地看着我的灵魂慢慢消失，我甚至于可以感觉到它带给我的彻骨寒意和近乎索命的号叫！我知道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它，将它从我的身体里捉出来，用封存魔鬼的葫芦将它永远地封存起来，沉入海底深渊！〗我看着这一段话，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仙儿曾经跟蔡峰说过什么话，让他数年不能忘怀？不知道那个“它”指的是什么？不过我能确定，这个“它”很可能和蔡峰的离奇死亡有关系，因为这里面的话让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
这一段话（或者叫短信）后面的日期是2009年8月9日，这正是我来S市之前的一个月里写下来的。也就是说在我没来之前，蔡峰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会在自己身上发生，而这件事一定和仙儿有关系！
再翻几页，又出现了一封同样格式的短信。我急忙仔细地看下去，连标点符号都不敢放过，上面写着：〖仙儿：
也许是老天要让我的生命得以延续，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对我说的话使我明白了许多事情。我想我能够解开这个谜团，使我重获新生。
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从前的过错，我知道你的家世，我也知道你的怨恨，假如，我能够逃避命运的安排，假如我能够得以苟活性命，假如某一天我们在路上偶然相遇，我愿意向你忏悔。忏悔我的过错。
如果我终究没有逃脱噩运，我也不会怪它，毕竟是对不起它在前，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到我的坟前，让我萦绕在那里的灵魂可以再看看你，就算你听不到我灵魂的忏悔，我只要看看你就已经足够了！〗如果上段话看着有点莫名其妙，那么第二段话就更加让我摸不着头脑。开头第一段说的是一个人跟蔡峰说过一段话，这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后面却满是道歉忏悔的话，这更像是一封遗书——一个将死者的临终忏悔。难道，蔡峰的死竟然和这位叫做仙儿的女孩有关系？
写这段话的日期是2009年9月6号，这个日期他到底碰到了谁？
一个念头突然在我心里闪了出来，于是我向站在旁边不停地翻看着一本半旧影集的白枫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什么时间来到的S市？”
白枫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想了一下说：“应该是9月5号吧！”
“9月5号！”我轻声念道，“也就是说我们是9月6号将李默然的尸体挖出来的？”
“是的，就是你来的第二天！”白枫加重语气道。
我明白了，蔡峰说的那位朋友应该是我，而他所说的我跟他说的话应该就是关于诅咒的话（详细内容可以参见《灭顶之城》）。
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蔡峰就觉得他有点忧郁，好像有什么事情不能释怀一样。但是，当时我却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因为他事业的不得意造成的，现在看来，我全错了。当时我的全副心神都用在关注僵尸变异的事情上，而把蔡峰的不正常给忽略了！这是我的失误，也许我能够提前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话，事情可能不会发展到如此难以弥补的地步。
我又翻了下去，最后是一张中国式婚礼程序表，列得很详细，甚至包括了司仪所说的话，每一个程序后面都用括号写着六个字：最后一道程序，后面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看到这里，我已经全明白了，如果将这些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的线索联系到一块的话，事情的脉络已经慢慢清晰起来：蔡峰发觉自己受到了一个类似于诅咒的邪恶力量的控制（我相信这个诅咒一定和这名叫做仙儿的女孩有着莫大的关系），然后通过我和他讲述埃及法老诅咒这件事，他知道了诅咒必须要经过触发才能够生效，所以他才选择了我们前文提到的显得很古怪的西式婚礼方式。白枫说得对，他确实在故意躲避什么事情，现在我知道了，他所躲避的事情就是触发诅咒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因为蔡峰辨别不出是婚礼的哪一道程序会触发诅咒生效，所以干脆直接摒弃了传统的中国婚礼方式。
但是，结果却并未如他所料，他还是没能够逃脱掉，而是做了“诅咒”的牺牲品。
那么，是谁对蔡峰下了恶毒的诅咒呢？又是基于什么目的呢？
我想我找到突破口了，是的，就是仙儿！如果这个诅咒不是她所下的，那么也必然与她有关系！
这时，白枫举着相簿招呼我：“你看，老蔡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
我伸头看了看，相片是彩色的，是两个人在海边的合影。男女都穿一身泳装，很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男的不胖，脸形瘦削，那是蔡峰。女的皮肤很白，脸形有点像日本卡通动画里的大眼美女——除了眼睛之外，长发轻轻拂过面颊，一双眼睛隐约在发丝中，显得迷离而神秘。我看到她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畏惧的感觉，好像面对一个西方女巫的眼神一样。因为她的眼神有一种能够将人一眼看穿的魔力，一看着它，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相片已经有了些年月，虽然色彩依然很明亮鲜艳，但背面已经有点微微泛黄。我看到这名女子，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仙儿，对，一定是她，虽然上面没有写字，但是，我却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的判断。
最令我吃惊的还不是这女孩的眼神，而是蔡峰，更准确一点说是蔡峰的胸膛，他那瘦削却平滑的胸口泛着微微的棕红色，那是日光暴晒的结果，但是除了棕红色以外，没有其他颜色，那么，在验尸房里见到的蔡峰尸体胸口上的蓝色胎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二】
我们出了中心医院已经到了傍晚，我将那个笔记本和相册都交给了白枫，让她带回局里。等她将我送到宾馆我就下了车。
白枫可能看我情绪不大好，一路上也就不说话，只是等我下车时才开口约我一块去吃晚饭，我告诉她自己很累，想早点休息，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开车回了警局。
我看着她的车子转过一个弯，消失在街上的拐角处，才转身摆了摆手。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身边，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司机问道：“先生，你要去哪儿？”
“丧葬品店！”
【三】
夜里十一点半左右，我关上电脑，将准备好的东西收拾到一起，装进一个黑色的小旅行包里，又将手机等电子物品都摘下来，放到桌上。背上旅行包，走出了宾馆。
深秋的夜晚微微有一股寒意，我将褂子的拉链向上拉了拉，以便整个脖子都能隐藏进温暖的衣领里。午夜将至，街上很冷清，见不到几个行人，就是靠沿街揽生意的出租车也比白天少了很多。我站在寒风中等了足有五六分钟，才终于等到一辆从宾馆门口经过的出租车。
我摆了摆手，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司机是一位女士，她伸着头，将车窗轻轻摇下来一条小缝，问：“先生，您要去哪儿？”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后面将车门拽开，一躬身子钻了进去，等把车门砰的一声关好之后，才轻声道：“麻烦你送我到都市花园！”
女司机愣了一下，才开动了车子，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偷眼从后视镜里打量我，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狐疑。
我见她不停地看我，于是干脆对着后视镜微微笑了笑。女司机也对着后视镜笑了笑，本来略显尴尬的气氛得到一丝缓和。
“先生，您住在都市花园吗？那里的房子很贵吧？”
“哦！”
“这么晚了，您到酒店送朋友？”
“不是！”
……
“听说今天早上都市花园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对新婚夫妻半夜里出了事情，男的死了，女的也疯了，真可怜！”
我没想到蔡峰的事情传得这么快，早上发现的尸体，到了晚上就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我不想讨论这件事情，于是又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算作回答。
“今天早上，我们有个同行司机到都市花园送人，正好赶上警察往外运尸体，他围过去瞥了一眼，听他说那小伙子尸体的形状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四肢都缩到了一块，好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掰断了骨头硬拉到一块的，就好像供奉死人用的生鸡祭品一样。先生，这是不是真的？”
她的这个比喻虽然很形象贴切，但将蔡峰比喻成一只供奉死人的祭品却令我心中不快，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不知道！”
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善于和陌生人闲扯的女人，所以并没有在意我冷淡而略带愠怒的说话语气，继续说着：“大家都传遍了，各种议论都有，都觉得一个人能够被摆置成这样一副模样，事情一定不简单！”
“……”
“还有人说这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你想啊，一个人能有多大力气，怎么能将一个成人四肢的骨头都硬生生掰断。大家都认为这肯定是冤魂索命，用死者的尸体作为祭奠亡灵的祭品！”女司机神秘兮兮地絮叨着。
我本来打算等下了车再将包里的衣服换上，但是听她没完没了地说话，突然改变了主意。于是我拉开旅行包的拉链，脱下外套将衣服一件件地换上。
女司机絮絮叨叨中又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也许是想看看我听她发表言论时的表情，但是，她只瞥了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车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她惊慌失措地踩下刹车，轮胎和柏油路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都市花园的门口，我将外套重新套在身上，递过去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她哆嗦着手接了过去，我打开车门，下了车。车子如同逃命一般在我身后猛然发动，一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心里暗自好笑，恐怕我是这位女司机今天晚上所拉的最后一个客人，她一定会发疯似的将车子开到家里，蒙头大睡，说不定还会做一个噩梦。她见到的情景无论是谁都会害怕，因为我的外套下面穿的是一袭崭新的寿衣！
【四】
我轻轻地绕到都市花园的小区一边，在暗影里将旅行包里早就预备好的软索取出来，在手中使劲摇了几圈，投进高高的墙壁上，我试了试钢爪抓的牢固程度，然后双手拽住软索，轻轻地翻了上去。
我之所以绕过大门，跑到一边的暗影里翻墙进入，一方面是由于都市花园是一个高档小区，保卫严密，我不是警察，要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进入，恐怕不是很容易；另一方面就是我这身虽然套在里面但还是有很大部分露出来的寿衣，如果从正门进去，非被保安当成精神病扣住不可。但是，这件事又非要在夜里进行，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让白枫陪我一起来，这样自然能堂皇而入，可我不想让白枫再经历一次惊心动魄的险境，更何况我做事情从来都是认为对的就去做，不愿意受任何人的左右，更不想跟任何人解释什么！
我跳下院墙，在暗影里快速地向蔡峰的新家走去。还好，现在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钟，大部分居民都已经睡觉了，就是有的人家还亮着灯也基本上在屋里，所以偌大一个小区，就只有我一个身穿崭新寿衣的人步履轻健地在花园矮树中穿行。临近蔡峰出事的楼房，我将外套装进旅行包，小心翼翼地藏在一排高高耸立的冬青丛中。
五栋六单元403号！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就是在这里，蔡峰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离奇死亡，我现在要去的就是这里！
走廊里很黑，我来之前专门买了一双薄底运动鞋，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尽量使自己走路的声音越轻越好，而且我基本上是用脚尖小心地和地面接触，所以虽然是新小区，虽然这里的感应设施很灵敏，但我穿行在漆黑地走廊里，就像一只迅速接近猎物的黑猫，悄无声息！
到了四楼，我从兜里掏出白天准备好的细钢丝，从中间弯曲过来，轻轻的捅进锁孔中，这种防盗门需要两面同时开启才能够打开，比一般的门锁要难一些，我费了足有三四分钟才听到“咔”的一声响，打开了门。里面的木门就好对付了，我略微钩了两下，门就开了！
将两个门重新关好，我深吸一口气，举步向里走去。
屋里的一切和白天我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气氛有点阴冷，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嗖嗖的冷风，令我激灵灵打了几个寒战。
门窗关闭得都很好，而且蔡峰住得也并非高层，这股凉风应该是死者发出来的——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人离奇惨死，在那个地方都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气场，不断地向外吹出凉嗖嗖的阴风，虽然这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但却是确实存在的现象，无论你是归结为心理作用，还是耻笑为无稽之谈，这种离奇的事情却普遍地存在着。就像没有牛顿以前，苹果照样会落到地上而不会冲向太空一样！
卧室里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当然能辨别得出来，这是人死的瞬间所吐出的最后一股阳气的味道。有人说这股阳气蕴涵了死者生前所有的怨气，所以气味最重，有的会萦绕在死亡地点好几年都不会消散。如果，这真是蔡峰怨气的凝结的话，我真希望能够将它吸入自己的身体，也许吸进来，我就能了解蔡峰离奇死亡的真相。
现在大约应该过了午夜十二点，我席地坐下，大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耳朵也变得灵敏起来，我想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发出我也能立即觉察出来。
写到这里，你可能会非常奇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身穿寿衣坐到一个刚刚发生人命案的地方，这是要干什么？
我并不想故意留下悬念作为你读下去的理由，所以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
很简单，我是在捉鬼，更确切地说是在捉幽灵！
自从白天看到那两封稀奇古怪的信，我就想起了多日前，我和蔡峰在中心医院外面酒馆里的对话，当时他问了诅咒，接着又问了幽灵诅咒。当时我没有在意，可是今天看了那两段短信以后，我敢断定，蔡峰那些问题绝非随口问问，而是思考很久却未能解决的疑难，也许这就是蔡峰死亡的原因。
对，幽灵诅咒！一个靠召唤邪灵对人进行生命伤害的邪恶仪式。既然是邪灵作祟，那么，邪灵必然会从它所在的空间里来到人世，对受诅咒者进行伤害，如果邪灵在被释放出来以后，并未马上退回到它所在的空间，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在它曾经出没过的地方，它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
这就是我深夜来到这里的原因。而我之所以会身穿寿衣，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生人的气场。使这个害死蔡峰的幽灵无法发觉我就在这里，因为幽灵出没靠的不是眼睛，而是对气场的灵敏感知，如果有一个阳气很重的人出现在那里，它的气场很有可能会被压制，所以我将手机等一切可以改变某个地方气场（或者说磁场）的东西通通扔掉，穿着寿衣净身进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幽灵能够让蔡峰离奇死亡！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我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幽灵的再次造访！
【五】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等着，耳边传来墙上电子表“滴答滴答”的响声。我瞥了一眼，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看清表盘。时针指向了两点，可是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异动。
我坐的小腿有点发麻，心里也开始有点焦躁起来，于是站起来使血液能够唤醒将要麻痹掉的腿上神经。
就在我刚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大厅里发出一阵很轻微的“嚓嚓”声。
我心里一动，蹑手蹑脚地钻进半开的柜子里，双手紧紧地捏住倒插，只露出一丝很小的缝隙，眼睛贴在上面，视野可以看到卧室里的任何角落。
那“嚓嚓”的声音慢慢走进，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影子，虽然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因为他（或者她）穿着一件奇特的斗篷，或者叫大氅，就连手臂都隐藏在大氅中，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他头发很长，将整个头脸都遮了起来，所以，在漆黑的夜里，我也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与其说那是一个人，倒不如说那是一个影子更为贴切。
那影子手里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但却并不拄在地上，只是斜斜地横在身边，看他走路虽然缓慢，但却并不显得吃力，显然不需要借助其他东西辅助行走，这根拐杖就更加显得多余。
黑影缓步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床边，像是叹息一样吐了一口气，声音古怪地道：“你终于还是未能逃过命运的安排。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声音沙哑怪异，像是一个男人捏了嗓子说话，又像是一个妇人故意变粗了嗓子梦呓，我虽然听清楚了他所说的话，但是却更加辨别不出这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人！
黑影说完又像是叹息般的吐出一口气：“其实，死并非一件痛苦的事情，与其在担惊受怕中煎熬，还不如无知无觉得好，你安息吧！希望你的灵魂不要怨恨任何人，这都是你注定的命运，当然，你也不要怨恨我，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无能为力，你死了，我也就解脱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头颅佝偻在宽大的大氅里。古怪的声音飘荡在寂静的卧室中，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但是我却越听越觉得糊里糊涂，不知道他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个不男不女或人或鬼的黑影一定和蔡峰的死有着很大的关系。
说完这些，黑影突然缓缓地动了动，双手伸展开，整个大氅也瞬时大了一倍，就好像一只蝙蝠突然伸开前肢，展开了自己的肉翅一样。古怪的手杖在他手中被直直地向前伸出来，指向更加漆黑的屋顶。接着从他嘴里开始吐出一连串稀奇古怪的音符。
恕我不能将这些音符书写出来，因为那只是音符，如果将它用汉字记述下来，就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字节而已。而且，我只听了前面一句，后面的就听不出到底是什么音符了。这也不能怪我，这些音符并非像一些英文歌曲一样，虽然不懂英语的人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歌词是随着音调的起伏变化遵循一定规律的，可这黑影发出的音符却毫无规律可言，稀奇古怪，忽高忽低，我能够记住第一句还得益于我一直将它念了四五遍的缘故。
但是，在他念动这些音符的时候，卧室里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本来他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好像晴天霹雳一样，震得我的耳鼓“轰轰”地响。也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眼前真的出现的情景。我确实看到一束淡淡的幽蓝色的光芒从屋顶上投射下来，将他展开的身影照射得更加伟岸高大。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念的到底是什么——咒语。而这个黑影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是巫师，无论他是人是怪，是男是女，他都是一个巫师，一个从事巫术的邪异！
这从另一个方面也证明了我的推测，是的，蔡峰一定是受了诅咒，一个巫师的邪恶诅咒。现在，这个巫师在摧毁了一个年轻人的性命以后，他在解除自己的诅咒，如果真的是通过召唤邪灵进行诅咒的话，事成以后不放回邪灵，诅咒者也会得到反噬，这种危害甚至比受诅咒的人还要大。
在他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我心里想的就是以上这些，而当声音停止，卧室又恢复如常的时候，我也已经作出了决定：无论他是多么强大的巫师，我都要擒住他。这是我能为蔡峰做的唯一的事情！
但当我刚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发颤的声音喊道：“你不许动，把手放在头上，转过身来！”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这是谁了，白枫，我对这声音太熟悉了！
那黑影缓缓地转过身，对着白枫又发出一串轻微的音符，我就看到白枫突然晃了晃，倒在地上！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一见到白枫昏倒，便立即从橱子里跳了出来，手臂一挥，软索“刷”的一声探了出去，一端的钢爪向那黑影猛地抓出。
其实，白枫一昏倒，不光我马上采取了行动，那黑影也立即采取了行动，只见他身子迅速地向外面窜出。
他跑地虽快，但却赶不上从后面飞赶上来的钢爪。眼见着钢爪就要抓到他的后背，黑影并不转身，手杖只是向后面一指。我就看到面前的墙壁如同活了一样，迎面向我撞了过来。
我大吃一惊，急忙向后一闪，那黑影在前面一晃，就没了踪迹。
当我躲到一边，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一种幻觉，再度飞身去追的时候，漆黑的走廊里早已经没有了那黑影的半点痕迹。要是依我平时的性格，我肯定不顾一切地追下去，但这次不行，因为白枫还躺在地上，她的安危对我来说远比抓到这个巫师重要得多。所以，我只在走廊里看了看，就急忙跑了回来，按亮了屋里的灯，赶过去将她的头轻轻抱了起来。
【六】
过了有五六分钟，白枫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看着我问：“那个黑影呢？”
我向她摇摇头，苦笑道：“他已经跑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白枫慢慢地挣扎着站起来，摇摇头说：“就是头有点晕，别的倒没什么。真奇怪，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昏过去了？异……哥，那是谁？”
“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是他肯定是一个巫师，你刚才是受了他的咒术，才会无缘无故地昏倒在地。可惜，我没有抓住他！”
白枫点点头，突然一脸惊异地看着我说：“异哥，你怎么会这副打扮？”
我耸耸肩，笑道：“我觉得这身衣服倒是挺合身的！”
白枫啐了一口，手忙脚乱地帮我往下扒衣服，嘴里道：“呸呸，这话多晦气，赶快吐两口！”
我笑着按她的吩咐吐了两口，就跟她讲起了今天夜里所发生的事情。当然，这其中自然包括我为什么选择一套晦气的寿衣穿上的原因。最后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还说呢？不都是因为你嘛！”白枫撅着嘴说，“我回到局里以后，就帮着黄队长一块熬夜将从这里带回去的东西好好检查了一遍。最后，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我急忙问。
“一个存储卡，确切地说是一个录影机的存储卡，我们在电脑上播放了它，原来上面拍摄的是老……白小娟他们新婚当夜的事情！”白枫说到这里微微停了停，脸上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红晕。瞥了我一眼继续说：“这段影像几乎将蔡峰死亡的全过程录了下来。我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于是就给你打电话，但就是打不通，又想起你白天的神情，我就猜你肯定来了这里。所以就在警局拿了钥匙跟了过来！”
我知道她脸红的原因。新婚之夜的录像，难免会有许多令人脸热心跳的镜头，但我对此不感兴趣，急忙问：“存储卡你带着吗？”
白枫摇摇头：“这种重要的证据我怎么可以带在身上，当然在警局里！”
我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边道：“快，咱们去警局！”
白枫笑道：“看你急的，警局已经没人了，你还是明天看吧。折腾了一晚上，我肚子都饿了，你是不是得请我吃点夜宵？”
我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你看我……对，害得你大老远地跑来，当然应该好好慰劳慰劳白警官。”
于是我们下了楼，我取了旅行包，将寿衣塞进去，换好外套。现在有白枫陪着，也就不用再翻墙出去，坐在她的车子里堂而皇之地出了大门，眼看着站在传达室里的保安拘谨地打着敬礼，心里不禁感到好笑。
我们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式餐厅，点了汉堡、鸡腿，看着她大口地咀嚼起来。
吃饭中我问她：“你刚才说想起我白天的神色就猜到我来了这里，到底我神色有什么不同？”
白枫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以后在本警官面前最好放老实点，别想骗我就是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她是真的能看破我的心思，还是只不过偶然猜中了一次。

第四章 一个丑陋的女人
【一】
“你先看着，我去忙了！”白枫一边将存储卡用读卡器装好，轻轻地插在USB接口中，一边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白枫冲我笑笑就缓步出了屋子，将门带上了。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窗口，我将它放到全屏，点了一下播放按钮。画面中随即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紧锁着眉头，对着镜头焦躁地嚷着：“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这有什么好拍的？”那正是现在已经躺在冰冷的藏尸间里的蔡峰。
画面中没有出现白小娟的身影，但是通过不断晃来晃去的画面可以猜出，此时她正在录影机的后面摆弄着镜头。白小娟的声音传了出来，是一阵开心的笑声：“我们蔡大院长是不是对镜头敏感啊？对着镜头就没有感觉了？”
蔡峰脸上微微一红，道：“行了，小娟，把它关了吧！这叫什么事啊？一想到有双眼睛在旁边窥探着，我就觉得不自在！”说着话就走近了两步，伸手到了镜头前面，两只手掌占满了整个屏幕！
“啪啪”，音箱里发出两声脆响，蔡峰的手掌就缩了回去，无奈地摇着头走到床边一张椅子上坐着，双臂交叉地抱在胸前，冷冷地向这里瞧着。
屏幕中一闪，白小娟身穿鲜红色的紧身内衣站在画面中央，在暗红色的暖色光线的映照下，她的脸颊更显得娇艳动人。她回头瞥了一眼呆呆坐在椅子上的蔡峰，“扑哧”一声掩嘴笑了，然后面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是白小娟和蔡峰的新婚之夜，想想这么美好的夜晚可能就要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过去，心里总觉得有点可惜。所以呢，我突发奇想，要将这美好的时光永远留住，等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再拿出来看看，回味回味这美妙的夜晚，那是多好的青春记忆啊！”说到这里，她突然凑近了镜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谲，半玩笑半正经地道：“这是我和你爸爸的秘密，不许偷看啊！”说完就呵呵笑起来。她这句话自然是对着她和蔡峰未来的儿女说的，也许是想到在刚刚结婚的新婚之夜就预先提醒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儿女不许偷看，这实在是一种很好笑的事情。但我现在听来，心头却泛起一阵凄然。
说完这些，白小娟款款地走到冷冷地坐在一边的蔡峰面前，从桌子上拿起一瓶干红，倒了两半杯，双手端起来，一杯递给了蔡峰，深情地说：“蔡大院长，今天是咱们的新婚之夜，你想想这是多么美妙的夜晚啊！我们两个从前完全陌生的人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朝夕相处，厮守一生，我们要相亲相爱，生儿育女，这是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个变化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虽然我们在教堂里也当着耶稣的面发过誓言，但是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还是想说，我白小娟这一辈子一定真心真意地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疾病还是死亡，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温柔，情意绵绵，但却又严正肃穆，每一个字好像都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看着她的神情，我心里也不禁微微震颤了一下。
是的，我能听出来，白小娟的表白是出自真心的，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说出这几句话，更是心灵的完全表露，这远胜于在圣主面前的宣誓来得更加真心实意。在这个时候，白小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用不了多久，她又会变成天底下最悲惨的女人，想到这里，我心底又一阵酸楚。
蔡峰本来还有些愤愤不满的情绪，但也瞬时被她的这几句话打动了，就连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晃了一下：“我能和你结成夫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算……就算，我今天晚上就死了也心甘情愿！”
白小娟微微一笑，啐道：“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然后两人手臂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将半杯酒喝了下去。
白小娟可能根本就没有在意蔡峰说这句话的隐含意思，因为在谁听来这都是一句赌咒发誓时常说的话，但是我却能体会到蔡峰此时心中的另一番滋味。
两人放下酒杯就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可是，就在两人相拥亲吻的瞬间，我却看到画面突然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镜头中间一闪而过！
我赶紧向后拖动了一下视频，按下了缓播键。
是的，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头前面一闪而过，好像是一团轻纱，又好像是镜头被人用热气涂模糊了。但就是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或者，如果说那只不过是镜头一时的故障也说得过去。
我沉吟了片刻，实在想不明白这层薄薄的轻纱到底代表着什么，因为那只是一层轻纱，丝毫也没有组成一个可以辨认出形状的图案，只好又按下了正常播放键。
两人的喘息渐渐有点粗重，蔡峰将她娇小的身体一把抱到了床上，合身扑了上去。两人一边喘着粗气亲吻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突然，蔡峰推开白小娟的手臂，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挺挺地站在了地上。
白小娟披散着乱乱的头发，喘息着问：“你怎么了？这两天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换了一个人，看着怪怪的！”
“不是！”蔡峰慌忙辩解着，“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痛，你先睡，我上个洗手间！”说着话已经急匆匆地走出了画面。
白小娟诧异地问：“你不是刚去了吗？”
“这两天可能受凉了，很不舒服！”画面外的蔡峰声音低沉地回答。
白小娟脸色潮红的对着镜头“嗤嗤”地笑了笑，白嫩的手掌掩住了脸颊，好像为刚才两人几乎失控的疯狂情绪感到害羞。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蜷缩进被子里缓缓地动着，一团鲜红的衣服被丢了出来，她又露出头仔细地掩好被子，嘴角含着一丝甜甜的笑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画面就像静止了一样。只有白小娟一声低过一声的呼唤，才能辨别出视频录像是在正常地播放，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时间过得很慢，对着静止的画面，我的眼皮都开始打起架来，白小娟的声音也在近乎梦呓般的一声呼喊后停止了。
我点燃一支烟，看着播放视频文件的时间，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了。我脑子里出现的是蔡峰一边在大厅里不停来回踱步，一边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的画面，地上的烟蒂已经扔了一大片了。
我猜想此时蔡峰的心情一定极为复杂，从他改变结婚方式可以推断出，确实如信中所写，他已经意识到某种危险的临近，但是，他并没有找出到底是哪一个程序可能会是启动诅咒发挥邪恶作用的最后一道程序，所以才这么犹疑不定。
大约播放到第一百三十分钟的时候，蔡峰的身影才在画面中重新出现。看着他拖着疲惫的双脚出现在画面中时，我突然有种感觉，此时的蔡峰已经失去了灵魂，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来到镜头前面，对着镜头苦笑了一下，转身向床边走去，然后缓缓地坐在床边，紧抿了一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轻地掀开了被子。
几乎是同时，两条白皙的手臂一下子就圈住了他的脖子，蔡峰的身子给拉的俯了下去。
听到白小娟用略带恼怒的语气问：“你到底怎么了？”
蔡峰“喔”了一声，两人就不再说话了。接着被子开始一阵剧烈的起伏。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当然不是因为看到蔡峰夫妻两人亲热的结果，而是知道恐怖的事情大约就要发生了。因为，视频文件已经快播放到头，如果白枫昨天说的是事实的话，录像记录了蔡峰死亡的全过程，那么应该就是在这十几分钟里的事情。
又过了十五六分钟，两人近乎疯狂的动作在两声歇斯底里的低哼声中结束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没出一分钟，恐怖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先是蔡峰发出一声“呃”的长叫。我能判断出这个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那是喉头被人扼住，努力吸进去的空气在遇到阻力的时候发出来的怪声。
接着，被子裹成一团，从床上滚了下来，这团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扑散在地上。蔡峰仰面朝天，四肢好像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地往胸前腹部拽住，我甚至于都能够听到骨骼因难以承受这巨大的拉力而发出的“咯咯”折断的声音。他蜷缩成一团，浑身哆嗦。
白小娟大叫了一声，来不及披上衣服，一下就扑了下来，双手捧住蔡峰的脸大声叫着。不知道是蔡峰的抖动太过剧烈，还是白小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她的双手抖得更加厉害。
只有十几秒钟的时间，蔡峰就已经蜷缩成那种我见到的诡异形状不再动了。白小娟使劲摇了几下他的身体，突然好像失去重心一样，向后摔倒，一声尖利的叫声从音箱里传了出来，偌大一间公安局的接待室里好像全被这声尖叫充满了，连我的脑子也被这声尖叫震得微微发疼。
等这声尖叫停止以后，白小娟已经坐了起来，伸出右手向上面招了招，轻轻地嗫嚅着：“别跟他走，别跟他走！”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画面只能拍到床铺以上两米多的距离，再往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甚至愚蠢地低着头向电脑画面上面瞧，希望能看到画面外面的东西。
白小娟如同着了魔一样，木木呆呆，伸着手，不停地嗫嚅着。再后来她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拳成两张利爪，飞奔着向镜头跑来，看到她脸上凄厉而又惶恐的神色，我不禁神经反射地向后面仰了仰头。
接着“砰”的一声，画面变得一片漆黑。我想是她弄翻了录像机。
我对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发了半天呆，心里“怦怦”乱跳，眼前还能看到白小娟那凄厉惶恐的神色，和她那几乎能够抓破人的胸腹，将心、肝、肺一起挖出来的冷冰冰白森森的手指！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我还沉浸在画面中恐怖的情景之中，突然听到这声响，吓了一跳，回头看时，白枫站在门口，轻声问：“异哥，你没事吧？”
我揉了揉脸，摇摇头勉强笑道：“你有事吗？”
“蔡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刘局和黄队长请你过去一下！”
【二】
“我们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检验，并未发现任何足以致命的外部伤痕。后脑的撞击伤只是一般的小伤，虽然造成了组织的轻微肿胀，但并不足以对大脑造成任何伤害，应该是死者从床上跌落时和地面撞击的结果。心、肝、脾等内脏器官也没有明显损伤，死者生前各项体征均正常，没有发现潜伏疾病。血液化验显示，死者生前从未注射过任何足以导致暴死的药物……我们的结论是，死者死亡纯属意外，没有他杀的可能！”验尸官冷冰冰地念着尸检报告。
刘正皱了皱眉头：“那就是说，蔡峰死得不明不白！”
“也许这真是一个意外！”黄琳瞥了我一眼说。
我木木地坐在那里，听着验尸官毫无感情地念着尸检报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蔡峰死亡的瞬间所表现出来的怪异行为，对他们的话好像没有听到。
何平看了我一眼，安慰道：“异先生，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我知道您和小蔡是很好的朋友，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已经通过当地公安部门通知了小蔡的家人，等他们来到，我们会妥善处理小蔡的后事的！”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白枫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我想这也是异先生的看法！”
“说说理由！”黄琳道。
“蔡大夫结婚当天的反常表现大家都见到过，我就不多说了。录像中再现了死亡当时的情景，我很难理解，一个身体完全健康的人怎么可能在……激情以后，瞬间死亡？这本身就很奇怪。再者，昨天我和异先生去过案发现场，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可惜我们没有抓到他，但是他的表现很古怪，他能够用稀奇古怪的音符使我刹那间昏倒在地！我想蔡大夫的死或许跟他有关系。”
验尸官翻着眼珠说：“纠正两点。一，世界上没有完全健康的人，健康只是相对概念。之所以说死者是健康的只是说在现在的医学水平上，没有发现可以致死的疾病原因。也许，死者患有一种很奇怪的心脏病，虽然检查不出来，但是却会在剧烈的身体或心理活动之后发作。二，你所说的很可能是诅咒术，但是现代医学已经证明，所谓的诅咒只是某种特殊病毒在特定的环境中传播的结果！”
“说到诅咒术，我想我们都是外行，异先生是探索这类奇异事件的高手，我们还是听听他的意见吧！”黄琳接口说。
我本来是不想说话的，不为别的，这是一起很不简单的案子，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警察不会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但是现在黄琳点名要我说说，我只能接口敷衍：“我现在脑子很乱，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正注视了我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小度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S市的功臣，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随时可以告诉我！”
我笑着点点头：“现在我只想找到一个人，也许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谁？”
“一名叫做仙儿的女孩，曾经和蔡峰在同一所大学里读过书，两人还曾经是恋人关系。我想知道，她的出身、经历和现在的去向。我觉得这件事由咱们公安系统展开调查，比我单枪匹马要事半功倍得多！”
【三】
三天以后，这名叫做仙儿的女孩就有了下落。这期间我当然也调查过另外一个人——深夜出现在蔡峰家里的黑影。但是一无所获。
从档案中可以知道，这个女孩叫做俞仙儿，1981年出生，籍贯是四川大凉山，苗族，医药世家出身，先辈都是当地很有名气的赤脚医生。和蔡峰是同一年考入医科大学的，但临毕业的那一年她突然休学了，原因不详。到了2006年，其父受邀到美国加州一所私立医科大学讲授传统苗家医药学，她跟随父亲远赴美国，至今旅居国外，具体情况不详。
资料有很多，但是有用的就只有我上面所列举的这些。不过有一点档案上没有写，我能猜出来，那就是俞仙儿很可能会巫蛊之术，因为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前，苗家巫蛊术和医术基本上是混杂在一起的，凡是从事巫师职业的人，都精通药理，不像汉族，巫术和医学分得很清楚。其实这不难理解，苗族蛊术其实就是利用特殊的药学原理配置的奇异药物，这种药物一旦植入人体，就能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控制被植入者的身体或者精神，而巫术就是蛊术的一种延伸。所以历史上常有巫医的说法。
如果说俞仙儿确实继承了先辈的巫术，那么诅咒术作为一种世界各古老民族普遍使用的邪恶法术，在苗疆恐怕也会流传下来——只不过各民族的诅咒术都是自成一体，各具特色。那么，要是说俞仙儿确实也掌握了一定的诅咒术也并不奇怪。通过蔡峰遗留下来的那两段话可以推知，在两人恋爱期间，蔡峰确实做过对不起俞仙儿的事情，说不定她中途休学也跟这件事有关系。那么，俞仙儿会不会通过自己掌握的邪恶法术对蔡峰进行诅咒呢？
这不是不可能，蔡峰为什么临死还念念不忘对俞仙儿进行忏悔？这说明这件事一定深深地伤害了俞仙儿，一个掌握了邪恶法术的女人，本身心理就可能和一般人不一样，那么通过诅咒进行报复不是合情合理吗？
只不过我实在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严重伤害了俞仙儿？这种强大的诅咒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力量？
还有，那个黑影是谁？从他的声音来判断，他肯定是一个中年人，他和俞仙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事情到此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如果不能见到俞仙儿的面，一切的猜测只是我的主观臆断，但是现在俞仙儿在哪里？
我从事这个说不上名字的职业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也有很多案件曾经牵扯到外国友人，美国人当然也包括在内。大家打过交道之后，也成了朋友，在美国自然也有几个。所以，在得到这些档案以后，我就给他们发送了电邮，包括已经翻译成英文的资料，还有俞仙儿和其父的照片，如果有必要的话，一有她的下落，我就想前往美国探查清楚。
但是，三天以后我的这个打算就彻底打消了，因为一条新的线索突然出现到了我眼前。
其实说起来纯属偶然，在我焦急地等待着美国朋友消息的时候，无意中从S市的都市报上发现一条新闻，或者更确切地说，那是一条带有广告性质的预告，这条消息是这样写的：〖10月5日晚，美国著名华裔心理学家田荣女士将莅临本社大礼堂，召开专题为《灵异现象的心理因素》的公益讲座。作为全球心理学的前沿专家，田荣教授多项科研成果已经被广泛地应用到现代医学中，取得了卓越的临床疗效。望广大市民踊跃参加，有意者请致电垂询45869385！〗下面是一大段关于这位田荣教授的介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很多关于她在心理学领域相关科研成果的简略概括。
本来我对这种讲座是不大感兴趣的，尤其是科研学术领域的讲座。不感兴趣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这些所谓的专家学者通常爱用一些很拗口的专业名词，先不说他们的理论如何，单这一点就很容易使我这样的门外汉听得一知半解，不知所云。也许对他们来说，这些专业名词只是随口说出不费力气，但对普通的听众就显然是一种折磨。但这次我却很想去听听，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题目——灵异现象的心理因素。
大家可能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之所以对这个题目感兴趣的原因，是的，我确实觉得蔡峰这件事和所谓的幽灵脱不了干系，也许，这个讲座可以给我某种程度的启示。
另外还有一点原因，这位田荣教授是一名早衰症患者，当然，资料上没有介绍年龄，也没有放她的照片，这就更加令我心生好奇，这是普通人惯有的毛病，好奇心往往会驱使大家去看一些神秘的东西——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越是神秘的东西，看的人会越多。这或许也能解释好莱坞影片为什么有很大比例是惊悚科幻题材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追查的线索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如果得不到俞仙儿的消息，我只能干等着，什么事也做不了。
基于以上原因，我打算去听一听，就算是换换思维，也许这件事能从心理学方面找到突破口。
我于是给白枫打了一个电话，请她帮我弄一张票，我知道以她警察的身份，搞一张票应该不是难事。
在听完我的请求以后，电话那头的白枫很干脆地答应了。
【四】
10月5号傍晚五点半，我开车按照报纸上所写的地址准时到达了举办讲座的大礼堂（这车是我决定留下来后，刘正为了使我出行方便又专门给我配的）。
来听讲座的人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有秩序地进入礼堂。我发现里面有许多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开始我还有点不解，不知道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对心理学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不过很快我就想明白了，可能他们其中的大多数是冲着灵异现象这四个字来的，另外一部分可能就是简单地为了一睹这位患有早衰症的著名心理学家的容貌了。
我排着队随着人群向里慢慢挪着，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门口站着两名保安在紧张地检票。我将手里的入场票递了过去让他们沿着折断线撕下来，就进入了大礼堂。
大礼堂中有好几百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了，过道里有几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来回得巡视着。
作为一位世界级的著名心理学家，又是外籍华人，对于S市来说，也算的上是一位尊贵的客人，中国人向来重视礼仪，能享受这种由警察维护秩序的待遇也并不奇怪。
白枫送我的是一张比较靠前的票，在那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站在台上的演讲者。
我座位的左边是一个空位，贴着走廊，一直也没有人过来坐，等所有的听众都坐下安静了以后，还是空着没有人，我想这个座位可能要一直空下去了。
直到六点十分讲座开始的时候，才有一个人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侧着头看了一眼，那人冲我微微一笑。
“怎么是你？”我有点诧异地低声问。
“我怎么就不能来？”她向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被派过来维持会场秩序，要不然，怎么能轻易地弄到一张这么靠前的座位！”
是的，她是白枫。
“你怎么想起来听这个讲座了？”白枫疑惑地问我。
我伸手指了指台上背景墙凸印的那几个大字——灵异现象的心理因素！
白枫会意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台上已经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在庄重地讲话，看来是主持人。他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向大家问候，然后详细地将这位心理学家的生平和成就如数家珍地讲了一遍，可能是有意的避讳，他对田荣的早衰症只字未提。等他说完这一大段开场白，提议大家用热烈的掌声隆重地请出田荣教授的时候，会场爆发出了一阵友好的掌声。
从讲台一边颤巍巍地走出来一名“老妇人”（因为不知道她的年纪，单凭她走路的样子，我只能用这个词来称呼她），身穿一条暗灰色的长袍，佝偻着腰，盖过肩膀的头发在颌下晃来晃去。
暗淡的灯光下（这应该是讲座的组织者故意安排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掩饰田荣的可怕容貌），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显得很苍白，她戴着一副眼睛，由于上身佝偻下探，使得眼镜框一直耷拉到鼻尖上，眼镜脚用一根黑色的细线系在脑后——如果我坐得再靠后一点，恐怕就看不出头发和黑线的分别了。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少说也有六七十岁。
主持人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话筒后面，田荣摆了摆手，说道：“谢谢你，不用了，我要是坐着说话，就有点对大家不尊重了，还是站着吧！”她声音清脆悦耳，好像是一个花季少女发出来的声音，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能够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两者形成的反差立即使会场里发出了一阵惊哦声。
田荣笑着说：“西方常常用‘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脸蛋’来形容一个女人的美丽漂亮，当然我也知道很多人把这句话反过来说形容一个丑女人。但对于我，这两句话都不合适，看来我确实是一个被世界所遗弃的人，连丑女人都不够格。我最好的职业应该是电话接线员，但我选错了职业，做了一个研究人心理的人！”
她很轻松地说着，对自己身体的缺陷进行调侃，惹得会场上爆发出一阵阵轻轻的笑声。我顿时被这位丑陋却乐观的心理学家产生了好感。
“其实，讲座的组织者很有导演天赋，我觉得比好莱坞那些著名的恐怖电影的导演更为优秀，因为他很会营造恐怖氛围，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走出来一个这么丑陋的老太婆，这本身就能让人汗毛直竖！”
底下又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台上的灯光也慢慢亮了许多。
接着田荣开始问大家有没有亲身遭遇鬼魂的经历，也许是她幽默的讲话已经使会场的气氛缓和起来，不再显得那么庄重刻板，许多人都举起了手。
田荣用手指着台下举手的人，让他们述说自己的恐怖经历，等讲完后，她就开始用心理学的分析方式对这件事进行剖析。
从她幽默风趣的分析来看，她的名声确实不是无缘无故得来的。很多听起来十分诡异的事情，在她口中都能用心理学的解析方式得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她并没有讲一些晦涩难懂的心理学语言，但却能极为形象准确地将她要表达的意思传达出来。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讲座，而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智慧老人在给孩子们解答心里的难题。但是她所要表达的观点，她所要讲解的理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在场的每一个人接受了！这不是一场中国人习惯的讲座方式，但从大家踊跃的提问和参与来看，这却是大家都乐于接受的方式。
我等没有人再问的时候，就举起了手。
田荣隐藏在镜片后面的明亮眼眸看了我一眼，伸手向我指了指。
我大声问道：“田教授，不知道您对诅咒有什么看法？”
田荣伸出来的手凝在空中，半天才放了下来，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着说：“诅咒？什么诅咒？”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沉吟了一下，说道：“幽灵诅咒！”
会场中顿时寂静了下来，田荣又咳嗽了两声，重复道：“幽灵诅咒，幽灵诅咒，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幽灵诅咒这种事是不是也能在心理学上找到解释？或者说，幽灵诅咒在心理学上是怎么发生作用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我得好好想想！”田荣沉吟着回答，愣了约有半分钟的时间，才续道，“这么说吧，任何诅咒术都是通过对受诅咒的人心理产生某种压力，如果，受诅咒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就是被诅咒者，也不知道诅咒者散布的恐怖谣言。那么，可能这种诅咒就不会产生效果。就好像是埃及法老的诅咒一样，如果那批人在进入金字塔的时候没有看到咒语，也许很多人都会幸免于难。不过，这只是其他原因之外的心理因素，如果是病毒侵入人体那就另当别论了，或者……”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显得有点犹疑，像是在衡量下面的话是不是应该说出来。
我紧追着问：“或者还有别的解释？”
田荣脸上下垂的褶皱轻轻动了一下，说：“是的，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想想看吧，我们人类只是在地球上生存了几百万年，这对于地球的年龄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所知道的事情和地球本身的秘密比起来，实在是少得可怜。就好像在爱因斯坦以前，谁能够相信时间是可以倒流的，但是相对论使我们改变了这种看法。我们现在知道，如果我们的速度达到了光速，时间就会停止，如果我们能够以高于光速的速度运动，时间就会倒流……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在未来就只不过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至于另外一种解释，我觉得，精神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无论我们是否能看得见摸得着，它都可能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如果有人能够役使它，可能就会产生一种我们看不到却会起极大作用的力量。就像是电磁波，你看不到它，但它却能被用来探测物体。不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向台下走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望着我的眼睛低声道：“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以前，最好不要去碰它！”
现在我们的距离已经很近，只隔着白枫，她这段话没有了话筒的放大，不会传得很远，我想许多人都没有听清楚，但她最后这句话还是压低了声音，好像只是对我一个人说的。
我从她半遮的眼睛中，看到的是极为复杂的眼神，我甚至感到自己已经被她整个看穿了。
说完这些，田荣又颤巍巍地走上了前台，对着话筒说了一段总结。大意是恐惧心理会使人产生某种错觉，一些本来不存在的东西也会通过你的大脑投射到现实中来，让你认为它确实是真实的存在。
我想着她的那段话，虽然这段话大部分是在说别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她确实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尤其是最后那句故意压低了的提醒，表明她不仅是有着犀利的好像能看穿别人心理的目光，而且我肯定她确实已经看穿了我的心理，甚至连同我的身份和我问这句话的潜台词，她都已经知道了！
讲座结束了，田荣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颤巍巍地退下了讲台，会场里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久久不绝。
白枫刚要离开座位去协助同事维持秩序，我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说：“能不能让我单独见见田教授？”
【五】
我坐在会场中自己的座位上等着，人散以后，偌大一个礼堂显得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我已经等了有半个多小时，心里一直在回味着田荣那段意味深长的话。她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脑子里来来回回地飘荡了许多遍，我更加确信她确实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无论是因为她学识渊博还是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都必须见到她，如果请求得不到允许，我不惜采取极端的手段，现在我已经管不了她是什么身份，这种手段将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我都顾不上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前台角落的灯光下，笔挺的警服衬得她英姿飒爽。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我身边：“她说可以见你！”
后来我才知道，白枫为了这件事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主要还不是田荣不想见我，而是主办方不想让我见她。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刚才不依不饶的提问，在他们看来，我是不怀好意的，就算不是居心叵测，也至少是想让田荣在听众面前丢丑。他们甚至于已经做好下一步的计划，如果我继续诘问下去的话，他们将会采取特殊措施，不惜在众目睽睽下把我驱赶出去。当然，这些白枫当时并没有告诉我，只是后来偶然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才说出了这些细节。
田荣坐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一边让着我喝茶，一边笑着说：“异先生，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再次见我，但是我没想到是现在，可以看出来异先生很聪明！”
明亮的灯光下，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也不那么干瘪煞白，而是微微透出一丝红色，眼睛好像也比刚才在黯淡的灯光下明亮了许多。面对这张脸，我总觉得是在面对一位慈祥的祖母，心里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于是说话也变得随便了许多：“那田教授认为我会什么时候再来拜访？”
“至少要到明天罢，因为我觉得你不可能这么快想清楚这件事！”
我本来想说其实这很简单，但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她嘴里说的事情好像和我说的不是一件事。于是我故意不动声色地说：“无论什么事都不会隐藏得太久，真相迟早要大白于天下！”
田荣点点头，道：“是的，你说得对，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我故意模棱两可地说：“我想您一定还有一段比你跟我在会场里所说的更精彩的话要告诉我！”
“是的！”田荣收敛了笑容，眼神有些迷离，幽幽地说，“那是一个故事，一个美丽伤感的故事，一个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过的故事！”
我沉吟不语，静静地等她说下去，因为我知道，她此时所说的就算真的只是故事，也绝对是和蔡峰的死亡有关系的故事。

第五章 往事如烟
【一】
“那是一个深秋季节，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在一所闻名全国的大学里，有一个小姑娘站在校门口，怯生生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进出出。她背上背着一个用竹枝编成的背篓，里面放着花花绿绿的衣裳，下身穿着百褶裙，头上戴着一条银条头排。”
一丝慈祥的微笑在田教授的脸上荡漾开来，连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也舒展了几分。
我不敢打断她的话，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个小姑娘的身份：竹编背篓、百褶裙、银条头排……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我心里一动，已经隐约想到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份。
“小姑娘年龄不大，只有十七岁。由于这所大学是在繁华的大城市里，她又来自偏远的山区，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所以她站在那里好像突然闯进陌生世界的稀有生物，立即引来很多人对她回头张望，有的人还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这使她更加局促不安，茫然失措。”
“这一天是那所大学新生报名的日子，人就显得格外的多。面对这么多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她连头也不敢抬，一张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
说到这里，田荣教授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我脑子里也浮现出一副画面：一个身着花团锦簇的节日盛装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一所现代化校园的门口，身边围满了各式各样的行人，显得那么的突兀而不协调。
“就这样，她站在那里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深秋的凉风本来是舒服惬意的，可是微风拂过，一丝寒意却让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冷战。
正在她暗自懊悔，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出现在了她面前。小伙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开口问道：‘同学，你是来报名的吗？’
小姑娘抬头瞄了他一眼，怯怯地点点头！
小伙子立即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向她说：‘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报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好像带着很大的魔力，小姑娘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虽然心里还在对自己说，你要小心，他要是个坏人怎么办？但这个念头丝毫也没有令她停下来，自己那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在小伙子身后……小伙子一直将她带到了位于像迷宫一样的大学校园里面的办公楼，终于交完报名费，安排了宿舍！
小伙子又带她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面。在路上，小伙子对她说：‘在这里，你穿这身衣服是不行的，会引来很多人的好奇，你到了宿舍以后，最好将它换掉！’小姑娘心里早就后悔为什么自作主张穿这么一套衣服来，但是，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点了点头。
等到了宿舍门口，小伙子说了一声到了，就转身走了！
小姑娘看着他瘦削高挑的背影渐渐远去，真想说一声谢谢，但是她鼓了好几次勇气，还是没有将那两个自己说得并不标准的汉字说出来。一直等上了楼梯，她才恍然想起一件事情，自己带的换洗衣服中并没有一件在汉人看起来不古怪的，这才着急起来。说实话，那时，在她心里好像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自己能够依靠的唯一力量，没有了他的帮助，她甚至连走到外面的勇气都没有了。于是，她急忙跑了下来，向已经走了很远的小伙子跑去！”
“她不敢呼喊，当然，那时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所以她就只能放开脚步追，直到气喘吁吁地站在小伙子面前，挡住他前行的道路时，才低低地说：‘你……你不要走！’
小伙子看着跑的脸色绯红的小姑娘，善意地笑笑：‘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小姑娘红着脸说：‘我没衣服穿！’
小伙子先是愣了愣，然后终于搞清楚了她这句话的意思，问：‘你是想让我带你去买几套衣服是吗？’小姑娘点点头，脸垂得更加低了。
小伙子点点头，说：‘好，你先回宿舍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着！’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地往回走。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宿舍楼的方向，但她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小伙子身后，好像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安心！
等他们走到楼下，小伙子在旁边的一条石凳上坐下来，笑着说：‘你不要急，把生活用品领了，安排好以后再下来，我等你！’
小姑娘上了楼，终于迟迟疑疑地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说到这里，田荣突然顿了顿，目光从迷离中收了回来，笑着问我：“异先生，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
我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我知道。我不光知道那个小伙子的名字，我也知道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小伙子叫蔡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姑娘应该叫俞仙儿！”
田荣沉吟道：“是啊，蔡峰！他当时轻轻地回答：‘我叫蔡峰！’就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但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在小姑娘心里永远铭刻了下来，我想就是到她终老死去的时候也不会忘记的，哎——”
她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好像心里有太多的东西要在这声叹息中通通抒发出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要捕捉到她隐藏在这声叹息中的秘密，但是，在她眼睛迷离的表象下面，只有无尽的深邃，我瞧不出任何东西。
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位坐在我面前的心理学家一定与俞仙儿有很深的关系，如果不是她的母亲，也一定是一位很亲近的人，因为从她讲述的语气和细节来看，俞仙儿不仅将自己与蔡峰相遇的整个过程详细地讲给了她，甚至连那时的心境也毫不隐瞒地讲了出来。如果不是俞仙儿至亲的人，要一个少女敞开心扉叙述自己的初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虽然，田荣教授没有说这是俞仙儿第一次谈恋爱——这虽然不是恋爱的过程，却是恋爱的开始。但从那时俞仙儿的年龄和神态推测，这应该是她的初恋）。
“我想异先生并不想听我讲两个年轻人无关紧要的浪漫感情故事，都怪我说话不清楚，一说起这些事情来，就爱细描细绘的！”
“没事，您慢慢说，其实我对蔡峰的这段浪漫感情还是很有兴趣的！”我笑了笑，喝了口水，随意地斜靠在沙发上，做出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我还是长话短说。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以后，快步跑下了楼，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但她已经是心急如焚了，她实在是害怕小伙子等得不耐烦会不辞而别。等她跑下了楼，才发现小伙子已经租好了一辆出租车——平常学校是不允许出租车随意进出的，但那天是学生报到的日子，学校也就破了例——正和司机闲聊呢！小姑娘下了楼，上了出租车，向市区里的商业街开去！”
“那一天，小姑娘买了很多衣服，她虽然出生在大山深处，但父母都是寨子里有声望的人，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生活并不拮据。她每试穿一件衣服，都会偷偷地瞥一眼坐在一边的小伙子脸上的表情，好像自己平时那一双最会发现美的眼睛在那天突然失灵了，需要别人在旁边给她判断美丑一样。那一天，她也第一次送礼物给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异性，虽然那只是一条洁白的围巾，但却是自己少女时代的第一份礼物。之所以要送这件礼物，是因为她觉得这个表情酷酷的瘦削男生，如果围上一条白色的围巾会更加帅气！”
田荣讲到这里又自嘲似的笑笑，可能是觉得自己又细描细绘地给一个陌生人讲述别人那一段无关痛痒的恋爱细节十分的可笑。接着她也抿了一口水，继续说：“那天姑娘知道了小伙子原来也是新生，而且和自己学的竟然是同一个专业，更巧的是两人分在了同一个班。她自己对自己说这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从此，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吃饭要坐在一起，上课也要坐在一起，晚上一块去阅览室，早上一块跑步，甚至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会钻进被窝里给他不停地发短信。好像一秒钟见不到他，姑娘都会觉得心里不安一样！虽然，两人从来都没有谈到过爱情，但是在所有人看来，他们确实是一对最标准的情人！在小姑娘心里也觉得那三个字根本就不用说，那纯粹就是多余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小姑娘和小伙子在阅览室里看书。小伙子的手机突然响了，那是短信提示的声音，她问是谁发的，小伙子说是自己的舍友，要让自己回去一趟，他回去看看什么事，马上就回来，让姑娘在阅览室等一会儿。于是，他就出去了！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小伙子还没有回来，姑娘觉得心里不安，就给他打电话，但是小伙子的手机却已经关机了。她觉得奇怪，就想到小伙子所住的宿舍楼下叫他。但是，当她走过操场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对男女正坐在草坪上聊天，虽然离得很远，看不清两人的相貌，可她却能隐约地看到男生脖子上围着一条雪白的围巾。小姑娘心里立即紧张起来，慢慢地向两人走去。
等走近了，她终于看清了两人的容貌。女的是同班的一个女生，男的正是小伙子，看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聊得很开心。
小姑娘觉得一股热气冲上了脑子，心想他撒谎说是回宿舍，原来却是在这里和一个别的女生幽会。她怒不可遏，但她不是一个开朗的女孩，更不是一个会大叫大嚷的人，于是她偷偷地绕到两人的身后，随手从地上掐下来一截青草，从中间掐断了，将一截放在自己的兜里，另一截贴在自己的掌心，等缓缓地靠近两人的时候，轻轻地拍了两人一下，并将手里的那截青草贴在了那名女孩的脖子上！
两人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她，女孩有点慌张，赶紧解释说是和小伙子聊点别的事情，然后又找了个理由先走了。这更加使她相信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那名女孩走了以后，小伙子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慌张。于是女孩就坐下来陪着他聊天，直到很晚！”
我觉得奇怪，询问地向田荣教授看了一眼。
她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说：“你是不是感到奇怪，小姑娘的做法到底什么意思？不要着急，我马上就会告诉你的。小姑娘回到宿舍以后也没有睡觉，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她就偷偷地跑到卫生间里，将那截青草托在掌心，对着它幽幽地念了几句话。虽然她看不到，但是她知道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孩一定会觉得浑身难受，但是这种难受不会使她清醒过来，只会使她做噩梦。而这个噩梦里一定有这个小伙子，在梦里，这种痛苦是小伙子带给她的，而这个梦也一定会深深地烙印在她心里，等她醒过来时，这个梦已经成为了她记忆的一部分，永不会忘……”
我听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嘴了，说出了两个冷冰冰的字：“诅咒！”
“是的，这是诅咒，也是一个很小的惩罚，惩罚一个女人侵犯了本来不该属于她的男人！”田荣幽幽地说。
“我不明白，一截折断了的青草叶子，怎么会牢牢地粘在一个人的身上，难道不会掉下来吗？”
“青草当然会掉下来，但是青草所含的汁液却会像胎记一样永远留在那人的皮肤上。除非她能够将皮肤一块刮去！”田荣又冷冷地说。
提到胎记，我突然想到蔡峰尸体上那块幽蓝色的印记，这是否表明那就是有人利用别的物质涂上去的，目的就是实施诅咒？我没有追问下去，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没有意义，蔡峰的死亡确实和诅咒有关系，我发现的各种线索已经不止一次地表明了这个答案，再多一个胎记作为证明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实施诅咒的人，或者更精确一点说，是找到俞仙儿（现在，我已经非常相信俞仙儿就是那个实施诅咒的人）：“那么，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田荣笑起来，“没有后来。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让她受点痛苦，并永远地记恨小伙子就已经足够了！”
实际上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很怪，但是我也说不上到底哪里很怪，只是觉得她不应该以这种口气说话。
“从那以后，小姑娘知道提防已经不可能永远将小伙子留在自己身边。如果有一天，自己并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小伙子照样可能被别的女孩抢走，于是，她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几乎算得上是灾难的决定！”
【二】
“异先生，你能猜到她会怎么做吗？”田荣笑着问我。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有了她前文叙述的铺垫，我能想得出来：“我想您所说的这个大胆而灾难的决定，应该和前面所说的诅咒术有关系吧？”
田荣呵呵地笑了起来，道：“那你就太不了解这个小姑娘了，她是从自己母亲那里得到过这种方法，和你所说的诅咒几乎差不多，当然也能够达到她想要的结果，令这个小伙子这一辈子只喜欢她一个，而不会去喜欢别人。但是，我要说的是她不是一个邪恶的人，更加不是一个会对自己深爱的男人下毒手的人。而且，她是一个走出了大山，走出了愚昧，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新女性，这种邪术当然不能用来对付小伙子！”
我倒是吃了一惊，不禁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方法？”
田荣脸上居然泛起微微的红晕，笑道：“其实很简单。一个女人想要留住男人只有一种武器是她们觉得最有力的，虽然在男人看来这不算什么，但在女人，尤其是未婚少女看来，那是她身上所有武器中最宝贵的！”
我想到了，是身体，是的，就是身体，一个女人身上最宝贵的武器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还能有什么？虽然，那不是最有力的武器（其实在男人看来，那甚至不能算是武器，如果同样是一个美貌女子，使出这种武器往往要比一直将它藏起来更加具有诱惑性），却是最宝贵的。
“是的，在西方这不算是一种武器，或者说这只是人性的本能欲望，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只是一种诱惑，不会有任何作用，就算是在现在的中国，这也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个姑娘来自一座与世隔绝的大山里，来自一个将纯洁的身体看成是最神圣的礼物的山寨里。就算现代知识能让她脱胎换骨，但却不能让她换一种思维方式，那是老祖宗千百年遗留下来的，已经烙印在她心灵的最深处……于是，在一天晚上，她约小伙子出了学校，到酒吧喝了很多酒，终于将自己视为比性命还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小伙子。在她看来小伙子将永远是他的，永远不会离她而去，但是她错了，这不是一个珍贵的礼物，而变成了噩梦的开始！”
我想我明白了，蔡峰那直到死还在发出的忏悔、那一块幽蓝色的胎记、那可怖的死亡形状已经说明了一切。蔡峰辜负了她，女人本来就不是心胸开阔的人，尤其是在男女感情上，她能够在看到一个别的少女和蔡峰说话，就会用诅咒对少女进行伤害（虽然程度很小，但那确实是伤害），那么在她奉献了自己视为生命的身体之后，蔡峰辜负了她，伤心加上绝望，难道不会使一个她这样的纯真少女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吗？
其实，蔡峰自始至终都是冤枉的。不能因为他得到了姑娘的身体以后又辜负了她而将罪名通通归到他身上，始乱终弃、薄情寡义用在这里一点都不合适。因为那不是他的错，面对一个存心引诱你的美丽少女（是的，俞仙儿很漂亮，从我见到她照片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她的美丽所震惊），恐怕任何一个处在青春年少的男人都不会躲得掉。可是，蔡峰真的爱俞仙儿吗？我看未必，也许，这只是俞仙儿的一相情愿，蔡峰可能只当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我能看得出来，俞仙儿与您有很亲密的关系，但是你一定要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已经用一种邪恶的方式杀了人，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她也不能！”
田荣教授向我神秘地笑笑：“异先生是想将她绳之以法吗？是的，我和她……是有很亲密的关系，但是你不觉得这样过早地下结论很草率吗？你要给她定一个什么罪名呢？”
“用邪术杀人，虽然没有她在场的证据，但是她一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义正词严地说。
“不，不！”田荣摇摇头，道，“事情远远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听完我的故事再作决定好不好？我觉得你会得出不同的答案的！”
实际上我不想再听下去，我此时只是想知道俞仙儿藏在哪里。但出于对一个长者的尊敬，我又重新坐好，等她将这个冗长而俗套的情杀故事讲完。
【三】
“小姑娘将自己最珍贵的礼物献给了小伙子，她认为这是值得的，就算是真的没能留住他，她也绝不后悔。可是，就在那个醉人的夜晚，在汹涌澎湃的激情过后，小姑娘突然感觉有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慢慢地向自己深爱的男人靠近。虽然她不知道这股气息来自哪里？但她确实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异先生，你相信人的第六感吗？”
我点点头：“是的，有时候人的第六感可能远比其他的具体感知更加牢靠。如果俞仙儿真是掌握了巫术的话，她的第六感就更加可信。因为凡从事神秘职业的人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第六感就属于这种能力中最具代表性的！”
“和异先生谈话很舒服，和一般人讲上半天都不会明白的道理，在异先生这，往往一点就透，这使我丝毫不再怀疑你书中那些诡异莫测的事情的真实性了！”田荣笑道。
我苦笑了一下：“非凡的见识是凶险经历的结果，我并不为此感到自豪，相反，我渴望自己一无所知！”
“是的，你的话很对……哦，我们接着说，小姑娘虽然不知道这股死亡气息的来源，但她知道如果不设法为小伙子解除，可能用不了多久，小伙子就会被这股力量吞噬掉。于是她开始用母亲所传授的古老卜验方法来探知这股力量的来源。这种卜验法是拿一个鸡蛋问卜力量的源头，如果所说应验的话，看蛋清和蛋黄的痕迹就能知道力量来自哪里！”
我沉吟道：“这应该是苗疆巫蛊术中比较盛行的冷蛋问鬼神，苗语中叫做‘丁更欧瑟’（注，苗语音译），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田荣摇摇头，带着迷惑的表情回答：“很奇怪，小姑娘什么也没有卜到，反而受到了邪恶力量的波及，每天都是精神恍惚，脸色煞白，上课也打不起精神来！”
我有点震惊。是的，任何一种邪恶力量都会对企图给它造成阻碍的人以伤害。但是，俞仙儿的卜验方法只是一种探知，也就是说并没有对这股力量发挥作用形成阻碍，但是就是这样也能对自己造成伤害，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股邪恶的力量过于强大，强大到可以令任何会产生阻碍可能的人都波及在内，那这股力量到底来源于哪里呢？
“小姑娘心急如焚，但是又不能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遭受噩运，于是，她又作了一个更加冒险的决定。她要用自己的性命为小伙子解除威胁！”田荣双眼熠熠放光，也许在她看来，俞仙儿的这个决定是令自己这个亲密的人也感到自豪的。
我静静地听着，心“怦怦”直跳。我自然知道苗族的巫蛊术十分强大，许多被邪恶力量毒害地奄奄一息的人，也能在巫师的救护下得以起死回生，但这却不会给巫师带来多少影响。称得上用性命来做赌注的救赎，这股力量一定已经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地步。所以，虽然我没有发出声音，但呼吸已经有些粗重了。
“那是一个很清冷的月明之夜。小姑娘将自己的情郎约到了一所教堂里，那里是那座城市中最庄严高大的教堂，她让自己的情郎待在教堂里不许出来，并把一块裹尸布裹到他的身上，然后将他的一缕头发剪下来，小心地放在胸口。她交给情郎一封信，让他坐在教堂里披着裹尸布睡一晚上，并嘱咐他不能出去，也不能取下裹尸布，不然就再也见不到自己了。她说得很郑重，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你不知道，小伙子是很听姑娘话的，他见她这样一本正经，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他服从了——当然，姑娘并未将那股死亡力量的事情告诉他。姑娘只是告诉他，如果自己明天六点时还没有回来找他，就让他将信打开，按照上面的话去做。小伙子几乎哀求地要姑娘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姑娘只是笑笑，然后就离开了教堂，到了一块墓地边缘。在那里，她已经在一个破旧的小旅馆里租了一个房间，备好了足够自己度过十几天的饮食。她等到深夜十二点，就打开了面向墓地的那扇窗户，将小伙子的头发用火化掉，吞入肚里，那股死亡气息立即笼罩到自己的身上，她面向墓地，开始念起了咒语……”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陷入一阵沉思当中。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后来……小姑娘在小旅店里的那个房间等了足足半个月，才等来了从万里之外赶过来的母亲。于是小姑娘休学了，从此杳无音信！”
“那么，她和蔡峰就从来没有再见过面？”我问。
“是的，小姑娘在信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自己去的地方。只是告诉了他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自己要去做的事情，然后是一封寄往大山深处的信。那封信是写给自己母亲的，那是一封求救信，或者说是一封让母亲来为自己收尸的信！但是，她没有死，却也不会再见这个小伙子！”
“她失败了？”我问。其实，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如果她成功了，可能现在已经和蔡峰成双成对地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但小姑娘没有死？”我又问。
“是的，没有死，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没能将情郎拯救出来！”田荣低垂着眼光说。
“后来，小姑娘去了美国，就认识了您，或者在跟您学习心理学，于是，她把事情告诉了您？”我神色有点黯然。说实话，这听着真像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我甚至都不相信这会是真的，但田荣没有必要骗我，如果她只是想为自己心爱的学生洗脱罪名的话，她根本就不用见我，更不用说这些话。
“不！”田荣眼角渗出两滴泪水，幽幽地说，“这是她永远的秘密，她不会讲给任何人听，除非她认为到了讲出来的时候！”
我听了她的话，不禁问道：“那您是说……”但后面的话却咽了下去，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近乎是匪夷所思的可能！
“如果你想将她绳之以法的话，你不用客气，你随时都可以将她带走！”说着，她伸出了两只纤细白嫩的小手。
虽然我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听到她的话，我还是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是的，谁能相信，眼前这位面貌丑陋的老太婆就是几年前刚满十七岁的苗家小姑娘，那美丽的容颜已经变成了满脸的褶皱，那清纯稚嫩的小姑娘已经变成誉满世界的心理学家！
“一个继承了祖宗巫术的人，想要转行做心理学家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田荣（不，应该说是俞仙儿）苦笑道。
“恐怕这就是反噬的结果吧！”我用尊敬的口吻说。
“这不重要了！”俞仙儿苦笑着，“没有了小伙子的小姑娘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
哀莫大于心死！在一个已经心死的女人看来，变成什么模样，真的是无所谓了。
“我对我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没事，其实你能为了他的事尽心尽力，这已经很令我欣慰了！”俞仙儿说。
“那么，你为什么又将这件伤心的往事告诉我这个外人呢？”我不解地问。
俞仙儿道：“也许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应该讲出来的时候，也许我做不到的你能做到！”
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查清楚的！”
她点点头：“那他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我又问：“你是不是想再看一眼蔡峰？”
她叹了口气，说：“看了只会更伤心，何况那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再是他了！”
我点点头，一个问题涌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蔡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事，而现在跟白小娟在一块了，死亡就突然降临到他的身上？”
“在一起和在一起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我们常说的心想事成，有的人确是能够心想事成，而有的人就只能够想想而已。对不起，我只能这么说，因为确切的答案我也说不出来！况且，那股力量还没有结束！”
我点点头，心底里却在想着她第一句话里的玄机。
要问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要走了，但临走前，我还想说一件事：“在蔡峰的遗物里我们发现了两封没有寄出去的信，那是写给你的，他从来没有忘了你，明天我让白警官给你送来！”
她眼中又有了些湿润：“谢谢，也替我向白警官道歉，因为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但愿她没有受伤！”
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她所指的是什么。就是那天在蔡峰家里，那个看起来古怪的黑影，应该就是她。
“我只是想让自己恢复健康，虽然我不在乎自己的容貌，但我不想再受那种炼狱般的痛苦折磨。”
我点点头，向她微微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四】
白枫已经在走廊里等了很久，也许有点急躁了，不停地来回踱着步。见我出来了，赶紧走过来，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我笑笑，说：“我刚刚听了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等我回去再给你讲！”
白枫皱着眉头道：“爱情故事？怎么会讲爱情故事？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再多说什么，大踏步地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这时候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中天，已是深夜了！
开动了车子，我突然道：“白枫，明天将蔡峰笔记本中那两封写给俞仙儿的信送给田教授！”
“为什么？”白枫莫名其妙地问。
“因为这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第六章 胎儿
【一】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白枫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脸诧异地看着我。
“是的，田教授亲口告诉我的，她就是俞仙儿！”
“真是难以置信，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少女，一个神态和蔼的老婆婆，我真难以将两个人合到一起去！”白枫还是满脸的不信。
我苦笑一声，喝了一口牛奶，道：“你将这本日记交给她的时候，再帮我问一个问题，昨天我忘了问了！也许这件事你们女人问起来比我要好一些！”
白枫点点头：“你说罢！”
“你问一下她和蔡峰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孩子，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白枫愣了一下，会意地点点头：“你怀疑蔡峰的死和白小娟口中的孩子有关系？”
“是的，如果在蔡峰死的当时，白小娟看到的孩子不是幻觉的话，那么，这其中就一定有什么特别的联系。还有，在他们结婚的当天，蔡峰曾经被一个小女孩吸引住了目光，这很不正常，我想两者之间不会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怀疑那是什么？”白枫又问。
我紧抿了一下嘴唇，道：“幽灵！”
白枫吓了一跳，用古怪的目光看着我说：“你真的相信这是幽灵作怪？难道世界上真有所谓的幽灵？”
我迷惑地看着窗外沐浴在清晨淡红色阳光中的匆匆行人，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越来越离奇了，蔡峰死了，小娟疯了，曾经的可爱小姑娘也变成了一位古稀老人，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谜底也许只有死去的蔡峰知道，可惜他已经死了。我不可能让一具冰凉的尸体开口说话。但是，就算蔡峰的尸体真能够开口，我想他也不见得知道答案，俞仙儿不是说过吗？蔡峰身上所带的死亡气息还是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俞仙儿告诉他的。现在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调查了。
“白枫，你说一个男人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是俞仙儿最后说出的话，我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也许，同样是女人，白枫能够知道这里面的分别。
“你什么意思？”白枫脸上微微罩了一丝晕红，半带嗔怒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赶紧解释：“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参详不透俞仙儿这句话到底指什么？我想这不会是她随口说的，你们同样是女人，我以为你可能会猜出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白枫轻轻拧起了眉头，道：“我也觉得她这句话很奇怪。要说是有什么不同，那只能说是人心理的不同，就好像一个男人分别与丑陋的女人和漂亮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一样。要说分别嘛？除了心理会感觉不一样之外，我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分别！”说完这句话，她白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眼神中的意思，那是在说一个男人只关注女人外在容貌的美丑是多么的浅薄，可能在她看来，我自然也在这种男人之列了。
我心里略微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岔开话题道：“俞仙儿真是很不简单，没想到容貌的变化非但没有使她丧失做人的信心和勇气，反而让她在心理学这个陌生的领域声名鹊起！还是古人说得有道理，老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福之祸之所倚，祸之福之所伏。也许她之所以会潜下心来研究心理学，目的只是为了排解心里的苦闷，想要从思念的阴影里走出来。我想在她心里并没有想过成名、成家，就算她现在对人的心理已经了如指掌，难道就真的忘了那个曾经为她引路的小伙子吗？要是这真的算是福的话，我想这也不会是她想要的。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都是她们最大的幸福！”白枫说着说着好像被自己的话感动了，脸上飘过一丝感伤，她的双眼和我的目光触了一下，赶紧低头滋滋地吮吸着杯子里的牛奶。
气氛变得更加奇怪，我甚至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不知道再说什么话才好，也只好端起杯子将牛奶一口喝了下去。
白枫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那我先过去了，你去哪里？”
“我去见见白小娟的医生！”
【二】
白小娟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像正常人一样正端坐在床上吃着早饭。她吃得很认真，用小勺将米粥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嘴里。脸色也好了很多，不像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苍白，微微凹陷的双颊上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她母亲的情绪也平稳了，含着微笑看着女儿一口一口地吃饭，还不停地用手将她拂散到面颊上的秀发轻轻拢到耳后。
看着她已经渐渐地恢复了正常，我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门口。我没有进去，一是不想打搅白小娟进餐，再一个就是害怕自己的出现会令她狂躁起来。如果是我的原因造成了她精神再度失常，我对不起的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甚至连九泉之下的蔡峰都对不起了。对于一个病人来说，安心修养比什么都重要。
我离开了病房，向处在楼道口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那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许多医生也正在吃着早饭，看到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养品出现在门口，都诧异地望向我。
我礼貌地笑笑：“不好意思，打搅各位吃早饭了，我是白小娟的朋友，请问哪位是她的主治医师？”
上次我曾见过面的那位中年男医生接口道：“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走到他旁边，笑着说：“我是来看白小娟的……”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突然嘿嘿地笑着打断我的话：“我记起你来了。几天前你来过一次，好像还给病人的情绪造成了不小的触动！怎么……老太太没让你进去？”
我无奈耸耸肩：“不好意思，上次是我有点鲁莽。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医生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指着我手里的东西警惕地道：“那你这是……”
“别误会，我只是害怕再引起她情绪波动，所以没有进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和你聊聊！”
医生会意地点点头，说：“把东西放在这儿，我会转交给她的，你有事的话，咱们里边聊！”说完就当先迈着大步向里面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我放下东西，跟着他进了屋子，将房门轻轻带上，问：“大夫，你怎么……”
“我叫王冰，你有什么事情就请说吧！”他一边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一边冷冰冰地截断我的话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的病情和平时的表现！”我也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说。
“这些不都已经跟你们家属说过了吗？”王冰疑惑地看着我。
我苦笑一声：“你也知道，白小娟的母亲不愿意见我！”
“你到底是谁？”王冰冷冰冰地盯着我问。
说实话，因为我的职业多多少少是给处在危难中的人提供了某些帮助，所以名声并不坏，走到哪里人家都是以礼相待，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怀疑的审讯口吻跟我说过话。这使我心里很不痛快，我已经一再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自己不要发火，但听到他这句好像防贼一样的话，我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于是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道：“我叫异度侠，是公安局请来侦破命案的侦探。如果你有什么怀疑，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核实！”
王冰伸手拿起我的身份证，皱着眉头看了看，口里轻声念着：“异度侠，异度侠……哎，这个名字很熟！你和那个写悬疑恐怖小说的异度侠是什么关系？”
我苦笑一声：“对不起，这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但我纠正一点，那些事情不是小说，而是我的亲身经历！”
“是吗？”王冰好奇地看着我，“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事？我还以为都是杜撰的呢。这么说来，白小娟的案子也很不寻常了？”
“现在还不知道，我只是在查找答案！”
“是，是！辛苦辛苦！”他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身份证还给我，然后打开门走出去，转回来时手中已经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旋即重新坐了下来，“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配合你的工作！”
看着他打消了疑虑，我心里的不痛快也舒缓了一些，坐正身子，问：“这两天她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从送进来那一天起，她的情绪就很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还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作为精神受过严重刺激的患者来说，她的表现也算是正常！”
“她都说些什么？”
“例如，什么孩子了，老蔡了，星星了，反正念叨来念叨去就这些东西！”
我不敢放掉任何的蛛丝马迹，继续问：“您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最好能是她的原话！”
“有一天我去查房，听到她说什么孩子，好可爱的孩子……哦，这个好像你那天来的时候也听到过！”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次，她说：‘老蔡，你不要跟她走，她不是我们的孩子！’或者说：‘老蔡，你这样飘着不累吗？’反正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我也记不太清楚，幸亏这样的病人我见得多了，要不然非被她的话吓死不行！”
我自然知道白小娟所说的飘到底意味着什么！人是不可能在正常的情况下自然漂浮的，除了一种可能！但是，人又怎么可能用肉眼看到那种东西的存在呢？难道说白小娟精神变得不正常以后，能够看到本来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就算她看到的是曾经确实呈现在眼前的东西，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那个她所说的孩子又代表了什么？这些问题也许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皱着眉头又问道：“那么，星星又是怎么回事呢？”
王冰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支，自己点起来，道：“曾经有一天晚上，她指着屋顶说：‘这么蓝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真漂亮，老蔡，你是要去那里吗？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说完，朝我无奈地耸耸肩。
“蓝色的星星？”我皱着眉头低声重复着。
王冰看着我的样子，突然笑起来：“异先生，其实这些事情不用太当真，精神病人的思维方式是不能用正常的逻辑进行解析的。他们的思维基本上有三个特点，那就是片段式、跳跃性和变异性！因为他们的脑子已经处于紊乱状态，所以所有的记忆都会杂乱无章，会浮现出生活中的某个片段。他们可能会将小时候的记忆和几天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混杂在一起，而且会将睡梦里的东西带到现实里来。这就形成了我们常说的胡言乱语。这种表现只能作为病人神经紊乱程度的一种临床鉴定标准，除此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那就是说，她所说的蓝色的星星只不过是她儿时或者睡梦中的一种异化？”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王冰微笑着看着我说，“世界上有蓝色的星星吗？或许我们地球之外的某个星球有这种大气构造，但是从地球上能够看到的星光都不是蓝色的，哦，或者说绝大多数不会是蓝色的！”
虽然他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我却不完全认同，白小娟之所以会一再说出同样的话，这里面一定隐含着什么秘密。当然，这不是学术观点的讨论，我不想争辩，也没有必要。于是我点点头，道：“还有没有其他很怪异的言行？”
“这就没有了，从我这些天对她的观察来看，她除了反复念叨这几句话以外，就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顶！”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看到的情景，于是说：“我今天看她精神很好啊，也能吃东西了，神情动作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王冰神秘地笑笑，身子向前探了探：“你知道吗？她的精神是突然间变好的！”
我疑惑地盯着他，问：“突然间变好的？这是什么意思？”
“前天夜里我们的护士去查房的时候，她还和你上次来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昨天早上她的精神就突然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我曾经见过她以前的表现的话，我甚至都怀疑家属是不是送错了人！”
我还是没能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于是接着问：“这说明什么？”
王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疾病，尤其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是很难瞬时好转的，有的人往往好多年甚至一辈子都不能摆脱掉。还有一件事，昨天下午我们对她进行体检时发现，她已经怀孕了！”
“什么？”我大叫起来，“怀孕了？”
王冰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怀孕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怀孕才不正常呢。而且，我们看她的妊娠情况，孩子已经有至少一两个月了！”
我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乱糟糟的。按理来说，白小娟怀孕我应该替蔡峰高兴，至少在他生命结束的时候，一个新的生命也在孕育诞生，这或许可以多少告慰一下他泉下的英灵。
虽然这表明白小娟不是在和蔡峰结婚的当晚受孕的，但是我绝对相信白小娟的忠贞，我更加相信这个孩子一定是蔡峰的骨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也许是孩子这个字眼在整个事件中担当了一个太诡异的角色，所以一提到孩子我的神经就会变得很敏感。
我慢慢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继续听王冰讲下去。
“我个人猜测，病人的精神之所以会突然有了很大的好转和她的怀孕应该有直接的关系。也许一个女人在当了母亲之后，身体就会生出一种本能的调解。你也知道，调解是治疗精神疾病的最好方法，也是现今医学上所采用的最主要方法。我们医生使用的各类药物都是在辅助病人进行自我调解。可能新生命的到来已经使病人分泌出了更多的自我调解成分，这个无论是在世界上还是国内都有先例！”
我点点头。
“这个我并不感到十分的奇怪，我感到奇怪的是病人在我们做检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这件事。当我们带她去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她一直十分抵触，并大声喊：‘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你知道，一般情况下，女人只有妊娠达到一段时间才会有生理反应，不可能这么快就发觉自己怀孕了。”
王冰顿了好一会儿，又道：“也许，病人太想生一个孩子了。也许她能够感觉到一个新的生命将会诞生，这是一个将要做母亲的女人特有的灵性！”
我点点头，问：“这个孩子健康吗？”说实话，我希望这是一个健康的胎儿，毕竟他的父亲已经在不知道他来到世上前就死了，他是蔡峰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
“虽然现在还看不太清楚，但胎儿发育得很稳定，应该是健康的！”王冰道，“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病人精神上的疾病还需要药物进行辅助治疗，如果要保住孩子的话，就必须停止药物。可是，我觉得这很冒险，如果停止了药物，病人会不会在这期间再一次发病？到那个时候，不仅胎儿保不住，可能连病人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的意见是不要这个孩子，也和家属商量过，但病人很坚决，从今天早上开始已经自行停止了服用各种药物，并且不允许医生进入她的房间！”他无奈地摇摇头。
“那就把他生下来！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这个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
【三】
“事情怎么样？”我问白枫。
她一边拿着杯子去饮水机前接水一边动情地说：“她看到那两封信时哭了，还自言自语地说是自己没有用，没有将蔡峰从死神手里夺过来！我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就不再怀疑你给我讲的那个爱情故事了。我看得出来，在她心里，蔡峰是远比她自己还要重要的！”
我也感到心里黯然，其实伤心的又何止俞仙儿一个人，还在精神病医院的白小娟心中的伤心又会少吗？
白枫大口地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用手拭着唇角细细的水珠，问：“白小娟怎么样？”
“精神已经基本正常了！”我靠在椅背上舒了个身，“今天她的主治医生告诉我，她怀孕了！”
“什么？”白枫吃惊的表情和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一样。她大声喊出了这两个字，手里的杯子也摇晃了起来，刚刚接满的热水溅了一手，她赶紧换到另一只手里，使劲地甩着手背上的水珠。
我从纸盒里扯出一张纸巾递给她，道：“如果她能生一个孩子，这对死去的蔡峰或许是一种安慰。”
白枫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拭干了手上的水渍：“今天早上我给俞仙儿送信的时候，问了你要我问的问题！”
我赶紧问：“她怎么说？”
“她说她没有见过孩子！”
我感到一丝失望，也许我是过于敏感了，白小娟所谓的孩子只不过是精神崩溃以后产生的幻觉，正如王冰跟我说的那样，精神病人的话是不能作为事实来看待的。
“但是！”白枫续道，“我记得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古怪，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她只是摇摇头，幽幽地说：‘一个可爱的孩子是新生命的开始，但谁又知道他会给父母带来多大的灾难！’我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苦笑着说只是随口说说。然而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琢磨她这句话的含义，她是不是想向我传达什么重要的信息？我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直到我突然想起了你问的那句话。我才明白可能她要说的正是你问我的问题的答案。”
“孩子！”我说。
“是的，一个男人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产生唯一一个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有的女人可能会怀孕，而有的女人却不会！”
我点点头。是的，这恐怕就是俞仙儿那句稀奇古怪的话的答案，但是，这又好像不对：“就算是怀孕给蔡峰带来了噩运，那么为什么会发生在孩子妊娠一段时间以后，而不是在受孕的当时？”
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问题。如果说受孕是诅咒的最后一道程序，那么蔡峰最有可能会在受孕的当时就当场死亡，而不应该在受孕一段时间以后。难道说，诅咒还有延迟发作的可能？这就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白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拈着自己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绺秀发，道，“本来我对这个推断是十分肯定的，但现在看来，又自相矛盾了！”
“算了，别去想它了，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是我太喜欢将两件丝毫没有联系的事情牵扯到一块！”我摇摇头道。现在我脑子里很乱，被这些稀奇古怪的线索搞得晕头转向。
“那么，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我无奈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许，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些事情通通忘掉，真相会慢慢的浮出水面的！”
电话铃响了，白枫一边过去接电话，一边抱怨道：“我看俞仙儿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她总是用一些晦涩难懂的话告诉我们，她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明白呢？”说完，她拿起电话，道，“喂，您好，这里是S市公安局！”
我知道原因，这个原因就是一个花季少女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的原因。现在蔡峰已经死了，她还要每天承受诅咒的反噬力量带来的痛苦，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诅咒还没有结束！
白枫放下电话，道：“走，去火车站！”
“干什么？”
“蔡峰的大哥赶过来了！”

第七章 骨灰坛
【一】
他长着一张略显苍老的脸，胡茬在腮帮上形成了一圈浓重的青郁色，像是戏台上唱戏的花脸故意用颜料画上去的一样，衣衫虽然算不上破旧，但看着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他就站在出站口，眼神茫然而紧张地盯着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手中紧紧的拎着一包圆鼓鼓的黑色包袱。我和白枫一进入车站，远远地就将他辨认了出来！
“蔡成？”我站在他面前问。
可能是看到了白枫身上穿的是警服，他也认出了我们的身份：“嗯，我弟弟呢？”
白枫说道：“你跟我们走吧！”
出了站口，白枫先打开后面的车门，让蔡成坐进去，然后我发动了车子。
“蔡大哥，我是你弟弟的好朋友，我叫异度侠，她是白枫！”
“嗯！”蔡成又闷闷地答应一声。
白枫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笑了笑。我们的意思出奇的相同：蔡成确实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农民，老实得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蔡成一直一句话不说，两只手只是紧张地扯着放在腿上的黑色包裹。他这种沉闷令我有点很不适应，于是微微将车窗摇下来一条小缝，让白枫将放在车窗前面的烟递给他一支，他紧张地说了两声不用了，然后伸手接了过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
“包裹里放的什么？”我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蔡成问。
“骨灰坛！”蔡成低沉着声音回答。
白枫说道：“其实，你弟弟的单位已经准备好了！”
蔡成叹口气，道：“唉！不一样的，像他这样死法的人是不能用普通的坛子的！”
我听着略感奇怪，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蔡成脸上闪过一阵慌乱的神色，赶紧道：“不是，这……这是我们那里的风俗，要用神婆婆画过符的坛子盛殓骨灰才能……才能安生！”
“安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紧追着问。
蔡成的神色更加慌乱，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那里的风俗就是这样子的！”
我“哦”了一声算作回答。
车里又陷入了沉闷，只有蔡成“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发出来。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很不舒服的尴尬氛围，白枫问道：“蔡大哥，家里就您和蔡医生兄弟两个吗？”
蔡成脸上痛苦地抽动了一下，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其他姐妹？”
蔡成“啊”了一声，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头，烫了手指一下，他左手猛地抖了一下，烟蒂带着一丝火星掉在脚垫上。他又赶紧伏下身子忙乱地在下面找了半天，终于将烟蒂找到，紧紧地捏在手中，我又将车窗摇得大了一些，他使劲地丢了出去。
“我们先去哪儿？”我问白枫。
“殡仪馆罢，先让蔡大哥见见吧！”
“唉！”蔡成用沾着烟灰的手掌使劲搓了一下脸，低声念叨着，“还不是一样，还不是一样！”
我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那是在说，反正人已经死了，见不见不是都一样吗？
半个小时后，我们赶到了殡仪馆。白枫下去打开了车门，有工作人员已经站在了我们身边。白枫向他简单说了一组数字——那是蔡峰遗体所在冷柜的号码。工作人员就在前面带路。
我从后面拉了拉白枫的衣服，低声问：“你们告诉过家属蔡峰的死亡方式？”
“应该不会吧！按照我们的规定，在没有见到家属之前是不会告知死者死亡方式的！”
我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了殡仪馆。
【二】
像一个抽屉一样，工作人员轻轻地将盛放蔡峰遗体的冰柜拉了出来。
此时的蔡峰静静地躺在了冰柜里，头发上罩了一层白霜。面容安详，煞白的脸上由于冰霜的原因白得异乎寻常。
虽然面貌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比他平时还要干净肃穆了许多，但我对静静躺着的这个人连一点亲近的感觉都没有了。俞仙儿说得对，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不是蔡峰。失去了灵魂的身体已经变得毫无感情，就是再亲近的人也不会再觉得亲近。
蔡成只瞧了一眼，感情就难以控制了，身子好像失去了支撑，一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同样低沉，但却令我心里也不禁跟着颤动。
如果你曾经见到过一个男人发自肺腑吼出的哭声，你就知道那声音是多么的令人不忍去听，动人心魄了。
我向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冰柜发出一阵“嘎嘎”的响声，蔡峰那张瘦削英俊的脸就慢慢地消失在氤氲而起的冷气里。
我和白枫在两边解劝了好一会儿，蔡成才抽抽噎噎地直起了身子。白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让他将已经模糊一片的泪水擦拭干净，我们两个一边一个架着他的手臂出了殡仪馆，上了车往警局开去。
【三】
白枫为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当中不停地用手抹着眼角泪珠的蔡成倒了一杯热水，轻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我这个可怜的弟弟人多好啊！他心又好，做人又老实，又孝顺，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用功读书，家里的奖状挂了满满一墙，谁见了都夸他，说我们蔡家祖上积德，这是文曲星下凡到了我们家……我知道他命不好，所以什么事都依着他，家里没钱，我去县城干苦力供养他读书。可是……可是……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蔡成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后来又情不自禁地哭出了声。
我看这样不是办法，就站起来架着他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等他用手巾将脸擦拭干净后，我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递给他。
香烟虽然没有益处，但对于稳定情绪还是有一定帮助的，蔡成狠狠地吸了几口，情绪平稳了许多。
我们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来。
何平沉声道：“蔡副院长是我们中心医院的一根顶梁柱，也为我们S市和中心医院做过很多贡献，他的英年早逝是我们巨大的损失。但人死不能复生，中国有句话叫做入土为安。我们想，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咱们还是早点办一个隆重的告别仪式，让他尽快下葬吧！只是遗体火化之后，是安葬在市里的公墓还是送回故里，我们想听听家属的意见？”
蔡成立即说：“当然回家，我怎么可能让我弟弟的骨灰留在外面，何况……还是回去吧！”
“那好！”何平点点头，“我们尊重家属的意见！我们商量的意见是后天在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然后火化盛殓！”
“按你们的规矩办就行了，我没有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蔡成说到这里就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黑包裹拿上来推给何平，“你是我弟弟的领导，这个骨灰坛就交给你罢，等将他的遗体火化以后，就装到这里面，我背他回家！”
何平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骨灰盒！”
“不！”蔡成异常坚决地说，“一定要用它装！”
何平看他如此坚持，只好说：“好吧，我们尊重家属的意见。虽然蔡副院长是意外身亡，但作为他的单位，也是我们照顾不周，所以打算给家属十万元抚恤金，虽然数额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算是为蔡峰尽一点为人子女的孝心吧！”
虽然十万元钱在城市里已经算不上多大的数目，但对于还处在穷乡僻壤的农村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蔡成很感动，眼眶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起了转。
说完这些，何平又安慰了几句，起身要走，毕竟遗体告别仪式还要他忙着安排。
我也从屋里跟了出来，向走在走廊里的何平道：“何院长，麻烦你让我看一下这个骨灰坛行吗？”
何平点点头，我们一起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将层层包裹着骨灰坛的黑布揭了开来。
其实这个骨灰坛很普通，只是一个黑色的瓷罐，光溜溜的也没有什么花纹装饰，应该是从小的殡葬用品店买来的。
何平看着摇了摇头：“这太普通了，我觉得还是和家属商量一下用我们准备的好一些，这也配不上小蔡的身份啊！”说着就要向门外走。
我伸手拉住他：“你不用去了，他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何平诧异地问。
“你看！”我托起骨灰坛，让它映着窗外射进来的亮光，道，“这上面有一行专门印上去的符咒，蔡成之所以坚持用它就是因为这些符咒！”
何平眯着眼睛辨认着坛口那一行映着光亮若隐若现的古怪字符，不解地问：“这写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我也看不懂，这些不是汉字，甚至算不上文字，因为它不是写给咱们看的！”
“那是写给谁的？”何平讶然问道。
“死人，或者说是死人的灵魂。我猜这些字的意思应该是压制亡者的怨气，帮助藏在坛子里的死者亡魂早日投胎做人！”
何平撇撇嘴，轻声说：“没想到小蔡的家乡还有这种封建习俗，真搞不明白！”
我将瓷罐小心翼翼地交给他，笑着说：“那里毕竟是偏远山区，这些事情也是难免的！”
何平接过来又用黑布包裹起来，看我没有其他事情，就告辞而去。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何平的背影走到门口，转身消失了，心里却在这一瞬间作好了一个决定。
【四】
蔡峰的遗体告别仪式在蔡成到来两天后举行了。由于白小娟还在医院里静养，虽然她是蔡峰的遗孀，但为了照顾她的身体，并没有通知她。只有蔡成戴着黑纱作为死者的唯一亲人向来客答礼。
告别仪式办得很隆重，来向他告别的人也有很多，就连市里的领导都参加了，这里边当然也包括了曾经和我们见过面的市委书记林清和市长任元生。花圈已经摆到了殡仪馆的门外，如果是陌生人从这里经过的话，一定以为这是什么重要领导或富商的葬礼。
正墙上挂着蔡峰生前的照片，冷峻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从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我还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带着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如果蔡峰在我刚到S市的时候就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我，我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将他从死神手里夺过来，但他绝对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的。自从我见了俞仙儿后，我就知道了蔡峰之所以向我隐瞒的原因，作为朋友，他是不想让我像自己曾经的爱人一样遭受反噬的悲惨噩运。
蔡峰安静地躺在水晶棺里，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乱，经过化妆师的精心装扮，除了没有戴那副跟了他许多年的眼镜之外，真的和活着时没有什么分别，像是安静地睡熟了一样。
我经过他遗体的时候，心里在暗暗默许：蔡峰，我的朋友，你安息吧！我不会让你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的，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在等着我，就算我会被反噬的力量夺去生命，我也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抓到罪魁祸首，还你一个公道！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黑衣的人，拄着一只弯曲的拐杖，一袭黑纱从帽子上垂下来，将整个脸庞都罩住了。看她走路的架势，那应该是一个老婆婆。
虽然我看不到她的面貌，但我知道她是谁：一个曾经可爱的苗族小姑娘，一个愿意为自己所爱的男人付出生命的女人。是的，那是俞仙儿！
当我问她要不要再见蔡峰一面的时候，她黯然回绝了。但是今天，在蔡峰的遗体在世间留存的最后一天，她终于来了，来向自己深爱的男人诀别，来见他最后一面！
她走到蔡峰的遗体前，默默的停留了很久，我能看出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着，连身上宽大的黑衣也瑟瑟而动。我想，她隐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现在应该已经是泪如泉涌了。也许，她今天故意穿一件黑色的衣服，就是作为一个未亡人在为自己的爱人守丧！
白枫也看到了她，她见到俞仙儿不停抖动的身形，想过去搀扶她一下，我却把她拉住了。在两人相见的最后一刻，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想俞仙儿在心里说出的话，蔡峰一定能够听到。在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能够去打扰她呢？
【五】
第二天是蔡成带着弟弟的骨灰离开S市的日子，车票是我为他买的，我和白枫约好了一起去车站送他，但我失约了。
一大清早我就将自己的手机关闭，不是我有意让白枫自己去送，而是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我按约定去车站送人，那将会使我延误了办这件事的时间，而且这件事是不能让白枫知道的。
所以这天早晨，我起了个大早，精心地将自己化装了一番，换了一身自己从来不穿的正装，戴上墨镜和胡子，好好地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还行，这身装扮已经使我判若两人，不会被人轻易地认出来。于是我出了门，迎着初升的太阳，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第八章 带勒痕的幽灵
【一】
我面前是一个粗壮的男人，他半靠在座椅的背垫上，身子随着车厢的轻微摇晃微微地动着，眼睛半眯，还时不时的会睁开来，扫一眼窗外飞快倒退着的树木和山峰。
“大哥，你去哪里？”我笑着向他打着招呼。
那人盯了我一眼，才懒洋洋地回答：“木元县！”
“是吗？那可真巧，我也要去那，这老话怎么说来着？对，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觉得用在咱哥俩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哎！大哥，你去木元县什么地方？说不定还同路呢，正好做个伴！”我笑着套近乎。
男人又睁开眼睛瞄了我一眼，本来摊在身前的右手很不自然地碰了一下胸前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东西，声音闷闷地应着：“我们不是一路！”接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重重地叹一口气，道：“是吗？那可真不凑巧。我啊，是从北京来的，就做些山货生意。我一个朋友刚从木元县一个叫做压龙山的地方回来，这小子本来做生意也不咋的，前一阵子都混到改行的份上了，可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木元县压龙山的老山参比东北人参还多还大，这小子来神了，这不！上个月刚从那里回来，你猜怎么着？还真是人要走运，天上都能掉金子，这小子还真就发了！咱想啊，这一个混得马上就要当裤子的料都能平白无故地发财，我还不比他强？所以啊，这次也过来碰碰运气……哎！大哥，这压龙山真的有很多大山参？”
男人撇了撇嘴：“那不是人参，只不过是一种长的像人参的普通草根，没什么用处！”
“是吗？唉，看来我这趟要白跑了，不过，这草根真的像人参？”
“和人参一模一样，除了没啥用以外！”男人半带嘲弄地咧嘴笑笑。
我装出一副奸商的嘴脸说：“那倒也行。反正咱做的是出口生意，蒙外国人不算骗人，想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外国人抢了咱多少东西？现在骗骗他们也是应该的！”
男人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憨笑着点点头。
我满脸堆笑地续道：“大哥，我一看你就是老实人，再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肯定离压龙山不远。你看，我一个外地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听说山里现在很不安全，您看您好人做到底，给我当个向导吧？您放心，兄弟不会亏待你的！你只要将我带进去，再给我联系几个山民帮着挖参，我给你这个数！”说着，我伸出手在下面做了个手势，低声道，“给你五千元钱，而且，这生意就算咱哥俩的，每一棵参我给你五元钱的好处费，你看怎么样？”
男人低下头看了看我的手，将放在膝盖上的黑色包裹往里抱了抱，摇头说：“我不要钱，也不骗人！”
我看这样并不能打动他，于是唉声叹气道：“唉，都是我财迷心窍！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一次我是下了血本的！”我向他拍了拍自己脚下装着衣服和杂物的旅行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的全部家底都在这里，听说那里荒郊野外的很不安全，你说，我一个外地人再让人给害了，这不是人财两空吗？这事我越想越害怕！老婆孩子还等着我拿着大把的钞票回去呢！要是把自己撂在那里，她们以后可咋办？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难受！”我使劲挤挤眼睛，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泪来。
男人看了我一眼，终于犹犹豫豫地答道：“这样吧，我带你回我们村里，就在压龙山的山坳里，到了那里你就不用害怕了。但是咱说好了，我不帮你联系挖参的事！”
“行！”我兴高采烈地满口应承着，“我就知道像大哥这样的好人，不会眼看着别人落难不管的，你放心，刚才咱们说好的价钱，我仍然一分不少地付给你！”
“我不要！”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又称赞道：“大哥真是好人，你住的村子叫什么？”
“阎浮村！”
“大哥，我叫胡乐，您怎么称呼？”
“蔡成！”男人闭着眼睛回答。
【二】
“阎浮村！”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问，“蔡大哥，这村子的名字怎么这么怪呢？”
蔡成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只啃得几乎没有半点肉的鸡腿，一边道：“怎么怪了？”
“阎浮，这个阎应该是阎王爷的阎吧？那这个浮呢？是不是一个带三点水的浮……就是飘着的这个浮！”我一边说着一边倒在桌面上一点啤酒，用食指蘸了蘸，写给他看。
蔡成一边“咯咯”地将骨头填进嘴里饶有兴致地咀嚼着，一边点点头。
“蔡大哥，别怪兄弟多嘴，这个名字可够晦气的。你看，阎浮，阎浮，不就是阎王飘浮着的意思吗？不知道你们老祖宗怎么想出这么一个吓人的名字来？”我故意说。
蔡成咧嘴笑了笑：“兄弟，你虽然是在大城市里混的人，见多识广，但对农村给村子取名的事就是外行了。其实，我们那里虽然只是一个山旮旯里的村子，但也是个大村庄。当年，这村子是阎姓和付姓两家最先定居的，所以取名字的时候，就取了两家的姓做了村名，就是说这村子居住的是阎付两大家族，我们蔡姓是后来才搬过去的。这名字在三十年前还是阎付村呢！只不过……后来才改过来的！”蔡成的眼睛里隐约飘过一抹淡淡的恐惧，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住了。
我赶紧问：“那为什么要这样改呢？”
蔡成将嘴里的细碎骨头吐到面前的桌子上，用手抹了抹嘴上的油渍道：“这都过去很多年了，我……那时候还是小孩，也记不住……再说，你是生意人，这事也不要再问了！你可记住了，就是跟我到了村里，也不要问起这件事！”
我笑着点点头，心想好好的阎付村不叫，偏偏要改成令人忌讳的阎浮村，这里边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说不定就与蔡峰的离奇死亡有关系，我到了那里后，从这件事下手说不定倒是一个突破口。
我本来以为自己换了一种身份，又和蔡成整整聊了一上午，看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也已经将我当成了自己人，觉得有些和异度侠不能说的事情或许现在会和我这个“外人”透露一点儿。没想到蔡成每说到关键的时候就会支吾过去，心里对俞仙儿所说的那股神秘力量更加好奇起来。
其实，我从见到蔡成的第一眼，就感觉到蔡成肯定知道一些不愿意或者说不能跟别人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和蔡峰的死亡有关系，这也就是我之所以乔装改扮跟着蔡成的原因！
当时在S市时不能问的问题，现在或许可以问了，虽然我猜想他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说，但我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蔡成是否真的知道弟弟的死亡原因？想到这里，我故意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地说：“说到阎浮村，我正好想起了昨天在S市听一位出租车司机讲的事情！”
“什么事情？”蔡成好奇地问。
“昨天，我刚到S市的时候，从机场坐车到旅馆，听司机说起了不久前发生在S市的一桩命案！”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蔡成，生怕自己稍不留意，就错过了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蔡成好像并没有将我说的事情和自己弟弟的死联系起来，脸上丝毫也没有变化，声音仍是十分平静地问：“什么命案？”
我故意使说话的速度缓慢一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清楚楚地送进蔡成的耳朵里：“听司机说，那是一个男人在新婚之夜离奇死亡的惨案。听说，那个男的死亡时的形状极为恐怖，四肢诡异地蜷缩在一起，就好像一只供奉死人的——祭品！”
我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将声音放大。果然，在我一开始说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已经有了变化，憨直的笑容凝住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双眼痛苦地挤在一起。当我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蔡成的身子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
“而且据说，在录有那天夜里死者死亡全过程的录像带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屋子里漂浮，那不是人的影子……”我死死地盯着他继续说。
“那是什么？”蔡成阴沉着脸有气无力地问。
“幽灵！”
蔡成的反应更加强烈了，像是一个被半夜里惊天霹雳吓醒的小孩子一样，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筷子落到了桌子上。
我丝毫也没有停顿下来，继续说着：“人们都在传说，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而是幽灵的诅咒，正是这个诅咒导致了死者死亡的方式离奇诡异！而且……”
我故意停了下来，蔡成抬着装满恐慌痛苦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怔怔地问：“什么？”
“而且还传说，死者的妻子在那天晚上见到了一个孩子……”
蔡成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双手使劲地砸在桌子上，上面的碗碟“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有的被他厚大粗糙的手掌当场拍得裂成数块，有的更是跳了起来，跌在地上。他手掌顿时沾染了许多汤汁，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觉察一样，脸痛苦地扭动着，声嘶力竭地大声叫着：“你不要说了，这……这都是他的命！”说完，他转过脸，身子僵硬地向这节餐车的门口走廊走去。
看着他直挺挺的身影消失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我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蔡成不但知道一些秘密，他还知道自己兄弟死亡的真正原因，而且从他前面说话时的情形来看，这个原因就藏在那个听起来别别扭扭的村子里——阎浮村！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那个字——命！第一次他说的是：我知道他的命不好，这一次说的是：这都是他的命！这说明他不但知道弟弟的死因，而且是早就知道，至少在蔡成放弃学业，做工挣钱供养弟弟读书的时候就知道！
难道这真是命里注定的结局？难道蔡峰从一降生就已经有人告诉了他的家人，这个儿子要以这么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虽然我相信一些在别人看来是无稽怪诞的事情，我甚至相信魂灵可以独立于躯壳之外而存在，但我绝对不相信一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事先注定好的，更加不相信人的生命也会按照一种早就被安排好的模式陨落。要是那样，我们的拼搏奋斗，我们的不屈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说蔡峰的死真是被安排好的事情，那么，这个安排者绝对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上帝，也不会是老天爷。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将它揪出来，无论它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蔡成的举动惹得餐车上的旅客纷纷扭头看我们，我也不能再在这里平静地坐下去。于是只好站起来，一边向服务人员道歉，一边掏钱赔偿人家的损失。
【三】
当我走回餐车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我回头扫了一眼，旅客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牌，有的却在端着一本书或报纸胡乱地翻看着……整个车厢里声音嘈杂，人影晃动，要想在这样的环境中发现一双盯视自己的眼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有随着眼睛所发出的“射线”追踪源头的特异功能，我当然没有这种奇异能力，所以我只好回过了头，继续向前走。
可是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在我转过身子的时候又重新产生了，我向来对自己的第六感十分自负，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一定有人在偷偷地监视着我！
我只好一边缓缓地向前迈着步，一边思索揪出这双眼睛的主人的办法。
就在我走到两节车厢相接的地方的时候，迎面突然走过来一名身穿斗篷的人，那宽大的斗篷在他身后不停地晃动，好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布墙。
这里先解释一下，现在是公元2009年，在中华大地上一辆从S市开往一座更加落后的小城市的一趟普通快列上，坐在车上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这里既不是十七世纪的欧洲，也不是封建社会的中国，那么这个身穿斗篷的人是谁呢？
那是一个脸上画着小丑脸谱的男人，如果以他的职业来说的话，他是一个魔术师！
大家都知道，列车上常年生活着一些靠做各种营生吃饭的“列车人”，这里面的职业很多，当然出现一个蹩脚的小魔术师也丝毫不奇怪。
当和他在两截车厢的交接口相遇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办法。其实很简单，当我侧身走过他身边后，我就突然猛地将他的斗篷从后面向上掀了起来，然后迅捷地将它下摆挂到了接口上面的一根突起的螺丝上——那是连接两节车厢，起到封闭作用的螺丝！然后身子快速地闪到洗手间里——门是半掩着的——重新掩上了门！
我趴在门板上，将眼睛贴在缝隙里向外面看。
魔术师在接口左右扭动了半天，也没有将斗篷拽下来，只好伸手去解斗篷在领口绾成的结扣。就在他刚解了一个扣的时候，身子突然猛地晃了晃，一个身影已经撩开斗篷钻了出来，这人身手敏捷，身子微微一斜就钻了出来，完全没有被横亘在狭窄过道里的胖大魔术师阻碍了速度。
我一看到那人的速度，就知道应该那双监视我的眼睛的主人。所以等这人刚刚经过洗手间门口的时候，我猛地推开了门，门板挟着一股冷风向那人撞了过去，那人轻“啊”了一声，声音清脆。然后门板又“咚”的一声停住了。
我能看到门板是被那人用手挡住的，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里，他反应还如此灵敏，这至少说明了一点，这人一定练过功夫！
我向外踏了一步，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使劲将他拽进了洗手间。
不等看到他的面容，我已经把他使劲地推到了墙上，然后手肘抵在他脖子上，低声喝问：“你是谁？干什么跟着我？”
那人“哎吆”叫了一声，声音有点耳熟，我于是侧头看了看，想瞧清楚背对着我的那张脸长什么样子。但就在我一侧头的时候，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洗手间里怎么会传来香气？纳闷只在心头一闪，我就醒悟了过来，这香气不是厕所里发出的，而是从这人身上发出来的，那是女人身上所特有的淡淡香气。原来，这个人是个女人！
我微微地将身体离她远一点时，她却猛地一个肘锤撞上了我的胸口，我向后退了一步，那女人已经转过了身，翻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我。
“怎么是你？”我吃惊地问。
“我早就知道你会跟着蔡成的！这两天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么？”白枫一脸得意地笑着说。
这时的白枫已经换下了身上的警服，穿着一套中性十足的牛仔装，头上还戴了一顶太阳帽！本来就不长的头发都拢进了帽子里，如果不是离近了，能看到她嫩滑细腻的肌肤，一定会以为她只是一个略带秀气的英俊小伙子！
我摇摇头，道：“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吗？那里很危险，俞仙儿的遭遇你也看到了，你为什么要来趟这蹚浑水？”
“那你为什么又来趟这蹚浑水？”白枫反问我。
我无言以对。
正在我们交谈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边有什么动静，于是扭头去看。
但是眼前看到的情景立即吓得我向后退了一步，白枫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不仅向后退了两步，而且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其实那只是一个小姑娘，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白衣白裙。
如果你要问，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可怕的，那你就错了。
这个小姑娘甚至比任何一种怪物都叫我心惊肉跳。
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黑色的瞳仁，全是眼白。
她翻着白森森的眼珠子看着我们，脸上冷冰冰的，像是木雕石刻一样。如果说她只是翻着眼白伸着手四处触摸也没有什么叫人恐惧的。问题是，她很安静，她倒背着手静静地盯着我们，冷冷的一动不动，好像那两只没有瞳仁的眼睛真能够看到什么东西一样。
而且，她白得异乎寻常的脖子上有一道殷红的痕迹，那应该是一条小指粗的绳索勒出来的痕迹，因为那痕迹不但殷红还有一道很明显的旋转花纹！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幽灵，白小娟曾经看到的那个幽灵小女孩！
小女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这样僵持了足足有一两分钟，我和白枫怔在那里，呆呆地怔在那里。我想白枫此时想的应该是：这个小女孩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而我想到的却是：怎么对付这个幽灵？
但我必须老实地承认，当时我已经懵了，因为就这么呆呆地被她冷冷地盯了一两分钟以后，我想到的还是这几个字——我该怎么对付这个幽灵？
其实，我知道的克制幽灵的办法有很多，但现在却一个办法也没有想起来！直到这个小女孩身子轻飘飘地掠过我和白枫的身边，从门口“飘”了出去，我才想到自己应该运用的方法！
【四】
在那个幽灵似的小姑娘离开之后，我和白枫在洗手间里就这样怔怔地对视了几分钟，这才感觉到被她攥着的手掌传来隐隐的疼痛，白枫怔怔地问：“那……那是什么？”
我木然地摇摇头，急忙探头向外面看去，车厢里还是一片嘈杂，人影穿梭，但早就没有了那个小姑娘的半点影子。
请不要责怪我的反应是如此的迟钝，实际上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无声无息地出现，又轻飘飘地离开，这种遭遇远比僵尸更加令我心惊胆战，手足无措！
直到我带着白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蔡成不停地向我打听白枫的身份，我还是没有从刚才的惊骇中走出来，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靠在椅子上默默发呆。
现在，我能理解白小娟在那天夜里所受到的是何等的惊吓了！在人声喧闹，灯光明亮的列车上，我一个自认胆量过人的大男人尚且会被吓得呆若木鸡，更别说在夜深人静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如果白小娟所见到的女孩就是她的话，她会精神失常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坐了整整三天的火车。这三天里，火车渐渐从一望无际的平原驶进了连绵不绝的大山，窗外所能看到的景物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以分辨。往往我打瞌睡之前看到的景象，等我醒过来往窗外看时，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而我却已经在梦乡里徘徊了好几个小时。我知道目的地已经快到了！
在蔡成这种老实人面前，白枫很容易蒙混过关，我们只需向他小小地撒一个谎，他就丝毫也不会起疑。
而这三天里，我最大的精力都用在了寻找幽灵上面。尽管我已经断断续续地将整趟列车都找了一个遍，但那个小姑娘却再也没有在我眼前出现过。也许，她真是一个幽灵，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她之所以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为了向我们发出警告，警告我这个试图揭开蔡峰死亡真相的狂妄者到此为止，赶紧回头。也许等她下一次再出现的时候，就不会只是吓唬我们一下这么简单了。随着列车的不停飞驰，死亡也许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

第九章 阎浮村的秘密
【一】
在木元县下了火车，我们跟随蔡成又搭上了前往阎浮村的汽车。汽车很破旧，引擎发出“轰轰”的鸣叫，震得人耳鼓生疼，我真担心像这样的老破车在像长蛇蜿蜒回旋的狭窄山路上行驶，万一刹不住车栽下悬崖怎么办？但蔡成显然不担心这一点，眯着眼睛在颠簸起伏的车厢里竟然睡着了，还打起了响亮的鼾声。这一路上我都没有见到蔡成这样安逸平静地睡过觉，也许这种要把人晃散架的颠簸已经成为了习惯，就好像婴儿睡在摇篮里要比在一动不动的床上更觉得舒服一样。
汽车并不能直达阎浮村的，而是停在了离阎浮村隔着一座山的地方。我们必须徒步翻过这一座并不很高但却异常陡峭的小山，才能到达我们的目的地。
我们下了车，跋涉在凸凹不平的山路上，我心里想：蔡峰就是出生在这种与世隔绝的荒山野岭里，每天在山与山之间跋涉着，连上下学的路途也被大山阻挡（村里没有初级中学，必须到镇上去读书），今天能够走到这一步，真算是脱胎换骨了。可是脱胎换骨的蔡峰并没有永远逃脱大山束缚的命运，现在又回到了这里。大山没有变，草树茂盛，山石嶙峋，但蔡峰却不再是那个不服输的执拗青年，而变成了装在坛子里的一掊黄土！
登上小山，一股凉风迎面吹来，眼前出现了一个飘着袅袅炊烟的村庄。村庄坐落在四面高山环抱的山坳里，山坳很大，村庄在那里好像棋盘上孤零零的一个小棋子，剩下的就是一道道横平竖直的田地。
这里很美丽，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而且盘旋在“棋盘”周围的山峦一片苍翠，连绵不绝，如果是在动乱年代，这里肯定是最令人向往的福地。可是，现在是和平年代，这里虽然与世隔绝，田野肥沃，恐怕很少人愿意居住到这里了！
“你们看，西面那一座就是压龙山！”蔡成指着西面雾蒙蒙中那一座连绵不断的山脉说。
“为什么叫压龙山？”白枫捏粗了嗓子问。
不等蔡成回答，我就指着那条远远看去分成两段的山势解释道：“你看，下面那高高低低的绵延山脉像不像一条俯卧在大地上的巨龙？它上面却背上了一座高高耸立的尖塔形山脉，这应该就是山名的由来！”
白枫笑道：“还真是，要是这么远远地看过去，那耸立的山峰不像是宝塔，却像是埃及的金字塔！”
“无论是宝塔还是金字塔，反正这个压龙山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我接口道。
通向山坳的是一条窄小的山道，这不是人工开采出来的，而是用脚踩出来的。我们跟着蔡成下了小山，向村子走去。
【二】
村口立着一块不规则的巨石，石头上写着三个大字——阎浮村。下面又刻了几行小字，我约略看了一下，基本上就是蔡成和我讲过的那一段关于村子起源形成的历史记载。
那三个大字虽然不小，但和这块巨大的石头比起来还是很不相称，字体也不是很工整，但刻工很好，圆润平滑，好像这几个字并不是用斧凿工具刻出来的，而是天生就是这样。
白枫伸出食指顺着字体笔画摸了摸，指尖刚好放进去。她回头笑着说：“这字看起来跟用手指写出来的一样，蔡大哥，这石碑立了多少年了？”
蔡成沉着脸说：“石碑是天生的，这些字嘛？刻了也有好多年了！”
我们走进村子，这里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村庄，用石头砌成的低矮房子高高低低地排列着，看这一片的规模，少说也有四五百家。
我们跟着蔡成走过了几条街道，蔡成指着路旁一个很宽敞的院子说：“这里就是我家，你们先住在这里吧！”
其实这一路走来遇到了许多闲坐在门口的人，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脸上露出一种畏惧而同情的神色。
我刚开始还不是很明白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等到了蔡峰家门口，才突然明白了过来。其实他们的古怪神情并不是针对我和白枫的，而是针对那黑色包裹里的东西——蔡峰的骨灰。
院子里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用一只粗瓷碗喝酒，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汤汁淋漓的海碗，碗中是一大块一大块的肉。
蔡成进了门，低声叫道：“爹，我回来了！”
老头儿脸形瘦削，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如果说蔡峰和他哥哥长得不太像兄弟的话，那么，蔡峰和这老头儿就有几分相像了，也许，蔡峰随父，而蔡成却更像母亲。
他抬起头来，盯了一眼蔡成手里的黑色包裹，喉头“咕”的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平静地说：“将小峰的骨灰放好了，招呼客人过来吃饭吧！”
蔡成“嗯”了一声，就抱着骨灰坛向屋里走去，老头儿指着石凳说：“客人过来坐！”
我没想到蔡峰的父亲竟然这样平静。本来以为他会抱着儿子的骨灰大哭一场，可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我和白枫走过去坐在一边，搭讪道：“大叔您好啊，我叫胡乐，他是我朋友，叫王杰，我们都是做山货生意的，听说压龙山人参……”
老人将旁边的粗瓷碗摆了一个到我面前，倒上了一碗酒，打断我的话说：“客人路上辛苦，喝碗酒解解乏！”
这时蔡成也从屋里拿了筷子出来，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下，分好筷子，又从一边拿了两个粗瓷碗出来，自己面前放了一个，另一个放到白枫面前，道：“小兄弟也喝点解解乏！”
白枫是不喝酒的，尤其是这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高度白酒，但她现在打扮成了一个男人，所以只是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我赶紧帮她解围：“蔡大哥，我朋友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不敢喝酒！”
蔡成想要再劝时，老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们随意！”
从他的眼神里，我能感觉到老头看出了一点苗头，至少应该已经将白枫是个女人的身份看穿了。
海碗里放的是炖野兔，虽然说不上美味，但野生的动物本身所特有的那种肉质在我刚吃了一口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守着这么一位眼光犀利的老头，我尽量不去主动攀谈，也许不经意的一句话也会使我露出马脚。
蔡成喝了一口酒，问：“爹，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给弟弟下葬？”
“昨天我已经和神婆婆说过了。明天，人死了入土为安吧！”老人声音低低地说。
“对了，弟弟的单位还发给我十万元钱抚恤金，待会儿吃完饭我交给你！”蔡成一边喝着酒一边说。
“你怎么能要人家的钱呢？”老头儿声音提高了一些，略带怒意地责备道。“你不是不知道，这不关人家的事，你这不是让你弟弟死了也背个坏名声吗？”
蔡成委屈地说：“我本来也不想要的，他们领导说这是替小峰尽的一点孝心，我也没办法！”
老人叹了口气：“这是好人啊，要是小峰听我的话，说不定这辈子真能有点出息……你去看过她没有？”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父子之间说话，一边猜测着老人所说的她是指谁？
“你是说弟弟的婆娘？”蔡成满脸怒色地说，“我没去，要不是她，弟弟说不定没事，我恨死她了。再说，她在精神病医院里，我没去！”
我听到这里，终于知道了老头儿嘴里的她指的是谁！
那是白小娟，老人儿子的媳妇。其实蔡成在S市的时候，白枫跟他说白小娟的事情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他的反应并没有这么强烈，只是冷漠地听着，也不说话。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将害死弟弟的罪过推到了白小娟的身上？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这也怪不了人家，这都是小峰的命！”说完他瞥了我和白枫一眼，问，“两位从哪里来？”
我赶紧道：“北京！”
老人看着我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试探着问：“大叔，您刚才说的小峰是不是就是S市遭遇不幸的那个蔡峰蔡大夫？”
老人又点点头。
“这件事我路过那里的时候也听说了，整个市区传得沸沸扬扬的。哎，真是天妒英才，蔡大夫多好的一位青年才俊，怎么说没就没了……难道这件事和他夫人有关系？”我故意惊讶地问。
老人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酒，反问道：“别人怎么说？”
“大家都说这事不是凶杀，而是鬼魂出来害人！”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怎么看？”老人又问。
我沉吟了一下，暗自度量是否应该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他，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面对这么一位精明的老人，自己还是不要太早暴露身份为好。于是笑了笑，说：“我就是道听途说，现场也没有见过，能有什么看法？我只是觉得幽灵这种事太玄了，不大可能，我觉得这还是有幕后凶手的人为案子！”
老人默默地听着，突然问：“客人从哪里来的？”
蔡成替我回答说：“爹，人家刚才不是说了吗？北京！”
“哦！”老人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点点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里很怪？”
我看着老头那双犀利而又深邃的眼睛，琢磨着他突然毫无来由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心地答应着：“我没有发现有什么怪的啊！”
“难道你没有觉得阎浮村这三个字有点奇怪吗？”
我心里一动，缓缓地说：“在车上蔡大哥已经告诉我了，说这村子是阎姓和付姓最先搬过来的，所以……”
“不！”老人打断我的话，说，“这不是原因。”
“那原因是什么？”
老人“咕咕”的将一碗酒喝干净了，声音冰冷地说：“十年前，村里响应镇政府的号召，每一村都要竖立界碑，于是村里决定在村口那块天然石头上刻字立碑。找了一位先生给写了村名，凿刻在石头上，石匠按照字形刻出了‘阎付村’这三个字！他是个老石匠，手脚麻利，忙活了整整一天才刻完。可是……”
老头眉头微微皱了皱，续道：“可是，到了第二天，我们发现那三个字却变成了阎浮村！”
“石匠刻错了？”白枫惊奇地问。
老人摇摇头：“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老石匠，这种错误从来也没有出现过。更何况这三个字是用毛笔写在石头上的，老石匠都是按照图样雕刻，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除非是原字有误，但那三个用毛笔写的字写在石头上好几天后才动的工，大家来来回回都能看到，如果字错了，一个人看走了眼，难道所有的人都会看走眼吗？而且当天刻好之后，老石匠还招呼村里的人去看过，当时我也在场，阎付村三个字一点儿都没有问题！可是，就只过了一晚上，这三个字就变了。”他说到这里就住了口，又喝起酒来。
我知道他没有说完，一定还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从地上摸起酒瓶给他倒上，默默地的听他讲下去。
老人果然继续说：“这三个字的大小和字体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而且刻出的字痕里有血迹！”
我吃惊地问：“有血迹？”
老人点点头，道：“三个字的每一个笔画中都有血迹，就好像这三个字是人用手指硬生生地刻上去的！”
我看到白枫开始将右手食指不停地在裤子上擦着，因为刚才她就是用这根手指一笔一画地摸了一遍。我也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觉得那三个字是那样的平滑圆润的原因了。但是，那块石碑的石质我看到了，要是想用手指在上面刻出字出来，那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后来呢？”我问。我知道有后来，如果没有后来，这个奇怪的事情不会在此时此刻被老人讲出来，因为老人是一个精明的人，他说每一句话都一定有自己的意图。
“后来！”老人苦笑道，“后来，有人提议将这些字划掉重新再刻，但是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他的尸体就倒在石碑的下面，全身蜷缩成一个古怪的形状！”
“是不是手脚都弯曲得像断了一样，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折断了手脚的祭品！”我接口道。
“是的！”老人点点头，道，“从那以后，村里开始不停地死人，直到……直到现在轮到小峰的身上！”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除了蔡峰之外，还有其他人死去，不禁追问道：“都是这么死的？”
老人点点头：“所以，这是我们整个村庄的不幸，小峰也逃不过去。小伙子，明天小峰下葬，你们过了明天以后，就回去吧？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这里的人参不好挖！”
老人说完就说自己醉了，招呼蔡成将他扶回屋里。
我看着老人迈着稳稳的步子向屋里走去，看了白枫一眼，白枫道：“难道他看出我们不是山货商人了？”
我点点头，说：“不仅看出来我们不是商人，我想他还看出了我们的来意！”
不一会儿，蔡成跑了出来，向我们道：“你们跟我来！”说完领着我们向另一间屋子行去。
屋里很干净，简单地摆了几样家具，里面放着一张小床，但却没有被子。蔡成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两床大红的棉被放在床上，道：“这个……你在这里休息罢！我带着小胡兄弟去旁边的地方休息！”他这是对白枫说的。
我看着那两床厚厚的大红被褥，知道自己猜对了，蔡峰的父亲已经看出了白枫是个女人，他之所以让蔡成将自己扶进屋里，自然是吩咐这件事情了。
我跟着蔡成到了另一个房间，那里也很简陋，但却放着一张大床，被子胡乱的堆在一边，蔡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兄弟，这是我睡觉的地方，平时也不怎么收拾，你先在这里凑合凑合吧，今天我睡我父亲屋里！”蔡成说完就走了出去。
其实现在并没有到晚上，太阳还没有下山，但坐了三天的火车，我确实有点累了，于是就斜靠到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情！

第十章 祭湖
【一】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野鸡和着家鸡的鸣叫就将我从睡梦中吵醒了。我穿好外套，走到院子里去洗漱，看到蔡成正在厨房里做着早饭，浓重的柴火烟气使他不停发出一阵阵粗声粗气的咳嗽，这使我有点不好意思，好几次冲进去要给他帮帮忙，却都被他推了出来。不一会儿白枫也起来了，等她漱洗完毕，我们便无聊地走出了院子，在鸡鸭横行的街道上缓缓地漫步着。
其实昨天晚上我并没有睡好，一方面是为了这越来越离奇诡异的事情难以释怀；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偷听蔡成父子之间的谈话。实际上，昨天晚上，在又进了一次晚餐之后，我直到夜里十二点多才潜回了屋子睡觉，前面的时间都偷偷地猫在蔡成父子两人的窗外偷听动静了。
旭日初升，彩霞满天，远处的山峦好像突然高大了许多，使我突然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四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的圈套当中，心里生出阵阵的不安。
“你听到什么了吗？”白枫转过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沮丧地说道：“好像他们父子之间并没有什么话说，我听了半夜就只能够确定一件事情！”
白枫睁着格外明亮的眼眸问：“什么？”
“我们的身份已经被老头儿看穿了，我听到蔡成问他父亲：‘爹，你觉得这两个人真的不是山货商人？’老头儿说：‘不是，男的转弯抹角的都在问村里的秘密，我一听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商人，女的眼神犀利，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不停地蹙眉，那是在想事情。他们一定是因为你弟弟的事情来的！’”我说着向白枫看了一眼，果然，在听完我这句话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微微蹙了一下纤细弯曲的眉毛，虽然很轻，却出奇的好看。我心里后悔应该在她出面之前，就叮嘱她将眉毛画得粗重一些，这一皱眉，明显就是女人的神态。
白枫又问：“就这些？”
“蔡成还问：‘那他们是谁？’老头儿说：‘还能有谁，除了警察之外，谁还会关心别人的生死！’蔡成又问：‘那我们怎么办？’老头儿停了好一会儿才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搞不懂的事情，我想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搞清楚！’再往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打鼾声了！”
白枫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你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个村子里一定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又一定和蔡峰的死亡脱不了关系。我们一定要将这个秘密查出来！”
“怎么查？”
我缓缓地说：“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我们静观其变！”
“那么，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白枫又问。
“我们必须装下去，在蔡峰的父亲面前我们虽然很容易暴露身份，但在其他人面前可能就不会。我想这个秘密虽然是村子里尽人皆知的秘密，但每个人都会守口如瓶，除非他们有人不想再活下去了！”我说。
白枫吓了一跳，问：“你真的认为，蔡峰的死另有原因？”
我侧头望着她的眼睛，反问道：“你说呢？”
白枫耸了耸肩膀，说：“我不知道。要是按常理判断，蔡峰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因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凶杀证据，没有证据对我们警察来说就等于是大海捞针！”
“那你为什么还追到这里来？”我半带玩笑地问。
白枫瞪了我一眼，道：“也许我是鬼迷心窍！也许我是在梦游！”
“也许！”我笑着轻声说，“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嘘！”白枫略略翘了一下小嘴，发出一声全不由心的嘘声，说，“美得你！我干嘛关心你的死活，你是我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在白枫心里到底算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却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这就够了。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街道往前走，这时已经到了那块据说是有人用血淋淋的手指刻出的村碑面前，看着那三个略显拘谨的字体，白枫问：“难道真的有人能够用手指在石头上刻出字来？”
我摇摇头，道：“一般人当然不行，除非……”我顿了顿续道，“除非，那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那能是谁？”白枫将两只小手插进裤兜里问。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用眼神回答了她所提出的问题。
我想白枫在看到我的眼神的时候，就理解了我的意思，身子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声音幽幽地说：“幽灵！”
我想的确实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我们转了方向往回走，白枫道：“蔡峰的母亲呢？过世了么？”
我摇摇头，说：“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也许已经过世了。我发现实际上不光蔡峰家里缺少女人，我在这个村里就没有发现有多少女人！”
“也许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谁愿意嫁到这么个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中来！”
我微微笑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无可厚非！”
“今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我就听到蔡峰的父亲出了院子，不知道他去干什么？”白枫又说。
我刚想摇摇头作为回答，突然想到了昨天老头儿的话，于是说：“也许他去找神婆婆了，这个葬礼一定要她来主持！”
“为什么？”
“因为，蔡峰死得很冤枉！”我望着远处沐浴在清晨美丽的霞彩中的压龙山道。
【二】
其实所谓的神婆婆并不是一个有着特殊神通的仙人，她只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干瘦而佝偻，上身和下身的弧度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满头白发，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好像被犁过的田地，将本来的面目全部隐藏在像干裂的橘皮一样的皱纹下面。她看向放在桌上的骨灰坛时是一种冷冷的神色，好像在她眼里，坛子里装的只是一把灰尘，而不是一个原来活蹦乱跳的青年的骨灰！
其实在她来的时候，蔡峰家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大家脸色沉重地向蔡成父子说着各种安慰的话，直到这个老人来到以后，大家才站起身，全部住了口，静静地等待她的吩咐，去做着各人应该去干的事情。
老人看向我们时，微微怔了怔，还不等我们作何解释，蔡成已经紧张地将我在火车上跟他说过的身份说了出来。
老太太的声音干涩而冷漠，好像是大漠里吹过来的烈烈冷风：“既然两位是外地的客人，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本来我们是要想办法帮助小峰消解冤孽的，现在有了活人，就比从山里捉下来的山鸡要好得多了！”
白枫听到老太太将我和她与山鸡相提并论，一股怒气就涌了上来，上前两步想要说几句话，但我伸手拽住了她，接口说：“如果真能帮助死者灵魂安息，这当然再好不过，可是，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神婆婆冷冷的目光从我们两人的身上缓缓扫过去，嘶哑着声音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待会儿我们会用一辆骡车将小峰的骨灰驮到墓地里去，你们只要上了车，一前一后坐在骨灰的两边，四只手拉在一起，将骨灰围在中间就成了！”说到这里她佝偻着身子向我们走来，伸着僵硬的一张面孔，冷冷地说：“记住了，在路上你们不许说话，也不能松开手，不然，冤魂出了骨灰坛就会四处游荡，入不了轮回，给生人招灾惹祸！千千万万不能松手！”
我听着她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感到浑身都好像被一股冰冷的寒气笼罩了，不禁微微打了个寒噤。
【三】
骡车已经准备就绪，就停在门口的路上。车子用花花绿绿的纸幡围着，纸幡上画着狰狞可怖的凶神恶煞，还有我曾经在那个骨灰坛上见到的怪异符咒。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压制蔡峰冤死亡灵的，使他能够老实地待在骨灰坛，不出来作祟！
其实，虽然我相信一些迄今为止还不能认知的力量可能存在，但我对这种显然是封建迷信的做法却一直不以为然。这些做法只是愚昧而又脆弱的普通山民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实际上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既然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们又必须和这些迷信做法结伴同行。
我拉着白枫极不情愿的身体费了半天劲，终于爬上了有一米半高的骡车。并非是我和白枫面对这种高度真的会举动艰难，而是为了隐藏我们的真实身份！
透过密密麻麻的彩色纸幡，我能看到街上聚了很多的人，不慌不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而这些人大部分是男人，就算见到几个妇女，也大都是年岁很大的老人，年轻妇女几乎一个也没有。
农村的白事和城市有很大不同。在城市里，亲人故去，除了很近的亲属以外，其他外人是不会参与进来的，尤其是到了现代社会，殡仪馆已经承担了家属的大部分工作，送丧几乎成了一个历史名词，丧事也几乎成了一家人的事情。但在偏远的农村，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丧葬传统并没有多少改变，一家的老人故去，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会参与进来，送丧的队伍几乎可以称得上浩浩荡荡，就算不是亲属的外人都会在看到这种场面的时候，感叹世事无常，为死者喟然落泪。
但在农村，蔡峰的情况又不同了。这属于夭亡，也就是未成年就死了，虽然他已经年届三十，早已成年，但在农村，判断一个人是否成年的标准不是年纪而是看是否娶妻生子，蔡峰已经娶妻，但子女（我不知道那是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尚在母亲腹中，丧葬时是没有子嗣为他披麻戴孝，摔盆砸罐的。一般情况下，这种葬礼都很冷清，大部分人家会将死者草草埋葬了事。
我没有想到蔡峰的丧礼会这么隆重，既有很多人为他送葬，又有像神婆婆这样在村子里地位很高的“神职人员”一路引导，也许是因为非自然死亡的原因，在淳朴山民的思想里，一个冤死的人是带有怨气的，如果不好好发送发送，死者的亡灵是不会安息的！
神婆婆被两个强壮的男人用一顶竹轿抬起来，缓缓地行在队伍的前面。她声音冰冷而沙哑地念着稀奇古怪的话。在轿子前面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手臂上各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满满的冥币，一路挥洒！这一点更使我觉得妇女的缺席一定有着别的原因，据我所知，在中国辽阔的版图里，还从来没有发现哪个地方是由男人来洒冥币的！因为这是一件很特殊的工作，一般认为男人性阳，女人性阴，这种与亡灵阴神打交道的事是不大会落到男人身上的。
蔡成在前面闷不做声地赶着骡车，时不时地会用手在脸上抹一下，蔡峰的父亲没有跟着，而是站在门口，目送着小儿子的永远离去。
蔡峰的骨灰坛就静静放在我和白枫中间的一个台子上，在我们四只手围成的圈子里，等待着被永远地深埋地下。
我和白枫迎面相对，四手相握，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小变化我都能够看到，她心里的每一次变化我也能够通过她细腻柔滑的小手感觉到。望着她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她的脸正满含羞赧地看着我笑，是那种少女见到心爱的异性时，所发出的温柔而略带挑逗的笑。我想到这些时，赶紧将脸扭到了一边，假装去看车外的人群和周围花花绿绿的纸幡。
白枫的手指在我掌心使劲地捏了一下，连我的心也被捏得一阵的颤动。我转回脸来，眼前还是那个平素见到的满脸庄严的白枫，她向我眨眨眼睛，嘴角向前面抬了抬。
人们常说，十指连心，也许两个人连着心的十指握在一起就能够感应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实际上，她的眼睛一眨，我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她是在问：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从队伍开始出发到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好长时间，阎浮村早已经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但神婆婆还在带领着队伍蜿蜒行进，好像蔡峰所要安葬的墓地远在天边，需要一直这么走下去一样。
其实我们进发的方向还是能够判断的，这是在向西行进，而西面是高高耸立的压龙山。我想，神婆婆之所以会选择接近压龙山的地方作为墓地，应该也是因为“压龙”这两个字，既然连龙都能压住，又何况是一个死者的冤魂呢！
【四】
在缓慢的骡车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安葬蔡峰的墓地！
其实那是一个小小的湖泊——不，说是湖泊有点不准确，如果更确切地形容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小小的水坑！水坑成一个椭圆形，南北东西也就一百多米大小，水质清澈，站在岸边可以看到水中纠结纵横的水草和自由游弋的鱼类。水草丰盈，形成一滩滩半浮出水面的小小绿洲，不停地冒着丝丝水泡，游鱼在有了足够的食物供给之后，都长得体型丰腴，鳞光闪耀，它们并不害怕路人的靠近，反而争相游到岸边，翻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大家。
在神婆婆颤巍巍地围着骡车转悠了三圈，嘴里念叨出一连串难以记述的古怪音符之后，我和白枫终于放开了紧握在一起的手掌，跳下了骡车。
女孩子爱花爱鱼，这应该是天性，就算是像从事警察这种冰冷暴力职业的白枫也不例外。她在跳下骡车的时候，已经情不自禁地走到岸边，伸手到水边去摸伸着头看她的游鱼。
蔡成大声喊道：“王……别碰水里的鱼！”
他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上百个人都听到了，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她。白枫被大家警惕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手在水面上停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收回背后，怯怯地望着水里的游鱼微微蹙眉。
神婆婆在吩咐好大家的职司以后，冷冷地看着白枫笑道：“这里的鱼都是通灵的，不能随便去碰，不然，噩运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她说话时虽然是在笑，但那声音却半点也没有笑的意思，听到人耳朵里无比的不舒服。
我看到离我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石碑，于是走过去看。那是一块用晶莹的汉白玉雕刻的石碑，下面是大理石整齐的底座。石碑上用篆书写着三个字——虽然篆书已经在现代书面用语中被搁置起来，但篆书还保留着古体字的一些特征，常常被用来书写代表着神圣通灵的字，我想这也是这些地处偏远的山民之所以用它来给这个小小湖泊命名的原因，这三个字并非很难辨认，我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圣婴湖！
我看着这三个拐来拐去的字，心里微微一动，因为我想到了那个在列车上倏然显现的小女孩！圣婴难道就是指她吗？
再下面就是符咒，密密麻麻的，我是一个也不认识。白枫这时也站到了我身边，我没有去问她，因为我知道她也不会认识。在中国，如果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媒或者巫师，这些字等同于天书，就好像现在医院里大夫开出的药方，病人就算看到了也等于没看，你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他那超出了草书范围的字体到底指的是那种药品。
就在我看着这块石碑发呆的时候，岸上已经摆好了一个两端上翘的供桌，上面放了五牲三祭，点上了香烛，冥币在供桌前面满满地放了一大堆。
神婆婆带着大家拜服在地，她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乞求湖中神圣的宽恕，又好像在为大家祈福。
看到上百个精壮的男人跟在神婆婆后面虔诚地跪拜，我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旧社会，眼前浮现出的是无助愚民向上天祈雨的画面，那份发自骨子里的虔诚和无助，和这些人何其相似！可是，旧时的百姓跪伏在被烈日烘烤的炙人皮肉的大地上是为了生存，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神婆婆带领大家跪拜完毕，向一名站在自己身边的胖妇女伸了伸手，其实这个妇女我并未在跟来的队伍中发现过她，也许她是早就等在了这里。
这名妇女身材肥胖，胖得有点难以形容，因为她身体的中部像是一个鼓鼓的圆球，四肢虽然拢在宽大的衣袖里，但可以看出她的四肢并没有成比例的臃肿起来，就好像一个吹满了气的皮球，在用四根细细的竹竿挑着一样。
她手里拿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她见到神婆婆向她伸出了手，急忙慌张地将这张纸双手递到她的手里。
我和她们离得有点远，纸上的字瞧不清楚，于是赶紧凑了过去。在离神婆婆五六米的距离时，我突然被冲进鼻中的香气呛得喉头发梗，不禁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口鼻。
那是一股极为劣质的胭脂粉的味道，当我看到胖女人脸上白扑扑的近乎戏台上旦角画的白粉时，就知道这股刺鼻味道的来源了。
神婆婆将黄纸捏在食中两指间，在面前晃了晃，就丢进被点燃的那堆冥币中。
透过红色的火焰我看到了那纸上写的字迹：蔡元子嗣，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生！
这应该是蔡峰的生辰八字，而那个蔡元应该就是蔡峰父亲的名讳了！
在中国传统观念里，人的生辰八字对一个人的一生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在中国古代，小孩子满月时往往会请一个先生来根据它预测福祸际遇，为小孩起一个和八字相应的名字。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将死者的生辰八字焚化，因为，人死了生辰八字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神婆婆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在告诉藏在湖中的“圣婴”，又有一个死人的英灵向它报到？那么，这个所谓的“圣婴”就绝对不是一个能给人带来好运的神圣，更像是《西游记》里写到的那些靠吃小孩心肝的恶魔了！
然后，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就开始在神婆婆指引的地方破土掘坟。她所确定的地点就在圣婴湖的岸边，有八九米的距离。
我先前并没有在意小湖周围的岸边那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小土丘，直到我看到他们为蔡峰掘坟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小土丘并不是一般的土丘，而是一个个的坟头！
这些坟头生着高高的杂草，均匀地排布在圣婴湖的周围，好像在为这个小小的湖泊充当卫士，守卫湖中的圣婴！
我仔细数了一下，算上蔡峰，岸边已经有了二十六个矮小的土丘。这也就是说，已经有二十五个人先于蔡峰死去，如果都是同样的原因，以同样的恐怖形状死去的话，蔡峰已经是第二十六个冤死者了！
我看着这些高高矮矮的土丘，心里感到异常沉重，因为我知道神婆婆之所以挑选这么一块奇怪的墓地绝非是在装神弄鬼，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俞仙儿所说的强大力量、蔡峰遗书上提到的死亡气息、蔡元父子故意隐藏的话语、写满咒语的骨灰坛……这些稀奇古怪的疑点都通通地指向了这个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的小小水泊。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怪异的东西？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恐怖事件？这个秘密神婆婆肯定知道，也许，阎浮村的村民也知道，但是我想他们是不会告诉我的！
【五】
夜色如水，我和白枫又坐在蔡家的院子里和蔡元父子一块吃着晚饭。虽然，这个葬礼忙活了整整一天，但到了晚上，没有一个人留在蔡家吃饭，就连那个神婆婆也在傍晚时分离开了村子，向远离阎浮村的家里颤巍巍地走去。
蔡元举起瓷碗向我和白枫说：“多谢两位客人帮着小峰发送了后事，我敬两位一碗酒！”
我举起了瓷碗跟他碰了一下，大口地喝了下去，白枫却轻轻抿了一口。
我放下酒碗，问：“大叔，蔡大夫的墓地怎么选在了那么一个地方？”
蔡元一边倒酒一边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那里离水塘太近了，就不怕暗水灌进坟穴里，令死者的英灵不得安宁吗？”我说着紧紧地盯着蔡元的脸色，想看看他到底什么反应。
“你也相信人死了会有灵魂吗？”老头儿斜睨了我一眼问。
“您不信吗？”我反问道。
老头儿干笑两声：“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信，别人都说压龙山里到了晚上会有山魈出没，我就偏偏选在深更半夜到深山里下套捉狼，可是……人老了，反而会越来胆越小，什么都害怕了！”
我一直觉得蔡元的眼神里藏着一些东西，不光是他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有这种感觉，而是自打我一进蔡家的大门，见到他就有这种感觉。老是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他说出的这几个字的意思，而是包含着另外一种令人需要费尽心机琢磨的味道，这句话也不例外，但我还是捉摸不透！
“我想，神婆婆之所以要将许多枉死的人安葬在那个叫做‘圣婴湖’的地方，一定有着其他的原因！”我缓缓地说道。
蔡成在听到我的话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咀嚼，本来他吃饭的声音很响，这一停下来，我立即就觉察了出来，不禁转过头看了看他，蔡成脸上更加慌乱起来，赶紧拿起酒碗喝了一口，拙劣地进行着掩饰。
蔡元听了我的话，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她神婆婆吗？”
我摇了摇头。
“其实村里已经发生过很多小峰这种事情了，没有人知道原因，大家都很恐慌。可是有一天，这位老太婆告诉了大家一个办法，说这样就可以保住这些青年的性命，但是……”老人瞥了一眼白枫，微微苦笑了一下。
我接口道：“可是，这些青年必须不能再碰女人！”
蔡元看了我一眼，缓缓地点点头：“是的，不能再碰女人，如果谁违反了这条禁律，就会惨死！”
蔡成大声地叫了一声：“爹——”能听得出来，蔡成是嫌自己的父亲透露了也许是村里人尽人皆知却一直保守着的秘密。
我微微笑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自从我进入阎浮村的时候，我就发现村子里女人很少，就是有也是年岁很大的老人，这不是您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到了！”
其实，我这样说话已经超出了一个山货商人的口吻，但我既然知道蔡元已经看出了我的身份，在明人面前再装下去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而且，我还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不是因为碰了女人就会死亡，而是女人怀孕之后，噩运才会降临！”其实，这个推断是白枫想到的，但对于这个推断，我们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里面还有一个难以理解的细节使我们心生怀疑，我现在以肯定的口气说出来，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是否就是蔡峰死亡的原因。
老头看向我的眼睛亮了许多，我知道这个猜测已经对了一半，那么，受孕就不再是启动死亡诅咒的最后一道程序，婴儿在母体发育的某个环节才是。
“那么，这和圣婴湖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蔡成站起来，道：“爹，你今天又喝了不少酒，还是早点回去睡吧！”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将蔡元从凳子上搀扶起来，往屋里走。
老头嘴里念叨着：“圣婴湖！嘿嘿，圣婴湖！客人，这不是你们能够管的事情，还是尽早回去吧！”
我看着坐在凳子上看着我的白枫微微苦笑了一下，这个憨直的汉子打断了父亲可能讲出口的秘密，但我并不怪他，他保护年迈的父亲的举动并没有错，一个老实人，面对无法抗争的噩运，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噩运找上来的可能，尽管这并不一定有用！

第十一章 幽蓝水晶
【一】
清冷的月色里，湖水显得异常平静，月亮洒在上面，波光粼粼，湖里的游鱼并没有因为夜色渐浓而安然熟睡，还在湖水中翻着“哗啦哗啦”的水声。
我和白枫站在湖边，望着湖水发着呆。一条条游鱼像幽灵一样缓缓游荡在湖水中，时隐时现，忽东忽西。
“你要来看什么？”白枫紧了紧自己的外套问。
我摇摇头，一边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应该来看一看！”
“你真的觉得这件事会离奇到这种地步，一个小小的池塘就能够夺去那么多人的生命？”白枫诧异地看着我。
我又摇摇头，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许多事情难以联系到一块去。虽然我知道这其中一定不是支离破碎的，它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但是我却无法将它们连贯起来！”
白枫安慰似的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地说：“你还是别想了，也许，正如你说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我们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你就算把自己的脑子想破了，答案还是不会突然跳出来！我知道，这里边一定有原因，但是，这个原因被村里人像宝贝一样深深地藏起来，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点点头，说：“你觉得村里谁最可疑？”
白枫望了我一眼，笑着说：“其实，你知道我会说什么，何必再问我？”
“神婆婆？”我轻声问。
白枫又习惯性地微微蹙起眉头：“难道你不觉得吗？她不但说话时声音冰冷，让人觉得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冷漠的老太婆。而且，整件事都和她有关，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那个谜题的，难道是神启吗？我不太相信这种可能，那么除了这个可能以外，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她就是事情的策划者，她就是引起一连串死亡的元凶！”我怔怔地说。
“还有更大的一个嫌疑，她是个巫婆，如果这真是诅咒的话，就整个阎浮村来说，能够实施诅咒的人就只有她了！”
我想到了俞仙儿，以俞仙儿那天晚上瞬间令白枫昏倒的力量而言，她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功力”很高的巫师了。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苗族高手，也没能抵御诅咒力量的反噬。可以想象，操纵这股力量的那个人，功力应该比俞仙儿高出很多。而且我知道，一个人要想从事这种神秘职业，自己本身必须具有普通人所没有的能力，从神婆婆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来看，她无疑就是这种人。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迫使她毒害同村的少年子弟？这是问题的关键。
就在这时，白枫突然使劲拉起我的手，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扯着我向旁边跑去！
【二】
我和白枫蹲在一个长着茂盛蒿草的小土丘旁边——不，应该是一座坟墓的旁边，伸着头向外张望。
在近处时我们未曾察觉，其实那座不高的汉白玉石碑在映了皎洁的月光之后也在放射着淡淡的光晕，和湖里反射出的粼粼波光形成鲜明的呼应，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气息！
虽然我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但我知道白枫一定发现了什么，因为她不是一个会一惊一乍的柔弱女子，而是一名曾经在生死边缘逃出性命的资深警察。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影子缓缓地向这里走了过来。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飘，因为，我根本看不到她身体的动作，肩头直挺挺的，身形僵硬，好像是一个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又像是一个被人用线提着的木偶！
皎洁的月光下，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出现这么一个身影，也许你和我的第一个反应完全一样，那确实不会是一个人。
细心的读者也许会注意到我在提到这个影子的时候用到了“她”。是的，这确实是一个女人，不需要我看清楚她的面貌，也能够轻易地辨认出来，因为，她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垂下来，将脸颊完全遮盖住了！
白枫抓着我的手又开始紧起来，这使我想到了第一次和她在夜里捉僵尸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紧紧地攥着我，好像要将我的手捏出胆量来一样！我当然知道，她心里的恐惧已经很强烈了。
我缓缓地向那个“女鬼”的身后指了指，向白枫示意。在那女子身后的地上，一条长长的投影清楚地出现在皎洁的月光清辉中，虽然，我不能确定，女鬼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影子，但这种安慰对白枫应该有用。
那个“女鬼”身影僵直地走到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小土丘旁边，好像到达了目的地一样，她轻轻地坐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地坐着！
黑夜里，在满是荒坟的地方，你如果发现有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坟边，就算那是一个人，这也绝对会叫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其实，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鬼”舒了口气，声音幽幽地说：“哎，达哥，你想我吗？虽然昨天我们刚见了面，但是就一天没有见到你，我就觉得好像有一辈子了！我想你想得心里发慌。现在来到你身边，和你说说话，我就觉得安心，你呢……”
“女鬼”轻轻撩了撩垂下来的长发，露出了半张煞白的脸颊，继续梦呓般的说着：“我知道，你肯定也很想我，你不用抵赖，我知道的。你忘了我们结婚以前，你一天看不到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都是你跟我说的，你还不承认吗？哎！想想那时你可坏了，每一次见到人家，你都好像一匹恶狼，抱着人家就亲，就像是我嘴上抹了蜜一样，连人家花了好长时间抹的口红都吃干净了……其实我那时候对你生气发火，怪你骂你，那都是假的，其实人家喜欢你这样的，人家抹口红不就是让你来吃的吗？”
我听着听着她的话，突然明白了这个“女鬼”的身份，因为她坐在坟边，声音幽幽地说着这些缠绵的情话竟然使我产生了幻觉。我突然觉得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毫不相识的生人，而是我曾多次见过的人。我觉得那就是白小娟，在新婚之夜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
白枫攥着我的手突然颤动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我知道她也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女鬼，而是一个可怜的小寡妇。而且，她之所以放开我手的原因并不单单是确定了女人的身份之后，心里不再恐惧，而是因为她说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这些话别说是一个还未结婚的青春少女听到会感到羞赧，就是我这个粗壮的大男人听起来也有点面红耳热。但是，这些情话并不是给一个搂住他的心爱男人说的，而是说给埋在地下的冰冷骨灰，这又是多么悲凉凄惨的一件事情！
她还在不停地述说着，好像她死去的丈夫就坐在她身边一样。她说着两人的过去，说着两人的缠绵，说着两人的新婚之夜！虽然，我知道这个女人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但就是因为不正常，她所说出的话才更加感人，那是从心底里直接流淌出来的，不带任何的矫揉造作和刻意粉饰。
我不能再听下去了，不是因为那些话听起来会让人多么的脸红耳热、想入非非，而是我心中渐渐涌出的悲伤情绪令我想要哭出声来。一个柔弱女子，一个惧怕黑夜如同惧怕死亡一样的女子，在夜深人静的荒郊野外，在清冷的月光下，坐在丈夫的坟头，向他述说着自己的情愫，这如何能令人平心静气地听下去！我看到身边的白枫不停地伸手擦拭着脸颊，我不用去看也知道，她恐怕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正在我打算拉着白枫悄悄地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听那女人说道：“……我知道你是被幽灵带走的，我也知道你多么的舍不得我，但是你不能不走，这是你出生时就被安排好的命运，这不是你的错，你必须去还债！我不怪你撇下我走了，我只想着能够跟你一起去，永远在一起。但是，她不会带我走的，我不是她的亲人，她不会的！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的，可是他们又将她夺走了，永远地夺走了……哎！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我只能躺在你身边，这样我才觉得心里好受，你抱抱我吧！”说着话，女人僵直的身子就躺在冰凉的地上，身子微微蜷缩，好像正依偎在自己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上。
我拉起白枫慢慢地站起了身子，想要蹑手蹑脚地离开这里。但是就在我们站起身子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远处的树丛中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心里不禁一动，拉着白枫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我可以肯定那个晃了晃的东西绝对不是一只野兽，因为在我们没有站起来的时候，它也静静地隐藏在那里，直到看到了我们的身影后才突然离开了。这说明那绝对不是野兽，如果是野兽的话，它不会惧怕我们而不惧怕那个女人！
我们追进了树林，离坟地越来越远，白枫突然停了下来，担忧地说：“那个女人怎么办？我怕她会失足掉进水塘里！”
我停下了脚步，郑重地说：“看来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如果要出事早就出事了。而且，如果真能死在自己丈夫的坟前，对她而言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死亡比起痛苦的煎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白枫喟然叹了口气，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们又开始向前追去。月光下虽然看不清那个东西的影子，却能听到前面不停发出的声响。我们不敢放松，一路狂追。
前面稀疏的树木渐渐地变得稠密起来，地势也开始有了变化，像是陡然爬起了高坡。我向上看了一眼，树影斑驳中，能看到面前是高高耸立的山岗，月光也被它遮住了，山岗越往上越往一起收拢，尖尖的形成了一座尖塔的形状，我们已经进入压龙山了。
【三】
也许压龙山有供行人攀登的崎岖山道，在那里上山应该会容易许多，但是我们是第一次上山，要想在被树木杂草几乎遮住本来面目的黑夜里找到它十分困难。更何况我们不是在山间漫步，而是在追寻一个东西的踪迹（我不敢确定那是一个人），就是能找到也完全没有用处。
林中不是很黑，清冷的月光透过高高低低的树木洒下来，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我不敢跑得太快，害怕白枫落在后面，而且荒山野草中也隐藏着很多荆棘，我必须加倍小心。幸好，那个东西好像跑得并不快，我能够听到它在前面踩踏野草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我们就这样跟着它一路向上攀爬，扒拉着直没至膝的杂草开辟道路。林子里不时会传来猫头鹰的“咕咕”鸣叫和狐狸发出的像极了厉鬼夜泣的诡异声响，还有一些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奇怪声音。
这件事过去以后，我每当想到这天晚上的经历，都会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怕，因为压龙山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大荒山，如果吸引我们追过去的是一只凶残多智的野狼，它正在将我们引到一个早已埋伏好的圈套里，我和白枫一定会不留半点痕迹的凭空消失，成为它们的一顿美餐。等到明天一早蔡元发现我们失踪并上山寻找时，恐怕我们早已到了这群野兽的肚子里。就算不是野狼，我们只要在林中碰上诸如黑熊这样的大型野兽，我们活命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可是当时，我没有想到这一点，白枫可能也没有想到，这不是因为我生性鲁莽，而是当我见到那个坐在丈夫坟前窃窃倾诉的女子时，我的神经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一发现周围有动静，立即想到那可能就是凶手，我只有一个想法，无论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将它擒住。
我们一路追着，前面也一直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响声既像是一种轻蔑的挑逗，又像是一种讽刺，它在阴森森地向我发出挑战：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们必须追上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凶手”跑掉！
我一向为自己的体力感到自豪，我可以一口气跑上泰山的玉皇顶，再从山顶上毫不停歇地跑下来，却不会感到如何疲倦。但这次，在追了两个小时以后，我已经有些气喘了，仅仅依靠两个鼻孔的呼吸已经难以满足我肺部对氧气的需求，只能张开嘴呼呼地喘息。
这里的山势不但陡峭而且杂草丛生，突出的尖石会冷不丁冒出来，故意绊我一跤，给本来就艰难的行进过程造成一些阻碍。
白枫也在大口喘气，而且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急迫，但她却丝毫没有落在我后面，就在离我两三米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当我们追了约有三个小时以后，前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刚开始我认为它或许跑得也有些疲累，只是略略歇息了一下，稍微做些缓解，但是在我们又往前追出了几十米后，我也突然停了下来。
白枫喘着气催促道：“怎么了……快追啊！”
我使劲吸进一口气，又大口地吐出来：“你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白枫侧耳听了一会儿，疑惑地说：“它是不是藏在了旁边的草丛里，我们追过了？”
我摇了摇头，道：“不大可能，为什么它早不藏晚不藏，偏偏到了这里藏起来了？”我向上指了指，续道，“你看，我们追到头了！”
离我们头顶不远的地方就已经是山顶了。站在这里可以感觉到呼呼的山风冷嗖嗖地吹进我衣服内冒着汗的肌肤上，浑身发冷。
“你的意思是说，这就是它的目的地，它到家了？”白枫沉吟道。
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一边向上面走一边说：“也许，这就是它一路不紧不慢带路的原因，这里是不是它的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是想让我们来到这里！”
【四】
压龙山海拔有一千多米。站在山顶上，呼呼的冷风将我的衣服吹得鼓胀起来。白枫的头发更是从帽子里甩出来，随着风向的变化舞作一团。
白枫已经将我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领口，还是被冷风吹得微微打着寒战。
我很想过去搂住她，给她一些温暖。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能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站立的位置，替她遮挡吹过来的呼呼冷风。
白枫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问：“这光秃秃的山顶有什么古怪吗？”
她说得没错，虽然压龙山接近地面的地方占地极广，但自从上到百余米高以后，就形成了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峰，如果用汉字的某个字形来表示的话，那么用“凸”这个字最为合适，下面是粗长的一条“卧龙”，上到分界点之后，就变成了越来越尖削的“金字塔”。山顶并不如何宽阔，方圆也就五六百米的样子，除了高高低低突起的尖石以外，并没有其他奇特的东西。
我大感疑惑，开口问道：“难道是我猜错了？它并不是要将咱们带到这里来？”
“就算是故意引咱们上来，那它到底想干什么？是好意还是歹意？而且，它是人吗？”
“也许只是一只山魈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我突然想起了蔡元跟我说过的话，于是半带调侃地说。
白枫白了我一眼，撅着小嘴说：“那这山魈也太幽默了吧！大半夜的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让咱们来吹吹山风？”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吟吟地看着我，不知道她嘴里的这个山魈是在说带我们来的那个还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
我耸耸肩，笑道：“咱们就当晚饭后散散步吧！不是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我转过身，迈步向下走。
白枫却突然“咦”了一声，声音满是惊异：“也许，山魈真的想带我们来看一些别的东西！”
在我们登上山顶的时候，挂在天空的月亮正好被一块淡淡的云层遮住了，我只能恍恍惚惚地瞧见白枫脸部的大概轮廓。但就在耽误的这一会儿工夫，清云已逝，明亮的月光又重新洒在了她的脸上，此时，她红扑扑的脸上带着惊异地望着不远处。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的方向望去，顿时也对眼前的景象感到诧异不已。
那是一块突起不高的石块，像一个圆盘一样微微地隆出地面。整个石块也就两米大小，边角并不规则，圆缺不平。石块也不是平滑的一块，呈中间高四周低的斜倾弧度，而且石面并不平整，上面形成许多一小块一小块的凸凹面。
其实，这个石块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正因为此，我刚才环顾四周的时候才没有注意到它。但是，月光洒下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在月光下，这块支离破碎的石块发出许多幽蓝色的光晕，好像在它下面安装着一个通了电的灯泡，正在向外射发着淡淡的光芒，许多小虫在它幽蓝色的光晕中胡乱地飞舞着。
我们慢慢地聚拢过去，望着这块不知道是水晶还是玉石的石块发呆。
石块本身并不透明，当然也不可能真的有什么灯泡藏在下面，而是映射了月亮投到它上面的光辉发出来的反光。由于石面凸凹不平地分成许多小块，所以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瞧过去，都能看到它反射到眼睛里的蓝光，就好像睁开的一只只阴森诡异的鬼眼！
我伸手凑到一块正向我不停地眨着的“眼睛”上面，把它遮在手掌的阴影里。没有了月光的投射，“鬼眼”立即失去了它冷冰冰的光彩，变成一块光滑但却毫无异处的小小石块。可是，特异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在失去了月光的照射之后，石块竟然变成了灰白色，和四周的石块颜色一模一样！
白枫也看到了这种变化，惊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动物中有变色龙，那么石头中有变色石也不足为奇！”我只能这样回答，因为这其中的道理我也想不明白。
“难道，刚才它就是想带我们来看这块石头吗？”
“除了这个东西以外，山顶上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我反问道。
“那这代表了什么？”白枫又问。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白小娟，不，应该说是她的主治医师王冰。他曾经跟我说起过白小娟在神经错乱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的蓝色星星。如果，她嘴里所说的星星并不是我们通常所指的星星，而只是放着幽蓝色光芒的东西的话，那么，会不会就是指它呢？
一个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人，能够遥视到这块放射着幽蓝色光彩的石头。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难以理解，但是，这或许并不是没有可能！
试想，她能够在只有两人的封闭空间里看到一个或许并不真实存在于那里的小女孩（自从在火车上亲身遭遇过之后，我已经相信小女孩的说法完全可信，虽然她和可爱扯不上半点关系），难道就不可能看到发自遥远地方的怪石的光芒？
但是，这块石头又和蔡峰的死亡有什么关系呢？这块石块又和所谓的幽灵诅咒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疑问又开始在我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可我不知道答案。
这时，白枫伸着蓝幽幽的手指开始细数着小石块的数目，在蓝光的映照下，她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蓝色，尤其是凑到石块跟前的脸孔，湛蓝得叫人脊背发麻！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一共三十七块！”
我沉吟道：“三十七块！这说明什么？”
“我想被一个神秘的人莫名其妙地引到这里，我们又在这里莫名其妙地看到了这块奇怪的石头。如果这个人是在帮助我们的话，那么这块石头一定和村子里接连发生的死亡事件分不开。如果你分析得对，这确实是一个邪恶诅咒的话，那么这块石头会不会是一个诅咒的道具？就好像巫师手里的水晶球。假如这正是一个诅咒道具，那么是不是有可能这上面的每一个小块都代表着一条生命，也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但是……这上面是三十七块，而死了的人是二十六个，这又对不起来了！”
她的分析结果是和一连串推断结合到一起的，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但她的分析合情合理，逻辑严密。我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对不上，而是诅咒还没有结束！”这是俞仙儿说过的话，我相信以她对神秘力量的感知能力，这句话应该不会错！
“你是说，还有人会死？”白枫惊声问。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了看手表，说：“好了，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两点三十分了，我们该下山了！”
【五】
我轻轻地叩着蔡元的房门，一声接一声，毫不停止。
过了足有一分多钟，才听到蔡元的声音懒懒地传出来：“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大叔，我是小胡，麻烦您开一下门，我有点事情！”我在门外低声说着，耳朵却贴到门板上听里边的动静。
“好，你等一下！”蔡元答应道。
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应该是老头儿正在往身上套着衣服。
门“吱呀”一声开了，蔡元睁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背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棉袄：“客人有什么事？”
“您屋里有热水吗？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我有点口渴！”我赶紧说。
“有！我给你拿！”老头儿转身向屋里走去。
我不等他回来，自己也一闪身进了屋子：“大叔，不好意思，深更半夜地打搅你！您快上床，我自己拿就行了！”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斜着眼打量着屋里。
床上的蔡成正打着响亮的酣声，睡得很香。我看到老头儿平时穿的那件衣服就挂在床头的墙壁上，干净平整，老头儿脚上趿拉的也是平时穿的布鞋，除了鞋面有点破损之外，也并没有其他异状——这破损的地方平时就有，算不上什么异状。
老头儿将暖水瓶递到我手里，略带歉意地说：“都是我们照顾不周，晚上该给客人准备好热水，见谅了！”
我伸手接过来，道：“其实我屋里有一瓶，但被我洗脚用了。不好意思，大叔，这么晚了还来麻烦您！”
老头儿笑道：“不麻烦！”
我出了房门，心里的疑虑也瞬时打消了，今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神秘向导”应该不是他！
我之所以想到会是蔡元，只是觉得他跟我说的关于压龙山山魈的话有点奇怪，好像在向我暗示什么。其实，应该是我多虑了，以他现在的年纪来看，我和白枫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不停追逐中不可能让他走掉，而且，一个老人，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跑以后，现在还丝毫不露疲倦，这也不大可能！
我走进屋里，将水瓶放在桌脚，拿起杯子，将冷得正好的水“咕咕”地喝进去，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十二章 圣婴
【一】
阎浮村确实是个人口稠密的大村子。我按照蔡元的指点，从村口的蔡家徒步向村里行去，竟然好几次被绕来绕去横竖交叉的街道弄得晕头转向，沿途问了好几次路才走到了我要去的地方，一路上居然用了四十多分钟！
那是一所很破旧的院落，只有两间用茅草搭起的低矮房子，院子里也一片杂乱，好像荒废了很久一样。
我站在大门口，大声喊了几次：“家里有人吗？”可隔了好久也没有听到有人答应，更没有人走出来。
我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柴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院子里满是家禽拉的粪便，几乎连插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一边暗自摇头一边想着早晨蔡元听到我打听的这个人时说话时的表情。
“你问她干什么？”蔡元脸上露出一阵讶异的表情，“她可是一块荒料，懒得出奇，地里的活计一点不会干，整天就会穷打扮，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涂脂抹粉，打扮得跟个妖怪似的，要不是会帮人接生，我们早把她赶出去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老头的话，只是继续问：“她住哪儿？”
“顺着门口的大街，一直往里走，最后面的一家就是了！”
老头的话一点也没有错，单从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肮脏景象就能够看出来这位于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屋门虚掩着，我轻轻地凑过去，“啪啪”拍了两下，又喊道：“于婆在家吗？”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我将眼睛凑近虚掩着的门板缝隙，向里边扫了一眼。
屋里的景象也不比外面强多少。凳子横七竖八地歪在一边，桌子上的碗筷胡乱地摆放着，剩汤剩菜还在碗里没有收拾，许多苍蝇“嗡嗡”地享用着这些大餐，床上的被子没有叠起，被角都耷拉到了地上。
除了这些以外，屋里空无一物，连最简单的家具都没有。如果不是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的话，我真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那是一股混杂了劣质胭脂、饭菜的馊味和脚臭等各种怪异味道的刺鼻气味，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是啊，像这种家徒四壁的穷屋子，恐怕连老鼠都会被活活地饿死了！
这股味道十分刺鼻，我只在门缝里向阴暗的屋中瞄了一眼，就赶紧缩回了头，走出几步才敢大口喘气。真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看来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是很强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倒有享不了的福！或许让于婆住一回总统套房，她还会睡不着觉呢！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于婆可能的去处——现在是农闲时节，村里人都在家里，她就是去任何一家串门，我也找不到，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我出了大门，将门轻轻地带上，这时正好从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人，满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是来找于婆的，可她好像不在家！”我赶紧解释。
中年人望着我咧嘴笑了笑：“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山货商人吧？其实你不用解释，小偷不会这么没出息的……于婆在前面的树底下看人算卦呢！”说着他向一边指了指。
我想着他的话暗自好笑，没错，如果一个贼真的会瞄上这所一贫如洗的房子，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二】
转过一个弯，我就看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树荫，下面聚了许多人，围成一个圈子，于婆正站在人群里悠闲地和身边的一个老太太闲聊。
我走到近前，伸头向人群里那个算命的老头看去。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面前摊着一块胡乱地画着周易八卦的白布，这时他正跟面前的一位老汉说着什么。
这是一个标准的江湖骗子的模样，我对他自然也不会感兴趣，也不想听他天上地下地胡扯，于是就想挤到于婆面前将她叫出来。但这个算命先生的话却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听到他说的话，我突然觉得应该先听下去。
“我在你们这个村里虽然待了没有几天，但是我的天眼却告诉我，你们这个地方暗藏着一股煞气！这股煞气很凶，已经夺去了……”他摇头晃脑地掐着指头念叨了一会儿，续道，“二十六条人命了！”
其实他这些话说的也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只要稍微打听一下，自然就知道这里已经有二十六个人诡异地死去。我之所以停下来打算继续听下去的原因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所说的内容：“但是，这并没有完结，煞气还盘绕在村子里，按我的推算，这股煞气想要夺去的是三十七条人命，一个都不能少！”
写到这里，你或许已经知道我停下来的原因了。是的，他的推算结果正好跟昨天晚上我和白枫见到的幽蓝色怪石的数目完全一样！当时我们也曾经想到过那可能代表着三十七条人命，现在又从这个江湖术士的口里得到同样的答案，我怎么能不感到惊讶！
人群已经安静了下来，就连于婆也不再窃窃私语，大家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坐在算命先生对面的老汉赶紧问：“那我儿子是不是幸好不在这剩下的十一个人当中？”
通过他这句话，我推测老汉已经听人说过自己的儿子也在将会遭受噩运的人群当中，他之所以找先生算一算，只是为了碰碰运气，也许自己的儿子能侥幸逃脱。
“将他的生辰八字写给我看！”算命先生摇头晃脑地说。
老汉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和一张十元钞票，哆哆嗦嗦地递给算命先生。
先生将钞票放入口袋，打开了那张纸，眉头微微皱着，沉吟良久，才道：“老哥，令公子是独生子吗？可有姊妹兄弟？”
老汉咬咬牙说：“没有，我就这么一根独苗，全指望他给我延续香火呢！”
算命先生叹了口气，道：“哎……可惜啊可惜，要是老哥膝下有个姑娘，令公子可能会逃过此劫！但现在看来……老哥还是听天由命吧！”
老汉身子抖动了一下，带着哭腔问：“你是说他也在这十一个人当中？”
先生摇摇头：“至于令公子是中途夭亡，还是能为老哥养老送终，这就要看他自己了，但老哥延续香火的愿望是办不到了！”
我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这是一个或生或死的选择题，答案只有两个，要想活下去，就不能接近女人；要想娶妻生子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这很残酷，可能无论是谁在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时，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是当他真的面对一个女人的诱惑时，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不为所动？
这实在是一个残酷到了极点的选择题，在生命和欲望之间，你，会怎样抉择？
老汉颓然地垂下了头，有气无力地问：“难道……难道就没有其他补救的办法了吗？”
先生目光炯炯地摇了摇头。
老汉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木然地转过身，脸上绝望到了极点，像罩了一层死灰。他迈开脚步像踩着一团棉花上一样艰难地向外走，人群为他闪开了一条道路，老汉走了出去。
“造孽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汉声嘶力竭地仰天咆哮着，像是在诘问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平，要让儿子面对这样的残酷命运，又像是在表达着深深的懊悔。
我望着他可怜的身影行尸走肉一样消失在街道上，暗自提醒着自己：快点吧，你要赶快了！难道要再看到一个可怜的老人为自己的儿子送终吗？
那位算命先生也叹了口气，嘴里还在不停地嗫嚅着：“或者……哎！”
他声音很小，但是我却听到了，或者！或者什么？或者还有其他办法？
想到这里，我已经坐到了算命先生的面前：“先生，您刚才说或者什么？”
老头的脸色变了变，就连那双炯炯发亮的眼睛也泛起一种古怪的神色，他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阴冷地笑道：“或者……或者我不该收他的钱！”
我知道他是在支吾搪塞。他一定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我于是从兜里掏出来两百元钱递给他：“先生，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小伙子要算命吗？”算命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答非所问。
“就算是吧，你要是能将我心里的疑团破解了，我还会再奉上三百元钱！”
在偏远贫穷的农村里，五百元钱不算是一笔小钱了，尤其是对于一个靠走街串巷替人算命的江湖术士。不过对于像我这种生活在物欲横流的大城市里的人，这五百元可有可无，也就是吃一顿中档晚餐的钱。如果，他真能帮到我，我可以不惜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十倍！
算命先生看了看我手里的钱，好像并未因此动心，只是淡淡地说：“王半仙从来不背人做事，有什么话，你就请在这里说罢。要是我能够帮忙，那就按例收钱十元，要是在下做不到，就一文不取！”
我先是以为他嫌钱少，等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时，这个念头就打消了。因为他并未向我露出哪怕一丁点儿的这种意思，而是义正词严地讲着这些话，我只好笑笑：“好，我想问的是，这三十七个人到底为什么会遭到这种噩运？”
王半仙摇头晃脑地道：“凡事皆有因，无因不得果！”
“那么因是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
“你说呢？”王半仙突然向我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反问着。
“诅咒？”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神色。如果说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做到似笑非笑，那么现在我相信一个人的瞳孔也能够做到，我在他眼睛里就能够看到这种意思，他又用古怪的语气岔开话题：“小伙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大富大贵的相貌。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到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这是一句提醒，也许他已经看出了什么，也许他像俞仙儿一样可以感知到这种死亡力量的强大，也许……我继续问道：“这股诅咒的力量来自哪里？”
王半仙叹了口气，突然扬起了头，冷冷地说：“本半仙只为人批八字，看富贵吉凶。小伙子要是问自己的前程命运的话，请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要不然请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暗叹一口气，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我讳莫如深，俞仙儿不肯明白地告诉我她所知道的事情，蔡元父子不敢说出自己心里的秘密，就连这个好像已经窥破了其中机关的算命先生也在向我隐瞒着什么！难道，他们都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但是，为什么我进入这个村子以来，除了疑点越来越多以外，并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还是不死心，只好说：“那你帮我算算命吧！”
他眼睛顿时一亮：“好，写出你的生辰八字！”
“不用写，我告诉你！”我将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出来。
老头掐着手指排算了一番，问：“你要问什么？”
“问一问我心里的疑团是不是能够找到答案？”我说。
先生又沉吟了一会儿，道：“小伙子，你这个问题很奇怪，一个人总会有疑问，你又何必非得弄出个结果呢？”
“你是不是推算不出来？”我故意激他。
“不！”算命先生断然道，“我已经推算出来了，答案和危险已经绑在了一起，如果你非要知道答案的话，那么，在你知道答案的同时，你的生命也将结束。如果你不再追究下去，在三天之内离开这里的话，你就会飞黄腾达，名声显赫！”
如果说他上面所说的话是在提醒我，那么现在就是在警告了。虽然我一直将看相算命之类的事情视为无稽之谈，但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也不禁吃了一惊。因为，想拯救蔡峰的俞仙儿已经遭受了噩运，我，一个没有半点超常能力的普通人，会幸运地摆脱吗？上天不会这么眷顾我吧！
说完这些，王半仙已经收起摆在地上的布幅往村外走了。但是他刚走了十几米的距离，身子突然晃了晃，噗的一声倒在地上。
围着的人都吃了一惊，我赶紧冲过去。只见他脸上露出一种极为诡异的笑容，但这表情却一动不动地凝在脸上。我心里一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经完全停止了，连触到的肌肤也透着冰凉。
人群迅速地围拢了过来，所有人都没有叫喊，而是镇定地看着他。
“报应！”于婆嘴里喃喃地说。
我抬起头看了看她，问：“你说什么？”
“谁泄露了村里的秘密，就会……”于婆旁边的婆婆碰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于婆忙伸手掩住了口！
【三】
在村长带着一批人将算命先生的遗体运走，并向周围的人了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之后。我就坐在了树荫下和于婆聊了起来，这是我此来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第一个！”我还没有发问，于婆就开始说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在说算命先生不是第一个遭到“报应”的人。
“也许，是我错了，我要是不一直追问这件事，也许他也不会死！”我神色黯然地说。
于婆涂抹煞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叫人不敢仔细打量的笑容：“小伙子，这不能怪你，在你问以前他就注定了会死，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是指什么？许多人惨死的原因，还是这些人惨死的事情？”我问。
于婆呵呵地笑起来，道：“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死？”
我故意避免自己的目光投射到她那张稀奇古怪的白脸上，挠着头解释道：“不，不，我怎么会有这种意思！”
“那你想问什么？”
我正色道：“我问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如果你觉得有危险的话，但我还是要问！”
“那你就不害怕吗？”于婆口气轻松地反问，“你不怕自己也会得到像老头儿一样的下场？”
“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既然敢来这里，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我轻蔑地挑挑眉毛。
“我说嘛！”于婆“嗤嗤”地笑起来：“蔡家老大还说你是一个山货商人，我一看你就不是，山货商人哪有你这种胆量？小伙子，跟大姐实说，你是不是一个警察？”
要是按照蔡元的说法，于婆现在已经年过六十了，其实比神婆婆小不了几岁。但是她身体肥胖，又喜欢涂脂抹粉，所以年纪看起来不像这么大，但听到她自称大姐，我还是感到浑身不舒服，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尴尬地勉强笑笑，道：“我真不是警察！”
“别赖了！”于婆又打趣道，“我这双眼睛最毒了，什么人也别想逃过去……”
要是任凭她这样絮叨，我可能会被她引到天边，所以不等她这句话说完，我赶紧打断她的话，把话题引了回来：“您是三十年前来到这里的？”
于婆叹了口气，道：“是啊！说起来我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当年没了丈夫，又被婆家逼出了家门，真是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这才躲到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还好，村里人收留了我……”
我对她的往事丝毫也不感兴趣，于是又打断她的话问：“也就是说三十年来，这个村子里的小孩都是你接生的？”
“嗯，是的，基本上是这样，除了……”她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
我赶紧问：“除了什么？”
于婆又“嗤嗤”地笑了，捂着嘴说：“还有什么？当然是那些还没有结婚的大姑娘偷汉子生出的小孩了，她们怕丢人，当然不会找我接生了！”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继续问：“也就是说，那些死去的年轻人也是你给接生的？”
“是啊！哎，想想这些小孩刚生下来的时候是多么可爱，一身嫩肉白白胖胖……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没想到现在竟然都成了一堆白骨。真是世事无常啊！”于婆收敛了笑容，叹息着说。
“那么，他们出生时的时辰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如果这果真是一个诅咒的话，我想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是最好的实施途径。尽管我不相信人的出生时间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但实际上同一个时辰出生的人，他们的性格是有着某种相似点的。何况古人历来都将生辰八字看得至关重要，这也绝非是一种偶然。也许，人类降生时的那一刻，真的会被赋予某种特质。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假设这是一个诅咒！
“你的意思是说我杀了他们？”于婆提高了声音问。
我急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出生的时辰？”
于婆声音冰冷略带讥讽地说：“那就是他们的父母啊，也许是他们杀了自己的孩子！”
“除了他们呢？还会有谁可能知道？”我不再理会她的讥笑，继续问道。
“要说可能的话！”于婆沉吟道，“也只有神婆婆有这种可能了，其实她以前是替人算命的，就好像刚才死的那个老头儿。我们这里是穷地方，但是越穷的地方，人们越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所以去算命的就比其他地方多！”
“神婆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又问。
“一个神神怪怪的老太婆！”于婆怪声怪气地说，“脾气暴躁，好像谁都欠她钱一样！”
我点点头，道：“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给什么人家接生过一个透着古怪的小女孩？”
于婆没有立即回答，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我不得不抬头去看她，尽管我不想直视那张怪脸。
她确实愣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也变得极为怪异，本来我想说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回答我。但话到嘴边，我又收了回来，也许这就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过了一会儿，于婆才道：“有，但那不是一个古怪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白白胖胖的，小鼻子小脸，是一个很俊秀的小丫头！”她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像是又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在面前一般。
“那是谁家的孩子？”我赶紧问。
“那是……神婆婆的！”于婆带着畏惧的口气说。
“后来呢？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刚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患了什么病，只会不停地哭叫，给她奶也不吃。医生也束手无策，神婆婆求告各路神灵，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是没能留住她。就这样不停地哭了三天三夜，最后饿死了！唉……那几天，整个村子都能听到小女孩凄惨的哭声，听得那个叫人揪心啊……”
“她埋在哪里？”
“好像就在压龙山的山脚下……”于婆皱着眉头想着，声音也拖得很长，“……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那里还是一块平地……”
我心里一动，忙问：“你是说就是在现在的圣婴湖？”
于婆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只知道当时那里是一块平地，至于你说的什么湖，我就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地方了！其实，神婆婆以前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但是自从女儿去世之后，一夜之间却变得脾气暴躁起来。”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我早已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正是因为女儿的去世，致使一个随和的女人变得性情乖戾，而一个掌握了邪法的女巫，如果性情也变得乖戾阴沉，那么，拿别人的性命来祭奠自己女儿的亡灵就顺理成章了。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死去的人都会摆出那么一副诡异的形状——正如出租车司机随口说出的话，那不正是一个祭品的样子吗？也明白了白小娟为什么能够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更明白了为什么神婆婆要将这些死者的坟墓排列到圣婴湖的周围！
她想干什么？难道她想用这些年轻人的灵魂供养自己女儿的灵魂，使她升为仙人？
圣婴，多好听的名字，可是这个圣婴却使得二十六个年轻人鲜活的生命白白葬送了！这两个字真是用鲜血写成的，而且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人要为这两个字白白葬送掉自己的生命！
我，必须阻止她！
这里面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女孩死的时候只有几天大，为什么我见到的那个无瞳女孩却已经有六七岁了？
不过，这也很好解释，也许在吸收了别人的灵魂之后，女婴会慢慢长大，也许等她生长到一定的形状时，就真的会像神怪小说里写的那些精怪一样，成形显影！而那个幽蓝色的怪石有可能就是“圣婴”发挥邪恶力量的工具！
想到这里，我浑身直冒冷汗，我想这是我自从干上这个奇怪职业之后所遇到的最诡异恐怖的事情，也是最无稽、滑稽的事情！
我没有跟于婆说再见，而是猛地站起身，大踏步向回走。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再听白枫从昨晚遇到的“女鬼”那里带回的消息了（今天早晨，我们兵分两路，我来找于婆，而她去找那个可怜的“女鬼”）。

第十三章 幽灵之地
【一】
下午我和白枫就翻过我们来时的那座小山，在路边等了一辆开往木元县的汽车，急匆匆地向那里进发。路上白枫一直问我发现的情况，我却只是对她笑笑没有回答，弄得白枫翻着气鼓鼓的眼珠盯着我看，以为我在跟她故作神秘！
一直等进了木元县城，我才开口说话：“你有没有带警察证？”
“干什么？”白枫略带嗔怪地看着我问。
“你告诉我有没有带就是了！”我急切地说。
白枫见我神色凝重，于是从兜里掏出警察证向我晃了晃。
“咱们快去公安局！”我催道。
“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白枫一边撵上我一边问。
一个小时以后，我和白枫就坐在了公安局一间安放了两台电波干扰仪器的屋子里。屋子窗户紧闭，屋门关得严严实实。
白枫见我舒了口气，不禁没好气地问：“异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怎么跟做贼似的？”
“好！跟大警官解释一下，省得抱怨！”我笑着说，当下将从于婆那里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白枫听完我的话，沉吟道：“你是想让这里的公安局协助我们将神婆婆抓捕归案？”
我知道她并不会相信我是这个目的，却故意轻松地说：“你觉得怎么样？”
“荒唐！证据呢？难道就凭那个怪女人的一番话就能定罪？就算我们按嫌疑犯将她传来问讯，那么你认为我们能找到可以证明她利用邪恶法术杀人的证据吗？”白枫板着脸质问着，“而且，你这又是做什么？”说着她指了指那两台干扰仪器。
本来时间就不多，我的玩笑也就是为了给自己沉闷压抑的心情一个缓解的空隙，当下就将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向她说了：“很简单，为了防止幽灵偷听！”
为了防止幽灵偷听！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奇怪？难道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用两台电波干扰仪器就能够将幽灵的耳朵挡在外面？
虽然白枫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的就是这些内容。我不打算让她以为我是疯了，于是继续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股力量是通过什么途径获知别人交谈的内容的，但是从阎浮村里所遇到的情况来看，知道和说出来是不同的结果。村里人都知道一些秘密，但是他们都还活着，王半仙在知道秘密之后也没有立即遭到噩运，只是等他试图将这个秘密以极为隐晦的言语向我说明的时候（我一直以为王半仙的神秘举止是在故意向我传达着什么意思），死亡就立即降临到他的头上！这说明这股力量能够‘遥听’别人的谈话，而这种遥听的途径很有可能是以电波传送的方式来实现的，就好像我们用手机交谈一样。”
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异想天开，但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白枫犹疑地问。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是的，我相信这股力量已经感应到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而我并没有像王半仙一样死掉，还能活着来到这里，那么很可能在它看来，我所知道的这些还不足以对它造成威胁。但是下一步我们所要采取的行动就很关键了。
我笑了笑道：“把罪魁祸首毁掉！”
“神婆婆？”白枫问。
“不，藏在湖底的怪物，只有釜底抽薪才能一劳永逸，否则，我们根本动不了这个神婆婆！”
【二】
当我和白枫背着大包小包回到阎浮村的时候，我们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不再需要用山货商人的身份掩人耳目。当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白枫还是穿着便装。
实际上我们只在木元县待了不足两个小时，但当我们下了汽车，走在矮山上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们没有再回蔡家，以免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路上吃了一些面包，就直接赶到了目的地——圣婴湖！
湖水还是那样的平静闪耀，只有游鱼翻动时会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哗哗”水声。第二次来到这里，我的心情已经和上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我是因为好奇而站在了这里，而这一次我却是要向它动手了！
一想到水底下可能藏着一个害死了几十条人命的怪物，我心里就开始紧张起来，两根手指在背包上一下紧似一下地轻轻敲着。要说不害怕那是骗自己，我能感觉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但我必须下去，就算再也上不来，我也必须下去，这是替好朋友报仇的唯一办法。
本来我对自己在木元县向白枫说的那番话还不是很肯定，因为那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一个稀奇古怪的大胆猜测。但当我和她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时，我想，我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不用管我，自己先走！”
这是我们在离开那间封闭的屋子时，我向白枫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没有听她向我辩解，因为那时我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的——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使用的那种无可置疑的口吻！虽然，她并不是我的女人，我也从来没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过话，可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我这样说话是明智的。
作为一个男人，在面对危险，而你又必须去做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量让你身边的女人少冒一些危险，这是男人的责任。
白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忧虑，我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手，微微一笑，就开始打开地上的背包。
里面有一套潜水服和一小瓶的液氧，在这个巴掌大的湖里，这些氧气已经足够我在湖底仔仔细细地搜寻一遍。除此之外就是一个骨质搜寻器，它上面连接着一根一尺长短的手柄，便于抓握，乍看上去跟日本鬼子经常使用的扫雷器有几分相似。再有就是两支在水中也能发射的防水手枪和一柄小铲。
白枫面带凄容地帮我穿着潜水服，好像我会一去不复返一样。等潜水服收拾好，我回头向白枫深望一眼，用手套里面的手掌在她脸上摸了摸，白枫冲我苦笑了一下。
我们之间的神态确实超出了朋友之间的范畴，好像是情人话别，我想，如果我能够从湖里安然回来的话，我和她一定会有一段醉人的故事！
我从包里将两支手枪拿出来，打开保险，将一支交到她手里，另一支带绳子的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带上面罩，拿起小铲和搜寻器，转身向湖里走去。
我心里暗自喊道：幽灵，我来了！
【三】
圣婴湖应该是由于周围山上的雨水流下来，常年积聚而成，所以湖并不是很深，只有十米上下的样子。我刚刚潜入水面，就已经到了底，但这里的水温却很低，我刚潜下去，就感到浑身一阵冰凉，就算隔着潜水服，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是令我打了几个冷战。
水底水草丰富，一束束地纠结成团。许多体长逾尺的红鳞鲤鱼缓慢地从我身边晃动着身子游过，睁着圆鼓鼓的眼睛打量着我这个外貌古怪的不速之客。我将固定在头上的防水探照灯按亮了，一束银白色的光柱射了出去，水中的世界在光柱下显得绚丽多彩。
从潜下水开始，我就拿出搜寻仪器，仔细地寻找起来。仪器上那一枚淡淡的黄色指示灯稳定地闪耀着，好像一只黑夜里的萤火虫。在向公安局借这台仪器的时候，我已经请专门的技术人员做了调整，降低了仪器的灵敏度，因为，它的工作原理是对埋藏在地下五米之内的骨头的磷质进行探测，但湖底也有许多鱼虾等水生动物的骨片，如果灵敏度太高，将无法进行工作。
湖底的淤泥极为松软，我一脚踏上去，会在灰黄色的泥土上印下一只深深的脚印，给完美细滑的湖底添上一个丑陋的印记，所以我一方面细心地向前探寻着，一边摆动着双腿，使身体可以悬浮在离地面不高的水中。
我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警惕，深怕在不经意间的光束照射下，眼前会倏然出现那个无瞳女孩诡异的脸孔，看到她正浮在不远处，冷冰冰地看着我！有时候就是身边快速的游过一条鱼，我也会警觉地抬头去看，这在无形中延缓了工作的进程。
湖底的淤泥中深陷着许多方方正正的石板，石面上长满了绿油油黏糊糊的水藻，这肯定不是天然的东西，大自然可以将一块顽石雕刻得鬼斧神工，但要想将许多石块削切的大小相当，规则平整却也并不容易。
我用小铁掀把一块石板从污泥里掘了出来，并用手揩去覆盖在上面的水藻，看到了它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块青石板，扁扁的只有十几公分厚，上面雕刻着古怪的文字。我虽然不认识这些像是蝌蚪的怪异字体，但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了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因为我曾经在其他地方不止一次的见到过相近的字体，一次是在盛殓蔡峰的骨灰坛上，一次是在那辆将我驮到这里来的骡车上，密密麻麻插着的纸幡上画的就是和这种字形几乎一模一样的“鬼符”，我甚至可以断定这些“鬼符”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神婆婆！
我不知道这些石板被沉入湖底到底是因为什么，也许它们在这里还没有成湖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有可能是坟墓的一个部分，这些字符也一定是为了那个生下来没有活过三天的小女孩画的，代表着一种对女孩英灵的祭奠，或者说神婆婆在女儿夭亡的同时，就已经启动了这个恶毒的诅咒，这些石板就是启动诅咒的一个部分。
要是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幽灵的骸骨应该就埋在石板所在的十几米范围之内。想到这里，我就更加不敢大意，几乎是一寸寸地搜寻过去的，生怕一些小小的遗漏可能就会使得这个“祸胎”漏网！
我紧张地在这一片水域搜寻了一遍，这个过程几乎用了我半个多小时的工夫，但是“萤火虫”淡淡的光芒还是稳稳地维持着橙黄色，连一丝转绿的迹象都没有。
我有点心焦起来，我敢肯定这些石板绝对不是偶然被沉到这里来的，如果它们不是为了死婴而设立的，包含着某种特殊的含义，那将它们沉入湖底的意图又是什么呢？
为了不漏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将这小小区域内所有的石板都从淤泥里起了出来，胡乱地堆到一边，这一方面是为了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搜索；另一方面，如果这是诅咒的一个组成部分，那这些石板一定是按照一种我无法破译的方位排布的，挪动它的位置也许就可以使诅咒失去效力。
我一边搬着，一边在心里默数着石板的数目。是的，一共是三十七块，正好是三十七块。如果说带有符咒的石板有可能是偶然被沉入湖底的话，那么，三十七块的数目就绝对不会是一个偶然，这使我更加相信了这就是诅咒的一个部分！
在搬动一块陷入较浅的石板时，我看到下面有一片软软的东西，我捻在手中仔细瞧了瞧。那是一块已经被水腐蚀掉的麻袋片，我轻轻一扯，麻袋片就化成数块碎片飘飘荡荡地从我身边落了下去。
可以推知，这些青石板是在这里成为小湖之后被沉下来的，也许，和它们一起被丢下来的还有一些五牲祭品。
在又搜索了一遍之后，我感到大为失望，这下面不会有人的骸骨。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我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月光透过水面放射出一种淡绿色的黯淡光亮，许多游鱼在我头顶上悠闲地游来游去，荡漾的波纹使得这层绿色光亮不时地幻化出奇异的光彩。如果一个人真能够像鱼一样在水里自由呼吸的话，这片美丽的水域倒确实是一处极好的栖身之所！
我本来想游上去看看白枫，以免她为我担忧，又怕再下来时找不到自己搜索过的痕迹，而且天也不早了，我很想尽快结束这场担惊受怕的工作。于是，我咬了咬牙，重新俯下身子，继续搜寻起来。反正我身上连着一根小指粗的绳子，另一端和白枫相连，只要她有什么动静，我马上就能知道。
当又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以后，我等待的结果终于发生了：仪器手柄上的那枚小小的黄灯突然一阵闪烁，转成了绿色，我心里一阵狂跳，我想我终于找到了幽灵藏身的地方了。
【四】
其实这个地方并不是很隐蔽，甚至我就是不借助仪器也可以找到。只不过我一下水就只关注仪器的变化，没有把精力用到寻找标志物上面来。在我的观念里，夭亡的婴儿是不会立碑的，这是中国古代丧葬的传统，但这次却是个例外。
在一团几乎两米粗的水草中间，一块被厚厚的绿藻遮盖的石碑隐约地凸显了出来。石碑只有一米高低，和四周的水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如果不是它的坚硬质地和水草柔软的形态不能合二为一，我也不可能看出这是一块石碑。
我伸手拂去上面的水藻，看到了一行模糊的字体：爱女馨儿之墓。落款是：和你一起去了的母亲曹蓉立。
从那冗长的落款中，我能够看出曹蓉（神婆婆）在爱女夭折之后真的是伤心欲绝，也许正如她自己所写的，昔日随和的一位慈母已经随着女儿一同死去了，现在活在世上的只是一个精神崩溃变态阴森的行尸走肉！
我想，如果这个婴儿真的在母亲处心积虑的诅咒中成了精怪，那么现在，是她该现身的时候了，或者会像经常在恐怖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坟墓中躺着的已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冰凉尸体，它会在我掘开坟墓的那一刻，突然蹦起来，伸出利如鹰爪的十指，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或者它现在已经不在坟墓里，就躲在墓碑后面的水草中冷冷地窥视着我，等一个可乘之机向我下手。
我知道这些只是我自己吓唬自己的想法，是因为我心里过于紧张的缘故，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向石碑后面绿乌乌的水草中瞄了一眼，好像它真的藏在里面一样。
我在自己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提醒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无论坟墓中是一个怎样的怪物，你都能而且必须将它降服！
我绕到墓碑后面开始挖掘起来。坟墓上的水草虽然很茂盛，但它们并不是依靠在土壤中吸收养分，所以根系只是钻入土中浅浅的几公分而已。我只用了三两铲，就将它清除干净了。
水中的浮力将我挥动铲子的力量也消去了大半，一使劲身子都会向上漂浮起来，不过松软的土质还是不需要我浪费多少力气就能轻轻松松地挖下去。
越往下挖，我的惊讶也就越甚，因为在我挖了一米多深以后，土质依然很松软，和上面的淤泥并没有多少分别。我开始意识到，这个小小的坟墓有些古怪。
一般人都知道，坟墓进水意味着尸骨会被水所淹没，无论是在风水学中还是在个人感情上，这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已经成了“精怪”的尸体，怎么可以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但是，我看到的情景确实说明，这个坟墓已经进水了，无论是渗透进去的还是灌进去的，这个女婴的尸骨恐怕已经漂浮在水里了——如果这里面还有尸骨的话。
在我轻易地挖到两米左右的时候，我的推测被证实了。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棺木，只有一米长短，腐朽的近乎辨不出那是木头还是水藻！我轻轻地用铲子在馆盖上捣了一下，随着四散漂浮的木屑和冒起的丝丝水泡，棺盖被戳开了一个大洞，混浊的水流向上面溢出来，慢慢洋溢开来。
我从背上掏出一个小小的网兜，准备着罩在棺口收拾浮出来的骸骨。然后我用铲子顺着棺盖的破洞使劲往上扯动，棺盖化作一片片的烂木向上漂浮了起来。我顺势就将网兜罩在了上面。
伴随着混浊的污水，几片小小的绿色骨头也浮了起来，如果将这些骨头团在一起，恐怕也只有两个拳头的体积。我望着那颗被网在网兜里的小小头盖骨好一会儿，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已经害死了二十六条人命的“幽灵”！
等混浊的污水洋溢干净，探照灯射进棺木中，朽烂的木头上果然有一个破洞。这应该就是水浸入的地方，或者幽灵也是从这里出来害人的！
整个过程过于顺利，顺利得令我难以置信。那个无瞳女孩并没有现身，不知道是我破坏了它的尸骨令它没有办法施法，还是这里的几块骨头对它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也许，它的灵魂已经可以脱离尸骨而独立存在，我这么费尽心神的挖掘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愚蠢举动。
但无论如何，我确实找到了女婴的遗骨，这也就证明了于婆的话是真实的，神婆婆和蔡峰的死亡脱不了干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到神婆婆所住的地方，让她为自己所做的恶毒行径付出代价！
当我兴高采烈的浮出水面的时候，却发现岸边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冒险下水，白枫不可能不管不顾地离开，我想她也许正蜷缩在哪一个土丘旁边取暖，于是我叫了几声，没有回音，四周一片死寂。我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白枫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想到这里，我使劲拽了一下绳子，那一端空空的，一点阻力都没有。
等我跑到了自己下水前白枫所在的地方，就看到绳子的另一端静静地躺在地上，我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笼罩在我的心头！
【五】
我怔怔地站在岸上，旁边石头上放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那是我的外套。可以想见，在我深入冰冷的湖底仔细搜寻的时候，白枫很用心地将它叠了起来，她甚至想到了夜露打湿衣服后穿起来会不舒服，所以选了块高出地面许多的石头放置。
我心头有点酸楚，是我执意要来这个凶险的地方，才造成了白枫的遇险，如果她遭遇什么不测的话……
我不敢想下去，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地让她平平安安地出现在我面前。
飞快地褪下身上沉重的潜水服，将它和网兜里的骨头一起塞进旅行包里，再飞快地穿好外套，我抬头辨明方向，向左奔去。
虽然我不知道白枫现在在哪里，但我可以判断的是这一定和神婆婆有关系，一定和那个幽灵有关系，我要马上赶过去将白枫夺过来。
神婆婆并不住在阎浮村里，而是在压龙山旁边的一个小山坡上居住。按蔡元的说法是，神婆当然不可能和凡人住在一起。但在我看来，她之所以选择离群索居的原因绝非为了显示自己是一个不同于凡人的灵媒，而是为了能更加方便地实施自己的邪恶计划！
根据蔡元白天说过的方位，我飞快地向前跋涉着，既无心欣赏山间夜景的美妙，更无暇顾及黑夜里是否正有野兽向我伺机发起攻击。
这一路用去了半个多小时，等我站在离神婆婆居住的草房不远的地方时，圣婴湖已经是远在二十多里之外了。
两间低矮的草房，一丝昏黄的灯光，除了这些，四周的一切全部被黑暗吞噬了。那丝从糊着白纸的小小窗户中透出的光亮，就像是从一条毒蛇眼睛里射出的寒光一样，恶毒而又冰冷，足以将擅自闯进去的人整个吞下去！
我吐出一口长气，掂了掂旅行包，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快速地向那丝光亮靠拢过去。
那只是孤零零的两间草房，连院墙都没有，我悄无声息地掩过去，一直到了光亮射出来的小窗下面才停住了身形，轻轻地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没有人居住。现在已经到了子夜两点钟，如果神婆婆没有点着灯睡觉的习惯，那么她很可能并不在里面。
我打算突然闯进去，要是她在里面，就给她来一个措手不及，不能给她丝毫施展邪恶法术的机会。我相信俞仙儿曾经在我面前使用过的类似法术，神婆婆一定也会。
正当我猫着腰想要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子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就这一下长长的叹息声，我知道神婆婆这时正好在屋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神婆婆苍老的声音才低低地传了出来：“馨儿，是你来了吗？哎，你知道妈妈是多想你啊！”
我心里微微一凛，瞥眼向手里的旅行包瞧过去。旅行包静静地待在地上，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婴儿的朽骨也带了某种灵气，一旦靠近，神婆婆就能感应到？或者幽灵已经跟着自己的遗骨来到了这里？
一想到这些，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快速地前后左右扫了一遍，黯淡的月色只能使我看清几米外的景物，远处除了斑驳恍惚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唉——”神婆婆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沉重的忧伤，继续说着，“馨儿，妈妈多希望你能够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啊！就算你永远都是那个只能躺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每天只会哭闹，只会听着妈妈的摇篮曲酣然入睡，妈妈也喜欢啊，但是……哎——”
她说到后来，又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三十年是一段很漫长的岁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以使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年变成一位有着亿万身价的富翁，可以使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变成一堆腐朽的白骨，可以使一片荒漠变成车水马龙的现代化大都市。但三十年的时间，对于一位失去了爱女的母亲来说，丝毫也没有意义。它带来的只能是无边的煎熬和思念。从这一点来说，神婆婆确实是一位值得同情的母亲，但这并不是她罪恶行径的借口。
“三十年了，馨儿，你离开妈妈三十年了！妈妈多希望你能够回到妈妈的身边来，妈妈知道你在那里很冷清，连个陪你玩的小朋友都没有，所以妈妈给你送去了那么多的小朋友，他们可以陪你一起捉迷藏，一起过家家，你高兴吗？”
神婆婆说话的声调越来越古怪，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可是我听着却越来越感到心惊。从她说话的语调中判断，此时的神婆婆已经到了神经错乱的边缘，她已经分不出现实和想象了。是的，如果单以年龄来看，她女儿夭折的时候，蔡峰还没有出生，但三十年后，留在她印象里的女儿永远是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但蔡峰却已经成了二十几岁的英俊小伙子，可是在神婆婆眼里，蔡峰只是一个比女儿小几岁的孩子！
而且这个杀人的理由是多么的荒唐，荒唐得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再听这个“疯子”说下去，恐怕连我都会被弄得神经错乱了。
于是我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冷冷地说：“你的目的恐怕要落空了，你女儿再也不能和那些小孩在一起了！”
坐在床上的神婆婆被我踹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阴郁起来，冷冷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也冷冰冰地看着她，道：“一个专门为幽灵掘墓的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幽灵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神婆婆阴郁的神色变了变，嘶哑着嗓子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会懂的！”我说着将旅行包丢了过去，手里已经握住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继续说，“你可以打开看看，马上就会明白了！”
神婆婆面对我手里可以立即要了她性命的手枪并没有露出多少害怕的意思，只是颤巍巍地弯下腰，“咝”的一声拉开了拉链。
在看到包里东西的那一刻，神婆婆身子凝住了，像是木雕一样呆呆地站着，因为她低着头，我无法看到她脸上的神色，但是我想，她的神色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继续冷冷地说：“你的邪恶法术已经没用了，曹蓉，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难道……”神婆婆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觉得我会害怕死亡吗？”她抬起了头，直直地盯视着我，双手正端端正正地托着那颗绿色的小小骷髅，像是在小心地托起自己的孩子。那颗小小的头骨稳稳地被她托在掌心，塞满绿藻的眼洞正好对着我，好像一个绿色小精灵，正瞪着一双碧绿的眼睛看着我。
我无言以对，一个失去了自己视为生命的爱女的老人，死亡对她来说，真的丝毫也起不了半点震慑作用！
但我不能不说话，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如果被她占了上风，我将变得极为被动，于是我又冷冷地道：“也许，死亡对你来说真的已经无所谓，但是，对你的女儿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有办法使她复活，我也有办法让她永不超生！”
神婆婆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眉头紧紧地凝到了一块，嘶哑着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同伴到哪里去了？你将她怎么样了？我要她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声音有些急切地说。
“我知道你是谁了！”神婆婆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冷笑，“你是蔡成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吧！”
在我们刚进入阎浮村的时候，蔡元刚见到我们时第一眼就能看出我和白枫是假冒的山货商人，我知道我们的装扮并不十分高明，明眼人一下就能看破。那么说这位神婆婆也能瞧出来，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你如果想知道她在哪里的话，小伙子，请马上收回你的枪，任何人都不会喜欢有人用枪指着她的！”神婆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将手里的骨头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拿起床脚的弯曲拐杖，颤巍巍地向外走。
我将枪放回兜里，问道：“你去哪儿？”
“一个隐藏着许多秘密的地方！”她嘶哑着嗓子答道。
【六】
出了草房，神婆婆转到屋后，沿着一条崎岖的小径向林子深处走去。
我闯进屋里去的时候本来已经想好了要给她一个措手不及先将她制住的打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见到她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变得有些犹豫，这种犹豫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我跟在她身后向山林深处行走的时候还没有下定决心。
看着她佝偻的身影在我前面颤颤巍巍地迈着步，我还在想那个念头：趁她这时毫无防备，我突然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逼她先将白枫的下落告诉我！但发了好几次狠，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心头不停地盘旋，丝毫也不能使我抬起粗壮的手臂，做出那个不太光明正大的动作。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我不是一个心肠坚硬冰冷的人，面对弱者，我会不由自主的心软——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主观判断，有时候看起来可怜柔弱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要强大！这是我性格的弱点，也是我只能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游荡者的原因。一个感性超过理性的人，永远都成就不了大事。这是我父亲从小就告诫过我的，但我却克服不了心里的这个障碍。
“小伙子，你急着要找的这个同伴是你的小情人吧？”神婆婆声音古怪地问。
我瓮声瓮气地回答：“这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唉！你既然这么在乎她的安危，又为什么带她到这里来？这里藏着很多危险，随时都可能让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回头，脚下也没有丝毫停顿，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我会从后面袭击她。
“大自然的危险相对于人心的险恶，又算不上危险了！”我语意双关地说。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你就这么确定这件事是哪一个人的邪恶手段吗？”
我轻蔑地笑了笑，略带讥讽地说：“没有一个凶手会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他们会说出很多为自己辩护的理由，但这个却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否认和证据比起来，我更相信证据！”
“嘿嘿，年轻人，有时候证据并不能说明什么！”神婆婆干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说。
“你的话是在告诉我，你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我冷冷地反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那个人？”神婆婆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月光下她的眼神更显得阴森可怖。
“那个人，哪个人？”我也停了下来，迎着她的目光问。
“嘿嘿嘿……”神婆婆又沙哑着声音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转过了身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动。
她的话有时候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也许是常年从事神秘职业的原因，她说出的话需要别人细细琢磨才能了解其中的真实含义，与其说这是在故弄玄虚，倒不如说这是一种职业习惯。但我不管这些，无论她是在故弄玄虚还是职业习惯，我只要我想得到的结果，于是我问道：“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这时，我们已经爬上了一个山岗，神婆婆伸出拐杖向前面指了指，道：“就是那里！”
她所指的地方是一个山谷，很小的山谷，除了嶙峋的怪石之外，就是茂盛的几乎遮盖了山谷存在迹象的花草树木。
与其说那是一个山谷倒不如说那是一个通向地下的深坑，月光映射下，除了茂密的树枝盘绕之外，下面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伸头看了看，满腹疑云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害怕了吗？”神婆婆冷冰冰的看着我问，“如果你害怕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不然，就和我一块下去！”
“这里面有什么？我的同伴被你抓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她在不在这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捉的幽灵，就在这下面！”
【七】
她说得没有错，这个小小的山谷确实有幽灵，而且还不止一个！
当我听到她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的疑惑和警觉已经提高到最大限度，因为我不相信一个凶手会将一个想将她抓住的人带到自己实施犯罪的现场，就好像一个人在用利刃杀了人以后，会把凶器藏到一个自己认为任何人都不会找到的地方一样——除非这个人已经疯了。我有理由相信神婆婆的精神是有问题的，但我不会相信她疯狂到主动交出作案“凶器”的地步，所以在我看来，她之所以将我带到这里的原因，是想在夜深人静的荒山中将我解决掉。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固执的想法，我变得更加谨慎，双腿牢牢地钉在她身后的地上，满脸敌意地看着她。
神婆婆并没有指望我会当先下到山谷里，因此她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只是用拐杖在一边的石头上“笃笃笃”地敲了几下。她敲击的声音很有节奏，先敲了三下，停了停，然后又敲了两下，又停了停，然后又敲了四下！她这样敲了三遍以后，山谷口的树枝突然晃了晃，伸出来一个梯子！
神婆婆艰难地弯曲了身子，缓缓地消失在轻轻晃动的枝叶中间，隐没到了黑暗里。
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能下去。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过于警惕而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话，那将是我一生的遗憾。
当我小心翼翼地滑下了竹梯，就见到了这些幽灵！
和我曾经在火车上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白衣无瞳，皮肤煞白，脖子上带着深红色的勒痕。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幽灵有大有小，好像是一个幽灵家族一样。
月光下见到这些可怕的身影，再看到她们煞白阴森的可怖面孔，我心里刹那间紧张到了极点！
我掏出了手枪，紧张地对着她们，只要发现有一个向我攻击的迹象，我就会让她尝尝现代火器的滋味。
但是这些幽灵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也没有惧怕我的神色，只是亲昵地围在神婆婆周围，好像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在欢迎自己祖母的到来！
神婆婆一边抚摸着这些幽灵的头发，一边看着我说：“小伙子，不要用枪指着孩子，你就不怕一紧张枪会走火吗？”
我瞪着她说：“你的这些幽灵孩子，难道还会害怕一支小小的手枪吗？”
“她们并不会害怕，因为她们不知道手枪是什么东西。可是，请你收起来，她们只是一群可怜的孩子！”如果说，神婆婆平时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可这次不同，她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怜爱，就跟我在窗下听到她和虚无的女儿说话时的语气一样。
我还在犹豫，不知道是该将手枪收起来，还是这么继续毫无警戒作用的举着。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异哥，你还是把枪收起来吧，她们不会害你的！”
我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那个自己一直惦记的人的身影。她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呆呆地看着这群幽灵，眼中也放射出和神婆婆一样的怜爱神色。她手里正提着一个还未完工的柳筐（就是用树枝编织的筐子，虽然并非全是用柳树的树枝编织成的，但都统称为柳筐），在她身后，是一个放射出幽幽灯光的洞口。
看到这里，我的脑袋真的有点运转失灵，一片空白。白枫没事，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是我却忘记了高兴，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搞得晕头转向。
神婆婆向一个稍大一点的“幽灵”说道：“小云，去请那位叔叔到家里去！”
我怔怔地看着她“轻飘飘”地到了我身边，手掌被一个冰凉的小手握住：“叔叔，请到家里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幽灵”的声音，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幽灵”。她的小手冰凉，硬邦邦的，她的声音奶声奶气中带着一丝沙哑，但我没有甩开她的手，不是我胆子够大，只是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身子就已经被她拉进了射出淡淡灯光的石洞里。

第十四章 第三十八块蓝水晶
【一】
石洞很简陋也很阴湿，处身其中有一种憋闷的感觉。洞很大，小小的一盏煤油灯并不能将所有的地方都照亮，黑暗的地方凸出来许多怪异的尖石，像是里面隐藏着许多狰狞怪兽一样。
在灯光可以照射的范围内，贴着一边洞壁的地上铺着一排长长的铺盖，铺盖很薄也很破旧，有的棉絮都露在了外面。然后就是满地的柳筐，大大小小的足有上百个之多，有的摞在了一起，有的却散放在地上。洞口堆着两垛高高耸立的树枝垛子。我明白了为什么适才那个小女孩握住我手的时候会有硬邦邦的感觉，那一定是编制柳筐时所磨出的茧子。
再有的东西就是碗筷和简单的近乎粗粝的饭菜，馒头是金黄或暗黑色的，那是玉米和高粱这些粗粮所有的本来颜色！
看到这些，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关于幽灵的判断有点站不住脚。幽灵需要睡眠吗？幽灵需要做工吗？幽灵需要吃饭吗？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我所听到过的幽灵传闻中，它永远是和死亡恐怖这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字眼连在一起的，没有人知道在幽灵聚集的地方，她们是否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为了生存而辛苦做工！
其中的一个女孩笑着说：“奶奶，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了你规定的数量，明天就能拿出去卖了！”
神婆婆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一脸的慈祥，这种神色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到过。她伸出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这个小女孩的脸，道：“你们真乖，等奶奶卖了钱，给你们买白面吃、买肉吃！”
围在她身边的小孩一起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也许在她们看来能够吃上白面馒头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了。
那个女孩仰着头问道：“奶奶，这位阿姨说，我们应该去读书，不应该藏在荒山里。奶奶，什么是书啊？”
白枫听到这个孩子稚气的问话，突然低下了头，用手擦了一下脸颊。
神婆婆叹了口气：“唉！你们是不应该待在这里，你们应该快快乐乐的在白天里出来玩，你们应该吃好多好多的零食，有好多好多的玩具，每天都有花衣裳穿，可是……哎，孩子们……这都是你们的命啊！”她说着说着两滴混浊的泪水流到脸上深深的皱纹中。
这些孩子纷纷伸出小手替她抹着泪珠，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孩稚气地安慰道：“奶奶，我们不喜欢读书，我们喜欢编筐，编好多好多的筐。刚才这位阿姨教了我们一首好听的歌，我们唱给你听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所有的小女孩都站了起来，稚气地拍着手，一起唱了一首儿歌。虽然她们的声音一点也不整齐，她们的嗓音稚气中带着一股沙哑，但是她们唱的却无疑是世界上最能打动人的歌声：〖妈妈的心是红红的太阳，
妈妈的心是蓝蓝的月亮，
妈妈的心比甜甜的酒醇，
妈妈的心像春天的花香。
妈妈的心是一首童谣，
妈妈的心是一盏家灯，
童谣轻轻唱，家灯远远亮，
啊，妈妈呀妈妈，你可知道，
你的心头藏着多少风雨多少沧桑。
妈妈的心是静静的港湾，
妈妈的心是深深的海洋，
妈妈的心比亮亮的泉清，
妈妈的心像美丽的春江。
妈妈的心是一首童谣，
妈妈的心是一盏家灯，
童谣永远唱，家灯永远亮，
啊，妈妈呀妈妈，你可知道，
你的心头流出多少深情多少希望
……〗
唱到这里，其中一个最年幼的女孩突然停了下来，满脸认真地问：“奶奶，什么是妈妈呀？”
我听着她这声稚气十足的疑问，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
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虽然这些女孩有着相同的特征：没有瞳孔（不，从她们行走的姿势来看，她们并不是盲人，那么这个没有瞳孔的说法是不对的）、脖子上有勒痕、皮肤煞白（我怀疑这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阳光造成的）、皮肤冰冷，这些看似幽灵才有的特征只是表象——诱人产生误解的表象，这些孩子只是生有异相的可爱孩子！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生着相同相貌特征的小女孩？她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了看神婆婆，示意她出去一下。神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吩咐道：“孩子们，现在该睡觉了，奶奶看你们谁睡得快？”
这好像是一个命令，又好像一个很有趣味的游戏，所有的小孩子都飞快地跑到那排床铺上，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
神婆婆声音和蔼地说：“让你们阿姨看着，谁先睁开眼睛就算输了，奶奶就不喜欢她了！”说到这里她拄着拐杖向门外走去。
【二】
我们离开石洞很长一段距离，神婆婆才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神色，声音也变得冰凉起来：“你已经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你可以带她走了！”
我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我对我的鲁莽向您道歉，请您原谅。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小孩子从哪里来的？您能告诉我吗？”
神婆婆冷冷地看着我说：“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向你说起这件事情，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
一个同样的问题又从她嘴里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个人”代表着什么？但是我想她是另有所指。于是我正色道：“其实您丝毫不用怀疑我的决心，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我葬身这里，在没有弄清楚整个事情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为什么？就算你是一个警察，好像也没有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拼命的义务！”神婆婆盯着我问。
“因为我的一个好朋友也被这股邪恶的力量害死了，我必须为他报仇！”
“一个很好的朋友？”神婆婆又问。
“是的，一个值得我拼命的朋友！”我抿着嘴说。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神婆婆问道。
于是我将自己自从蔡峰死亡以后所发现的疑点和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如果在没有见到这些无瞳女孩时，神婆婆是最大的嫌疑对象，那么现在，我对她的怀疑已经荡然无存，一个能够悉心照料和自己无亲无故的弱小生命的人，我不相信她会施展那么邪恶的诅咒去残害他人的生命。
神婆婆双手在胸前拄着拐杖，闭着眼睛将我的话听完，然后问：“你认为这是一个诅咒？”
“难道不是吗？”我说。
“是的，你发现的这些疑点确实指向了诅咒。但是，我却觉得这更像是命运的循环，一个因果报应！”
“那么因是什么呢！”我将这句曾经向算命先生问过的话又问了出来。
停了好一会儿，神婆婆才缓缓地道：“如果你确实是那个可以结束死亡的人，那么，你应该也是一个可以给这些可怜的孩子未来的人，你是不是那个人呢？”神婆婆又问道。
现在我知道不停地在她嘴里说出的那个人指的是什么，于是立即说：“就算我遭到了噩运，白枫也会照顾她们，这个请您放心！”
她点点头：“我很担心在我故去之后，这些幼小的生命都会被活活地饿死，或者被村里人像对待魔鬼一样杀掉。虽然我很想跟着我的馨儿一起去，但我却不能这么做。我老了，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想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村里人为什么要杀死她们？”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连我这个经常遭遇诡异事件的人都会紧张得向她们举起手枪，更别说迷信思想根深蒂固的普通人了！
“很简单，村里的人知道她们就是一群复活了的幽灵……你不觉得她们的长相很古怪吗？”神婆婆慢悠悠地说着。
“是的，她们长的是很……奇怪，但是这是为什么呢？”我本来想用恐怖这个词语，但是一想到这群孩子生活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这两个字还是咽了下去。
神婆婆叹了口气，道：“是的，村里的人说得对。我也知道她们确实是一群复活了的幽灵，她们本该化为一堆白骨的，像我的馨儿一样，但是她们却活了，已经具有了活生生的生命，怎么可以再将她们杀死呢？”
“他们这样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我问。
“有些依据你已经看到了，有一些你却并不知道！她们都是早产儿，每一个都是母亲怀孕之后一个月的时间生产下来的！”
“一个月？”我大吃一惊，这不只因为一个月的孕育不符合常理，更因为我好像想起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但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是什么，当我听到她下面的话时，就知道了自己心里的担忧是什么。
“是的，谁都知道，一个月对于还在母亲腹中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孩子甚至连成形都不可能，更别说具有生命了，但是，她们确确实实只在母亲腹中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胎儿的发育好像是被吹起来的。在她们的父亲死了一个月之后，她们就来到了人间！而且，还有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孩子有好几个是母亲死了一个月之后才出生的！”
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当一个正在妊娠的女人死亡之后，可能会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孩子还能存活，但是死亡一个月后，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继续妊娠！
“难道这些尸体没有下葬吗？”我问。
“是的，当然下葬，但是一个月以后，坟墓会自己破开来，没有腐烂的尸体，会在生下这个孩子的同时迅速烂掉！哎，我做神婆这几十年来，见过很多离奇的事情，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想不明白！也许，这些女人之所以死后不腐就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
我问出了一个自己应该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这些孩子是已经死去的那二十六个青年的孩子吧？”
神婆婆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在S市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是哪一道程序启动了诅咒。我们曾经推测过是受孕这个环节，但由于想到白小娟孕育的程度而否定了，那么现在看来，白枫的猜测是对的，正是这个环节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也正应了俞仙儿那句“在一起和在一起的概念是不一样的”。那么，白小娟怀着的也应该是这么一个恐怖的胎儿，我叹了口气，本来希望蔡峰的唯一骨血可以孕育成一个健康的小男孩，但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她不仅不会是一个小男孩，甚至于连一个健康的小女孩都不是！
“但是这里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十几个，其他的呢？”
“其他的！”神婆婆道，“我们这里是一个贫穷的山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年轻人当然都想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一番，死去的人可以将骨灰送回来安葬，但活着的人谁会回到这个地方？”
这也就解释了我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无瞳女孩的遭遇，可能她的父亲就是现在已经躺在圣婴湖畔的一具尸体。幸好，她母亲并未将她视为幽灵杀掉。
想到了圣婴湖，我又想到了那二十六个安葬在湖边的年轻人，于是问道：“那么这和圣婴湖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那就是这和你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临出口，我还是明智地收了回来。
【三】
神婆婆在听到圣婴湖三个字的时候，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圣婴湖是一个死亡之湖，那里就是死亡的开始，也许会是死亡的结束！”
这句话又有些莫测高深，至少在我听来，是不知道其中含义的，我沉吟着望着她，等着她将后面的话说完。
神婆婆收回了目光，转头看着我又问道：“你果然是那个人吗？”
这是她第三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当时我想这位整天和灵魂死亡打交道的老太婆不光有一些健忘，而且应该也被感染了神秘气息，跟她说话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她总是会在一件事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跳跃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但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这不是她的原因，而是我的原因，我并没有真正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才会被这些话弄得头晕，其实她并没有离题，只是换了一种说话的方式而已。
我微微苦笑一声，郑重地点点头。
“嗯！”神婆婆笑道，“我是应该把宝押到一个人身上。我年轻时打牌手气一直不好，但愿随着年龄的增长，运气也会转过来！小伙子，你之所以一直认定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的原因，恐怕也是源于这个圣婴湖吧？”
“是的！”我坦诚的点头承认，“当有人告诉我湖底下埋葬的是您的女儿时，我想也只有你有这种能力可以做到这件事！”
“嗯！”神婆婆又缓缓地点了点头，道，“而且，这个湖的名称也是我取的！你想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不等我回答，她又续道：“你肯定想知道，我自然也会告诉你。是的，我的馨儿就是我亲手将她埋葬到那里的，那时，那里还是一块绝好的风水宝地，直接压龙山的地脉，我想也许我的女儿可以借着高山的灵气转世投胎，来生做一个大富大贵的人！”
“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嘲似的苦笑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我安葬了馨儿的第二年，那里突然聚了很多的水，我忘了那是夏天还是冬天，只记得那里突然间多了很多水，好像那里本来就隐藏着一个泉眼一样，一夜之间，我的馨儿就永远被压在了湖底下，每日每夜都要遭受冷水的浸泡，好几年我都梦见我的馨儿浑身水淋淋地站在我床前，一直在喊：‘妈妈，我冷，我冷！’哎，我可怜的馨儿啊！”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正是因为她总想着自己的女儿就泡在冰冷的湖水里，所以才会做这么一个可怕的梦，这和她的职业没有关系。
“我多想将她从那个地方救出来，一直想了三十年。小伙子，对于你掘她坟墓这件事，我不怪你，相反我还应该感激你才对，是你让我这个马上就要进入坟墓的老太婆如愿以偿，我可以和我的馨儿埋在一起了，那样，我就可以每天照顾她，给她唱摇篮曲哄她入睡，我想了三十年了……”
看着神婆婆凹陷的眼圈里又有点湿润，我于是轻声打断她的话：“其实湖并不深，一个稍懂水性的人，都可以下到湖底，这件事原本不用三十年那么长的时间的！”
“是的，湖水并不深，可是，谁敢下去呢？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冒失的愣头小伙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会下到水里。”
其实我并非毫不知情，我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情况和我当时以为的是不是一样，但就我认为的情况来说，一个具有了遥杀人命的幽灵远比任何东西都更为可怖。但我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问：“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别的事情？”
“是的，后来……后来，村子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小伙子，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我上面已经说过，神婆婆说话是跳来跳去的，所以对她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没感到如何的奇怪，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我有一个姐姐，我父母就我们姐弟两个！”
“哦，你姐姐长得可爱吗？”
我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姐姐永远都是那个疼爱弟弟的好姐姐，在我那时幼小的心灵里根本就没有可爱或者不可爱这两个字眼，恐怕这个问题也只有我的父母能够回答了。而如果现在有人问起我的姐姐，大约会用漂亮或者不漂亮来形容，而不会用到可爱这个形容孩童的字眼。也许，在神婆婆的眼里，判断一个女孩子好不好的标准永远都是三十年前的标准，永远都停留在襁褓中女儿的身上。
“是的，我姐姐小时候是很可爱，因为我父母都很喜欢她！”我微笑着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
“那么，你爹娘是喜欢你多一点，还是喜欢你姐姐多一点？”神婆婆饶有兴致地继续问着。
我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道：“在我的记忆里，好像父母对我们姐弟俩都一样，我有的玩具她也一样有，我们每年得到的压岁钱都是一样多。我们都读了书，上了大学，直到我们可以自己在社会上独立！”
“那你姐姐真幸福，你父母真是了不起的好人！”神婆婆摇着头称赞道。
我没想到她会用“了不起”这三个字来形容，因为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匠，要靠一年到头不停劳作来维持我们不算太大的家庭开销，而我母亲更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乡下妇女，除了省吃俭用的节省之外，就是一心一意地将自己的所有感情倾注到我们这两个不算听话的孩子身上！是的，在我心里父亲和母亲是伟大的，但在社会上，他们极为平凡，平凡到出了我们不大的村庄，就没有人认识他们，了不起这三个字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外人口里说出来。
但我能感觉到，神婆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绝非有意恭维他们，而且以她说话做事的方式来判断，她也不会刻意地去恭维别人，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理由去这么做。
神婆婆续道：“小伙子，你成家了吗？”
这句话就更加莫名其妙了，我甚至都没有耐心回答下去。在我急于想知道这一连串死亡事件背后原因的时候，突然听她没完没了地打听这些毫不相干的琐事，这很令我不快，于是我略带冷漠地回答：“没有！”
“是的，我老糊涂了，你是还没有，要不然你也不会对里面的那个小姑娘这么关心！”她看着我道。
我不耐烦地说：“咱们还是不要再说这些小事了，我现在最想知道后来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婆婆好像并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问道：“你以后想生一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但又无计可施。面对这么一位古里古怪的老婆婆，我不可能对她叫嚷，阻止她再问下去，也不可能上去狠狠地给她一拳，逼她快将我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我只好无奈地苦笑道：“这不重要，男孩也好，女孩也好，父母都不可能陪他们一辈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幸福，这就够了！”
“你不想着男孩可以传递香火，女孩只能送给别人吗？”神婆婆面带诧异地问。
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感觉神婆婆是在说着一件毫不相干的琐事，我甚至突然有心里一亮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经接近答案了，于是我收敛了不耐烦的神色，郑重地问道：“圣婴湖就是这么来的吗？”
神婆婆凄然地点点头，双目无神，好像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地道：“所有的孩子都被溺死了，湖面上漂着白乎乎的婴儿尸体，多么可爱的孩子，就漂在冰冷的湖水里，她们本应该在温暖的襁褓里，但却漂在冰冷的湖水里，老鹰飞下来啄食她们泡的发白的尸体，好像在吃一顿丰盛的大餐……”
我眼前恍惚间出现了她所描述的凄惨情形。无数的婴儿仰面朝天地漂浮在水中，煞白肿胀的脸上还露着甜甜的微笑，一只饥饿的秃鹫叫嚣着俯冲下来，一嘴就将婴儿的眼珠啄了下来，婴儿睁得大大的眼睛立即变成了一个黑黑的深洞……
我摇了摇头，想从脑子里的这幅恐怖画面中摆脱出来，心头涌起一阵恶心，声音低沉地问：“这是为什么？谁这么狠心？”
“小伙子，这里是个贫穷的地方……”
我打断她的话，大声道：“难道贫穷就要杀死孩子吗？”
“是的！”神婆婆幽幽地说，“贫穷不应该杀死女孩，但却要保留男孩！”
中国自古以来就重男轻女，这是流传了好几千年的毒瘤，虽然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信息社会，但这颗毒瘤却好像生长在中国人的骨子里，永远无法拔除。
这是中国人的悲哀，流传了几千年的悲哀，这也是造成如今这个悲剧的导火索。
我沉默了，以使自己汹涌澎湃的内心潮水稍稍抑制，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我说话的声音还是显得异常低沉：“那么后来呢？”
“孩子是冤枉的，她们本来并不该死，应该快快乐乐地生长，但是，她们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判了死刑。我知道，越小的孩子越是通灵，因为她们还算不上是个生人，身上还带着许多前世轮回所带来的鬼气，所以这样的孩子要是怀有冤屈死去的话，就会作怪……”
孩子通灵的说法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说小孩子半夜里无缘无故地哭闹，就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可以看到许多成人看不到的不干净东西。虽然没有人可以证明这种说法有几分可信，但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这种说法。我不是灵媒，更不是科学家，只是一个胆子比平常人大一点的普通人，对于这种说法，只能存疑。我既不能证明这是子虚乌有的封建思想，也不能拿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证明这是事实。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听神婆婆这样说，没有插嘴。
“所以，后来我就只好请人在青石板上刻了消解怨气，超度亡灵的咒语，将这些可怜的婴儿用麻袋装好，沉入了湖底！”
我本来对那些刻着古怪字符的青石板很怀疑，原以为她是为自己的夭折女儿刻的，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我想她之所以会选择圣婴湖作为这些孩子的墓葬地的原因，恐怕是我曾经听到的，为了给自己的女儿送几个玩伴，让她可怜的魂灵不再孤独。
“从那时起，湖里突然多了许多红鲤鱼，以前那里是根本没有鲤鱼的，我知道，那是孩子们的灵魂所化！”
我怀疑她的说法，但我还是没有提出异议。对于一个相信鬼神确实存在的老人，我的说辞丝毫也不会改变什么，我顺着她的话说：“为了能够让她们得到安息，所以就产生了圣婴湖的说法！”
“这不是圣婴湖的来历，而是确实有人在湖边见到过许多小女孩，她们在湖面上飘忽不定，这不是一个人看到的。我想，这应该是孩子的灵魂没有得到安息的缘故，于是我才会让大家竖起了石碑，逢年过节去湖边祭拜，求得她们的原谅！”神婆婆幽幽地说。
“谁曾经见到过？”我问道。
“一个叫阎明，不过他已经死了，死在阎浮村的村碑下，另一个人你认识，他叫蔡元！”
【四】
这个答案令我有点吃惊，没想到蔡峰的父亲就曾经亲眼见到过幽灵现身的恐怖场景，也许这一次经历使他明白了一些事情，才会警告蔡峰不要接近女人。
但显然他并没有告诉蔡峰原因，如果不是俞仙儿的出现，蔡峰可能到死都不会晓得自己的死亡竟然是早已经注定了的命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
神婆婆道：“十几年前，也就是那二十六个人中的第一个死后的第四年！”
“那么，他的孩子呢？要是算起来，这个孩子应该也有十几岁了吧！”
神婆婆道：“是的，这个孩子应该已经十几岁了。但是谁都没有见过，因为他是第一个，和他一起死的还有他的妻子，刚才我不是说有的小孩是在尸体里爬出来的吗？我想她是第一个。因为一个月后，坟墓破开了，但却没有孩子，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山上的野兽下山寻食刨开了坟墓，可是当第二件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后，大家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这个小女孩去了哪里呢？难道她一出生就被山上的野兽吃掉了？恐怕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后来，大家就知道了这些出生的孩子都是本来已经死了很久的人，所以，大家不会允许她们活在世上！”
如果不是神婆婆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蔡峰死亡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许多秘密。我怔怔地问：“您认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说这一连串的死亡吗？”神婆婆叹口气道，“我早说过了，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是在惩罚人们的罪恶，是在翻转轮回，将本来不该出生的生命重新收回去，将本来应该活着的生命重新送到人间！”
“难道这不会是一个懂得邪恶法术的人做出的事情吗？”我看着她问道。其实，现在我对自己一直深信的诅咒这个说法已经产生了怀疑。试想，谁能够将这些事情安排得如此诡异离奇，合情合理？就算有人能够施展这样的法术，恐怕也不会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是的，可能这就是老天的惩戒，只有他能够做到这样离奇得近乎匪夷所思，警示得如此发人深省的事情。
神婆婆苦笑着说：“你认为谁会有这样的力量？如果不是一个窥破天机而又法力高强的神圣，谁能做到这一点？也许，那些溺死在圣婴湖里的孩子真的已经形成了一种超越自然的力量，可以改变轮回！”
听她提到圣婴湖，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道：“那些溺死的孩子都沉到了湖底？”
“是的，全部沉入了湖底！”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可是，我在湖底没有见到她们的遗骨？”
“也许这些遗骨都陷到了湖底的淤泥里，这些孩子死的时候都是刚刚坠地，骨头既柔软又小巧，经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能找得到！”神婆婆摇着头叹息道。
我摇了摇头，对她的推测很不以为然，我能够找到麻袋的残片，却为什么找不到里面的遗骨？难道遗骨比容易朽烂的麻袋还要容易消解？而且就算这些骸骨陷入了淤泥里，但我当时正拿着可以探测出深入地下五米的人体骸骨的搜寻器，连本来就埋在地下的欣儿的骸骨都能够探测到，这些被沉下水底的女婴竟会比她的骸骨还要深入地下？这不可能，无论是以什么方式进行解释，都解释不通。
“也许！”神婆婆又继续续道，“这些婴儿的尸骨已经化作了红鲤！”
这是她的想法，但我不相信这会是真实的。
【五】
我们离开峡谷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多，神婆婆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而是留在那里陪伴这些可怜的孩子。
虽然折腾了一晚上，我却一点困意也没有，我和白枫并肩向山下走着，她一声不响，我也心事重重。
应该说今天晚上的发现是突破性的，不但打消了我对神婆婆的怀疑，也知道了阎浮村隐藏着的秘密，更明白了蔡峰死亡背后的原因。如果真的如神婆婆所言，这是老天爷的一个惩戒的话，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是，我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反而越来越诡异难测！
我不相信上天会故意安排这么一场延续了三十年的悲剧，我更加不相信老天爷会扮演这么一个冰冷无情的邪恶角色。
可是，最有可能的凶手已经被排除了嫌疑，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底会是谁呢？深处是非之地的阎浮村村民都有嫌疑，但又都不大可能。
“真是伤脑筋！”我嘘了一口气嘟囔道。
白枫也轻轻地重复了一句：“是的，这件事真的很伤脑筋！”
“问题不是这是否是一个诅咒，问题是谁还有这个能力实施诅咒！”我又说。
白枫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苦笑道：“你说的原来和我不是一件事情！”
我疑惑地问：“哦，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这群孩子以后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让她们躲在这里自生自灭？你说，这有多伤脑筋！”白枫说着又摇了摇头。
我哑然一笑，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道：“其实这些孩子虽然处境凄惨，但也不是全无办法，咱们可以说服福利院收养他们，大不了提供点经费就是了！”
白枫白了我一眼：“你说得轻巧，就她们长得这种样子，哪家福利院敢接收？”
我笑道：“其实她们不是没有瞳仁，而是瞳仁长成了白色的难以分辨而已。现代医学都可以将男人女人颠倒过来，要想改变一个人的瞳仁颜色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脖子上的红色勒痕，那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白枫听到我这样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抓着我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对啊，你看我光想着怎么安排她们了，怎么忘了改变她们的相貌了，还是你聪明！”
我笑了笑，道：“不是我聪明，是你看问题的方式太一根筋了，要学会反向思维，现在不是流行这么一句话吗，叫做既然不能改变环境，那就改变自己！”
白枫又白了我一眼，小嘴翘了翘，略带戏谑地说：“是呀，人家都是一根筋，哪有你花花肠子多！”
说到这群孩子的相貌，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问：“白枫，你说她们为什么会长这么一副古怪的相貌？”
白枫耸耸肩，仍然心有余悸：“神婆婆不是说她们都是复活的幽灵吗？我想也只有这种说法可以解释了，我还真没有听说过世界上有哪个人种会生出白色的瞳仁来！”
“是！”我声音有点急促地说，“就算她的话是对的，这些孩子都是复活的幽灵，那么，她们脖子上的那道勒痕是怎么回事？在她们的上一世，不是被吊死的，而是被溺死的！被溺死的人怎么会有绳索的勒痕？”
白枫的声音也有点疑惑，缓缓地说：“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尸体在湖里被水草勒住了脖子，要是一个有这种可能的话，还能说得过去，怎么会都有呢？”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被沉入湖里的尸体无缘无故地踪影全无，每个复生了的孩子脖子上都出现勒痕，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我说：“你现在困不困？”
白枫看着我道：“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如果你不困的话，咱们再上一次压龙山！”
【六】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和白枫已经站在了压龙山顶。从山上望下去，山谷中都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阎浮村宛如隐藏在仙境中的世外桃源一样。
我肩上扛着两柄上山前从阎浮村不知道谁家顺回的铁锹。虽然这事有点盗窃的嫌疑，传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但我向来做事不太顾忌别人怎么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是了。
当我们又围在那块古怪的石头前面的时候，白枫看着我问：“你该不会是想将这块石头挖出来吧？”
我笑了笑，道：“上次来的时候，也没有在周围看看。我想如果这道勒痕也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话，有可能那些被沉入湖底的尸体还在，正是有人对她们实施了某种手段，才会留下这种深深的印记！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我又猜错了！”
白枫也颓然地坐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说：“是啊，你看这里全是石头，不会有人将尸体埋到这里的，就算是想埋，也挖不动啊！”
我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被这件事弄得有点疑神疑鬼的，脑子里净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越是奇怪就越觉得可能性大。哎，等这件事办完以后，我真得好好歇歇了！”
“那你想怎么歇歇？是去旅游啊，还是躲在家里蒙头睡觉！”
我将目光落在面前那块暗灰色的奇异石头上：“先好好睡一觉，最好能睡个三天三夜，然后到一个自己一直梦想的地方去散散心！”
“梦想的地方，什么地方？”白枫饶有兴致地问。
“T国，我对那里的人很感兴趣！”我轻松地说笑起来。
“嘘！”白枫瞪了我一眼，嘲笑道，“怪人就是有怪嗜好，那种不男不女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心理也有点变态了！你为什么不去日本，那里不更好看！”
“我只是在开个玩笑，我是想乘船去环游世界，至少要到大海深处不见陆地的地方体味一下世界的多姿多彩和大海的无边无际……也算是寻根吧！”我一本正经地说。
“去海上寻什么根啊？你的根在海里啊？”白枫阴阳怪气地问。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种关于人类起源于大海的观点吗？或许，现在在大海的深处还有一种更加先进的文明也在和我们一起并行发展。我一直觉得所谓的UFO来自于外太空的说法并不一定正确，也许，那是生活在海底的一群智慧生物的杰作！”
白枫看着我笑道：“还真有你的，你为什么不去写科幻小说啊？也许，你写小说会比做这种冒险的职业更有前途！说不定还真能成为世界级的科幻小说家！”
我笑了笑，调侃道：“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建议。不过，我要是去写了科幻小说，维护世界和平不就没人做了吗？所以，权衡利弊，我还是继续做我的这个职业的好，作家嘛，偶尔客串一下，过过‘票友’的瘾就行了！”
白枫被我的话逗乐了，呵呵地笑起来，看着她的美丽笑容，我顿时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也轻了许多。
轻松过后，我又开始拧着眉头看面前的石头。暗灰色的石块在清晨的雾气中蒙上了一层重重的白色，好像对着镜子哈气时镜面那雾蒙蒙的样子！
我暗想：这三十七块奇异的石块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在这件诡异的事件中它到底担当着一种什么角色？难道真的如白枫所说，这是一块和巫师的水晶球一样的魔法道具？三十七，三十七，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剩下的那十一个人陆续死亡而束手无策？
这时，白枫突然叫道：“异哥，好像不对！”
我被她这声惊叫吓了一跳，看着她问：“有什么不对？”
“这块石头不对，不，是这块石头的数目不对。我刚才又数了一遍，好像不是三十七块，而是三十八块！”
我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问：“你不会数错吧？”
白枫这时也站了起来，俯在那块石头上伸着手指一块一块地点着。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惊诧地道：“千真万确，这里确实多了一块！”
本来我想问你是不是那天晚上数错了，在夜晚总不如白天看得清楚。但我意识到这绝对不会，一方面白枫是一个从警多年的女警察，警察办案本来就要求一丝不苟，尤其是对很重要的证据，这种错误是不大可能犯的。而且，她是个女性，女人天生就比男人细心，据我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来看，白枫远比其他女人更加细心。另一方面，三十七这个数目正好和那三十七个被溺死的女婴数目相同，这有湖底的青石板作为呼应，而且这个数目后来我也从神婆婆那里得到证实，那么这多出来的一块是指向了谁呢？
很显然，这一块是后来加上去的，而且就是在我们上次来和这次来中间这短短的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被加上去的，那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
想到了这里，我突然想到了昨天和算命先生的那番对话，还有他说过的那句最明显不过的警告言语。
“……答案和危险已经绑在了一起，如果你非要知道答案的话，那么，在你知道答案的同时，你的生命也将结束。如果你不再追究下去，在三天之内离开这里的话，你就会飞黄腾达，名声显赫！”
三天，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三天这个期限？如果说俞仙儿因为想要改变蔡峰的死亡命运得到了反噬，那么，我这个想要揭开谜底的闯入者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三天，这是不是预示着我只有三天的期限？如果我三天之内没有撤出阎浮村就要遭受噩运，这是否意味着诅咒者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三天的时限，不，准确地说，是两天，我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如果我在后天午夜十二点之前还不能揪出凶手的话，自己也要遭到诅咒的噩运！
也许我的脸色已经起了变化，白枫看着我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我怔怔地说：“我知道第三十八块石头指向的是谁！”我顿了顿，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续道，“那是对我的诅咒！”
白枫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声音惶急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可不要乱说！”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乱说，我不仅知道了它的指向，我还知道了它是通过什么特征指向被诅咒者的！”
白枫看着我，嘴唇有点颤抖地问：“生辰八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枫抓住了我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可是，就算离开了……”说到这里她住了口，紧张地攥着我的手丝毫也不肯松开。
我略带安慰地向她笑了笑，道：“白枫，你放心，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不用害怕！”
“你开什么玩笑？”白枫大叫起来，“两天，你就一定敢保证在两天的时间里，你能把它抓住吗？要是抓不住怎么办？这不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她的表现令我很感动，无论她是不是爱上了我，至少她会为我的生命感到担忧，这说明我在她心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伸出手臂，绕过她的脊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白枫，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会和你一起将这个人抓住，和你一起平安地回家！”
白枫望着我的脸道：“你有把握那是一个人，你有把握抓到他？”
我又重重的点点头，道：“如果这个凶手不是一个人的话，对我的诅咒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给我三天的期限，因为，我只将生辰八字告诉过一个人！”
“谁？”
“一个已经死去的算命先生！”

第十五章 悬尸
【一】
要想再见到这个算命先生，我们必须赶到木元县，因为在算命先生死去的当天下午，县公安局就已经将他的尸体运走了，毕竟他是一个外来人，不可能草草地埋掉了事。
白枫的意见是马上赶回木元县，对这个算命先生的尸体作进一步的检查。但我觉得意义不大，一个尸体不可能会张嘴说话，我们就算对他进行解剖，恐怕也得不到的什么结果，多半和蔡峰的验尸结果大同小异，离奇猝死，无法解释！所以我费了半天劲终于说服了白枫，先将这件事放下了，和我一起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白枫显然有点六神无主，只能呆呆地问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她重新回到神婆婆的屋子里，将潜水服拿回来。
可能神婆婆在山洞里还没有回家，我们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于是我只好又做了一次翻墙入室的好汉，将旅行包取了回来。
等我们第三次站在圣婴湖边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幸好这里远离阎浮村，周围没有什么人，要不然想在大白天堂而皇之地下到水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对白枫说：“你别站在岸上守着，省得别人注意，离开远一点等我就行！”
“你想找什么？”白枫凝眉问道。
我跟她解释说：“这件事显然是人为的原因，所以关于幽灵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既然站不住脚，那么，白小娟看到的幽灵就只是一个投影，我推测是山顶的石头在蔡峰和投影之间搭起了一个通道，而这个通道就是他的生辰八字。要是投影就必须有一个实物作为……模板！”
白枫还是没有听明白，问道：“什么通道？”
我想了想说：“就好像时空隧道一样。理论上说如果真的存在着时空隧道的话，人类可以自由地穿梭到任意你想去的时间地点。在灵界一直有这么一种观点，在我们生活的二维空间之外，还有一个三维空间，人死了之后，灵魂就进入了三维空间，在某种巧合下，不同的空间会产生偶然重合，这也就是经常有人称看到了鬼魂的原因。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说法。”
“你怀疑这个凶手已经具备了打通时空隧道的能力？”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道，“从整个事件来看，这个凶手已经掌握了一些远远超过我们认知范畴的能力，但是无论他的能力多强，只要是投影就必须有一个实体作为模板，不可能凭空硬造出来，就好像海市蜃楼，无论多么绚丽奇异，都只不过是实物的投影而已！”
白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问：“你是怀疑那个模板就藏在湖里面？”
我挠了挠头说：“我不是怀疑模板就在这里，我是怀疑蔡元曾经见过的湖面上的幽灵女孩也只是一个投影，就像海市蜃楼。但是，你看看这里，四周全是大山，仅有的一点水泊就是这个圣婴湖，不可能具有形成海市蜃楼的客观条件。可能这湖里也存在着一条时空隧道，或者有某个东西可以打通时空隧道，我找的就是这个！”
白枫微微蹙起了秀眉：“那么，找到它以后呢？”
我苦笑了一下，道：“或者我们通过时空隧道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将凶手抓住，或者这个东西可以给我们进一步探索提供某些帮助，或者毫无用处，我现在也不敢确定，只能先找到它再说！”
“如果也是通过生辰八字连接的呢？是蔡元的生辰八字打通了这个隧道。”白枫问。
“那就当我洗了一个凉水澡吧！”我嘿嘿地笑起来。将面罩戴到头上，跳进湖里。
【二】
虽然我的推论听起来有一定的道理，时空隧道的存在是有可能的，但当我下到水里的时候，又突然觉得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恐怕只有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孩童才会有这样无拘无束的想象。
水底的情景和我昨晚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除了眼睛看出去的视野亮了许多之外。三十七块刻有符咒的青石板杂乱地堆成两排，在水底突兀地耸立着，湖底淤泥里还留着被我丑陋的脚印践踏过的痕迹，不远处是我掘出的深深坟坑，好像一只史前怪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大嘴。那个小女孩的小巧棺木漂浮在坟坑上面一米多的地方，缓缓地旋转着。
我游目四顾，借助太阳光透过来的奇异光亮，可以一眼将整个小湖底看到头。但除了绿乎乎的水草和那三十七块石板之外，并没有什么足以叫我感到好奇的东西！
但我还是开始了自己可能毫无结果的搜寻。
虽然我知道自己找寻的是什么东西，可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件具有什么特征的东西，我只能漫无目的地搜寻，不能放过一丁点使我感到好奇的线索，甚至连湖底淤泥中某个水底生物爬过时留下来的奇异纹路也不敢放过，要怔怔地看上好一会儿。
这次搜寻虽然比昨晚有了稍好的外部条件——眼睛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景物，可这次远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上一次我还知道自己找寻的是什么，但这一次却完全不知道。
这其中我加倍搜寻的地方是纠结杂乱的水草，我认为这里面隐藏秘密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它无限纠结，杂乱无章，你从旁边根本就不可能一眼看穿它。所以，每每碰到这样的水草，我都会不厌其烦地将它翻转过来，甚至直接钻进去一探究竟，许多休憩在水草中的红色鲤鱼会被我的粗暴闯入吓得迅速摇摆身子，像一支怒矢一般无声无息地从我眼前消失掉。
整个搜寻过程显得枯燥而漫长，我甚至都怀疑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头。越到后来，我心里的厌烦情绪越强烈，本来我对那些隐藏在水草中的生物还是很友好的，但到了后来，我却逐渐产生一种一把将它抓在手里，狠狠捏死的冲动。但水中是它们的天下，我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又无力，它们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我的双手就要碰到它们身体的一刹那，它只需轻轻地一摆尾巴，就会在我堵的看似一条死路的面前轻而易举地逃脱掉，围着我轻蔑地跳舞！
又花费了我近乎一个世纪的漫长搜寻之后，我还是颓然地罢手了。没有，这方圆一百多米的湖底里的每一寸地面，我都没有发现一丝的怪异之处。
我暗暗苦笑地自我安慰着：其实这个结果才是最正常的结果，如果我真的找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奇异隧道，那才是不正常的。虽然这可能使我有机会一夜成名——成为世界上发现时空隧道的第一人！但这种奇遇恐怕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能碰到了。况且，这条时空隧道只是我推断出的东西，是我基于一种近乎疯狂的随意想象得出的结果，也就是说，想象只能是想象而已，这只说明我富于想象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一路往回游着，一路自己安慰着自己。就在我游到湖底另一边打算游上去的时候，突然被不远处一点蓝色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
刚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当我凝神去看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条浑身散发着幽蓝色光彩的小鱼！它正悬浮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蓝色的小鱼，蓝色的石头！
我在脑子里迅速将这两样东西联系了起来，这个想法使我莫名其妙地感到兴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它缓缓地游了过去。
那是一条奇异的小鱼，现在就在离我只有一米远的地方。它通体呈蓝色，是那种透明得使人的目光几乎可以从它身体上穿过去的蓝色，尤其是那一对湛蓝的眼睛，使它看上去更加的让人心动不已。它只有五六公分长短，整个身体都呈现通透的蓝色，就连肚子也是蓝色的，而且更为奇特的是它身上没有鳞片，浑身上下绽放着一圈淡淡的蓝光！
在现在所处的位置看的话，我判断它绝对不是一个生物，更像是一只用高贵的蓝色玉石精心雕琢的饰物，因为不光它身上光溜溜的，而且嘴巴是紧紧闭着的，连一丁点的呼吸迹象都没有！可是，玉石怎么可以漂浮在水里？难道这种石头的质量比水还要轻？比水轻的石头不是没有，在地球上有很多种，但如果比水轻的话，它应该漂浮到水面上去，而不是悬浮在水中！
但更加奇异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就在我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将它抓住的时候，在我的手碰到它的那一瞬间，“石鱼”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突然掉头游开了。这使我更加吃惊，因为在它游动的时候，身子没有丝毫的动作，一丁点都没有。
它游到我前面又转过了头睁着湛蓝的眼睛看着我。当我再次靠近的时候，它又转身逃开了。
它是有思维的，虽然它长得酷似玉石，但它确实是一种活物，也许是一种特异的鱼类。我心里暗想。
这是我在这片水域里见到的唯一一个令我疑惑不解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它捉住。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在这片小小的水域里，这种异种鱼类并不多，这是我寻遍了水底的每一个角落见到的唯一一条——当然，可能还有几条，只不过它们在有意躲避我，不想让我看到，但即便是这样，数量也不会太多，不然不会隐藏得这么彻底。
我一边慢慢地向它靠近，一边思索着抓获的办法。
上去叫白枫来帮忙肯定不行，可能就在我离开的这一会儿工夫，它早已经游到了我不可能再找到的地方，但这样强抓也不是办法，它的警觉性和水性绝非我能相比的。
就在我这样一步紧似一步的逼近之下，我和它已经靠近到水中漂浮的那个小棺材面前，到了这里，办法突然冒了出来。
我于是凝住不动，屏住了呼吸，将背上不大的氧气瓶抓在了手中。又将身上的潜水服脱了下来。
小鱼怔怔地看着我，好像并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我又逼近了一些，使它距离小棺材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然后我缓缓地将氧气瓶的口对准了它，猛然扭开了盖子。
“嗤”——氧气瓶里的氧气在压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前喷出，使我面前本来平静的水流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推力，水流带动了小鱼，使它不由自主地向后旋转着退去。同时，那个小小的棺木也受到水流的冲力影响，向后退着。
这个结果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在拧开氧气瓶的那一刻，我拼命地划着水，向棺材后面游去。
还好，我的游泳技术也不算是太糟，在小棺木向后退了尺许的距离后，我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它，向前拉了拉。
如果是一般的鱼类，可能会很轻易地从一边溜掉，但是正因为这条小鱼的身子僵硬，所以在它毫无防备的情形下，身子打了几个旋，被我一下罩进了棺木里，我赶紧用潜水服堵上了口，又将棺木围了一圈，忙向上游去。
我浮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招呼在岸上不停徘徊着的白枫：“我找到了，找到了！”
白枫脸现喜色地看着我，双脚已经站到了水里。
我游到她身边，两人一起将沉重的小棺材拖到岸上，白枫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看着生满绿藻的棺木，皱着眉头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我吐了口气说：“在里面！”
白枫轻轻地伸进手，将那条小鱼抓在手里，声音怪异地问：“你找的就是这块小石头？”
我急忙接过来，也不禁大吃一惊。是的，那确实只是一块小石头，被雕刻成小鱼形状的石头，入手冰凉，更加奇异的是，这已经不是我在水中见到的颜色了，而是一块灰白色的小石鱼！
【三】
当我们又一次赶到神婆婆居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我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饭，只是胡乱的吃了几块面包，我没有感到如何饥饿，因为接踵而来的遭遇使我异常振奋，觉得真相已经缓缓地被我们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就要看到它的真实面目了，白枫好像也没有感到饥饿，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心思？
我手里紧紧地攥着从圣婴湖“擒获”来的小石鱼，也许，它就是打开真相的那枚神奇的钥匙！其实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这个小石鱼的石质和压龙山顶的幽蓝怪石是同一种，这其中的意义就不仅仅是其具有奇异灵性了。两块质地完全相同的石头，一块在可以吸收月光的山上，一块游荡在曾经溺死过三十七名女婴的湖里，它们之间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联系。或者正如我天马行空的想象一样，正是这条小石鱼打开了通往另外一个空间的时空隧道。但是，我觉得事情绝非一条时空隧道那么简单，它们其中一定还有更为密切的联系。这正是我们再一次来见神婆婆的原因！
我们急切地赶到神婆婆的居所，但见到的情景却令我们有些失望。屋门大开，里面却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白枫诧异地道：“难道她还没有回来？”
我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情景，道：“也许刚出去，她肯定回来过，屋里和我上次来不一样了！”
屋里确实发生了变化，被子被叠放地整整齐齐，地面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更明显的区别是本来放在桌子上的骸骨，现在已经用一条绣着精致花朵图案的红色包袱细心地包了起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破旧斑驳的衣橱也打了开来，里面挂着一袭崭新的寿衣！
老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尤其是没有子嗣的老人，都会预先为自己做好死后穿着的寿衣。这是农村的传统，没有人认为这会给生人带来什么晦气。所以见到这件衣服我并没有感到奇怪，倒是白枫畏惧地盯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随即走出了屋子，在门前等候神婆婆归来。
白枫问道：“她会去哪儿？”
“应该走不远，门还开着呢！”我轻声回答。
在我们急躁地等了有二十多分钟以后，我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我们等不到她回来了！
如果是下山到村里去或者到山洞里去看孩子，她不可能急迫到连门都忘了锁的地步，除非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我先前之所以判断她走不远的原因也是由于打开的橱子和未锁的房门，但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这让我意识到另外一种可能。
也许，在她收拾衣服的时候，确实发生了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使她不得不马上离开，或者她已经遭遇了不幸！
如果是这种原因的话，那么刚才从屋里看到的情景就有了另外一种可能，可能她正在为自己准备后事。
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铺盖、细心包裹着的女儿骸骨、被从衣橱里翻出来的寿衣……这些不都显示她正在为自己的后事作准备吗？
想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我急忙拉着白枫往草房后面的山岗跑去，白枫疑惑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快！到那个山洞里看看！”
【四】
竹梯就静静地搭在山坳边上，离老远就能看见，我快步跑到那里，大声道：“白枫，你在上面看着，千万别跟我下去！”我真怕我们两个人都下去以后，会有人将梯子抽上来，那么我们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白枫会意地点点头：“你要小心！”
我“嗯”了一声，将手拢进衣袖里，翻身骑在竹梯上，快速地溜了下去。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孩子们的单薄铺盖都堆在石洞一边，石头地面上杂乱地放着没有编好的柳筐，切割枝条的铁镰也胡乱地丢在一旁，但洞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我呆呆地站在洞里，看着眼前的景物睖睁不已。本来，我在上面老远地看到那条高高突出的竹梯的时候，心里就想到下面可能已经没有人了，等我的这个想法被证实以后，我还是禁不住大吃一惊。
她们去了哪里？
这个疑问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冒着，是被神婆婆带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还是一块爬上去玩了？或者有人找到了这里，将她们全部带走了？但是，我想来想去，觉得前面两种情况根本就解释不通，只有最后一种情况的几率最大。
从神婆婆昨天和我的谈话中能感觉到，她不会不信任我们，如果不信任的话她不会将村里的秘密说出来，再从刚才在她住的地方见到的情景来看，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泄露了村里的秘密之后，不久就会受到惩罚，她之所以不停地问我是不是那个人，只是想为这些可怜的孩子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而她收拾完屋子之后又翻出寿衣来，恐怕就是准备穿上寿衣迎接噩运的降临，等有人找到她或者我们再次登门的时候，能将她的尸体和女儿一起安葬。但是，在她还没有穿戴的时候，一件事情突然发生了，使她不得不急忙离开。
而这些躲避在幽谷中的小女孩不可能在白天爬到外面去，更加不可能一个不留地倾巢而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真的是有人昨晚尾随我们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在我们和神婆婆都离开的时候，突然闯了进来，将这群孩子带走了，那么，这个人会是谁？他又想干什么呢？
如果神婆婆的慌忙离家也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小女孩们被村里人带走了，他们在找到这些被其视为妖孽的小女孩后，所采取的办法无非是除掉她们，或许，这件事有人告诉了神婆婆（当然会告诉她，她是阎浮村唯一一个女巫），她这才急匆匆地赶过去拯救她们！
一定是这样，我相信这就是事实！
想到这里，我赶紧离开了这个山洞，爬上竹梯，和白枫一起向山下的阎浮村跑去。
【五】
当我们喘着粗气赶到村里的时候，大街上和往常一样平静。村民们聚在一起悠闲地聊天打牌，没有一丝异常的动静。我脑海里不停浮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这些可怜的孩子被人用绳子紧紧地绑在柱子上，四周是高高举着火把的愚昧村民，恶狠狠地瞪着她们，然后有人一声令下，无情的火焰立即吞噬了这些可怜的幼小生命。
我暗自嘘了口气，径直向蔡家走去，蔡成就在院子里，正在用一柄尖利的刀子剥一只野兔的皮，我和<ωεn人＄ΗūωЦ>白枫的突然闯入使他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你们怎么来了？”
我没有时间再向他解释，大声问道：“蔡大哥，村里有什么事情没有？”
蔡成疑惑地看着我：“没有啊，有什么事啊？”
我道：“你没听说，村里抓住妖孽的事吗？”
“妖孽？”蔡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张着嘴道，“什么妖孽？”
“一群没有瞳孔的小女孩！”我沉声道。
蔡成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变了颜色，嗫嚅道：“你……怎么知道……有无瞳女孩的事？”
我大声喝道：“到底有没有？”
蔡成略带惊恐地看着我，道：“有……没有……不是，我是说没有听到抓住妖孽的事！”
“蔡大叔呢？”我问。
蔡成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一般都在山里打猎，很晚才会回来！”
我和白枫使了个眼色，就往外走去，等我们出了大门，才听到蔡成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声。也许直到这时，这个淳朴的汉子才将我们和那两个刚刚还在他家里吃住了好几天的山货商人联系到一块。
出了蔡家的大门，白枫撵上我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我茫然地向前走着，望着面前起伏的压龙山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她们现在还在山上！”
“那我们再上去找找？可是，压龙山这么大，我们要上哪里去找？”白枫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哪里有山洞，就上哪里去找！”我低声说。
“山上到处都有山洞，要找能够藏下十几个小孩子的地方，那就难了。要是她们被人藏到了一条通到山腹中的深洞里，我们就是把压龙山找个遍，也不可能找得到！”
经她这一提醒，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不禁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声骂道：“异度侠啊，异度侠！你可真是个猪，怎么能将这个地方忘了呢！笨蛋，大笨蛋！”
我的这个突然举动使白枫吃了一惊，她怔怔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了，没事吧你？”
我问道：“白枫，你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压龙山吗？”
白枫很担忧地看着我道：“异哥，你身上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今天怎么这么怪？”
我摇了摇头，道：“你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关于压龙山来历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你说这山看上去像是一条被宝塔压在下面的巨龙，所以叫做压龙山！”
我一边带着她向右边行去，一边说：“其实这些都是我在书店和网上查到的。在蔡成到了S市的那三天里，我把全部心思都花费在这上面了。其实关于这座山的来历还有一段故事我没有给你讲过，当时只当是民间传说也没有留意，差一点放过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什么传说？”白枫好奇地追问道。
“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恶龙危害人间。它能够喷出弥漫数百里的毒气，凡是毒气笼罩的范围内，人们都会中毒而死，尸体化为一堆腐肉，毒龙就以这些人的尸体为食。自它降临人间以来，已经吃掉了数万人的生命，造成千里内荒无人烟。最后这件事让玉帝知道了，就派出十万天兵天将下界降伏，元帅就是托塔天王李靖。没想到毒龙法力高强，将这十万天兵天将困在毒雾中三天三夜走不出来，最后还是李靖用手中的玲珑琉璃塔吹散了浓雾，又将宝塔化作一座奇大无比的千钧石塔，将毒龙压在塔下，这就是压龙山的来历！”
白枫撇了撇小嘴，笑道：“用石头压妖怪，这也只有中国的神仙想得出来，这条毒龙比孙悟空还厉害吗？”
我笑了笑：“民间传说大都这样。我想说的是，据说压龙山直到现在还有一个不停地向外喷着毒气的山洞，传说那是毒龙的嘴所化的，深不可测！”
“在哪个位置？”白枫望着眼前巍峨的压龙山问。
我伸手指了指隆起山头的位置，道：“就是那里，那里是龙头的位置！”
“你是说，那些小女孩会在那里面？”白枫睁着疑惑不解的眼睛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有人利用尸体来实施邪恶诅咒的话，一定会选择一个秘密的地方，但是无论选在哪里都不一定安全，因为这些山民大多数都会打猎，十几年间怎么会没有人在无意间发现过？但是，我却忘了一个最保险、最隐秘的地方，虽然大家都知道那里有个山洞，但没有几个人敢进去，那里应该是最万无一失的地方！”
“那里真有个山洞？”白枫问。
“是的，我在网上看到过图片，那个山洞真的像龙嘴一样，幽深黑暗，看着都让人害怕，而且好像真有烟从里面冒出来！”
白枫心有怯意地看着我问：“你不会是真的想进去看看罢？”
我重重地点点头，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们还有其他线索吗？”
【六】
面前就是向外吹着一股股冷风的洞口——那个可以向外喷出能将人化为腐肉的毒龙口。只要从这里走进去，我们或许能一直走到毒龙的肚子里，看到曾经被它吃进去的先民骸骨。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十几米的距离，再往里就是幽深漆黑的一团。从里面吹出来的冷风带着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冷风中甚至都能够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
白枫面带畏惧地看着大大张开的“龙口”，悄声说：“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我从兜里掏出两只曾经在水里用过的避水矿灯，将一只交到她手里，笑道：“要不然，你就回村里等着我，我自己进去！”
白枫一把将矿灯接到手中，打开了电门，微微苦笑了一声：“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人要是不把我吓出个好歹来，是不会罢手的！”说着，当先迈步向里走去。
我心里暗想：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跟着的，我又没有逼你？但这句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当下，也跟在她后面走进了山洞。
其实所谓的毒烟只是传说，从洞里冒出来的淡淡白气实际上是冷气遇热形成的白色雾气而已，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毒气。但山洞确实很深，白枫手里的灯光照过去根本就看不到头，只有湿漉漉的石头突兀的从不同的方向探出来，像是伸头窥探的恶鬼一样。
一进入石洞，就觉得自己从一个真实的世界蓦然掉入了阴曹地府，寒气通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钻进体内，让人不住地打着哆嗦。
我没有将自己的矿灯打开，而是紧紧赶上两步，和白枫并肩前进。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山洞是否真的洞穿了整个压龙山，如果是那样的话，保留一只矿灯预备回来时照明就显得十分必要。在前进了一里远近的时候，我拿出上山前从小卖铺里买来的带着玻璃灯罩的烛台（其实，这不是商品，而是商店里自己家用的照明工具，因为这里虽然架设了电线，但会经常停电，这个烛台是他们用以前的煤油灯改造而成，我说了不少好话才使他同意高价卖给了我），点燃了一支蜡烛。
白枫见我点燃蜡烛，就将矿灯也按灭了，我们两个人就靠着这盏昏黄的烛光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石洞的空间越狭小，刚开始我们还能够并肩前行，到了最后就只能一前一后地前进了。虽然越往里去，越是阴暗湿滑，前进时的速度也缓慢了许多，但好在这里空气并不是如何憋闷，蜡烛能正常地燃烧。
我怕白枫身处在越来越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会心里不安，就和她时不时地说上两句话。
又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窄洞开始微微下倾，我们走路时已经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一边的洞壁慢慢向下走。白枫又将矿灯推亮了。
行了两三里路，石洞开始变得平坦起来，但却有了弯折，先是向左斜着拐去，接着又向右拐，然后再往上行，又向下走……这样不停地转来转去，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向哪个方向行走了。
在又转了三个弯以后，白枫突然“哎哟”一声，照向前面的灯光猛地晃了一下，“砰”的一声被丢到了一边，瞬时灭了。我大吃一惊，急忙回头看去，暗弱的烛光下，白枫已经扑倒在地上，我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怎么了？”
白枫皱着眉头站起来，脸上现出一丝痛楚：“我刚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好像把脚崴了！”
我一边扶着她一边举着蜡烛向地上照了照，只见地上湿滑的石缝里伸出来一只白森森的手骨，五指微微弯曲着，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
这根连着指骨的臂骨就横在路中间，伸出来足有半尺的高度，我暗道：这骨头在路中间这么显眼，为什么我走过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白枫也看到了那截骨头，惦着一只脚向后慌张地退了两步。
我伸脚将那截骨头狠狠地踢到一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白枫说了两声没事，一瘸一拐地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俯身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脚踝。
我将她扶到一边的突出石块上坐下，让她举着蜡烛，自己则蹲下身子，撸起她的裤腿，用矿灯照了一下。只见她柔嫩的肌肤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好像是有人用很大的力气抓住她的脚踝留下的印记一样。
我心里吃了一惊，想到刚才被我踢到一边的白骨，难道这道痕迹是那根突然伸出的白骨留下的吗？
白枫轻轻呻吟了一声，道：“可能是崴了脚，现在越来越疼了！”
我赶紧将自己内衣的一只衣袖扯下来，一边帮她小心地包裹着脚踝，一边声音轻松地安慰道：“没事，只不过是绊了一下，扭伤了筋骨！我帮你顺顺，过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白枫叹口气道：“我真没用，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将她的脚踝托在左手上，用右手帮她轻轻顺溜着脚筋，半带玩笑地道：“没事，不就是背着你走吗，我很乐意效劳的！”
白枫斜了我一眼：“原来你也会趁人之危啊，真是没想到！”
“要不，我把你留在这里，自己往前走！”我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白枫可能没有想到我说走就走，喊叫的声音有点发急：“你敢！”
我将落在一旁的矿灯拾了起来，推了两下电门，矿灯没有半点动静，可能是灯泡摔坏了。于是我将它装进兜里，拿出另一个矿灯，捏亮了向后照了照，笑道：“看你说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别说你不想留在这里，就是你想我也不放心啊！”
灯光照射了一圈，我也没有发现刚才被我踢到一边的骨头落在了哪里，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现在已经身处石洞深处，从洞口行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望着前面幽深莫测的石洞，不知道前面还有多长一段距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燃烧，蜡烛也已燃尽，晃了两下就熄灭了。黑暗中只有矿灯射出的一道圆圆的光束可以隐约看到白枫的脸。
我将矿灯递给她，在她面前微微屈膝蹲了下来，笑道：“白警官，请上马！”
白枫被我逗乐了，“咯咯”笑出了声，伸出两条软软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脖子，笑道：“不知道你是一匹白马还是黑马？”
我将她背起来，道：“我是汗血宝马！”
虽然她伏在我背上，呼吸时吐出的幽香柔柔地在我脖子周围环绕，但我却无心体味这种美妙的感觉，双眼紧紧地盯着地面，生怕会再有一只突兀的“鬼手”突然伸出来，死死抓住我的脚踝。
石洞里只有我们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我双脚踩在地上的踏踏脚步声，四周一片死寂，我们真的好像步入了一条通向地府的不归路。
“那只绊了我一跤的臂骨是哪来的？”白枫幽幽地问。
我拧着眉头故意轻松地笑道：“也许是误入石洞的周围居民，不过看起来也有许多年了，也许那还是一只色鬼的骨头！”
白枫轻声地“哼”了一声，道：“谁会来到这里，除非……是毒龙吃进肚里的人留下来的！”
我笑道：“那现在我们不是也到了毒龙肚子里了吗？”
白枫俯在我耳边故意神秘兮兮地道：“也许这条毒龙还没有死呢！”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已经转过了一个弯。地势陡然下降，面前也开阔了起来，在白枫矿灯晃过不远处的一刹那，我突然被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呆了，对着还凑在我耳朵上低语的白枫道：“也许，你说得对，毒龙并没有死！”
【七】
我说这句话并非毫无根由，而是我看到了一副令人震惊不已的景象。
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的黑暗中，有许多好像鬼火一样的蓝色荧光不停地闪动，那是骸骨在经过长时间的分解以后，骨头里面的磷质挥发出来的磷火。那些磷火不停地飘忽闪烁，足有上百点之多，好像漆黑的夜空里不停眨着眼睛的星星。
白枫此时也看到了这幅阴森诡异的画面，矿灯的光芒晃动着向前射了出去。
如果你曾经见到过日本人侵华时所留下来的万人坑的话，你就会知道我们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是怎样的使人震惊了！
那是无数骸骨堆积的骨山，我不知道这些白骨有多少，只能看到我们面前下陷的深坑里堆的满满的全是骨头。可以断定这些全是人的骨肢，因为许多骷髅头已经一个连着一个，排成了单一窄小的独木桥，形成一条白森森的小道，向前直直地延伸着。两边是杂乱无章的粗细骨头，有的是直直的向上伸出，光秃秃的一条直棒，有的却是连着掌骨和脚骨。一股难以形容的闷臭弥漫在空气里，使人呼吸困难。
白枫声音颤抖地问：“异哥……这……这是哪来的？”
我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恐惧，因为不光她的声音在颤抖，就连她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也已经紧紧地束了起来，几乎使我有点呼吸困难了，她的身子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而镇定：“白枫，你不用害怕，这可能是一个日本人留在深山里的万人坑，也有可能是古时候某个帝王所犯下的罪恶！”
“那么，那个传说怎么解释呢？”白枫声音空空地问道。
“很可能是先有了这些尸骨，才有了那个传说。正是有人害怕别人知道他们的滔天罪行，才会散布出这种毒龙噬人的鬼话来欺骗别人！”我一字一顿地说着，寻找着尽可能合理的解释。
“那么，这条用骷髅组成的小道又是谁堆起来的？它通向哪里？”白枫有气无力地继续问着。
我使劲在脑海里搜索着说辞，缓缓地道：“它不通向哪里，只是一条用来阻止别人闯入的道路罢了，只要是一个大胆的人都能够做成这件事！”
“那么，我们还往前走吗？”白枫低沉着声音问。
我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坚声道：“走！”
双脚踩在骷髅上像是踩在硬滑的鹅卵石上一样，我小心地一步步向前迈着，每一步都会先试探一下，再将身体的重量转移到前面的脚上去。骷髅在我踩过的时候，不停地发出一阵阵“咯咯吱吱”的响声，好像走在一条破旧不堪的木桥上，又好像是这些圆滚滚的头颅还有着生命，我一脚踩下去，它们会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呻吟！
随着骨骼发出的响声，白枫的身子也不禁微微地颤抖着。我知道她在用尽浑身的力量阻止自己的颤抖，两只搭在我胸前的小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攥在手里的矿灯也发出“吱吱”的响声，柔滑的皮肤上都鼓起了一道道的青筋。
我心里很着急，真希望这不长的一段窄路赶紧到头，甚至都想到自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但我不敢这样做，那是在拿自己和白枫的性命开玩笑，因为两边凹下去有半米左右的骨头堆里，森森的白骨向上竖着，就等着我一个不小心跌下去，刺穿我们的身体。
走到中间，我突然想到了抓住白枫脚踝的那根突兀的“鬼手”，它是不是就是从这堆骨坑中跑过去迎接我们的前锋？要是这些伸出的骨头也像它一样具有了生命，会不会在下面突然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扯进不知道有多深的尸坑里，永远埋藏在里面！
这个想法使我头皮发麻，好像觉得真的有两只“鬼手”扯住了我的脚踝，令我寸步难行！
在经过五六分钟的艰难挪动之后，我终于站在了平地上，憋在心里的一口粗气才缓缓地吐了出来。
站在平地上，我感到双腿好像灌了铅，连往前挪动半步的力气都没有了。白枫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为我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柔声道：“异哥，要不咱们在这歇会儿吧！”
我跟她也是跟自己打气道：“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还是尽快离开得好！要不然，非给熏出毛病来不可！”
前面又是一条缓坡，我快步地走上去，又转了一个弯，前面的空气终于清新了许多。我深深吸了几口气。心里的慌乱也平稳了下来。
我大步向前走，好像背后有什么可怕的敌人追着一样，其实我是想离那个恐怖的尸坑越远越好！
但是当我又向前走了五六十米距离之后，迎面突然被一块石墙挡住了去路，我们已经走到了深洞的尽头。
我大为失望。自己满怀希望地走进来，尤其是见到那个堆满了白骨的尸坑之后，我对能在这里发现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更加充满了信心，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在跨过那堆白骨之后，迎接我的竟然是光光的石墙，深洞的尽头居然一无所有，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么一种结果，我何必冒险来到这里？
我苦笑着对白枫道：“看来，咱们只能再走回头路了！”
我背上的白枫声音又再一次抖了起来，怯怯地道：“异哥，你……你回头看看，这是什么？”
我听到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腔调，急忙转身，强烈的光束照射下，只见在离我们不远的身后，一个干瘪发黑的身影在空中悬浮着，晃来晃去，正好挡住了我们回去的道路！
我从白枫手里接过矿灯，向那个身影从头到脚地照射了一遍。那是一具干尸，皮肤发黑紧缩，紧紧地包裹在瘦小的骨头上。更加奇怪的是，这具干尸居然还有一头飘散的银发，白色的头发将半张几乎丑陋得无以复加的脸遮盖了大半，随着尸体的晃动不停地飘来飘去！更加诡异的是，这具干尸的手中还握着一条滑溜反光的弯曲拐杖，每晃动一下，和地面接触的地方都会发出“嗤啦嗤啦”的轻微摩擦声。
如果不是矿灯的照射，我真的以为这是一具藏在深洞里的千年僵尸，现在正漂浮在空中窥觑着我们两人，准备向我们发出致命的攻击！
但是在强烈的矿灯光束的照射下，我能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根细细的黑索套着，她是被人吊在这里的。
可是，我们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的半点影子，而且洞里空间很小，如果她本来就被吊在这里，我们不可能走过来。那么，是谁将她无声无息地吊在我们身后的呢？
白枫道：“异哥，这到底是什么？”
我低声道：“一具死了很多年的干尸！”
“那她是谁？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这里？”
我望着她手里那根弯曲的拐杖，皱着眉头道：“也许，我们认识她！”

第十六章 深洞里的秘密
【一】
白枫怯生生地低声问：“你认识她吗？”
我轻轻地将白枫放下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向那具打着晃的干尸走过去。
等我站在她的面前，迎面和她那张干裂紧缩的面孔相对，才看到在她这张丑陋的脸上居然有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珠，像是两只被硬塞进皮囊里的玻璃球，在矿灯光芒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使我觉得这双瞳孔一定能看到眼前的世界。
她右手紧紧地攥着拐杖，发黑干燥的枯皮几乎和拐杖形成了一个颜色，很难辨别这根拐杖到底是被她握在手中的，还是从手掌里生长出来的。
那根勒住她脖子的细索是从离地面不高的洞顶石岩上垂下来的。借着灯光我抬头看去，绳子就从坚硬光滑的石岩上垂着，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起到固定作用的东西，好像这根细绳原本就和岩石长在了一起，是石头在形成的时候就已经被夹在了石头中了。
我掏出手枪瞄准了细绳，刚要扣动扳机，突然想到手枪发射时会发出响声，如果她是被人故意吊在这里，让我们心生恐惧，知难而退，那这声枪响就彻底暴露了我们的装备实力。他会有所戒备，甚至会躲藏起来让我们找不到，或者想出更恶毒的方法除掉我们，那可就有点太不明智了！现在我们既然已经深处险境，任何一个冒失的举动都可能导致我们葬身山腹，永远被埋在不计其数的骨头堆里。于是我收起手枪，从裤兜里掏出一柄万用折叠刀，跳起来轻轻一划，那具干尸噗然落地。
我将手拢进袖子里，使劲掰开她右手死死攥住的五根硬邦邦的手指，拿起了那根似曾相识的拐杖。
其实拐杖并不特别，只不过是用一根普通的桃枝弯折而成的。我之所以觉得它很眼熟，是因为这根拐杖弯曲的握手前面有一个圆圆的骨节，这不是后来故意加上去的装饰物，而是树枝在受到损坏后自然形成的凸起，再加上拐杖本身所具有的弯曲线条，这根拐杖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盘旋飞腾的龙一样。我对这根天然成形的拐杖记忆犹新，如果世上不是真的会有两根完全相同的手杖的话，这根拐杖应该是神婆婆的！
干尸身上并没有穿着任何衣服，所以我也不可能通过其他的特征判断这具干尸的身份，唯一能让我确定的就只有这根手杖了。
白枫一瘸一拐地来到我身后，伸头看着我手里的拐杖，道：“这好像是神婆婆的手杖！”
我默然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就是神婆婆了？”白枫睁着惊惧莫名的眼睛看着我叫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昨天晚上刚见过她，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一具干尸？这也太难以理解了！”
我苦笑了一声，心里说：其实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用我们的正常思维无法理解，只不过你还没有见到而已。但嘴上却说：“手杖只是一件东西，不会选择主人，虽然它确实是神婆婆的，但这并不能证明这具尸体就是神婆婆！”
白枫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你是说这根手杖是有人故意放到这具干尸手里的？那他想干什么？”
“让我们以为这具干尸就是神婆婆，使我们觉得这些天见到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具死亡很久的灵魂！”我缓缓地说。
白枫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心生恐惧，最好吓破了胆，马上退回去！”
我笑道：“其实这种伎俩并不高明，他这么做就更加露出了破绽，这更加说明，这个山洞里确实藏着某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能就是事件的真正原因，就能揭开事情的真相，那它们会藏在哪里呢？”白枫又皱起了眉头沉吟道。
是啊，从外面顺着深洞一路走来，我们对周围的任何东西都不敢有丝毫放松，除了那个被人骨填满的尸坑以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这里甚至于连一条岔路都没有，如果那些能揭露事情真相的东西确实藏在洞里的话，会在哪里呢？
我游目四顾，目光最后落在了拦住我们去路的那面光滑的石墙上，我问道：“白枫，你喜不喜欢看书？”
白枫诧异的问：“我喜欢啊，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读过一本关于秦始皇陵墓揭秘的书。那本书上说，现在我们对秦始皇陵墓的发掘还不到整个陵墓的十分之一。在骊山地底下其实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陵墓，那里才是秦始皇陵寝的真正所在地。《史记》上记载的什么‘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这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可能都是事实！但是为了防备盗墓者的妄然闯入，陵墓里设置了不计其数的机关……我在想，这面石墙会不会也是一扇设置了某种机关的假墙，而我们想要寻找的秘密就藏在这面假墙的后面？”我一边向她说着一边走到那面光滑的石墙面前，伸手仔细地摸着，试图找到一块能够开启石门的机关按钮。
白枫慢慢地走过来，也伸手到两边的石墙上摸起来，声音疑惑地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我只是想刚才将这具尸体吊在洞顶的那个人是谁？现在又到哪里去了？我们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更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地方，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就藏在你所说的隐秘之地，我们当时就面向着这堵墙，但是它一直紧紧地关着，并没有开启过，这个人是怎么出来的呢？”
“也许，还有其他的秘密通道，也许，藏着秘密的地方并不在这面墙的后面，而是在其他地方！”我已经将面前的这面光滑石墙摸了一遍，除了冰凉坚硬的石头以外，没有发现任何哪怕是一根指头大小的凹陷或者凸起。
白枫这时也毫无收获地住了手，看着我说：“除了这里还有哪里？”
我茫然地看着那根细细的绳索道：“我也不知道，难道会在我们的头顶上或者在我们脚底下？”
白枫抬头看了看洞顶，叹了口气：“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就不会是一个荒山的天然石洞，而是一座机关重重的皇帝陵墓了！”
我也苦笑了一声，暗暗叹息，心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我快步走到那根垂下来的纤细绳索底下，伸手抓住了一端，缓缓地向下拉了拉！
其实我的力气用得并不大，只是想确定这根极不可能固定在石面上的绳索是否竟会是开启神秘石门的钥匙。但我只是轻轻一拉，绳子就毫无阻碍地向下滑了几分。而绳子的另一端也相应地向上升起了一些。
本来我就对绳索毫不借助其他辅助能牢固地固定在石面上感到怀疑，现在这一扯之下，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明白了这其中的秘密。原来石面是被人打穿了的，石头里面形成了一条反U形的小洞，绳子从洞里穿过来，两端都垂下来，如果这根细绳足够结实的话，恐怕下面吊起一只大象也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这个疑窦解开了，但是我要找的开启石门的机关还是没有找到，刚从心里升起的一丝兴奋又瞬间消失了。
我看着垂到我面前的黑黝黝的绳索睖睁出神，心里说道：也许我的猜测都不对，这个洞里并没有我所希望见到的秘密，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的干尸只不过像那只突然抓住白枫脚踝的“鬼爪”一样，是一种巧合，或者是一种我们现在还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也许，干尸本来就吊在这里，只是由于我们感官的错觉而没有发现她。
可是手杖还在我手里，干尸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要说是一种巧合或者错觉，又显然是在自己欺骗自己。
我颓然地松开绳索，道：“白枫，要不然咱们先出去吧，就算是待在这里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答案的！”
白枫却看着我面前晃来晃去的绳索道：“异哥，也许你说得对，这根绳子可能真是开启某个机关的钥匙！”
我听了她的话，又转头看那根细绳，除了弯弯曲曲的来回晃动以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异之处，不禁差异地问：“你看出什么了？”
“这根绳子是弯曲的！”白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伸手抓住绳子凑近了矿灯仔细地看着。
“绳子是弯曲的，这能说明什么？”我还是感到不解。
“你看！”白枫放开手，指着盘旋成一条弯曲的小蛇状的绳子道，“如果这根绳子不是一直打着结扣的话，怎么会保留这么僵硬的弯曲弧度？”
听到她这么说，我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细微的疑点。根据常识我们都知道，一根柔软的绳子，如果不是长久地在固定的位置打结扣，那么，绳子绝对不会留下僵硬的痕迹。也就是说，这根绳子本来是打着结扣的，只不过是有人在最近才将结扣解开了。试想一下，如果这根绳子不是具有其他用途的话，谁会闲着无聊跑到这里来给一根毫无特异之处的绳子打结？
正在我想着的时候，白枫已经在灯光下按照留下来的弯曲弧度，细心地打起了绳结。
也只有像白枫这样心细如发的人能根据绳子弯曲的弧度重新结扣。如果是我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就算看出了破绽，面对这毫无迹象可寻的弯曲细绳，也只能望洋兴叹，徒呼奈何。
细绳在她灵巧的小手中，慢慢地展现出本来的样子。这一共是三个结扣，从内到外渐渐变大，因为第一个是系了一扣，第二个是两扣——第二扣打在了第一扣上面，第三个就是三个扣。而且，三个结扣中间相距的位置并不一样，这其中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白枫打好结，舒了口气道：“咱们试试吧！”
我点点头，抬头看了看，见绳子的另一端在我刚才的拉扯下已经上升了许多，几乎要缩进石头里去了。
白枫翘着下巴，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看着我命令道：“汗血宝马伺候！”
我只好蹲下身，让白枫骑到我脖子上去够升上去的另一端绳头。
白枫一边伸手够绳子，一边轻拂着我的头发，好像真的在抚摸一匹爱马的鬃毛一样。
“那我可真扯了？”白枫略带紧张地问。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着绳子缓缓地向里边收着，并做好了万一有什么突发危险的话，赶紧向后倒退的准备。
第一个结扣触到石面的瞬间，一片和结扣大小差不多的圆形区域缓缓地缩了进去。我心里一动，知道白枫果然猜中了，这根绳索正是开启某种机关的按钮。
我竖起了耳朵小心倾听着，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只要有一声异响或者有什么暗器的影子，立即就背着白枫往后退去！
第一块圆石升上去之后，四周一点变化也没有，接着第二块更大一点的圆石也缓缓升了上去，矿灯明亮的照射下，我看到凹进去的圆孔里反射出湛蓝色的光亮，和山顶怪石、通灵石鱼一模一样的蓝色光亮！
第二块圆石的上升也并没有产生什么奇异的变化，四周一片死寂。
直到最后一块圆石上升到一定程度之后，石头里突然发出“咯”的一声响。我们面前的那面石墙也跟着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声，沉重的石墙被缓缓提了起来，慢慢变大的缝隙中射进来一条蓝幽幽的光带。随着石门的缓缓开启，蓝光越来越强，到了最后，我们两个人都被一片蓝色罩住了，就连我手中矿灯射出去的光芒也被这片蓝色吞噬掉了，好像射进了蔚蓝色的大海中，慢慢消失了痕迹！
【二】
我和白枫都呆在当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白枫幽幽地问：“异哥，前面是什么地方？”
我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向前看去。除了刺眼的蓝光以外，什么也瞧不清楚，心底暗暗发狠：奶奶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到了这一步，老子也不管它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今天非闯一闯不可！
其实石门后面并不是龙潭虎穴，更没有刀山火海等着我们。那里只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就好像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样。
这扇石门并非通向了山外面，我们现在还置身于山腹里，而我之所以说一望无际是因为在蓝色的光芒中，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极为有限，所能看清楚的视野也就是一二十米，再往外就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尤其是我们蓦然从狭小的空间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以后，这种空旷的感觉尤为强烈。
地上很平坦，像是刚刚被压路机碾过去的平整路面一样，不但没有起伏，就连一两块突出地面的石头也没有，这更加使我觉得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里，虚幻得令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抬头望去，是更加幽蓝明亮一望无际的“天空”，不过我们此时正站在刚进门的位置，所以顺着陡峭的石壁看上去，还能大略分辨出上面的空间是在渐渐缩小的，因为石壁是在缓缓地收拢着。
白枫把手搭在额头上，声音听起来有点空旷：“我觉得我们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上面看起来真叫人害怕！”
我低声应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山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压住毒龙的宝塔底面！”
“也是金字塔的第一层！”白枫吃惊地说。
我“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将她放下来，眯着眼睛向上看去。
白枫指着上面那一闪一闪的亮光，说：“那闪光的地方是什么，怎么好像在放闪电一样！”
确实，我们头顶上无边的蓝色中真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四下里却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既没有“轰轰”的雷鸣，又没有别的响声，这就更加使人不安，觉得那团一闪一闪的光亮里肯定藏着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是不是那条被压在塔里的毒龙，我记得只有龙飞腾的时候才会发出电闪雷鸣！”白枫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也许，那是毒龙的魂灵，一只随时都会将人吞进肚里去的邪恶之物！”我打趣道。
白枫听到我这句玩笑话，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毒龙的躯体被压在了宝塔下面，变成一座没有生命的石头山，灵魂自然也就会被镇伏到塔里！”
我拉了一下她的右臂，笑道：“行了白枫，现在已经不是远古的蛮荒时代，咱们也不是迷信的远古先民，作为新时代的人民警察，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人民警察怎么了？人民警察就不能发表自己的观点了？我就是觉得上面就是那条被镇压住的毒龙。而且，这件事中的哪一点能用唯物主义的科学逻辑说明白？”白枫毫不示弱地辩解道，“要是上面果真是那条毒龙的话，外面的无数白骨不就顺理成章了吗？那些就是毒龙吃进肚里去的人！”
我笑了笑，道：“其实想知道答案也很容易，只要我们能爬上去就是了！”
白枫横了我一眼，道：“你说得轻巧，你是超人还是蜘蛛侠，你怎么爬上去？难道你吹口气就能飞起来？”
“不可能没有办法，既然这里充满着奇异的蓝色气体，而蓝色在整件事中又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如果秘密就在上面的话，一定会有办法上去的……”
白枫不等我把话说完，突然伸出指头做了个悄声的动作，侧头倾听起来。
我也只好赶紧闭了嘴，支起耳朵听四周的动静。
也许是我的耳朵不大好使，我屏住呼息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声音。不禁道：“你别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这里就像是一座封闭了上千年的古墓一样，难道还会听到鬼哭狼嚎不成？”
白枫却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说：“不是鬼哭狼嚎，而是水声，好像是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我不禁哑然失笑：“我的好警察同志，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中国西部，再往西几百里恐怕就到了喜马拉雅山了，你怎么会听到海浪声……”
白枫突然走过来，伸手掩住了我的嘴，使我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用下巴指了指上面，意思是让我用心去听。
现在我确定白枫没有在胡说，更不是产生了幻听，在她堵住我嘴的这一瞬间，真的有一声极轻极小的“哗啦”声似有似无的传到了我耳朵里，这声音很短，如果我稍微不注意或者稍微吸气重那么一点点，这声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声音也不可能听到。
白枫将小手从我嘴上拿开，沉吟道：“你听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却被一个巨大的问号占满了，不禁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水声怎么可能从上面传过来？难道我们已经到了圣婴湖的下面？”
白枫摇头道：“这怎么会？我们虽然也走了一段向下的路，但据我的推测，不可能深入到了地下，毕竟我们进入山洞的位置已经是在半山腰里了，离地面有两百多米呢！”
“那就是说，这里也有一个湖，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湖！”我沉吟道。
白枫又抬头凝眉向上看去：“湖怎么可能悬浮在空中？除非……除非有什么能够承受巨大压力的东西接住了它！”
我咬着牙道：“那就上去看看！”说完，我开始沿着石壁向一边走起来，但是刚走了两步突然又想到在这种被蓝色大雾笼罩的诡异地方，把白枫一个人留下极为危险，既然有人可以将干尸无声无息地挂到我们身后，难道白枫就不会在无声无息中被人掳走吗？
于是，我只好又回头将白枫背在背上，虽然这颇为耗费体力，但权衡利弊，自己受点累总比失去她好得多！
这一开始沿着石壁转悠起来，我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就更加肯定了。是的，我们现在就是处在塔形山峰的底部，每走出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个转弯，而且和在外面看到过的形状基本相似，整个塔形山峰是呈一种三面向心的金字塔形状。这一点更使我担忧，因为埃及的金字塔我虽然没有去过，但传闻却听过不少，不是它的构造是多么的神奇怪异，就是里面的布局是如何的复杂难测，如果说秘密真的就隐藏在这里的话，我担心自己可能找不到它，即使能找到恐怕也没有能力对付！
在我一刻不停地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又回到了那扇石门旁边。这一路找过来，除了能够大略地度量出这片地方的大小之外，我们一无所获，石壁光溜溜的，根本就没有一条可以爬上去的小路。
白枫叹了口气道：“真是奇怪，这里怎么好像是人工建成的一样，不光地面平坦，就连石壁也是光溜溜的十分平整，连一块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我苦笑道：“这句话言之过早，石壁虽然上不去，说不定在别的地方有能够上去的东西！”
“哪里？”
我缓缓地说：“要想在金字塔形的底部最直接也是最轻易地爬到顶端，只有在中间——也就是在和塔尖垂直的位置最便捷。因为在其他三面墙上爬上去都会面临一个倒倾的问题，地球引力的作用会使攀登者身子下垂，使攀登变得十分艰难！”
“如果不是只登塔顶呢？只是到了空中悬湖的底下，游上去呢？”白枫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我接着解释着：“如果刚才我们听到的水声是真的话，那就说明水面并未蔓延到塔顶位置，要是那样根本就不可能发出水声，更不可能流动！只要没有达到塔顶，就必须面临我上面所说的问题，当然，如果水面上面还有另外一条攀登工具，那就另当别论，我们只有碰碰运气了！”
白枫点点头，突然又为难起来：“这一块方圆得有十几里，蓝雾又弥漫得这样浓，怎么能确定中心的位置在哪里？”
我笑道：“世上无难事，就看你肯不肯动脑子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这得咱们两个人配合起来才行，走，咱们先找一个拐角！”
【三】
其实这个办法也很简单。我们到了一个拐角处，我将白枫放下来，就开始用脚步丈量起了拐角的弧度，等将弧度丈量完毕之后，就取了拐角的中心线，让白枫站到了那里！
我将矿灯按亮了放在她手里，让她按照我从拐角处引出的中心线方向贴着地面按开了电门，一条橙黄色的光束射了出去。
“你拿好了矿灯，千万不要移动，待会儿我来接你！”
白枫点点头，蹲下来将矿灯死死地按在地上，好像生深怕它会长了腿自己跑掉一样。
我顺着矿灯射出的笔直光束向前走去，走了二十多米以后，脱下外套放在一点上，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只坏掉灯泡的矿灯放在另外更远的一点，返身回去背了白枫，又重新取了方向，让白枫继续如法炮制。就这样，我们慢慢地向前丈量着。
虽然这样并不能保证会丝毫不差地按照中心线的位置向前进，因为矿灯虽然聚光很强，但毕竟是向外散射的，我在二十米外取的位置并不会太准确，加上到了交接移动的地点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直线取位，但是这样推进起来，就算有点错讹，也不会相差太大。如果真有向上攀登的阶梯的话，应该就在我们置身处不远的地方。
果然在我们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看到了我预料中的目标！
那是一根笔直向上的圆柱，透着蓝幽幽的光芒。不用细看，我也能判断出这石柱的材质和山顶怪石同属一类，甚至在看到这根石柱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它应该和那块怪石是连为一体的！石柱上是一圈圈盘旋而上的台阶，打磨得很光滑也很工整，这就更使我觉得这个地方真的不是一个天然的所在了！
我和白枫在下面吃了几块面包，白枫不停地说着她对上面情景的猜测，我只是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因为在没有见到庐山真面目之前，一切的猜测只能是猜测。更何况，就我沿途所遇到的情形来看，越是我们预料到的可能情景，实际情况越是完全不同，好像建造这里的那个“工程师”是在有意和我们开玩笑，在挑战我们想象力的极限。所以，我不再去想，也许，随遇而安、见机行事才是最好的策略。
从我们进洞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我看了一下手表，却发现表针端端正正地指在了六点的位置，竟然停止不动了。我的这块手表虽然算不上世界名表，但也是价值不菲，从我戴上它到现在六年多的时间里，不但一次也没有停下来过，而且这六年来还从来没有校正过时间，它的准确度绝对不亚于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那块“标准时钟”。
我猜测它停掉的原因应该和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有关。金字塔形的东西里面往往有着某种难以解释的神秘能量，世界科学界称其为金字塔能！这是一种极为神奇的能量，虽然没有人知道这种能量产生的源泉，但却是被世界普遍承认的一种能量。
我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不出所料，手机也稀奇古怪地关机了！
这时白枫已经将手里的面包吃完了，我知趣地站起来，做了一个很绅士的请的动作，道：“白警官，请上马！”
【四】
石阶顺着圆柱盘旋而上，我不敢走得太往外，虽然在那里攀爬起来可能更加省力，但我真害怕自己一个失足，我和白枫就会演绎一幕自由落体的惊心画面。所以我贴着圆柱，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爬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石阶上下两级的落差和旋转的坡度极为合理。我就是贴着圆柱爬行，也丝毫不觉得费力，我甚至觉得这个台阶就算是神婆婆这样的年迈老人爬起来也不会多么艰难！
越往上蓝气越重，好像这股蓝气是由一台专门制造蓝色气体的机器制造出来的，而这台机器就放置在塔的顶端。我耳中也渐渐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水流撞击岩石的“哗哗”声越来越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看着眼前越来越浓的雾气，再听着头顶上渐渐清晰的水流声，使我恍然间好像离开了人间，正在向夜空里的“天河”飞去，不知道在我的头顶是否会有牛郎织女隔着天河遥遥相对的凄美景象！
往上走者走着，阶梯突然到了头，上面竟然是一块圆形的平台。浓雾中有一条极细的绳索垂下来，末端打了一个环。如果说那根吊着干尸的绳索已经算是很细的话，那么这根绳索就只能用纤细来形容了，如果不是我抬着头茫然地看了半天，绝对不会看到离我头顶不足一米的位置居然会吊着一根绳索。
这使我大感吃惊。现在距离塔顶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从这里往上只能看到弥漫开来的蓝色雾气，根本就看不到湖泊在哪里，更加看不到塔顶离我有多高！
难道我们必须通过这根纤细如丝的绳子爬上去？这难度也有点太大了点。是的，我学过功夫，并且自认为还算说得过去，这种援索而上的勾当也没少干过，但是要真的让我手里抓着这根不盈一握的细丝拖动自己笨重的身子，那实在是强人所难，而且我敢断定，不光我无法爬上去，就算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可能！
我伸手抓住绳环，轻轻试了试，好像上面拴得并不牢靠，一拽之下竟然微微向下滑动了一下。
我不禁颓然摇了摇头，将白枫放在地上，自己则一屁股坐下来：“白枫，我算是真的心服口服了，他这不是要将我们引向谜底，而是想把我们引到死路上去，一步一步地将咱们导向死亡！”
白枫看着我，湛蓝的脸上秀眉紧锁，她紧紧地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不大可能，他如果真是要让咱们知难而退的话，没必要从上面垂下来这么一根绳子。我们只要到了这里就只能无奈地返回了……再说，这根绳子是谁系上去的？”
我烦躁地抱怨起来：“鬼知道是谁系上去的！也许，这根绳子就系在那条毒龙的脖子上，也许就系在半空里，谁知道？”
白枫又缓缓地说着：“这根绳子垂到这里来一定是有用处的。就是一个傻瓜也能看得出来，想顺着它爬上去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这根绳子还有什么意义？”
我听她说得有点道理，于是问：“那你觉得它是用来作什么的？”
白枫将两只手都伸到绳套里，道：“你看，是不是正好能将手放进去？”
我看着她两只手放在绳套里，刚好不大不小，好像这根绳套就是用于抓手一样。看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忽略了的重要细节：“你说到这里，我还真想起了一件事来。我们为什么能够这么清楚地听到水声？”
白枫点点头，道：“按常理说，如果下面是封闭的话，就不会有空气流通，既然没有空气流通，声音就根本传不下来。反过来说，如果空气真能够自由流通的话，液态的水又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上面？”
“是的，除非有两种可能，一，上面有一个大网，大网里面放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水池，所以声音可以毫无障碍地传下来。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水流的声音很大，要是真的用池子盛放的话，那将是一个奇大无比的水池，而且水在池子里流动，很难保证不会溅下来水花。可我没有看到地上有一丁点水渍！第二种可能就是水并非用东西盛着，而是自由自在地待在那里。但是，水又怎么可能毫无约束地漂浮在空中呢……”
白枫抢先说道：“除非上面已经没有了地心引力的影响，就像是太空中的陨石，不需要任何约束，它们照样会漂浮在太空里！”
我一跃而起，大声叫道：“对，就是这样。这也就说明了这根绳子为什么这么细的原因，因为它不是用来攀援而上的，而是借力往上甩的！”
这个想法很违背常理，很难想象在距地面几百米的地方，地球的重力会完全不起作用，这也没有科学依据。但是，除了这种可能还会有什么原因呢？我想，如果这座金字塔形的山峰能够使我的手表无缘无故地停止，那就完全有可能创造出一种超越时空、超越科学的事情出来。
虽然我对我们的猜测胸有成竹，但是当真正面对接下来必须去做的事情的时候，我又开始踌躇了。生命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次，如果我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我会毫无疑问地演绎一场自由落体的极限运动，在我体味完这种惊心动魄的刺激之后，我也会毫无疑问地在数百米下的地面上留下一滩血肉模糊的“花朵”。冒这样大的危险，值得吗？
白枫盯着我问：“你真的认为秘密就藏在上面？”
我看着她微微放光的眼睛，突然读懂了她说这句话的真实意图，于是我摇摇头，回答道：“我不敢确定，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去冒生命危险！”
白枫微微笑着说：“但是我们必须要知道答案。”
我点了点头，伸手去夺她手里的绳子：“白枫，我们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来寻找答案！”
白枫伸手指了指我身后，道：“答案在那里！”
她说得很郑重，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所以我转过了头，但是什么也没有。等我意识到上当的时候，白枫已经后退到了平台的边沿，脸上漾起无比灿烂的笑容：“我相信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说完，她双脚猛地在地上跑了两步，身子已经荡了起来。
我大吃一惊：“白枫，你不要开玩笑？你脚伤还没有好呢？”
白枫荡了好几下，身子在我身边带起一阵阵的风响。如果不是在这块小小的平台上，如果我们离地面不是有数百米的高度，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她。但那也只是如果，我要是真的做了这个动作的话，很可能我们两个都会跌下高台，摔成一摊肉泥。所以，我只能站在不远处扯开喉咙劝她。
这显然没有用，白枫的身子不停地荡来荡去，每荡一下都会在台子上借一下力，她的身子也越荡越远，越荡越高，终于她说了一句：“如果我掉下去了，你可不要忘了我是骑过你这匹马的主人！”她突然松开了绳索，消失在幽蓝色的浓雾里！
【五】
我甚至有一种想马上伸手堵住耳朵的冲动，因为我实在是怕看到白枫会像一颗流星一样从我眼前划过，在一声长长的惨叫声中直坠下去。
但我还是忍住了，看到那根细绳缓缓地从我身边飘过，我几乎声嘶力竭地喊起来：“白枫，你怎么样？”
“啊——”
从我头顶传来白枫一阵长长的惊呼声，那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我的心脏也要跟着停止了跳动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是的，我们的大胆猜测又对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枫可能遇到了危险，这声呼喊是在向我示警，或者在向我求救。
任何事情都不用再想——也来不及再想，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也是只能做的就是赶快将自己像一只被地球遗弃的废物一样抛上去。
于是，在那根绳子已经离开平台向旁边摆去的当儿，我飞身而起，一跃跳下了平台，在半空中将绳子死死的抓住！
在我一百四十多斤体重的冲力下，绳子向前飞快地摆去。
在我抓住绳子的那一瞬间，绳子向下猛地坠了半尺，好像绳子另一端系着的东西难以承受我身体的重量，被我扯了下来一样。
我不去管它，只是对着摆动得已经相当快的绳子大声叫道：“快，再快一点！”好像是在催促一位开车的司机。
在圆台上借了两次力，虽然绳子并没有摆到它的最大弧度，也没有加快到最大速度。我还是狠狠心，将身子绷得笔直——好使自己飞起的速度不会因为身体的原因打个折扣。在绳子将自己的势能全部用完的当口，我一下松开了双手，身子如同一只被踢上天空的皮球一样飞了起来。
我的估算有点过于谨慎了。实际上在我松开绳索，身子飞起两三米的距离之后，我就已经脱离了危险，置身于一处奇妙的空间里。
如果说起来，这片空间也并非如何的光怪陆离，我们经常可以在电影里看到这样的镜头，但是我却敢说，看到这个故事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亲身体验过。
当然，我也是第一次，如果我将来没有机会再换一种职业的话，我也可以说，这也许会是我今生最后一次（不过要是现在想一想的话，我这句话说得未免有点早了，但这是以后的事情，咱们先按下不说！
在这种摆力的作用下，我耳边先是响起一阵“嗖嗖”的风声，接着头上一痛，上冲的势头给阻住了。但我眼睛看出去的视野已经十分清楚。
没错，那是一块类似于太空的地带——当然，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太空是绝对的真空地带，而这片地方却有空气，虽然很稀薄，却存在着足以叫人勉强呼吸的空气。这片地方一点杂质也没有，更加没有蓝色的雾气，我一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在几百米外的平滑石壁，而我眼前却是一块块石头，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那块体积硕大的石块在和我的额头撞上以后，被推着向上飞了起来，在飞出十几米后，突然加速向上落去，并迅速地淹没在蓝色的雾气中，过了一会儿，一声轻轻的“扑通”声响传了过来。
我像是一个太空人，紧紧地靠在另一块石头旁边，被眼前的奇异画面惊呆了！
现在，我已经大致明白这座金字塔内的基本构造了。这里的空间一共分为三层，塔的下面是受地心引力作用的平常空间，塔的上部是受另一种神秘引力控制的反方向空间，而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两种引力胶着的地方。这里虽然有空气，但却很稀薄，那是因为两种引力不断地将空气向两极吸引的结果，致使这里的空气慢慢地流失掉了。但也正因为这两种引力在这一段有二十多米的中间地带形成了胶着的平衡状态，才使得空气并非完全消失！
我现在也知道了那根细绳的源头，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如一间房子大小的石块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绳子，怪不得我一抓之下，绳子会向下滑了滑，恐怕我这一百多斤的重量给地球引力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砝码！
以上这些推断并非我当时的想法，只是我后来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所想到的。因为，在那时我没有这个空闲去思考这个问题，我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不过，现在要将这件事如实叙述出来的时候，这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以免大家会感到莫名其妙。
当时，我只是用了很少的时间去扫视了一下周围，除了悬浮着的石块以外，这里根本就没有白枫的影子。
很可能白枫已经像我刚刚碰到的那块石头一样，掉入了上面的湖泊中去了。假如我没有碰巧撞到一块硕大的石头，自己也会身不由己地掉上去——说掉上去有点不符合我们平常的词语搭配，听着有点怪，但是，那确实是掉上去。
想到这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不做深吸吸，根本就不可能给肺部提供足够的氧气），小心地走到石头的上面，屈膝猛地蹬了一下，身子开始向上飞去，不用去看，那块石头恐怕也会落到地上了。
每经过一块悬浮的石头，我都会借一下力，因为石头都悬浮在中间一条五六米的地带——只有这里，两种引力才会达到完全的平衡。再往上就是有十几米的空隙了，那里也属于平衡地带，但已经没有了实体物质。如果我冲力不够，也许会停在那里，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成了一具“悬尸”了！
这个想法当然有违科学法则，后来我翻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知道当时的这个想法暴露了我科学知识欠缺的弊端，但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也不用忌讳别人说我孤陋寡闻。
我一路飞行得很平稳，好像连半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眼看着眼前淡淡的雾气缓缓浓重起来，我身体上落的速度也渐渐加快，到了最后，我已经不相信自己正在向上落，而是感觉自己正在落向地面。我承认，自己的空间感觉已经彻底颠倒了！
最后，只觉浑身一阵暖暖的刺痛，“通”的一声响，我就沉入了暖洋洋的深水里。
【六】
这是一处暖水湖，置身其中有点泡温泉的感觉。我在水中睁开了眼睛，水很清澈，甚至都能看到向水底不断收紧的光滑石壁。是的，这是一个V字形水泊，只不过开口向下，水底向上，这说起来很古怪，但是我置身其中的时候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因为，我已经彻底摆脱了地球引力的干扰，在我看来，自己浮出水面的时候，就是头朝上的，但实际上自己却是头朝下。
在掉入水中往上（请理解我所说的上下概念）游的这短暂时间里，我看到了水中许多不停地自由游弋的大红鲤鱼。神婆婆说，这种鱼是一种罕见的奇异品种，一直不知道它的来处，我想现在我知道了。
我浮出水面，看着氤氲着蓝色雾气宛如仙境的水面，不禁大感诧异，清澈的温水中，氤氲而上的水汽竟然是蓝色的，这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
水面的面积有五六百米的样子，呈三角形状，我游目四顾，心急如焚地寻找白枫的下落。但蓝色的水汽实在太浓了，眼睛根本就看不远，我开始大声叫喊她的名字，但也没有半点回应。我心里有点着急，在我的想象中，白枫也应该是向上落去的，怎么可能不掉进水里呢？难道……
想到这个难道，我意识到另外一种极其可怕的可能。如果白枫下落的位置不是在这湖面的范围内，那么，她很有可能会撞在缓缓向上收拢的三面石壁上。要是那样，白枫肯定不会幸免于难的，虽然最后白枫还会掉进水里，可掉进水里的她或许已经成了一具毫无生命的美艳尸体，我的叫声就算再大，她也绝对不会听到。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而是很有可能。如果白枫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么那一声长长的惊叫又是因为什么发出的呢？
我越想越害怕，浸在温水中的身体竟不自禁地微微打起冷战。我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无论是生是死，我都必须找到她！
既然水面上热气蒸腾，那么只有到了水底才能看得上面到底有没有漂浮着一具尸首。
再一次入水，已经不像上次一样，只一门心思地赶紧浮上去，所以我看到了水下的景象，也明白了热气为什么是蓝色的原因。
在数十米下的倒三角的最底部，那个尖角的位置，有一点好像是灯光的蓝色光芒射了出来，蓝光并不明亮，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晕。我看着那点远远看去如同烛火的蓝色亮光，突然想到处于山顶的怪石，我想这里恐怕就是怪石的底部了，它一半露在山顶上，一般沉在湖底中，一端吸收着月光中某种特殊的辐射能量，一端又将这种能量转化为热量，散发进水里，这多么神奇啊！要是我没有来到这里，就算有人告诉我这些，告诉我这块近乎匪夷所思的构造神奇的石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我不敢靠得太近，想起那枚绿蛋中特殊的辐射波所带来的恐怖伤害，我至今还是心有余悸（详细内容请参见《灭顶之城》），我可不想自己去亲身体验那种恐怖的遭遇，虽然，这两种东西并不能混为一谈，但我还是小心为妙。
我在离那片蓝色光晕八九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扬起头向上看去。深水中望上去的景象是奇特的，欢快的红鲤在我头顶上游来游去，蓝色的雾气变成一片黯淡，乌沉沉的，好像置身于乌云密布的苍穹下。在幽暗的水面上我见到一个白色变形的物体，我缓缓地游近了一些，分辨明白了，那是一个人体的形状，是一具漂浮在水面上的身体！
虽然白枫穿的是牛仔，但我不确定她里面的衣服是不是白色的，所以看到那具漂在水面上的身体之后，直觉告诉我，那就是遭遇不幸的白枫。
我使劲用手脚划着水，悲伤使我张开嘴想要哭出来，但竟然忘了自己正处身于深水中，口鼻同时涌进来两股暖流，我顿时被呛了两下。
幸亏我水性还说得过去，赶紧闭住了口鼻，将涌上来的咳嗽硬压了下去，手脚更是不敢有丝毫放松，拼了力气向水面上划着。
等我露出头的那一刹那，喉头的温水伴着唾液一股脑喷了出来，眼泪伴着头发上的水流滚滚而下。
我大声地咳嗽着，泪流满面，一直过了有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渐渐地平复下来。我觉得脸孔发热，头脑昏沉，于是用手掌使劲在脸上搓了两下，向发现人体的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万万没有想到，我一直游到了倾斜的石壁，竟然没有看到那具人体的半点影子！
【七】
也许你不会相信，也许你会说我游错了方向，说实话，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石壁的边沿呆呆地怔了好一会儿后，我又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地失踪，更不相信我看到的人体影像竟然会只是一个幻影！
当我又潜到了水底，再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必须承认，我是真的呆住了，水面上除了乌沉沉的蓝色之外，什么也没有，别说一具人体了，就连一丁点白色的影子都没有！
我彻底被搞糊涂了，手脚也停止了动作，好像一具刚刚被淹死的尸体，僵硬地向下沉去。
我自认我是一个经过风浪的人，面对危险我会从容应对，面对恐怖我能气定神闲，但是现在，我彻底被搞糊涂了。一具明明是人类身体的东西，居然会在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不明白，更加难以接受，因为那具人体是白枫，是将来可能与我同甘共苦的白枫！
人们常说，关心则乱，也许，我那时的心境，那份难以抑制的慌乱和失望，就是因为她是白枫的原因——虽然我没有看到她的面容，但我确定那就是白枫，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毫无知觉地下沉着，下沉着，我没有呼吸，更加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有对氧气的需求。脑子里想的只是一个问题：她，去了哪里？
直到我的身体停止了下沉，双脚已经站到了微微发烫的实地上，意识才又回到了我的身体。我无计可施，已经完全绝境，回去的希望已经完全没有了，没有绳索，没有工具，想要将这个不知道会有多厚的山壳凿一个洞出来逃出生天，那是在痴人说梦！我的下场完全可以预料到，我会活活地被困死在这座颠倒上下、不分黑白的空间里，成为红鲤鱼的腹中之物。
想到这里，我开始坦然了。这个归宿虽然算不上完美，更算不上圆满，但对于我从事的这个职业来说，又是最佳的匹配。一个探索诡异事件的人，死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诡异地方，这不是最合理的结局吗？更何况，还有白枫陪着，虽然我们不能死在一起，但总算可以魂归一处。是的，我没有说过爱她，她也没有说过爱我，我们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对恋人，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当她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抛向未知的那一刻，当她含情脉脉地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我们的心就已经连在一起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幽蓝色的小鱼，身体僵直地移动着，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游过来的？它慢慢地向我接近，绕过我，向我站立的地方慢慢落去。
看到它，我心里突然一动，双脚在地上撑了一下，身子再度漂浮到了水中。因为这条小鱼的出现使我想起了一种可能，一种最大的可能！
这条小鱼我曾经见过，不是见过它，而是见过和它一模一样的小鱼，那一条现在正在我的裤兜里。
在圣婴湖我曾经有一个大胆而近乎疯狂的猜测，那就是小石鱼就是打通某种时空隧道的工具。这在我看到温水湖里游弋的和圣婴湖完全一样的红鲤鱼的时候，我就对这个看起来异想天开的猜测多了几分信心。现在又见到这样一条，我突然意识到，白枫并非无缘无故地失踪了，而是被一条神奇的小石鱼送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我凝神看着，看着这条小石鱼会有什么举动。只见它缓缓地凝在离蓝色石块不足两尺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一架在空中凝住不动的直升机。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小石鱼的两只湛蓝的眼睛突然闪耀起了熠熠的光彩，与此同时，幽蓝色的石块也亮了许多，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小石鱼的身子竟然开始慢慢变淡，不是身体颜色在变淡，而是整个身子都变得淡薄起来，我甚至可以透过它渐渐变淡的身体，看到另一边的石壁。然后，怪石猛地发出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等恢复原状的时候，小石鱼就完全消失掉了！
看着它从我面前凭空消失掉，我并未感到如何的惊讶，因为我知道自己的那个关于时空隧道的无稽想法果然应验了。
小石鱼不但能沟通起一条看不到的时空隧道，而且还应该具有储藏的功能，这听起来更加不着边际，如果你听说过现在科学界最流行的虫洞理论的话，你就不会再感到吃惊了。
当然，这和虫洞不完全相同，但却有相似之处，尤其是关于物体在虫洞里是以何种形式存在的推论，放在这里就最合适了。人的身体被分解了，分解成一种极小的能量单位，这些能量单位在经过扭曲变形的虫洞以后，会按照原来的排列次序重新进行组合，恢复原状。实际上就好像积木，我们用积木搭起的房子或者其他形状是不可能完好无损地任意移动的，所以在我们需要移动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我们会把积木拆开，变成更小的单位，然后再重新组合。现在科学界普遍认为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外星来客，已经具备了这种科技水平，他们不但可以用虫洞来避免时空的限制，更能将自己进行更小单位的分解。
看到这些，我对整件事突然有了新的看法。这位凶手既能够利用时空隧道这种理论上存在的通道，又能将人体进行微小单位的分解，这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我们地球人完全没有的科技水平，那么，至于说沟通灵界实施诅咒，就更变得轻而易举了。
难道这个凶手不是地球人，而是一个来自外太空的智慧生物？
可是，一个来自外太空的智慧生物，为什么会发出这么一个毫无来由的诅咒？如果，我的猜测是事实的话，那么真相可能远远不止一场诅咒那么简单！
我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因为难以承受胸口的憋闷，又游出了水面。大口地喘了一会气之后，我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条小石鱼，暗自默祝道：希望你能将我带到隐藏着秘密的地方去吧！

第十七章 最后的结局
【一】
虽然这证明了我关于时空隧道的推论是正确的，我也亲眼看到了小石鱼确实有如此奇异的功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通过时空隧道穿梭到另外一个空间里，因为我不知道使用方法。这就好像一个文盲抱着《史记》一样，根本没有办法将它解读出来。
我注视着小石鱼的眼睛，我相信秘密或许就在这双眼睛里。
但是，我手里的小石鱼依然是僵硬的一块顽石，灰白的普普通通，那双眼睛除了颜色深一点之外，毫无特异之处。
我刚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水是鱼的生存之本，更是这条小石鱼发挥奇异能力的外部条件，它在水里就像活了一样，而脱离了水流的环境，它就只是一块顽石而已。
可是如果放到水里，我根本就不可能控制住它，它会很轻易地脱出我的掌控，在圣婴湖还有棺材可以利用，在这里我将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来想去，我还是打算冒一次险，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放手一试，如果真能如愿以偿，说不定就会柳暗花明！
于是我潜到水里，双手紧紧地抓住小石鱼，眼睛死死地盯着它的眼睛。
我猜得没错，小石鱼到了水中就好像突然具有了生命，灰白色的身体立即泛起了一层通透的蓝色光晕，湛蓝的眼睛也变得深邃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的眼睛！
看到后来，我竟然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发木，双眼发木，连身体也开始渐渐发木。它那双眼睛好像一个催眠师的眼睛，注视着它，我脑子也渐渐变得呆滞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停止运转了。
我知道这应该就是小石鱼起作用的结果，所以我不敢多想，更不敢走神，也许自己的偶尔走神，就会前功尽弃。
我脑子里渐渐地一片空白，连身处何地都浑然忘了，好像自己正在一条幽深黑暗的空间里漫步，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的光亮传过来。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啊，不知道为何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将要走向何处。再后来，就连这种意识也没有了，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淡薄的雾气，随处飘动，可有可无……
【二】
等意识再次回到我的躯体，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混蓝色的空间里，目光所及全是湛蓝色的光芒，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慢慢地眯着眼睛，好使自己可以渐渐适应蓝色光芒的照射，在努力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终于可以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所在了。
简单地说，那是一座有一百多平方的房子，我之所以认为那是一座房子，是因为我头顶上是渐渐聚拢到一块的房顶，穹顶很高大，三面蓝色的墙壁聚到一起，形成一只尖尖的屋顶，后来我意识到，那不是房子，而是金字塔山内部的最顶端。
尖顶处垂下来一条大约有半尺粗细的湛蓝色光柱，光柱不停地旋转着，那绝非是一个实体——因为透过闪烁的光芒，看不到一点实体的形状，而只是一条由蓝色光芒会聚而成的光柱。
光柱周围悬着许多细细的绳索，和吊起干尸的绳索差不多粗细，而绳索下面吊着的居然是一个个皮肤柔嫩的女婴！除了僵直的四肢和翻白的眼珠之外，和活着的婴儿没什么两样。她们随着光柱的旋转不停地转着圈子，慢慢地旋转着，像是围在一起玩游戏的小伙伴，我仔细数了数，这里一共有十二条绳索，十一具女婴的尸体，还有一条却是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白纸。而这些女婴的胸口都赫然生着一块湛蓝色的胎记！
在光柱的下面还躺着一个小女孩，有五六岁大小，双目紧闭，一身白衣，脖子上也赫然有一条粗粗的勒痕。
我又转头打量了一下，在我的周围也挂满了绳索，绳索上吊着的是一团团黑乌乌的东西，我竖起手掌遮着耀眼的光柱射出来的蓝光才辨认清楚，这些黑乌乌的东西也是女婴的尸体，只不过那些都已经成了像肉干一样的干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人的腐臭味！
看到这些，我心里已经慢慢地明白了。
在我的身旁是排成一排躺着的小女孩。我认识她们，这些就是石洞中被阎浮村人诬为妖孽惨遭遗弃的小女孩，我身旁是白枫，看着她一起一伏的胸口，我的担心才放了下来，白枫还活着，这是我最大的欣慰。
我心里暗想：小石鱼真的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藏着所有秘密的地方！
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从光柱后面传了过来：“你终于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这声音十分古怪，使我难以判断她的年龄。蓝色的光柱又太过耀眼，我只能隐约看到有一个身躯坐在光柱后面，至于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虽然你躲得很隐秘，但我说过一定要抓到你，现在终于到了你面前了！”
“你能抓到我吗，小伙子？”那人带着轻蔑冷冰冰地问，“虽然你到了这里，但是你依然还是我的俘虏，你的性命，包括那个姑娘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里，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冷哼了一声，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呵呵呵……”那人发出一连串的嘲笑，“你们总是这么自信，自信得太天真了。你信不信？我就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就能让你立刻死在那里！”
我也呵呵冷笑了两声，争辩道：“你不是已经对我下手了吗？我不是还照样活得好好的！”
那人好像是被我这句话给问住了，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说：“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真是没有想到！”说着话，她从后面站立起来，身子僵硬地迈着步，脸孔在湛蓝色的耀眼光芒里慢慢露了出来。我看到她露出来的那张脸时，心里不禁暗暗吃惊，这时，我身后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你！”
【三】
那个身体臃肿的女人走过来，笑道：“是我，你们没有想到吧？”
这个女人我们见过。她叫于婆，是阎浮村里的那个接生婆。此时，她脸上并没有化着浓妆，没有了劣质胭脂的覆盖，她的本来面目就显露了出来，脸色有点黑，不是那种天然的黑色，而是那种皮肤被灼伤之后所留下来的疤痕的颜色，身上也没有散发出那种让人闻之作呕的气味。
“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我叹息着说，“在你将我的注意力引向神婆婆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是你！”
“那么，你本来不知道是我对不对？你刚才这样说只不过是想引我露出真面目罢了！”于婆笑道，“其实我并没有说谎，我也没有告诉你神婆就是凶手，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我点了点头：“你说得都没有错，但是你说的话却给了我这种错觉，所有的话你都好像是无意中说的，但是你的每一句话都是指向了神婆婆！”
她又发出一连声的冷笑，道：“那只能怪你太自作聪明，怪不了我！”
我又点了点头，问：“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些年轻人，他们都是你迎接到世上来的，他们怎么得罪你了？”
于婆叹口气，神色黯然：“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我不光迎接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我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本来应该好好地活着的……”
我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不禁冷声打断道：“那你还下得了毒手？”
于婆翻着白森森的眼珠说：“如果按照轮回的先后次序，他们都不应该来到世上，他们是夺取了自己姐妹的生命降生的，他们违背了命运的安排，他们都该死！”
“这就是你杀死他们的原因？这个罪名应该由他们的父母来承担，为什么你要杀死他们？”我厉声诘问道。
“他们的父母已经得到了报应，母亲都活不过五十，父亲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呵呵呵……”于婆发出一串阴冷的大笑，“他们不是要传宗接代吗？他们不是要子孙延续吗？我偏偏要让他们绝望！”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凄厉起来，面目狰狞，活像一个黑夜里出没的恶鬼。
白枫轻声嗫嚅道：“魔鬼！”
“这有意思吗？杀死他们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看看自己毁了多少年轻人的生命？”我指了指那些昏迷着的小女孩，“还有这些可怜的孩子，她们的不幸命运都是你造成的！”
“不！”于婆声音凄厉地大声分辩道，“她们应该感谢我，是我使她们重新回到了人间，重新得到了生命！”
白枫声音低沉地问：“你是说这些孩子真的是复活的幽灵？”
于婆没有回答白枫的问题，也许白枫的声音太小了，她并没有听到，只是继续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人类想改变命运的安排，那是在自取灭亡。我就是要翻转轮回，让本来应该死了的重新死去，让本来应该活着的重回人间。这才是天道，这才是公平！”
我看着她几近癫狂的叫嚣，开口打断她的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于婆古怪的脸上露出一脸神秘：“我本来就会使用你们无法想象的力量，我生下来就会，这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你们以为那些具有强大辐射能量的武器就是最厉害的吗？我告诉你，错了，你们完全错了！”
我不相信一个居住在大山深处的老太婆能够知道什么叫辐射能量，所以当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问道：“你们？你们是谁？你来自哪里？”
于婆发出两声诡异的笑声，声音变得异常空洞：“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们必须永远严守的秘密！”
我故意激她：“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来自另外一个星球，一个崇拜月亮的星球！”
于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其实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破坏了上天定下的规则，你们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够了！”我大声阻止她再说下去，“我不管你来自哪里，这都不是你任意杀人的借口，如果我们真的得罪了你所谓的上天，自然由他们来惩罚，而不是你！”
于婆冷哼了一声，带着十足的挑衅味道问：“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向前迈了一步，一字一顿地说：“你也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已经准备好了！”于婆望着蓝色的光柱，幽幽地说，“在我完成自己的最后心愿以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带着她们离开这里！”她说着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孩子。
“最后一个心愿！”我心里微微一惊，“什么心愿？”
“还有人要死去，还有人要复活，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就在今天晚上，我要让自己毫无遗憾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我厌弃的地方！”
我大声叫起来：“你疯了吗？难道你还没有杀够吗？”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已经竖成掌刀，向她的喉头狠狠地切了下去。是的，这一招是致命的，对于这种杀人的恶魔，我根本就不会等法律的制裁，对于她我也完全没有一点的怜悯！
于婆并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任凭我一掌狠狠地切在她的喉咙上。
“噗！”我的掌缘跟她喉咙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本以为自己这一下肯定会切断她的喉管，让她命丧当地。但是我完全没想到，在发出这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手掌竟好像切到了皮革上，她的喉管坚硬无比，从掌缘传过来的疼痛让我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给震断了。
于婆面不改色地看着我，声音平静：“小伙子，你的那些手段在我这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吧！”
“那么，这个有没有用！”白枫掏出枪指着于婆大声叫道。
于婆笑了笑，突然向白枫招了招手。我无法想象，一支原本还紧紧地攥在白枫手里的枪，竟然凭空到了于婆手中，我甚至能看到那支枪飞起来时所划过的一条直线。白枫呆呆地怔在当地，双手还一动不动地做着握枪的手势。
于婆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枪，幽幽地说：“好漂亮的武器啊，不过它对我一点作用也没有！”说着她伸手将枪投进了那条湛蓝的光柱里，枪，瞬时消失了！
于婆竟然笑着提醒我：“小伙子，你这个小情人脾气可不大好，你以后可要当心啊！”
我没想到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她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婆又看着我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我冷冷地说：“什么问题？”
“我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但是，我将你说的生辰八字放在这里，你怎么会一点事情也没有？”她不解地问。
我也笑了笑，反问道：“我跟算命先生悄悄说的话，你怎么会知道的？”
“那个人已经不是算命先生了，那个是我！”
我大吃一惊，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怎么可能？当时我明明看到你也在场，难道你会分身术，还会变身？”我不能不吃惊，要是她真的既会分身术，又会变身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的话，那么，她不但不是人，恐怕连外星人都不是了，恐怕只有小说里的妖魔鬼怪才有这种神通。
于婆笑道：“其实从他想要说出秘密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在他脑子里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你侵入了他的大脑？”
“不是侵入，而是控制，一种意识的消失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能掌握他的意识所发出的……频率！然后将它改变成自己的就是了。”于婆轻松地说。
其实她说的这个方法类似于催眠术。催眠者也是掌握了受催眠者的脑电波，诱使他们的大脑按照自己设定的程序进行运转，但是催眠术只能使得受催眠者的意识暂时处于休眠状态，而她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别人的脑电波完全改造成自己的，这种无声无息的杀人方式简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那么，你还用问我吗？你想掌握我的思想，那不是轻而易举吗？”我苦笑着摇摇头。
“这个空间会压制住我能力的发挥，所以在这里我做不到，就是在外面，我依然不可能永远控制别人，一旦他们走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就无能为力了！”
想起算命先生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噗然倒地的场景，我知道她没有说谎。
我也笑了笑，低声道：“其实很简单，在这种到处充满着危险的地方，你认为我会那么愚蠢地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一个陌生人吗？何况在我见到你在山顶上排列的那三十七块蓝色怪石的时候，就已经怀疑这和一个人的出生时间有关系了！”
于婆好像自嘲似的笑了笑：“那是我的失误了，我该在那时候就直接控制你才对！”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那块怪石，于是问：“蓝色的石块是什么材质的，它们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威力？”
“蓝色！那是我们家乡的颜色，也是我们得以生存的颜色，至于材质吗，我就不能说了！”于婆双眼放光地望着湛蓝的光柱道。
“那么，神婆婆呢，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从我们脚下发出来，震得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
接着，一股浓烟夹杂着呛人的硫磺的火药味升了起来，地上炸出一个大洞，于婆的脸色顿时变了，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我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钻出一个水淋淋的人来，他将背上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粗声道：“神婆婆在这里！”
【四】
一看到这人的脸，我不禁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蔡大叔！”
是的，这人正是蔡峰的父亲——蔡元。此时他满身湿漉漉的，衣衫上还向外散发着氤氲的水汽，背上负着一条窄长的油布包裹，就站在我身旁。他望了我一眼，说：“是我，小胡！”然后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于婆，声音冷得像是腊月里沙漠中吹起的朔风：“我找了你十三年了，从村里第一个孩子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就开始找，一刻也没有停过，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于婆满脸愠怒地死死盯着蔡元，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他撕碎一样：“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蔡元向自己刚丢在地上的干尸看了一眼，道：“就是她告诉我的。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条通往山腹的深洞里藏着古怪，当我将自己在圣婴湖见到小女孩的事情告诉她以后，她就提醒我说：水深必有妖，洞深定有怪！可是我不止一次地下到过水底，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就知道她的这句话指的并不是圣婴湖，而是这条山洞。所以十几年来，我几乎每天守在洞口，今天，我终于找到了！”
我又向那具干尸瞥了一眼，看着它像干裂的橘皮一样的皮肤，我实在想不到蔡元是如何认出她就是刚死不久的神婆婆的。
我斜眼看着蔡元冷峻的脸孔，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正在熠熠闪光。
于婆点了点头，满脸懊悔地说：“怪不得当我每次开启诅咒仪式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原来一直藏在暗处的人就是你！是啊，我真是笨，整个阎浮村，整个压龙山，要是说能有人真正成为我的对手的话，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我可真笨啊，我还以为自从那次事件后，你被幽灵吓破了胆子，变得胆小起来……嘿嘿，原来你是在故意示弱。嘿嘿嘿，一个有胆量只身闯入虎穴的英雄怎么会变成胆小如鼠的人？”于婆一边说着一边苦笑着摇头叹息。
“如果我像阎明一样糊涂，恐怕现在早已经死得连骨头也找不到了！”蔡元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凄凉，说：“可是，我万万想不到我找了你十几年，依然不能阻止这场噩运的降临，我的小峰还是被你杀死了！”
于婆点着头恨恨地道：“这也就是你请这两个外人来这里的原因吧？哎，我虽然在你们中间生活了三十多年，可还是不能像你们一样思考问题。我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但是，我还是被你们给骗了，你这位小朋友将假的出生时辰告诉我，害得我白白忙活了一场，你这个阴险的老头儿却在我周围隐藏了十几年！”
“对付丧心病狂的坏人，没有什么法子不能用！”我一字一顿地说。
蔡元很认同地点点头：“他说得对！”
“坏人？”于婆一片死灰的脸上溢满嘲笑，“我是坏人，那么你们就是好人了？蔡元，在你不顾血肉亲情，狠心杀死自己女儿的时候，你还敢说自己是好人？还有你，你们人类，你们这些自称为智慧生物的人类，在为了口舌之欲对其他生灵赶尽杀绝的时候，在为了自己的欲望对同类进行无情杀戮的时候，你们还敢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好人？”
我前面已经说过，于婆的说话口气绝对不是一个农村老太婆应有的口气，如果说知道辐射能量不能作为怀疑她身份的依据的话，那么这一段话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农村妇女应该说出的话了。
但她的质疑和嘲笑我却无言以对。人类，自封为万物之灵的人类，自称为感情动物的人类，有时候我们确实在做着令自己蒙羞的事情。我们对赖以生存的地球家园进行毁灭性的利用，我们对和人类密切相连的其他物种残酷地进行杀戮，我们甚至可以为了地盘和权利将我们的同类像消灭害虫一样通通杀掉，我们放纵欲望，我们欺凌弱小，我们在发展文明的同时，却增加着自己的冷酷卑劣……
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指责别人？
可是，这是整个人类的罪恶，而不是哪一个人的，她可以因此而憎恨每一个人，但却不是她任意枉杀的理由。
蔡元冷冷地听她讲完，又冷冷地回应道：“女儿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她的命运，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的儿子，你就要给他偿命！”他说到这里时，已经将背上的窄长包裹拎在手中，直直地对着于婆。
我知道那是一支猎枪，虽然我没见过蔡元捕猎的情景，但从他抬手间干脆利落的动作判断，他绝对是一个好猎人！
于婆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出奇平静，只是苦笑着摇着自己僵硬的头颅：“没用了，你就算立即将我打死也没有用了。你们谁都不可能活着出去，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块死地，咱们都会被吹上天空！”
蔡元铁青着脸色瞪着于婆，声音依然冷峻无比：“你在这里放了炸药？在哪里？”
于婆看着渐渐变淡薄的蓝色光柱，转头问我：“小伙子，你知道原因吗？”
自从蔡元炸开通道进来的一刹那，这里的情况就一直在发生着变化。
首先是我们脚底下响起了一阵阵的巨大水声，就好像大海中爆发的海啸一样，轰然而响。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的引力平衡已经在蔡元炸开通道的时候被破坏了，证据就是他从水底打开了巨大缺口，却并没有丝毫水流涌进来。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层由蓝色怪石组成的引力层已经失去了效力，湖水被重新吸引回地面上去了。
还有一点变化就是渐渐增强的腐臭味，一种尸体腐烂才会发出的腐臭味渐渐浓烈起来。变化更为显著的是那些本来保存的如同活人的悬吊女婴，她们的皮肤已经变了颜色，由蓝转黄、由黄变黑，身体也好像被抽空的皮囊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在于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们已经缩小了一倍了。
另外一个巨大的变化是渐渐弥漫开来的热气，那其实是下面蒸腾上来的蓝色水蒸气的热量，再加上光柱闪烁不定，忽明忽暗，这一切使得我们置身的地方热气腾腾，诡异无比。
这些都说明这里的某种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我们都会被憋死在这里吗？”白枫问。
于婆怪笑两声，声音空洞：“不是憋死，而是摔成肉泥，现在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们头顶的那个圣石——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三十七块石头，既是被我赋予某种特征的诅咒道具，也是吸纳月光能量的接收器。由于先前我构筑了两重引力的平衡结构，月光能量通过我们脚下的圣石被导入水中，这也就是湖水一直温暖的原因。但是，现在不行了，平衡已经被打破了，能量无处宣泄，会渐渐地充满整个山腹，过不了多长时间，巨大的能量就会撑爆山壳，我们都会被抛向天空，我自然也不可能借助这股能量再回到故乡，而你们也将成为我的陪葬品！”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她利用月亮能量的科学原理，但我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因为此时我们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蓝气填满了，温度也越来越高，我们像是被关在了澡堂里，门窗紧闭，热气氤氲。
蔡元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惶恐，大声叫道：“你还有办法是不是？”
“没有，当初在我找到这个天然洞穴的时候，就已经将它设计成了一条死路，没有我的引导，没有人可以走进来，更加没有人可以走出去，我不能，你们更加不能。从你炸开缺口的那一刻，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于婆的身影在渐渐浓稠的蓝雾中显得异常虚幻，好像只是淡薄的一个影子，就连声音也淡淡得如同一缕随处飘荡的轻风。
“我可以死，但是，这两个孩子却不能葬身在这里！”蔡元声音坚定地说。
“不可能，你们一个也别想逃掉！”于婆声音平淡地回答。
“砰！”
蔡元扣动了扳机，卷在油布里的猎枪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对着于婆的枪口绽放出明亮的火花，于婆被射进身体的子弹打得浑身一震。
我没有想到蔡元会毫无征兆地开枪，所以想要阻止他也已经晚了！
“有没有？”蔡元大声喝道。
在蓝色雾气中慢慢隐没的于婆脸上竟然丝毫没有发生变化，她居然眼含怜悯的扫视着我们三人，像是在看着几只已经被捏在手中的蝼蚁，嘴角微微露着笑意：“你们害怕死吗？”
“砰，砰，砰！”
蔡元又接连放了三枪，每一枪都打中了于婆的身体，有一枪正好射在了她胸口上，可是她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竟然向前走了两步，迎面和蔡元相对，冷冷地说：“也许，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她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来自地狱！
蔡元也被于婆骇得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厉声喝道：“难道你能刀枪不入吗？”
说话中间，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枪是迎面打上去的，正好打在于婆平静的脸上，她的脸孔立即变得狰狞可怖，左边的眼珠也从碎裂的眼眶中掉了下来，一直垂到下巴上。
她突然抬起双手，迎面向蔡元扑了过来！
其实当时我正站在蔡元身边，可已经被于婆的神情惊呆了。先前她说枪对她丝毫不起作用，我还以为那只是在吓唬我们，现在看到她身中数枪后居然还能如此平静，屹然不倒，我才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景，看着扑向蔡元的于婆臃肿的身影从我身边一闪而过，我竟然忘了从中阻挡一下。
蔡元被于婆一下扑倒在地。倒地的蔡元依然镇定如常，只见他曲起右腿，用膝盖使劲顶在于婆的腹部。我本来以为于婆的身子会被这一下顶到一边，蔡元也能借势滚开（我想这对于一个猎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但是蔡元在曲起右腿的刹那，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接着“咯”的一声，我心里一紧，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蔡元的脖子被于婆两手死死地掐住，那支长长的猎枪也被抛到了一边。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即合身扑过去，伸手去拽于婆的肩膀。我使出了全部力气，却好像在扳扯一块千钧巨石一样，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眼看着蔡元呼吸困难，张着嘴巴发出一连串“呃呃”的声音，脸色煞白，我也急了，忙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于婆的额头“砰砰”地射了两枪。
这两枪打过去之后，于婆好像停止了动作，蔡元出声叫道：“小伙子，别管我，快从洞里跳下去，说不定还能拣上一条命！”
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湖水已经落回地面，那么地面上应该积起了水滩，如果跳下去，说不定会侥幸不死。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是一想到宽逾数里平坦无比的山腹地面，这些湖水对于它来说等于是杯水车薪，水面恐怕连半米的深度都达不到，一旦跳下去，大约也是有死无生。
我和白枫使劲扳着于婆僵硬的身体，道：“先别管了，蔡大叔你怎……”
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耳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振聋发聩，后面的话就连自己也听不到了。
与此同时，蓝光猛然大炽，我在一瞬间好像失明了，眼前全是爆闪的亮光，身子也被一阵飓风卷了起来，向上直飞出去，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五】
等我醒过来以后，已经是在木元县的医院里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一名女护士来给我换吊瓶，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活着！我忍着浑身的巨痛，动了动自己身上的各个“零件”，真是上天眷顾，居然都还在！
后来我才知道，整个压龙山被揭开了，我和白枫、蔡元等人一起被抛向了天空，据当时亲眼目睹这幅景象的村民说，我们足足被抛上去数百米，像是被放上天空的纸鸢，蔚为壮观。
按道理来讲，我们落下时绝对不会再有生还的希望，但是好像老天爷真的十分眷顾我们，我们正好落进了十几米深的圣婴湖里。
这相当诡异，因为先前我已经说过，圣婴湖面积很小，更像是一个小水坑。就是我们在压龙山瞄准了往下跳，跳进去的几率也微乎其微，更别说还被抛到了离山顶高数百米的高空中，这种几率几乎完全不可能！
更加诡异的是，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落在其他地方，全部掉进了圣婴湖。这如果还能用碰巧来解释的话，那就是我们的脑子真的出了问题了。
再说说其他人的情况，活着的人都没有事。白枫只是受了风寒，输了两天吊瓶之后，也没有了大碍。蔡元除了腿骨折断之外，也没有受其他重伤。那些小女孩真的好像幽灵一样，在落进圣婴湖的当时就奇迹般的苏醒了，而且正是她们将我们三个人拖上了岸，避免了我们昏迷中被水呛死的噩运。
而且诡异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那个躺在蓝色光柱下面的小女孩居然还有生命（其实她就是我在湖水中见到的突然消失的女尸），在经过医院长达数小时的抢救之后，她也清醒了过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是于婆从母亲尸体中接生下来的第一个幽灵女孩，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个无缘无故没了踪迹的女婴。如果按照年龄计算，她现在已经十多岁了，也许休眠真的能延缓一个人机体的新陈代谢，也许那个神奇的悬浮暖水湖有着保持青春的奇异作用，她看起来还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她就是白小娟看到的幽灵的原形，也是在圣婴湖出现过的幽灵原形！
不过，最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却是关于于婆的。
那是在两天之后，我和白枫都已经出了院，带领阎浮村的村民将沉重无比的于婆的尸体送到了木元县公安局的尸检部门，想要对她进行一番检验，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能够在遭受了数枪致命的打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我们本以为尸检结果得过几天才能出来，但是没想到，在我和白枫一杯热茶还没有喝完的时候，结果就出来了！
于婆的尸体已经彻底石化了！
尸检医生的结论是，于婆是由于石痈弥漫全身而死（其实石痈是中医的说法，西医把这种疾病叫做癌症），而且根据机体石化和腐败的情况推测，于婆至少已经死去了三十年！
也就是说，于婆本来就是一个死人，按照正常情况来推理，于婆不可能还活着。我们见到的于婆只是一个能走能说的尸体！
白枫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吃惊神情，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不应该用吃惊来形容，应该是震惊，从未有过的震惊。
如果我们能够接受这种关于尸体的说法的话，那么于婆的怪异行为和诡异能力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因为她是一具尸体，为了掩盖自己身上所带有的腐臭气味和尸体的皮肤颜色，她才会使用那么多的胭脂水粉，用香味掩盖尸臭，用涂抹的近乎小丑的肤色掩盖尸体腐败后所出现的颜色。至于刀枪不入就更加容易解释了，一具毫无感觉的尸体，别说打上几枪，恐怕就是将她五马分尸她也不会有半点痛苦！
经过了这件事之后，阎浮村民开始对那些命运凄惨的小女孩感到愧疚，小女孩们失去儿子的爷爷奶奶们，开始同意收留她们。我和白枫也积极为他们联系着能做瞳孔染色手术的医生，一定要还她们一个平凡幸福的人生！
蔡元也将中心医院给蔡峰的十万元抚恤金捐了出来，为她们建了一所小学，专门供这些小女孩读书，在她们没有恢复到平常孩子容貌的这段时间里，使其能够得到应得的教育。
这中间我和蔡元合伙撒了个谎，谎称这些孩子并不是复活的幽灵，只是被于婆施展了邪恶诅咒的平常小孩。因为在普通村民的心中，幽灵这个字眼总会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恐怖意味。并且，如果她们确实是复活的幽灵的话，现在的爷爷奶奶恐怕要改口叫爹娘，这等于让他们时刻提醒自己曾经做过的罪恶，也等于让他们心里边时刻提醒自己，这些孩子都是从地狱里返回人间的幽灵。
我们按照神婆婆的遗愿，将她和自己的女儿安葬在了一起。我想，她们母女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会幸福地生活。这也是我的祝愿！
三天后，我和白枫终于登上了返回S市的火车，因为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去做，这也是我们能为蔡峰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临行前，蔡元拄着拐杖将一尊在蔡家流传了好几代的玉观音交到我手里，让我务必亲手挂在将要出生的女儿（蔡元相信那确实是自己复活的女儿）脖子上，并嘱咐我说，如果白小娟同意，就将这个孩子送回阎浮村，自己将会用后半生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尾声
我和白枫紧张地坐在产房门口的长椅上，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产房上面亮着的指示灯。
白小娟已经进去了半个多小时，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这使我心里感到一阵阵地不安，我生怕产房里会传出接生医生惊恐的叫声，所以，我特意将白枫叫了过来，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她也能及时冲进去！
白枫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跟着她走到一边，避开了正等在门口的白小娟的父母。
“事情如你所料！”白枫声音低低地道，“于婆在当地公安局并没有任何资料，她确实是一个黑户！”
我点了点头：“这就很难查了，村里人谁都不知道于婆来自哪里，要想搞清楚她的来历就无从下手了！”
“她真的会是一具被别的智能生物控制的尸体，而不是人类？”白枫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苦笑一声，皱着眉头说：“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答案，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她所掌握的神奇能力就根本无法解释。虫洞也只是近年来科学界提出的理论，我想不出会真的有人能够掌握开启它的能力！”
“那么，那会是一种什么智能生物？难道她真的来自外星球？”白枫又问。
我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我确实无法回答，虽然我们经常在电影上看到许多外星生物，科学家也一致认为外星上存在生命的可能性是有的，但谁也没有见过，我当然也没有，所以只能是猜测而已。
“我觉得也是！”白枫点着头说，“在我跳进水里，被一条小石鱼带进隧道里的时候，我实在想不明白地球上还有什么生物能打通这种奇异的时空隧道！”
我点点头，面带担忧地又向亮着灯的产房看去。
“你真的认为这些孩子都是复活的幽灵？”白枫又问。
我怔怔地看着产房，道：“我不确定，但是结果马上就会出来的！”
我刚说完这句话，产房门口的灯一下子灭了，我心里一惊，拉着白枫急忙跑了过去。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大夫抱着一个用包袱包着的婴儿走了出来，大声喊道：“白小娟的家属！哪位是白小娟的家属？”
我和白枫三两步走过去，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不敢去看婴儿的小脸，只是打量着医生似笑非笑的脸孔，急切地问道：“男孩女孩？”
女大夫瞥了我一眼，郑重地回答：“女孩！”
我叹了一口气，暗道：于婆的话是对的，这又是一个复活的幽灵！
“你看你这做丈夫的，你不先问问你老婆情况怎么样，倒先关心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真不理解，就是个女孩怎么了？女孩就不是你的骨肉了？真黑心，十个得有九个是你这样的！真是……”
“异哥！”白枫惊叫起来，“不是女孩，是男孩，一个健康的男孩！”
我听了她的话，急忙低头向白枫怀里的孩子看去。包裹里的婴儿虎头虎脑的，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白枫。婴儿的皮肤不是很白，但脖子上一点异样的痕迹也没有。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禁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
“哈哈哈……”女大夫发出一阵谎话得逞的得意大笑，“天下的男人真是都一样。看把你高兴的，孩子很健康，不过不是太胖，只有四斤，生产顺利，你老婆也挺好！”
白枫看了那医生一眼，撅着嘴道：“大夫，你搞错了，他不是孩子的父亲！”说着将孩子交给了白小娟的母亲。
“哦？”女医生怔怔地看着我，又疑惑地看了看白枫，“哧溜”一下缩了回去。她心里一定在琢磨：这个男人是谁？怎么会比孩子的父亲还高兴！
我不在乎她怎么想，只是感到欣慰。这个孩子只在母亲的肚子里待了一个月，但他却是一个健康的男孩，我为蔡峰感到高兴，如果他泉下有知，一定也会高兴地蹦起来！
更关键的是，我的担忧终于放下了。所谓的幽灵复活只不过是于婆散布的恐怖谣言，也许，她真能决定孩子的性别，也能将一些相同的特征赋予不同孩子的身上，但这个小生命却是一个崭新的生命，一个不带任何东西的新生命！这是整个悲惨事件中唯一的一个值得人欣慰的消息。
白小娟躺在推车里，我和白枫将她缓缓的推了出来。她身体很虚弱，但神情间却透着无比的幸福。这个小生命的诞生是她给故去的蔡峰的最好礼物，也是她给自己心灵创伤的最好抚慰。
她睁着一闪一闪的眼睛，声音软软地道：“异哥，帮老蔡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使劲点点头，是的，我一定要为这个孩子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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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笔录III：末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