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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馆诱惑
作者：绫辻行人
内容简介
推理小说界的前辈作家宫垣叶太郎，邀请他的四位得意门生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宴会地址是建筑格局如迷宫的迷宫馆。但是，当四位作家到齐时，老作家宫垣已死，遗言中交代：四位作家要在五天内交出以迷宫馆为场景，以自己为受害者的小说，而写得最好的人，将得到他的巨额遗产。四位作家自然挖空心思地各显神通，然而，他们却陆续死于非命，而且死法和自己小说中写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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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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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真是久违了！”宇多山英幸在沙发上坐下后说，“哎呀，看到您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艰难地蠕动着干涩的嘴唇说：“我真的显得那么精神吗？”金丝眼镜里边的小眼睛在无力地眨着，“我已经久违‘精神’这个词啦。我想，你很清楚我为什么变卖东京的家产搬到这里来。”
“这个……哎……”
不经意地向后梳拢着的漂亮的满头白发，充满智慧的方额头，长长的脸颊和尖尖的下巴，微微隆起的鼻梁……这就是眼前的这位老绅士宫垣叶太郎。在宇多山看来，这一点和他去年春天见到他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感觉脸颊和去年相比显得更瘦削，眼窝深陷，已没有以往的那种犀利的眼神。
“身体状况不太好”这已成为近两三年来宫垣的口头禅。
每次宇多山见到他时都能听到他的这类话。然而，尽管这样，他却很讨厌医生，无论别人怎么劝说，他就是不听。
“看来，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大好啊。”宇多山表情严肃地说。
宫垣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动着，淡淡地说：“简直是差极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接着说，“我已经认了。生老病死，人皆然之。我年轻时曾说过‘我不想活那么大年纪，倒是死在别人前边才显得优美’这样的豪言壮语，如今到了这把年纪，就更不能反悔。我压根就不想破什么长寿记录。”
宇多山笑着附和说：“是啊。”但他内心当时不由得感到有一种不祥之兆。他感到宫垣话中的那种近似自嘲的情绪比过去似乎更加严重。
作为东京著名出版社“稀谭社”责任编辑的宇多山，既是侦探小说作家宫垣叶太郎作品的热心爱好者，又是他交往多年的老朋友。
宫垣叶太郎出道是在1948年，那年他21岁，当时正处于战后侦探小说的复兴期。长篇小说《冥思中的诗人之家》是他的处女作。他的这部作品甚至让当时的一位文学泰斗赞叹说：“这是一部有深度、具挑战性的佳作，简直不敢相信竟出自一个20出头的新人之手。”
自那以后，宫垣一直坚持每一两年发表一部小说。其中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父亲是个大资本家，他用不着“为了生活”而写作。但这也促使他不断写出佳作来，一时间他的作品几乎席卷了日本整个推理小说界。他从“社会派”推理小说的夹缝中突围出来，构筑出了他独特的地位。
尤其是十年前他50岁那年完成的长篇小说《华丽的没落》，堪称是宫垣侦探小说的集大成之作。人们盛赞说，他的作品是日本推理小说史上的金字塔，堪与《黑死馆杀人事件》的作者小栗虫太郎、《黑暗的仓库》的作者梦野久作和《废墟上的供品》的作者中井英夫三大巨匠齐名。
宇多山常想，宫垣可以称得上是当今推理小说界的无处不在的大家。人们从来不认为他是受大众支持的所谓的“流行作家”，但很少有像他那样超越流行时代，拥有狂热“追随者”的推理作家。 他那独特的显得有些卖弄学问式的作品世界、格调高雅的文体和具有深度的人物形象，甚至还受到纯文学作家的赞赏。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推理”，从不离开“推理”半步。宇多山特别喜欢他这种近似孩童的固执劲。
官垣常说：“正因为是推理，所以更要把作品写得合情入理。”他热爱侦探小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几乎达到了固执的程度。从他身上，甚至可以看到昔日江户川乱步的影子。
《华丽的没落》发表后，他致力于自己主办的推理小说专业杂志《奇想》的编辑工作，同时把精力放到了发掘新人上。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处理掉他的大本营——东京的房产，移居到了他父亲的故乡丹后——那是去年4月的事了。
离开东京前，他曾对宇多山说：“对于上了年纪的我来说，这个城市太吵闹了，人和信息太多。归隐故里，静度余生，现在正当其时啊。”
他还宣布，《奇想》都委托给了其他人，他已经不想写小说了。哪怕是小短文也不要找他写了。这对于宇多山来说是晴天霹雳。因为，在杂志编辑部工作一段时间后，他刚刚好不容易才回到他盼望已久的文艺出版部门。他正要说服这个大家写一部长篇小说。恰在这时，宫垣却要投笔归隐。
“你来看我可以，工作的事免谈。”前天在电话里和他约时间时，宫垣也没忘记把这句话讲在前面，“随笔什么的也恕难从命。这一点我去年离开东京时不是已经再三强调过了吗？”
和其他类似的人一样，在私生活方面宫垣相当固执和乖戾。尤其是停止发表长篇小说后的这几年，他显得异常固执，甚至让交往多年的编辑也摸不着头脑。宇多山想，也许是由于失去创作的活力，他自身感到焦急不安吧。
宇多山在电话里小心谨慎地说：“好的。我知道了。”他不想破坏对方的情绪，“这次不谈工作，就是好久不见您了，想去看望看望您。而且正好赶上新年回家，顺便去一下。”
“噢！我想起来了。你老家是宫津吧？”
宇多山的老家是京都府宫津市。继承了家产的哥哥在靠近著名风景区天之桥立的地方开了家旅馆。他每年的孟兰盆节或春节至少要回老家一趟。从他老家宫津市再往丹后半岛里面走一段路，就是宫垣现在居住的TXX。
他从哥哥那里借来一辆车，把一起回老家的妻子留在家里，只身一人开车去宫垣现在的家。宇多山担心冬天的山路不安全，因此选择了沿海边的国道，绕了一大圈，路程不到两个小时。地上到处是雪，所幸路况不错。
宫垣现在的住宅名叫“迷宫馆”，是十多年前宫垣在这里建的别墅。当初，宫垣的确是把它作为别墅使用的。有一段时间，每到盛夏，他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当时，宇多山曾多次应邀来这里做客。这座建筑物果然不虚此名，走廊千回百转，有如迷宫一般，十分奇妙。初次来时怎么也找不到路。每当这时，宫垣就像调皮的孩子一样开心地观察吃惊的来客作何反应。
面无表情的女佣送来了红茶。宇多山边往红茶里加糖，边故作不经心地问宫垣说：“老师，您真的不想再执笔了？”虽然在电话里他已经答应不谈工作，但出于编辑的职业本能，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位“无处不在的大家”能再次拿起笔来。
“哼！你到底还是为这件事来的。”他原以为宫垣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看上去并不十分生气。他皱了一下眉头，从桌子上的雪茄烟盒里拿起一支雪茄叼在嘴上。
“您的年纪还远没到封笔的时候么。即使单单为了给近来不景气的推理文坛打气，您也无论如何……”
“不要再说这些强人所难的话！”说着，宫垣点着了嘴上的雪茄，“我已经写不下去了！”
“这怎么可能呢！先生您还……”
“你太抬举我了。那个叫班塔印的人说得对。一个作家不可能写六部以上的优秀侦探小说。你知道我近40年来究竟写了多少吗？光长篇侦探小说就足足超过他说的两倍还多。”宫垣闭上眼睛。烟把他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完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雪茄说，“去年春天，我已在自己心里告别了过去。当时，我觉得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写至少能让我自己满意的长篇小说。时至今日，当时的那种心情丝毫没有改变。”
“可是，老师，我觉得您是否过于低估自己了呢？”
“你也这么啰嗦！我原本就是一个意志很软弱的人。例如，哎！宇多山君，我少年时代曾有过强烈的杀人愿望，想亲手杀个人瞧瞧，可结果到现在也没能实现。我写杀人的故事写了几十年，也许是所谓的代偿行为吧！”说罢，他使劲掐灭并未抽几口的雪茄，眼睛直盯着宇多山看。宇多山刚要开口，他马上打断宇多山，“啊，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的确……嗯，我是变软弱了。要说，侦探小说就是我的生命，能写的话我想一直写下去。不过，我不想在这里写一些无聊的东西坏我宫垣叶太郎的名声。我的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既然这样，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封笔不写好。”
“是啊……”
在这一点上，宇多山的心情很复杂。假如能在这里拿到宫垣的稿件，那么这就是他作为编辑的一大功劳。但是，如果真像宫垣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经没有能力写出名副其实的宫垣风格的作品的话，那么，首先这是对他这个宫垣推理小说崇拜者最直接的背叛。 “你不要那么左右想不开。”宫垣刚才那种严厉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你还不知道我吗？也许过一段时间心情会发生变化。这不，眼下我正在秘密构思一件事情。到时候一定会跟你打招呼的。”
听到这话，宇多山不由得提高了嗓门问道：“您的意思莫非是说正在为一部新作打腹稿？”
“你真是个讲实惠的人啊！”宫垣苦笑了一下，伸手端起桌上的红茶说，“不谈这个了。宇多山君，当初可不是这样约定的呀。”
听到这话，宇多山倒不好意思起来。他躲开宫垣的视线，装做若无其事地巡视起房间里的布局来。房间呈正方形，地面上铺着象牙色的地毯。墙壁是凝重的砖色。中间是他现在正坐着的一套古色古香的沙发。宫垣把它叫做弥诺陶洛斯厅。
房间的最里边靠墙摆放着餐具柜。柜子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很精美的长着两只大角的水牛头。大概为了和这个房间的名字相协调吧。弥诺陶洛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牛头人身的怪物。
传说它住在克里特岛上的米诺斯迷宫里。这个用怪物命名的房间位于迷宫馆的最深处，黑色水牛头上镶的玻璃眼球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仿佛是活的一样，透出对冒失的来访者的敌意，使宇多山感到有些压抑。
“噢！我想起来了，”宫垣说，“还没最后定下来。还是先告诉你一下吧。”
“哎？哎……”
“你怎么了？一脸的惊恐。”
宇多山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墙壁上的水牛眼睛吓人，就含混地摇摇头。
“4月1日是我的生日。我想在这个家里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聚会，也就是过一个60岁的生日。到时候请你务必来，如果方便请你夫人也一起来。”
“这个……好，我一定来。”如果是两三年以前，把人请到家里聚会，对独身一人的宫垣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他经常把一些年轻作家和编辑请到家里一起喝酒。
“反正我还会给你发请帖的。希望你提前安排好你的工作。”
宇多山看着宫垣毫无表情的脸问道：“还邀请其他人吧？”
“我还没想好，不过人数不会太多，基本都是你认识的人。”
宇多山在脑子里搜索着他所熟悉的人的名字。这时宫垣又说：“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
“您说的是……”
“去年年底，因为一件小事认识了一个九州的什么寺院的人。他说他排行第三，反正见面就知道了，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哎！”
“那，怎么样？你轻易不来，吃了晚饭再走吧。厨师就是刚才那个阿姨。你不要看她那个样子，菜做得还是不错的。”
“啊，不，您不要误会。”宇多山看了下手表说，“我妻子现在在我老家。她现在正怀着孕，我不太放心。”
“是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宫垣那白色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宇多山也知道宫垣讨厌孩子，但不这样说，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拒绝的借口。
宇多山郑重地低下头道歉说：“实在抱歉，请您原谅。”
而宫垣则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说着又点上一支烟。但抽了两三口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只好把烟掐灭。
两个人又闲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宇多山起身告辞。
宇多山不清楚眼前这个作家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但他清楚，这位作家内心深处还有创作的热情。可以说这是他此行的一个收获。但，宇多山当然不会想到这是他和活着的宫垣的最后的交谈。

第一章 应邀去迷宫馆
1
“到底是春天了，海水的颜色和我春节回来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桂子大声说。
宇多山面带笑容。他很欣赏妻子这种无优无虑、带有孩子气的口气。她比宇多山小七岁，不过，毕竟今年也33岁了。他顺着妻子的视线看了一眼右边宽阔的若狭湾。
的确和三个月前看到的大海大不相同。太阳的颜色不同，微微晃动着的海水的蓝色不同，浪花的白色也不同。
“不过，我还是喜欢冬天的日本海，颜色虽然暗一些，但使人感到有一种深度。宇多山，你觉得如何？”结婚已经四年了，但桂子仍然叫自己的丈夫“宇多山”。
宇多山心想，大概到了夏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妻子就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了。他在考虑如何回答妻子的问话。
“提起冬天的大海，我首先想到的是可怕。我堂哥就是在我上小学时掉进大海里淹死的。说是去海里钓鱼，可转眼之间就被大海吞没了。”
“噢，记得你曾经说过。”
“好像是说过。”
4月1日是星期三。这天下午，宇多山带着妻子桂子前往宫垣叶太郎的迷宫馆。和年初一样，还是走沿海边的178号国道。这次也是开从哥哥那里借来的汽车。
正好两周前他接到宫垣叶太郎的秘书井野满男寄来的信，信中邀请他参加宫垣叶太郎64大寿的生日聚会。请柬上说，定于4月1日下午4点在迷宫馆举行生日聚会，晚上住宿计划安排在迷宫馆，请他出席，具体事宜请他与井野联系。
关于生日聚会的事，春节见宫垣时，宇多山曾亲耳听他说过。因此，他事先已经对自己的工作安排作了调整。何况邀请函中还动员宇多山携夫人一同前往，因此宇多山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宫垣在东京时，宇多山曾向他引见过自己的妻子桂子。因此，桂子对宫垣并不陌生。而且，桂子目前处在怀孕的稳定期。惟一让宇多山放心不下的是参加生日聚会的人数。
虽然宫垣说过人数不多，但他还是觉得要是人数太多，带桂子去就不太合适。虽然桂子性格并不怎么内向，但她多少有些怕见生人。何况目前桂子身体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生人过多对她是不利的。不过，当宇多山和平时住在东京的井野满男通过电话后，他的顾虑差不多全打消了。因为，宫垣的秘书井野满男告诉他说，包括他们夫妇在内，参加者计划是八人。而且，这些人桂子差不多全都认识。
“哎！还有多远呀？”大概是看够了车窗外面的景色，桂子打了个哈欠问宇多山。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丹后半岛的顶端——经之呷了。”
“宫垣先生住的这地方也太偏僻了。虽说上了点年纪，但也不至于离开东京来这么个地方，我实在是理解不了。”
“这里是他父亲的家乡。”
“那也不至于这样，”桂子还是感到难以理解地说，“他就不感到寂寞吗？”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喜欢寂寞’。”
“他独身了一辈子，又不喜欢孩子，真是个怪人。”
“他是有点怪，但并不是个坏人。”
“这我懂。他住在东京时，我也曾去过几次，每次他都笑嘻嘻地跟我说话。”
“那是因为他好像很喜欢你呀。”
桂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吗？”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他就不感到寂寞吗？”停了一下，桂子又说，“不过，先生年轻时很风流啊。”
“好像是的。”宇多山想起过去曾多次听到过关于宫垣的风流韵事。
听说宫垣年轻时是个很吸引女人的美男子。即使过了中年，如果他有这方面的念头，估计找个女人也应该不成问题。但到底是上年纪的人了，近年来很少听说他在这方面的传闻。
“他就没有一个想娶的女人吗？”
“这个么……”宇多山眼前忽然浮现出三个月前所看到的宫垣来。他轻叹了一口气。他感到，要形容现在的宫垣，无论如何也得用“孤独老人”这个词；而以前宫垣在东京时，宇多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旦过起隐居生活，毕竟还是寂寞啊。”桂子说。
“不然他也不会把我们叫到这里参加生日聚会呀。今天来的人全都是先生平时喜欢和器重的人呐。”
“是啊！”
宇多山从侧面看着妻子的脸，把井野满男在电话里列举的人名又复述了一遍：“须崎昌辅、清村淳一、林宏也、舟丘圆香，还有鲛岛智生。这五个人你不是也见过吗？”
“对，他们不都是作家吗？”
“鲛岛是评论家。”
“都差不多。你等等——我记得他的笔名是……”
桂子微微闭上眼睛，用食指点着自己白白的额头把五个作家和评论家的笔名依次说了一遍。
宇多山刚才说的名字全是他们的真名。他们都是宫垣主办的杂志《奇想》的新人奖获得者，写作时都使用笔名。但他们的“师傅”宫垣叶太郎却不喜欢用笔名。宫垣曾说过，如果笔名仅仅写在纸上，那倒也罢了。但在日常生活中也彼此用笔名称呼，就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了。而宇多山则赞成使用笔名。他觉得对于编织脱离现实的梦幻世界这个职业来说，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假面具的。如果宫垣讨厌笔名仅仅是出于个人的喜好，那倒也罢了；但他不是不喜欢某个笔名，而是对笔名这一形式持否定态度。宇多山对这一点感到很难理解。他甚至认为，也许是因为宫垣坚持用自己父亲给自己起的名字，故而以此来要求年轻人。
总之，由于这个原因，包括责任编辑，他的弟子们在“师傅”面前从不用笔名相称。这在他们中间已经成为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一、二、三、四……”桂子在扳着手指头嘟嚷着数人数，“哎！”她瞅了瞅开车的宇多山说，“不是说，连我们两个在内，来参加聚会的人一共是八个吗？那另一个人是谁呀？”
“这个……”宇多山拿起仪表盘上的香烟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听说不是什么作家或编辑，好像是什么寺院的和尚。”
“和尚？”桂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春节我去看先生时，他是这样告诉我的。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哼哼！”
“有个把新面孔出场也不错嘛。”
“那倒也是。哎！不行！宇多山！”
给桂子这样一说，拿着打火机刚想点嘴上的香烟的手又放了下来：“对不起，差点犯错误。”桂子怀孕期间在她的房间里是不允许抽烟的。
“那，咱们休息一下吧。哎！那是经之呷吗？”右前方突出到海中的不太高的山顶上，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灯塔。宇多山点了点头，在路边把车子停了下来。

2
白色的公路护栏为大海勾勒出了一条海岸线。海水拍打着瘫卧在岸边的黑色岩石，那声音非常悦耳。风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和煦的阳光照在衣服上使人感到暖融融的。
宇多山切实感受到了春天的来临。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在这样的季节来这个地方了。
他吸了口香烟，面对大海用力伸了个懒腰。像这样置身于明媚景色之中，宇多山感觉似乎能够理解逃离喧嚣拥挤的东京，而来到这里的老作家的心情。
这时，从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桂子从车上下来了，没想到听到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哎……对不起！”
宇多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背后。
“实在抱歉，我有点困难想请您帮忙。”
说话的男人年纪比宇多山还年轻，大概有三十六七岁。身穿一件蓬松的黑毛衣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脸色微黑而瘦削，中间长着一个稍微带钩的鼻子。眼窝深陷，眉毛很浓。男子眯着眼鞠了个躬说：“请原谅，我吓着您了。”这个男子是个瘦高个，当他弯下腰时，身材矮小的宇多山才可以平视眼前的他。
宇多山很客气地问眼前这个男子：“您发生了什么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看是否有可疑之处。
男子用手拢了拢自己蓬松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朝公路上指了指，说：“我的车抛锚了。”公路的前方有一处弯道，左侧的岩石挡着了视线。但隐隐约约看得见红色汽车的尾部。
“是轮胎破了，还是别的什么故障？”
“不是的，好像是变速器失灵了。”
“噢，那就麻烦了。”
“想请人来修理，可附近又没有电话亭。我束手无策，已经在这里呆了老半天了。您能否把我带到一个有电话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说着，宇多山又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子来。乍一看，这个男子颇令人起疑心。但从他的言谈举止上看，并不像个坏人，而且还使人产生好感。
“没问题，请上车吧！”说着宇多山朝自己的汽车走去。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2点50分，离规定的时间还早。
桂子从汽车里下来，歪着头问道：“哎！发生了什么事啊？”
“说是汽车抛锚了。”
“实在对不起！”男子边举起右手跟桂子打招呼，边看自己的手表。只听他嘟嚷着说：“这怎么办呢？！”
“你是否有什么急事？”
“是的，和人约好的，4点钟必须去一个地方。”
“噢，你是说4点钟？”时间和宇多山他们的一样，“那你要到什么地方啊？”
“要到一个叫Txx的很僻静的地方。”
宇多山吃了一惊，于是停下来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子来：“莫非……你要去的地方是作家宫垣叶太郎先生的……”
“你是……”男子也停下脚步，一时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来看着宇多山。
宇多山急忙解释说：“是不是我说错了？”
“不不！正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噢……我明白了。”男子很亲热地笑着说，“我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宇多山点点头，表示同意地说：“好像是的。”
接着宇多山又自我介绍说：“我叫宇多山，是稀谭社的编辑；那个是我妻子。”
“这真是巧合。我叫……”
今天接到宫垣邀请的人中，只有一个是宇多山不认识的。
“莫非你就是那个和尚？可是你怎么看也不像个和尚呀。”宇多山不由得感到气氛愉快了起来，因此口气也轻松了许多。
“是从宫垣先生那里听说的吧？”男子笑着把名片递了过来，“我叫岛田洁，请多关照！”
宇多山知道再往前走一段路，有一个可供休息的接待处。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暂且把出故障的车拖到那里，请那里的人代为保管。岛田打算先搭宇多山的车按时去迷宫馆。
给接待处的负责人交代一番后，岛田坐在了宇多山的车子的后排座位上。这时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宇多山把车子发动起来，心里想大概4点钟能够准时到达吧。
“哎呀！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否则，宫垣先生特意邀请我，结果迟到好几个小时，先生肯定会不高兴的。”看样子岛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主动和宇多山攀谈起来，“你刚才说你是稀谭社的编辑，那么你一直负责宫垣先生的作品吧？”
“是的。我和宫垣先生前后已经交往了快20年了。”
“噢！那么你知道不知道华没？”
“华没？”宇多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有点茫然。
“啊！请原谅。” 岛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宫垣先生的那部大作，叫《华丽的没落》。”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桂子忍不住悄悄笑了起来：“……啊，原来是这样。人们私下是这样称呼那部作品的啊！”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至少在喜欢宫垣作品的学生中间好像是这么叫的。大学的神秘俱乐部里有我认识的人。”
“那么，你也是宫垣作品的铁杆爱好者吧？”
“说哪里话，我哪称得上什么铁杆爱好者。怎么说呢，反正比在寺院里帮他们念经文要感兴趣多了。”
宇多山心想，虽然岛田看上去不像和尚，但看来的确是哪个寺院的和尚。
这时，桂子问岛田说：“您是怎么和宫垣认识的？”
岛田低声回答说：“我不过是他作品的一个爱好者。他的作品无论是短篇小说还是随笔，我都读。哎呀！我想起来了，‘宇多山’这个名字，我好像多次在书的后记里看到过。是不是？宇多山先生！” “我深感荣幸。”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岛田显得很天真，表情看上去很愉快，“我听说你和宫垣是去年年底偶然认识的，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啊？”
“这怎么给你解释好呢？”岛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停了一下说，“原来我的确是宫垣作品的爱好者，去年认识他本人。怎么说呢，是不是可以说是房子给牵的线？”
“房子？你是说迷宫馆？”
“对！是迷宫馆。”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出，岛田在说这句话时表情很严肃。
岛田问宇多山说：“你听没听说过中村青司这个名字？”
“中村……”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岛田在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
“我知道。”桂子拿开放在腹部的手说，“我在一本什么杂志上看到过。记得他是建筑师什么的。”
宇多山这才想起来，他也在什么杂志或报纸上看到过中村青司这个名字。此人已经去世，是个很古怪的建筑师。他也曾看到过此人亲手设计的建筑物。而且……
“你是说那个中村青司啊！”宇多山在琢磨岛田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么个名字，“那么，莫非……”
“看样子你并不知道啊！”岛田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呢？也许是一种自然的巧合吧。只听见岛田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现在要去的迷宫馆，也是这个中村青司设计的。”

3
从Txx村的边上往山脚走，这里只有一条很狭窄的土路。穿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终于到了宫垣的家。从开放式的铁栅栏进去，左首有一片供停车的空地，空地上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宇多山曾见过的宫垣的黑色奔驰，一辆是老式的白色卡罗拉。按道理，除了宇多山，今天来的客人中没有自己开车来的。莫非除了计划中的八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来？他们下了车，沿两旁栽满松树的小路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宫垣的房子。
桂子指着一堆岩石似的房屋吃惊地问宇多山：“那是大门吗？怪吓人的。”
“这不正是宫垣先生所喜欢的吗？”
“嗯！不过也太小了点。那里面是迷宫吗？”
这也怪不得桂子。因为，眼前这座楼房看上去的确不大：宽不过四米，每层楼高约两米多一点，就像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祠堂。两侧的石头矮墙外边是一大片平地，从远处看显得很煞风景。
身后的岛田说：“噢！夫人是第一次来啊？”
“是的。”
岛田给她解释道：“那是整个楼房的大门。”
“光有一个大门吗？”桂子用手拢了拢头上的短发，看着走在身边的宇多山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说，迷宫馆的主体建筑在地下。”
“在地下？”
大约十年前，宇多山第一次应邀来迷宫馆时，才知道迷宫馆是建在地下的。当时，他首先想到的是，以前在联邦德国旅行时参观过的暴君路德唯希二世的“维纳斯洞穴”的入口。
三人沿小路朝大门走去。
这时，他们才看清楚大门那边的面貌：地面的面积近800平方米，周围是石头围墙。这里是地下迷宫的屋顶，是由若干个金字塔形的小屋顶构成的。每个屋顶高约一米，周围是用钢条固定起来的厚厚的玻璃窗，乍一看去整个屋顶呈青黑色。灰白色花岗岩的门呈方形，青铜的格子门里边是两扇对开的石门（很可能是用水泥仿制的）。门框的右前面有一座齐胸高的大理石像。石像上半身是人，下边有四条腿。这是但丁他们错误地理解为“牛身人头”的希腊神话中的怪物弥诺陶洛斯的形象。
“哎！你把手伸进它嘴里看看。”宇多山指着石像的脑袋对桂子说。
“你说什么？”满脸狐疑的桂子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先把手伸进去看看再说嘛！”
怪物的脑袋上有一张英俊青年的脸，它张大了嘴，好像在呼喊什么。桂子战战兢兢地把右手伸进它嘴中。她“啊”了一声，回头看着宇多山说：“你是说这个？”
“对！是它。”
“这可以拽吗？”
“对，可以。”
看到这里，站在后边旁观的岛田说：“噢—我说是什么，原来是门铃啊！”
这是宫垣最拿手的把戏，他把大门门铃的开关安装到了弥诺陶洛斯像的嘴里。过了一会儿大门里边的石门打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一个老年女佣，宇多山三个月前来这里时曾见过她。
宇多山上前介绍说：“我是宇多山英幸，这个是我妻子桂子。还有，这位是岛田洁先生。”
女佣迟疑了一下才说：“噢，是吗！”说着她打开了石门外边的格子门。看样子她已经不记得宇多山了。
女佣面无表情、声音沙哑地对三人说：“请进！”
也许眼前这个“老女人”只是看上去老。她身材矮小，身体微胖。桂子已经是小个子了，可这个女佣比她还矮。看着摇摇晃晃朝地下仓库似的房子里走去的女佣，宇多山觉得她太不懂礼节，这使他想起了《巴黎圣母院》里的丑男人。
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太大的大厅，两侧的墙壁全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天花板由直径约两米的环形有色玻璃构成。天花板中间的枝形灯没有打开，冷清的大厅里只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的微弱的自然光。
“其他几位都已经来了吗？”
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女佣转过身来依然答非所问地说：“请！”
对面有两个门，正中间的门是通往主体建筑的入口。和大门一样，是青铜格子门。右边的小门是木制的，可能是仓库什么的。三人跟着女佣进了中间的门。只见眼前是一个笔直宽敞的阶梯，阶梯一直通到地下。阶梯上铺着地毯，走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身后的桂子小声说：“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呀。”
“对！”岛田也附和着说，“去年，我初次来这里时，看到这个建筑使我深受感动：这才是华没的作者应该住的地方，这才符合中村青司这个名字……”
——中村青司。
再次从岛田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宇多山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
宇多山的脑子浮现出中村青司设计的“十角馆”、“水车馆”等楼房的奇妙的名字，以及所听说的在这些房子里发生的事件。
刚才，岛田说他和宫垣认识是房子给牵的线，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仅仅是对建筑师中村青司感兴趣，进而知道宫垣的迷宫馆也是中村青司的作品之一吗？莫非还有其他更深的含义？
阶梯的尽头又是一个不太大的大厅。藏青色的地毯，灰色的石壁，高高的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越发使人感到这里像个地下仓库。正对面是紧闭着的两扇大门。门的边缘是木质的，呈黑色，中间镶嵌着带花纹的原色玻璃。
女佣把门打开。里边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使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女佣往旁边退了一步对三人说：“请进！”
宇多山带头往里走。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痛苦地呻吟着喊道：“救命啊……”几乎是同时，有一个人从右侧死角处向宇多山肩膀上倒了过来。
宇多山惊叫着退了回去，桂子也吓得尖叫起来。倒下的人由于失去了支撑，屈膝倒卧在了地板上。
“哎呀！清村？！”看到趴在地毯上的人的脸，宇多山紧张起来，随身带的包也掉到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桂子用袖子挡着脸问宇多山：“什么？你说什么？”
倒在地上的脸色微黑的男人——清村淳一——又痛苦地呻吟着说：“救救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宇多山呆站在那里，岛田从后面跑上前来，摇了摇清村的肩膀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坚强些！”
清村微微睁开眼，看到眼前弯着腰的岛田，他转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睛，看着呆若木鸡的宇多山说：“宇……多山君……”清村的嘴唇在颤抖，嘴角上沾着红色的黏稠物。
（血？）
（怎么会有血？……）
看到眼前的清村和他嘴角上的血，宇多山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
中村青司所设计的楼房充满了惨剧。十角馆、水车馆莫非这次轮到迷宫馆了？
“岂有此理！”宇多山大声喊叫着，绕过倒在地上的清村往大房间跑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4
呈L形的大房间向右侧展开，应邀而来的客人零零散散地坐在那里。衣冠不整脸色苍白的宇多山一走进房间，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他集中过来。
房间里有鲛岛智生、舟丘圆香、须崎昌辅，没看到林宏也。但此时的宇多山无暇顾及这些。坐在左前方沙发上的鲛岛智生拿开叼在嘴上的雪茄烟，举了举手说：“你好！好久没见面了。”接着若无其事地说，“听说夫人有喜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
宇多山感到很狼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装着没听见鲛岛智生的话，惶惑不安地回头看了看门口：身穿绿色开襟毛衣的清村还趴在地板上。蹲在旁边的岛田不解地朝这边望着。
宇多山转过头来冲着房间里的人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须崎昌辅蜷缩在右首靠里的躺椅上，背后的墙上镶着一面大镜子。听到宇多山的间话，他显出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重又看起放在膝盖上的书来。
坐在正面桌子旁，手撑着下巴看着宇多山的舟丘圆香这时站了起来。她身穿黑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嘴上涂着红色口红，显得很漂亮。
“宇多山君，你好！”她那若无其事的表情和背后发生的事情形成极大的反差，越发使宇多山感到恐惧。
舟丘圆香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清村，说：“行了，清村，别胡闹了。有的客人是第一次来，你这样做是不礼貌的。”
听了这话，宇多山才好不容易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此时该作何反应才好。他缓和了一下紧张的表情，回头看了看门口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宇多山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清村突然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岛田吓了一跳。清村用手绢擦了擦嘴角上的红色的黏稠物，爽朗地笑着说：“对不起！不过，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我说你不要这样做。你真像个小孩子。”
“好啦！好啦！没关系。”
“恶作剧做得有点过火了。我特别不欣赏你这一点。”
“舟丘小姐，你这话讲得也太过分了。”
看到清村和舟丘两人在争论，宇多山说： “哎呀！我中了你们的圈套了。”
岛田站起身来，两手抱着后脑说：“今天好像是愚人节嘛。”
清村淳一看到岛田，就说：“嗯，原来是寺院的老三呐。可是你并不是和尚嘛。”
“是的。我不过是逢盂兰盆节、春分节或秋分节帮帮我家老爷子的忙而已。”
“那你平常都干些什么呢？”
“平时是游手好闲啊。”
看样子，清村淳一对自己4月1日的滑稽剧取得成功感到很满意。上了当的岛田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偷快。初次见面的两个人在桌子旁一坐下就攀谈起来。
“寺院是不是由你哥哥继承啊？”
“不，这个目前还很难说。”
“你的意思是说……”
“说起来这是家丑：老大目前去向不明。他名字叫勉，年前去了海外，从此杳无音信，再没回来。”
这事对于他的家族来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可岛田说起来却像讲笑话似的。清村做了个往外摊手的动作说：“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而且，我二哥也丝毫没有继承寺院的意思，目前所做的工作也基本上和寺院没关系。”
“那你二哥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他所做的工作不能说和在座的各位毫无关系，每天都是杀人啦，偷盗啦什么的。”
“噢，这么说你二哥是……”
“是大分县警察局刑侦一科的警察先生。”
“噢，这的确不能说和我们没关系呀。”
清村淳一，现年30岁。四年前获“奇想新人奖”，从此步入文坛。他的获奖作品《吸血森林）是以干练的手法描写神秘题材的佳作。他身材修长，面目清秀，使人一看就觉得是个痛快干脆的好青年。然而宇多山知道，清村淳一并不简单。
宇多山和桂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坐在对面的鲛岛搭话说：“上了当啦。我第一次看到宇多山君那么害怕呀。”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特地从厨房弄来西红柿汁抹在嘴上，真拿他没办法。不过，到底是演员，演技就是不同一般。”
听说清村是演员，桂子感到很新奇地问宇多山：“哎呀！原来清村是演员呐？”
“好像在一个叫什么‘暗色天幕’的小剧团里呆过。不过现在已经不干了。”
“噢。不过，我也吓了一跳。”
“太突然了。”
“不过，你不觉得那个老保姆很不简单吗？”说着，桂子又看了看左边那个门。那个门通着厨房，老保姆刚刚从那里进去。
“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不会是老年痴呆吧？”
鲛岛苦笑着说：“她就那么个人。除了做工作以内的活，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问。宫垣先生好像就喜欢她这一点。刚才那个恶作剧已经是第二次了。”
“噢。”宇多山往后仰了仰身子，苦笑着问鲛岛，“那么，您也是受害者之一吧？”
“不，我不是第一个来的。清村君比舟丘小姐迟了一步，是第三个到的。”
“那，须崎先生呢？” 须崎昌辅，现年41岁，是今天到场的宫垣叶太郎的“弟子”中最年长的。他擅长写以中世纪欧洲为背景的严肃小说。但他写作速度太慢，编辑们对他都敬而远之。
鲛岛小声说：“清村君也不看对象。须崎君好像很生气，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那倒也是。”
宇多山回头看了看须崎，只见他仍然坐在躺椅上看自己的书。他那瘦小的身材再配上咖啡色的毛衣，越发显得驼背。他带着黑边眼镜，脸色苍白而显神经质。宇多山想像他对清村的“出色表演”是怎么个害怕法，但怎么也想像不出来。
“林君好像还没到嘛。”
已经快4点半了。听了宇多山的话，鲛岛只是一言不发微微地点点头，然后抽出一支香烟。桂子的眼睛一直在瞧着他手里的香烟。宇多山刚想请鲛岛尽可能不要抽烟，还没等开口，鲛岛已经意识到了，于是，评论家关掉了手中的打火机。
宇多山低头道歉说：“实在对不起！”
鲛岛笑着朝身穿白色孕妇装的桂子说：“据说抽烟会使早产率升高。预产期是不是6月啊？”
桂子回答说：“是8月。”
“那太好啦。是男孩还是女孩？听说事先可以用超声波检查出来。”
“不，我们不想查。”
宇多山问鲛岛说：“你身边的洋儿好吧？”
“啊，谢谢！他还好。”
虽然评论家嘴里这么说，但显然脸色有点变化。洋儿是鲛岛惟一的儿子，今年九岁。宇多山曾见到过一次。洋儿一出生就是严重的先天性痴呆，身体也不怎么好，按理现在应该在哪个疗养院接受治疗。
“看样子身体在逐步恢复。这孩子一直都是一个人带的，所以我很担心他心理上的创伤。”
“真不容易啊。那个……”
宇多山感到自己提起了一个不该提起的话题，于是就转了个话题说：“宫垣先生还没露面吗？”
“是啊。”说着，鲛岛把香烟放到了口袋里，“我是3点左右到的。还没看到宫垣先生。”
“是吗？这有点不大对头呀。”
这时宇多山想起了外边停车场上的汽车：“鲛岛先生您是怎么从东京来的？”
“我昨晚乘新干线到京都，在京都住了一晚，今天早晨从京都到这里的。”
“从京都到这里是乘火车吗？”
鲛岛不解其意地扬了扬粗眉，看着宇多山说：“那当然啦。你这是怎么了？”
“在座的还有哪位是开车来的吗？”
“我想没有。须崎应该还没拿到驾驶证，清村君和舟丘小姐说是从火车站乘出租车来的。”
“果然如此。”宇多山抱着双臂，考虑着另外一个可能性。
“那个保姆是否住在这里啊？”
“不是。我听宫垣先生说，她住在村子里，她自己的家里。”
“那她是否开车来呢？”
“这个嘛—”
这时，鲛岛也似乎明白了宇多山的意思：“你是说停车场里的那辆卡罗拉车吧？”
“对，我在想那到底是谁的车。”
“其实我也感到有点奇怪。角松——就是那个保姆，她叫角松富美，我记得她是从家里步行到这里的。”
“步行？”桂子插话说，“那可是很远的。”
“我听说如果遇到雨雪天，她要么住在这里，要么宫垣先生开车送她回去。”
“大概是吧。”
“这么说，就只能认为是……”说着，宇多山不由得朝周围看了看。
这时，舟丘圆香走过来问宇多山：“你们说什么，怎么了？”
看样子其他人已经听到他们三人的谈话了。
舟丘圆香，现年30岁，和清村同岁。人虽然长得小巧，但却长发披肩，非常性感。五年前初出茅庐时，人们曾对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作家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但其后她好像一直为缺乏创作活力所困扰。
“我们也说不清。我们在讨论停在外边的那辆卡罗拉到底是谁的车——好像不是我们中间哪个人的车。”
“不是井野君的吗？”
鲛岛说：“他的爱车应该是序曲。”
舟丘模棱两可地耸了耸肩说：“那，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人来吗？”
“好像是。”
这时，保姆角松富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给大家送茶来了。角松富美把茶放在岛田和清村面前的桌子上，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宇多山想问问她另一个来客是谁，但看到她那冷淡的态度，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大房间里响起了清脆的钟声，好像是大门口的门铃。正要进厨房的角松富美朝门口走去。
舟丘瞧了一眼坐在桌子旁的清村说：“是林君来了！”
果然，清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嘻嘻地朝厨房跑去。肯定又是拿西红柿汁吓人去了。
林宏也是几个作家中最年轻的一个，今年27岁。人长得很瘦小，待人和气，一看就是个柔弱的男人。清村的“恶作剧”对他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舟丘一脸无奈地说：“他是不是又要捉弄人了？真是瞎胡闹。”

5
林宏也头发乱蓬蓬的，胡须也不剃，穿着件肥大的大衣走了进来。他是名副其实的“第三个牺牲者”。这样，应邀的客人都来齐了。大家喝着角松富美送来的茶，等待着迷宫馆的主人露面。
然而，客人们从4点等到了5点，仍然不见宫垣出来。连他的秘书井野满男也没有出现。
宇多山说：“不会是井野君没来吧？”
鲛岛否认他的话说：“我来的时候他曾出来过一次。”
“当时他说什么了吗？”
“不，他什么也没说。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好像有点慌慌张张的，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莫非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
“比方说宫垣先生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宇多山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三个月前，宫垣说他身体状况“最差”时强装出来的笑容。
鲛岛也担心地说：“的确有这种可能。”
“上个月月初我刚刚应邀来过。当时也感觉他看上去好像很痛苦。”
在宇多山的印象中，鲛岛智生是一个做事总是脚踏实地的文艺评论家。在今天到场的五个人中，他是最受宫垣信赖的。
他们两人曾在这座房子里围绕侦探小说的问题谈了整整一个夏天，成为了广为传扬的佳话。鲛岛比须崎还小三岁，今年38岁。听说他是最早认识宫垣的。十年前，在第一届“奇想新人奖”评论部，鲛岛受到宫垣的高度评价，并以此为契机走上了文艺评论这条道路。此前他在东京都的一所高中教数学。
鲛岛中等身材，人也不胖，面部轮廓清晰。如果再穿上一件白色衬衣，一定会使人感到他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宇多山说：“春节我看望他时，感到他精神很不好。”
鲛岛压低声音说：“上个月我见他时也是那样。他说他上年纪了，甚至还谈到了死后的事情。”
“什么？死后的事？”
“是的。他还提到了设置‘宫垣奖’的事情。说打算把他的遗产全部作为‘宫垣奖’的基金。”
有关“宫垣奖”的事，宇多山以前也曾听宫垣谈起过。就像江户川乱步设立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文学奖一样，宫垣也毫不隐瞒地声称要用这种形式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这个世界上。
“把全部遗产作为基金，那金额可不小啊。”
“是啊。他在东京还有一部分土地，加在一起，按眼下的价格有十几亿日圆，也许会更多。”
“哎呀！那么多钱啊？！”一旁的桂子睁大了眼睛说，“他就没有一个亲戚吗？”
宇多山说：“应该没有。”
桂子调皮地笑着说：“如果大家都争着继承这么一大笔钱的话，说不定会出人命的。”
“也有这种可能。”
5点多，房间右边的门开了。宫垣的秘书井野满男终于从里边走了出来。
“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井野的声音清晰而有质感，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得到。他身穿笔挺的灰色西装，略显稀疏的头发梳成三七式的分头，使人感到他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出现了意外的事情，刚才一直在考虑该如何处理，所以耽搁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意外的事情？”自宇多山来到这里，这是离门口最近的须崎昌辅第一次开口说话，“是不是出事了？”
井野点了点头说：“是的。”
说着，他慢慢地看了一下屋子里所有的人，然后垂下他那一双小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宫垣先生今天早晨自杀了。”

第二章 写作比赛
1
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在躺椅上看书的须崎昌辅抬起头来，眼镜后面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不停地眨着。坐在桌子角的林宏也张着胡须下边的小嘴，半天都没有合上。清村淳一在椅子上欠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旁边的岛田洁刚才还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此时也停了下来，眼睛盯着井野满男。
坐在这边沙发上的鲛岛智生和舟丘也同样欠着身子，整个身体就像凝固了似的。井野的话使桂子惊得倒吸了一口气。至于宇多山，更是扭头看着井野定格在那里，接着手无意识地伸向口袋去掏香烟。
“哈——哈哈——”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清村。他拍了一下桌子冲站在门口的井野笑嘻嘻地说，“井野君，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秘书井野皱了皱浓眉说：“你在说什么？！”
清村微笑着说：“你就别装糊涂了！愚人节式的游戏，我们早就玩腻了。”他的话使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清村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真会开玩笑”，重又靠在了沙发上，“不过，先生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主意，我们把它一下子说破也不太好，大家看我们是否适当地假装信以为真……”
井野瞪了一眼清村说：“你怎么能这样理解我的话！”接着用手挡着嘴，尽量保持冷静地低声咳嗽了一下，说，“我不是在开玩笑！就是愚人节，我也不会开这样过火的玩笑。”
“可是……”清村话还没说完，脸就变了颜色，“这么说，你刚才的话是真的？”
井野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很遗憾，宫垣先生的确已经去世了。”

2
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沉默。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应邀来这里的人们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井野君！”宇多山轻轻拿开桂子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请允许我重新确认一下您刚才说的话。您是说宫垣先生今天早晨去世了，而且是自杀，是吗？”卜秘书毫不犹豫地说：“对！”
“确实是自杀吗？”
“这一点绝对没错。先生在卧室里的床上吃了大量的安眠药。”
房间里响起一片唏嘘声。宇多山走到秘书面前，又问道：“有遗书吗？”
“有！”
“那医生呢？有医生吗？”
“医生已经来了，而且死亡诊断书也已经写好。”
医生已经来了。井野的这句话很容易使宇多山联想起停车场上那辆多出来的车。
（原来那是出事后急忙赶来的医生的车啊。）
坐在躺椅上的须崎昌辅抬头看了看井野，问道：“警察呢？已经通知警察了吧？”
井野往前挪了一步，面带难色地看了看房间里的人，说：“我感到为难的正是这一点。按道理当然应该立即通知警察，可……究竟该如何做，我感到我们目前的情况很特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种场合不便说。这个……”
“既然是非正常死亡，那就应该立即通知警察。我这就去打电话。”说着须崎站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井野朝须崎摇了摇手说：“请等一下。的确如你所说，我们有义务通知警察。不过，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目前的情况很特殊。也就是说，刚刚去世的宫垣先生本人在遗嘱中说暂时不要告诉警察。”
“是先生自己说的？”
“这是为什么？”舟丘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越听越糊涂啦！”
“请静一静！”井野制止住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接着说，“总而言之，我们在这里再怎么议论也不解决问题。能否请各位到先生的书房来一趟？在那里我会把详细情况告诉大家。”
岛田洁黯然地嘟嚷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岛田的嘟嚷声连宇多山都听到了。只见岛田站起身来把一个黑色的东西扔到桌子上说，“不是说好要我教您做这个东西吗！”
只见岛田扔在桌子上的那个东西有两只手，两条腿，尖尖的耳朵，箭头似的尾巴，背上还插着两根羽毛。原来是一个宇多山过去从未见过的用黑色纸制作的折纸。

3
刚出大房间通往迷宫馆内部的门不到一米，走廊就拐向了左边。在拐角处右侧摆着一座古希腊风格的一比一大小的年轻女性青铜像。她身穿异国情调服装，左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胸部，右手手掌向上伸向前方。关于这座铜像的事，除了桂子以外，其他人都很清楚。
她身后大房间紫黑色的门上，一人来高的地方有一块铜牌，铜牌上写着“ARIADNE”——这个年轻女性的名字。（“阿里亚多奈”和牛头人身的怪物一样，都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她是米诺斯国王的女儿阿里亚多奈，但她却爱上了青年特赛乌斯。特赛乌斯为了消灭牛头怪而闯进迷宫，而这位公主则把玉坠送给他，让他作为返回时的路标——）
这座房屋最深处的客厅叫“弥诺陶洛斯”，而刚才大家呆的那个大房间叫做“阿里亚多奈”。除此之外，这个迷宫馆里的其他十几个房间也都是以米诺斯迷宫里的神话人物的名字命名的。
八个客人跟在井野身后，沿着昏暗的走廊朝宫垣叶太郎的书房走去。
走廊不到一米宽，也没有铺地毯，茶黑色的瓷砖裸露在外面。高高的天花板由许多个用钢筋和玻璃构成的正方形组成，正方形的边和走廊的宽度相同。这就是前边提到的金字塔。玻璃很厚，而且有花纹。从那里照进来的自然光线看，外边已经开始进入暮色。
迷宫馆内的走廊以直线和直角为基调，线路错综复杂，涵盖了迷宫馆中间地带的大部分地方。所谓的迷宫馆正是由这些走廊构成“迷路”的。
紧挨着宇多山的桂子小声说：“这里真像个迷宫。宫垣先生也真是的，怎么一个人住在这样奇怪的地方。”话刚说到这里，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看样子，对于这家主人的死，她一下子还很难进入状态。
劈里啪啦的脚步声在狭小昏暗的走廊里回响着。这样的一种场景使宇多山觉得，自己不是走在曾走过许多次的迷宫馆里，而是一步步走进自己所不熟悉的“迷宫”深处。
这个“迷宫”的主人突然自杀。三个月前，这里的主人曾很平静地说过，自己到了这把年纪不想去挑战什么长寿记录。
（难道当时他已经在考虑今天这件事情了吗？）
但宇多山又转念一想，觉得井野满男的言行有点奇怪，他显得有些过于冷静了。即便是他的性格如此，那他为什么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告诉大家呢？这期间他们究竟“讨论”了什么呢？而且，宫垣在遗嘱中交代说不要立刻通知警察，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色在迅速进入黑暗，一群人沿着迷宫似的走廊拐来拐去，最后好不容易到了宫垣的书房，书房紫黑色的门上也有一块青铜牌子：
MINOSS
“米诺斯”。这应该是命令著名建筑师代达洛斯建造迷宫的国王的名字。可能是制作者的笔误，铜牌上的“MIN0SS”比通常的写法多出一个“S”。
井野打开书房的门，八个人默默地缓步走进老作家的书房。
书房大约有20平方米。昏暗中隐约可以看见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门。右边的门通向卫生间和浴室，左边的门直接连着卧室。井野进入书房后，在左侧的墙壁上摸索着打开电灯。四面墙壁上油灯形的壁灯灯光发黄。直到这时，宇多山才从昏暗的迷宫的幻想里摆脱出来。
井野走到里面打开左边的门说：“请进！”
卧室里亮着灯。八个客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隔壁房间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都有些发怵。
站在门口的井野催促他们说：“大家请进吧！”
鲛岛第一个抬腿往卧室里走去。接着是清村，喜欢装死吓人的他这时也老实起来了。宇多山拉着妻子的手，跟在岛田的后边最后一个进入卧室。
井野把手背到身后去关上门，对坐在床旁边的一个男子说：“对不起，先生，让您久等了。”
男子背对着宫垣的遗体，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井野又对八个客人介绍说：“这位是黑江辰夫大夫。黑江大夫是宫津Nxx医院的内科部长，近几个月来，宫垣先生一直都是麻烦黑江大夫治疗的。”
听了井野的介绍，该男子依然是一言不发。看上去他有50岁左右，长得很胖，一身肉几乎要把那件白大褂撑破，眼睛显得很和善，鸭蛋型的脑袋上头发已经脱落了一半。他依次看了看进来的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地说：“各位请节哀。”说着又看了看床上。
床上的被子鼓鼓的，显然里边躺着人。枕头上蒙着一块白布，象征着已经发生的事情。
黑江伸手去拉枕头上的白布。宇多山咽着口水注视着黑江的动作，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和装有白色药片的药瓶，以及宫垣平时爱戴的金丝眼镜等。
——白布被拿去了。
“啊！先生！”舟丘首先低声喊叫了起来。几乎同时其他人也发出一片叹息和喘息声。
宇多山凝视着紧闭双眼的老作家，心里在说，（这张脸是多么安详啊！）
（您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把目光从宫垣脸上移开，然后用手紧紧压着发烧而麻木的眼睛。

4
众人离开卧室来到书房。秘书井野满男看了看大家，说：“我来给各位说明一下。因为事情重大，所以请各位务必认真听我说。”
书房正对着门口的右侧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黑色的电话和打字机。井野走到桌子旁边，从桌子下面拉出一把沙发椅对黑江说：“您请坐！”说着又看了看其他人说，“这个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讲不完，请大家也找个适当的地方坐下来。椅子不够，请多包涵。”
桌子对面有一张小桌子和两张小凳子。宇多山拿来一张小凳子让桂子坐下，自己则靠墙站在桂子身后。须崎昌辅弯着腰坐到了另一张凳子上。其余的人则成半圆形围在井野旁边。
井野双手放在胸前很严肃地说：“大家看，是不是先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也就是到今天发现宫垣先生的遗体为止，这段时间的情况……”他看了一下书房里的盯着他的每一个人，接着说道，“为了准备计划在今天举行的生日聚会以及其他的事情，我前天晚上就来到了这里。又是准备大家的住处，又是购买食品等必需品，直到昨天才忙完，所以一直也没有时间和宫垣先生好好交谈。现在回想起来，宫垣先生当时的情况的确不太正常：脸色不好，也不讲话。我也有点担心。但心里想，可能是因为是身体不太好，到了明天就会好起来吧。……昨晚先生是11点左右睡的觉。临进卧室时，他很郑重地交代我说：‘明天的事就全拜托你了。’结果，今天快到中午了，也不见先生从房间里出来。我正在纳闷，刚巧这位黑江医生来了。我以前曾见过黑江医生，宫垣先生也时不时去宫津医院看病。” 宇多山心里不禁感到很吃惊，心想，他那么讨厌医生，竟然也去医院看病。难道宫垣先生的病已经严重得超出了宇多山他们的想像？
“听黑江医生说，昨晚宫垣先生曾给他家打过电话，说请他今天中午务必来迷宫馆一趟。
“黑江医生，是这样吧？”
黑江医生朝井野深深点了点头说：“是的。因为我还有医院的工作要做，所以不太想这个时候来。可是宫垣先生说，医院的工作尽量想办法安排一下，无论如何要到这儿来一趟。宫垣先生这样一说，我也就没办法再拒绝，毕竟我知道宫垣先生……”说到这里，医生停住话想了想，接着又说，“到了这时候，说出来也没什么。是这么回事：宫垣先生患上了肺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宫垣先生知道自己的病情。”
（肺癌……）
宇多山想起老作家抽烟时咳嗽得很厉害。
（原来是这样。）
井野接着医生的话说：“看到黑江医生来了，我就到先生的卧室门口告诉先生。可是卧室里一点回音也没有，门被反锁着；我回到大房间给先生打电话，可没人接。我想可能出了什么事，于是就用备用的钥匙打开了门。当时屋内的情况和刚才各位在先生卧室里看到的一样。我立刻喊来黑江医生，请他给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先生早就不行了。而且，在遗体的枕头旁发现了自杀用的安眠药药瓶，还有一封遗书。这就是那封遗书。”说着，井野从上衣里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的正面写着‘井野君收’。信封上的字的确是宫垣先生亲手所写。信的内容是用打字机打的，但最后的日期和签名是先生亲笔写的。”
井野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成四折的信纸，小心地把它打开读了起来：
“各位，请大家来确认一下。”说着，井野把信和信封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清村。
清村看了看字迹，很认真地说：“嗯，的确是先生的字迹。”说着又传给了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痛苦的沉默。大家默默地传看老作家的遗书。
信和信封最后又传回到了井野手中。他把它放在桌子上，说：“大家都看过了吧？”接着，井野又从桌子上拿起一盒录音带说，“这就是先生在遗书中说的那盘录音带。无论如何还是先听听再说吧。”

5
书房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有一个订做的木质壁橱，壁橱里摆满了VCD和GD光盘、唱片、录像带等。宫垣是个超级电影迷，还是古典音乐爱好者，这些都是他钟爱的收藏品。
井野从磁带盒里拿出录音带，缓缓转过身去打开录音机，并把录音带放好。
“各位！”
突然听到喇叭里的这个声音，在场的人仍然感到有些突然，他们不由得身体强直起来。录音机里的声音的确是这里的主人宫垣叶太郎的。
“当你们听这盘磁带时，我可能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了。告别人生是我个人的自主选择。关于我的身体状况，可能你们已经从黑江医生那里听说了，我得了肺癌。这是去年9月检查身体时发现的。黑江医生信任我，才把实情告诉了我。很对不起，黑江医生，既然治愈无望，我不愿在和病魔的搏斗中活下去。他也曾动员我做手术，可是这样勉强地活着有悖我的审美观，因此，我选择了在我60岁生日这天早晨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人要活得痛快，走得干脆。”
喇叭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死不要紧，可是有两件事让我放心不下。一是我的数额相当可观的财产如何处理；另一件事和你们中间的四个人有关。这四个人是须崎君、清村君、舟丘君和林君。
“先从第二件事情说起吧。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是个很傲慢的人。我以为我对自己这40年来所从事的工作的爱和诚意不比任何人差。爱伦·坡、柯南道尔等无数先哲创造和培育了侦探小说这种文学形式，是他们使侦探小说从鼎盛时期发展到了今天。而我对侦探小说这种文学形式的爱超过了对其他任何事物的爱。不是我夸口，可以说我把毕生都献给了这种畸形文学。同时，我认为我还为发掘自己事业的继承者做了力所能及的工作。
“在‘奇想’培养出来的新人作家中，我特别欣赏其中几个有才华的人，那就是今天来庆贺我60岁生日的你们中间的须崎、清村、舟丘和林四人。但是，有一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你们不要以为我对你们迄今为止的业绩很满意——关于这一点，我想你们自己也清楚。
“我不会在这里把我对你们每个人的不满意之处一一讲出来，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们，你们还远远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每当我看到现在的你们，我就想，还需要多少时间，你们才能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呢？
“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之一。怎么样？明白了吧？”
房间里的四个作家面面相觑，表情很复杂。
“我担心的另一件事情……对，就是我的遗产问题。我不清楚我的遗产的具体数目。但从我父亲那一代起，在东京附近就有一些不动产，所以估计财产的金额会相当大；再就是现在这所房子，先不说建这座房子投入多少资金，这样一个样式的房屋处理起来可能很困难；还有我的著作权及其他一些财产等。全都加起来可能有十几亿吧。
“你们也都知道，我目前一个亲戚也没有，又没有结婚。所以我早就讲过，我死后把财产用于设立和运营以宫垣叶太郎的名字命名的文学奖的基金。关于这个问题的正式文书，我打算最近起草。不过，现在我想对该计划做一些变动。
“我打算把我一半的财产用于过去多次讲过的‘宫垣奖’的基金。剩下的一半我想把它留给某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目前还没确定，也就是说下一步要进行审查。
“我很清楚，此时你们心里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次以过60岁生日为由把你们邀请到这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请你们来决定由谁来继承我这一半财产。而且，候选人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须崎君、清村君、舟丘君和林君他们四个人。”
似乎是想看看听录音的人的反应，磁带出现了很长一段空白。
舟丘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其他人，说：“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井野提醒她说：“录音还没结束。先听完，有什么问题听完再说。”
这时录音机里又传出宫垣的声音：“这个主意在我脑子里刚出现时，让我感到非常愉快。嗯，这大概就是所谓闻所未闻吧。当时我感到我的脑子还挺好用的。
“看来，现在需要我做一个详细的说明。今后，也就是你们发现了我的尸体之后，我所希望你们做的事情。
“其一，有关我自杀的事必须五天后，即4月6日中午才能通知警察。在此之前，不许任何外人进入这所房子。五天之内我的尸体还不至于过于腐烂。
“其二，这期间，除了井野君和黑江医生，你们其余的人原则上不可离开这所房子半步。你们中间可能有的人有这样那样的工作在身，尤其是宇多山君工作十分繁忙，非常抱歉；但务必请大家克服一下困难。我已经给保姆角松富美做了交代，请她1号到6号这几天住在这里。请黑江医生务必尊重一下死者的意愿，即使离开这座房子，6号之前也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
“其三，五日之内审查选拔出遗产继承人。我刚才已经讲了，候选人是他们四个人。
“你们四人在这期间，准确地说是到4月5日晚上2O点之前，必须写出一份审查材料即一篇小说。四个人完成的作品，由编辑宇多山君、评论家鲛岛君和热心读者的代表岛田君三人阅读，并于6日中午12点之前评出优劣，其中优秀作品的作者将获得我的一半遗产。当然，我会给评委……”
不等录音机里的话讲完，房间里就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每个人都对这个出人意料的遗嘱感到吃惊。
井野按下录音机的暂停键，说：“请各位静一静！”
宇多山问井野说：“我说井野君，这……算什么事啊？”
秘书眨了眨小眼睛：“的确出人意料。还是先往下听吧—这一部分很重要。”说着，井野把磁带往回倒了一段继续播放录音。
“会给评委一定的报酬。
“其四，作品的规定字数是四万字以上，即400字一页的稿纸写100页以上。本来打算让四个人各写一部长篇小说，可情况到了目前这种地步，也只好如此了。五天写100页的作品，难度因人而异。例如对下手慢的须崎君来讲，可能会感到很难；但是我想说的是，动作慢不等于作品少。这就算是我的一个自我辩护吧。
“其五，关于作品的题材。
“你们当然要写侦探小说，这是毫无疑问的。请评委也注意这一点。我还想就作品的内容提几个条件。
“这第一条是……嗯……也可以说这是比赛的有趣之处。首先，作品的背景舞台必须是这个迷宫馆。而且，作品中的出场人物就用今天在场的人，当然，其中也有我宫垣叶太郎。至于作品中的我是死是活，就由你们自己定。还有一点，要求作品中所发生的事件是杀人事件，每篇作品的作者就是作品中的被害者。
“你们不觉得这种做法很有意思吗？以自己现在呆的房屋为舞台，把自己当做被害者写侦探小说——这实在是一个充满魅力的主题呀。遗憾的是我读不到你们的作品了。
“其七……噢，是其六。
“作品的原稿，请用各自房间里打字机打印。因为字写得好坏往往会影响到对作品的评价。而且，我听说你们几个最近都在使用打字机工作。 “当然，一旦发现任何作弊行为，都将被取消资格。在规定的期限内，离开这所房屋也属‘违规’。同时，此次比赛的参与者和协助者中，如有一人表示不同意，此比赛即立刻中止，此遗嘱即刻失效。
“我以上所讲内容的书面材料已经写好放在保险柜里，请井野君确认一下保险柜里的材料，然后立刻着手进行写作比赛。
“哎呀！好久没有讲这么长的话了，还真有点累。衷心祝你们充分发挥各自的才能，写出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悬赏小说’来。我就先行一步，去那个世界去了……”
井野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然后把磁带倒回去。屋子里的八个人的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他们好像忘记了张嘴似的一言不发地看着井野的一举一动，各自在心里体味着刚才听到的遗嘱的内容。
井野把倒完的磁带拿出来放进磁带盒，转身面向大家说：“先生的遗嘱，刚才大家都听了。我之所以没有及时向各位报告，是因为先听了听这个磁带的内容。关于录音中提到的‘正式遗嘱’，我已经核实过了，没有问题，具有充分的法律效力。”
井野从20多岁开始给宫垣当秘书，已经在宫垣身边工作快十年了。他不仅是小说家宫垣叶太郎的热心爱好者，还具有律师的资格。不过，他并没有吃律师这碗饭，理由是律师这个职业“不适合”他。听说他平时在东京的一所面向司法考试的学校任兼职讲师。
“我认为我作为宫垣先生的秘书，有义务为了实现先生的遗愿而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值得庆幸的是，刚才黑江医生听了录音后，也表示愿意帮助我。”
胖乎乎的黑江医生弯着腰坐在椅子上，腿上放着个皮包。他接过井野的话说：“这样出人意料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总之，死者的遗愿我们应该尽量尊重。当然，我也多少感到有些别扭。”
井野似乎很自信地说：“我们绝对会注意不给大家添不必要的麻烦。”说着，他走到桌子旁把刚才的信封和磁带放在一起，然后巡视了一下在场的人说，“这件事非常特殊，我想警察那里应该能够解释清楚的。大家有什么问题，请提出来。”
有几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宇多山也是其中一个。他想问些什么，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词。看样子其他几个人也和他一样。
这时，舟丘小声地说：“我计划后天下午要在电视台做节目啊。我是第一次做这 样的节目，等待了很久了。……”
“什么？做电视节目？！”清村感到舟丘提出这样的问题有点缺心眼，就大声地朝她说，“哎！舟丘小姐，这是什么时候？还提这样的问题！”
舟丘脸红红的，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懂你的心思，不就是为了几亿元的遗产吗？对不对？我没说错吧？”
“听你的口气，你很清楚目前的情况。”
“请你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不过……这事有点不大正常啊，凭短短的百十来页书稿，就决定把那么多的钱给一个人。”
“这才是宫垣先生的做法嘛。自杀很刺激。但就这样死了，又有点……该死，我说漏嘴了。总之，我认为我们的才能受到先生的欣赏是件好事。”清村从靠墙的地方朝井野走了两步说，“我们当然打算参加这个游戏，当然。须崎君！林君！你们说是不是？你们没有异议吧？”
井野问须崎和林说：“怎么样，两位？”
听到井野的话，须崎点了一下头，林也摸着胡须小声说：“我也没意见。”
清村看了看鲛岛、岛田和宇多山说：“剩下的就是几位‘评委’了。几位不会拒绝吧？鲛岛先生，您怎么样？”评论家鲛岛点了下头，轻轻闭上眼说：“既然是宫垣先生的愿望，我个人只能表示服从。”
清村又问岛田说：“岛田君，你的意见呢？”
抱臂站在卧室门口的岛田说：“噢……哎呀，反正我是个闲人，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可是责任重大呀。”接着清村又问宇多山，“宇多山君，你什么意见呢？”
“哎，这个还是……”宇多山看了看坐在小凳子上的桂子，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井野见状问道：“您是不是担心夫人的身体？”
“这个……”
“夫人的事……这样吧，可以作为一个例外，因为‘写作比赛’还没有具体分工，所以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和黑江医生一起提前回去。”
这时，桂子很干脆地说：“不，我身体没问题。”说着，她回头看了看宇多山，“你放心，我没问题。好不容易来一趟，让我一个人提前回去，我不乐意。”
“那就这么定了。”刚刚在卧室里受到的惊吓，由于眼前出人意料的结果而烟消云散了。清村喜气洋洋地说，“《迷宫馆血案》写作比赛，嗯，这才是‘历史上最大的悬赏小说’。到底是宫垣先生，说得好！”

第三章 当天夜晚
1
黑江辰夫回去后，井野亲手锁上了大门，连进门大厅和台阶之间的隔扇门也上了锁。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各自调整在这五天里的工作时间表。一时间，大厅里惟一的一部电话机忙个不停，全都是打往东京的电话。快到晚上7点钟时，调整时间安排的事才告一段落。
这时，井野把八个人叫到桌子旁：“各位中间没有哪位工作实在安排不开的吧？……这太好了。有几点在此期间必须注意的事项需要告诉大家，所以请各位坐下来。”
打从两个小时前，井野出现在这个大厅里开始，他的举动和言谈始终显得很沉着、冷静。也许是必须忠实地按照主人的遗言办事这一强烈的义务感促使他这样做的。不！单纯的职业意识不可能使他如此冷静。这其中肯定有对作家宫垣叶太郎这个奇特人物的性格和爱好的理解和共鸣。这种性格和爱好讲得大一点就是思想。
宇多山感到不管怎么说井野这个人不简单。他觉得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看上去很实在的秘书应该刮目相看。当然，比这个秘书更“不简单”的人，肯定是策划这个“遗产继承游戏”的宫垣叶太郎。
“首先是各位住的房间已经安排就绪了。而且我注意到，须崎君、清村君、舟丘小姐和林君所住的房间里分别有一台型号相同的打字机。另外有软盘三张、B5打印纸三百张，以及机器使用手册等其他一些必需品。如果发现还缺少什么请告诉我。由于这幢房子结构复杂，我把房间分配的情况制成了表，并复制了若干份。”说罢，井野从公文包里拿出复印的房间安排表分发给每个人。A4纸上果然像井野说的那样印着这座房子的平面图，每个人所安排的房间位置都工工整整地写上了名字。宇多山和桂子住的房间分别是位于东侧的“博赛冬”和“狄俄尼索斯”。这两个房间离大厅最近。
“第一次在这里住的大概只有宇多山君的夫人一个人吧？其他几位都比较熟悉。不过，为慎重起见，我再给各位介绍一下。”井野接着说，“各位所住的房间里都有卫生间。浴室在出这个大厅往左拐的地方，请随意使用；图书室、客厅、娱乐室等一直开放，可以自由进出。只是刚才的书房我已经上了锁，请各位不要进去。就餐的问题，原则上在这个大厅。就餐的时间大体上是：早餐上午10点，午餐下午1点，晚餐晚上8点。厨房会按照这个时间准备饭菜。可能这个时间安排和各位平时的生活习惯不一致，就请多多包涵吧。这个房间和客厅酒柜里的酒，各位可以随意享用。大门的钥匙由我保管。请各位务必不要出去，我不想由于一些小事破坏先生的遗言。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请立刻告诉我。各位没什么问题吧？”
桂子戳了戳宇多山的肩膀，小声说：“哎！”
宇多山回头说：“怎么了？”
“这可怎么办？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呀。”
井野立刻说：“明天我就会开车去购买，这不用担心。请各位今晚把所需要的物品写在条子上给我，我一并去购买。那么……”井野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接着说，“请各位先把各自的行李拿到自己的房间。各个房间的钥匙都插在门上了。8点钟时晚餐应该能按时准备好，到时候请再到这里来。”
在此，有必要把这座迷宫馆房间的布局作一个简单的说明。
从总体上看，地面上的大门、阶梯以及大厅位于迷宫馆的最南端，中间是迷路部分。迷路部分的北侧中间部位是会客室“弥诺陶洛斯”；会客室的东西两侧是图书室和娱乐室，它们分别冠以米诺斯迷宫的设计者“爱乌帕拉莫斯”和“代达洛斯”的名字；以米诺斯国王的名字命名的迷宫馆主人的书房和卧室紧挨着图书室。
迷宫馆的迷路部分的东西两侧有11个房间。其中东侧四个房间，西侧七个房间。前边已经交代过，这些房间的名字都来自神话中的人物。除了角松富美平时住的房间可以通过厨房出入以外，其他房间之间的来往必须经过中间的迷路部分。正因为这样，每个房间里都配备了洗手间，这可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
井野讲完后，客人们就拿着自己的行李和迷宫馆的平面图离开了大厅。虽然他们中间有的人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但也不可能完全记住迷宫馆复杂的布局。假如没有路线图他们十有八九会迷路的。

2
显然，由于走廊狭窄，一起走肯定会造成拥挤。所以宇多山让桂子先不要急着起身，等大家都走后他们才离开大厅。宇多山夫妻走出大厅时发现门口还有一个男人没走——是岛田洁。只见岛田洁在看刚才提到的那座青铜像，还不停地甩动手里的提包。
宇多山见状问道：“铜像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
岛田用拿着平面图的左手朝铜像指了指说：“不是。这……这不是希腊神话中的阿里亚多奈公主吗？”
“我想是的。”
“嗯，可是这个右手的形状……” 岛田用指尖轻轻地戳了戳铜像的右手接着说，“我感觉这个手掌上面好像托着什么东西。”
“是的。”
“手里空空的，你不感到奇怪吗？我觉得本来这个手上应该有要递给特赛乌斯的线球的。”
“你的话不错。可是，你把它当做递过线球后的像不就行了吗。”
“哈哈！是递过线球后的像啊！”岛田依依不舍似的不住地抚摸铜像的下额。宇多山见状就想和桂子先走，岛田这才回过头来，急忙跟在他们后边往里走去。
出了大厅往左拐，不远处再转向右，便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直接往前走就是一直往北延伸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有一个壁灯。但灯光昏暗，整个走廊看上去和夜晚差不多。头顶上排列整齐的金字塔形的玻璃天花板已经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们沿直线走了很长一段路，这时右首出现了一条岔道，宇多山夫妻俩必须在这里拐弯。
这时岛田在后边搭话说：“噢，你们住在那里啊。宇多山君是……‘博赛冬’啊，这么说你是弥诺陶洛斯出生的罪魁祸首啦。我住的房间名字叫‘考卡洛斯’，往前走往左拐啊。哎！宇多山君，你知道考卡洛斯是个什么人物吗？”
宇多山说：“那是西西里岛上的一个国王的名字。他保护了从米诺斯王那里逃出来的代达洛斯。”
“噢！”岛田不停地看看手中的平面图说，“哎呀，这上面有不少我不知道的名字。回头得好好查一查。”
估计房间的安排是宫垣根据“写作比赛”的需要定的。作家的住房都在西侧，而东侧住的是“评委”。按理说岛田的房间应该和宇多山的房间是同一个方向。可能是由于房间不够吧，岛田的房间被安排到了西侧。
和岛田分手后，桂子悄悄抓住了宇多山的胳膊。宇多山见状问道：“你怎么了？”
她有点担心地说：“我一想到宫垣先生的尸体就在那个房间里，心里就感到有点那个。”
“噢……”听了桂子的话，宇多山也感到心情沉重。由于事情的发展过于戏剧性，差点把这碴儿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也的确如此。
（宫垣先生那张脸怎么那么安详？……）
桂子说：“仔细一想，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点不同寻常。”
“你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倒不害怕。”说罢，桂子停住脚往周围看了看，“不过，走在这个走廊上，总感到周围藏着什么似的，心里有一种不祥之感。而且先生那张脸也……”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装饰着许多白色石膏面具，其中有青年、女人、老人、野兽等。虽然它们脸型和表情各不相同，但可能是由于光线较弱的原因，总是感到它们的白眼球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也许这些面具起着这个迷宫路标的作用，但的确不能说这些石膏面具是令人心情偷快的东西。
两人适当加快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这时桂子又问道：“我说，我住的房间的‘狄俄尼索斯’是哪个人的名字啊？”
“据说是世界上第一个造葡萄酒的酒神。他又叫巴克斯。”
“噢，‘巴克斯’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
“你不是知道弥诺陶洛斯的故事吗？”
“哎，多少知道一点。”
“故事是这样的，特赛乌斯消灭了迷宫里的怪物之后，带着阿里亚多奈逃离了库莱塔岛。后来特赛乌斯抛弃了阿里亚多奈。这时，狄俄尼索斯出现了。他娶了阿里亚多奈为妻。”
“哎呀，太复杂了。”
“日本的传说故事也这样。凡是神话故事，出场人物相互间的关系都很复杂，所以才能够用这些人的名字给迷宫馆那么多的房间命名嘛。要不回头请须崎先生给你介绍介绍？” “那个先生总是做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面孔。可我总觉得他表情阴沉，我不善于和那种人打交道。”
宇多山先把桂子送到她房间，然后才走进自己的房间。所幸夫妻两人的房间之间并没有什么使人迷路的地方。这样，虽说两人不住在一起，倒也不感到担心。
正像井野说的那样，钥匙就插在门锁里。钥匙上带着个黑色小牌子，上面写着白色的罗马字“POSEIDON”。刚才岛田说这个海神是“弥诺陶洛斯出生的罪魁祸首”，的确可以这样说。因为，正是由于米诺斯王的王妃帕希葩艾与博赛冬送给她的白公牛产生了畸形的爱情，才生出了畸形王子弥诺陶洛斯。
房间是西式的，面积约十来个平方米。进门右首靠里是卫生间，左首是床，床前有一张书桌。床和书桌之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等身大的纪念性照片。
宇多山从提包里把开襟毛衣拿了出来。虽然气温不算低，但总感到房间里的空气很冷。他脱下外衣扔到床上，伸手拿起毛衣。无意中看到了墙上镜框里自己的样子。镜框里的自己脸色发黑，但面目显得还算年轻，炯炯有神的眼睛，可眼角处已经有了皱纹。
宇多山心想，看来自己已经相当疲劳了。工作忙，还每天喝酒什么的。虽然还不至于像宫垣那样，但回想起来，这十多年没做过一件对身体有益的事情。
（哎呀！）
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老作家的那张脸又浮现在他眼前。
（先生啊！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急急忙忙地去死嘛。）
沉重的心情几乎把宇多山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同时他心里又牵挂着另一件事。
（在这样一个非常时刻，他们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呢？）
不可否认，在宇多山内心深处，的确怀有非常期待的心情。他们究竟会写出什么作品呢？他们中间到底谁将获得那笔巨额“奖金”呢？

3
“这怎么办？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这个人真烦人。光嘴上说没办法有什么用！”
“可在我看来，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呀。”
“当初不是说过了吗？很快就会习惯的。”
“这方面你清村君行，你本来写东西就快。”
“并非快就好。当然，如果慢到须崎的分上也不行。可是你并没有慢到那个程度嘛。”
“你说得倒也是。”
听声音是清村淳一和林宏也。隔着墙听到从迷宫走廊的不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宇多山和桂子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住脚步对视了一下。
“不过，如果是敲键盘的话……”
“那个不是大问题。如果就速度而言，连我都是手写比敲键盘还要快。”
“我觉得比起速度来，更重要的是心理问题。”
“这我就没办法了。在这里，我们四个人说起来可是对手呀。你看，要不直接给井野君说说？”
谈话声和脚步声离宇多山他们越来越近，宇多山往前走了一步说：“你们两个怎么了？”
拐过走廊的拐角，正好和朝这里走来的两个人碰面。
“啊！是宇多山君呐。是这样，林君没完没了地给我发牢骚。我又不管这事儿。”
宇多山问林宏也说：“林君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噢，这个，哎，是这么回事……”林宏也低下头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说，“房间里预备的打字机的型号和我目前使用的那台有点……”
“你是说……”
清村替林宏也说：“房间里的打字机是NEC产的‘文豪’牌，和他平时用的机型不一样，因此用起来有些麻烦。”
宇多山听罢点点头说：“噢！这么说林君平时用的是‘绿洲’牌的吧？”
“是的。所以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使用这种不熟悉的键盘，肯定……”愁眉苦脸的林又挠起头来。
日文打字机这几年普及速度很快。其键盘多数都是采用叫做“JIS假名排列”的排列方式。除了直接输入假名之外，还可以用罗马字的方式输入文字。使用者可以根据个人的爱好自由设定。宫垣叶太郎这几年用的NEC的“文豪”就是这样。
但也有例外，例如富士通的产品“绿洲”就和其他机器不同。它采用俗称“拇指转换”式的输入方式，使键盘上的按键数比通常的键盘减少了许多。这是它的长处。但正因为这样，其按键的排列顺序和传统的键盘完全不同。因此，用惯“绿洲”的林对眼下这台机器感到陌生是很自然的。
“哎呀，林君，没关系呀。”对眼前这个愁眉不展的年轻作家，宇多山只能先鼓励一番，“现在重新记键盘上的50个音可能很困难，但如果改用罗马字输入的话，几个小时就学会了。”
“噢……”林依然是一脸愁容。
宇多山觉得林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对这样一件事情就感到一筹莫展，这或许又是作家林宏也的缺点。他的作品以严谨和硬朗的风格受到读者的高度评价，但看来林还缺少一点年轻人的魄力，也许这正是他性格的一种体现。

4
四人一起朝大厅走去。
须崎和鲛岛已经回到大厅，两人正坐在沙发上交谈。舟丘和岛田还没到。饭桌上已经开始摆菜了。
井野坐在靠门口的躺椅上。林马上把电脑打字机的事告诉了他。井野听后摇摇头说：“这确实可能会给你带来影响，但这事只能请你克服一下了。”
“噢，我想起来了，井野君！”清村从垂头叹气的林身旁走过来对井野说，“我住的房间门上的牌子掉了。”
井野从旁边拿出平面图边看边说：
“清村君是……哦，是‘特赛乌斯’。噢，那个房间门上牌子的螺丝松了，去年就已经把它摘下来了。你……是否感到有什么不方便呀？”
“不，没什么不方便的。刚才我去找我住的房间，因为门上没有牌子，走到门口还搞不清哪个房间是我的，幸亏钥匙上有个牌子，这才找到我住的房间。”
“要不写个纸条贴上去？”
清村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说：“这倒没必要，走几次也就记住了。我想我会很快记住去自己房间的路的。只是降妖的主人公住的房间是个‘无名’的房间，有点不太像话。”
这时，宇多山插话说：“井野君，这里的事情你是否已经给保姆角松交代清楚了？”
“关于这一点……”井野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说，“我已经交代过她，在这里一直住到6号，负责为我们做饭。至于宫垣先生的事情，我想还是暂时不告诉她为好。”
“可是，宫垣先生老不露面，她不会感到奇怪吗？”
“我已经告诉她，宫垣先生生病卧床了，饭菜由我送到先生的卧室。”
“你说的也是。不过，她在场时，我们说话必须注意才是啊。”
“这倒不必过于在意。”
正在这时，富美打开厨房门拿着餐具朝大厅走来。井野压低声音说：“她耳朵有点背。而且她对我们的事情也不太关心。五天稍微长了点，不过让她在房间里看看电视什么的，她就没什么意见了。”
“我都闻到菜香了。”说着，清村朝餐桌旁走去，“已经晚上8点了。虽说是这么个时候，但我还是饿坏了。就差舟丘和岛田了吧？”清村说话时还微微耸了耸肩膀，这很有他个人的特点。
只见清村从盘子里捏起一个什么东西，转身朝宇多山说：“宇多山君，你看到这个了吗？”——原来是刚才岛田叠的黑色折纸。
清村说：“记得有一次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你不认为这个折纸做得很好吗？”
“噢……”宇多山走到清村身边看了看折纸，说：“噢，原来是个恶魔啊。”
“你瞧，有耳朵、翅膀、腿，而且手上还有五根手指头。就用一张纸，而且不使用任何刀具。”
“噢，这个做得太精致了。”
清村用手托着折纸，看了看宇多山说：“说岛田是爱好者代表，可是，他和宫垣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知道吗？”
“不，我也不太清楚。”
“回头得问问清楚。因为从我们四个人的立场上说，评委的可信度非常重要。”
“情况和我今天途中遇到宇多山君时正好相反。”岛田洁边往咖啡里加糖边回答宇多山的问话，“当时宫垣先生正因为车出故障而束手无策，刚巧我路过那里。”
“噢……”
饭后一支烟……宇多山不由自主地伸手拿烟，可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他往后仰了仰了身子说：“这么说你和宫垣先生是偶然认识的？” “是的。当然，当时我是来迷宫馆的半道上。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迷宫馆。
“那是去年12月，当时因为担心下雪，就选择了和今天相同的路线。途中偶然遇到了出故障的奔驰车。当然，出故障的地点和今天不同。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先生可能是去宫津的医院看完病回来。”岛田喝了口咖啡接着说，“汽车只是轮胎爆了，但一个人更换轮胎很困难。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宫垣先生，只是我这个人生性爱帮忙，就帮他修了起来。到后来，我无意中发现，眼前这个人不就是书中照片上的宫垣叶太郎嘛。
“这就是我认识宫垣先生的经过。只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是宫垣先生再三感谢，并说如果方便的话，请我到他家吃晚饭。而我正是为了看迷宫馆才来这里的，所以当然很高兴，何况是我多年来最爱读的小说的作者——大作家宫垣先生邀请我。于是我很高兴地接受了先生的邀请，并且那天晚上还厚着脸皮在这里住了一夜。”
清村听罢很感动似的说：“噢，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啊。岛田君也不一般呐。老先生是很难欣赏一个人的。”
“也许吧。”说罢，岛田可能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撅了撅嘴说，“不过，看上去先生对我的话好像很感兴趣。”
宇多山问岛田说：“那么，你和宫垣先生交谈中也谈到中村青司了吧？”
“是啊。我觉得如果说我引起了宫垣先生的注意，那肯定是由于我的话里涉及到了中村青司的事情。”
“能讲给我听听吗？”
“可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说着，岛田吸了吸鼻子。
清村在一旁不解地说：“中村青司？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到底是谁呀？”
须崎小声告诉他：“是这座房子的设计者。”须崎双肘竖在桌子上，两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在看岛田。看样子，这个作家对这座房子的设计者也有点感兴趣。
岛田接着说：“在座的诸位也许有人知道关于‘蓝屋’、‘十角馆’、‘水车馆’等楼房的故事吧？这些楼房都是中村青司这个建筑师设计的。这个人去世已经快两年了。说起来，他的死还和他九州的住房——蓝屋里发生的事件有关。”
“我想起来啦！”一旁的舟丘放下送到嘴边的咖啡杯说，“你说的蓝屋事件是发生在大分县的一个什么岛上的杀人事件吧？我记得大约过半年后，在同一个岛上又发生了十角馆血案……”
“对，你说的没错。接着冈山的水车馆也发生了血案。”说着，岛田又吸了吸鼻子，“也许是由于某种缘分，这三个事件的调查处理我当时都在场。特别是去年秋天才处理完的那个水车馆案件，当时我和有关人员一起在水车馆被关了一个晚上。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我还为案件的处理发挥了点作用呢。”
清村半真半假地拍着手说：“哎呀，你真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的著名侦探。”
“宫垣先生也这么说。”
“噢，想必宫垣先生听后很高兴吧？岛田君，这么说你是你在警察局当警部的哥哥的好帮手啦。你这次特意来这个迷宫馆，是不是带有什么密令啊？譬如说，阻止在中村青司设计的楼房里再次发生类似的事件。”
岛田苦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呢。在这件事情上，我和我哥没有任何关系。无非是我个人的行动碰巧遇上了这些事件。因此，去年的水车馆事件之后，当我听说著名的宫垣叶太郎的迷宫馆也是中村青司设计的时，就急不可待地想亲眼看一看这座建筑。原因很简单，纯粹是由于我生性爱凑热闹。”
宇多山想像着宫垣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听岛田讲侦探故事时的表情，深深地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宇多山想，看到这许多变戏法一样做出来的珍贵的折纸，老作家肯定高兴得热烈鼓掌。
宇多山忽然想起岛田抛锚的汽车，就问他说：“哎！岛田君，你放在半道上的汽车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刚才我给那家服务站打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作了适当的说明。”说着，岛田又吸了吸鼻子。
清村见状问他说：“你是不是感冒了？”
“好像是。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感冒。”
“让桂子夫人给你看看吧。”
听清村这样讲，岛田惊奇地看了看桂子，又看看宇多山说：“这么说，夫人是护士或别的什么吧？”
清村抢着说：“她原来是医生。对吧，宇多山君？”
岛田越发感到惊奇地间宇多山说：“宇多山君，清村的话是真的吗？”
桂子害羞似的说：“我医科大学毕业后，在耳鼻咽喉科工作过一段时间，结婚后就辞职不干了。”
“噢，这么说夫人是个女秀才啦。”
“瞧您说的，我看上去像吗？”
“不，一点也不像……啊，请原谅，我说漏嘴了。对不起。”岛田不好意思地挠起头来。桂子见状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五年前，宇多山遇到桂子时，桂子正处在烦恼中。当初因为她的学习成绩突出，就报考了大学的医学系，立志将来当一个医生。可毕业进了医院，才发现医院里的工作让她难以忍受。原因好像主要是在处理好医生与患者的关系上心理压力过重。她感到自己实在不适合这种职业，当时正认真考虑辞去医生的工作。
宇多山并不反对桂子结婚后辞去医院的工作，但亲朋好友都觉得她辞去医院的工作可惜。可到了后来，看到桂子日子过得很祥和，大家又感到桂子走的这一步是对的。
这时，须崎昌辅起身说：“那么，我先告辞了。”
时间已经过了9点半。
清村耸了耸肩膀说：“哎呀，是不是急着去写稿子啊？”话里多少有一点讽刺的味道。
“今晚要为宫垣先生守夜。我们再弄点酒喝喝，一起回忆一下先生不好吗？”须崎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后，清村强忍着哈欠说：“你瞧瞧，一听说有上亿元的钱，连他都不要命了。”
“那么，各位，请原谅，我要去休息了。请各位明天早晨把明天的购物清单交给我。”秘书井野说罢离开了房间。这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在已经整理干净的餐桌旁，依旧表情冷淡的角松富美在清村的催促下准备了几个人的酒杯和冰块。清村迫不及待地开始在旁边的酒柜里挑选起洋酒来。
桂子见状立刻提醒宇多山说：“宇多山君，别喝那么多。不然，喝醉了在迷宫馆找不到路我可帮不上忙。”
宇多山不知该说什么，不由得搓起手来。
舟丘半开玩笑地说：“夫人说得对。”
桂子又说：“我可不想再看见宇多山君像只青虫。”
“青虫？什么青虫？”
岛田不懂桂子说的青虫是什么意思。舟丘轻启朱唇笑着说：“宇多山君一喝多，就会像只青虫似的随地一躺，嘴里胡说什么我是青虫啦，我又回到原始时代啦什么的。”
“哎呀，宇多山君真行。”
“宫垣先生在成城的家里，甚至还专为喝醉的宇多山君准备了捆绑他的柱子。”
岛田愉快地笑着说：“噢，宇多山君非同一般呐。”
岛田从刚才开始在用纸叠什么。一开始看不出他叠的是什么，后来渐渐发现他叠的原来是只张开翅膀的大青蛾：“我无论如何都要看看你这只青虫的样子。”
宇多山否认岛田的话说：“那是他们故意夸张的，你千万不要信以为真。何况如今已经进入4O岁的门槛了，我也打算喝酒控制一点。”
桂子听罢，在宇多山耳边小声说：“刚才说的话可不许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听得一清二楚。

5
晚上11点多，舟丘起身想回房。
几杯掺水威士忌下肚，已是满脸通红的清村见状，把手搭在舟丘的肩膀上说：“哎？你这就要回去呀？”
舟丘瞪了清村一眼，扒开清村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你看我能在这里优哉游哉吗？”看样子她相当能喝酒。喝了好几杯了，可脸色一点都没变。
“圆香妹妹一点都不给面子。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别这样任性！”
“回头我可以到你房间里去吗？”
舟丘正言厉色地说：“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说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信你就来试试，我会用防范流氓的电击棒把你打倒在地。”
“哎呀呀，在这样的地方还用得着那种不懂风趣的东西吗？”
“我这是有备无患。那么，各位，我先告辞了。”
清村一直盯着走出房间的女作家。这使宇多山又想起了许多往事，因为清村和舟丘直到去年夏天还是夫妻关系。 两个人是在成城宫垣的家里认识的。说起来已是四年前的事了。先是舟丘获得“奇想新人奖”，接着是清村获得“奇想新人奖”。清村会说话，人长得又帅，好像是舟丘首先喜欢上了清村。两人谈了一年左右的恋爱后便结了婚，但两人的婚姻只维持了两年就破裂了。
关于两人离婚的原因，有的说是因为清村不断在外边玩女人，也有的说是因为舟丘另有了情夫。但好像是舟丘主动提出离婚的。关于离婚赔偿金什么的倒没成什么问题，但听说清村对离婚很不情愿。看到刚才的场面，宇多山心想可能是旧情难忘啊。他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两人这样碰面了。
清村对前妻的冷淡态度有点扫兴，但他很快就又活跃起来：“哎！各位，我们到娱乐室打打桌球怎么样？林君你说呢？”
林不情愿地说：“现在去打桌球啊？可是……我也要回房间了。”
“哎呀！”
“我还得去熟悉打字机的键盘。”
“噢，好。那你随便吧。”清村十分扫兴地拉了拉大衣领子。
手里拿着茶杯的鲛岛说：“清村君，像你这样慢腾腾的行吗？那可是从零开始，要写一百多页的文章呀。对你来讲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吧？”
清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噢，评委先生已经开始提忠告了，是吧？”
“谈不上是什么忠告，我也没那个想法。”
“不不，诚恳接受。不过问题的关键是作品的构思还一点谱也没有。岛田君怎么样？咱们来一局桌球比赛如何？”
“哎呀，我对桌球一窍不通。”
“那太遗憾了。”说着，清村一口干了自己杯子里的半杯兑水威士忌，站起身说，“那我一个人玩？要是宫垣先生的魂来陪我一起打球就好了。”
清村去了娱乐室，接着林也离开了大厅。这时，岛田慢吞吞地说：“如果四位作家先生的作品都能按时完成，那么究竟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呢？我可是毫无经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何况评判的结果关系到上亿元的金钱的归属啊。”
鲛岛说：“的确责任重大。但也不可过多地考虑评判的结果与金钱的归属。”
看来这位评论家很能喝酒。虽然从他讲话和脸色上看不出喝了酒，但和一般人一样，喝了酒就特别想抽烟—一直在摆弄桌子上的香烟盒。看样子是顾虑到怀孕的桂子才强忍着。
鲛岛接着说：“而且，对一部作品的评价，往往取决于个人的爱好。所以我认为，我们只能在充分发表个人看法的基础上，拿出一个综合的意见。例如，人们常说一部优秀的侦探小说应该具备以下几个条件：具有悬念的开头、惊险的中段、意外的结局。但实际上也有例外。当然，某种程度上的客观标准还是有的。四个作家对这些都很清楚。”
岛田说：“你说得很对。他们四人的作品我都读过不少，各有所长，但和宫垣叶太郎的作品比较起来，总觉得有某些不足之处。”
“这正是宫垣先生‘放心不下’的地方吧。是不是宇多山君说的那个‘过剩的东西’啊？”
宇多山往前欠着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鲛岛又说：“作为编辑也许不能这样想。所谓作品的完整性啦，市场销路啦等，讲得极端一点，对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而且，我对分析作品中的技术是否真实，警察的搜查方式与实际是否相符等评价一部作品的做法也不感兴趣。关键是我读了作品后，作品中的所谓‘过剩的东西’能否引起我的共鸣。从这个意义上讲，当今日本侦探小说界可以说是前途暗淡，因此可能是……”由于过于疲劳，他的酒劲开始发作了。鲛岛自己都发现自己讲话越来越快，而且喝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就“过剩的东西”（准确的定义宇多山自己也不清楚）而言，宇多山认为四个作家中须崎昌辅可能有望获胜。当然，他必须在五天之内写完一百页书稿。他写作速度慢，完全有可能无法按时完成。但是另一方面，其他三个作家在这种非正常情况的驱使下，很难预料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来。也许他们会超常发挥，出人意料地写出好作品来。
鲛岛问岛田说：“岛田君喜欢什么样的侦探小说呀？”岛田吸着鼻子回答说：“我这个人生性不爱挑剔。从所谓古典的到现代的我都读。要说最喜欢哪种的话，我还是喜欢真实的侦探小说。”
“那在真实的侦探小说的作家中，你喜欢哪个呢？”
“我认为我最喜欢卡·马尼亚，也喜欢库因和莱库里斯蒂，最近还喜欢上了C.戴库斯塔以及P.D.詹姆斯等作家。但我仍然最喜欢卡·马尼亚，觉得他的侦探小说真正是历史悠久的精品。”
“你喜欢的没有一个是日本作家嘛。”
“我可是宫垣叶太郎的超级爱好者呀。”
“噢！”
“我记得你是库因的追随者，对不对？”
“‘追随者’这个词用得有点过头。”
看来鲛岛实在是忍不住了，说着话他叼上一支烟，看了看桂子说：“就让我抽一支吧。”
桂子笑了笑说：“您不必那么客气，房间很大，没关系。”
“那就谢谢了。”说罢，鲛岛点上香烟扭过头去对岛田说：
“我年轻时读的库因的作品，至今依然对其严密的逻辑非常佩服。当然，库因早期的作品也有像沙滩上的楼阁一样缺乏逻辑性的。”
“相比之下我更重视意外性而不是逻辑性。即便是有些不合理或其他问题，只要最后能够解决问题，我就可以接受。”
“这么说你一定喜欢舟丘的许多作品吧？”
“这个，也可以这么说吧。要说‘周密的逻辑性’，那鲛岛君你应该最喜欢倔之内……不，应该喜欢林的作品吧？”岛田把到嘴边的林的笔名咽了回去，因为他听说在迷宫馆有不使用笔名的习惯。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所有人始终坚持不用笔名，可能是出于对老作家的尊敬或者是惧怕吧。
这之后，“评委们”就侦探小说谈了许多。将近深夜12点时，桂子起身要回自己房间去，宇多山把桂子送到她住的房间。当他一个人返回大厅时，在走廊里迷了好几次路。
迷宫馆的走廊灯光昏暗。土黄色墙壁上的石膏像好像一直在盯着他，使他心里感到阵阵发毛。于是，他加快了因喝酒而变得不太灵活的步伐。他记得当时想对那些石膏像说点什么，但事后已经记不清楚了。
宇多山好不容易才回到大厅。只见岛田在教鲛岛叠各种折纸。他走进房间，重新打开一瓶酒，不加水就直接喝了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充血的眼里喃着泪，大谈特谈起宫垣叶太郎留下的数量可观的侦探小说来，说他的小说是如何如何好。
夜，渐渐深了。宇多山记得最后一次看表是凌晨1点多。
这一夜他胡乱地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他梦见自己一直在一座从未见过的迷宫里徘徊。

第四章 第一篇作品
1
黑糊糊的天花板上是横竖交错的铁条，黎明的光线透过铁条之间厚厚的玻璃逐渐照了进来。由于玻璃的原因，光线显得有些发蓝。黑暗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明。这种黑暗和光明的交替，从远古的神话时代起一直延续到今天。然而，当早晨把这个房间从黑暗中解救出来时，却有一个人没能摆脱黑暗，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黑暗中。
迷宫馆，这个象征着自古以来的生死轮回的迷宫，在它最里边的正方形的房间里，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厚厚的象牙色的地毯上。他四肢僵硬，十指张开，已经成为陷入混沌世界的僵硬的尸块。
死本来就显得不正常，更何况这个人的死还有另一个特征，那就是，虽然显得很残忍，但他的装束却像个小孩子恶作剧似的滑稽。只见他的颈部有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脑袋像折断了的菊花似的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尸体下边是一大摊血。血泊中，原本该是放脑袋的地方却放着一个奇怪的牛头。这不是一般的牛头，而是昨天晚上还挂在墙上的那个象征住在迷宫里的怪物的牛头。
“宇多山君！宇多山君！快起来！宇多山君……”有人使劲摇着宇多山的肩膀。他好不容易才从梦中醒来，睡眼惺松地发现鲛岛张着嘴站在眼前。
“……啊，早晨……好！”他想站起来，可是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头顶到耳根阵阵刺痛，“我昨晚好像又喝多了。这……是哪里啊？噢，是大厅。”
看来昨晚是在沙发上过的夜：开襟毛衣敞开着，裤子也压得皱巴巴的。
“鲛岛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宇多山问道。
“出大事了。你先起来跟我走！”鲛岛急切地说。从他的脸色上看，好像真的出什么大事了。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睛里透着恐慌。
宇多山从沙发上坐起来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脑袋又一阵剧痛，不由得把手撑在了沙发上。
鲛岛问他说：“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鲛岛皱着眉头低声说：“发生大事了！须崎死在客厅里了。”
“什么？！须崎他？”宇多山怀疑自己听错了，以为还在睡梦中，“他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评论家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这个，显然是他杀。”
（须崎昌辅被杀了？）
从鲛岛的表情看，这绝不是在开玩笑。宇多山的醉意一下子跑得一干二净，接下来是更令人难受的呕吐和眩晕感。
（须崎昌辅被杀了！）
宇多山跟在鲛岛身后快步朝出事的地点跑去。

2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高高升起的太阳透过天花板上的玻璃照在迷宫馆的走廊上，使走廊看上去和夜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由于玻璃的原因，光线看上去显得发蓝。虽然光线很充足，但周围依然有一些死角光线昏暗。睡衣外边裹着一件外套的鲛岛几乎在跑，宇多山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
当他们两人跑到位于北端的那个房间门口时，发现身穿睡衣的清村淳一站在那里。他像是怕里面的什么人跑出来似的背靠着紫黑色的门，看到来的是宇多山和鲛岛，才松了口气说：“是岛田把我喊醒我才来看的。这家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鲛岛问清村说：“角松呢？她在哪儿？”
清村微微点了点头说：“我跑来时，她就蹲在这里。我看她脸色苍白，就劝她回房间休息去了。”
“那岛田呢？”
“他去喊舟丘和林君去了。”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岛田洁和林宏也也跑来了。岛田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林穿的是带条纹的睡衣。看样子两人都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
宇多山这时想起了桂子，就说：“桂子在哪儿？”
鲛岛说：“我刚才去她房间看过了。我想她还是不来这里为好，就让她换好衣服到大厅等着。”
“噢，那谢谢你了。”
这时，岛田说：“我们还是先进房间看看吧。”说罢，他又问清村说，“须崎真的在里面吗？”
“是真的。”说着，清村用手捂着额头，轻轻摇着头说，“胆小的人还是不看为好。”
“对不起，让我进去看看。”说着，岛田把清村拉到一边，伸手去抓门把手。
“这门上的钥匙呢？”
鲛岛回答说：“角松叫我来时，门上就没有钥匙。”
“噢……”
岛田打开了门。顿时，岛田以及跟在他后面朝里张望的宇多山和林不约而同地惊叫了起来。
凝重的砖墙，厚厚的象牙色地毯。这正是三个月前宇多山最后和宫垣叶太郎谈话的那个名叫“弥诺陶洛斯”的正方形会客室。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套古典式的沙发，沙发左前方躺着须崎的尸体。他身上穿的衣服和昨晚离开大厅时一样，黑色的运动裤配一件很普通的咖啡色毛衣。干瘦的躯体仰面躺在那里，已经僵硬了。脖子周围的厚厚的地毯上刺目的颜色充分说明他已经死了。但是，更让在场的人胆战心惊的是他不同寻常的模样：脖子已经折断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脑袋几乎要掉下来了——颈部有一个很大的口子，脑袋几乎贴在了一侧肩膀上。死者的惨状还不仅限于此，他原来脑袋的位置摆着一个长着两只角的黑色水牛头。
“这是怎么回事？”
“太惨了！”
岛田、宇多山和林都不由得移开视线，倒退了一步。门外边的清村和鲛岛微微摇着头，不忍再看。
岛田战战兢兢地说：“他杀是确信无疑了？……可是，为什么要杀人呢？”说着，他想往房间里走。
这时宇多山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岛田君！请等一下！还是先不要急着进房间，赶快报警吧。”
“这个……好，我明白。”岛田嘴上答应着，可还是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屋内说，“那个牛头本来就是这屋里的吗？”
“是的，原来挂在正面的墙上。你还是快点……”宇多山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了清村抬高嗓门说：“等等！先不要告诉警察。告诉了警察，不是违反了昨天遗嘱里的规定吗？”
宇多山吃惊地看着清村的脸：“你在说什么！这时候还顾得上那个吗？”
“我也知道这件事非同一般。可是，这样一来，数亿元的遗产不就泡汤了吗？请你从我们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这，这个……”
清村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盯着宇多山看了几眼，又转向站在旁边的林说：“林君！你的看法和我一样吧？”
“啊，不……不过……”林显得很狼狈。怯弱的他低下了头。 听了清村的话，宇多山感到几乎要呕吐。他强忍着恶心说：“那是什么场合！这是什么场合！有一个人被杀了。可是你……”
“哎！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身穿粉红色连衣裙的舟丘来了，“说是出了大事，到底出什么大事了？”看样子她是被岛田叫醒后，换好了衣服才来的。舟丘手里拿着昨晚发的平面图，睡眼惺松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五个人。
清村见状说：“我还想听听她的意见……哎！圆香！……”
舟丘没理会清村。她边往门口走边说：“就是这个房间吗？是不是谁又搞恶作剧了？”说着，舟丘从岛田旁边朝屋里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她尖叫了一声，仰身往后倒去。
“舟丘小姐！”
宇多山赶紧从后边托住了她说：“你不要紧吧？请你镇静一些。”
鲛岛跑过来帮忙扶住舟丘说：“这也难怪。我也差点没吓晕过去。”
岛田低声说：“我们还是暂且回大厅去吧。”
岛田反手把门关上说：“当然需要报警，请警察来处理。可是，是不是先听听井野的意见？鲛岛先生，井野他怎么还不露面啊？”
鲛岛摇了摇头说：“好像井野并不在他的房间里。他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买东西吗？说不定他去买东西了。”
岛田和宇多山抬着昏过去的舟丘，六个人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大厅走去。途中大家谁都不说话。刚才那血腥的场面在宇多山那喝了酒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强忍着阵阵袭来的呕吐感。

3
大厅里只有穿戴整齐的桂子等在那里。看到大家进来，脸色苍白的桂子立刻从躺椅上站起身问道：“说是杀人了，是真的吗？”看到两人抬着的舟丘，桂子吃了一惊，“哎呀！是舟丘呀！是舟丘被杀了吗？”
岛田告诉她说：“被杀的是须崎。这位不过是吓昏了。”岛田和宇多山吃力地把身体微胖的舟丘放在沙发上。桂子赶紧从酒橱里拿来红酒。
宇多山对桂子说：“她就交给你照顾了。”说罢，朝L形的房间里放着电话机的地方走去。
这时，清村从旁边扳住他的肩膀说：“请等等！宇多山君。”
宇多山看了看清村，坚决地说：“不！无论是否违背先生的遗言，面对眼前这样重大的事件，都必须报警。”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通融。”
“这不是通融不通融的问题。鲛岛先生！你怎么认为？”
评论家慢慢点了点头说：“宇多山君的话的确没错。”
“什么？”清村耸了耸眉，抬高嗓门说，“这对你们倒是没什么。现在报告了警察，写作比赛泡了汤，你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损失。可是你们考虑过我们吗？”
宇多山不理会清村，伸手去拿黑色的电话听筒。听筒还没拿好，他就急不可待地用发抖的手指去拨号，头疼和恶心使他满头大汗。他重新拿好听筒，把它贴在耳朵上。他这才发现听筒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鲛岛见状问道：“怎么回事？”
“电话线路不通。”
“什么？”
宇多山挂断电话，重新又拨了一次，仍然不通。
鲛岛说：“是不是出故障了？要不就是线被掐断了。”
“怎么会这样……”
电话线被掐断了。被某个人掐断了？会是谁呢？……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呕吐感越来越强。宇多山实在忍受不住，扔下电话听筒，捂着嘴朝厨房的水池跑去。他把脑袋伸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你不要紧吧？”他发现桂子正在身边为他揉背。
“啊，谢谢，我不要紧。舟丘怎么样了？”“她已经醒过来了。”
宇多山对着水龙头喝了几口自来水，感觉比刚才舒服了一些，头重脚轻地回到大厅。从昏迷中醒来的舟丘蜷缩在沙发里。鲛岛低着头坐在她对面。桌子旁的清村和林一言不发。
“岛田去哪儿了？” 宇多山问道。
鲛岛用手指了指南侧通往阶梯的门说：“他去看大门是否锁上了。”
宇多山也想去看看，这时，岛田回来了。
他边关门边说：“不行，大门也锁上了。光根据门是否上了锁，很难说明井野君是否出去了……哪位有同样的钥匙没有？鲛岛先生！您有吗？”
“好像都保管在井野君那里。”
“除了大门，还有其他出口没有？”
“没有。”
岛田吸了吸鼻子，说：“这么说是毫无办法了！那只好等井野君回来了。”岛田嘟嚷道，“大门是惟一的出口。按道理自从黑江医生回去后，大门应该是一直锁着的。就这样……”岛田看了看通往走廊的门接着说，“从昨晚到今天早晨这期间，在那个客厅里出现了一具尸体。”他在桌子旁边坐下来，看了看屋里的人说：“井野君回来之前，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这个事件？这个时候大家沉默不语是不利于精神健康的。”
清村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捞到了一个发挥著名侦探才能的机会啊？你要是喜欢，就随你的便吧。”
“清村君！这可不是与己无关的事情啊。我刚才说了，从昨晚到今天早晨，这座房子基本上像一个地下密室一样处于密闭状态，可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却发生了杀人事件。按道理，杀人者应该是我们中间的某一个人。”
听到这话，舟丘尖声说：“我们中间有凶手？！那，是谁？谁这么残忍？”
“对！”岛田肯定地说，“绝对不可能是外人干的。我认为最好暂时排除凶手是其他人这种可能性，例如隐藏在室内的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的这种可能性。”
舟丘又说：“可他为什么要杀须崎呢？”
“你说杀人动机吗？”岛田很吃惊似的耸了耸浓眉说，“这个时候你还提这样的疑问，我感到很吃惊。要说杀人动机，那太明显不过了。我认为，在座的至少有三个人有杀人动机。”
听到这里，舟丘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声叫道：“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而把他给杀了？”
清村也愤愤地说：“哼！胡说八道！要是我们杀了人，把警察叫来不就行了吗？”
“所以杀人者为了不让报警就把电话线掐断了。”
“即便像你说的那样，那井野君一回来，结果还不是一样吗？”
“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岛田往后仰了仰身子，含糊其辞地说，“我们暂且不议论这个问题。目前的问题是无法和外边取得联系。我们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把事情的轮廓先搞清楚，你说是不是？首先，鲛岛先生把我叫醒后，我才知道了这件事。鲛岛先生说是保姆角松最先发现的。是吧？鲛岛先生！”
听到这话，鲛岛从沙发上站起身说：“你看是否把她叫来？”
“噢，我看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也不太合适。”
评论家鲛岛点了点头朝厨房走去。从厨房可以直接到角松富美住的房间，而不需要绕道走廊。不久，保姆角松富美出现在大厅里。她下身穿着裙子，上身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淡咖啡色毛衣。微黑的布满了皱纹的脸上还带着恐惧的神色，凹陷的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岛田询问角松富美发现尸体的经过，她便用很重的口音问岛田刚才说什么了——看样子她的确耳朵有点背。
鲛岛在她耳边把岛田问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请你说说在客厅发现尸体的经过。”
角松战战兢兢地摇着头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大家的再三安慰下，她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情况。归纳起来大致是这样的：9点钟她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饭，不到10点早饭就大体准备好了。大厅里只有宇多山一个人在沙发上睡觉。她想可能10点钟大家都起不了床，于是，她收拾完玻璃杯来到走廊——因为井野交代她把娱乐室和客厅也收拾一下。
她先查看了娱乐室，然后又去客厅。在那里，她看到了须崎的尸体。
岛田问她说：“当时门锁着吗？”
角松摇摇头说：“客厅的门是一直开着的。”
“噢。那你有客厅的钥匙吗？”
“昨晚我把钥匙交给井野君了。”
“那你今天看到井野君了吗？他好像出去买东西了。”
“没有，我没看见他。”
“噢……”
“怎么不见老爷啊？我想回家了。”
“噢，这个……”
即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也未必能理解得了。岛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时，鲛岛替他说：“先生的病还没好。他让你在警察到来之前暂时呆在这里。”
说服角松回房间后，岛田回到原来的坐位对鲛岛说：“于是，惊慌失措的富美就跑来喊你，对吧？”
“好像她先去了宫垣先生的房间，发现房间里没有回音，又去了井野的房间。井野也不在，于是就来我房间告诉了我。”
“她是不是也有一张这座房子的平面图啊？”
“不，没有。不过，她好像已经熟悉了这座房屋的布局和路线。井野每次来都是住现在住的房间。我想她发现井野不在后之所以到我的房间来，是因为我住的房间离井野的房间最近。”
“您说得是。于是您就跑去客厅了。”
“开始时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口音很难懂。到那里一看，我吓得几乎走不动路了，”说着，脸色苍白的鲛岛闭着眼摇了摇头，“当时，角松已经紧张得走不动了，于是我把她留在客厅门口就跑去喊大家了。宇多山君不在房间，接着给桂子夫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去岛田君的房间。”
岛田接过话说：“是这样的。后来我负责去告诉清村他们，鲛岛先生去找宇多山君……好，这样发现尸体后的经过大体上就出来了，各位从中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
岛田像个会议主持人似的巡视了一下屋里的每个人。
这样的场面对于在场所有的人，作家、评论家、编辑和编辑的妻子，都是很熟悉的事。不过，这种场面过去都是出现在他们作为工作所接触的书本里，而如今却是活生生的杀人事件。
见大家都不开口，岛田又自言自语地说：“不过，尸体的形状很奇怪啊。”
桂子不解地低声问宇多山说：“尸体的形状怎么了？”
宇多山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时，清村非常平静地告诉桂子说：“脖子被切开了一半，凶手在死者脖子上还放了一个水牛头标本。瘦弱的须崎先生的脖子上长出一个水牛头来。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舟丘瞪了一眼清村说：“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回忆那个场面。”
“对不起。”
岛田说：“不过，这可能是个重要的线索。关于死因，不调查是不会搞清楚的。例如，是砍脖子致死的呢，还是杀人后再把脖子砍下的呢？不过，沙发后边有一把好像是砍脖子用的斧头。”
清村说：“我也注意到了。斧头和剑是一套，都是那个客厅的装饰品。”
“噢，原来是客厅的装饰品啊。不过，问题还是那个水牛头。”
清村笑着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的岛田说：“这还用说，是为了模仿那个房间的名字嘛。房间的名字不是和牛头怪弥诺陶洛斯的名字一样吗？”
“是倒是。不过……”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别的意思吗？噢，莫非……”
清村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是不是想说，被杀的是‘弥诺陶洛斯’，因此凶手是住在‘特赛乌斯’的我吧？”

4
到了下午1点多钟井野满男仍然没回来。这之前，角松富美给大家准备了午饭，但几乎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眼看就要到下午2点了，一直不讲话的林说：“奇怪呀，井野回来得也太晚了。”
岛田也觉得事态严重，接着林的话说：“是啊。虽说要买我们好几个人的东西，但也不至于花这么长时间嘛。”
林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说：“不会是遇上交通事故了吧？”
“也有这种可能。不过，还是先……”岛田站起身说，“我还是先去井野君的房间去看看。谁和我一起去？”
“我去。”说着，宇多山站了起来。桂子在一旁不安地看着他。
宇多山轻轻拍了拍胸脯说：“我已经好了，没问题。”其实，他的呕吐感才刚刚平息下来。
岛田和宇多山两人离开大厅来到走廊上。
岛田拿着平面图步履匆忙地边走边对宇多山说：“宇多山君，我一开始就感到要出事。”
此时的宇多山也渐渐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头。首先，井野外出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可疑。他起码应该给9点钟就来到厨房的角松富美说一声再外出的。但是，井野为何至今不露面呢？
当宇多山提出这个疑问时，岛田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说：“他不至于被杀了吧？”
“我也说不清楚。嗯，井野也被杀了，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井野的房间“欧罗巴”在这栋房子的东侧，房间的旁边就是宫垣的书房。不过，虽说是相邻，但由于中间有拐着弯的走廊，所以两个房间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井野的房间南边名叫“帕希葩艾”的房间住着鲛岛。
两人边走边看平面图，终于来到了他们要找的房间门口。
岛田看了看铜牌上的名字，又看了看平面图说：“‘EUROPE’，这不是米诺斯王母亲的名字吗？她是腓尼基王阿革偌尔的女儿。宙斯爱上了她，于是就变成一只公牛，把她驮到了克里特岛，在那里她为宙斯生了儿子。”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哪里哪里。昨晚睡觉前在图书室里刚看来的。时至今日，我依然佩服这座房屋的设计者，竟能把那么复杂的神与人的关系融人到这座建筑中。”说着，岛田使劲敲了敲门。屋子里毫无反应。
“还是没有动静嘛。”岛田小声嘟嚷着伸手去拧门把手。
“哎？门是开着的，没有锁！”
“噢？……”
“我本来做好了破门而入的思想准备的。”说着，岛田推开门朝屋里闯去。
房间的大小和布局与其他客房一样。十几个平方米的房间里摆放着床、小书桌、穿衣镜等。可就是没有井野的影子。岛田毫不迟疑地走到右侧的卫生间门前，打开了门。他心里很紧张，担心里边会躺着井野的尸体。所幸他的担心没有成为现实。
“这里边也没有。”岛田说罢又弯腰查看床下面，但依然一无所获。接着，他又打开右侧的衣柜，指了指衣柜里边说，“这是井野昨天穿的西装吧？”
“对，是的。”
“嗯，哎？这衣服内侧口袋里还装着钱包呢。你不觉得井野越来越玄乎了吗？” 说着，岛田巡视了一下房间四周，然后走到床前，发现床前桌子旁的转椅上放着井野的公文包。
岛田急忙把公文包拿到桌子上查看。他在包里发现了一个咖啡色的皮票夹。
“嗯，这里边有一张驾驶执照。”一向办事细心的井野不带驾驶执照外出，这太不可思议了。
岛田又在井野的公文包里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从里边拿出几张纸条来：“你瞧！这是昨晚我们托他买东西的单子。这么看来，井野出事是肯定无疑了。”
接着，岛田又检查了抽屉和床前的行李箱。因为，这座房子的所有的钥匙都在井野的手里。宇多山也帮岛田一起找，可是最终一无所获。
岛田抱着胳膊吸了吸鼻子说：“这可怎么办？井野君十有八九没离开这座房子，所以再怎么等他也不会回来。假如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就意味着我们被完全封闭在这个地下密室里了。”
两人离开“欧罗巴”往大厅走去。岛田对宇多山说：“我想找条近路，你能不能陪陪我？”
宇多山不解地说：“近路？什么近路？”
“我们几个人住的房间就不说了，不是还有几个房间我们没看过吗？说不定井野就在其中哪个屋子里。”岛田毕竟不好把“井野的尸体”这句话说出口。
他打开平面图说：“这个……须崎的房间是‘塔洛斯’，空房间是‘梅蒂娅’。看来从这里走先要通过图书室。”躺着尸体的客厅东侧是名叫“爱乌帕拉莫斯”的图书室。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朝图书室走去。当走到走廊的交叉路口时，岛田停住了脚步。因为，从这里往右拐是图书室，往左拐是客厅。宇多山不由得紧张起来，担心岛田是否又要去杀人现场。
血淋淋的情景在宇多山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希望尽可能不要再看那种场面，何况凶手就在这座房子里的来客中，说不定现在身边这位来历不明的人就是凶手。
（不会吧？……）
宇多山觉得不至于如此。可是……
“宇多山君，你怎么了？”岛田感到宇多山的表情很奇怪，“噢，你是不是怀疑我是凶手啊？”
“哎呀，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你的心思分明写在你脸上嘛，”岛田微笑着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便我就是那个杀人者，在这里袭击你不等于告诉大家自己是凶手吗？我是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昏暗的图书室里摆满了书橱。宫垣把他成城私宅的藏书全都搬来了，藏书数量远远超过了一个中学图书馆。两人分头找遍了图书室的每个角落，仍一无所获。 两人离开图书室来到长走廊。往前直走可以一直到大厅，往西拐走廊又呈U形拐向南。向南走到尽头，走廊又折向北。
岛田看着平面图说：“比起东边的走廊，这里的走廊复杂得多了。你瞧，这里都是小岔道。”北头走廊的左边是许多条岔道，数了数足有16条。
岛田放慢了脚步说：“‘梅蒂娅’是第十条道啊。”
宇多山也曾经在西侧的房间住过，这里的确比东侧更容易迷路。
（而且，那些面具……）
宇多山朝走廊前边看了看。左侧岔路的走廊墙壁上挂着许多石膏面具，它们个个都拿眼瞪着你。16条岔道的墙壁上形态各异的白色面具，尤其是在晚上，让人看了感到毛骨惊然。
宇多山曾有过几次这样的感受。
两人拐进第十个岔路。墙壁上张牙舞爪的狮子盯着来人，仿佛是这里的侍卫似的。
空房间“梅蒂娅”的门并没有锁。里边空无一人。他们察看了厕所、床下、柜子，但什么也没发现。接下来两人又去须崎昌辅住的房间。这是他们惟一没检查的房间了。须崎住的房间位于舟丘和林的房间之间。
房间的门牌上写着“TALOS"。在希腊神话里有一个叫塔洛斯的青铜人，是克里特岛的侍卫。门上写的这个塔洛斯大概不是青铜人塔洛斯，而是代达洛斯的外甥，代达洛斯因嫉妒他的才华而将其杀害的塔洛斯。
这个房间也没有锁。如果锁上了，那还得去死者的衣服口袋里找钥匙。房间里开着电灯。进门处左首有电灯开关。看样子须崎以为很快就会回来，结果是一去不复返了。两人同样检查了卫生间等处，但同样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屋子里除了家具外，就是写作比赛用的打字机和须崎留下的遗物。
岛田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发烧。他转过身来说：“看样子又是一无所获啊。”
这时，宇多山发现书桌上打字机的显示器有点亮光，于是提醒岛田说：“岛田君，你瞧那个！”说着，宇多山走到桌子前看了看，“机器还通着电呢！他是把显示器桌面调暗后出去的。”
岛田急忙跑过来：“里边是不是写什么了？”
“大概是没有完成的小说稿吧。”说着，宇多山把显示器调亮，看了一眼，“我说是小说稿嘛。”
桌面上的字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看样子刚开始写，页数显示是“1”。画面的最上面写着“弥诺陶洛斯的脑袋”。这是小说的开头部分。宇多山感到这个小说的名字有点不对劲，再往下看内容，忍不住叫道：“这怎么和……”
岛田也几乎和宇多山同时叫了起来。

第五章 砍头的逻辑
1
“你说什么？须崎的死法和他写的小说开头部分的内容完全一致？这是真的吗？”听了回到大厅的两个人的情况介绍，清村瞪着眼叫了起来。
宇多山也一脸疑惑地说：“是的。书稿只写了一页，但它的内容的确和杀人现场完全一致。”
岛田在一旁补充说：“须崎在书稿开头的地方描写了‘弥诺陶洛斯’客厅里尸体摆放的情况，书中死者脖子上也放着一个牛头标本。宫垣先生的遗嘱里不是要求作品中的被害者必须是作者本人吗？因此，他作品中的尸体就应该是须崎本人。也就是说，须崎是按照他在作品中描写的方式被害的。”
清村听后不屑一顾地说：“简直是笑话！”说着又往杯子里倒上了白兰地。看样子宇多山和岛田离开大厅不久后，清村就开始自斟自饮了。
“这又不是什么，犯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个……”岛田吸了吸鼻子说，“不过，假如客厅里名叫‘弥诺陶洛斯’的牛头就是须崎作品中的牛头的话，那么多少可以推测出一些犯人的作案过程。也就是说，犯人至少在布置杀人现场之前看了打字机里的须崎的文章。只不过不知道是杀人前看的还是杀人后看的。”
“我认为杀人前看的可能性最大，”蜷曲在椅子上的林突然开口说，“犯人看了那篇文章后，把须崎带到客厅，并在那里杀了他。我觉得这样比较自然。”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岛田说，“杀了人之后再去看文章有点勉强。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岛田君，这个先暂且不说。”清村喝了口白兰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打断了岛田的话，“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寻找井野的下落。”
在返回大厅的途中，岛田和宇多山发现大厅附近有浴室和洗手间，于是就进去查看了一下，但也没有发现什么。
“你刚才说他好像没有去购物，驾驶执照、笔记本等足以证明这一点。现在井野不见踪影，没有大门的钥匙，别说通知警察了，我们连这个门也出不去。”
“你说的没错。”
清村面带讥讽地看了看周围说：“那，大家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看到昔日丈夫的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舟丘歇斯底里地喊道：“讨厌！我死也不想呆在这个摆放死人的地方！”
“舟丘小姐，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倒能沉得住气。别忘了杀人凶手也在这座房子里！”
“我哪里是沉得住气。其实我也但愿这种血腥的场面是虚构的。”
舟丘苍白的脸上多少有了一点血色。听了清村的话，问他说：“你不是很讨厌须崎吗？说他爱卖弄自己博学什么的。”
“嗯？你住口！”
“而且，你最近炒股票不是赔了一大笔吗？为了得到这样一大笔奖金，你完全有可能杀掉竞争对手。”
清村一脸无奈地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按你的说法，你也有理由杀死他。我可是听说你被一个品行不端的男人缠着，要你养活他哦。再说林君也有可能杀人嘛。”
清村看了一眼正悠然地抚摸胡子的小个子男人说：“前不久你不是因为须崎而出了交通事故吗？”
“你说的那件事……”
“何况须崎先生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哦。我记得你曾很愤慨地说他太过分了。”须崎昌辅是同性恋是大家都知道的。宇多山也听说须崎近两年一直缠住林不放。
清村接着说：“总之，仇杀不是关键。关健问题是涉及到几亿日圆的金钱。我们每个人都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林低下了头，舟丘也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清村看了看林和舟丘，又转身看了看岛田说：“但不能因此就得出结论说我们中间的某个人杀死了竞争对手。我觉得至少我不是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关键是……”
岛田饶有兴趣地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是说……”
“关键是，我们三个人以外的某个人，出于其他动机借这次特殊的‘遗产继承写作比赛’杀了须崎，并嫁祸于我们。我认为这样的解释才令人信服。”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宇多山夫妇，或者再加上那个保姆等人中的某个人是凶手，对吧？”
“胡说八道！”鲛岛吃惊地说，“你怎么把我也当做怀疑对象了！”
宇多山也感到很意外。但……清村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清村撇了撇薄嘴唇说：“岛田君，如果让我把这个事件写成小说的话，我很可能把你写成杀人凶手。”
岛田表情复杂地笑了笑说：“你是说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吗？”
“不错，正是如此。”
“噢！那就请你务必写出来给我看看。”说罢，岛田大步朝沙发走去。众人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见他从玻璃茶几底下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说，“不好意思。”他擦了擦鼻子，转过身来说，“我说，就像刚才清村君说的，目前最要紧的是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电话不通，大门的锁又打不开……”
宇多山说：“那就把大门撞开如何？要出去就只能如此。”
清村立刻反对说：“这恐怕行不通。你没看见格子门是青铜的，外边还有石头门，很难撞开。”
“可是……”
“要是有电锯什么的也许能行，但工具等都放在上边的仓库里，不首先弄开这个门，即使有工具也拿不到。我想这一点犯人可能已经预料到了。”
“要么……对！你看我们把房顶打开个窟窿怎么样？”
“我觉得这也不行。”清村抬头看了看房顶说，“即便是房顶上的厚玻璃能够打碎，人也不一定能从那铁格子里伸出头去。”
“可是，要不……”.
这时，舟丘使劲摇着头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就这样困在这里吗？！”
清村轻轻耸了耸了肩说：“不过，我们在这里肯定不会饿死，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来这里。如果超过了4月6日这个期限仍不见我们回去，他们中的某个人肯定会因为担心而往这里打电话；如果他们发现这里电话不通，就……”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傻待着了？”
“不错，所以……”清村接着一本正经地说，“这样，我们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完成宫垣先生的遗嘱了。宇多山君，你说对不对？”
看样子，清村无论如何都想要继续进行写作比赛。宇多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含混地点了点头。
岛田一只手扶着桌子说：“我觉得清村君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点中了要害。当前，从这里逃出去非常困难。没有警察，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何况，事实上犯人很可能就在这里。所以，我觉得……”
清村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爱好者代表”说：“‘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开始真正的侦探游戏，对不对，侦探家？”

2
下午3点。
岛田首先声明自己没有玩侦探游戏的打算，然后根据他的提议，他和宇多山、鲛岛还有桂子四人一起离开了大厅。他们要去摆放着须崎尸体的名叫“弥诺陶洛斯”的客厅。他们觉得既然眼下指望不上警察，与其这样呆着，还不如亲自去进一步检查一下现场和尸体的状况。
岛田邀请桂子一起来，当然是考虑到桂子了解医学方面的知识，希望从桂子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尸体的情况。虽然宇多山当即表示反对，但桂子本人却出人意料地很冷静地接受了岛田的邀请。
她轻轻扶着圆圆的腹部说：“我过去在大学仅仅学了一点法医学的基本知识，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岛田问宇多山说：“宇多山君，不会影响到胎儿吧？”
宇多山则问桂子说：“关键是你身体行吗？”
“有点害怕，不过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我有思想准备。”
“可是……”
“比第一次解剖实习时强多了。”话虽这么说，但从她的脸色上不难看出她很紧张。
大厅里留下了清村、舟丘和林三人。他们觉得根本没必要再次查看尸体。宇多山也觉得没必要，但又不能让桂子一个人去。鲛岛跟着来，多少让人感到有些意外。但毕竟他的脚步显得很犹豫。 一打开客厅的门，立刻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具变了形的尸体。只见须崎翻着白眼，面色灰白，紫色的舌头伸在外面，眼镜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再就是长着两只很漂亮的特角的黑色水牛头以及两颗用玻璃球做的眼睛。
岛田第一个走进房间。他绕到沙发对面，从远处观察尸体。
桂子虽然刚进屋时犹豫了一下，但随后就很沉着地走到了尸体旁。这让宇多山感到很吃惊，倒是宇多山和鲛岛看到眼前的惨状，站在门口不敢进屋。
她绕过地毯上有血的地方走近死者，仔细观察死者的头部。
岛田在沙发那边问桂子：“是不是脖子被刀割过了？”
桂子点了点头，但随后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接着又摇了摇头说：“不，不是，好像不是。”
岛田吃惊地走了过来。桂子指了指死者的后头部说：“你看这里，伤口不是很深吗？好像被什么有棱角的东西砸过。”
“你说得对。可是这个地方又如何解释呢？”
桂子摇着头说：“不对，这里不像是致命伤，这种伤至多只能让死者昏迷，更致命的地方是死者的咽喉部，你瞧这里！”
宇多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鲛岛随后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过来。桂子对岛田说：“伤口很深，看不太清楚。但你仔细看，这里是不是有一条细细的伤痕？”
“噢，是勒痕。”
“我认为这是被人勒过的痕迹。”正像桂子所说的，死者的颈部伤口的上方虽然都是血迹，但仍可以看出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痕迹，显然是被一条细绳子或类似的带子勒过。
岛田直起腰来说：“也就是说，犯人首先趁须崎不备，用钝器……例如桌子上的那个烟灰缸击打他的头部，然后用细绳子把倒在地上的须崎勒死，接着再用斧头把死者的头砍下来……能估计出死亡时间吗？”
桂子摇了摇头，看了看尸体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大体推测一下就行了。”
桂子拣没有血的地方蹲下，然后轻轻拿起须崎的左手腕看了看说：“尸体很冷，而且已经僵直。腿怎么样？”
岛田听罢，也想像桂子那样去拿死者的腿，但马上又把手抽了回来说：“不行，已经完全僵直了。”
“书上说人死后五六个小时下半身开始出现僵直，全身僵直约需12个小时左右。”
“这么说，死者应该是凌晨3点左右被杀的啦？”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这些。”
“啊，请原谅，我难为你了。”
离开尸体时，桂子打了个趔趄。虽然她很快稳住了身体，但看样子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她在回答岛田的问题时一直在强忍着。宇多山觉得自己又发现了过去所不知道的妻子坚强的一面。
宇多山他们退到了门口，而岛田还在房间里转悠。他走到沙发背后，看了看行凶用的斧头说：“这东西看起来很重啊。”不过，他到底没敢把斧头拿在手里。他嘟嚷着说，“不过，这东西好像女人也能拿得动。又不需要把骨头砍断，只要把斧头举起来，借斧头自身的重量，这样一下子也可以……”说着，他又走到屋子靠里的墙边，“那个牛头原来是挂在这个位置吧？”
不太高的餐具柜上方，砖墙上有一个L型的钉子。看来，这里的确是挂牛头的地方。
岛田又指了指左边的墙壁说：“那里是挂斧头的地方吧？嗯，斧头和那把剑是一套。”他快步朝挂剑的地方走去，中途停住脚步看了看房间的深处说，“哎呀，这个房间里也有镜子嘛。客厅里摆穿衣镜还真不多见。”
“岛田君！”脸色苍白的鲛岛在门口冲岛田喊道，“我看已经可以了。我实在呆不下去了。”
岛田挠着头回头看了看他们三人说：“噢，对不起，我忘了这碴儿了。”他再次看了看尸体，“问题还是在这个尸体的形状上。”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才朝门口走去。
岛田像是提醒宇多山注意似的说：“宇多山君！你不觉得尸体很奇怪吗？”
宇多山模棱两可地说：“噢，可是，不是说模仿刚才那个打字机里的小说作的案吗？”
岛田想问的应该是为什么凶手要这样做。仅仅因为须崎写了这样一个杀人的场面就这样被杀，这种解释不是太可笑了吗？
岛田像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对宇多山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犯人用须崎在小说中描写的情景杀人，这可以解释为偏执。但我认为，问题在于犯人为什么要做那些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哎呀，你没注意到吗？”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请你想一想须崎的稿子，稿子的开头部分描写的是扮成弥诺陶洛斯样子的尸体。但他稿子里只是说水牛头的标本放在死者的面部，并没有提到什么把脑袋割断了再放上水牛头。”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当然，把脑袋割断再放上水牛头标本，这样更像弥诺陶洛斯。但是，为什么不把脑袋完全割下来？把脑袋完全搬家不是更像吗？犯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彻底的事情呢？”岛田像是寻求答案似的看了看迷惑不解的宇多山，又看了看桂子和鲛岛。他又接着说，“我觉得这也许是这个案件的关键所在。我对此还是有些想法的。”
鲛岛问他说：“什么想法？快说！”
“咱们回大厅吧，在那儿说。”说罢，岛田领头朝大厅走去。忽然他又回头对桂子说，“夫人！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辛苦你，请务必帮忙。”

3
四人回到大厅时已经是下午3点40了。见清村不在，宇多山问道：“哎？清村到哪里去了？”
手撑着下巴呆坐在桌子旁的林说：“他换衣服去了，说是老穿着睡衣也不是事儿。”可是林自己依然穿着肥大的睡衣。
“哦。那你怎么没跟他去换衣服啊？”
“啊，是啊，”林说着，看了看靠坐在沙发里的女作家舟丘说，“舟丘小姐说她一个人呆在这里寂寞。”
“那倒也是。”
不久，清村换完衣服回到了大厅。他半开玩笑地说：“现场检查结束了？”说罢，从桌子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架起了二郎腿说，“接下来是不是要审问嫌疑犯了？”
岛田并不在乎清村的话，他笑了笑，在清村的对面坐下来，并招呼其他人过来：“我先告诉大家我已经弄清楚的情况。”
岛田把刚才对现场和死者进行调查的情况，向留在大厅的三个作家作了简洁的报告。
“这个……估计死亡时间是昨晚深夜到今天凌晨。更具体的时间是不是无法确定了？桂子夫人！”得到桂子肯定的回答后，岛田首先声明下边的询问是出于慎重，接着问每个人在这段时间里都在干什么事情。当然，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当时不在场的证明。
清村皱着眉说：“哎！哎！是不是犯人藏在哪个人的床底下啦？”
宇多山感到很奇怪，清村到这个时候怎么还会开这种玩笑。眼下在这座密闭的迷宫馆里发生了杀人事件，而且凶手很可能就在这里。宇多山也知道清村越是事态严重的场合，就越爱打马虎眼，但今天这种场合也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
“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岛田接着刚才的话说，“最大的问题是凶手为何要用斧头砍下死者的脑袋。”他把刚才对宇多山他们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显然，凶手企图用须崎留在打字机里的小说“弥诺陶洛斯的脑袋”所描写的情形杀人。但是凶手（他或者她）为什么非要做一些完全没必要的事情呢？
“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些我个人的看法。假如我的推断没错，那么将会对弄清楚谁是凶手有很大帮助。”岛田说罢，看了看周围人们的反应。 “噢？那务必请你说来听听。”对于岛田充满自信的口气，清村感到有些吃惊。
岛田说：“其实，这在虚构的小说里是常采用的一种逻辑……”岛田巡视了一下桌子周围的人，接着说，“须崎为什么在他的小说里把死者描写成弥诺陶洛斯的形状？如今作者已经死亡，这一点已经无法知道了。但另一方面，现实中的凶手出于某种目的，把小说中所描写的情形用到了实际的死者身上，而且对死者的脑袋做了作品中所没有提到的改动。我要考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即凶手把现场布置成那种情形，把脑袋砍下来，究竟要起到一种什么样的具体效果呢？”
“具体效果？”宇多山无意中重复了一句。
“例如，把脑袋砍下来，尸体固然更接近‘牛头人身’。但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一个虚假的表象，其背后肯定隐藏着某种意图。也许我的看法跳跃幅度过大。从死者的脖子处流出来了很多血，但须崎的作品里并没有关于流血的描写。我觉得那血红的颜色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意图。”
“血色？”
“对！血色。”岛田点了点头，又慢慢巡视了一下周围说，“也就是说，我猜想凶手在行凶时可能自己也受了伤。凶手伤口流的血弄脏了那个房间的地板。象牙色的地毯染上红色非常显眼，而且现场留下凶手自己的血迹也很危险，有可能通过血液鉴定把自己暴露出来。所以，凶手千方百计要消除自己的血迹。”
“嗯，你的话有道理。”
“但是，大家知道，那个房间的地毯毛特别长，很难把血迹清除干净，于是，凶手把死者的脑袋砍下来，以便让人搞不清哪种血是他的，哪种血是死者的。”
宇多山接过话说：“你的意思是说，树枝藏在树林里最不容易被发现。如果没有树林就造一个树林。”
“宇多山君，你说的没错。把血迹藏在血迹里最安全。所以……”说着，岛田巡视了一下桌子周围的每个人。大家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因为不难想像岛田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刚才注意看了各位，好像没有人受过类似的伤。”
清村耸了耸肩说：“啊！你不会检查我们每个人的身体吧？”
舟丘情绪激动地喊道：“开什么玩笑！这太过分了！”
岛田不慌不忙地说：“我并没有说要检查各位的身体。从现场看，并没有凶手和须崎搏斗的痕迹。显然凶手是趁须崎不注意时偷袭杀人的。如果没有激烈的搏斗，那受伤的部位就可以限定在身体暴露在外面的面部、手臂以及女性裙子下边的腿脚部，不大可能是腹部或背部受伤流血。”
“那就请你检查检查吧！”说着舟丘把双手放在了桌子上，并卷起了袖子，“我可是哪里都没有伤啊。脚也给你看看？”
“不不，这就可以了。还是请一个女的来检查吧。”
“想不到您还是个女权主义者嘛。”
“那是不是请其他几位也把手臂伸出来让我看看？”说着，岛田把自己的黑色运动服的袖子也卷了起来。其他五个人也纷纷卷起了袖子。桌子上摆放了12只胳膊，其情景十分奇特。
宇多山看罢说：“看来没有受伤的人嘛。”
岛田点了点头说：“没有手臂受伤的。面部和颈部大家也都相互看到了。”
清村对舟丘说：“你是不是把头发撩起来让大家看看脖子啊？”
舟丘狠狠瞪了清村一眼，双手撩起波浪式的长发说：“那就请看吧！你们都看到了，我可是清白的。”接下来又检查了一下几个女性腿部是否有伤。
岛田并没有感到气馁，接着又说：“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舟丘扬了扬眉，打断岛田的话说：“您还有什么招吗？”
“是的，可能您多少有些反感。好在有宇多山的夫人在。”
桂子面带狐疑地说：“我？岛田君，您到底要做什么啊？”“还是关于是否有人受伤。既然没有人受伤，那么地毯上的血很可能是鼻血。”
“鼻血？”清村很夸张地摊开双臂说，“哈哈！你是不是要请耳鼻喉科出身的人来检查鼻子啊？”
岛田问桂子说：“血能流淌到地板上，说明鼻子出血一定很严重。能不能通过鼻腔检查，查出十多小时前鼻子出血的痕迹？”
桂子面带难色地说：“这个……我想基本上可以查出来。”
“那就拜托您了。”
“可我又没有什么工具。”
“那就请您想想办法吧。”
“那……好吧。可是起码也得有一个检查用的灯吧？”
“如果钢笔手电筒能行的话，我这里倒有一只。”
舟丘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说：“太过分了！还要检查什么鼻子。这种有伤大雅的事我才不干呢。”
岛田道：“您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您。这里又不是医院，检查鼻子的确有点滑稽。”接着，岛田压低声音，但很严厉地说，“那就请您做好被怀疑的准备吧。”
岛田回自己的房间拿来钢笔手电筒交给桂子。桂子对每个人的鼻子做了检查。开始时很不情愿的舟丘也不愿因此被怀疑，只好接受了检查。岛田站在放有电话机的小柜子旁，看着在沙发那里接受检查以及等候检查的“嫌疑人”，那情景多少有些滑稽。宇多山也在下意识地观察几个接受检查的作家的表情。
清村依然是调侃不断。舟丘撅着嘴，显得很不高兴。林弯着腰，面无表情。鲛岛则默默地摆弄着手里的香烟盒。看不出哪个人有异常的举动。
清村、林、鲛岛和舟丘依次接受了检查，但桂子并没有说发现哪个人鼻子受了伤。宇多山多少有些紧张地坐到了妻子面前。桂子检查了一下宇多山的鼻子，说：“你的鼻子戮膜状况不太好，还是不要再抽烟了。”
舟丘下意识地看了看岛田说：“就剩下岛田君了。”
“啊，是啊。”看来，岛田对检查的结果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他咬着嘴唇，不停地摇着脖子接受了检查……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时，清村说：“还有人没有接受检查。一个是保姆，再就是女医生本人的鼻子也不能例外吧？”
桂子听罢，把钢笔手电筒递给岛田：“岛田君，你能帮我检查一下我的鼻子吗？”
“什么？”
“我也不愿因此而受到怀疑。拜托了。”
“可是我又不是医生。”
“我知道你不是医生。”桂子把钢笔手电筒塞在岛田手里说，“鼻中隔……就是两个鼻孔中间的部分。它的前端是软骨，你把手指头伸进鼻子探一下就知道了。”
“噢，好吧，我来试试。” “所谓的鼻血，90%的情况是从这个部位流出的血，所以，检查一下这个地方有没有血块或淤血就可以知道鼻子是否受过伤。”
“我明白了。”
桂子靠在沙发上扬起了脸。岛田开始小心翼翼地用钢笔手电筒照着看了看桂子的鼻腔。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的保姆角松富美也被叫了出来。确认她手臂和腿部没有受伤之后，又向她做了一番说明，然后查看了她的鼻子。在保姆身上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4
这时，清村在一旁冷冷地瞟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岛田：“我说！闹剧该结束了吧？靠虚构的推理解决不了现实中的问题。”清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扶着桌子，语气强硬地说，“总之，我坚持认为应该按照宫垣先生的遗嘱继续进行写作比赛。我也知道一个被杀，一个去向不明，事态非常严重。但事实是先生的遗言还没有失效。当然，如果我们中间的某个人，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而杀了须崎，那他的比赛资格将被剥夺。但问题是现在无法确定谁是凶手。”
“可是，清村君！”
宇多山想插话，但清村不让他插话，继续说：“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人放弃这巨额遗产的继承权呢？反正要查出凶手需要靠其他人的帮助。目前，与其这样傻等着，还不如尽可能地继续进行写作比赛呢——这样对死去的宫垣先生也是一个安慰嘛。”
“可是，清村君！”宇多山抬高嗓门说，“身边藏着一个杀人凶手，你能够继续进行写作吗？”
清村不屑一顾地说：“我没问题。”说着又看了看林和舟丘，“林君和舟丘小姐该不会弃权吧？”
林和舟丘模棱两可地对视了一下。显然，两人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过了一会儿，林慢吞吞地说：“这个，井野不在会不会影响按计划继续进行写作比赛呢？”
清村瞟了一眼岛田，说：“他只不过是个协调人。先生的遗嘱和录音就放在他的房间里，所以没问题。而且……”
岛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推理失败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手指敲打着桌子，一直沉默不语。
清村继续说：“也许你们会说我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或者说我见利忘义。我和岛田君不同，对这个事件我有我的看法。”
这时，岛田停止敲打桌子，抬起了眼皮。清村接着说：“在虚构的小说里，作者都尽可能地把事件构思得十分复杂，让读者摸不着头脑。而现实生活中情况并非如此。那些出人意料的诡计以及出人意料的凶手是很少出现的。
“岛田君所极力主张的‘砍头逻辑’也同样如此。他推断得的确合乎情理，而且很有趣，但推断毕竟只是推断，而不是事实，结果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关键是对砍头这件事还可以做出其他许多假设。
“也许凶手只是想把现场弄得更符合实际一些。脑袋没有完全割下来，或许是因为凶手看见血害怕了，也有可能凶手极度憎恨须崎而故意把尸体弄成那个样子。”
岛田撅着嘴一言不发。
鲛岛看了一眼桂子，点上一支烟，说：“那么，清村君，你的看法是什么呢？”
清村哼了一声，看了看楼梯旁的大门说：“我认为犯人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他的话引起在场的人一片小声的议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清村，想听听他的具体解释，“我听了刚才岛田君的话，感觉岛田君认为井野有可能是因为被杀才不见了踪影，我看未必如此。”
鲛岛问道：“那么，你认为井野才是真正的凶手？”
清村淡淡地笑了笑，说：“有人被杀，有人失踪。而且只有失踪者的手里才有打开大门的钥匙。仔细地考虑一下就会发现，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那个井野满男。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始终没有人怀疑到那个井野呢？”
宇多山问清村：“那么，你认为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为什么井野要杀须崎呢？还有那个现场……”
“无论有什么样的动机都不奇怪。也许由于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他对须崎怀有仇恨。我刚才已经说过，也许目前这个涉及到数亿日元遗产的写作比赛，促使他下决心清算以前的仇恨；也许他当初打算杀人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留下来，而一旦实施了犯罪，又非常恐惧和不安，于是他选择了逃跑。只要掐断电话线，就可以把我们困在这里，几天以后才能报告警察。这期间他可以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怎么样？我的看法是不是更接近实际？”清村双手叉腰等待大家的回应。
看林和舟丘的表情，好像对清村的说法很感兴趣——看清村的眼神明显有所缓和。岛田依然低头看着桌子一言不发。
鲛岛点上一支烟，说：“假如你的推测正确，那么刚才岛田所提出的‘砍头论’ 还是正确的了？”
清村轻轻点了点了头：“也许吧。如果大家认可我的看法，那么至少到目前我刚才所说的就是井野是凶手的证据。刚才检查的结果，大家都没问题，只有井野没有在场。”
“你说的也有道理。”
凶手是井野满男……在场的人似乎越来越倾向于清村的看法。
宇多山虽然感到还有一些地方的解释不太合理，但也倾向于接受清村的看法。他看了看身边的桂子，只见她正面带赞同的表情看着其他几个人——看来她也同意清村的意见。
清村面带胜利者的表情微笑着说：“因此，我主张至少在写作比赛规定的时间内，如果没有人来帮助我们，那么我们就应该按照遗嘱的要求继续进行写作比赛。”说着，他很自信地看了看其他人，“各位！你们觉得如何？”
舟丘犹豫了一下，双手搓着白白的面颊说：“我明白了。我也不想轻易放弃这个继承遗产的权利。”
“林君！你怎么样啊？”
林眨着小眼睛，略显不安地说：“啊，好。”
清村很满意似的拢了拢头发，依次看了看鲛岛、宇多山和岛田说：“是这样，我们三人都希望继续进行写作比赛。我想诸位‘评委’肯定会支持我们的。”

第六章 第二篇作品
1
他发现自己一个人在黑暗的迷宫里徘徊。
狭窄的雨道呈灰色，粗糙的墙壁上微弱的灯光在摇曳，脚下自己的影子随着脚步在不断地变换着形状，巨大的脚步声在回声的作用下也显得很不规则。
宇多山感到很奇怪。
（这是什么地方？……）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只见长长的走廊看不到尽头。
（这里是……）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一片漆黑。它仿佛越来越重，在慢慢朝自己压过来。
（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迷——宫——这里是迷宫？是中村青司设计的宫垣叶太郎的地下迷宫？
（不对！） 墙壁上的灯不对。灯光摇摆不定——这不是灯光，也许是火把。迷宫里的走廊是光滑的瓷砖地面，而这里铺的是石板。
（我这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
他现在站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十字路口。他看了看两侧的甫道，发现墙上都挂着白色的动物面具。一边是张牙舞爪的狮子，另一边是独角牛头。
现在该往哪里走呢？往左？还是往右？要不就呆在现在站的地方。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他分不清声音来自什么地方。
（马上逃跑。）
直觉告诉他必须马上逃跑。匆忙中他选择了右侧的雨道。脚有点不听使唤，差点没摔倒。他稳了稳身体，然后拼命朝前跑去。
咚！咚！咚！咚！……
他弄不清来者是什么人，只觉得必须逃跑，绝对不能让对方抓到。两个脚步声混在一起在走廊里回响。这时，他又来到了另一个岔路口。这次是三岔路。眼前的路一个朝左前方，一个朝右前方。现在他弄清楚了。这里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迷宫馆的迷路。迷宫馆里不可能有这样的三岔路。
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宇多山来不及回忆自己是怎样从迷宫馆走到这个迷宫里来的。他选择了右侧的路。他在雨道里拐来拐去，最后终于来到了一个门前。
门上边的铜牌上写着：“MIVOTAURO”
看到这几个字，宇多山感到很奇怪：这个名字我知道。这不是那个房间吗？如此说来，这里还是迷宫馆里的迷路。
咚！咚！咚！咚！……
脚步声逼了过来。对方仿佛对自己的举动了如指掌，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宇多山急忙打开门跑了进去。屋子里躺着被杀的须崎……
只见清村淳一扬了扬手和他打招呼说：“你好！宇多山君。”接着又问，“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个作家坐在沙发上愉快地交谈着什么。林宏也、舟丘圆香，鲛岛也在。而岛田洁和桂子则靠在对面的墙上，奇怪地看着他。宇多山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不安地往周围看了看，左前方的地毯上还躺着须崎的尸体，仰面朝天，歪着脑袋，奇怪的是原来的那个牛头不见了。
“各位！这是怎么回事？”他话音还没落，突然背后“咣当”响了一声。
宇多山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不，严格地说是站着一个怪物。只见那个怪物有两米多高，浑身是毛，一身的横肉，脖子上长着一颗黑色的牛头。
这时，须崎断下来的脑袋忽然声音沙哑地开口说：“我们都是供品，是供奉给神的供品。本来供品需要七个男童和七个女童。”
清村接过他的话淡淡地说：“结果发现既不是男童也不是女童，所以神生气了，对吧？而且数量也不足。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牛头人身的怪物的玻璃球假眼闪着光，粗壮的大手高高举起了滴着鲜血的斧头。
（是做梦。）
宇多山觉得这是在做梦。没错，这肯定是在做梦。可是怪物举起的斧头并没有停下来。
（梦！）
怪物手中的斧头在慢慢地往下落。
（梦！）
他眼前一片红色。
（梦！……）
宇多山被自己的喊声惊醒了过来。但脑子里依然是梦中的情景。他摇了摇脑袋，希望能把噩梦驱散掉。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发觉出了一身冷汗，呼吸急促，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怎么搞的。）
屋子里只有通过玻璃天花板透进来的一点光线。他做了个深呼吸，模模糊糊地发现对面有个人在注视着自己，顿时浑身又紧张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墙上穿衣镜中自己的影子。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 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空气令人窒息。他起身打开了换气扇，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香烟点上了一支。他看着冉冉上升的烟雾又陷入了沉思。
（目前这样行吗？任其这样下去行吗？）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慢慢弥漫开来。

2
当时，大家同意按照清村的意见继续进行写作比赛。之后聚在大厅里的人下午快5点的时候解散，三个作家各回自己的房间继续写他们的小说。计划晚上8点钟在大厅里吃晚饭。保姆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坚持要回家。鲛岛耐心地向她说明情况，这才好不容易答应再给大家做一顿晚饭。后来，鲛岛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宇多山和桂子依然留在大厅里无所事事。岛田也不说回去换衣服，还是一身运动装。他坐在桌子旁双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子。看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打吨。
8点多，宇多山简单地吃了点角松富美准备的晚饭，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催促桂子回房间。这时，岛田突然抬起头说：“宇多山君！”
“什么事？”
“你真的认为井野是凶手，并且已经逃跑了吗？”
宇多山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说“是的”，但又在心里问自己是否真的相信这一推断。于是只好模棱两可地说：“可能吧。”
岛田皱了皱眉头，小声说：“可能大家都希望这是真的吧？我认为清村君的看法，从某种意义上说是顺理成章的。可以说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但从另一方面看，这种看法太过于容易。”
“你说的这点我不太清楚。”这是宇多山当时的真实想法。
“可是，宇多山君。”
“对不起，我实在太累了。此时我什么也不想考虑。”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宇多山看了看桂子，她也显得很疲劳，他想快点回房间休息一下再说。
“宇多山君！”岛田叫住起身告辞的宇多山说，“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从宫垣先生那里听说过这座房子里有什么机关？”
“机关？”
“对，就是说有没有像暗道或暗室这样的地方。”
“这个……”宇多山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想，可能岛田想起了那个建筑师才这么问的。他印象中中村青司好像是喜欢在设计上搞一些机关什么的。但关于这座迷宫馆，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机关。
告别岛田离开大厅时已经是快晚上9点了，刚巧这时鲛岛走了进来，夫妇俩和鲛岛打了个招呼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宇多山握着桂子的手说：“真难为你了，出了这么多事，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还可以，没问题。”
“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怎么看？”
“我说的是刚才岛田君说的那句话。他说我们只是希望清村君的分析是真的。”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桂子叹了口气，“不过，他说是那么说，检查了鼻子不是一个可疑的人也没有吗？只有井野没有检查。所以……”
“你说的也是。”
宇多山建议今晚两人住一个房间，但桂子笑了笑说：“一个人住没关系。两个人睡一个单人床太挤，何况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加起来就是三个人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万一犯人井野藏在这座房子的什么地方怎么办？或者虽然他逃了出去，如果他再回来怎么办？这座房子的钥匙可全掌握在他的手里。让桂子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太危险了。
宇多山把上述担心讲给桂子听。可是桂子却说：“我可以从房间里面把门插好，而且我感到从任何方面来讲，我都不应该是凶手袭击的对象。”
“那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那倒不是一点也不害怕。不过我不在乎。我们住在一起，你就抽不成烟了，宇多山君你受得了吗？”
最终桂子还是一个人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临分手时，宇多山再三嘱咐她务必多加小心，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喊叫。说罢，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感到自己从精神上到肉体上都疲劳到了极点，拿回来的威士忌也懒得喝就倒在了床上，关上台灯，刚闭上眼没几分钟就迷糊了过去。

3
（几点钟了？）
宇多山忽然惊醒过来，抬手看了看手表。他按了一下手表上的灯光按钮，手表上淡黄色的数字显示现在是凌晨1点4O分。
（这样下去行吗？）
黑暗中，宇多山在苦苦思考着。睡了几个小时后，他觉得原来的那种疲劳感已经得到了缓解。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他感到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你真的认为井野是凶手，并且已经从这个房子里逃跑了吗？）
他又想起岛田的话和自己当时不知如何回答的情况。
“砍头的逻辑”证明剩下的七个人（加上保姆角松富美八个人）中没有凶手。可是，万一在岛田提出的逻辑之外有一个犯人怎么办？
也许犯人只是单纯出于对须崎的仇恨，才把他的尸体搞成那个样子；也许犯人并非出于什么仇恨，不是理性的行为，而是单纯地出于一时的发狂才杀了须崎；也许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而杀人。清村的看法的确像岛田说的那样，“顺理成章”但“过于容易”，不能完全否定杀人者另有其人。
也许须崎的被杀还是和围绕巨额遗产继承权进行的写作比赛有关。对！几个作家中数须崎最具获奖的实力。说实话，宇多山自己内心也是这样看的。说不定力主井野是犯人的清村才是真正的犯人，要不就是看上去老实的林，也许一看到尸体就吓昏过去的舟丘才是凶手。如果再加上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杀人动机，那么可能的杀人者就更多了。
鲛岛、岛田，还有那个保姆，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说不定都有可能带上面具去杀人。客观地说，连桂子，甚至宇多山本人也可能……
如果井野不是杀人者，那么至今不见他的踪影，说明他很可能早就被杀人犯按计划杀害了。这样一来，杀人犯就控制了整座房子的钥匙。他觉得在这种状态下，无论如何尊重宫垣的遗志，无论如何借口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再继续进行比赛都是不正常的。无论如何，现在有一个人被杀了。无论有什么理由，这都是不正常的，是不能允许的。
宇多山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嘟嚷道：“不能允许！必须想个办法。”他想，难道大门真的无法打开吗？哪怕是把大门里面的格子门用家具什么的打破也好；或者像岛田说的，如果有个暗道什么的就好了。
目前首先需要考虑的是想办法逃出去，而且这种不正常的写作比赛必须立即停止。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各种念头都跟着产生了。也许宇多山自己的心理状态也已经开始不太正常起来。
他披上皱皱巴巴的外衣，又喝了一口威士忌。他感到自己已经有了一点酒意。
（总之，要先找他谈谈。）
此时所想到的“他”是指清村淳一。
（必须首先说服他。）
力主继续“比赛”的是清村，极力反对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或逃脱的也是他。总之要先和他谈谈。对！必要时还可以用放弃做评委的方式来阻止他继续进行比赛。
他又看了看手表，快凌晨2点了。这个时候，清村应该在自己房间的打字机前。他拿定主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张平面图，确认了一下去清村房间的路线。他走了几步，又下意识地停住了，往周围听了听，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这才放心地往前走去。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可能是由于目前的身心状态不好，喝酒特别容易醉吧。沿着走廊拐了几个弯后，宇多山来到了和大厅成直线的走廊。 土黄色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电灯在闪着黄色的光。地板是咖啡色的，头顶上是玻璃天花板。——这里确实是迷宫馆的迷路。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现在自己肯定不是在做刚才的梦。
（我们是献给神的供品。）
他耳边又响起梦中须崎那沙哑的声音。
（是献给迷宫里怪物的供品……）
他像是被自己的脚步声追赶着似的越走越快。沿走廊往南走到尽头，他又停下来听了听。四周依然是静悄悄的。他总觉得有个人在自己身后跟着。他走那个人也走，他停那个人也停。宇多山从走廊的尽头处折回往北走。左侧是并排16条小一点的走廊。每条小走廊的墙上各有16个白色的面具。
从第一条小走廊拐进去就是岛田住的名叫“考卡洛斯”的房间。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宇多山忽然想把岛田叫上，两人一起去见清村。但他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还是先自己一个人去见清村好，他总觉得好像这是他的使命。
他看了看平面图，确认了一下清村的房间。清村的房间在第13条小走廊。宇多山数着墙上的面具慢慢往前走。没有眼睛的白色面具在微弱的灯光下表情显得很奇怪。
第六、第七、第八……
（清村会作出什么反应呢？）
也许他会像以往一样，对宇多山的劝告不屑一顾：“事到如今你胡说什么呢！犯人是井野。而且他已经不在这座房子里了。”
可是，清村心里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也许他内心并不完全相信他自己的看法。也说不定他自己才是杀人凶手……
（就是这里。）
宇多山看了一眼墙上张牙舞爪的狮子标本，走到小走廊的尽头再往左拐，接着再向右拐道口再向左拐。就这样左拐、右拐、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个紫黑色的门前。他想看看门上的铜牌，却发现门上面的铜牌没有了。
（来这里的当天，清村说没说过他门上面的铜牌没有了？）
他心里觉得多少有点不对劲。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门上面没有铜牌，总觉得还有些别的什么。
“清村君！”他轻轻敲了敲门，“我是宇多山。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实在抱歉。”
屋子里没有反应。停了一下，宇多山又稍微用力敲了敲门：“清村君！”还是没有回应。他仔细听了听，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从门缝里也看不见里边的灯光。
已经睡了？不太可能。离写作比赛结束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虽说清村写东西速度快，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安心地睡大觉。是不是去其他房间了？例如大厅或娱乐室……
他感到有些失望，但还是有意无意地拧了一下门把手。宇多山这才发现房间没有锁。他感到有些奇怪。即便井野是犯人，并且已经逃跑了，发生血案的当天晚上睡觉不插门，或不锁门外出都不是神经正常的人能做得出来的。清村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那么……
宇多山禁不住推开了门。
“清村君！”他边喊清村的名字，边摸着打开左边墙上的电灯开关。他似乎有一种预感——清村的尸体就躺在眼前。但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清村君！……”
桌子上的打字机开在那里。
（去厕所了？）
他快步跑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打开看了看，厕所里没有人。看来他还是去了什么地方。可是，这个时候清村会去什么地方呢？
宇多山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他战战兢兢地走到桌子旁，伸手摸了摸桌子旁的转椅，椅子是冷的，看样子清村离开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打字机旁边放着这座房子的平面图。既然出门不带平面图，有可能去的地方不是大厅就是娱乐室这样一些容易找的地方。他看了看打字机的显示器。显然清村关灯离开房间前在写他的小说。
事关宫垣叶太郎的遗产继承权的“有史以来最昂贵的悬赏小说”——以迷宫馆为背景的侦探小说。作品中发生的杀人事件的被害人就是作者本人。在清村的小说中被害人就是清村，清村会在他的小说里怎样写他自己呢？这个暂且不说。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现在……）
（怎么办？）
也许应该先去大厅和娱乐室看看再说。
“黑暗中的毒牙”
宇多山无意中看到了显示器上部的一行标题。毒牙？……
（莫非？）
这时宇多山心里产生一种直到刚才还没有想到过的恐惧感，他带着恐惧感读了清村写的小说的开头部分。
黑暗中的毒牙
女人在等待男人。
黑夜。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
黑暗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但也不能害怕失败。
希望——对！只有赢得这场游戏。
门外边一个男人说：“屋里有人吗？”
“请进！”她故意把回话速度放慢了，“门没有锁。”
男人拧动门把手走了进来。
男人发现屋子里没有灯光，吃惊地说：“哎呀！怎么这么黑呀？怎么不把灯打开呀？”
女人回答说：“我喜欢黑暗呀。而且，这样还可以看见星星呢。”
玻璃天花板外边的星星闪着淡蓝色的光。
“哈哈！在星光下的地下室里约会，这很有情趣嘛。”男人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他背过手去把门关上。
女人往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杯子里倒上酒，把其中一杯递给男人说：“先喝杯酒再说吧。请！”
“谢谢！”
“我说！你知道这个房间的名字吗？”
“这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门上面的牌子上不是写着吗？叫‘梅蒂娅’，对吧？”梅蒂娅——这是这座房子里每个房间的名字中的一个。它们都是希腊神话人物的名字。
“那你知道梅蒂娅是什么人吗？”
“妖女梅蒂娅。”
“对。她是科尔基斯国王阿耶特斯的女儿，是个有魔力的女人。她遇到过许多男人，后来和雅典娜的国王艾格乌斯结了婚，曾企图杀死他的儿子特赛乌斯。”
“这儿就是那个梅蒂娅房间，而你住的房间就叫特赛乌斯。”
“来！干杯！”说着女人举起了酒杯。
“你怎么给我讲这么奇怪的事情？” 黑暗中男人的脸显得很不自然。他问女人说，“这酒里该不会有毒药吧？”
女人微笑着说：“这个嘛，随你怎么想。”
宇多山来不及细想，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不至于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吧？）
他想努力打消这种念头，可是这种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梅蒂娅，毒杀特赛乌斯的妖女……）
开在那里的打字机。写了一半的小说。没有上锁的门。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又回到了刚才左侧有1条小走廊的大走廊上。清村小说中提到的那个有问题的房间“梅蒂娅”应该在清村的房间“特赛乌斯”的南边，就是昨天和岛田一起寻找井野时去过的那个空房间。他记不清是哪条走廊了，于是急忙打开平面图看了看，然后朝右边的走廊跑去。可是，不久他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宇多山重又打开平面图。
（应该是这个地方嘛。）
他又向右拐，从与清村住的房间隔了两条小走廊的地方拐了进去。迎接宇多山的是墙上挂着的独角牛头面具。牛头上的白色眼睛在一直盯着他。他跌跌撞撞地在小走廊里拐来拐去，有几次差点撞到墙上。最后终于来到了他要找的房间门口。
“啊！”
宇多山惊叫了一声，差点没有晕倒过去。名叫“梅蒂娅”的房间房门大开，屋子里开着灯，而且——他看到房间的中央一个男人直挺挺地趴在那里。从牛仔裤和淡紫色的衬衣看，是清村淳一。
“清村君！”宇多山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处于一个现实和虚幻的夹缝中。他向前伸着双手，朝房间里跑去。那姿势就像是在空中漂浮着一样。
“清村……君！”
趴在地上的男子一动不动。宇多山屏住呼吸，从旁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双手死死抠着咽喉。宇多山用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腕——人已经死了。他朝房间的四周打量了一下。和昨天与岛田一起来时没有什么变化。

4
“屋子里有人吗？”他知道房间里没有人，但还是喊了一声。
屋子里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喘气声，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时，他才意识到必须先把其他人叫醒再说。他用发抖的手打开一直摸在手里的平面图。离这里最近的房间是岛田住的“考卡罗斯”。
正在这时，他发觉背后有脚步声，而且脚步声越来越响。
他感到背部一阵发凉，刚要回头看看是谁，只听走廊里传来了一声：“宇多山君！”
他看到门外边的走廊里有一条长长的人影——原来是岛田洁。
“我在隔壁听到这个房间里有人喊叫……啊！”岛田这才发现宇多山脚边的尸体。
“是清村君？”
“对。”
“死了？”
“我发现他时已经是这样了。”
宇多山断断续续地把岛田来之前的经过介绍了一遍。眼窝深陷的岛田聚精会神地边听宇多山的介绍，边观察清村的背部。
当听到清村的小说开头的内容时，岛田从嗓子眼里长长的“噢”了一声说：“他的小说开头部分写的是在这个叫‘梅蒂娅’的房间里，一男一女的对话？于是你就到了这里，对吧？”
“是的。”宇多山使劲点了点头说，“在没有交代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小说刚一开头就写梅蒂娅是个企图毒杀特赛乌斯的女人。我感到这似乎在暗示人们什么。”
“因此，清村就按照暗示死在了这里？”岛田从头到脚仔细查看了尸体后说，“单从外表还看不出是自杀还是他杀。我认为还是应该调查一下。”
“可是……”
“目前仍然无法通知警察嘛。”说着，岛田蹲下来，扳着尸体的肩膀把尸体翻过来看了看，说，“看不出有外伤。虽然手抓着脖子，可是并没有被勒过的痕迹。看来还得有劳你太太了。”
宇多山问他说：“会不会是中毒？”
岛田点着头说：“有可能。这样说的话就更是‘黑暗中的毒牙’了。很接近清村君作品的内容。犯人又一次利用了被害人小说里的内容。”
“可是……”
岛田抬起头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犯人是如何让死者服的毒呢？”
“你说的也是。”
例如犯人偶然知道了清村的小说的内容，或者知道了他要写的内容，就按照清村小说的内容毒死了他。可是犯人究竟用什么方法毒死了清村呢？ 只有清村才最清楚自己的作品。可是他白己却在这个叫“梅蒂娅”的房间里被毒死了。这可能吗？
这时，宇多山无意中朝门口看了看。忽然，他被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住了。
岛田见状问：“怎么了？”
“你瞧那儿！”
“啊——”岛田立刻站起身来朝宇多山指的地方看了看，然后走到进门左首的地方，“是这个啊。”
茶色木板墙上镶着一块方塑料板。塑料板中间鼓起的是房间电灯的开关。宇多山也跟了过来。他发现电灯开关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像插花似的布满了针。
“这是先厚厚地涂上玻璃胶，然后再把针固定上去的。可能……”说着，岛田凑上去仔细闻了闻。针尖上有褐色的水珠，“有点像发霉的烟草味道，很可能涂的是尼古丁浓缩液。”
“尼古丁？”
“对，就是香烟里含的那种尼古丁，它可是剧毒啊。我记得它能作用于自律神经，引起呼吸麻痹。”岛田转身又走到尸体旁边，跪下一条腿，把清村的左手从脖子上拉下来，扳开他的手看了看：“宇多山君！你看！果然不出所料。”只见清村僵硬的灰白色手指上有几个暗红色的斑点。
“尼古丁就是通过这些针眼进入血液的。因为清村不吸烟，所以毒素扩散得很迅速。他可能喊叫了几声后就出现呼吸困难了……”岛田把清村的手放回喉部，看了看门口，说，“犯人事先在电灯开关上做了布置，然后关上灯把清村叫到了这里。清村到了这个漆黑的房间，他首先会做什么呢？当然会先找电灯开关。这里客房的开关都在靠门口的左边，所以他根本就不用看，自然会用手去摸。当他摸到开关并把它打开时，涂上毒液的针就刺进了他的手指。”
宇多山记得自己过去也曾读过用这种方式杀人的小说。他想起来了，小说名叫《x的悲剧》，作者是埃拉里·库因。那本小说里发生的第一个血案的凶器是藏了许多针的一个小软木球。他记得针上涂的也是尼古丁。或许眼下这个犯人正是从那本小说里得到了启发。宇多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岛田。
岛田听后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然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我不知道那个保姆是不是读过库因的小说。但这座房子里的其他人，包括我和你在内，恐怕没有哪一个没读过他的名著。”
“可是，犯人究竟从哪里弄到的这些毒呢？而且要事先把毒准备好，这不是很……”
“我听说有一种农用杀虫剂里就含有浓度很高的尼古丁。从香烟里提取并浓缩尼古丁很费事，但如果从杀虫剂里提取尼古丁就容易得多。”
“可是，这座房子里有你说的那种杀虫剂吗？”
“这座房子里哪里用得着那东西。”
给岛田这么一说，宇多山才想起这座房子根本不需要什么杀虫剂。不管犯人是井野，或是其他什么人，他手里应该拿着这座房子所有的钥匙。他和其他人不同，他可以自由出入这座房子。所以，如果他想从外边得到杀虫剂、针以及固定针的玻璃胶，那是很容易的。
岛田看着清村的尸体面带悲哀地说：“这太有讽刺意味了。清村坚持认为犯人不在这座房子里。如今他用自身落入犯人圈套的事实，证明了他的看法是错误的。我说，宇多山君！”
“什么？”
“你认为犯人是用什么方法让清村来这个房间的？”
“可能是犯人把他叫过来的吧？”
“要是其他房间倒也罢了，这里可是名叫‘梅蒂娅’的房间啊。叫他到他作品开头提到的房间来，他就丝毫不怀疑吗？”
“我觉得虽然清村口头上坚持说犯人已经不在这里，但其实他内心并不这么认为。其目的无非是以此为借口继续进行写作比赛。也就是说，他并不认为他很安全。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中了犯人的圈套。这其中一定另有什么……哎？”
岛田伸手去摸清村的胸部，原来清村的衬衣口袋里插着一张白纸：“是不是平面图啊？噢，不是。”说着，岛田把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不对啊。这是……”
宇多山站在蹲着的岛田背后，弯着腰看纸上写的是什么。
他发现那是一张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信：

第七章 第三篇作品
1
难道舟丘圆香和清村秘密商谈了什么吗？
宇多山死死盯着纸上的黑字，脑子里一片混乱。
“关于写作比赛，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这句话也许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定有某种协议。譬如，两个人商定无论两人谁获得第一，所得“奖金”都二一添作五，或者……
他认为这并非没有可能。至少有一段时间两人是夫妻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目前两人的关系如何，在面对巨额遗产的时候也许两人会……
“是不是房间不同啊？”岛田小声说着，把信按原样叠好放进尸体的口袋里，“如果指定的房间是这里，那么和实际是相吻合的。”
可能岛田认为这封信对清村的被杀起了一定的作用。假如这封信是伪造的，那么信中约会的地点应该是“梅蒂娅”。然而，信里指定的地址却是“娱乐室”。
岛田站起身说：“关于这封信的真伪，有必要问一问舟丘小姐本人。当然，她可能会否认写过这封信。还是先把大家叫醒，再讨论这件事比较好啊。”
两人朝屋外走去。先走到走廊的宇多山听见岛田在身后“哎呀”了一声，于是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又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了。”岛田缓缓地摇了摇头说。
“没有了？什么没有了？”
岛田指了指门上说：“这个没有了。”
宇多山这才发现门上面的铜牌没有了。他记得昨天和岛田来这里时门上面明明有写着“MEDEIA”的铜牌，而现在只剩下几个钉子孔。
“是不是什么时候被谁摘下来了？”
岛田没有回答宇多山的问题，来到了走廊：“走吧，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2
已经快凌晨3点了。
他们从小走廊来到大走廊。两人一致认为分头行动可能有危险，于是决定一起去叫醒其他人。
离这里最近的是林宏也的房间。房间的名字叫“艾格乌斯”，位于清村住的房间的北边。先是须崎被杀，现在清村也被杀了。如果连续杀人是为了遗产的继承权，那么剩下的两个作家林和舟丘中的一个就有可能是杀人犯，要不就是至今没有踪影的井野，或者是鲛岛？
如果万一岛田是杀人凶手呢……宇多山觉得这不大可能，但又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想到这里，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两人走在迷宫馆的走廊里，左侧的墙上是一排白色的面具，两人的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响。走到拐往平面图上所标示的“艾格乌斯”之前，宇多山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他感到刚才从自己的房间去清村的房间时，走过的路程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脚步很快的岛田在前面边走边无力地摇着头。宇多山紧跟在他后边。
（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一直到走到林住的房间门口，岛田敲林的门时，宇多山还在考虑哪里不对劲。
岛田喊道：“林君！”他刚要敲门，手突然停住了。
刚才还心不在焉的宇多山见状问道：“怎么了？”
岛田努了努嘴，有点失望地说：“你瞧！门开着。”
“真的开着。”
用不着敲门。门上挂着“AIGEUS”铜牌的紫黑色门看样子原本就没有关严，门与门框之间有几公分的缝隙。
“林君！”岛田又喊了一声，屋子里仍然没有回音。
从门缝里可以看见屋子里的灯光。除了灯光外，情景和宇多山刚才去清村的房间所遇到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莫非林也不在自己房间里？像清村那样在哪个房间里躺着？或者他就是那个杀人犯？……
“林君！”
岛田又大喊了一声，然后推门。门吱吱响着开了。
“啊……”
眼前的情景使两人几乎同时小声喊叫了起来。
门口左侧摆着打字机的桌子旁，林趴着倒在桌子前面的转椅上，上衣几乎把脑袋盖了起来，两手抓着桌子边，脑袋聋拉着。后背中间插着的一个暗褐色东西说明了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的原因。
“这是怎么回事？”
岛田心情沉重地朝房间里走去。宇多山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有些站立不稳，他急忙靠在门上。半开着的门竟然顶住了他的体重没有往后移动，一定是门后边有什么东西在顶着。
宇多山咬紧牙朝门后看了看。他发现门后堆放着原本应该放在房间里边的小桌子和两条腿的小凳子。
他提醒桌子旁的岛田说：“岛田君！你看这里。”
岛田回头看了看，扬了扬眉毛说：“奇怪。”然后又压低声音说，“好像故意设置路障似的。”
“路障？……”
也有这种可能性。虽然他也表示同意继续进行写作比赛，但是生性软弱的他，完全有可能因为害怕而把门顶上。但是，现在这个所谓的路障移到了一边，而且门也没有插上。这又作何解释呢？……
岛田又回到桌子旁，轻轻地推了推林的身体。然后摇着头神情黯然地说：“已经死了。这个地方可能是致命伤。”林后背露出来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菜刀或水果刀的刀柄。从衣服上血迹的颜色看，死的时间还没多久。 “手腕、肩膀……还有其他部位都有擦伤，而且……”岛田巡视了一下房间，“除了门口的凳子外，整个屋子也很乱。床上的毛毯掉在了地上。你瞧，他的提包也扔在那里。”
里边穿衣镜旁边扔着林的旅行包。
“这应该是和犯人搏斗的痕迹。林被凶手刺中后被逼到了这里。”
“可是—”宇多山喘着气说，“为什么林把门顶上后又放凶手进来呢？”
岛田捏着下巴说：“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也许是凶手用花言巧语骗开了门，也许是林很熟悉的人……”
即便凶手有门上的钥匙，如果从里边把门插上，再用凳子顶上，那凶手就很难进来;而门并没有被撞开的痕迹，所以可能是林让凶手进来的。
（这样看来——）
至少说明凶手不是井野满男。因为，如果林发现是井野满男的话，是绝对不会放他进来的。岛田蹲在尸体旁反复思考着。他朝桌子上的打字机看了看。宇多山见状也绕开尸体走到桌子旁。
宇多山战战兢兢地问岛田说：“会不会和前两个人一样？”
岛田看着桌子上开着的打字机说：“这很难说。”他指着显示器问宇多山，“你瞧这里。你怎么看这些文字？”
字多山心里怦怦乱跳，定睛朝岛田指的地方看去。只见第三行后边有一段空白，再往下边就是岛田指的文字——三个英文字母“wwh”。

3
临死前的口信
wwh
看了上边这段文字，岛田和宇多山都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小说的开头部分写的是书中的“我”，即林宏也开始用打字机写他的小说。现在已经无法知道他的作品计划如何写下去了。但从作品中“我”的话看，他似乎打算以“临死前的口信”为主线写下去。而且，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作品中对杀人现场的描写。
岛田说：“和前两个一样。现场的情况和小说开头部分的描写完全一样，甚至死者的姿势都和小说中描写的相同。”
宇多山不解地问岛田：“你的意思是说，眼前这个现场是凶手事后布置的？”
岛田搓了搓消瘦的脸颊说：“目前这还很难说。假如这个现场是凶手事后布置的，那就意味着凶手从林背后将他杀死后，再把他拖到了这个地方，而且故意让林的双手抓着桌子边。当然，为了使现场符合作品中的描写，凶手完全有可能费这些功夫。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也有可能作品的内容和现场的情况只是偶然的巧合。这种偶然的巧合也不能完全排除。究竟哪种情况是事实的真相，我目前也说不清楚。”说着，岛田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打字机。
“不过，我看‘wwh’这三个字母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你是说这三个字母是林临死前留下的什么话？”
岛田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吧。”接着岛田又说，“我们来做个假设。林在这里写了自己被杀的故事的开头，作品中的‘他’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写作品时被杀的，而且，作品的主题一开始就说了，是临死前的口信。
“那么，现实中的他被凶手袭击时，心中在想什么呢？他本来就想写这样的主题，加上他想把凶手的真面目告诉其他人，那么想在自己的打字机上留下临死前的口信是很自然的。我觉得倒是想不到留口信才显得不自然。
“尸体倒下的位置和姿势，无论是凶手读了他的稿子后布置的，还是与稿子的内容偶然巧合，我认为都无关紧要。问题是，可能凶手认为林已经死去，于是离开了房间。尚有一口气的林使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爬到桌子旁，在打字机上敲了几个字，之后，便抓着桌子边倒下来，并咽了最后一口气。”
接着岛田指了指显示器说：“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在文章的半腰里突然出现这样一句，‘宫垣叶太郎家—迷宫馆的一个房‘AIGEUS’。而且空了三行后打了‘wwh’这样三个字母。至少可以肯定地说，这三个字母不是林作品中的一部分。你再看这个键盘。”
宇多山看了看键盘，键盘旁的黑色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你瞧这个键盘是歪的，而且到处是血迹。这只能说明林在受到凶手的袭击后摸过键盘。”
虽然宇多山对口齿不太利索的岛田的话不完全明白，但还是抑制不住激动地说：“这就是说林还是留下了临死前的口信了？”
也许是在接连出现的奇形怪状的尸体的刺激下，使他原本正常的感情麻木起来。此时宇多山脑子里考虑的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对死者的哀悼。他感到自己绷紧的神经现在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
（搞清楚这个口信的意思就可以找到凶手。）
宇多山瞪大眼睛看着显示器上的字母：“‘wwh’……岛田君！这是什么意思？”
仅仅从这三个字母很难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凶手的名字缩写？不。三个字母，既可以理解为“ww”也可以理解为“wh”。而这座房子里的人的名字没有一个是这样缩写的。两人也想到可能是作家的笔名，但仍然没发现哪个人的笔名和这三个字母有关。
是否“wwh”，后边漏了一个“h"呢？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林宏也本人了。这更不对了。因为林已经被杀了。要不就是死者想输入更长的字，但没输入完就死了。但是wwh这样的排列也不符合日语中罗马字的排列规则。
从显示器下部的图标看，林用的是用罗马字输入假名的输入法。“wwh”前面，即小说开头部分的最后是“AIGEUS”，也就是说林把输入模式换成了英语。 那么，哪个词是以“wwh”，开头的呢？如果是“wh”开头，那倒是有不少，例如“who ”、“when”、“where”等。可是这些都没有什么意思。也许不是英语，而是其他外国语？或者……就在这时，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异样的响声。这响声打破了这座地下迷宫的宁静。宇多山被惊得跳了起来，思路也被打断了。
“怎么回事？” 宇多山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究竟是什么声音？”听上去，那不是人的喊叫声，是一种撕裂声，一种震人魂魄的类似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是舟丘小姐！”岛田小声说，
“你忘记了？刚来的那天，舟丘小姐不是说她带着一个防备流氓的报警器吗？肯定是那个报警器的声音。”
“啊！……’，
“宇多山君！快！”岛田第一个冲出了房间，他边跑边喊道，“快！出大事了！”

第八章 第四篇作品
1
由于这几天反复地看平面图，对舟丘房间的大体位置有些印象，但两人并不清楚具体的地点。他们来不及拿出平面图确认舟丘的具体位置就跑到了路线错综复杂的走廊上。宇多山只勉强顾得上跟在岛田后边跑。
当然，看样子岛田对路线也不熟悉。两人从房间出来后，开始时朝北跑，最后循着声音总算跑到了她的房间。这中间他们曾两次走错路，但无论如何，比起慢慢地看着平面图找，还是快了许多。
“舟丘小姐！舟丘小姐！”
岛田边喊边冲到舟丘的房间门前。
门上的铜牌上写着“IKAROS”，是代达洛斯儿子的名字。
传说米诺斯王得知特赛乌斯杀死弥诺陶洛斯逃跑后，怀疑是代达洛斯做的内应，于是就把他们父子关进了迷宫。在迷宫里，代达洛斯亲手做了两对翅膀，带着儿子伊卡洛斯逃出了迷宫。可是，伊卡洛斯不听他父亲的忠告，飞得很高。于是翅膀上粘羽毛的蜡被太阳晒融了，伊卡洛斯消失在大海里。
宇多山此时又想起了这个著名的神话故事。
岛田拼命地敲着门喊舟丘的名字，宇多山只是喘着气呆呆地站在岛田身后。房间里刺耳的报警声还在响个不停，声音丝毫不见减弱。宇多山仿佛看见代达洛斯从蓝色的空中头朝下往大海里掉去。
“舟丘小姐！”
岛田声嘶力竭地喊着舟丘的名字，可是房间里一点回音也没有。他使劲拧门把手，可是门紧锁着，打不开。
岛田回头看了看宇多山：“不行。来！帮我一把。”
“哎？”
“把门砸开。”
于是两个人开始一起撞门。他们先往后退几步，然后一起使劲朝门撞去。可是，门很坚固。反复撞了几次，门丝毫不动。两人不甘心，继续撞着。结果除了两个人身体受到冲击外，门完好无损。
宇多山摸着撞疼了的肩膀说：“看来这门是撞不开了。”房间里的报警器仍然在响。
岛田说：“没办法。我去客厅看看。”
“你是不是去拿那把斧头？”
“没办法。你在这里等着我！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喊我。”说罢，岛田快步朝客厅跑去。他的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响，并渐渐远去。

2
一个人留在门口的宇多山又拧了拧门把手，门还是打不开，报警器还在响着。肩膀的疼痛加上刺耳的报警器声，使他的头开始疼起来。
房间里的舟丘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他无力地靠在门上，用手捂住了耳朵。
（别再叫了！我已经受够了。）
刚才因为看到林的“临死前的口信”所造成的精神上的亢奋，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感到自己脑袋发蒙，快支持不住了。
他曾听说人们建迷宫的目的是为了驱邪。古代的中国人认为恶魔只会走直线，于是就把城墙建成有夹层的，有意把各个城门的位置往一边偏移一点，从而形成了许多弯曲的小路。而在古代的英国，为了防止女妖和恶魔，则把大门口的阶梯建得弯弯曲曲的。
什么驱魔！他甚至想对这种做法提出抗议。这哪里是驱魔，这里的迷路简直是吃人恶魔的巢穴。
谁是凶手？
须崎、清村被杀了，林也被杀了。如果说杀人的目的是为了减少遗产继承的竞争对手，那么剩下的舟丘就是杀人嫌疑犯。可是，现在连舟丘也……
凶手一定是个疯子。
一定有一个以杀人为乐的人藏在这座房子里。这个人是井野？要不就是鲛岛？剩下的就是那个保姆和岛田了……
（不对！还应该有一种可能性。）
也有可能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个人藏在这座房子的什么地方。万一有一个宇多山他们不知道的，由于精神异常而变成杀人狂的什么人偷着进来，藏在什么地方，怎么办？
对于杀人狂来说，谈不上什么杀人动机。那些杀人现场的布置，也不过是他的一种游戏而已。
想到这里，宇多山不由得又担心起桂子来。桂子不会是杀人狂的下一个目标吧？……可能是报警器的电量不足了，也可能是耳朵适应了，他发现报警器的声音没有原来那么响了。这时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久，上气不接下气的岛田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处。看见岛田手里提着把斧头，宇多山不由得担心起来。岛田会不会用斧头砍自己？
岛田朝站在门口的宇多山喊道：“你往一边靠靠！” 宇多山战战兢兢地躲到了岛田身后。岛田举起斧头使劲朝门砍去。门裂开了。报警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许多。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光线很暗。
一斧头、两斧头、三斧头。砍须崎脑袋的斧头如今在砍着这扇门。
岛田从砍开的缝隙里伸手进去拧门把手。门把手从里面是可以拧动的。
岛田放下斧头去推门，门仍然打不开。
“是不是从里边插上了？”
岛田不耐烦地嘟嚷着又伸手进去拔开了插销，这才把门打开。
“舟丘小姐！……”
岛田走进昏暗的房间，刚要伸手去摸电灯开关，忽然又把手缩了回来。可能是想起了刚才那个“梅蒂娅”的陷阱吧。他把脸贴近左侧的墙壁，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确信没有危险后才打开了电灯。
“果然不出所料……”
舟丘头冲门口趴在象牙色的地毯上。她身上穿着紫红色的睡衣，看样子是在睡眠中受到了凶手的袭击。她的头发很乱，右手伸向门口，离右手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黄色的像是手电筒的东西，这大概就是舟丘说的报警器。
岛田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拣起还在叫着的报警器，关闭了电源。报警声停了下来，可是耳边好像还有报警声在响似的。
岛田指了指舟丘的头后部，说：“看来她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头部。”——舟丘的头后部有一处暗红色的裂伤。
“不过，很奇怪呀！”
“什么？”
岛田边往房间里走，边对宇多山说：“你想想看：报警器响，说明她受到袭击后打开了报警器的开关。接着我们马上从林的房间跑了过来。”说着，岛田神情紧张地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里边没有人。门锁着，而且还从里边插了起来。”岛田又打开了墙上的衣柜，“当我们砸开门进来时，就像眼前这样，除了舟丘并没有其他人。”
衣柜里只挂着舟丘的黑色礼服和粉红色的连衣裙。一直靠门口站着的宇多山这时才明白了岛田的意思。
“这里是个密室。”
岛田又仔细观察了床底下的情况。
宇多山问岛田：“那么犯人在我们跑来之前的很短的时间里，是如何从里面把门插上，然后再逃跑的呢？”
刚说到这里，宇多山眼睛的余光突然发现舟丘身体的某一部分微微动了一下。
“哎？！”他吃了一惊，立刻往前走了几步。
“怎么回事？”
“刚才她好像动了一下。”
“什么？”
宇多山抓着舟丘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脉搏：还活着。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还有脉搏在跳动：“她还活着！”说罢不等岛田吩咐，宇多山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
“我去叫桂子。”

3
现在是凌晨4点10分。从3点半听到报警器声，到把舟丘房间的门打开，前后用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凶手趁舟丘开着微弱的灯熟睡之机袭击了她。遭到袭击的舟丘紧急中打开了放在枕头边的报警器。突然响起的警报器声肯定使凶手大吃一惊，于是凶手使劲击打了一下舟丘的头部后，来不及确认舟丘是否已经死亡，就匆忙地逃离了作案现场。
（可是，凶手是如何逃跑的呢？）
宇多山在挂着白色石膏面具的走廊里拼命地跑，他要尽快把桂子叫来。一路上他始终在想凶手究竟是怎么逃跑的。
这里是地下，房间里又没有窗户。门是惟一的出口，可门是锁着的。即便没有钥匙，只要从里边把门把手上的按钮按上就可以把门反锁上了。但凶手又是如何从外边把门插上的呢？难道是从门缝里用什么东西拉动插销把门锁上的？
从报警器响起到岛田和宇多山跑到，中间顶多用了两三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凶手能在房间里布置出一个藏身的地方吗？何况听到报警器的声音，随时都可能有人来。这样的情况下，凶手有必要故意从里边把门插上吗？
跑到和大厅成直线的走廊后，剩下的走廊就容易多了。因为从前天开始，宇多山从大厅到自己的房间不知走了多少次了，他对这段走廊已经相当熟悉。
他跑得太快，有几次在拐弯处差点撞到墙上。终于来到了桂子住的房间门口。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额头、脖子和背部都是汗。自从大学毕业以来，自己还从未这么跑过。
“桂子！”
他喘着粗气，声音也有点不太对劲。他边敲门边调整自己的呼吸。
“桂子！是我！快起来！”他停住敲门的手听了听，屋里一点回音也没有。
（莫非？）
宇多山顿时不安起来。他看着门上边的铜门牌上的酒神的名字祈祷似的喊道：“桂子！”他使劲敲门，接着又急不可待地去拧门把手。终于屋里有了回应。宇多山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谁——呀？是宇多山吗？”听声音桂子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是我。出大事了！快起来把门打开！” “噢，你等等。”过了一会儿，门响了一声就开了。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的桂子感到很奇怪似的说，“怎么回事？现在几点了？”
“出大事了。又有人被杀了。”
桂子停住了揉眼睛的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看样子她在听到“又有人被杀”之前，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清村君和林君……哎，这个回头再说。现在舟丘小姐很危险，她头部受了重伤，快跟我去……”
不等宇多山说完，桂子马上说：“好！我知道了。”
桂子转身去床上拿起外衣披在身上，又打开桌子上的手提包，从里边拿出一个黄色盒子，里边有她出门时经常随身带的急救用品。
“她在哪儿？是大厅吗？”
“在她自己的房间。”
“你带路！” 怀有身孕的桂子不能跑。宇多山一路上不住地提醒桂子不要跑。尽管这样，两人还是走得很快。
宇多山稍微缓过气来，桂子就问他：“她头伤得严重吗？”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开始我和岛田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给谁打的？”
“这我也不清楚。”
“你刚才说清村君和林君怎么了？是不是他们也受重伤了？”
“他们两人已经死了。”
“死了？！”桂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抓住了宇多山的手。
“回头我再细细告诉你。不过，都是找不到答案的案件。”
“其他人呢？”
“岛田在舟丘的房间里等着。”
“鲛岛君呢？”
“还不大清楚。”
“你让岛田一个人呆那里安全吗？还有那个保姆。凶手是井野吧？”
“这个……”
两人走到了和大厅成直线的走廊的拐弯处，他们刚拐到另一条走廊，忽然背后有人喊道：“宇多山君！”
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很响。宇多山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走廊的另一头站着身披睡衣的鲛岛。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鲛岛快步跑了过来，“你刚才听没听到像报警器的声音？声音一直不停，我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就到大厅看了看。”
宇多山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报警器的声音通过中间的主走廊有可能传到位于东侧的鲛岛的房间。
宇多山观察着走过来的鲛岛的表情，告诉他那是舟丘的报警器。评论家听后面色苍白地停住脚步，战战兢兢地问他说：“这么说，是不是舟丘小姐出什么事了？”
“她被凶手袭击了。”
“真的？……”
“是真的。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宇多山他们到舟丘的房间时，已经是凌晨4点半了。离太阳出来还有一个小时。
舟丘和宇多山离开时一样，还趴在地板上。
等待桂子到来的岛田焦急地说：“我想还是不移动她为好，所以我一直也没扳动她。好像还有气，可是喊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你还是先看看她伤得怎么样了吧。”
“好吧。”
桂子松开宇多山的手走到舟丘身边。她蹲下身子，先摸了摸舟丘的脉搏，然后查看了一下舟丘头部的伤，看了看舟丘的面部，最后对三个男人说：
“先把她抬到床上吧。让她平躺着，把脸歪到一侧。”
“知道了。”
岛田跑到舟丘的脚部，对宇多山说：“宇多山君！请你抬起她的头部。”
“好。”
鲛岛也说：“我也来抬吧。”
“抬时轻一点。尽量不要转动她的头部。”
三个人按照桂子的吩咐抬起舟丘，把她慢慢地放在了床上。宇多山拿起半掉在地上的毛毯给舟丘盖上。舟丘皱着眉，双眼紧闭。桂子贴近她的脸观察她的呼吸，并轻声喊她的名字。舟丘卸了妆。没有血色的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桂子从带来的急救包里拿出消毒药和药棉，迅速地为舟丘清理了伤口。然后回头看了看守在身后的宇多山说：“伤口本身并不严重，但看样子不单单是脑震荡。万一有脑出血，在这里是没办法抢救的。”
鲛岛搓着额头问桂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桂子摇了摇头：“必须马上送医院。”
“可是现在……”岛田说，“我去大门口看看。”
宇多山说：“可是，岛田君，大门的锁你怎么打开？”
“也许会有办法。而且，我还想顺便去看看角松的情况。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很危险。”
“危险”——这个词里也许既有对角松的担心，也有杀人狂就是那个老女人的这样一种担心。
桂子对岛田说：“岛田君！请你尽量想办法端盆热水来，再拿条毛毯。”
鲛岛从后边追上来说：“我也跟你去吧。”说着看了看宇多山和桂子，“你们两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宇多山点了点头。
岛田在门口回头对宇多山说：“对了，宇多山君！你看看那个打字机里都写了些什么。电源是我刚才打开的。”
“你是说？……”
“噢，不是的。她好像还没有动手写小说。”

4
	4月2日晚上11点20分。
	当我坐在打字机前敲打起键盘时，心情似乎才平静一些。可能是由于我所从事的这个职业的缘故吧，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写文章竟然能够起到镇静的作用，这的确有点奇怪。
	刚才我吃了安眠药。因为很难入睡，可不睡也没心思写那部比赛作品。既然睡不着，干脆就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写下来吧。
	犯人是谁呢？
	回到这个房间，我满脑子想的仍然是这件事。
	我感到清村君说的从表面上看很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也不能完全排除井野君不是犯人的可能性。而且，即便他是犯人，并且已经从这座房子里逃跑了，那又怎么能肯定他不会再回来杀第二个人呢？
	我们很不安全，依然处在危险中。也许清村君虽然表面上那样说，而实际上他内心也很清楚这一点。我明白清村的心思。我也同样不想眼睁睁地放弃宫垣先生的这笔遗产。
	可是……
	我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布置出来的“现场”。
	先不说岛田君的观点如何，犯人为何要把现场布置成须崎君作品中的样子呢？是否比起杀须崎君来说，那个现场对犯人更重要呢？我也没有什么根据，只是这么想。这么看来，也许我还是不写这部作品为好。也许我这个想法是一种强迫症的表现。怎么说呢，如果我一行字也不写，那么犯人就是想杀我，也找不到布置杀人现场的依据。
	我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写。昨晚我仅仅考虑了一下作品的思路。这是否算做“幸运”呢？为了这个放弃比赛我不后悔。
	我不明白。
	也许今晚好好睡一觉后，心情会有所改变。临睡前我又想起一件事。差点忘记了，把它写在这里吧。
	就是那辆车。那辆车……算啦，也许是我多想了。先睡觉再说。安眠药好像开始起作用了。明天再想吧。

5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岛田和鲛岛回来了。
随两人来的角松富美可能已经知道了大体的情况，看上去显得很害怕。一看到躺在床上的舟丘，她立刻吓得退到墙边瘫坐到了地上。她顾不上整理不整齐的睡衣，合掌嘟嘟嚷嚷地念起经来。
“大门还是锁着，打不开。”
岛田把一盆热水放在小桌子上问桂子：“情况怎么样？”
桂子轻轻摇了摇头，接过鲛岛递过来的毛毯：“一点也没有有意识的迹象。”说着，她把毛毯盖在了舟丘的身上。
岛田长叹了口气，抱着双臂沿着正对门口的墙慢慢来回走起来。
宇多山把桌子旁的转椅拉过来，对桂子说：“桂子你还是坐下吧。别累着了身子。”
桂子无力地说了声“谢谢”就一屁股坐到了转椅里。宇多山一只手扶着桂子的肩膀，回头看了看岛田，只见他像关在笼子里的狗熊似的抱着双臂在墙边走来走去。
“岛田君！打字机里的内容我看了。” 走到床对面墙上有穿衣镜的地方岛田抬起头说：“哦，是不是很有意思的‘笔记’？”
“哦，是啊。”也许，那的确应该算做“笔记”，至少它不是小说，不是取材于现实用笔记的手法写出来的小说。
“舟丘小姐在笔记里说，自己不动手写小说，犯人就没法下手。我觉得她这样想也有道理。”
“我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是……”宇多山回头瞟了一眼打字机，“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
“你是不是指关于汽车的事情？”
“对。”
鲛岛看着显示器问宇多山：“是这个吗？”
“对。好像是舟丘小姐临睡前写的笔记。她在最后的部分写道……”
宇多山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声类似野兽低声吼叫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来是床上的舟丘发出的声音。大家还没回过神来，舟丘就已经把头抬了起来。
“哎呀！”桂子见状急忙从转椅上站起来，“舟丘小姐！请不要动！”
不知舟丘是否听见了桂子的话，她抖动着身子，掀掉了盖在身上的毛毯。
“舟丘小姐！”
宇多山喊了她一声。他从侧面看见舟丘的表情很紧张。舟丘直钩钩地看着前方，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没有血色的嘴唇在发抖。只见她抬起右手，张开僵硬的手指向前伸去。这时站在她面前的是目瞪口呆的岛田……
“我说，舟丘小姐！”说着，桂子想去扶她的肩膀。忽然，舟丘的喉部又“咕”地响了一声，接着她把举着的手捂到了嘴上，身体朝前栽了下去，一些黄色呕吐物从她捂着嘴的手里流了出来。
“快！谁快把毛巾拿来！”桂子喊叫着急忙去帮她揉背。
呕吐是头部受到打击时最危险的症状。宇多山也多少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岛田急忙去卫生间拿毛巾。鲛岛也跑到舟丘的床前。靠在墙边念佛的角松富美声音越来越大。
半个小时后，舟丘圆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正像桂子担心的那样，她头部受到的击打，是造成她大脑死亡的直接原因。
这时是5点35分。
地面上正在迎来白天。

第九章 讨论
岛田建议说：“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尽可能离大门近一点比较好。这样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应付。”
按照岛田的提议，五个人朝大厅走去。看到桂子疲劳不堪的样子，岛田也不忍心再让她去检查清村和林的尸体。
把地下迷宫馆罩在黑暗中的屋顶渐渐亮了起来。镶在铁格子上的一块块玻璃上的图案也慢慢显现出来。眼前迷宫馆的走廊显得格外的长。宇多山拖着沉重的步子搂着妻子的肩膀走进大厅。鲛岛和富美也随后跟了进来。他们正要缓步往大厅的桌子旁走，宇多山突然发现岛田没有进来。
他感到有些奇怪：“岛田君到哪去了？”他急忙跑到门口朝外看了看。只见岛田站在走廊右侧那座名叫阿里亚多奈的铜像前，仔细地观察着铜像，并伸手去摸铜像伸出的一只手，好像压根没有听见宇多山的喊声。
“岛田君！你怎么了？”
岛田抓着铜像的右手，又伸手去摸铜像放在胸前的左手。这才回头对宇多山说：“噢，请原谅。”
“铜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不，我也说不清楚，总感到有些不对劲。”
宇多山这时想起来，岛田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座铜像。
角松富美进屋朝沙发上一坐，立刻又蜷缩着身子开始嘟嘟嚷嚷地念起她的经来。过了好一会儿，岛田、鲛岛、宇多山和桂子四人才离开铜像走进大厅。他们尽量避开角松坐的沙发，围坐到了桌子旁。宇多山和桂子并排在椅子上坐下来。可是，宇多山刚坐下来，立刻又起身从酒柜里拿来了威士忌和酒杯。
“各位！怎么样？要不要喝一点？”
岛田摇了摇手：“我不想喝。”
鲛岛和桂子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屋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只有那个老女人念经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宇多山回到桌子旁，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酒是上等的好酒，可是此时他一点也感觉不出酒的美味来。
宇多山听见岛田嘟嚷：“这是今天的一支。”
只见岛田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放图章的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香烟，然后把盒子（看来是烟盒）的一头对准了香烟。接着只听“咔嚓”一声，盒子的一头冒出火来。
烟转眼之间就抽完了。岛田很舍不得似的在烟灰缸里揉灭了烟头，说：“我说，各位！天已经亮了。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解散。我感到目前我们必须就这样呆着，以便互相监督。”
“监督？”鲛岛不解地问岛田。
岛田说：“是的。因为，不能保证我们中间的哪个人会再杀另一个人。”
“犯人不是井野吗？”
“当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可是也不能完全断定井野就是凶手。尤其是现在，不单单是须崎一人被杀，而是先后四人被杀了。”
“你说的也是。可是，我们中的一个人杀了其他四个人，他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呢？”
岛田的口气显得有些生硬：“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岛田手撑着下巴，鲛岛也不再说话，桂子在一旁低着头，富美还在念她的经，而宇多山则不停地喝酒。
过了一会儿，鲛岛像是拿定了主意似的说：“我觉得无论如何，在有人帮我们打开门之前，我们不能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呆着。我看还是从头再把这事分析一下比较好。因为，我们目前能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了。”
岛田听罢直起腰来：“我赞成。我总感到事件的真相即将明了，只是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感觉好像隔着一层雾一样。”
宇多山也有类似的感觉。特别是林的打字机里的临死前的口信，还有舟丘小姐意识短暂恢复时的那个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舟丘当时颤抖着把手伸向站在面前的岛田，她是否想告诉岛田什么呢？……
（她想说“我看见了袭击我的人”？）
宇多山脑子里充满各种疑惑。
（她想说“岛田是凶手”？）
不存在第二种可能。首先，舟丘的报警器响起来时，岛田和宇多山都在林的房间里。
（不过……）
正在这时，镀金的马蹄表突然响了起来。已是早晨6点了。
岛田双手放在桌子上说：“先从第一个事件开始考虑吧。被害人是须崎昌辅，杀人现场是客厅‘弥诺陶洛斯’。凶手先用什么东西把须崎打昏，然后用细带子把他勒死。再用挂在墙上的斧头把须崎的脖子几乎砍断，然后再把挂在墙上的牛头标本放在须崎的脖子上。杀人的时间大体在深夜至天亮前之间。在这个时间段里，我们中间的任何人都拿不出不在场的证据。
“另外，须崎的房间‘塔洛斯’里的打字机里，留有题目叫‘弥诺陶洛斯的脑袋’的小说的开头部分，其中描写的杀人现场和实际的杀人现场几乎完全一致。关于尸体脖子处的牛头标本，小说里已经交代过是布置出来的现场，所以可以说是‘双重布置’。情况大体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们整理一下作案的经过吧。
“首先，我们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凶手等到大家都人睡之后，来到须崎的房间。他用一个巧妙的借口把须崎骗到客厅，也可能是事先和须崎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我们可以想像，要么是凶手在去须崎的房间时看了须崎的小说草稿，要么是须崎在客厅等他时，凶手乘机看了须崎的小说草稿。接着凶手趁须崎不注意，从身后用钝器击打了他的头部。
“但是，事情至此自然就出现了两个疑问。一个是，凶手为什么要把杀人现场布置成‘弥诺陶洛斯的脑袋’的样子；另一个是，凶手为什么要把须崎的脑袋砍成那个样子。”
岛田说话的口气既像是问其他人，也像是在问自己。他稍微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昨天已经讨论了许久。特别是第二个疑问，关于砍头的理由，我已经谈了我个人的看法。按照我的主张还对每个人做了检查。可是结果像大家所看到的那样，一无所获。接受检查的八个人中，没有一个发现有问题。既没有人的手、胳膊、腿或脸受伤，也没有发现有人流鼻血。”
看样子岛田至今仍然认为自己提出的“砍头的逻辑”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凶手是为了掩盖自己不小心流在地毯上的血迹，而砍下了须崎的脑袋。但是，宇多山觉得这样一来，就必然会得出井野是凶手的结论。 “关于这一点，请允许我保留我个人的意见。”说着，岛田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大家有没有意见？”
鲛岛说：“谈不上是意见。我也说不好。我感到第一个问题，即关于凶手为何把现场布置成须崎作品中的样子的问题，是否凶手纯粹出于个人的原因，即为了产生一种戏剧性效果才那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凶手为了给我们看才那么做的？”
“是的。现场给我的印象，总使我感到凶手似乎是在发狂的情况下才那么做的。”
“鲛岛先生！”这时宇多山插话说，“事实上，清村和林被杀的现场也和他们作品中所描写的情况大体一致。”
评论家眨了眨小小的眼睛问：“真的？！”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桂子突然求救似的看了看宇多山，小声嘟嚷着：“哎呀！我已经受不了啦。求求你们，别再谈死人的事了。我不想听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这一点连宇多山都感到吃惊。可是，虽说她原来是医生，可她毕竟是个女人。何况目前还有孕在身。她又是检查须崎血淋淋的尸体，又是眼看着舟丘悲渗地死去，但一直显得很沉着。现在看来，她内心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宇多山伸手轻轻揽住浑身发抖的桂子，说：“不要怕。大家都在这里，不会有问题的。你要不要坐到沙发上去？”
“噢，不！不要紧。”说着，桂子像刚回过神来似的对岛田说，“请原谅。岛田君，请你接着说吧。”
“噢，好吧。”岛田双手抚摩着桌子接着说，“刚才鲛岛先生的看法也有道理。推理小说迷们一听说‘布置杀人现场’，马上就会议论起它的合理性，而实际上这种行为的真正目的也许在他们所议论的合理性之外。鲛岛先生说的有道理。那种现场的布置完全出于个人的原因。
“关于‘布置现场’的问题，暂时先到这里。下边我们谈谈井野失踪的问题吧。”鲛岛接过话说，“关于这个问题，岛田君！其实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昨天清村君不是坚持认为井野是凶手吗？说井野杀了须崎后因为恐惧而逃跑了，而且岛田君和宇多山君两人找遍了图书室和空房间等，结果哪里也没有井野的影子。当时听了清村的看法，觉得他的话挺有道理的，因此也就同意了继续进行写作比赛。可是，事后我越想越感到不对劲。我觉得如果井野是凶手的话，那他一定还藏在这座房子的什么地方。”
听到这里，宇多山忽然想起昨晚回房间的路上岛田的话，他问鲛岛：“您是不是也认为这座房子里有密室？”
听了宇多山的话，鲛岛睁大了眼睛问宇多山：“密室？这座房子里有密室吗？”
“啊，不。岛田君认为……”
岛田表情严肃地间鲛岛说：“鲛岛先生，您没听说这座房子里有密室吗？这座房子的设计者中村清司一向喜欢在设计上搞一些机关，何况这座房子的主人是宫垣叶太郎。综合这两方面的原因，我认为这座房子里很可能有密室一类的东西。”
“这个嘛……”鲛岛挠着头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即便没有密室井野也有地方藏身。”
听了鲛岛的这番话，宇多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的确有鲛岛说的这种可能性。凶手有可能不是藏在紧锁着的这座房子的外边，而是藏在这个地下迷宫里，藏在一个持有钥匙就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一个以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例如书房或宫垣先生的……”
鲛岛把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点着头说：“对！例如，凶手杀死须崎并砍他的脑袋时，难免身体会沾上血，那么他肯定要把血迹洗掉。我认为这时那个书房就是洗血迹最合适的地方。因为，书房里有浴室。”
岛田摸着下巴说：“您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么说，有必要把那个房间的门打开。”那表情仿佛在责备自己的疏忽。
关于井野是不是凶手的问题，并没有得出结论，又转入了下一个问题。
“这第二个杀人事件是宇多山君偶然发现的。”岛田看了看宇多山说，“对吧？第二个被害者是清村淳一。杀人现场是清村住的房间‘特赛乌斯’的隔壁空房间‘梅蒂娅’。宇多山君，能否请你再把发现尸体的经过介绍一下？”
“可以。”
宇多山将从自己想找清村谈话起，到在“梅蒂娅”发现清村的尸体的整个经过，尽可能详细地介绍了一遍，然后说：“后来，听到我的喊声，岛田君跑了过来。于是我们两个人查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接着宇多山又介绍了电灯开关上沾有尼古丁的毒针，以及清村口袋里的以舟丘的名义写给清村的信等情况，“现在已经无法证实那封信是否舟丘写的。”
大概是又回想起舟丘临死的情形吧，鲛岛一直用手按着自己的眼皮。这时，他放下手说：“也可能她的确和清村秘密交谈过写作比赛的事。”
可是岛田接过话说：“那封信很可能是伪造的。鲛岛先生不是也看了舟丘小姐房间的打字机里的‘笔记’吗？从她的‘笔记’看，当时她考虑的根本不是写作比赛的问题。”
“这么说，那封信就是凶手写的。”
岛田很自信地说：“我认为是的。当然，是在舟丘不是凶手的前提下。”
宇多山不禁问道：“舟丘是凶手？！她可是被害人之一啊。”
岛田微微笑了一下说：“这样的例子在班塔印的名著里太多了。”
“可是，现在她也死了……”
“也许她只不过是死了。而实际上她却是凶手。”
“舟丘小姐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作为‘最后的被害者’遭到袭击的闹剧。她在杀死清村和林之后，在自己房间里朝自己的头部敲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报警器。她想通过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来逃避杀人嫌疑。这是犯人常用的一个手法。可是，当她用某种办法敲打自己的头部时，由于敲得太重，最后导致了死亡。”
“对不起！”只见桂子有点发怵似的说，“岛田君，我认为您刚才分析得有些牵强。通常，一个人很难在自己头部的那个位置把自己打成致命伤。”
岛田像弹钢琴似的用手指敲打着桌子说：“夫人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如果是用刀砍或用枪打那就另当别论，可是自己击打自己的后脑勺把自己打昏过去那是很难的。现场也没有发现类似让某个东西自动倒下来砸向她脑袋的机关。如果她想制造被人袭击的假象的话，那她把房间的门从里边插死也显得很不可思议。
“请原谅。虽然我刚才说舟丘有可能是凶手，但现在看来显然已经排除了舟丘圆香是凶手的可能性。”岛田把手伸进针织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白纸来。在其他三个人的注视下，他把那张纸摊到了桌子上。原来是这座房子的平面图。
“接着刚才的话吧，再说说清村的被害。我认为首先要考虑的是凶手毒杀清村使用的方法。现在不清楚凶手是什么时候偷看了清村打字机里的小说稿。当然，无论凶手是井野或是其他什么人，因为他有每个房间的钥匙，所以可以伺机潜入清村的房间。于是凶手就按照清村的小说‘黑暗中的毒牙’描写的情景，在‘梅蒂娅’实施了杀人。不过，我感到从时间上看，这里边有一些间题。”
说到这里，岛田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其他人。
“先不说这个。总之，凶手从某个地方弄来了尼古丁浓缩液、玻璃胶和针，然后又布置了杀人现场。杀人现场是作品开头提到的‘梅蒂娅’。凶手之所以选择‘梅蒂娅’为杀人现场，除了考虑到和清村的作品中的描写相一致外，还可以从另一个方面得到解释，即凶手杀人需要一个空房间。”
宇多山在椅子上往后微微仰了仰身子，轻轻“噢”了一声。看来，与四个小时前在清村被杀的现场相比，岛田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岛田接着说：“首先是房间的结构。据我看，这座房子的所有客厅结构大体都一样。门都是向内往右开，电灯开关在进门的左侧墙上。所以，当来到客厅的清村发现房间没开灯时，自然用左手去摸电灯开关，结果正中凶手的圈套。
“不选在大厅、娱乐室或图书室，是因为即使深夜也随时可能有人来，不适合作为杀人现场。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娱乐室、图书室和客厅这三个房间的门是往左开的，电灯开关在进门右侧，而且离门口的距离稍远一些。因此，如果把这三个房间中的一个作为杀人现场，那么‘猎物’有可能在寻找电灯开关时，发现凶手事先设置的机关。”
听到这里，宇多山问岛田：“可是，岛田君，你刚才也提到了。凶手把清村喊到空房间‘梅蒂娅’后，仍然十分小心，所以……”
“你说得对，越小心越有可能出错。因此，凶手假借舟丘的名义把清村骗到了娱乐室。”说着，岛田抚平平面图，“请大家看看这张平面图。”
宇多山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平面图，铺到桂子面前的桌子上。鲛岛也凑了过来。
“清村按照可能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上的地址，于凌晨1点来到娱乐室。可是等了一会儿后，发现舟丘并没有来。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按照清村的性格，他不会直接去舟丘的房间。空等了一场的清村应该很生气，于是他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于是，就有了问题。请各位仔细看看主走廊上16条小走廊中通向‘特赛乌斯’和‘梅蒂娅’的小走廊有什么问题。”
宇多山仔细看了看平面图上岛田所指的地方。通向‘特赛乌斯’和‘梅蒂娅’的小走廊，从南数分别是第13和第10。
“噢！……”宇多山禁不住叫了起来。桂子和鲛岛也从中看出了问题。
岛田问大家：“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的确是一模一样。通往两个房间的小走廊也好，拐弯的方式也好，两个房间完全一样。
“请回忆一下。宇多山君去清村君的房间时，并没有带你眼前那张平面图。清村去娱乐室时同样也没有带平面图。你们也知道娱乐室的位置很好找。从娱乐室回他自己房间的路线，从前天开始他走了许多遍，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而且走廊的墙上还有石膏面具做记号。”
“啊……”宇多山又叫了一声。
（对！墙上有许多石膏面具。）
宇多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自己一个人去找清村，以及后来和岛田一起从“梅蒂娅”去林的房间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宇多山又想起在走廊里的石膏面具——张牙舞爪的狮子和独角兽……
昨天和岛田去“梅蒂娅”寻找井野时，拐弯处岔道上的面具的确是狮子。可是，后来面具变了。通往清村住的“特赛乌斯”的走廊上挂的是石膏狮子，而通往“梅蒂娅”的却是独角兽的兽头——两个走廊里的面具被调换了。
岛田解释说："16条小走廊中，哪条走廊通往自己的房间呢？如果是第一条或第二条走廊，那还比较好记。可要一条一条地数下去，一直数到第13条走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起一条一条地数走廊，肯定不如根据墙壁上表情不同的面具来判断哪条走廊通向自己的房间更容易。” 宇多山非常赞同岛田的看法。他本人也确实是根据墙上的面具判断自己房间的位置的。
岛田接着说：“也就是说，凶手趁清村去娱乐室时，把通往‘特赛乌斯’的走廊上的面具换成了通往‘梅蒂娅’的走廊上的面具。这样，从南边回来的清村在第10条小走廊的墙壁上发现了通往自己房间的标志时，就从那里拐了进去。第10条小走廊和第13条小走廊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所以清村没有感觉出距离上的差别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清村以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实际上是进了‘梅蒂娅’。‘特赛乌斯’和‘梅蒂娅’门上都没有铜牌。因为，凶手为了让清村搞错房间，事先把铜门牌摘掉了。”
关于清村死亡的一些疑团，通过岛田的分析，有了令人信服的答案。凶手杀人的经过有了一个大体的轮廓。
岛田又说：“如果不在乎杀人现场的伪装，那就用不着费那么大的劲，直接去清村的房间也可以布置杀人的机关。但是，布置机关是要花时间的。凶手不可能乘清村离开自己房间的那么短的时间布置好杀人的机关。
“就这样，‘猎物’被诱导到了布置有杀人机关的房间。房间的门事先就没有锁，里边的电灯也被关掉了。即使清村离开自己的房间时把灯关了，他也绝对不会忘记锁门。因此，清村看到这个情况可能会产生戒心。可是，即便清村想到了房间里可能藏有凶手，但因为他以为是自己的房间，心想至少先把灯打开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这时，宇多山问岛田：“那么我去清村的房间时，为什么他的房间没有上锁呢？”
“我想可能是凶手事后打开的。”说着，岛田看了看鲛岛，“我的看法和鲛岛先生刚才说的差不多。凶手可能想尽量缩短我们发现清村尸体的时间。”
“缩短时间？”
“对。我认为凶手估计我们发现清村尸体的时间应该是今天早晨，即我们起床以后。我们早晨起床后，发现清村还有林和舟丘还没有起床，于是我们急忙去他们住的房间去看个究竟。大概凶手没有想到宇多山君会在半夜去找清村君。
“因此，凶手事先打开了清村君的房门，以便我们不必砸门就可以发现清村不在房间里。这的确听起来有些奇怪，凶手似乎在让我们快点发现尸体。我觉得就像刚才鲛岛先生说的那样，凶手可能有‘做给别人看’的心理。”
一时间，宇多山不知岛田所指的是什么。
要这么说，最符合这个特征的不就是眼前这位扮演“名侦探”的岛田洁吗？要不就是以评论推理小说为职业的鲛岛。反正怎么看，井野满男也不符合这样的特征。
“目前我们这五个人中，能够进行刚才讲的那种犯罪的人……” 岛田慢吞吞地看了看鲛岛、宇多山和桂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蜷曲在沙发里的富美。
“只能说只要有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有这种可能性。”
“我们讨论第三个案件吧。”岛田继续说，“我和宇多山想尽快把大家叫醒，于是去了离现场最近的林的房间‘艾格乌斯’。到了那里，我们发现林背上插着一把刀，已经断气了。那么，林究竟死在清村之前还是死在清村之后呢？我个人认为林死在清村之后。
“林君的房间就在清村君房间的隔壁。因此，考虑到作案时的声响，清村君死后再杀林君比较安全。清村君死亡的时间大概在按字条去娱乐室的凌晨1点到1点半之间。凶手很可能是在确认清村君已经死亡后，拿着凶器去了林君的房间。时间大概在凌晨2点之前。关于林君被杀现场的情况……”
岛田把林的尸体的位置、姿势和房门后面顶门用的小桌子、小凳子等情况做了一番介绍。
“接下来就是打字机里作品的内容。”岛田接着说，“林君临死时手还抓着桌子边。桌子上有打字机的键盘。打字机开着，显示器上有可能是他临死前写的小说稿。”
鲛岛问岛田：“是不是又和杀人现场的情况一致？”
岛田点了点头说：“对。不过，他的名叫‘临死前的口信’的作品本身就与众不同。因此，现在很难说尸体的姿势究竟是凶手有意布置的，还是偶然的巧合，或者是被害人本身由于某种原因主动做出的。”
“死者主动做出那种姿势是指……”
“和死者在作品中描写的情景相同。”岛田又把林君留在打字机里的小说的开头部分介绍了一遍，“可是，接下来，他的稿子里空出了好几行。然后是几个不知何意的文字，而且光标就在那几个字后边。”
“哦，”鲛岛皱了皱眉头说，“也就是说，林君临死的那个姿势是因为想在打字机里留下临死前的口信？”
“对。也可能是凶手看了打字机里的内容后，按照里边的内容布置完现场离开房间后，林君用最后一口气留下了那几个字。”
“究竟是哪几个字呢？”
“是小写的‘wwh’三个罗马字。”
“w—w—h……”
（如果把那三个字改成大写呢？）
一提起那三个字，宇多山又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wwh，对！把它颠倒过来不就是“HMM”，吗？要不就是“MMH”？没有哪个人的姓名缩写是“HM”或“MH”，也不是哪个作家的笔名。“HM，倒是在那个叫卡特·迪克森的作品里身手卜不凡的“著名侦探”的名字——亨利·梅里威尔，一个长得像啤酒桶似的人……不对。如果“HM”，是指一个扮演过“著名侦探”的人，那很可能会和岛田联系在一起。这显得太过模糊了。
如果“HMM”，是指“早川推理杂志”呢？是不是曾给那种杂志投过稿的人呢？鲛岛应该给“早川推理杂志”投过稿的。记得清村和舟丘都投过稿。现在清村和舟丘已经被害了，那么剩下的只有鲛岛了。不过，宇多山又觉得这种解释太勉强了。首先，林在被害时不可能知道清村已经被杀和舟丘即将被杀。留下一个无法确定是哪个人的临死前的口信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对！”
再想想看。如果按照黑本式罗马字表示方式来考虑，的确没有对得上号的人，可是如果用日本式罗马字表示方式来考虑的话，倒是有一个人对得上号，那就是舟丘。因为，按照黑本式罗马字的表示方式，“舟丘”两字的罗马字拼法是“MADOKA FUNAOKA”。而用日本式罗马字表示方式拼写时，两字则写成“MADOKA HUNAOKA”。不过，这也解释不通。因为，舟丘也是被害人之一。
这时，岛田问宇多山：“宇多山君，你想没想过这几个字母的意思？”
宇多山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说：“我反复考虑过，可是依然没有答案。”
岛田也很失望似的说：“说实话，我也始终找不出答案。鲛岛先生和宇多山夫人如果有什么线索也可以说出来听听。”
鲛岛闭着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桂子也靠在宇多山的肩膀上不说话。
岛田说：“那么，这个问题也暂且往后放一放。接下来是门后边放着的小桌子和凳子。从现场看，为了安全，林从里边把房间的门锁上后，又插上了插销。然后还用小桌子和凳子把门顶了起来。可是，我和宇多山君去林的房间时，不仅锁和插销被打开，连小桌子和凳子也被推到了一边。
“我们首先需要弄明白的是，凶手是如何进入林的房间的。直观地看，凶手是林邀请到屋子里去的。可是，林会轻易让一个半夜来访的人进屋吗？
“宇多山君，你怎么看？”
“是啊。要么凶手是林非常熟悉的人，要么是凶手巧妙地骗林打开了门。如果这样看，至少井野不可能是凶手。”
“嗯。林君不可能让井野进房间。那么，谁才有可能进林的房间呢？”说着，岛田依次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脸，“鲛岛先生、桂子夫人有这种可能性。因为，两人和写作比赛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角松夫人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再一个就是宇多山君，你也有这种可能性。”
“什么？我？……”宇多山吃惊地说，“我怎么可能去他的房间呢？听到舟丘小姐的报警器声时我们不是在一起嘛！”
“噢，这么说，宇多山君似乎的确可以排除嫌疑，可是还不能完全排除。”
“为什么？”
“让我们来假设一下。听到报警器声时，我们两人的确在一起。但也可能是宇多山君布置的不在场的假象。例如在你所谓发现清村的尸体之前，已经袭击了舟丘小姐。接着在舟丘小姐的报警器上装了一个定时器。当你我‘发现’林君的尸体时，那个定时器响了起来。接着我们跑到舟丘小姐的房间门口。因为门打不开，我就去客厅拿斧头。于是，你就乘机用备用的钥匙打开门把报警器上的定时器摘了下来……你觉得这样的分析如何？”
宇多山大声说：“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如果你怀疑是我干的，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的身体，看看我有没有备用的钥匙。”
“傻瓜才一直把备用的钥匙带在身上。”
宇多山看着一本正经的岛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宇多山稍微停了一下说：“那么，岛田君，我也可以把你刚才的假设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也许那个定时器是你装的。当打开门进去时，你乘我没注意摘下了定时器。”
岛田听后毫不动摇地说：“你的这种解释太勉强了。首先，即便是我想伪造不在场的假象，我也不会想到宇多山君会在那个时间发现清村的尸体。”
宇多山很生气似的说：“也许是你计算好了时间打算去哪个人的房间呢？而且，你还记得刚才在‘伊卡洛斯’的情景吗？舟丘小姐死前曾一度恢复了意识。当时，她为什么用手指着你呢？你说说看，那是为什么呢？”
岛田苦笑着说：“哎哎，别生气嘛。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有这种可能性。有一个证据证明你我都不是凶手。凶手为什么不彻底把舟丘小姐杀死呢？凶手只朝舟丘小姐头部打了一下就离开了现场。万一舟丘没死那将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凶手是按计划去杀舟丘的话，是不可能做那种不彻底的事情的。”
宇多山点了点头，但脸色依然显得不高兴。
岛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打字机里临死前的口信，一个是林君为什么让凶手进自己的房间。关于后者，其实还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的解释。”
鲛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真的？快说说看！”
“哎，不要着急嘛。关于这个问题，等我们讨论完第四个问题后自然就会明白的。”说罢，岛田突然起身朝厨房门口走去，边走边说，“对不起，我口渴了！先让我喝杯水。”
岛田喝了半杯水，接着说：“我们先把刚才关于报警器的问题放一放。让我们谈谈第四个问题。
“我和宇多山君在林君的房间里听到了那个报警器的声音。当时应该是凌晨3点半左右。凶手杀了林君后没隔多久又实施了下一个犯罪。这似乎说明凶手决心一个晚上把他们全解决掉。因为，很显然，无论凶手是谁，在第二和第三个案件被发现后，就都很难再实施第四步犯罪。
“可是，凶手没有料到，当他袭击舟丘小姐时，她按响了防范流氓的报警器。凶手击打一下舟丘小姐的头部后，来不及确认她是否已经死亡，就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
“我和宇多山君跑到那个叫‘伊卡洛斯’的房间，途中最多用了三分钟。当时，房门从里边插着。当我们砸开门进入房间时，已经没有了凶手的踪影。就是推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那种‘密室状态’。”
“密室？”鲛岛摆弄着手里的香烟，不解地说，“你是说房间里有暗室？”
“如果是一般的门插销，从门缝里用一根铁丝什么的是可以从外边把门插上的。可是，凶手不可能事先知道舟丘小姐会打开报警器。所以，在我们两人听到报警器的响声跑来之前的三分钟时间里，凶手不可能从门外边把门里边的插销插上。当然，凶手也不可能临时在舟丘小姐房间里另搞一个密室。把这个案件和林君轻易把凶手放进自己房间的举动联系起来看，你们觉得如何？是不是有点眉目了？”
宇多山和桂子互相看了看，点头表示同意。坐在沙发上的角松富美不知是否也听到了岛田的话，这时也停止了念经。
鲛岛小声地问岛田：“也就是说凶手本来没有打算把舟丘的房间搞成密室。他倒是打算像处理清村君和林君的房间那样，把她的房门开着。可是，凶手没想到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情急之下……”
“不错，正是这样。不得已，凶手只好把舟丘小姐的房间弄成一个密室。这并不是凶手希望出现的结果。”
宇多山说：“可是，岛田君，如果凶手逃跑了，那么舟丘小姐的房门应该是开着的。”
鲛岛在一旁说：“不对，不是这么回事。岛田君的意思是凶手不是从门口逃跑的。对吧，岛田君？”“你说的没错。”
“那么……”困惑不解的宇多山催促岛田快点说出答案来。
“有秘密通道。宇多山君，莫非你这个推理小说的编辑认为这座房子不可能有秘密通道？”岛田微微笑了笑说，“这座迷宫馆里，即便不是每个房间里都有秘密通道，至少林君住的‘艾格乌斯’和舟丘小姐住的‘伊卡洛斯’的某个地方有通往秘密通道的门。刚才你去叫桂子夫人时，我敲了敲舟丘小姐房间里的墙壁，但没发现可疑之处。不过，我认为房间里一定隐藏有机关。”
“可是……”
“你是否感到不可思议？可是，宇多山君，如果你同意了我的看法，那么第三个案件和第四个案件就从逻辑上全部找到了答案。为什么林君把门顶上还会把凶手放进屋子里来呢？不对！ 他并没有把任何人放进来。凶手不是从房间的正门进来的，而是从一个隐藏的门进来的。
“当凶手杀了人从隐藏的门逃跑时，他需要做什么呢？那就是把顶门的小桌子和凳子挪开，把门里边的插销打开。否则，房间不就成了密闭的了吗？而房间越是显得密闭，其他人看了就越会怀疑房间里有暗道。虽说这个秘密迟早会被别人知道，但凶手还是想尽可能不让我们知道他来往于各个房间的那个秘密通道……”
宇多山终于明白了岛田所说的“逻辑”。
岛田的意思是这样的：凶手在作案时，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作案的房间（至少看上去）是处于密闭状态，故意从房间里边清除掉顶门的东西，把门里边的插销去掉。
岛田接着说：“按照这个逻辑，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伊卡洛斯’当时是处于密闭状态。本来，凶手打算作案后打开房间的插销再逃跑。可是，没想到报警器响了起来，因此他没来得及打开门。结果，出乎凶手的预料，房间成了一个密闭的状态。”
岛田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喘了口气：“问题是那个通往暗道的门究竟在哪里。这只能回头仔细地搜查了。”
鲛岛又点上一支烟：“岛田君，你看现在情况是不是这样。讨论到目前这个地步，井野是凶手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步。凭林君不可能让井野进自己的房间这一点，已无法证明他不是凶手。而且，井野作为宫垣先生的秘书，完全可能事先知道这座房子里有暗道。”
“没错！正是这样。不过，还不能完全肯定凶手就是井野。单就可能性而言，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刚才我否定了这种说法，可是，宇多山君，无论是你还是我，当然也包括鲛岛先生，甚至还有第一次来这座房子的桂子夫人也不例外。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很难说我们中间的某个人不会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而发现这座房子里有暗道。”
“讨论到这一步，好像问题已经集中到了以下几点上。”岛田扳着手指数着，“首先，我昨天提出的‘砍头的逻辑’是否正确？第二，林君留在打字机里的文字是什么意思？第三，通往暗道的门在哪里？”
鲛岛说：“岛田君，还有一点。舟丘小姐的笔记里提到的那个‘车’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它很重要。”
“噢，对！”岛田张开五指捂着脑门说，“我记得她笔记的最后部分写着‘那辆车，那辆车’。她在前边还说她‘想起一件事情’。”
（车……是哪辆车呢？）
停在这家停车场里的汽车，除了宫垣的奔驰就是宇多山他们开来的车了。车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这时，桂子小声“啊”了一声。
“怎么了？” 宇多山问她。
桂子很兴奋似的看着宇多山说：“我说，我想起一件事。”
“是不是关于车子的事？”
“不是。是刚才谈到的林君《临死前的口信》里那个‘wwh’。你忘了？我们来的那天不是在走廊里碰见林君和清村君了吗？你还记得林君当时说的话吗？”
“话？他说什么了？”
“你忘了？他一个劲地说他房间里打字机的型号和他在自己家里用的不一样。他说他在家用的是‘绿洲’牌的，和现在这台机子的键盘布局不一样。”
宇多山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他拍了拍大腿说：“噢，对了，他还说什么‘大拇指按空格键’。”
岛田突然说：“原来如此！”
宇多山语气肯定地说：“岛田君，是‘大拇指按空格键’。”
可是，不知为什么岛田表情呆然地问道：“那是什么？”说着，岛田不等宇多山回答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朝放电话机的地方跑去。看样子他并没有听宇多山和桂子的谈话。
“车！是那辆车。”看样子岛田也和宇多山一样兴奋。只见岛田嘟嚷着蹲在放着电话机的小柜子旁，从柜子里抽出电话本仔细地翻起来。
“岛田君！究竟怎么回事？电话不是不通了吗？”
岛田不理睬宇多山的问话，一言不发地翻看电话本。其他人开始担心他是否神经不正常，这时，岛田“啪”的一声合上电话本嘟嚷：“果然是这样。没错。嗯，也就是说……嗯。”
鲛岛见状起身走到岛田身边喊道：“岛田君！”
岛田回头看了看鲛岛，表情呆然地说：“噢，怎么了？”“你应该听听宇多山和桂子夫人的话。那个临死前的口信的意思好像弄清楚了。”
“什么？！真的？”看来，他只顾自己考虑问题，根本没有听见宇多山和桂子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宇多山君，请讲给我听听。”
岛田回到桌子旁坐了下来：“看来你对‘大拇指按空格键’一无所知啊。”
虽然宇多山感到有些失望，但还是给岛田解释说：“‘大拇指按空格键’指的是富士通公司生产的‘绿洲’牌打字机所采用的一种独特的假名输入系统。详细解释起来很复杂，总之它和这里的‘文豪’牌打字机的假名输入系统的键盘布局不一样。而林君在家用的是‘绿洲’牌打字机。
“噢……”看来岛田终于明白了宇多山话的意思，“有道理。也就是说林君要么是有意，要么是临死前脑子反应迟钝，在他房间里的打字机的键盘上用‘大拇指按空格键’的输入方式输入了那几个字，对不对？”
“我认为是这样。”
“嗯。那么，‘wwh’这三个罗马字母按照‘绿洲’牌打字机的输入系统应该是哪几个字呢？”
“这个嘛，我也不记得‘文豪’牌打字机的键盘布局，必须去看看才知道。”
“那么，我们去那个房间看看吧，反正还要寻找通往暗道的门。”
“好吧，去看看马上就明白了。”
岛田翻看电话本后发现了什么呢？
宇多山很想知道这点。但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那个临死前的口信是什么意思。只要把这个问题弄明白，说不定就可以弄清楚谁是凶手。宇多山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牵着桂子的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第十章 通往暗道的门被打开
1
虽然角松富美不愿意去，但考虑到把她一个人留在大厅里有危险，还是做了一番说服工作后把她带上了。大家又一起来到了迷宫馆的走廊上。
如果只是看打字机的键盘，无论看哪个房间里的打字机都可以。但如果按照岛田的主张要寻找通往暗道的密门，那就必须去林的房间，或者去舟丘的房间。大家感到最好不要去桌子旁躺着尸体的林的房间，因此最后决定去舟丘的房间“伊卡洛斯”。
上午7点半。
天已经大亮。自然光线透过天花板上的玻璃照到了走廊上，但走廊里依然感到昏暗和阴森。现在知道了墙壁上的白色面具也是造成清村死亡的原因之一，所以越发使人感到它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狰狞。
很快，他们面前出现了那16条小走廊。他们没有忘记确认第10条小走廊和第13条小走廊上面具的不同。两条小走廊上的面具的确被调换了。仅仅由于这一点，导致清村昨天晚上选择了通往死亡的房间。
五个人来到了“伊卡洛斯”。
和刚才离开这个房间时一样，床上依然躺着两个小时前死去的女作家。尸体的脸上蒙着白毛巾。床单上是死者散乱的头发。房间里依然充满了刚才她从昏迷中醒来时，吐出的呕吐物所散发出的难闻的气味。
宇多山迅速走到打字机前，岛田和桂子站在他两边，鲛岛则从宇多山背后注视着桌子上的键盘。角松又坐到了屋子里的墙角处。打字机还开着。舟丘昨晚写的“笔记”还在显示器上。
宇多山对岛田说：“你瞧这个键盘，你家里有打字机吗？”
“有，是便携式的。”
“是哪个厂家生产的？”
“佳能。”
“那，我记得它的键盘布局和这个牌号的机子差不多。”
宇多山个人用的打字机和林的一样，是“绿洲”牌的。但由于工作的性质，他对各种品牌的打字机都很熟悉。
“你也知道，日语的打字机的输入方式基本上有两种，即假名输入方式和罗马字输入方式。用罗马字输入时，各种品牌的机子键盘布局是一样的。可是用假名输入时，不同厂家的键盘布局不尽相同，尤其是富士通公司的产品和其他公司有很大的不同。
“这个键盘上文字的分配方式叫做‘115假名布局’。五十音图上的每个音分别对应键盘上的其中一个按键。可是，‘绿洲’牌的叫做‘大拇指按空格键’的键盘布局并不是一个按键对应一个音。也就是说……”
键盘比较图：
说着，宇多山把双手放在键盘前，张开十指说：“按照‘大拇指空格键’键盘布局，双手敲击的按键只有手指容易够到的这31个键。所有的假名、标点符号、浊音和促音等全部靠这31个键解决。为什么可以这样呢？这是因为，拿这个键盘做例子，它中间最下面一排的两个‘不转换’和‘转换’键，在‘绿洲’牌打字机的键盘上分别是‘左空格键’和‘右空格键’。这两个空格键是靠左右两个大拇指来控制的。这样，一个按键上的两个不同的假名几乎不用移动手指就可以完成输入。”
岛田不住地点头说：“噢……有道理。那么，如果按照‘绿洲’牌的打字机的键盘布局打那三个字的话，会是什么字呢？”
“请稍等。”
宇多山凭借自己的手指对键盘的记忆，看着眼前的键盘努力回忆“大拇指按空格键”键盘上按键的位置。
“这个……首先这个‘W’这里应该是‘ka’和‘au’接下来和‘H’应的是‘ha’和‘mi’对不对？桂子！”
桂子说：“对，我认为是对的。”
宇多山又说：“正常情况下，按‘W’键输入的是‘ka’，如果同时按下‘左空格键’则输入的是‘ai’如果同时把‘右空格键’也按下，输入的就是‘ga’、‘wa’和‘mi’也是同样的道理。听明白了吗？岛田君。”
“嗯、嗯。”
“现在我来打给你看看。”为了不删除舟丘的笔记，宇多山用翻页键向后翻了一页。他用“大拇指按空格键”的输入方式在眼前的键盘上模拟了一番。模拟的结果，mmh共产生了27个组合方式。
岛田问宇多山：“这些组合中，哪个有意义呢？”
然而，这27个组合中，没有一个组合和案件的有关人员的名字对得上号，这使宇多山感到有些失望。他反复地读着这27个组合。
忽然，岛田喊了一声：“是这个！宇多山君！‘kagami’——是‘镜子’！‘wwh’的意思是‘镜子’。”
“镜子？镜子是什么意思？”宇多山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看那里！”岛田伸出右手用食指朝前指了指，原来他指的是床对面镶在墙上的镜子。
宇多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不解地说：“那个镜子？林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镜子’？”
“宇多山君，你冷静一下。”岛田大步朝房间里边走去。他边走边说，“镜子不是凶手的名字，是凶手走进这个房间的秘密通道。林想告诉我们，凶手是从镜子那里走出来的。”

2
岛田走到差不多和自己身高相等的穿衣镜前，把脸贴近墙壁仔细查看镜子和周围墙壁之间的缝隙。然后又用拳头轻轻敲了敲镜面，再用双手推了推镜子。
宇多山依然半信半疑地问岛田：“这能打开吗？”
鲛岛和桂子同样不相信穿衣镜能够打开。他们从躺着尸体的床旁边绕到了穿衣镜前。
岛田信心十足地说：“应该能够打开。宇多山君，刚才你不是说舟丘小姐醒过来时用手指着我吗？其实，她不是指我，而是指这面镜子。她想告诉我们凶手进入这个房间的秘密通道的位置，也就是这面镜子——怎么找不到开关呢？”岛田嘟嚷着又用力推了推镜子。可镜子仍然没有松动的迹象，“奇怪！”他又加了一点劲。
“再用力推会把镜子推破的……”宇多山刚说到这里，岛田的身子突然向对面倒了过去。
“开了……”
三个人吃惊地朝岛田跑了过去。只见镜子和墙的接缝处出现了一条空隙，镜子像一扇门似的朝墙里边退去。
岛田说：“构思得真巧妙。”他像很感动似的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镜子门”，“当推的力量达到一定的强度时，门突然很轻松地就开了。这是一个力学上的机关。对墙壁和门，人们可能会用力推，但由于我们通常认为镜子容易碎，所以很少人试着用力去推它。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有道理。”抱着双臂的宇多山对眼前的情景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样看来，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这样的暗门了？” “我想是的。所有的客房，甚至大厅和客厅里也有这样的暗门连着暗道。那些房间里不是都有镶在墙上的穿衣镜吗？”
宇多山叹息着看了看黑黑的缝隙：“要进去看看吗？”
“是的。哎？等等！”岛田突然蹲下来，又稍微推了推暗门，“好像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说着，他把长长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从里边拾起一张电脑软盘。
“怎么是软盘……”岛田仔细观察着手中的软盘，自言自语地说，“噢——原来如此。”
宇多山问岛田：“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岛田仰起脸笑着说：“当然是凶手掉在这儿的。”他的语气和表情说明他已经全明白了。
“是凶手掉的？”
“对。还有其他可能吗？”岛田从软盘盒里抽出软盘说，“让我们来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你们都看到了，正是这种型号的打字机用的软盘。我想这里面的内容很可能……”

3
说着话，岛田慢慢来到了桌子旁边。他们先把舟丘留在打字机里的笔记复制到其他软盘上，然后打开了那张软盘。发现里面有一个文件。文件最后的打开日期是4月2日。文件的名字叫“畸形的翅膀”。

4
4月3日早晨，在迷宫馆的一个叫“伊卡洛斯”的房间里躺着舟丘圆香的尸体。
岛田看了看调出来的文章后，问宇多山：“‘畸形的翅膀’是不是小说的开头部分？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宇多山看着打开一条缝的暗道门，边考虑边说：“凶手在暗道的入口处掉下一张软盘……从软盘里的文章看，好像是舟丘小姐写的小说的开头部分。‘畸形的翅膀’……被害人是舟丘本人。看样子小说是以神话里的伊卡洛斯为题材的。这样看来，凶手是想把这个打字机里的软盘拿走……”听到岛田咂嘴，宇多山话没讲完就停了下来。
“你想想看，宇多山君。关于舟丘小姐被杀的过程，我们刚才在大厅不是讨论过了吗？被舟丘小姐的报警器吓得手足无措的凶手，不得已只好把房间的门插死从暗道逃跑。他哪里还有时间拿走舟丘的软盘。”
“你说的也是。”
“首先，舟丘小姐不是在她的‘笔记’里，明明写着自己还一个字没写吗？笔记的最后修改时间是2号11点20分，而‘畸形的翅膀’的最后修改时间是4月2号。还有，你想想看。须崎、清村和林房间里备用的软盘都是三张。关于这点，井野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看加上这张软盘这里一共是几张软盘？”
“四张。”
“对，多了一张。”
“啊！”这一声不是宇多山，而是鲛岛发出的，“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鲛岛手捂着额头说，“噢，怎么说来着？……”
岛田问鲛岛：“您明白了吧？
“我想是的。”鲛岛舔了舔他那薄薄的嘴唇说，“正相反，对吧？”
宇多山不解地问道：“相反？”
鲛岛也不清楚自己在多大程度上理解了岛田的想法，表情复杂地说：“顺序和我们迄今为止所认为的正相反。是不是，岛田君？”
“正如您说的那样。”
岛田看着暗道的门，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直认为凶手是按照四个作家的作品内容实施了杀人，可事件的真相刚好相反。也就是说，四个作品不是四个作家写的，而是凶手写的。不是凶手按照每个作家的作品内容杀人，而是凶手事先准备好了作品，然后再实施杀人。”
“你是说作品是凶手写的？”
“软盘是最好的证据。凶手不是想把软盘拿走，而是想把软盘里的文件拷贝到打字机里去。凶手事先把文件的最后修改日期改成‘4月2日’。他原打算把带来的文件拷贝到舟丘的机器里去，然后按照作品里的描写布置完杀人现场后再离开。可是，由于发生了意外情况，他才不得不匆忙逃跑。这张软盘就是凶手逃跑时掉在暗道门口的。” 岛田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宇多山，然后走到镜子前边说：“走吧！鲛岛先生您要不要一起去？”
“好吧。”
宇多山急忙说：“啊！等等！我也去。”
岛田回头看了看桂子说：“那么，夫人呢？我看这样吧。就请夫人去大厅等着，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何况还有角松陪着。”
看样子桂子对事情还没理出头绪来，她含含糊糊地说：“噢，好，好吧。”
宇多山担心地说：“就她们两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岛田摇摇头。“没问题。凶手应该不会再杀人了。”
“可是……”宇多山还是对桂子有点放心不下。
岛田见状说：“四部小说，杀了四个人。最后一个杀人事件虽然做得不怎么完美，但凶手肯定感到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作品’。所以你用不着担心。你还不明白吗？宇多山君，你想想四部作品的名字的第一个音节是什么。”
“这个……”
“四部作品的名字的第一个音节，就是凶手留给我们的署名。”
“是凶手的署名？”
“对！你把它们组合起来看看。”
宇多山按照岛田的话，把四个字母默念了一遍。刚念完，他就惊叫起来。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岛田很平静地说：“这就是答案。四个音节组合起来就是‘MIYAGAKI&#39;，是宫垣叶太郎的姓。他就是杀人凶手。”

第十一章 解开疑团的钥匙
1
5O多公分宽的暗道四通八达，从这里肯定可以到达这座房子的任何一个房间。两侧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全部是混凝土做的。穿衣镜的背面是黑色的板子，上面装有铁把手。和正常的房间一样，门上面也有一块铜门牌，上面刻着该房间的名字。暗道里照明用的电灯开关在入口处的墙壁上，天花板上的灯光昏暗，勉强能够看见路。
岛田、鲛岛和宇多山依次进了暗道。三人选择了朝右的暗道。虽然岛田嘴里没说什么，但沿着暗道朝右转，他很可能打算最后走到宫垣叶太郎的书房兼卧室“米诺斯”。
暗道里充满了尘土味和霉味，空气也使人感到冷飕飕的，左侧墙壁上有不少黑色的小裂缝。
（宫垣是凶手？）
宇多山还是无法相信岛田刚才给他的答案，岛田也不再给他做进一步的解释。他是抱着进来看看的态度进的这个暗道。
（这怎么可能呢？）
宫垣叶太郎不是前天死了吗？他不是在他自己的寝室里自杀了吗？而且还留下了遗嘱。宇多山亲眼看见了宫垣叶太郎那张安详的面孔。难道那张脸不是真正的死人脸？
可是，井野满男的确说宫垣死了。而且，那个叫黑江辰夫的男子也诊断说宫垣己经死亡。
暗道沿“伊卡洛斯”的外墙成90度角向右拐去。往前走了几步，又向左拐，然后又向右拐。这时，岛田停下来说：“这就是娱乐室里的那个穿衣镜的背面。”
门上边的铜牌上果然写着“DAIDALOS”
岛田又指了指门：“你们看这里。”只见门上和眼睛差不多高的地方，有一个长不足十公分的黑色塑料板。
鲛岛问岛田：“这是什么？”
岛田用右手把塑料板的一头抽了一下，结果塑料板便打开了：“是用来偷窥屋子里情况的小窗户。”塑料板里边的混凝土被挖去了，往里可以看见娱乐室内墙上的装饰板。而且，装饰板的接缝处有一丝光亮透过来。
岛田说：“这里有一个很小的缝隙。只要把这个塑料板关上，从房间里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个机关。通过这个偷窥窗，他随时可以窥视室内的情况。”
岛田说的“他”是否指宫垣叶太郎呢？这座房子的主人宫垣真的瞒着所有的人，悄悄地在这个暗道里游荡吗？也许，每当客人来时，他就在这个暗道里游荡，并以此为乐。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三个人沿暗道从娱乐室又往前走了两个房间，最后来到了挂着“MINOSS”铜牌的门前。
岛田抓住门上的铁把手说：“就是这里。书房里没有穿衣镜。从位置上看，这里应该是卧室。” 门轻轻地开了。房间里的布局，和前天傍晚井野带他们来时，没有任何变化，早晨的阳光透过天花板照到了屋子里。穿衣镜左侧是一张大床，床头柜上放着玻璃杯和装着白色药片的瓶子。床上的被子鼓鼓的，看样子好像躺着一个人。
（床上躺的莫非是宫垣先生？……）
刚从暗道里出来的宇多山看见床上脸上蒙着白布的人，问岛田：“这是怎么回事？宫垣先生不是还躺在这里吗？”
岛田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一把扯下了蒙在那人脸上的白布。
“啊！”宇多山和鲛岛几乎同时惊叫了起来。
岛田看了一眼白布下面那张痛苦的脸，说：“你们看到了吧。我们终于找到了他。”
那不是宫垣叶太郎的脸，而是他的秘书井野满男的脸。

2
井野已经死亡。
岛田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尸体，没有发现外伤。喉部有手抓的痕迹，和清村的状况很相似。看来很可能也是被尼古丁夺去了生命。
岛田催促在一旁发呆的宇多山和鲛岛一起来到书房。
书房里空无一人。墙上有电视天线插座。旁边是放录像带、唱片和CD的小柜子。书桌上放着打字机。岛田巡视了一下四周，嘟嚷道：“这人究竟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他快步走到厕所和浴室的门前，打开门朝里看了看，回头对宇多山和鲛岛说：“这儿也没有。会不会已经从这座房子里跑了？……哎？那儿好像留有什么证据呀！”
岛田指了指书房右侧的桌子。桌子下的地板上的确有些看上去不同一般的东西。鲛岛让宇多山留在门口，自己走到桌子旁边看了看。
“外衣和手套……这外衣是宫垣先生的吧？噢，你看，这上面沾满了血迹。那个黑色的是锤子吧，就是用它袭击舟丘小姐的。还有绳子。还有这个，刚才那个作品里提到的装汽油的瓶子。啊，被摘掉的叫‘MEDEIA’的铜门牌也在这里。”
“哼哼！”岛田抱着双臂站在屋子中央说，“溅满了血迹的衣服和凶器都留在这里，人会去哪里呢？”
“岛田君！”一直沉默不语的宇多山终于忍不住对岛田说，“请你告诉我，宫垣先生是不是没有死？”
“你不是看见了吗？旁边房间里躺着的是井野。”
“不错，是井野。可是，我前天明明看见宫垣先生死了。”
“所以你看到的那个不是尸体。”岛田像给一个理解能力很差的学生讲解问题似的说，“他只是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样。当时我们都受骗了。”
宇多山说：“可是井野君和那个黑江医生呢？”
“他们是知道真相的，他们帮助宫垣骗我们八个人。他们要在4月1日宫垣先生生日这天做个游戏。”
“愚人节？”
“对。”说着，岛田走到桌子旁边拿过一张凳子坐下，“一切计划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你还记得前天井野告诉我们说宫垣先生‘自杀’了的时候，清村听后不相信而哈哈大笑吗？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哎……”
“宫垣叶太郎的自杀，我们在这儿听的他的所谓遗嘱录音，以及遗产继承权的写作比赛等通通都是谎话，是宫垣先生在井野和黑江的帮助下演的一出滑稽戏。”岛田伏下他瘦弱的身体，用胳膊撑着下巴，“这个问题，我也是刚才在大厅重新考虑舟丘留下的‘笔记’的最后部分时才意识到的。那么引起舟丘小姐注意的是什么车呢？是宫垣先生的奔驰呢，还是宇多山开来的车呢？都不是。两部车都没有引起舟丘小姐的注意。舟丘小姐比我们到得早，所以她应该没有看到宇多山开来的车。那么，舟丘肯定看到了另一辆车。”
“是黑江医生的车？”宇多山想起了停车场上那辆白色卡罗拉。
岛田说：“对！就是那辆白色卡罗拉。是辆型号很旧的车。”
“车的型号和案件有关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辆车的主人是一位名叫黑江辰夫的人。据井野介绍，他是宫津市Nx x医院的内科部长。像他那样一个人坐那种车是不合适的。”
“给你这么一提醒，这的确有些问题。”
“舟丘小姐一定是看到那辆车后感到很奇怪。我在此基础上又把怀疑向前推进了一步。那个叫黑江辰夫的人果真是医院的内科医生吗？”
“是啊！”鲛岛拍了拍手，“那电话本是怎么回事？”
“我在电话本里查了黑江辰夫这个名字。住在宫津市的黑江辰夫只有一个。我还查了附近其他城镇的电话，没有发现有和这个姓名相同的。结果，我发现名叫黑江辰夫的人的职业果然不是‘医师’，而是‘教师’。 “这个黑江辰夫很可能是宫垣先生儿时的朋友。宫垣先生请在宫津教书的黑江帮忙，让他扮演成一个医生，向我们证明宫垣先生已经死了。” 岛田看了看吃惊的宇多山和点头表示同意的鲛岛。
“接下来的情况相当一部分是我的想像。我想，首先宫垣先生得了不治之症这可能是事实。当宫垣先生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后，就策划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犯罪计划。
“他要在这座迷宫馆里杀死他的四个弟子。他杀人的动机目前我不得而知。但从他杀人的方式看，他很可能把这当做他‘最后的一部作品’。关于这一点，只能从他本人那里才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井野和黑江帮助他实施4月1日的滑稽剧。这时，不清楚宫垣先生是否把自己身体状况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两人。不过，他肯定是以这个为借口说服他们的。也就是说——他告诉他们，他想把年轻的作家培养成自己的继任人。可是，自己特别关照的这四个作家才能上都还不十分突出。于是，自己想出了这样一个计划。如果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死亡，并且写作比赛的优胜者可以继承自己的遗产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超常发挥自己的才能，写出优秀的作品来。比赛期间，自己一直装死隐藏起来，等到作品完成后自己再出来审查他们的作品。
“他可能会反复强调，并非单单为了骗他们四人，而是为了促使四个不太成熟的弟子写出好作品来。4月1日这天，对此一无所知的我们如期来到这里。在井野和假医生的合谋下，我们都以为宫垣叶太郎‘自杀’了。接着又听了那个假录音遗嘱。当天晚上，宫垣开始实施井野和黑江并不知情的杀人计划。”
听着岛田的话，宇多山朝对面靠墙的桌子上看了看。桌子上还放着前天听过的那盘录音磁带。
岛田继续说：“第一个血案，他是按照事先在这个屋子里的打字机上准备好的‘第一部作品’的步骤进行的。他可能首先从那个暗道直接去了须崎的房间。看到‘已经死了’的宫垣，须崎肯定会大吃一惊。于是宫垣巧妙地向须崎说明情况，取得他的理解，然后又把须崎带到了客厅。乘须崎不备击打他的头部，再把他勒死，然后布置了现场。接下来，宫垣又返回须崎的房间，把自己事先写好的《弥诺陶洛斯的脑袋》拷贝到须崎的打字机上。”
宇多山问岛田：“那他用斧头把脑袋砍下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岛田停顿了一下说：“关于这一点，并不是我固执。我认为还是我说的那种逻辑。”
“你是说为了隐藏自己的血迹？”
“是的。只不过，他流血的部位不一定是手、面部或鼻子。我觉得宫垣先生好像并没有考虑最后是否会被警察发现。最后能否通过血型查出凶手对他并不重要。他最担心的是留在现场的血迹会过早地引起我们对他的怀疑。说不定留在现场的血是他咳出来的血。”
“咳出来的血？……”
“我是外行。我们假设得了肺癌的宫垣先生在杀须崎时发生了咳血。如果咳出来的血里含有痰或唾液，那么血的样子就和普通的出血不一样。如果被医生出身的桂子夫人看出血是咳出来的血，而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出现咳血，那可就麻烦了。”
鲛岛拢了拢额头上的头发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原来是咳血呀。”
岛田接着说：“杀了须崎后，宫垣把隔壁的井野叫到了自己屋里。当然，也可能在杀须崎之前就把井野叫到了他屋里。无论如何，必须在早晨发现须崎的尸体之前，把知道自己活着并掌握着所有房间钥匙的井野的嘴封上。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井野被主人叫到房间后就被轻而易举地毒死了。
“至于昨晚发生的三件血案的经过，我想大体上就是我们刚才在大厅里讨论的那样。只是关于这点，我们把凶手布置现场的意思理解错了。
“清村打字机里的文章也好，林的打字机里的文章也好，都不是他们自己写的。而是宫垣先生在实施杀人后，把自己事先写好的文章拷贝了进去。清村被毒死在‘梅蒂娅’和林被刺死在自己的打字机前，都是凶手按照自己作品里的描写布置出来的现场。
“对舟丘小姐，宫垣先生本来也准备如法炮制。可是报警器突然响起来，使他没有来得及完成他在‘畸形的翅膀’里所描写的那样的现场。而且，还在慌乱中把软盘掉在了暗道的入口处。”
宇多山问岛田：“那林君留在打字机里的口信也是宫垣先生拷贝进去的吗？”
岛田从凳子上站起身说：“我认为很有可能。键盘上的血也应该是凶手布置的假象。凶手把林君的身体移到桌子旁，并摆成那样的姿势。然后把带来的软盘里的文章拷贝到了林的打字机里，再从暗道离开房间。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林君还能在打字机里敲上几个字母，这种解释太过于勉强了。”
“可是，故意把穿衣镜处通往暗道的门留个缝隙又是为什么呢？”宇多山说。
“这的确很奇怪。而且和刚才我们讨论过的，凶手为了不暴露秘密暗道而去除用来顶门的桌凳的举动也互相矛盾。”岛田掐着细细的腰说，“可是，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看。如果我们把这一系列杀人看做是宫垣叶太郎豁上性命的一部‘作品’，那么他给我们留下一个解开谜团的线索倒是可以理解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
“总之，我认为这个事件从总体上看具有这样一个成分，借鲛岛先生的话说，就是‘戏剧性’。
“所有这些都像侦探小说所描写的那样：围绕巨额遗产的写作比赛；密室式的地下房间；把尸体布置成弥诺陶洛斯模样的第一个杀人事件；以迷宫馆的构造为题材的第二个杀人事件；第四个杀人事件原本是打算用伊卡洛斯的‘燃烧的翅膀’的；第三个杀人事件因为和解开案情有关，所以布置成临死前的口信则是顺理成章的。宇多山君，你看是不是这样？
“尤其是四部作品的名字的第一个音节所隐含的宫垣的名字，不是充分表现出了宫垣叶太郎天真的一面吗？他把作案用的手套往我们面前一扔，拍了拍手说‘怎么样？我创造的这个谜你们解得开吗？”说到这里，岛田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桌子，忽然叫了一声朝桌子旁跑去。
他看了看桌子上打字机的画面，朝宇多山和鲛岛招招手。
“你们看这个！”
鲛岛大声问道：“上面写着什么吗？”
岛田指了指打字机的画面说：“这很可能是宫垣先生估计我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所以在这上面给我们留了口信。”
拿着阿里亚多奈右手里的玉坠，就可以打开迷宫的大门。
在名叫“米诺斯王”的房间里可以找到最后的答案。

3
上午9点钟。
三人离开书房来到大厅。桂子她们还等在那里。
岛田告诉角松富美，说宫垣先生是凶手，但不知她对岛田的话理解了多少。也许是平静了下来，也许是镇静了下来，她默默去厨房用托盘给每人端来了一杯茶。
岛田双手捧着茶杯，喝了口热乎乎的茶说：“哎呀，太谢谢了！”他喝着茶，皱着眉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嘟嚷道，“还是那个阿里亚多奈铜像啊。”
宇多山在给桂子说明大体的情况。旁边岛田问鲛岛：“这个房间里有没有圆球形的东西？”
“球？……你是说圆的东西？”
岛田点点头说：“我想找一个圆圆的能滚动的东西。”
鲛岛不解地问他说：“要圆球有什么用吗？”
“用它砸门嘛。我想这座房子里很可能还有一条通往外边的秘密暗道。而且，像书房里那台打字机里写的那样，秘密通道应该和叫‘米诺斯王’的房间相通。”
“米诺斯不是那个书房的名字吗？”
“我想还应该有一个真正的名叫‘米诺斯’的房间。鲛岛先生你大概也注意到了，书房的铜门牌上写的是‘MINOSS&#39; ，比正常的拼写多了一个‘S&#39;。”
“没错，的确多了一个‘S&#39;。这我以前也曾注意到过。”
“我们又多了一个线索。也就是说书房不是真正的‘米诺斯’。真正的‘米诺斯’应该在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大概宫垣先生就在那里……”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娱乐室里有。”
岛田、鲛岛、宇多山和桂子吃了一惊，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角松富美。
站在岛田身后的角松说：“桌球不是圆的嘛。”
岛田拍了下脑门说： “对了！娱乐室里有圆球。”岛田站起身，给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角松鞠了个躬，“谢谢你的提醒。”说罢一个人朝门口跑去。
“我想情况是这样的。”岛田举着从娱乐室拿来的球，来到大厅门口右边的阿里亚多奈铜像前，对其他几个人说：“宫垣先生在打字机里让我们拿着阿里亚多奈右手里的玉坠。现在我用这个球代替他说的玉坠。”说着，他把球放到了阿里亚多奈铜像的右手掌上。然后岛田提醒大家说：“请往后退一退。不要碰到它。”
只见球在微微前倾的阿里亚多奈铜像的右手掌上，缓缓滚动着掉了下来。掉到地上的球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朝前滚去。 五个人眼看着球滚到了通向浴室的拐角处，在那里停了一下后又顺着墙的地脚线向右一直滚到了大厅的门口。当球滚到通向往北的直线走廊的拐角处的左右岔道处时，它又向右拐。
就这样，球在走廊光滑的地砖上慢慢地向前滚动。
“果然不出所料。”岛田在后边追着球说，“这个走廊以阿里亚多奈铜像为出发点，形成了一个很小的倾斜度。我想这个球最后到达的地方应该是‘迷宫之门’。”
拐进右侧小走廊的球，每遇到拐角就改变一下方向。宇多山牵着桂子的手，半信半疑地跟在岛田身后。最后，球在一个像死胡同的小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停了一会儿，确认球不再滚动后，岛田回头对其他四个人说：“看样子就是这里。”
小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清秀女人的脸部的石膏像。岛田摘下石膏像，把它轻轻放到了地板上。
“就是这个。”顺着岛田的手，大家看到挂石膏像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把手。岛田毫不犹豫地扳了一下墙上的把手。不知哪里“喀叽”响了一声，接着眼前的地板沿地砖的接缝裂开了一个60公分见方的口子。
岛田看着眼前的黑洞赞叹道：“设计得真巧妙。这是中村青司的大作呀！”
“迷宫之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4
黑洞里面有一个铁梯子。
岛田第一个小心翼翼地下了地洞。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找到了电灯开关，洞里有了微弱的亮光。只听见洞里传来岛田嗡嗡的声音。
“哎呀！这里真不得了。鲛岛先生！宇多山君！下来吧！”
桂子和富美留在上边，鲛岛和宇多山顺着铁梯子往洞里走。下了一半，宇多山又从洞里探出头来对担心地看着他的桂子说：“我们三个一起下去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桂子叮嘱他说：“你小心点！”
宇多山轻轻扬扬手，跟着鲛岛往洞里走。
梯子比想像的要长。大约有两米半，或许更长一些。两人穿过一个像圆桶状的部分，最后到了洞的底部。借助微弱的灯光，他们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景不禁使他们感到吃惊。
“这里简直是个洞穴。”
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再看刚才的那个梯子，仿佛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洞口里。
岛田边往里走边说：“这里好像是一个天然洞穴。”声音在阴冷的洞穴里传得很远。
“看样子不是钟乳洞，很像是风洞或海蚀洞。”
“是不是特意在这个洞上边建的这座房子？”
“不会是特意在洞上边建房子吧。很可能是挖地基时偶然发现了这个洞穴。类似的例子我曾听说过。说是在一个很大的天然洞穴上边建了一座房子。
“反正往里走走看吧。”
幸亏洞里有灯光，不然如果打着手电筒在洞里摸索的话，宇多山肯定会打退堂鼓的。
岛田说：“说不定从这个洞穴可以走到这座房子的外边。如果是这样，那才真正是阿里亚多奈的玉坠把我们带到了迷宫的出口。”
脚下的路并不太难走，看样子洞里的路被修整过。洞穴里的通道渐渐宽阔起来，两侧出现了岔道。他们不理会两侧的岔道，只沿着有电灯的主通道往前走。如果宫垣从哪个岔道逃跑了，很可能就找不到他了。
置身于一个和日常生活完全不同的地方，难以名状的不安情绪向他们阵阵袭来。
“往前走真的能找到‘米诺斯王’的房间吗？”宇多山话音刚落，岛田突然举手朝前指了指。
“瞧！就是那里。”——前面石壁的右侧有一个颜色和周围岩石不同的咖啡色的墙面。
“那就是门。”
岛田快步朝前跑去。的确是个门。
“两位快看！”
只见小木门上钉着一个他们很熟悉的铜门牌，上面写着这个房间的名字：
MINOS
岛田伸手抓住了门把手，宇多山屏住呼吸等待着门被打开，旁边鲛岛的呼吸显得很急促。
很快，开着灯的房间里的情景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一个被岩石包裹着的小房间，只有天花板显得很高，地上铺着红色地毯。房间里摆设的物品都很小巧，说明把东西运到这里很不容易。房间中央摆着一个折叠式躺椅，小书桌上放着宫垣爱用的金丝眼镜、一串钥匙和一个白色信封，靠墙摆着一个小书架和一个放酒和酒杯的小架子，旁边放着一个电炉，还有……
“啊！” 看到房间里边钢架床上的情景，宇多山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宫垣先生……”床上躺着已经死去的宫垣。他双手伸出毛毯，表情显得很痛苦。
（……例如，宇多山君，我从小就有一个强烈的愿望。）
宇多山又想起三个月前来看望宫垣时他说的话。
（我的愿望就是想亲手杀人。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在写杀人的故事，这就算是为我这个愿望做准备吧。）
宇多山摇摇晃晃地从岛田身旁朝房间里走去。他慢慢走到宫垣的床边，轻轻摸了摸宫垣消瘦的右手。宫垣好像还有一些体温。但这肯定只是他的一个错觉。冰冷僵硬的触感告诉他，宫垣已经是一个走上不归之路的人。
宇多山发现地上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他想弯腰把它拣起来，但马上又停了下来。他发现那是一支带有针头的注射器，里面还留有红褐色的液体。

尾声
迷宫馆地下叫“米诺斯”的房间里，桌子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封用打字机打印出来的信：
尾声
我不愿把我这最后的文章叫做“遗书”，就把它叫做尾声吧。这是作家宫垣叶太郎“最后作品”的最后一章。
解开我布置的重重谜团，来到这个房间读我这篇文章的人会是谁呢？最终发现是我成功地杀死了须崎昌辅、清村淳一、林宏也和舟丘圆香四位作家的，是曾破解过“水车馆”事件的“著名侦探”岛田君，或者是鲛岛君？要不就是宇多山君？
总之，当你（或你们）读这篇文章时，可能我已经在死亡之门那边了——这次是真的。
从我决心实施这次犯罪开始，我就打算最后亲手结束自己年迈的生命。当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无力再继续进行创作后，我觉得再这样勉强地活下去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在这人生最后的时间里，我打算用最后剩下的一点气力完成一部“作品”，然后就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四个被害者——不，加上井野君是五个人——我感到非常抱歉。人们会谴责我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培养爱护他们呢？我个人对他们没有任何仇恨。
因此，如果说道歉，我应该向他们深深地道歉。
不过，我并不后悔。归根到底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创作自己满意的侦探小说事业（说得过火一点，用自我陶醉的说法讲就是“犯罪艺术”）。于是，我决心在我即将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用他们的血写一部以这个迷宫馆为背景的最后作品。
这并非没有良心上的谴责。但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们也可以说这是疯狂），精神上我已经处于这种状态了。
我不想再啰嗦了。我无法忍受你们把我的话当做是我的自我辩解。因为，我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意思。尽管社会上可能会用“冷酷无比的杀人魔鬼”这样的词来谴责我。
在我放下笔（有了打字机这样的文明利器，这个词也显得不真实起来）之前，我想谈谈我的遗产问题。
大概不会以罪犯的名字设立文学奖吧？这已经无所谓了。其实我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遗产继承人，从法律上讲这应该不成问题。我决定把遗产全部交给他继承。
面对华丽的没落
宫垣叶太郎
1987年4月1日凌晨2点

后记
本来，这篇文章应该放在本书的开头。但考虑到近来很少有先读正文后读“后记”的循规蹈矩的读者，所以我还是斗胆把它放在了最后。因此，希望读者能把下面的文章当做开场白来读。
这个作品作为“小说”发表，其实我本人也多少感到有点不塌实。这是因为，如同有的读者朋友从“迷宫馆血案”这个书名所感觉到的那样，这个作品是以真实发生的杀人事件为依据而创作的。
该杀人事件，同书中所描写的那样发生在1987年4月，在著名作家居住的一个奇妙的地方，当时的部分媒体曾企图大肆地进行渲染。
然而，看来最终他们并没有搞清楚事件的全貌。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一方面这个事件发生于一个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同时能够说清真相的知情人没有一个愿意接受媒体的采访。而警察对于这个非同寻常的案件也深感棘手，虽然掌握了案件的一些真相，但并不想主动地向外界透露。这样一来，媒体也只好凭借警方发表的模棱两可的信息草草报道一下了事。
也许读者朋友会以为我是道听途说，信口开河。当事人不开口，你怎么能够把那个事件写成小说呢？
坦白地说，我曾“亲眼”看到了该事件的全过程。我是1987年4月份发生在迷宫馆的那个连续杀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现在，我之所以下决心把那件我也被卷人其中的事件用这种方式公布于众，主要出于两个理由：
一是由于某编辑先生的再三劝说。
另一个原因，可以说是为了悼念在那个事件中丧失了生命的“他们”。
说来惭愧，我相信“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极其热爱推理小说这一畸形文学，并为此付出了极大的热情。因此，我认为尝试用这种方式对那个事件进行所谓的“推理小说式的再现”是对死者们最好的悼念。
作者的这些情况，对于多数读者而言也许无足轻重。无论有什么背景情况，终归是“推理小说”，在读者看来无非是消磨时光的工具而已。当然，这也没关系。我甚至希望读者朋友能够这样想。
最后，我想申明的是，由于种种原因，书中的人名、地名大多数都是假名字。我本人也出现在作品中，当然没有用“鹿谷门实”这个笔名。
也许读者朋友中有人对我的笔名感兴趣，问：“当事人中谁是鹿谷门实啊？”但还是不说为妙啊。
鹿谷门实
1988年夏
附：珠海社原文补充

序曲
一九八八年九月二日，星期五。
岛田感冒卧病在家，突然收到一本书。
紫罗兰紫、紫丁香紫、石斛紫——虽然想出了好几个颜色的名称，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正确的，总之那是一个淡紫色的封面。和一般新书的版本大小相等，中央有一块同样颜色的四角形框框斜斜地放着。当中有一张照片——深红色的背景让人觉得那是一片血海，浮起一颗黑色的水牛头……框框的右上方，淡紫色的部分，浮雕出书的标题。在左侧，同样浮雕出作者的名字：
迷路馆杀人
鹿谷门实
书的中间缠着一条绿色的带子，“稀谭社文丛 本月新书”的文字之下，是一段以粗体字印刷的赞颂词句：
——正统的推理小说
为你解开——
“迷路馆杀人”的真相
——跟真的一样——岛田一边翻过书的背面，心里一边想着，最近新书的广告词越来越夸张了！听说小说不畅销的时代已经来临了，但是推理小说在市场上仍然占有一席之地，而且这几年来书店内各出版社的推理丛书仍不断增加。然而，这些粗制滥造的推理小说恐怕已使不少读者失望而离去了。算了！别人的事何必白操心呢！
内页——
岛田看了作者的近照和简历一眼，照片照得不怎么好。
拥有复杂迷宫的地下邸宅“迷路馆”。当四位推理小说家聚集在此，以此馆为舞台，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惨剧的序幕解开了。
密室般的馆中，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真凶到底是谁？……令人战栗的大陷阱！惊愕的结果！
岛田不觉苦笑了。自己也是一名作者，对于这种夸大的“内容介绍”，实在难以接受。要是平常在书店看到这样的书，他根本不会拿下来看，更不可能去买它了。虽然也很喜欢推理小说，但他只看国外作品，觉得国内的小说推理性不强，而且永远在一定的圈圈里打转。可是，这是作者赠送的书，不看好像说不过去。而且，书中所谈的又是有关“迷路馆杀人事件”……
勉强从被窝里钻出来，拿一条毯子盖在肚子上，昨天夜里的高烧已经退了，但是全身上下的关节仍然隐隐作痛。再把枕头垫在下巴，这样大概可以看个二、三小时吧！
翻开目录，看到最后一行写着“后记”，他看书时一直习惯先读后记，然后再看本文。
后记
本来这段文章应该放在卷头，但是，现在的读者在阅读时总是喜欢先看后记，再看本文，所以只好将它移到卷尾了。以下的文章希望读者自动将它和本文连接。
这个作品以“小说”的形式来发表，其实不甚妥当。看到了本书的书名——“迷路馆杀人”，或许已经有人察觉这个作品是以现实的杀人事件为基础所写出来的。发生在一九八七年四月的一个杀人事件，和这本小说中的日期完全相同，当时经过传播媒体的渲染，变成一件相当骇人听闻的事件。
但是，最后他们仍然无法掌握整个事件的全貌。这是情有可原的，因为这个事件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之下发生的，而了解真实状况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出来讲话。警察毕竟也只是平凡的人，对于这么异常的事件也无可奈何；而传播媒体的报道只不过以警察所发表的为根本，再加油添醋，渲染一番罢了。 读者看到这里或许会感到怀疑，既然事件关系者都不愿意表明事情的真相，为什么前文会说这是以真实事件为基础所写出来的作品呢？在这里坦白地告诉各位吧！
我就是实际“目睹”这个事件的人，我也是一九八七年四月，“迷路馆”连环杀人事件的关系人之一。
最后有一件事必须再做说明，作品中的人名、地名等专有名词，大半都是捏造的名称；我也是书中的人物之一，但并不以笔名“鹿谷门实”出现。
到底书中的人物谁是鹿谷门实呢？
如果读者有兴趣，可以猜猜看！
一九八八年夏
鹿谷门实
去年四月，“迷路馆”所发生的真实杀人事件……
岛田对这件事情了解得非常详细，而且，对这件不寻常事件最后的解决方法，也知道得非常清楚。
——真实事件能以推理小说的方式再度出现吗？——合上书，脑海里浮现出这位久未谋面的作者。
——到底葫芦里卖些什么药呢？等先看了再说吧！——于是岛田就开始读起这本书。

尾声
读完了鹿谷门实所写的“迷路馆杀人”之后，岛田微微发烧的脑袋始终无法停止思考。
去年四月所发生的现实事件的“推理小说的再现”……
杀死了五位男女，最后自杀的老作家……
如“后记”中所说的，作品中的上场人物除了侦探岛田洁除外，全部的人多多少少名字都有一些变动。虽说强调所写的内容忠实地呈现了现实的事件，但是结果仍然和岛田所知道的略有出入。
最后，活着的人使用钥匙逃出迷路馆，他们报警之后，整个事件就交给了警察。警方因为这是一件不寻常的案子，而感到困惑不已。结果认定是馆主（作品中成为“宫垣叶太郎”的老作家）杀人，传播界立刻引起一阵骚动，过了很久以后才渐渐平静下去……
但是——
无论如何还是有点奇怪！——合上书，岛田看着淡紫色的封面——到底他为什么要写这本小说？……作者鹿谷门实表示要追悼在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他们”，但是，竟然……真奇怪！一定是还有别的意图吧！否则书中就有许多难以说明的不自然之处……
三天之后——一九八八年九月五日、星期一。
在福冈县福冈市内一家饭店的餐厅里，岛田和鹿谷门实共进晚餐。
鹿谷现在住在东京，但是从今天起他预定到九州来，为下一个作品收集资料。这是三天前岛田打电话给他时得知的，于是就和久未谋面的鹿谷相约在这里。
“赶快进入主题吧！大师！”
一边闲聊，一边吃饭，等咖啡端出时，岛田立即这么说。对方一定早就料到他的目的了，笑着说：“今天的主题是那本小说吧！”对方故意用很正经的口气说着，眼睛看着岛田放在桌子上的“迷路馆杀人”。
“你送我这本书之后，我立刻就将它读完了。虽说这是以实际的事件为基础的，不过，以一本推理小说来看它的话，这确实是一本非常有趣的作品。”
“不用捧我了！这样不太像你的个性吧！前天在电话中不是说有很多问题吗？”
“嗯——确实是这样的！”岛田伸手去拿香烟盒。“我在读完这本书之后，有些地方一直没有办法释怀，在电话里又没有好好和你谈过，所以想利用这个机会向你请教。可以吗？大师！”
“可不可以别再叫我大师了？”鹿谷喝了一口咖啡说，“听起来很刺耳！”
“喔？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师！”岛田缓缓地说，“你马上就会习惯！”
“我不认为会习惯！”
岛田搔搔头，觉得对方的表情看起来还颇愉快的，就点起了一根烟：“我想问的这件事情是——在小说‘迷路馆杀人’中，为什么要故意造成读者对作品中人物的误解呢？”
“啊！还是有破绽吗？”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又有一点点生气，因为这一点点的知识我还具备着！”
“啊！你说得是！”
“虽然没有虚假的记述，但是每一个地方都说得很暧昧。而且，你前文已经说过这是‘现实事件的再现’，就不应该使用这种暧昧的写法吧？大师！”
“说得有理，如果脑子里先有了事实、与不事实的概念，就会对这里特别注意。”
“确实！”岛田点点头，“如果要严格挑剔的话，想要完全按照实事来叙述是相当困难的。例如，在‘序曲’最后的部分。‘当然宇多山是绝对料想不到，这竟然是他和宫垣叶太郎最后一次交谈的机会。’……是的，以宇多山的立场看来，这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不过，这等于事先告诉读者宫垣的死。然后，在第二章，客人和宫垣面对面的场面——不是说宫垣自杀了吗？但对宫垣的身体也没有使用‘尸体’这个字眼来称呼，而且也经常不称佐藤辰夫为‘医生’。”
“例举不完的！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这种读法的话，那作者实在太难当了！”鹿谷又搔搔头说，“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说的‘读者对作品人物的误解’，你要我怎么解释呢？你到底在想什么？”
“嗯！”岛田窥视着对方靠在椅背上，高兴地眯起眼睛的样子。
“请你说说看吧！”鹿谷说。
“我认为——”岛田弹弹烟灰，然后说，“社会上所传说的真相，和你的作品中所描述的真相，其实都和事实有所出入。换句话说，事实上去年四月，在迷路馆杀了五位男女的凶手并非宫垣叶太郎！”
“的确！”鹿谷说，“——理由呢？那么真实的凶手呢？”
“否定的资料很多，但是，大师！我们要讲求的是证据和决定性的逻辑，举例来说吧——！例如把‘砍头的逻辑’说是‘因为喀血’，但是，一位已经病到喀血地步的老人，他有余力完成这样的罪行吗？”
“——还有呢？”
“第三个案件里，宫垣自己留下了假的死前宣言，又搬开挡门的桌椅，这样的行为很明显地非常矛盾；还有，放在书房桌子下面的睡袍和凶器……”
“关于这一点，我只是希望让作品有一贯性，换句话说，这个事件是宫垣叶太郎拿性命来做赌注的一项‘作品’。”
“但是，如果是宫垣叶太郎的话，他有余力将道具收拾得那么整齐吗？”
“……”
“——换句话说，如果感到可疑的话，若只是这一点就足以使得事件的真相完全改变，宫垣叶太郎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别人，而且凶手又将所有的罪行都赖在宫垣身上……”
“哪一点呢？”
“为什么凶手要拿斧头砍了须崎昌辅的脖子？”岛田说。
鹿谷抚着下颚，微笑地说：“确实如此！但是，答案呢？”
“作品中已经叙述过了——凶手为了掩饰自己留在现场的血迹。”
“但是，除了宫垣以外，没有一个人有嫌疑了！”
“这只是没有人受伤、或流鼻血罢了！大师！”岛田又抽出一根新的香烟说，“不是受伤，也不是流鼻血，更不可能是宫垣的喀血！”
“那到底是什么？”
“剩下唯一的可能是——女性的生理出血！”
“喔！”鹿谷点点头，“注意到这一点的确不容易！”
“凶手是女性！杀须崎的真正凶手，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大受震惊；再加上杀人之前持续的精神紧张，所以可能发生突发性生理出血。而且，事后血液鉴定的结果，现场的血迹和宫垣先生并不吻合。”
“真是服了你！”鹿谷说。
岛田接着说：“剩下的女性之中，宇多山桂子当时怀孕，角松富美年龄已经很大了，所以——”
“这是单纯消去法！”鹿谷继续说，“剩下的女性只有一个人了！鲛岛智生——是的！我也在怀疑她会不会是真正的凶手！案子结束之后，一切应该完全明了了才对，但是，我开始对‘真相’感到怀疑。”鹿谷说。 “宫垣叶太郎的死因是尼古丁中毒，死亡时间据推定是在四月三日凌晨四时左右。如果说宫垣袭击了舟丘圆香，回到书房去了一趟，再到地下室去自杀，在时间上有点儿出入。而且，他的肺癌症状比想象中要轻许多，这是解剖尸体之后得知的。这样的病情还不至于会喀血！
“对警察而言，‘砍头的逻辑’成为最有力的证据，于是，整个事件就完全依照表面上所看到的来处理，我想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我们却一直无法接受他们这样的处理。再加上最后被发现的宫垣的遗书——有关遗产继承的问题，表示存在着一位‘真正的继承者’……”
“他所指的是叫做鲛岛洋儿的九岁小孩，是全部遗产的继承者。”
“是的！”
“所分配的房间是‘芭西芭亚’，这应该也是一个伏线。芭西芭亚——是米诺斯王的王妃，畸形的王子米诺塔洛的母亲……”
“为什么这本小说中的人物叙述，要故意引起读者的误解？——这个‘小说中的人物’就是指评论家鲛岛智生。鲛岛智生分明是女性（事实如此），可是小说中并没有表示出来。‘智生’这个名字又偏向中性，其中有一段说：‘如果让他穿了白衬衫的话，年轻时应该称得上是一位美少年了。’有关人物性别的描写，作者一直采用非常暧昧的说法。”
岛田一边缓缓抽着烟，将这三天来自己整理的推理说了出来。
“鲛岛智生和宫垣叶太郎曾经是情侣的关系，小说中只淡淡的以‘两个人曾经待在这栋房子里，整天谈论推理小说，度过了一个夏天……’来带过。当时的她——以小孩现在九岁来推算的话，应该是二十七、八，而宫垣是五十。那个夏天过后，她就怀孕了！虽然宫垣不是一位彻底的独身主义者，但他非常讨厌异常的小孩。很不幸地，鲛岛生下了一个智能不足的孩子，所以，他绝对不会愿意承认这个小孩……在以后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鲛岛的心里会如何想呢？——实在很难想象！
“宫垣对她而言，是爱人，也是丈夫。对于宫垣如此冷漠的态度，她会憎恨吗？——会的，一定会憎恨的！但是，她仍然衷心期望宫垣能将莫大的财产留给她可怜的儿子。可是宫垣却一心想在自己死后，用全部的财产设立一个‘宫垣奖’……
“去年的春天，患有肺癌的宫垣想利用花甲之寿，开一个庆祝会，并且选出一位遗产继承人，这些都是他亲手筹画的。同时也打算和四位弟子一起写一篇‘迷路馆杀人’的小说，最后五篇小说集合一起出版，作为花甲之寿宴会的纪念。或许鲛岛事前曾听说过这个计划，于是她便精心设计了另一项杀人计划。
“十年来积蓄在心中的怨恨是鼓舞她杀人行动的最大力量来源，而且，智能不足的洋儿不会意识到自己有一位杀人魔父亲，是怎么一回事，她自己也能逃过杀人罪的制裁——她一定是因此而决定实行这个杀人计划。
“标题串连起来之后变成宫垣名字的四篇作品也是她事先写好的；密道和洞窟的事情她可能早就听宫垣说过了。
“须崎昌辅、井野满南、清村淳一、林宏也、舟丘圆香——宫垣叶太郎‘最后作品’的牺牲者，都被她依序杀掉了；最后，还让藏在地下‘米诺斯’房间内的宫垣‘自杀’，同时更伪造了一份遗书，指定自己的儿子为遗产继承人——遗书最后的签名当然也是她模仿宫垣的笔迹，这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在杀人的时候，尤其是——砍须崎的脖子，和刺杀林的时候，为了怕喷到血，所以穿着宫垣的睡袍。而且，将睡袍和手套等‘证物’都留在书房；最后在书房的文字处理机所看到的提示，当然也是她留下的。
“最出乎她的意料的，大概是最后杀舟丘的时候吧！宇多山会那么早发现清村的尸体，以及舟丘的防身器，都是她事前没有料想到的。慌张逃出现场的她，一定得尽全力来收拾一切……
“……先回到书房，放下凶器和睡袍，在文字处理机上留下宫垣所在地的暗示，再带准备好的遗书、全部的钥匙、和装好尼古丁的针筒，迅速赶到洞窟。
“潜入‘米诺斯’的房间，用尼古丁将沉睡中的宫垣‘自杀’身亡，遗书、钥匙留在桌上，再赶回客厅，正好遇到宇多山夫妻。于是，她的全部计划都成功了！”
“推理得太妙了！”鹿谷听了岛田的说明之后，忍不住拍手叫好。
岛田努起嘴巴，双手抱胸地说：“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一下！大师！这本小说‘迷路馆杀人’为什么非由鹿谷门实来写不可呢？理由何在？”
鹿谷门实表情严肃地看着岛田说：“其实这本小说并不是要写给警方看的，况且警方也不会相信，只是，自己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将它写出来的话，总觉得有些罪恶感。而且，编辑——小说中叫做宇多山英幸——也一直劝我以小说的形式写出来。对不知情的人来说，看起来这是一篇普通的推理小说。但是，对这件事有某种程度了解的人，会认为这是‘重现’事件的真实小说。
“对于鲛岛智生性别的问题——故意不说明她是女性，就表示我并没有要四处告发她是凶手的意思。但是，她自己读了这本小说之后，看到了作者将她形容为男性，一定会感到不安吧！事实上她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性别是了解真相的重点，因为这可以导出‘砍头逻辑’的结论。不过，接受了这个暗示之后，她到底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会不会去自首——这个我也没有把握！”
“嗯！”岛田低声地说着，“原来这是你的用意！”
鹿谷耸耸肩说：“写小说本来应该是你的工作，只不过我比你早一点动手罢了！”
岛田也同样耸耸肩地看着他：“和我家的老二——大分县警察局的一位警部相比，你的脑细胞的确是灵活多了！”
听了他这么一说，推理作家低声笑了起来。
“可是，”岛田继续说：“最后再问你一件事，鹿谷大师！”
“随便你爱问多少都可以，可是你这个人真是固执，大师这样的称呼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凡是推理小说的作家就是伟大的大师！”岛田说着，揉掉了抽完的香烟盒，“我要问的是你小说中说了一个‘谎话’，在第一章——岛田洁和清村淳一的谈话，‘名侦探’的岛田洁说了一个谎！”
“啊——是那件事情吗？”鹿谷门市不禁失笑了起来，“生气了吗？”
“当然没有……”
“‘家丑不可外扬。大哥目前尚行踪不明，他的名字叫做勉，十五年前出国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事实上，我是想说我大哥是一位大天才，现在正在国立大学担任犯罪心理学的教授。你应该这么写才对！”岛田——岛田家的长男，岛田勉怒目看着鹿谷。
“别生气啦！大哥，我最怕你这样的表情了！我只不过想让故事有趣一点，才吹这个牛的。”笔名鹿谷门实的岛田洁说着，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我不能开你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