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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心似水
作者：十三生
内容简介
 一出生，静月就被丢在了华严庵的门口。 一岁的时候，小静月已经跟着尼姑们上早课，听讲经了。 一岁半的时候，小静月已经会背五六十本经书了。 九岁的时候，妙凡师太称赞小静月，无经不通。 十岁的时候，小静月在禅房静坐七天七夜，出得房来，对妙凡说道：师傅，我悟了。 妙凡师太道：悟了好，悟了好。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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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静月是在尼姑庵门口被妙凡师太捡到的。


捡到她时，她的襁褓里只有一个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道：“七月十五生。”一看就知道是山下哪个贫穷人家的孩子，生下来养不起，送到庵门口，希望能给孩子留条活路。


这个庵叫华严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了十来亩地，里面有十七个尼姑，这十七个人中，倒有十四个是在庵门口捡的。


妙凡师太是华严庵的主持，她在这个庵里已经待了四十余年了，庵里的尼姑，都是经她的手捡来的，因此，做起此事来是轻车熟路。扒开了襁褓，看了看性别，见是个女孩，就抱回了寺中，养将了起来。



捡回静月的时候，妙凡师太已经悟得了宿命通和天眼通。什么是宿命通呢？能知过去世，就叫宿命通了。而天眼通，就是能知未来世及现在的远处和细微处。


妙凡师太看着捡来的这个小女孩，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越沉。她把自己和静月关到禅房里，对着静月枯坐了一天一夜。


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银针来，将静月的眼睛扎瞎了。



瞎眼的小静月，就此在华严庵成长了，自动的成了华严庵的一名小尼姑。


一岁的时候，小静月已经跟着尼姑们上早课，听讲经了。


一岁半的时候，小静月已经会背五六十本经书了。


九岁的时候，妙凡师太称赞小静月，无经不通。


十岁的时候，小静月在禅房静坐七天七夜，出得房来，对妙凡说道：“师傅，我悟了。”妙凡师太道：“悟了好，悟了好。”大笑而去。


众尼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静月说悟了，到底是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沉稳似水的师傅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这天夜里，妙凡师太把小静月叫到禅房，告诉她道：“这一世，为师是修不成正果了。十年前，为师刺瞎了你的双目，现在业报已经来了。为师坐化后，当再入轮回，十年后，咱们师徒还有一面之缘，到时你为我指点迷津，再渡我入此门。”


嘱咐完了静月，妙凡师太将众尼都招到禅房：“为师大限已到，现在把主持之位传给静明。此乃乐事，无需悲伤。”说罢，端然正坐，无疾而逝。


师傅坐化了，众尼悲伤，倒是小静月，对着妙凡师太的坐化之躯念了几句谒语：“业性不思议，轮回自分明。此去风波起，呔，红尘苦海守本心。”


空中忽然出现了妙凡师太虚幻的影子，妙凡师太脚踩红莲，向众尼安详微笑，然后向静月点了点头，片刻消失。


众尼皆道师傅已然成佛，跪在地上连连叩拜，呼喊佛号不止。小静月不见悲伤，也不见欢喜，不声不响回了禅房。



这一任的主持静明，是妙凡师太的大弟子，也是静月的大师兄。进了佛门，就没有性别之分了，所以，尼姑不能称为师姐师妹，而叫做师兄师弟。


静明是个老实敦厚之人，平日里妙凡曾对她说过，静月是有大因缘的，她要做什么，不要管她，自有造化。


静明谨尊师命，从不去过问静月的事情，还给静月单独划了一个小院子，每天派人送了饮食过去。


静月也让人省心，师傅坐化后，就闭关不出了。刚开始还略进饮食，渐渐的，送去的饭菜就连动也不动了。


静明也是有悟性的，见静月如此，宣布将那所小院子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华严庵虽然不大，倒也是有点来历。当年一位王爷来镇江游玩，夜里梦见他早逝多年的母亲来向他索取《华严经》，王爷醒来后，立即烧了《华严经》送给母亲，然后出钱在原地建了这个尼姑庵，就取名华严庵。正由于有了这点灵验，百姓们对华严庵趋之若鹜，庙里的香火盛得很。


一般的平民百姓，都只是在前院拜拜菩萨，而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可以去后院客房休息喝茶过夜的。


香客们住的地方离静月清修的地方是极远的，静明为了不让人打扰静月清修，给静月分配了一个最为靠边的小小院子，她亲自加了锁，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农历二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的圣诞，这天，十里八乡的女香客都来庵里上香。


红尘缈缈，人物众多，别人不提，只说其中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一个叫赵容，是当今圣上女儿，今年十六岁。由于是最小的女儿，尽得老皇帝宠爱，这女子被养得刁蛮任性，骄横之极。


另一个女子，则是当地镇江节度使的女儿夏玉荷。


靖康之变后，宋朝割地求和，偏安于江南一隅，以杭州为都城，建立了南宋。


赵容本来是应该待在杭州的，这次来镇江，是随了她的小叔叔赵谦王爷来游玩的。


今日观音菩萨圣诞，也是女子们可以正大光明出门的日子。一大早，夏玉荷的母亲就带了赵容公主和夏玉荷来到了华严庵。对此贵客，静明自然得郑重接待，请到了后院客房，亲自上茶。


夏夫人礼佛甚勤，已经是华严庵的常客了，与静明也是旧相识了，两人谈起话来，自然随便了许多。


她们谈一些因果报应之类的，赵容公主和夏玉荷就坐不住了。正是十几岁的年纪，年轻淘气，青春活泼，哪能在禅房里坐得住啊，两人一打眼色，悄悄的退了出来。


华严庵本来人就不多，今天香客多，都到前院庙堂支应去了，后院倒是人迹不见。赵容和夏玉荷在后院乱窜，自然也就没人去管她们。


两人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在华严庵里瞎转，不知怎的，就让她们转到了静月的小院前。


赵容一见这院门上落了锁，立刻来了兴趣道：“玉荷你看，这个院子落了锁。”


夏玉荷道：“整个华严庵今天都大开四摆的，怎么这院子单单锁起来了呢，肯定有古怪。”


赵容道：“咱俩进去看看？”


夏玉荷点点头：“好。”


两人商量已罢，四处找了找，找着一块大点的石头，搬了过来，垫在脚下，又拉又拽的爬过了院墙。


院子很小，没有夏玉荷家两间卧房大，屋子也不多，只有两间，连个厢房都没有。而且院中杂草很高，门窗上灰尘遍布，屋檐上蛛网横挂，显然是个没人住的屋子。


两人更奇怪了，就这么个小破院，有什么值得锁的？


两人靠近窗子，赵容用手指蘸了唾沫，在破旧的窗纸上捅开了一个小洞，凑过去往屋里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啊”的一声尖叫，双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了，脸色雪白雪白的，显然是受了惊吓。


“容容，你怎么了？”夏玉荷见状，赶紧去扶赵容。


好半晌，赵容的脸色才好转了一点，紧紧抓着夏玉荷的手道：“有鬼，有鬼，地上坐了个鬼。”


夏玉荷把赵容拉了起来，道：“青天白日的，哪会有鬼啊？”


赵容颤微微的指向屋内：“里面，里面真的有鬼。”


正在此时，忽听得屋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贵客降临，请进。”


夏玉荷楞住了，没想到，这个破屋里竟然还有人。赵容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里面是人不是鬼。


院门虽锁了，但这屋门却没锁，刚才两人都没看门，直接捅的窗户。


门一推就开了，两人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呆住了。


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在地上放了一个蒲团，而蒲团上，坐了一个尼姑。


地上灰尘寸许厚，那个尼姑的衣服上也是灰尘隆起，连僧帽之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而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却干净光滑，如同新洗过一样。


两人发呆倒不是因为这奇怪的景象，而是因为这尼姑长得太漂亮了。


皇宫是天下美人最多的地方，赵容在宫里都算得第一美人，裙下之臣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也自诩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一向高傲的紧。


可如今一见这尼姑，顿时生出了自惭自愧之心。这尼姑，漂亮的简直就不象人。


两人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尼姑，俱忘了刚才的恐惧。


这尼姑不用说，就是静月。


静月长得漂亮，妙凡师太早就知道如此容貌必遭天妒，静月悟性虽高，恐怕也要被拖入红尘，怕静月被世俗迷了眼睛，妙凡师太刺瞎了静月的双目。



“禅房简陋，怠慢了。”静月向二人道，却仍是坐在蒲团上，动也未动。


两人听了静月说话，这才从那种痴迷中清醒了过来，互看一眼，都羞红了小脸。


夏玉荷比赵容大点，经的事也多一些，一见静月的情形，就知道这个尼姑不是普通之辈，恭敬道：“小师父，真是对不住，我们姐妹打扰了你的清修。”


静月温和一笑：“无妨，静坐十年，今日是我出关之日。”


两人一听这话，大吃一惊。


静坐十年？


这小尼姑才多大岁数啊，看来也不过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静月何等人物，自然感觉出了她们的疑惑，笑道：“小尼自十岁闭关，到今年，恰好十年。”


看着静月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样子，两人不禁心生比较。


差不多的年纪，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自己吃得是山珍海味，穿得是绫罗绸缎，住的是华屋美舍，睡得是高床暖枕。


而这个小尼姑，却在这么破的房子中，枯坐了十年，如果没有意外，怕是这辈子都这么过去了。想到此，两人对这个美貌尼姑怜爱横生。


赵容道：“这个破地方怎么住得了人啊，小师父，你还俗了吧，我天天带你去好地方玩。”


静月道：“谢谢小施主的好意，施主道红尘好，小尼却觉得这禅堂好。”


夏玉荷是聪明的人，自然明白静月的意思，赵容却没明白，继续说道：“这里也有什么好的，连张床都没有，我带你回我家，拿你当亲姐妹看。。。。。。”


静月面含微笑，听赵容的百般劝慰。


夏玉荷拽了拽赵容的手，赵容这才住了嘴。


静月道：“二位小施主请回吧，容小尼沐浴更衣。”


两人这才惊觉，说了半天的话，她们都忘了这小尼姑身上还披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五章口味重些，色情描写多些，是为了突出男主的“人品”，第六章以后，这些描写就少了。

第 2 章



静月闭关十年，恰逢在观音菩萨圣诞之日出关，并不是赵容夏玉荷唤醒的，而是在坐关中，被一种征兆惊醒的。


坐关是大有讲究，时间，地点，生关死关，这在佛家，都有规定。


静月的这次闭关，显然就随便多了，想闭就闭了，想出也就出了。


在闭关的时候，六识闭，五根净，关闭了和这个红尘的一切联系，可偏偏在刚才，一副画面闯进了静月的心里。


在一个莽莽雪原中，一只受伤的雪狼一瘸一拐的走在风雪中，它显然刚刚经过了一场战斗，而且是以惨败收场。它被咬折了一条后腿，而且全身血迹斑斑，肚腹上一道极深的口子，滴滴嗒嗒的不停的流着鲜血，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血迹。走了没多长时间，它终于挺不过去了，倒在了冷冷雪原上。


这时候，一个采药的年轻人背着药篓走了过来，远远就看见了这只濒死的狼。年轻人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包药，向那只雪狼走了过去。刚走到雪狼跟前，雪狼暴起，狠狠咬住了年轻人的喉咙。


血在这白皑皑的大地上无声的流着，有年轻采药人的，也有那只雪狼的，在猛烈的北风中，一人一狼，很快就被埋没在了大雪中。



静月当然知道这画面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出现了，就说明必然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什么因果要了结。


她十岁那年，就已经悟得了宿命通和天眼通，而且，悟得的东西，比妙凡师太四十多年还要多。


默坐良久，静月已知前世因果。


那人的命，过了九世仍未还上，这一世，是注定要还上的，而且，此人对自己积怨颇深，看来，自己是要历经苦楚的了。


知了因，测得果，静月出了禅房，沐浴更衣，见过了静明主持，然后回了禅房，静等因果。



再说赵容和夏玉荷，回到夏府，夏夫人回房了，留了两人在客厅中叽叽喳喳。


赵容抓起茶杯，喝了口茶道：“那尼姑真漂亮，我长这么大，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夏玉荷比赵容要稳重一些，坐在椅子上道：“是啊，长那么漂亮，人又超凡脱俗，也不知道人家是几世修来的。”


赵容叹道：“你说的不对，这么漂亮还当尼姑，她的命真不好。”


“我倒不这么看，我总觉得这个尼姑是有修行的。”夏玉荷心头晃过那尼姑安静的样子，肃然起敬。


两人正在议论间，外面走来了两个人，一见赵容和夏玉荷，说话道：“你们不是去上香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来人是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弟弟，赵容的小叔叔赵谦王爷，另一个是夏玉荷的哥哥夏玉泉。


赵容自小和赵谦最为亲近，一见赵谦来了，当即扑过去，拉住赵谦的胳膊高兴道：“小皇叔，你不知道，我们今天见到了一个大美人。”


赵谦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笑道：“大美人，有我们家容容公主漂亮吗？”


赵容象小孩子显摆自己的玩具一样，急切道：“当然有了，她长得好看的，好看的不象凡人，象个仙女。”


赵谦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不屑一顾道：“皇叔可不信你的话，天底下哪还会有人长得比我们皇宫第一美人漂亮啊？”


赵容一听赵谦不信，急了眼，嚷嚷道：“你不信，玉荷姐姐，你说说看，那个小尼姑是不是长得象仙女一样。”


尼姑？赵谦和夏玉泉相视一笑，眼中玩味备增。


夏玉荷被赵容扯得没办法了，只得道：“容容没有撒谎，那个尼姑长得确实漂亮。”


夏玉泉嘿嘿笑了几声，问道：“镇江还有这么漂亮的尼姑，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哪座庵里的？”


赵容抢先答道：“华严庵。”


夏玉荷紧拦慢拦，都没有拦住赵容的嘴，听赵容喊了出来，心中暗叫可惜。


夏玉荷之所以要拦赵容，是因为她知道她哥哥夏玉泉和赵谦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赵谦长得玉树临风，俊美风流，乍一看上去，当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他白顶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名声却是极臭，为人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没有逃得过他的手掌心的。而且，他极度荒淫，往往伙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淫一名或几名女子，听说有一次，有个烈性女子奋力反抗，咬了他一口，他竟然让人牵来一匹公马，将那名女子淫至死，而他和那群狐朋狗友，竟然在旁边大摆宴席，喝酒谈笑，如同看戏一样。


而夏玉荷的哥哥夏玉泉，就是赵谦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个欺男霸女的家伙。


夏玉荷一听赵容的话，就知道那个美貌尼姑，怕是要掉进火坑了。


自己有心为善，却无力回天，赵谦的权势太大了，夏玉荷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好告辞众人，先行回房了。


那边赵容还在那说呢：“。。。。。。地上和她衣服上的灰尘这么厚，她的脸却是干干净净的，你们说怪不怪？”


赵谦和夏玉泉递了个眼色，两人辞别赵容，连袂而出。



一出得院子，夏玉泉急急道：“王爷，老办法？”


赵谦刷的一下把手中的扇子打开，阴阴笑道：“尼姑，还真没尝过尼姑的味道呢，今晚动手。”


夏玉泉道：“我现在就派人去，还等什么今晚。”


“这你就不知道了，今天庵里人多，明目张胆的从尼姑庵里抢人，总归不妥，你要是耐不得，昨天那个茶叶商的妻子不是还没放呢吗，你先去那解解馋吧。”赵谦摇着扇子，带着夏玉泉走了。



夏玉泉一边剧烈的插，一边气喘嘘嘘道：“王爷，你说尼姑和这些女子一样吗?”


赵谦白玉般的脸涨得通红，一把疯狂的上下晃动着下女子的头，一边道：“一样不一样，今晚不就知道了？”说罢，手狠狠的掐上了身下女子白鼓鼓的乳房，晃动间，那女子白皙的肌肤被掐成了紫红。


“啊。。。。。。”“啊。。。。。。。”两声低吼，两人相继射出。


那女子被赵谦射出的液体呛得咳嗽了起来，赵谦一把揪住那女子的头发，将器使劲在她的脸上擦了擦，不悦道“嗯？竟然吐出了一滴，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李秀。”他向门外高喊一声，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推门而入：“王爷。”


赵谦一指那女子道：“赏你们兄弟了，玩死拉倒。”


李秀一听，欢喜道：“谢王爷赏赐。”


那女子一听，吓得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王爷，饶命啊，饶命啊。。。。。。”转眼间，头上就磕出了血。


赵谦眼眉一竖，李秀连忙扛了那女子出去了。


夏玉泉见赵谦生气了，连忙道：“这种庸脂俗粉，不要也罢，只是不知道今晚那尼姑能不能让王爷满意，王爷吃肉，到时候可别忘了给属下喝碗汤啊。”


赵谦的脸色这才有了好转，道：“我什么时候忘掉过你啊，等我拔了头筹，自然少不得你的。”



刚一入夜，这两个色欲熏心的家伙就派了人去尼庵中劫人去了。


赵谦虽然做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居然有点激动。他一再嘱咐那两人，要小心，不要惊动了他人。


他之所以这次这么谨慎，是有原因的。


当今的皇后，就是赵容的生母，极为敬佛，平时听到有人毁僧谤道，那得治罪的。


赵谦虽然胆大包天，目无法纪，但对这个皇嫂，却是有几分顾忌。如果抢尼姑这件事让皇后娘娘知道了，估计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尼姑们念完晚课，各自休息去了，今天也有香客住在庵里，不过佛门清净地，也无人喧哗吵闹，再说玩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也就都早早睡去了。


二更过后，院墙跃过了两个黑影，直奔静月的小院去了。


静月坐在黑暗中，长叹一声，再没了动静。


一支香从窗子中伸了进来，一股细细的青烟被吹了进来，静月只觉眼皮深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那两个黑影悄悄的进来了，把静月装进麻袋里，扛起来就走。



赵谦和夏玉泉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两人不停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夏玉泉急躁道：“听玉荷她们的意思，这个尼姑还有点神通，不会是出了差错了吧。”


赵谦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想喝茶水，茶到嘴边觉得又不渴，只得又放下：“听她们瞎说，一个小尼姑，能有什么本事？”


夏玉泉这才略为放了点心：“王爷，你说咱们偷了这个尼姑，佛祖会不会怪罪咱们啊？”


赵谦骂道：“这么大个天下，这么多的事，佛祖忙都忙不过来，哪有空来管咱们这点小破事啊，你要是怕，这小尼姑你就别碰了。”


夏玉泉连忙换上讨好的笑容，谄媚道：“王爷都不怕，属下怎么敢怕啊，不就是一个小尼姑嘛，干他娘的。”


两人正说话间，外面脚步声响。


夏玉泉道：“他们回来了。”



那两个人把麻袋放到地上，识趣的退下去了。


夏玉泉伸手解开麻袋，麻袋中的人刚露出头，夏玉泉就看呆了。


赵谦顺着夏玉泉的眼光看去，一时竟然也有些痴。


这个尼姑，果然是漂亮。

第 3 章



赵谦自己长得就很漂亮，所以这么些年来，眼界极高，能入得他的眼的女子，无一不是花容月貌之流。


可现在，赵谦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小尼姑面前，以前的那些女人，全被比下去了。这个小尼姑，果然如赵容所说，漂亮的不象凡人。


夏玉泉伸出手，在小尼姑的脸上摸了一把，惊叹道：“乖乖，这皮肤，比鸡蛋清都滑。”


赵谦也伸出手去摸了一把，果然，皮肤又嫩又滑。


赵谦抱起小尼姑，向夏玉泉道：“老规矩，今晚是我的。”


夏玉泉苦着张脸，恋恋不舍道：“王爷，让我一次吧，以后你叫我干什么都行。”


赵谦眼一瞪，抱着小尼姑上床了。


夏玉泉知道赵谦要生气了，识趣的退出了房间，还关上了门，在门口徘徊良久，才慢慢离去了。



赵谦把小尼姑抱上床，借着蜡烛仔细端详。


那皮肤，不粉而白，那嘴唇，不点而朱，那鼻子，不高不低，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耳朵小巧，如同两只小元宝。


赵谦惊叹，天下间，竟然有如此漂亮精致的人物，这得用了老天爷多大的功夫，才造化出这么个灵气十足的人物来啊。


赵谦被这美慑服了，屏住呼吸，轻轻的去脱小尼姑的衣服。


太白了，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若现，把皮肤都映了淡淡的青白色。玉碾成的肌肤，雪堆成的精髓，该丰满的地方，绝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绝对纤细。


任是赵谦见识过那么多的女人，此时都看呆了。他就这样在灯下痴痴的盯着这具身体，傻坐了半宿。


缓过神来后，赵谦慢慢的俯下身去。



赵谦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具身体给自己的快感实在是太深了。那种深，是直直的深到骨子中去的那种。


即便是初尝人事的第一次，都没有如此的让他激动，让他兴奋过。


在这样一具干净圣洁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东西，让赵谦觉得成就感十足，满足感十足。


特别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佛门弟子，是个终生不应该亲近男子的佛门弟子。


淫这个小尼姑，就是亵渎，对佛门的亵渎，对女人的亵渎，对天下的亵渎。


这一刻，赵谦觉得这个世界都被自己征服了，什么天，什么地，什么神，什么佛，统统倒在了自己的身下，倒在了自己男人的威风中。


亵渎，亵渎。。。。。。


赵谦红着眼睛，疯狂的折腾着身下那具身体。



从十三岁就知道了女人滋味，今年赵谦二十五岁了，这十二年中，他经过的女人已经无法统计了，长年的花天酒地，早就淘虚了赵谦的身子，以往的时候，每晚来两次，他就觉得身疲力乏了，而这次，弄了一夜，竟然还很有精神。


佛门弟子竟然还有如此功能？真是太神奇了。


天色渐亮，赵谦瞪着大眼睛盯着这个神奇的小尼姑，了无睡意，他在心里盘算，这么好的一具身体，还能大补，不如纳她当自己的第十六房姨太太得了。


正在想间，小尼姑的眼皮动了动，看来是闷香的时效已经到了。


赵谦忽然来了兴致，不知道这小尼姑醒来后会有什么反应，是不是和别的女人一样，连哭带喊，寻死觅活。赵谦对这小尼姑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小尼姑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果然和她的容貌很相配，黑白分明。


可能感觉有点疼，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觉出身体不对劲了，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当然是身无寸缕，赤身露体了。


赵谦紧紧的盯着小尼姑，按以往经验来看，接下来应该是惊声尖叫了。


未料想，小尼姑挣扎着坐了起来，静静道：“敬王爷？”


赵谦这下可吃了一惊，这个小尼姑认识自己？不太可能啊，如果和这小尼姑早就见过面，自己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你见过我？”赵谦疑惑问道。


小尼姑摇摇头，又问道：“什么时辰了？”


赵谦看了看窗外，天光微明：“卯时了。”


小尼姑道：“麻烦王爷把小尼的衣服还给小尼。”


这小尼姑的衣服就在她旁边，她自己一伸手就够着了，还用自己拿什么？


赵谦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尼姑，发现她的眼睛是直直的盯着墙的，根本没有看自己。


莫非。。。。。。


赵谦伸出手，在小尼姑的脸前晃了晃，果然没有反应，这小尼姑是个瞎子。


“你的眼睛？”赵谦叫道。


小尼姑道：“瞎的，劳烦王爷，小尼的僧衣。”


这么漂亮的眼睛竟然是瞎的，赵谦不胜唏嘘，老天爷当真所戏耍人，这么美的一个人，竟然还是给她安了一个缺陷。


兀自思索中，手却不自主的拿起了小尼姑的僧衣，递给了小尼姑。


小尼姑摸索着穿上了，动作还挺熟练，一点也没穿错。



“王爷，屋内可有清水洗漱？”小尼姑摸索着下了床，站在床头问道。


赵谦奇怪这小尼姑想做什么，回答道：“转身，前面走十步。”


小尼姑转了身，向前走了十步，伸出手去，果然就碰到了水盆。


洗罢手脸，小尼姑向旁边走了几步，坐到了地上：“小尼要早课了，王爷请自便。”


赵谦正要说话，忽听得门外有人敲门：“王爷，起了没？”


听声音，正是夏玉泉。


赵谦和夏玉泉认识十几年了，当然知道夏玉泉是什么人了，昨晚想这个小尼姑，应该也是一夜没睡，一大早听到赵谦房中有声音，料定赵谦已经醒来了，就急急赶来了。


看了看静坐在地的小尼姑，如此极品的女子，可遇不可求，要拿出去与人分享，赵谦心中竟有几分难舍。


可和夏玉泉相识了这么多年，为了一个女人伤了朋友间的和气，也不值当，罢了，不就是个小尼姑嘛，大不了以后再弄几个。


赵谦坐在床上，向小尼姑道：“别念经了，去开门。”


小尼姑念经的声音中断了一下：“小尼与外面的施主没有宿缘，成不得夫妻。”


赵谦的火气一下子就拱上来了：“叫你开门就开门，哪那么多废话，你和谁成夫妻啊，本王不过玩玩你罢了，你还想与我成夫妻哪，做梦呢吧，现在本王就把你赏给别人玩，管你有没有宿缘。”


小尼姑道：“王爷可有兴趣与小尼赌一次？”


有点意思，尼姑也知道赌啊，赵谦火气略减，有点感兴趣了：“赌什么？”


“小尼赌我与门外那位施主无缘，如果小尼赢了，请王爷送小尼回庵，如果王爷赢了，小尼悉听尊便。”


赵谦笑了：“赌了。”说罢，也不用小尼姑了，自己翻身下了床，把门打开了。


夏玉泉急急的冲了进来，笑道：“王爷，这小尼姑滋味如何？”两只眼睛一直在小尼姑身上转，恨不得用眼睛就把小尼姑剥光了。


赵谦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疯狂，道：“妙不可言。”


夏玉泉一听，就向小尼姑扑过去，忙不迭的去脱小尼姑的衣服。


赵谦在旁边向小尼姑道：“小尼姑，马上你就知道你和我这兄弟有缘没缘了。”


小尼姑把僧衣的下摆坐在了身下，就是不起身，夏玉泉费了半天劲也没把小尼姑的衣服脱下来，急切之间，咔嚓一下，把小尼姑的僧衣撕开了，露出了白生生的肩膀。夏玉泉低下头就冲小尼姑的肩膀啃了下去。


嘴还未沾着小尼姑的身子，忽听得门外有人喊道：“王爷，圣旨降下，请您出来接旨。”



赵谦惊奇的看了小尼姑一眼，却见那小尼姑低头闭眼，念起了经。


夏玉泉被这圣旨也惊着了，呆呆的站了起来。


赵谦向小尼姑道：“哼，别以为你赢了，等接完圣旨回来，有你受的。”


说罢，带了夏玉泉去接圣旨了。



“。。。。。。着敬王赵谦即刻回京，不得延缓。。。。。。”


一听圣旨，赵谦心中骇然，这小尼姑，果然不平常。自己要回京了，夏玉泉这次不能随行，如果带了小尼姑同行，小尼姑自然与夏玉泉做不成那事了，如果不带小尼姑回京，刚尝了小尼姑一次滋味，自己还有点舍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圣旨传完了，他仍跪在那思索，传旨的黄公公笑道：“王爷请起，收拾收拾随杂家回宫吧。”


赵谦站起身来，接了圣旨，笑道：“请公公稍事休息，本王这就收拾东西，随公公起程。”



回到屋里，小尼姑仍坐在地上念经，赵谦站在门口，想了又想道：“小尼姑，你就随本王回京吧。”


小尼姑道：“王爷想言而无信么？”


赵谦听了小尼姑这话，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耍赖道：“你还没赢呢，等我玩够了你，再把你赏给夏玉泉，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和夏玉泉有没有缘了，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小尼姑听罢，也不分辩，低下头自去念经。


赵谦叫过几个丫环：“帮她梳洗打扮一番，换身衣服。”



赵谦回京，赵容自然一同回去。赵谦心中有鬼，怕赵容认出小尼姑来，给小尼姑安了假头发，换上了平常女子的衣服，这么一打扮，小尼姑倒更好看了。


赵谦看着小尼姑流口水，心道不如收了当小妾吧，赏给夏玉泉，有点可惜了。


看了小尼姑让人惊艳的样子，赵谦仍不放心，亲自在小尼姑脸上抹了厚厚的粉，把个小尼姑弄的好象掉在面缸里了一样。


小尼姑一声不吭的任赵谦摆弄，也不反抗，也不挣扎，听话乖巧的出乎赵谦的意料。



镇江离杭州不过四百余里，赵谦骑马，赵容坐一辆马车，小尼姑也坐一辆马车，紧赶慢赶，他们走了五天多时间，这才赶回了杭州。


这五天里，赵容果然没有认出小尼姑，事实上，在赵谦的巧妙周旋下，赵容就远远的见了小尼姑一面，看着这花团锦簇的女子，赵容知道肯定是赵谦从镇江弄来的，这种情形太常见了，赵容自然没往心里去。


倒是传旨的太监黄公公，一个劲的向赵谦挤眉弄眼，赵谦脸皮再厚，在一个太监如此的打趣下，也不禁红了红脸皮，呐呐道：“小妾，我新纳的小妾。”

第 4 章



回到杭州，赵谦没来得及回自己的王府，直接进宫了。临进宫前，还不忘让人将小尼姑送到自己的府上去。


按下赵谦不提，且再来说静月。


马车直接将静月拉到了敬王府，赵谦的心腹侍卫李秀，亲自将静月交到了管家于叔的手上，一再告知，现在这个女子是王爷心头上的，一定要好好伺候。


于叔年老成精，一见这静月的容貌，就知道这女子肯定是要得宠的，忙道：“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老奴。”


静月听得这声音中略带威严，心知这人肯定是在敬王府有点权势的，当下道：“麻烦老人家准备一间静室，一袭僧衣。”


于叔怔了一下，静室，僧衣，这女子是要干吗?


不管心中如何疑惑，于叔仍是快速的让人取来两袭僧衣，叫来两个丫环，吩咐他们领静月去竹院。



敬王府有八个独立的院落，梅兰竹菊，风花雪月八院。其中七院，住了赵谦的十五房妾室，只有这竹院，空无一人。这当然是有原因，有个被赵谦抢来的女子在竹院上了吊，从那以后，这院子里就有点不太干净了，大家嚷嚷着说是闹鬼，自然这竹院就没人来住了。


两个丫环领了静月来到竹院，站在竹院的门口，磨磨蹭蹭不愿进去，静月听得两个丫环的窃窃私语，已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不说破，立在旁边等两个丫环嘀嘀咕咕。


过了半晌，知道是躲不过去，两个丫环只得带静月进了竹院。


竹院虽有传闻说是闹鬼，可白天仍是有人来打扫的，院子里倒也干净，花草树木长得也挺繁茂。


树高影愈深，花繁景愈幽。花木越是茂盛，越发显得这院子格外的幽静。


两个丫环越看越胆小，越看越胆怯，倒是静月，仍是平静如常。


进得屋子，静月吩咐她们，先打水来，沐浴更衣。



热水送来了，静月把假发一摘，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两个丫环大吃一惊，怪不得她要僧衣呢，原来是个尼姑啊。


两人心中暗骂赵谦荒淫无度，竟然连尼姑都抢，骂完了赵谦，一想到有个尼姑在旁边，还怕什么鬼啊，不由胆气就壮了，伺候起静月来，越发的殷勤。



静月沐浴之后，让两个丫环退下，端坐榻上。


修行九世仍未成正果，只为了这一点尘缘未了，受了别人的恩惠还好说，只是这欠了别人的命，如果还不上，是成不了正果的。


九世前，还是雪狼的静月咬死了采药人赵谦，而且当时赵谦是要救它，并无恶意，这债不可谓欠得不深。


现在赵谦来索债，静月明察因果，自然不生恼怒，对赵谦也没有怨恨。


这个身子他要，尽管拿去，不过一副臭皮囊而已，有朝一日，自己必然是要脱了这臭皮囊而去的。



两个丫环你推我，我推你，推推搡搡的来到了静月面前，静月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仍礼貌的睁开了眼睛。


“这位师父，你会画。。。画一些驱邪避鬼的符吗？”那个大些的丫环羞涩开口道。


静月未进竹院，就已经察觉出了竹院中的怨气，确切的说，不光竹院有怨气，整个敬王府都怨气颇重，静月不必听别人说，只凭这怨气，就知道赵谦干过的坏事，绝对在百件之上。


听得这两个丫环的话，静月笑道：“画符我不会，不过你们要是有玉佩之类的饰物，我可以帮你们开开光。”


两个丫环急忙掏出各自的玉佩递给静月，静月对着玉佩背诵了一段经文，用手在玉佩之上轻轻抚了抚，一道浅浅的金光在玉佩之上闪过。


静月将玉佩还给两人：“好了，切忌不要沾上污秽之物。”


两人接过玉佩，连连向静月施礼，管用不管用的不知道，反正心里算是踏实点了。



赵谦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了府里，皇帝本想留他在宫中用了饭，可赵谦不愿面对皇后娘娘，推却了。


回到府中来，先沐浴更衣，洗去了身上的风尘，待摆上饭来，他才想起了小尼姑，吩咐人去请小尼姑来，过了会儿，丫环回到，小师父已经用毕了晚饭，请王爷自用。


从出了镇江，碍于赵容随行，赵谦这几天倒也知道收敛，这几天以来，一直没有亲近女色。


本来就旷了好几天，又想起了小尼姑那润滑光洁的身子，不由色欲顿起，急急忙忙吃了晚饭，直奔竹院而去。


不是赵谦胆大不怕鬼，而是竹院闹鬼的事，他压根就不知道，所谓无知者无惧，赵谦自然是什么都不怕，大大方方的向竹院就去了。


还未到竹院，赵谦就让人给拦住了，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十五房小妾美娘。这个美娘才十五岁，形容妖冶，举止风流，床上功夫更是了得，很是哄得赵谦开心。


赵谦带回来了一个女子，而且那女子进入了竹院，这个消息从静月一进门就被众位妾室给知道了。


赵谦没有正室，确切的说不是没有正室，而是正室亡故了，赵谦也就一直没有续娶，有心仪的女人了，就千方百计弄过来放入八院之中当妾室，如果只是玩玩的，就放到客房之中，等赵谦厌烦了，自然就扔出去了。


这次带回来的女子竟然进了竹院，这十几个妾室都感到威胁，要知道多个人，就会多分去一份宠爱，十几个人一商量，索性将赵谦请了过来，十几个人一起上，将赵谦哄得团团转，几天过后，估摸着赵谦就会把那女子忘到脑后去了。


赵谦对这个美貌的十五姨太太倒还真是有点宠爱，主要是这位十五姨太的床上功夫太好了，淫声浪语每每喊的赵谦血脉贲张。


现在一见十五姨太眼含媚色的看着他，赵谦自然是忍不住了，抱起十五姨太就坐到了路旁的一个石凳上，两人在路边就开战了。十五姨太本就是存了挑逗的心思，使出浑身解术，把个赵谦爽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等赵谦正到了那要泄的关头，十五姨太抽了身，在赵谦耳边轻声道：“这里不爽快，咱们回房可好？”


赵谦早就被欲火迷去了理智，乖乖的和十五姨太回了房，继续云雨，做到半路上，十四，十三，十二，十一几位姨太太联袂来访，赵谦把几个人一拉，大被同眠，几女侍一夫，一时之间场景不堪入目。


十几房姨太太轮番上阵，当真就把赵谦给绑在闺房了，过了十几日，赵谦就把小尼姑忘的一干二净了。



再过来说静月，由于赵谦被十五姨太给截走了，自然没有来与静月同睡。


静月是清静惯了的，自然不会盼着赵谦来，赵谦没来自然也不会觉得有所失落。做了晚课，吩咐两个丫环去休息，自己坐在床上，默默打坐。


夜半时分，两个丫环战战兢兢的抱着被子闯进了静月的房间，口口声声说有鬼。


静月道：“无妨，不是冲你们来的，要是害怕，就在我屋里睡吧。”


两个丫环听了静月的话，把被子铺在地上，就在静月房中睡了。


静月房中并未点灯，外面虽无月光，但窗纸上，隐约还是能透出一点外面模模糊糊的影子的。


两个丫环眼看着窗纸上面，黑烟渐起，不一会儿功夫，那黑烟就将几扇窗子慢慢包住了，屋子里更加黑暗了，然后，有沙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就象有人拖着鞋走在地上一样。若隐若现的哭声远远从外面传来，哀哀婉婉的甚是凄惨。


两人吓得直哆嗦，放在被窝里的手不由的握到了一起，手心中，两把冷汗。


忽然之间，木鱼声响，两人转过头去，却发现静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木鱼，黑暗中也看不太清楚，只看得出那木鱼不大，只有碗口大小，是白色的。


咚——静月手中的木鱼敲一声，外面那黑烟就跳一下，缩小一点。


咚——再敲一声，那黑烟就再跳一下，又缩小了一点。


咚咚咚。。。。。。。在不断的木鱼声中，那黑烟跳得越来越快，缩小的也越来越快，最后消弥不见了。


两个丫环也在这有韵律的木鱼声中，渐渐睡去了。


从这天起，两个丫环知道静月是真有神通的，对静月伺候的更加用心，静月在心里算了算，料定赵谦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上门来，嘱咐了两个丫环一声，又闭关了。



赵谦把静月给忘了，可有一个人没忘，这个人就是夏玉泉。


夏玉泉跟随赵谦多年，见过的女人自然也是不计其数，可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比得过静月的，自从见过静月之后，夏玉泉是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着小尼姑在他身下的娇媚样子。


那晚忍耐了一宿，本想等赵谦拨得头筹后，自己来个梅开二度，没料想圣旨一下，小尼姑让赵谦带走了。


夏玉泉倒不是爱上了静月，只是没有把静月吃到嘴里，心痒难耐。


忍了一个月，想来赵谦也应该差不多对小尼姑厌倦了，他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找了个由头，打马就奔了杭州了。


到得杭州，二话不说，直扑敬王府。

第 5 章



夏玉泉是傍晚时分到达敬王府的，这天正赶上赵谦宴客。要宴的客夏玉泉也都认识，无非是一起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们。


整个敬王府都成了一个大妓院了，这十几个纨裤子弟一人怀里抱了一个妓女，边高谈阔论，边对这些女子上下其手。


这些妓女当然都是从京城各大妓院接来的头牌了，为了巴住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各显其能，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赵谦一见夏玉泉来了，很是高兴，忙招呼夏玉泉入席：“九桂，去伺候夏公子。”赵谦还挺讲究，将怀中的女子让给了夏玉泉。


夏玉泉本来是冲小尼姑来的，但九桂一入怀，也就暂时就小尼姑忘却了，只顾享受眼前这个美人了。



吃罢晚饭，荒淫的夜晚才算正式开始。


众人拥了那些女子，进入了赵谦特意为淫乐准备的欢欲斋。


这个欢欲斋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没床，铺的厚厚的地毯，里面放了各种淫戏取巧的器具。


进了欢欲斋，没过几分钟，众人就已经滚成一团了，一女多男或多女一男，开起了无遮大会。


等各自泄过了一次，夏玉泉凑到赵谦旁边道：“王爷，那个小尼姑你没打发了吧？”


赵谦楞了下，这才想起来了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尼姑来了，一见夏玉泉这个猴急的样子，就知道夏玉泉惦记那小尼姑不是一天两天了。


几天不见面，日久恩爱稀，何况是赵谦这种花花公子，更何况他与静月不过是春风一度罢了。当下赵谦道：“你还惦记她呢？”


夏玉泉抓心挠肝道：“吃不到的总是最好吃的，从见了她我就一直想着她。”


赵谦道：“这有何难，不就是个小尼姑吗，明日我把她赏了你。”


两人说的话，却被两人怀中的女子听了个清清楚楚，九桂是京城第一名妓，自认才貌双全，世上难有比肩之人，现在听得夏玉泉还想着别的女子呢，当下就不高兴了，特意调高了嗓音喊道：“哟，什么小尼姑啊，难不成比我们姐妹们还漂亮么，竟然让夏大公子如此的念念不忘。”那语气酸的象是打翻了七八坛子的醋。


她一喊不要紧，那十几个花花公子可都听见了，齐齐向赵谦道：“小尼姑？我们还都没试过小尼姑呢，王爷有这么好的货色，怎的不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众人又捧又吹，把个赵谦哄的越发的自得，再加上众女温言软语，赵谦头脑一热，招呼李秀道：“去把那个小尼姑弄来，今天让众位公子开开眼界。”


李秀答应一声去了。



“王爷，那小尼姑的滋味是不是与众不同啊？”


赵谦面带得意道：“不光滋味与众不同，佛门弟子就是好啊，大补，做一宿都不带累的。”


“有没有王爷说的那么灵啊？”


“照王爷这么说，我们今晚一定要试试了。”


。。。。。。


众人调笑良久，才见李秀回来了，奇怪的是李秀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把小尼姑带来。


赵谦脸色一沉：“小尼姑呢。”


李秀惊慌跪倒在地，回道：“王爷，那竹院大门紧闭，我敲了好大一会儿也没人来开门。”


赵谦道：“你个蠢货，不会跳墙进去砸门吗？”


李秀道：“我砸门了，那门硬的砸不开。”


“多带一些人，就是把竹院拆了，也要把小尼姑给我弄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秀哆哆嗦嗦的回来了，苍白着脸，满头的汗，一见赵谦急急喊道：“王爷，院门我们砸开了，可那小尼姑的房门却是怎么也打不开。”


赵谦怒道：“真正个蠢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秀道：“王爷，早就听说那竹院闹鬼，小人觉得这回是真闹鬼了，我们十来个人砸那扇门，那门却是纹丝不动。”


赵谦踢了李秀一脚，大喝道：“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鬼啊。”


底下一位公子道：“王爷言之有理，神鬼之说虽然有，但哪几个人见识过真正的鬼神啊。”


又一人道：“王爷，不如咱们去捉鬼吧，这么有趣的事，明天说出去，也算得一段佳话。”


赵谦一想，也觉得捉鬼很有意思，当下穿好衣服，带领众人浩浩荡荡直奔竹院。



到那里一瞧，竹院的大门果然被砸开了，有十来个仆人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用大石头砸门呢，还有几个人拿了撬棍，在撬那门缝。


赵谦问道：“小尼姑就住在这屋里？”


李秀回道：“是的，于叔亲自安排的，没错。”


有几个仆人抬来块桌面大小的假山石，悠足了劲，怦一下就扔到了门上。


照常理说，那么大块石头，管他质地多好的木门，都应该砸破了，可这扇门呢，连晃都没晃，门扇上连个坑都没留下。


几个公子哥一看，来了兴趣，几个捋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有用石头砸的，有用刀砍的，有用脚踹的。。。。。。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折腾了半宿，还真邪了，那门硬不破不动，安稳如山。


“哎呀，怎么这么多黑雾。”一位公子哥忽然喊道，大家连忙向四周张望，果然，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一阵黑雾给包围了，黑雾越来越浓，慢慢的对面不见人了，慢慢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有鬼啊。。。。。。。”不知是谁凄厉的叫了一声，然后一阵脚步声响，听着是向门外奔了去。


众人这时全没了刚才的汹汹气势，不由的胆怯心慌，叽哇乱叫着，全都撒腿就跑。


捉鬼行动，彻底宣告失败。



众人挤在大厅里，什么性致都没有了，惊惊慌慌的等到天亮，纷纷告辞而去，只留下赵谦和夏玉泉。


夏玉泉道：“王爷，你说真有鬼吗？”


赵谦想了想，阴笑道：“有也不怕，容容和玉荷不是说过吗，那个小尼姑颇有神通，我这就把她弄来，咱俩先去去邪再说。”


夏玉泉一听这话，怯心也退去了，连声叫好：“王爷英明，这招妙啊。”


两人笑着，派人去接小尼姑了。



此时天已大亮，竹院的门也开了，李秀没费劲，就把静月给弄来了。


小尼姑一来，赵谦眼前一亮，好久没见，小尼姑越发的超凡脱俗了，又想起了那欲仙欲死的一夜，一股热流就向腹下冲去了。


夏玉泉更是没出息，一见到美貌的小尼姑，雪狮子向火，立马就酥了半边，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下来了。


赵谦色眯眯的看着道：“小尼姑，今天本王让你好好尝尝男人的滋味，站着做什么，脱啊。”


夏玉泉虽然没有出声，不过他的呼吸很沉重，静月早就听出这屋中是有两个人，略略一琢磨，就明白赵谦这个淫贼没安好心。


静月不慌不忙，淡淡道：“王爷有命，静月不辞，不过静月与另一位施主并无缘分，请这位施主回避了吧。”


本来昨晚就没玩痛快，再加上闹鬼的事一搅，赵谦心里更是堵得慌，现在听静月一说，心头火起，怒喝道：“让你伺候夏公子是你的福气，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上次有圣旨救你一次，我就不信这次还有圣旨来救你。什么是缘分，本王的话就是缘分，玉泉，把她拉过来，今天本王让你先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夏玉泉早就等着这句话了，急急过来，一把抱起静月，就把静月抱上床上了。


静月也不挣扎，静静道：“王爷不用白费心机，我与这位施主无缘就是无缘，这事成不了的。”


赵谦也不和静月废话，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扒光了，走到床边，向夏玉泉一使眼色，夏玉泉紧紧按住了静月，赵谦双手齐上，就把静月剥了个精光。


赵谦两手按在静月的乳房上，使劲的用力揪着静月的粉粉头，恶狠狠道：“小尼姑，玉泉都把衣服脱了，这就来干你，你还敢说他与你无缘吗？”


夏玉泉早就对静月虎视眈眈了，趁赵谦按住静月的空当，急眉赤眼的脱光了衣服，扒开静月的双腿，就要直捣黄龙。



眼看着夏玉泉就要碰到静月了，这时候门怦的一下就开了。


两人齐回头看向门口，却见赵容气喘嘘嘘的闯了进来，嘴里还喊呢：“小皇叔，听说昨晚你府里闹鬼啦。。。。。。”


话说到这就断了，赵容眼睛瞪的溜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赤身裸体的三个人。


赵谦和夏玉泉也楞住了，怎么也没料到在这个时候，赵容公主竟然闯了进来。


“容容，快出去。”赵谦向赵容喊道，他虽然比较荒淫无道，但对自己的亲侄女，还是比较爱护的，事实上他不爱护也不行，这个侄女可是他皇帝兄长的心头肉啊。


赵谦低头的空，看见静月仍是平静无波的躺在那里，一点惊慌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咯登了一下，两次都让这小尼姑说中了，莫不成小尼姑说的是真的？管她是不是真的，就让夏玉泉先干了她再说，哪怕是插进去一下，也算是小尼姑说的不灵验。


他自己拽袍子穿上，却示意夏玉泉先插一下再说，结果夏玉泉却耷拉着脸，慢慢离了小尼姑的身子。


赵谦使劲瞪夏玉泉，夏玉泉苦着脸把眼光投向自己的双腿间，赵谦随他的眼光看去，原来夏玉泉吃了赵容这一吓，下面那东西竟然萎顿了。



一个黄花闺女碰见了这种尴尬事，照理说应该会立刻捂着脸跑出屋去。


可赵容是何许人啊，出了名的刁钻古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裸体，她根本就没觉得害臊，而是颇有兴味的在两个男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眼光狂扫两人下三路，即使赵谦是她亲叔叔，她也没有半分顾忌。见赵谦的身材比夏玉泉好，还多看了几眼。


扫着扫着，眼角的余光就扫见床上那个女人，那女人没头发，竟然是个光头，这让赵容吃了一惊，定睛看去，那女子却是旧相识。


赵容扑到床前，仔细打量，这，这不是华严庵那个小尼姑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新系统改的，评论都看不见~

第 6 章



赵容虽然有些刁蛮，但人还是很聪明的，她稍一思索，就明白肯定是自己害了这个小尼姑了，怪不得那天玉荷姐姐要拦着自己呢，原来如此。


一看到小尼姑象只待宰的小羊羔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在这里，赵容不由的愧疚丛生，要不是自己多话，小尼姑哪会落入这两个禽兽的手中啊。


赵容看到床边站着赵谦和夏玉泉，怒火轰轰的往上拱，拿起枕头，没头没脸的就向着两人猛抽。


赵谦和夏玉泉一见赵容真的发火了，也不敢反抗，赵谦还好一点，还敢躲一下，夏玉泉就不行了，他要是敢躲，估摸着赵容更加火起，都敢把他给剁了。


赵容打了半天，火气这才渐渐消了下去，再一看那两人，鼻青脸肿的，可见是真打重了，赵容扔下枕头，见小尼姑坐在床上摸来摸去，衣服就在不远处，她就是摸不到，赵容这才知道，原来她是个瞎子。


连个瞎子都不放过，这两个禽兽！


赵容见小尼姑可怜的样子，刚降下去的火就象浇了油一样，蹭蹭蹭又着了，这回她抡起了凳子，把那两个淫贼打的鲜血直流。


打完了，赵容拿起衣服给小尼姑穿上，扶小尼姑下了床，冷冷对夏玉泉道：“马上滚回镇江，再让我看见你在京城出现，我找人阉了你。”


夏玉泉看了看赵谦，赵谦赶紧给他打了个眼色，夏玉泉二话不说，急急告退。


赵容和赵谦的关系一直很好，赵谦对赵容一直宠爱有加，赵容也很喜欢这个英俊潇洒的小皇叔，可这次，赵谦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连尼姑都不放过。


赵容向赵谦说道：“小皇叔，你别怪我，这次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告诉母后的。”说罢，扶着静月走了。


赵谦从赵容出现的那一霎间就知道事情要糟，如果赵容不认识这个小尼姑，可能事情还好办点，问题是赵容认识这小尼姑，而且对这小尼姑颇有好感，赵谦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再说赵容，扶了静月出了赵谦的房间，握着小尼姑的手，愧疚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当初要是我不和小皇叔说你长得多么漂亮，你也落不到他的手里受这罪。”


静月早就听出了赵容的声音，现在听赵容这么一说，更是明白了赵容就是当初闯进她禅房的那两个女子之一，静月微微一笑道：“无妨，是我命里该有此劫。”


她越这样说，赵容越觉得心里不得劲，她讪讪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静月道：“那就有劳姑娘了，我住在竹院。”


一听是竹院，赵容来了精神：“听说竹院昨晚闹鬼了，是么？”


静月回答说：“昨晚睡得很好，我竟然不知道。”


“今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呢，说昨晚敬王府的竹院闹了鬼了，我得了信，这才一大早就跑来小皇叔这里呢。”


两人谈话间，就到了竹院。


一到竹院门口，赵容就看见那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大门了，心下对闹鬼这事就信了六七分。


伺候静月的两个丫环一见两人进来，赶紧迎了过来，由于赵容经常来，她们也都认识赵容，先见礼完毕，这才扶过了静月。


待走到静月房前，见房前又是石头，又是破剑，又是棍棒的，赵容对闹鬼这事就完全相信了。


本想从静月嘴里问出点什么来，可静月说要沐浴更衣，赵容只好先告辞。


两个丫环送出门来，赵容问道：“昨晚你们竹院闹鬼，你们俩知道吗？”


两个丫环一个叫春锦，一个秋鸿，听赵容这么一问，秋鸿回道：“禀公主，奴婢们不知，昨晚我们在房中睡得很沉，外面的动静一点也没听到。”


赵容奇道：“不可能吧，听说外面又敲又砸的，那么大动静你们没听到？”


春锦道：“真没听到。”


赵容琢磨了琢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问道：“那位小师父昨晚是不是施什么法了？”


秋鸿回答说：“施法不施法的我们不知道，倒是临睡前小师父对着门口念了念经。”


赵容眼前一亮，继续问道：“小师父是每天都对着门口念经吗？”


两个丫环摇头：“就昨天念了，小师父来竹院的第二天就闭关了，坐在房里不吃不喝也不动弹，昨天下午才醒过来的。”


赵容也不再问了，满意的回了宫。



回到宫里，赵容立刻去见了她的母亲，当今的国母，皇后娘娘。


要说赵谦怕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赵谦就是由这位皇后娘娘一手拉扯大的，所谓长嫂如母，何况还是将他养大的长嫂呢。


当今这位宋皇在五岁时不慎落水，恰好赵谦的母妃荣妃经过那里，将他拉了上来，这才救了宋皇一条小命。


荣妃于四十多岁上才得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赵谦了，四十多岁才生初胎，荣妃元气大伤，于半年后，香消玉殒。也恰恰是那一年，先皇病故，二十六岁的太子登上了皇位。


皇帝登基后，感念荣妃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当时皇后娘娘产下的皇子夭折了，就将小赵谦抱了过去，由皇后娘娘抚养长大。


因了这缘由，皇帝对这个弟弟很是宠爱，虽然明知赵谦荒唐的很，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也是因了这缘由，皇后娘娘对赵谦一直很严厉，她对赵谦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恨儿不成龙的爱子心态。


赵容见了皇后娘娘，如此这般，将赵谦抢小尼姑的事就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特别强调了这个小师父可是位有修行的高人。


皇后娘娘一听，当时气的差点晕过去。以前荒唐就算了，现在竟然抢到佛门头上了，这要是佛祖怪罪下来，那还得了，何况那尼姑还有修行，污了那小尼姑，怕是有十个赵谦都不够死的。



送走赵容，皇后娘娘立刻派人请来了皇帝，商量这事怎么办。


其实要是平常女子，皇后娘娘肯定是不管的，但宋朝对佛教一向是持保护政策的，而且皇后娘娘本人就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赵谦这行为，在她的心中，那是对佛祖最大的亵渎。


照皇帝的意思，朝廷出钱修个大大的尼姑庵，送给那小尼姑，就当是给佛祖赔罪了。


皇后娘娘却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怕赵谦还是要得报应的，赵谦总这么无法无天的闹下去，早晚得出事。


皇帝说他们在宫中，赵谦在宫外，鞭长莫及，不可能事事都管得到他。不如再给他娶房正妻，挑个有教养的大臣家的女儿，也好管管赵谦。


皇后娘娘思量半天，下了最后的结论：既然小尼姑是有修行的高人，那就让她还俗，然后把她赐给赵谦当正妻，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准过几年，就把赵谦给教化过来了呢。


————让小尼姑嫁人，这时候，她也不想什么对佛祖的亵渎不亵渎了。



赵谦接到圣旨，整个人都楞住了。


皇帝兄长给他赐了婚，赐婚的对象竟然是那个小尼姑。


这，这也太滑稽了吧。


天底下，还没听说过谁娶过尼姑呢，他赵谦，可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第一份了。


其实娶妻不娶妻对赵谦来讲无所谓，娶来的妻子再厉害，在敬王府里，大门一关，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何况是个没根没底，要多老实有多老实的小尼姑。


赵谦倒也没生气，他现在惟一庆幸的就是，幸好当时夏玉泉没把小尼姑上了，要不然，自己就得戴绿帽了，而且这绿油油，鲜嫩嫩的绿帽还是自己亲手戴的。


好悬！



静月也接到了圣旨，要她还俗，嫁与敬王赵谦为正室。


春锦和秋鸿向静月道喜，拿来衣服饰物，帮静月脱下僧衣，换上俗家衣服。


静月也没推却，任由她们折腾，自己仍是闭目默背经文。



敬王要娶妻，这可是件大事，朝中文武百官得了信，纷纷前来贺喜，虽然一提到新娘子，众人无不掩口，但在赵谦面前，众人还是不敢太放肆的。


赵谦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管家于叔，自己仍旧带了一帮公子哥，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听到大家打趣他，叫他“佛姑爷”，他也不恼，反倒为自己能娶个避邪驱鬼的尼姑沾沾自喜。


要不说，这花花公子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呢。



过了几天，大好吉日，赵谦和静月正式拜堂完婚，婚礼办的相当隆重，热闹喧哗的整个杭州城都听得见。


赵谦人虽然不咋地，但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点的，识相的没有搞什么小动作，乖乖的穿了喜服，和静月来拜天地。


静月已知命该如此，也镇静的披上了嫁衣，任由喜娘牵着，与赵谦成了夫妻。


皇帝皇后亲临敬王府，受了一对新人的一拜。


皇后娘娘特意嘱咐静月，一定要对赵谦严加管束，不能再让他做出败坏纲纪的事情了。


静月认真听着，一一答应了。


三拜之后，一对新人就进入了洞房。



赵谦是个好色的，一进了洞房，迫不急待的就去脱静月的衣服，好久没亲近这小尼姑了，还真有点心痒难耐了。


静月淡淡道：“请王爷先帮我拿件僧衣来。”


赵谦楞了一下，入洞房还要什么僧衣啊？


转念一想，穿僧衣好啊，穿着僧衣办事，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呢。


带着邪恶的念头，他乐颠颠的给静月拿来了僧衣。


静月又道：“房中可有清水？”


哦，准是行房之前要洗洗处，这小尼姑，还挺干净。


赵谦又乐颠颠的帮静月弄来了一盆温水，然后把自己脱的光光的躺在床上等新娘入洞房。


静月缓缓脱下喜服，玲珑的曲线让人赵谦口干舌燥。


他不住的催促：“小尼姑，你快点。”然后不停的在床上摆出各种造型，试图用美男裸体图引诱着小尼姑共度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之夜。


折腾了半天，终于摆定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姿势，把动作摆好后，忽然想起小尼姑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不由一阵泄气。不过当他看到小尼姑漂亮的样子时，性致就又提了上来。


他眼巴巴的看着静月脱了喜服，看着静月向水盆伸出了手，看着静月洗了洗手脸，看着静月穿上了僧衣。


然后，静月端正的坐到椅子上，不知从哪掏出了串念珠，数着念珠开始默背经文。


看了静月的举动，赵谦的笑凝固在了脸上，他赤条条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呆住了。

第 7 章



赵谦郁闷了，洞房花烛夜，不就是行鱼水之欢的快乐夜晚吗，这个小尼姑，竟然念起经来了，当真是不解风情。


赵谦在床上大喊：“小尼姑，本王命你马上来伺候本王。”


小尼姑安坐如故，甩都没甩他。


赵谦有些生气了，声音更大了：“小尼姑，你作死呢是吧，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你给我死过来。”


此话如同石沉大海，连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赵谦气呼呼的翻身下床，光溜溜的走到静月面前，伸手就去拽静月，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该死的尼姑，好好的日子惹本王生气，看我一会儿不弄死你。”


他拽了下，竟然没拽动小尼姑。


嗬，看不出小尼姑还有点劲啊，嘿嘿，赵谦攒足了劲，腿向后一蹬，使了个大劲去拽小尼姑，结果小尼姑仍是一动没动，就好象棵大树一样，落地生根就长在椅子上了。


还就不信了，小尼姑这么邪门，赵谦这次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不拽了，改成推了，也不管小尼姑是不是会被他推倒在地，反正是能推动她就行。可惜赵谦再一次失望了，小尼姑当真铜浇铁铸一样，任他再努力也没有晃动半分毫。


赵谦本来身体就虚，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出了浑身的汗，他自知是弄不动小尼姑，也就罢了手，站在静月前面，眼珠子转的飞快，看来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待得喘息平定以后，赵谦阴笑着伸出荡的手，去解小尼姑的僧衣。


嘿嘿，椅子上来一次，也应该是别有风味吧。


他正低头帮小尼姑解衣服呢，眼睛的余光却发现小尼姑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玉槌，通体白色，润泽光洁，好象还是极品美玉做的。


赵谦刚想问小尼姑这是干吗用的，就听得小尼姑温和的声音道：“小尼正在做晚课，王爷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请您先睡会吧。”


咚——很大很清脆的声音在赵谦的头顶响了起来，赵谦只觉得脑袋一疼，脑子里嗡嗡的带着颤音，就象七八个金钹同时在他脑中敲响一样，狂乱而暴杂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他给轰晕过去了。


在晕过去的那一刹那，赵谦终于明白那小玉槌是干什么用的了。


——敲木鱼的。



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烛排第三，可见人们对洞房花烛的喜爱还是很深的。


赵谦对和小尼姑的洞房之夜还是有一定期待的，虽说以前两人有过肌肤之亲了，但那是他一方面的，当时小尼姑被迷晕了，根本没知觉。赵谦从知道小尼姑被赐给他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象小尼姑千娇百媚在他身下迷乱叫喊的样子。只要一想到小尼姑那平静的脸被欲染上色彩，那种对神佛亵渎的快感足以让他热血贲张。


本以为凭他游戏花丛这么多年的本事，绝对可以让小尼姑成了他的下之臣，未料想啊未料想，这小尼姑还真狠啊，竟然一小槌就把他给打晕了，打晕了还不算，竟然就那么让他赤裸的在凉凉的地上晕了一夜，连床被子都没给他盖！！！


“啊，啊嚏…”赵谦躺在床上，一边咒骂小尼姑，一边不停的打喷嚏，流鼻涕。


“来，啊嚏，来人啊。”赵谦冲着门外大喊。


一个丫环推门进来了：“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赵谦瞥了瞥坐在椅子上的小尼姑道：“叫李秀来，把这个小尼姑给我关地牢里去。”


丫环看了看小尼姑，又看了看赵谦，欲言又止，左右为难。


赵谦怒道：“你是聋子啊，我的话没听清？是不是等着王爷我找几个人疼疼你呢？”


那个丫环慌忙跪倒在地，吓得泪都流出来了，急急回道：“王爷，不是奴婢不听您的话，皇后娘娘嘱咐我们说王爷要欺负王妃娘娘的命令，我们一概不许听。”


赵谦听了这话，如同被冰雪兜头塞了一脖子，凉啊，直凉到心里去了，虽然捂着被子呢，他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娘的，怪不得小尼姑敢这么对他啊，原来有皇后娘娘撑腰。


他咬咬牙，真想揍小尼姑一顿啊，可想起那个铁面严厉的皇嫂，惹不起，忍了吧。


赵谦忍气吞声躺在床上，面朝墙壁，默默无语，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本以为自己都生病了，小尼姑肯定会来安慰伺候自己一下，要知道自己得了这风寒，全是小尼姑害的啊。


可等了半天，小尼姑连看都没看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闭目而坐，没完没了的念着经。


赵谦这个上火，在这边又咳嗽，又假装出不开气，又连声哎哟，希望能将小尼姑引来，好找机会吃吃豆腐，欺负欺负小尼姑，可惜他弄了半天，就象跳脱衣舞给瞎子看，白费了这力气。哦，小尼姑可不就是个瞎子么！


赵谦躺在床上生闷气，以前的时候自己要是有个头疼脑热，那帮妻妾，哪个不是上赶着来伺候自己啊，端茶送水，捶背揉胸，把自己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对了，那十五个小妾怎么没来啊？这群没良心的女人，说要赏她们东西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自己病了，竟然一个人都不来。


赵谦躺在床上，咒骂着小尼姑，怨恨着小妾们，偶尔还埋怨几句铁面皇嫂。



静月坐在椅子上，其实并没有念经，而是在小心的听着赵谦的动静。


静月从小在庵中长大，受的教育就是佛学教育，在她心目中，佛祖是神圣的，是庄严的，是不可侵犯不可亵渎的。偏偏在她做晚课的时候，赵谦想对她行那淫邪之事，静月觉得心中的佛受到了污辱，不由的出手惩治了赵谦一下。


可她没想到，赵谦花天酒地这么多年，身子就早淘虚了，只剩下个壳子看着还不错，虽说现在已到夏天，天气暖和，可一夜的地气入侵赵谦仍是受不住，早晨一起来，就发了烧了。


静月心中是有愧疚的，可惜她从小没有接触过外界，并不知道如何照看别人，特别是照看病人，她以为替赵谦念几句经，解解他的这段厄运就已经足够了。



一个在床上自怨自艾，一个在椅子上打坐念经，一时间，房间里倒是一片寂静。


正冷清间，门帘一挑，赵谦的那十几个姨太太鱼贯而入。


这个房间是敬王府的主卧室，也就是赵谦的卧室，静月本住在竹院，一来竹院闹鬼，赵谦不想再去了，二来毕竟静月成了正室王妃，还是皇帝赐婚，住的太偏远也说不过去，所以赵谦就把他的卧室当成两人的新房了，以后这里就归静月住了。


那十几个小妾根本就没把静月放在眼中，皇帝赐婚又如何，不过是个没根没底的小尼姑罢了，只要她们不把静月欺负死，估计这种家务事皇帝也不会管。


小妾第一次见正室，那是要行礼敬茶的，可这十几个人不管那一套，绕过了静月，直奔赵谦而去。


十五姨太扑到赵谦床上，眼里含着泪水，一见赵谦憔悴的样子，那泪水就流了出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鼻音：“王爷，您没事吧，哪不舒服，让美娘看看，我帮您揉揉，一听说您病了，可心疼死美娘了。。。。。。”哭得那个凄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相公哭丧呢。


赵谦一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十五姨太，也不发烧了，也不咳嗽了，也不哼哼了，色迷迷向十五姨太道：“我这里还真不舒服，你帮我揉揉。。。”边用眼睛扫着十五姨太波涛汹涌的胸部，边笑着把十五姨太的手拽进了被窝。


见他俩打情骂俏，众小妾也都一拥而上，捶背的捶背，拉手的拉手，按摩的按摩，顺气的顺气，把个赵谦生生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叽叽喳喳的，热闹的成了菜市场。



正热闹间，丫环端来了药。


十姨太接了过去，拿了小调羹慢慢搅着那药，散散热气，一边搅还一边吹。待药凉了一些，端到赵谦嘴边，一小勺一小勺的喂。


赵谦喝了一口，哇一下就吐了：“这什么破药，太苦了，不喝。”


众妾连忙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王爷还是快喝了吧，喝了药病就好了，病好了就又可以陪我们姐妹啦。”


赵谦在众女的劝说下，又喝了一口，在仰脖咽药的时候，一眼就瞥见坐在椅子上的小尼姑了，眼珠一转，脸上就露出阴险的笑来了。


“小尼姑，过来喂本王喝药。对了，她是个瞎子，十一，你过去把她牵过来。”


十一姨太走过来，拽着静月来到床边，十姨太哼了一声，就将药碗塞进了小尼姑手中。


众人也都知道赵谦是要戏弄小尼姑，她们当然乐得看戏，也没拦也没挡，就把小尼姑给按到赵谦旁边。


赵谦把嘴凑到静月脸旁，邪邪道：“小尼姑，把药含到嘴里，一口一口喂本王服下。”


静月没动，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呆呆的盯着前方。


赵谦喝道：“快点，叫你喂本王药呢。”


旁边众小妾纷纷叫道：“小尼姑，快点啊，王爷等着喝药呢。”


在她们起哄般的叫嚷中，静月伸出了左手，慢慢摸上了赵谦的脸庞，然后下滑，摸到了赵谦的嘴唇，赵谦的下巴。


赵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哼，女人嘛，还不是自己叫她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众小妾一见静月摸上了赵谦的脸，也纷纷露出一副“假清高，也不过如此”的不屑表情。


静月的左手摸在赵谦下巴上，右手的药碗缓缓抬起。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静月的左手忽然快速的动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使劲一掐，就把赵谦的挂钩给摘了，然后右手一扬，一碗药就倒进了赵谦咧开的嘴里，未等赵谦反应过来，卡吧一下，又把挂钩给他挂上了，然后用手指在赵谦肋下杵了一下，赵谦不禁一吸气，一碗药咕咚咚就咽了下去，一滴都没流出来。


药一喂完，静月把碗往床上一放，也不管残药剩汤洒在谁身上了，转身翩翩蝴蝶般就飘出了房间,认门口认的相当准确,直让众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瞎。


静月走后，赵谦忽然暴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的那个厉害，如果在他身边仔细找找，估摸着能找到一两片咳出来的肺叶。

第 8 章



静月出了赵谦的房间，恰巧春锦站在门外，一见静月出来了，连忙上前搀扶。


静月问道：“附近有什么安静地方么？”


春锦想了想：“这里是主院，哪都有人，说不上哪安静来，王妃要是想散散心的话，不如去花园坐会儿吧，现在天热，姨娘们也不愿去逛花园了，那里倒是冷清了。”


静月点头道：“好，那就去花园吧。”


在春锦的搀扶下，静月就去了花园。


王府的花园很大，各种珍奇异草也不少，可惜这些花纷乱杂植，布局有些次。


这都是赵谦的功劳，赵谦本就是不学无术之辈，弄这些花花草草根本就不是为了欣赏，而是为了附庸风雅的，他心血来巢的时候，偶尔会带领那帮酒肉朋友来花园里赏花饮酒，装模作样的做几首酸诗。就他们做的那诗，要是让有学之士看了，非得气吐血不可。


不管花园景色如何，这都不关静月的事，因为她压根就看不见，她来花园，只是为了找个清净地方诵经念佛。


王府里的丫环，哪个不是个顶个的精明啊，春锦早就摸透了静月的脾气，知道王妃爱静，径直找了个濒临湖水，花树遮掩的僻静凉亭，带了静月过去了。


一进凉亭，一股湿润的水气扑面而来，顿时让人凉快了几分。


静月站在凉亭里，静静的感受了一会儿这自然清鲜的气息，对这个地方是相当满意。


“你有事就去忙吧，晚饭时候再来接我，王爷要是问起，你就说不知道。”吩咐罢春锦，静月坐在凉亭里，又开始了打坐。



静月刚才并未生气，二十年来的枯坐，早已让她心如止水了，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有平常人那些张慌失乱，恼怒怨恨的感情的。


她用那种方式喂赵谦药，是因为她就会这一种方式，寺里小尼姑生病不肯喝药时，妙凡师太都是下颌骨一掐，一碗药一倒，从来没有连哄带劝的娇惯过谁。


赵谦那种无赖式的请求，静月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喝药是为了治病的，只要把药灌进去了，吃药的过程如何是没有分别的。


她之所以离了那房间，是因为那种淫邪的气氛。


静月是个心净之人，对那种欲之事管不了，只好避开了。


她在亭里一坐，很快就进入了经佛的世界。



再说赵谦，静月这一碗药，差点没把他灌死，他的皮肤也娇气，下巴那被静月掐出了两个红手印。


把个赵谦给气的，当时就发作了，这个小尼姑，竟然敢如此冒犯他，说什么也饶不了她，待顺开气以后，连连呼喊李秀：“带几个人，把那小尼姑给我绑来，今天我要是饶过她，我这个赵字横着写。”


李秀等人虽然害怕赵谦，但他们更怕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特意嘱咐他们，谁要是对敬王妃不利，就等着被活剥了吧。


李秀他们一商量，决定还是听皇后娘娘的，对赵谦的命令就来了阳奉阴违，假模假样的去找了，觑了个赵谦看不见的地方，几个人歇着去了。



那十五名姨太太见了赵谦，如同苍蝇见了血一般，哪会放得过他啊，要知道哪怕是一人轮一夜，也得半月才能和赵谦春风一度，何况赵谦这个浪荡公子，整天还眠花宿柳，一个月都不见得轮上她们一次。


赵谦一见了女人，那病立刻就不治而愈了，对着这些妾室是上下其手。三言两语，眉来眼去，就滚到床上去了。


赵谦丝毫不顾忌病情，还美其名曰：泄火去病。


荒唐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在床上吃的，直到晚间，这些姨太太们才心满意足而去，等他们走后，赵谦往床上一躺，才觉得身沉头晕，疲惫不堪。



静月回来以后，一进门，就闻得好大的腥膻之气，她虽说只与赵谦有过一次经历，但对瞎子来讲，眼睛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就会特别敏锐，那一次就足够静月把房事的气味给记住了。她一闻，就知道赵谦肯定又在这屋里荒唐过了。


立刻吩咐人把门窗全部打开，焚香洒水，扫地净屋。


叫人弄来一桶热水，直接就把已经睡熟的赵谦扔进去了，让小厮狠狠的帮他洗了个澡，赵谦真是累惨了，如此摆弄他，竟然都没有醒。


重新换过被褥，一切打扫停当，众人退下，屋中只剩了静月和赵谦两个人。


静月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如何对待赵谦。


从心里说，静月并不知道如何和赵谦相处，师傅没有说过，佛经也没有教过。


有心对他不闻不问，可佛祖说，世人无不可渡化之人，不管对多么奸邪凶狠之辈，都应该尽力去渡化他们，指导他们向善。


赵谦就不是个良善之人，那么，是不是应该渡化他呢？如果要渡化他，自己又该怎么样去渡化他呢？


自己欠他一条命，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这是前世的宿缘了，现在成了夫妻，这就是今世的牵绊了。


要偿他的债，从何偿起，只做夫妻够不够？


如果引了他回归正途，算不算得是消缘结果，这样应该会早些完了宿债，自己也能早些解脱了吧？


静月想了想，端然正坐，施展出天眼通，要去窥测那未来之事。


正要施展，忽然又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话，性由心起，缘随心灭，缘来缘去，不可强求，也不可拘泥，一切禀随天意，自然水到渠成。


禀随天意？


佛祖将自己送到了赵谦面前，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考验，对赵谦的渡化？



夜半时分，赵谦发起了高烧，脸烧得通红，呼吸很是急促，病势沉重了起来。


静月心知赵谦必定是要发病的，病体行淫，是最伤身体的，何况是赵谦这种酒色淘虚了的身子。


静月叫人熬了药，给赵谦灌下，自己端坐床前，对着赵谦一遍一遍念诵《大悲咒》。


不到天亮时分，赵谦的烧果然退了。



第二天一早，静月派人将那十五房小妾悉数请来，有几位小妾拿乔作乖，根本不理静月这茬，静月吩咐春锦秋鸿，多带些人去，就是抬，也要把人抬来。


春锦等人气势汹汹去了，倒还真把那些装腔作势的姨太太给请来了。


静月在上座坐好，十五个小妾按顺序，坐在她的下首。


虽说人都来了，但没有人将静月放在眼中，个个斜坐歪靠，交头接耳，对着静月指指点点。


十五姨太仗了赵谦的宠爱，更是没将静月放在眼里，娇声娇气的对着静月说道：“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尼姑王妃叫我们啊，小尼姑，是不是惹得王爷不高兴了，想向我们姐妹们讨教讨教如何讨王爷欢心啊，没问题，只要你跪下磕几个头，叫我们几声好姐姐，我们姐妹肯定对你倾囊相授。”


“是呀，小尼姑，快叫姐姐。。。”


“要说这讨男人欢心啊，你这个小尼姑可不行啊。。。”


。。。。。。


十五个姨太太吃吃的取笑着静月，哪里还有妾室拜见正室的半点样子。


静月听着，不气也不恼，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象是没有听见这些女人说的话一样，没有焦距的眸子定定的对着门口，对这些人是不闻不见。


见静月如此，这些人越发的放肆，明目张胆的对着静月出言不逊，指指点点。



任她们折腾了一会儿，等这些姨太太说的口干舌躁了，静月开口道：“昨日王爷生病，你们却仍和王爷行那淫邪之事，王爷病体难支，昨夜病情加重。”


听得这话，这些姨太太顿时静了下来，生病之人行房，势必会让病情加重，这种常识是谁都知道的，她们这些风月场中的打滚中的人，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哎哟，小尼姑你这是在怪我们姐妹了？王爷要我们姐妹伺候，我们敢不从命吗？”


“就是，就是，王爷要，我们能不给吗？小尼姑，你是不是羡慕我们能伺候王爷啊。”


十几人七言八语的反驳静月，那话越来越不中听，也越来越下流。



静月淡淡道：“各位心中欲之念太盛，小尼既然当了这个王妃，少不得替你们减少点罪孽了。”手一挥，春锦捧着一沓纸进来了。


“这是减少欲的《佛顶首楞严经四种决定清净明诲》，你们每人念上一百遍吧，念完了，欲之心自然淡了。”静月边说，边示意春锦将那些经文发到每位姨太太的手上。


这十五位姨太太看看手中的经文，又看看静月，有些楞住了。


片刻之后，众人哈哈大笑：“小尼姑，自己当了尼姑不算，还要我们姐妹也和你一起当尼姑吗？”


“咱们可还要给王爷传宗接代呢，要当尼姑，你自己去当好了，不要拉扯我们。”


……



静月也不管她们说什么，带着丫环们就往厅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静月回头对她们道：“这门我加持了法术，你们念够了一百遍，就能出去了，不要想蒙混过关，少一遍你们都出不去，不信了你们尽管试。”说罢，带着丫环们扬长而去。


十五个姨太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嗤笑道：“法术，她当自己是得道的神仙啊，还法术呢。”


“就是，要是真有这本事，皇帝陛下早就把她请去了，还能嫁到咱敬王府来啊？”


说着，大家将手中的经文一扔，打打闹闹的走向门口，想要离了这里。


刚一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一幅柔软的绸缎一样的东西，将众人的身体陷了进去，呼吸之间，又将众人反弹了回来。


“咦，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众女惊奇说道。眼中明明没有看见有东西挡着，可却能摸得到那层东西，任她们怎么拉，怎么扯，怎么拽，怎么撕，这层东西也不会破，仍是柔柔软软的挡在门口。


几人相视而望，眼中齐齐闪过骇然，这莫不就是小尼姑说的加持了的法术？


众人不信邪的使劲折腾，可惜直折腾的筋疲力尽，仍是没有动得了那层柔软的东西半分毫。


十几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经文，不停的咒骂静月。


可惜静月已经远去，再怎么骂也是听不到了。

第 9 章



赵谦醒来的时候，直觉得口干舌燥，身软如绵，稍微动了动，头昏眼花，体势沉重，心知自己是病了，病的还挺重。


睁开眼睛，只见小尼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念经，左右看了看，除了小尼姑，屋中没有任何人，姬妾丫环一个没有。


赵谦是个娇气惯了的，稍微有个磕着碰着的，叫唤的比别人受刑的都厉害，现在觉得身上不舒服的很，本想哼哼几声，可屋里就这么一个狠心的小尼姑，估计自己就算叫了也是白叫，她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想到这，就把已经到喉咙里的哼哼声给咽回去了。


“小尼姑，本王渴了。”赵谦舔舔干燥的嘴唇，声音都有点嘶哑了。


静月知道赵谦烧了一宿，醒了肯定是要渴的，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水，摸了摸茶壶，水还是温的呢，起身倒了一杯，递到赵谦跟前，赵谦把脖子一伸，等着小尼姑把水喂到他嘴里。可张着嘴等了好大一会儿，眼前的杯子楞是一动没动，根本没有往他嘴边递的意思。


“该死的小尼姑，喂本王喝水，你会不会？”赵谦怒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尼姑，一而再再而三的杵逆自己，要不是皇嫂多管闲事，自己早就打死她了。


赵谦生不生气，静月根本就没在乎，淡淡道：“看不见你嘴在哪里，要喝自己喝，不喝我就把杯子拿走了。”


赵谦听了这话，差点没气死，向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哪，来人哪，人都死哪去了？”


静月道：“别喊了，外面一个人没有，你到是喝不喝，快点。”


有心不喝这杯该死的水，可他确实是渴了，赵谦狠狠的从小尼姑手中抢过那杯水，一个仰脖，咕咚咚就灌了下去，心中把小尼姑骂了个死去活来。


喝完水，赵谦抬起手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碎片飞的满地都是，赵谦哼哼冷笑：“瞎眼的小尼姑，小心点走，千万别踩在茬子上，不然划破了脚可别埋怨本王。”


静月理都没理他，往椅子上一坐，双腿一盘，又闭上了眼睛。


赵谦气结，小尼姑根本不下地，茶杯算是白扔了。


小尼姑不理他，他只得自己在床上躺着，象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躺得住，过了一会儿，赵谦向静月道：“美娘她们呢，怎么没人来看我，去把她们叫来。”


静月连眼都没睁，冷冷答道：“她们念经呢，走不开。”


赵谦掏了掏耳朵，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她们在念经？”


静月也没接话，兀自闭目不语。


赵谦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就要翻身下床，刚一动弹，就听静月道：“不许下床，你得好好养养病。”


赵谦拧着脖子道：“小尼姑，反了你了，管起本王来了，我就下床怎么了，有能耐你把我拘在这张床上试试。”


静月睁开眼睛，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冷冷的“看”着赵谦，看得赵谦直发毛。


“那静月就如王爷所愿。”然后，纤手一挥，赵谦就象被人推了一下一样，猛的向后一翻，人就躺到床上了，赵谦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要坐起来，可却象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给绑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了。


“小尼姑，你使的什么妖术？快放了本王。”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心怀恐惧的，赵谦这个花花公子本就胆小如鼠，一见自己不能动了，脸都吓白了，生怕小尼姑取了他的小命去。见静月不理他，扯开嗓子就喊：“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


静月嫌他吵得烦，伸手在赵谦嘴上摸了摸，赵谦再次恐惧的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静月双掌合十，喊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对凡人用法术，罪过罪过，王爷你就好好躺着吧，听小尼给你念段消灾去病的《大悲咒》。”


随即，清脆的诵经声在屋中朗朗响起：“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 ”


赵谦哪听得下去啊，他现在心中还害着怕呢，害怕之余，对小尼姑也起了畏惧之心，这个小尼姑，当真如同赵容所说，绝对有神通啊。


赵谦虽然不学无术，但他绝对不笨，而且，贪生怕死的性格把他趋利避害的本能训练的敏锐无比，他第一时间认识到，以后不能随便惹小尼姑了，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事情想完了，他忽然又想到，以后有这个小尼姑给他坐阵，邪门歪道，鬼怪妖魔就休想再伤害他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哈哈，还是自己眼光好，抢先下手把小尼姑给抢来了，这就相当于抢到了一尊菩萨啊，以后自己做事，岂不是可以百无禁忌了？


想到了得到小尼姑后的种种好处，赵谦顿时心花怒放，看着小尼姑也格外的顺眼了起来，就连小尼姑念的经都连带的好听无比了。


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赵谦在这有着奇特韵律的诵经声中，高兴的睡着了。



再说那十五位倒霉的姨太太，费了半天的劲，也没能出得了那屋子，不管怎么咒骂小尼姑，小尼姑楞是没有出现，不光她没出现，连院子中的人也都给带走了，她们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无声。


赵谦这十五名姨太太，什么来路的都有，有抢来的，有别人送的，也有从妓院赎回来的清倌。


九姨太就是赵谦抢来的，她本是一个农家女儿，长得清丽不俗，偶然被踏青的赵谦给看上了，当时就被赵谦按在草地给祸害了。


赵谦见这九姨太长了一身好皮肉，就直接带回了府中，当了他的小妾。


农家女子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也知道廉耻。刚来的时候，赵谦弄了几个女子，让她和别人一起伺候他，如此淫靡的景象，农家女子何曾见过，九姨太也接受不了，于是奋力反抗。赵谦自然不会放过她，差点没把九姨太打死，从那以后，迫于赵谦的淫威，九姨太也只好和别人一起上演那□的春宫戏，顺从的伺候赵谦了，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生活。



这次，静月把门给封上了，这种奇异的事情，在九姨太的心中，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 心下就把静月当成了下凡的菩萨了。别人都在骂静月，她可不敢骂，悄悄的从地上捡起了经文，就照静月的吩咐去做。可惜她不认识字，根本看不懂经文上写的是什么。


这十五房姨太太其实也不是处得很好，私下里也是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的，这个九姨太就和六姨太关系比较好，这位六姨太是个茶叶商的女儿，自小帮父亲记帐，倒也识的几个字。


九姨太悄悄的拉了六姨太到旁边，让六姨太教她念这个经文。六姨太虽然不屑念，不过看在往日交情不错的份上，也就教九姨太念了。


九姨太虽说不是太聪明，但念了几遍，也就记了个差不多。


别人都在撞那道无形的门，咒骂着静月，她却坐在墙角开始默默念经了。经文不长，一遍背下来，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九姨太也不理别人，径自背自己的。



她们是早晨被关进来的，中午没人来送饭，大家还有力气咒骂，晚上竟然也没有人来送饭，这下好了，这些人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是无精打采。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还寄希望于赵谦，盼着赵谦来救她们，可惜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赵谦根本就没出现。她们哪知道赵谦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没保住啊。



到得二更半的时候，九姨太终于背够了一百遍，因为这九姨太出身农家，大家都嫌她土里土气的，没见过世面，对她总是明嘲暗讽。所以，这次她背够了一百遍，也没敢和别人说，自己就悄悄的往门口挪。


本以为会被那层软软的“门”挡回来，未料想，那软软的门就好象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没有挡着九姨太，九姨太没有遇到一点阻碍，就迈出了房门。


众位姨太太一见如此，还以为那道看不见的门没有了呢，争先恐后的就跟着九姨太往外跑，可惜她们却没能出得去，又被那道无形的门给弹回来了。


众人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九姨太，都有些不服气，仍是拼命的往外挣，可惜不管她们怎么做，就是出不去。


二姨太怒声问向九姨太：“你怎么出去的，快说。”


以前的时候，赵谦没有正室，府里这位二姨太就把自己当成王妃了，对下面的小妾们指指管管的，九姨太平时就很怕这位二姨太，小声说道：“我背够了一百遍经文。”


众人不信有这么邪的事，背够了就能出去，背不够死活出不去，这层软门还识数不成？


“你进来，再试试能不能出去？”


九姨太听话的进来了，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众人这下都傻了眼了，这是什么神通啊，当真就这么灵验?


众人瞠目结舌，对小尼姑不禁都心怀了敬畏，互相看了几眼，各自坐回椅子上，开始背经文去了。


九姨太出去后，连忙给这十几个人张罗饭菜，一天没吃没喝，这些娇滴滴的姨娘可是早就受不了了。

第 10 章



静月倒不是存心要饿这些姨太太的，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人会饿。


静月从小打坐背经，刚开始的时候还随着大家做做早课晚课，吃吃早饭晚饭，后来打坐的时间慢慢长了，就什么时候醒悟过来了什么时候吃，几天吃一顿饭的时候经常有。


她以为别人和她一样呢，背上经书了,一天不吃不喝也没事。


二十年没有出庙门，除了庙里的尼姑，根本没有接触过外人，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静月对人情事故是一窍不通，对平常人的生活，一点不懂，好在敬王府丫环仆人无数，凡事都不用她动手，要不然，可有得静月受得了。



赵谦睡了一个极为舒服，极为深沉的觉，醒来之后，自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睁开眼来，小尼姑仍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念经，动了动身体，发现那无形的绳子没了，这可把赵谦给乐坏了。


赵谦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小尼姑，就这么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尼姑，年岁也不大，竟然真的会法术，这可真是太奇妙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学来的。


仔细的打量小尼姑，那睫毛可真长啊，颤微微的象两排小刷子，刷的赵谦心里痒痒的。嫩嫩的肌肤，吹弹可破，摸上去，应该很滑，很舒服吧。


这样想着，赵谦的手还就真的摸过去了，果然啊，又细又滑，比羊脂白玉还要好。


赵谦看着这么可口的小尼姑，不禁又有些蠢蠢欲动，手顺着小尼姑的脸庞就开始往下摸。


嘿嘿，小尼姑再有神通又如何，还不是自己的女人？


正摸的带劲，忽听得小尼姑道：“饿了没？”


赵谦停住了手，刚才还没觉出什么来，现在听小尼姑一问，反倒真觉得饿了。


小尼姑象掸灰尘一样，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拨拉，赵谦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光滑细腻的手被小尼姑象杂草一样给抛弃了。


静月向门外喊了一声：“秋鸿，上饭。”


饭菜很清淡，一碗白粥，四碟小咸菜。


赵谦一见就嫌弃的直撇嘴，嚷嚷道：“你叫让本王吃这玩意？不吃，我要吃野鸭子肉，腌的咸咸的，熏的香香的。”


静月把碗一端，冷冷道：“你是自己吃呢，还是让我喂你。”


赵谦看了看静月的左手，想起了被喂药的悲惨经历，不由的摸了摸下巴，仿佛那被掐疼的感觉还在一样。


“我不喝白粥。”赵谦看着静月，小声的反抗着。


静月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掐赵谦的下巴，把赵谦给吓的，立刻端起了饭碗：“我吃，我自己吃。”


赵谦饿了一天了，一碗根本没够吃，又添了一次，等想要添第三碗的时候，静月不让添了：“大夫说要你节制点，不能多吃。”


赵谦哼哼叽叽道：“不给好吃的就算了，竟然都不管饱了，你想饿死我啊！”


静月让秋鸿把碗筷收拾下去，这才对他说道：“放心吧，你的寿元未到，死不了呢。”


赵谦一听静月的话，把没吃饱的事就扔到一边去了，奇道：“小尼姑，你还会算命？”


静月道：“略知一二。”


赵谦越发的高兴了，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这小尼姑，可真是厉害啊。


“那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得儿子啊。”


赵谦从十三岁开荤以来，几乎夜夜没空过，他这么勤劳的播种，竟然连半个儿子都没生出来。正室吴氏曾给他生了个女儿，可惜没养活，三岁的时候夭折了，吴氏也因为念女心切，一命呜呼了。


吴氏死后，赵谦又陆陆续续的纳了许多小妾，也有小妾曾经怀过孕，可惜没等孩子生下来，就流掉了。


二十五岁的男人，一般都有好几个孩子了，可赵谦膝下却空的很，别说儿子了，连个女儿都没有。


静月默想了一回，开言道：“你命中本有三子五女。”


赵谦一听这话，欢喜道：“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本王不绝后就好。小尼姑，本王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啊？”


接下来小尼姑的话却如同一盆雪水一样，把个赵谦浇了个透心凉。


静月道：“这辈子你是见不到你儿子的面了。”


赵谦一听就急了，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你缺德事做的太多了，这辈子不光是断子绝孙，还会不得善终。”静月的话中不带一点感情，当真是实话实话，没有一点顾忌。


赵谦当时就怒了：“小尼姑，你再瞎说八道，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静月也不怕，也不恼：“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尼从不说谎。”


赵谦看着小尼姑平静的样子，又想起了小尼姑的神通，再想想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虽然仍有疑问，但也不由的有了几分相信。


“你说的是真的？”赵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每件事，冥冥中都有人帮你记着呢。”静月说罢，不再理赵谦，径自入定去了。



赵谦躺在床上，心中对静月的话仍是将信将疑。


赵谦并不是没有算过命，事实上，他不仅算过，而且算过不止一次。就在前不久，他和静月成亲之前，他那群狐朋狗友还弄来了一个“铁口神算”，给赵谦算了一卦呢。


他们说的和小尼姑说的一模一样，也是说赵谦命中该有三子五女。


而小尼姑和别的算命先生说的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说赵谦的子女得来晚，所以赵谦到二十五岁了，仍没有子嗣。小尼姑却说是因为他坏事做多了，老天爷把他的子女给收回去了。


赵谦琢磨来琢磨去，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那些算命的，就是借他几个胆，谅他们也不敢骗他，他们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吧。


可静月的样子，看起来又不象是撒谎，再说了，她也没有必要骗自己吧。


赵谦想来想去，心中是疑念丛生。


事实上赵谦忽略了一点，那些算命先生不是不敢骗他，而是不得不骗他。他们要说赵谦断子绝孙，依赵谦的脾气，那还不当时就把他们打死啊，因此，算命先生们是只捡好听的说给赵谦听，那些不好的，一点没提。



静月在入定中，恍恍惚惚的好象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妙凡师太。


妙凡师太就象生前一样，在桌案前抄写经书。抄着抄着，她忽然放下了笔，好象若有所思，待得回过神来，妙凡师太收起了还没有抄完的经书，在笔洗中把笔洗了，然后放到笔架之上，经书也放回了书架之上，砚台中的残墨，也倒回了墨瓶之中。


被褥僧衣也都收了起来，放到了箱子中，然后将屋子收拾了个干干净净，看起来象是要远行一样。


收拾完了之后，妙凡师太不慌不忙的就出了华严庵，虽然看上去她没有着急，但不知为何，脚下却是极快的，转眼之间，就下得山来。来到了山下的镇子上，她并没有在镇上停留，而是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涉过了好几条河，翻过了好几座山，走过了许多的城镇，穿过大片大片的田野，妙凡师太终于在一座高门大院前面停下了。


那座院子很大，里面有照壁挡着，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倒是那大门，格外的高，格外的大，十分的气派。大门两边，镶了一副对联：闲人免进贤人进，盗者莫来道者来。门楣处，挂了一个黑色大匾，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金字：“川蜀魏家”。


梦到这里，静月忽然就醒了。


静月一直记着师傅坐化前说过的话，她说和自己还有一面之缘，待十年后，让自己渡她再入佛门。


掐指算来，今年恰好十年了。


看来，和师傅再见这最后一面的时候到了。



静月忽然睁开了眼睛，倒是把赵谦吓了一跳。


赵谦正躺在床上看春宫图呢，刚才让静月说的有些烦心了，本想叫几房小妾来解解闷，可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静月，他想了又想，终于没敢开口。


他白天睡了个足，晚上自然就不困了，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了床下面还塞着几册春宫图呢，过过眼瘾也比干躺着强啊。


正看得兴起，静月就把眼睛睁开了，赵谦吓得慌忙把春宫图胡乱塞进了被子里，那样子活象个做坏事被父母逮住的小孩。


藏好之后才想起来小尼姑是个瞎子，自己就是大张旗鼓的看，她也发现不了的。想完这些，赵谦特别郁闷的又想到，她又不是自己的娘，管得着自己看春宫图吗？自己干吗在她面前躲躲藏藏的啊，这不是犯贱吗？


赵谦赌气似的又把春宫图从被窝拿出来了，特意伸到静月跟前，在静月眼前晃了晃。


伸是伸过去，晃也真晃了，可惜书没能拿回来。


静月一伸手就把那几本春宫图给攥住了，赵谦一个不防备，就让静月把书给抓过去了。


赵谦急忙去抢：“还给我。”


静月把书往身后一背：“你看的没好书，烧了清净点。”说罢，还就真把书放到了烛火上，蜡烛离静月很近，就在她旁边的桌子上，静月只抬了抬胳膊，赵谦珍藏的春宫图就冒了烟了。


她烧书不要紧，可把赵谦心疼坏了，扑过来就抢，嘴里还嚷道：“别烧啊，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些都是珍本呢。”


那几本春宫图都不厚，也就十来张纸的样子，挨着火就烧了起来，静月感觉火焰烧到手上，把手一松，烧了一半的春宫图就掉地上了。赵谦去捡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化成了灰烬，眼瞅着是没法看了。


赵谦气得眉毛直立，看着静月就要发作。


还没等他发作起来，忽听得静月道：“我要去一趟西川。”

第 11 章



赵谦惊讶道：“你去西川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静月没打算告诉赵谦师傅的事，既然师傅已经重新轮回了，就没有必要再提起旧事了。


赵谦见静月说的含糊，越发的感兴趣了：“小尼姑，快说，你去西川见谁啊，是不是老相好啊。”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亏的慌，小尼姑一直待在庵里，哪有什么机会结识相好啊，何况小尼姑跟自己的时候，可是清白之身的。


静月听他说这混话，也不搭理他那茬，自顾说道：“杭州离西川有点远，我这一去一回估计时间很长，你自己保重吧，少做些坏事，但愿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活着的你。”


赵谦听了静月这不中听的话，照他以往的脾气，肯定是要生气的，可这几天听静月说这种话听的太多了，他发觉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


“你眼睛又看不见，路上怎么走啊？”赵谦不相信一个瞎子能独自行几千里路，不由有点担心。


静月倒没觉得有什么困难：“边走边问，总会到西川的。”


赵谦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嘲笑道：“就你那磨蹭劲，一年都走不到。”


“能到的。”静月笑笑，这一笑到颇有点可爱的样子，让赵谦心中一动。


赵谦眼珠转了转，脸上浮起诡笑：“这样吧，小尼姑，你要是能不用别人指路，自己一点不差的走出王府，我就让你去。”


静月站起身形，轻松说道：“这有何难。”语罢，迈步就往外走，准准确确的，她径直的就走出了房间。


赵谦吃了一惊，三步两步就追上小尼姑，伸出手去在小尼姑脸上一个劲的乱晃。小尼姑的眼睛虽然睁的很大，但目无焦距，一片茫然，很显然不如正常人的眼睛来的灵光。


小尼姑若无所觉，穿过层层庭院，中规中矩的走在路的中间，走的很稳，也很快，黑夜好象对她没有一点影响，倒是赵谦，被路边的花根差点给绊个跟头。


只一会儿功夫，静月就一路通行无阻的来到了王府的大门口，赵谦心中一个劲的嘀咕，小尼姑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啊。


赵谦一见小尼姑还真要走出王府了，连忙窜到小尼姑前面，没安好心的伸出了左腿，横在了小尼姑的前面。


在赵谦的满脸期待中，小尼姑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腿落足，那脚巧不巧就落在那赵谦那养尊处优的“纤纤玉脚”上，而且劲道相当大，赵谦在惨叫声中，忍不住的怀疑小尼姑是不是在怀里抱了一座山，要不然那柔弱的小脚，踩下来的时候怎么可能这么重呢。


赵谦抱着脚在原地跳来跳去，静月已经平平安安的跨出了敬王府的大门。


“王爷，我到了。”丝毫没有同情味道的声音飘进赵谦的耳朵，赵谦边跳边咬牙切齿骂道：“这哪是一尊菩萨啊，这是一尊瘟神。”



静月走过来，扶住赵谦的胳膊，嘴角扯出一条优美的弧度：“走吧，回房。”


赵谦挺有骨气的一把推开静月，没好气的骂骂咧咧：“滚一边去，本王不用你扶。”


静月听了这话，很干脆的放了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赵谦楞了一下，随即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气蒙了，恼怒大喊：“小尼姑，你给本王回来。”


小尼姑倒是丛谏如流，听见了赵谦的叫喊，乖乖的回来了。


“有话就直说，不要绕弯子，有时候我听不懂的。”小尼姑又扶起了赵谦，脸上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赵谦差点被小尼姑的话气成内伤，听不懂，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这小尼姑理解力有问题啊，不光瞎，看来她脑子还有点不太灵光。


算了，算了，不和这种不识实务的家伙生气，反正自己怎么说她都不生气，最后气着的，肯定是自己。



两人搀搀扶扶的回到房中，一路之上，赵谦故意边走边挤，一会儿将小尼姑挤进花丛，一会儿让她磕着大树，走到池塘边上的时候，还差点将小尼姑送入池塘，总之是为了欺负小尼姑，连七八岁孩子都不屑再做的幼稚事他都做了。


小尼姑还真挺神奇的，每一次都化险为夷，就好象根本不瞎一样，弄的赵谦不住的在小尼姑的眼睛前面比比划划，又晃又插。


两人在拉拉扯扯中回了房间，赵谦坐在床上，望着小尼姑贱笑：“小尼姑，来陪本王睡觉。”


静月也不理他那一套，知道这个荒淫王爷肯定没什么好事，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你先睡吧，我收拾下东西，明天上路。”


赵谦看着小尼姑从衣橱中摸出两件僧衣，两双僧鞋，看样子是真要远行了。一想到小尼姑要是走了，自己就是脱出樊笼的鸟儿，彻底没管了，心下不禁欢呼起来。


小尼姑在地上走来走去，行动之处如弱风拂柳，袅袅娜娜似青烟飘动，赵谦看着看着那高兴的心情就渐渐褪去了。这个小尼姑长的这么漂亮，一放出去，那肯定是要招蜂引蝶的，再加上她又看不见，坏了，弄不好得戴绿帽子了。若是小妾倒无所谓，大不了就不要了，这可是自己的正妻啊，皇兄下旨赐下的。


赵谦越起越郁闷，越想越担心，当下琢磨了一下：“小尼姑，本王正好想出去游玩一番，我陪你一起去西川吧，西川我还没去过呢，不知道好不好玩。”


静月一听他这样说，倒怔了一下，这个赵谦，当真是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自己去西川是为了找师傅，他难道真是想游玩吗，要游玩也不必去那么远的地方吧。不过静月也知道赵谦若真想去，自己恐怕也挡不住，遂言道：“随便你吧。”


想到可以去游山玩水，见识见识各地的风情美人，赵谦顿时就来了心情，也不管是不是三更半夜，连忙叫人收拾东西，准备车马。


他睡了一整天当然是不困了，可怜那些丫环仆人个个强打着精神，迷离着眼睛，在赵谦的指挥下，一件件的收拾着东西，等到天亮的时候，行装已经全部都打点好了。


赵谦是宋皇最喜欢的弟弟，挂了个王爷的头衔，也没管多大的事，天天也不用上朝。他这次要出远门，也不亲自去和他的皇兄告个别，仅写了份文疏，谴人送去了事。



赵谦骑马，静月坐车，带了李秀等几个侍卫就上了路。


依赵谦的意思，本打算带两房小妾，路上解解闷，不过不知为什么，看见小尼姑平静的样子时，不由的心生了怯意，提都没敢提。不过他随即又想到，家花哪有野花香啊，路上繁花何止千万，随便采采就好了，也有另一种风流的。


赵谦是个吃不得苦的，在马上骑了不到半天，就开始喊累喊热，然后挤进了静月的马车中。


此时正是夏季，骄阳似火，天气燥热不堪，这个车厢虽然是雕花透气的，可两个人坐在这个狭小的车厢中，可也觉得有些懊热。


小尼姑静静打坐，身上是滴汗也无，赵谦擦擦脑门上的汗，心中暗暗称奇，怎么自己热的汗流浃背的，这个小尼姑却是清凉无汗呢，不禁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尼姑的胳膊，一摸之下，再也舍不得放开了，小尼姑的手凉滑如冷玉，握了没一会儿，赵谦身上的热汗就消去了。赵谦贪图凉快，索性将小尼姑整个抱在了怀里，暗暗得意，还是小尼姑好啊，这一夏天，就不用烦恼天热了，光抱着小尼姑就解了暑了。



赵谦抱了一会儿，小尼姑却没有一点反应，看来是已经打坐入定了。赵谦抱着小尼姑，手不停的在小尼姑的胳膊上磨蹭，细滑凉爽，这滋味不是一般的美妙啊。再看小尼姑，俊俏清雅的样子，好象秋天那蓝汪汪，清彻彻的湖水，让人一见清心，一见忘俗。


赵谦一天都离不开女人，何况已经旷了两天了。现在他精神不错，小尼姑又很可口，不禁色心又起，手慢慢上移，伸进了小尼姑的衣服里，正想再进一步，赵谦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木鱼声。赵谦顺声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小尼姑手中出现了一个白玉的小木鱼，那个曾经打过他的头的小玉槌正紧紧的攥在小尼姑的手中。赵谦连忙识趣的放开了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忽然觉得上次被打的地方仍在隐隐做痛。


有心做些让两人都快乐的事，可惜小尼姑不配合，赵谦想想小尼姑的神通，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尼姑就让象上次一样，再次把他捆起来，那可真是糟糕了。赵谦不敢太放肆，壮着胆子又把小尼姑抱在怀里了，摸出本话本小说，全当纳凉了。


马车颠颠簸簸，晃晃悠悠，再加上赵谦昨晚一夜没睡，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困了，慢慢的眼睛合上了，头靠到了小尼姑的肩上，迷糊过去了。睡梦中，隐隐约约的听到木鱼声声和小尼姑似有似无的念经声。

第 12 章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一个镇子上投宿，镇子很大，也很繁华，静月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赵谦只顾了留心这镇子好吃的，好玩的和青楼楚馆了，当然更不会留意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了，一应路线，全扔给李秀他们去安排了，赵谦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有山有水，既骑马又坐船，而且不要太艰苦，至于李秀他们决定怎么走，那他就不管了。


在镇子上最大的客栈投了宿，赵谦匆匆吃罢晚饭，拨腿往外冲。干什么去啊，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找姑娘呗。


他本以为小尼姑会拦住他，不让他去，却没料到，小尼姑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赵谦不由生了一丝恼怒，这个小尼姑心中当真没有自己，要不然知道自己去青楼，为什么不生气呢？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过去了，想到马上就可以找几个女人解解馋了，他哪还管什么小尼姑不小尼姑的啊。



赵谦一路飞奔，带着李秀他们就进了最大的一家青楼，点了头牌姑娘，自己搂着睡去了，临进房间之前，还不忘给李秀他们一人挑了两个。


一夜颠龙倒凤，自不必提。


等赵谦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赵谦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站在房间门口竟然有了一丝的心虚。自己是放纵了一夜，小尼姑却守了一夜的空房，好象有点说不过理去。赵谦在房门外走来走去，自己却是一点也没意识到，他好象是越来越怕小尼姑了。


徘徊了半天，赵谦终于下定了决心，怕什么，小尼姑虽说是自己的正室，可毕竟只是王妃，自己这个王爷可是当家主事的。心一横，他轻轻的推开了门。


小尼姑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双腿盘起，双手攥着一串念珠，眼睛紧紧的闭着，可能是睡着了，也不知梦见什么了，脸上竟然是痛苦隐忍的表情，而且，脸色很白。


赵谦心下一惊，莫不是小尼姑生气了？要不然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想起小尼姑的神通，赵谦不由的吸了一口气，心下开始惴惴不安，不知道小尼姑会怎么样收拾自己呢，但愿不要太狠了。


小尼姑这次好象睡得很沉，一点也不知道赵谦回来了。赵谦也没敢惊动小尼姑，自己偷偷摸摸的上了床，昨晚累着了，现在先补补觉吧。



也没睡多长时间，客栈里就开始嘈杂了起来，叫卖早点的声音，算帐结帐的声音，客人要水的声音，噔噔噔上楼下楼的声音，把赵谦从本来就不深的睡眠中叫醒了。


赵谦忽的一下把被子掀开了，大声喊道：“李秀，李秀，怎么这么吵啊，把他们都给本王轰出去。”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赵谦肩膀上，赵谦象只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一样，顿时收了声，他小声说道：“小尼姑，你干吗？”不知是不是他朦胧未醒的原因，他觉得小尼姑今天的气色实在很差，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真的生气了吧。赵谦激灵了一下，立刻清醒了过来。


小尼姑静静道：“起来吧，吃完早饭咱们就启程了。”


赵谦有心歇息一日再走，不过一看到小尼姑的脸色，这话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乖乖的起了床，叫人来帮他梳洗。



吃罢早饭，继续赶路。


静月自然还是上了马车，赵谦仍如昨天一样，天凉快的时候骑马，等天气热了，就钻进了静月的马车。


一进车厢里，赵谦就闻到了好浓的一股血腥味。赵谦皱起鼻翼，使劲的闻了闻，没错，就是血腥味。


“小尼姑，怎么有股血味啊，你闻到没？”赵谦象只小狗一样，伸着鼻子在空中嗅来嗅去。


静月眼睛都没有睁开，不过不知何时，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红晕。


赵谦盯着静月红扑扑的脸，忽然奸笑道：“小尼姑，是不是撞红了？”


静月也没搭理他，仍是闭着眼睛不言不语，脸上那抹红，却始终没有消下去。


赵谦心里一下就平衡多了，嘿嘿，这次可不能怪我啊，是小尼姑撞红了，不能伺候王爷我，所以，本王才会去找别的女人的。赵谦很快就为自己昨夜的花天酒地找到了借口，一转眼，就把罪名给推到静月身上去了。



静月的身前放着一串佛珠，她嘴里念着经，念完一段，就伸出右手的食指，往那佛珠上指一下，她每指一下，那佛珠上的珠子就亮起一颗，闪起金黄色的光。


赵谦惊异的看着这一切，他虽然不知道小尼姑在做什么，但这种超越了他认知的事情，令他感到新奇无比。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尼姑念经，兴趣十足的看着那佛珠就象小灯笼一样，一颗颗放出光芒来。


看着看着，赵谦觉出不对劲来了。首先，这车厢里血腥味越来越重，这么浓的味道，绝对不是女人撞红能发出来的。其次，小尼姑脸上的红太过诡异，不是女人娇羞的红，而是一种如同朱砂一样鲜艳艳的红，红的好象要浸出血来一样。还有，小尼姑的衣服上竟然沾了几根水草，绝对是水草，那黑绿光滑的叶面上，隐隐的还有水腥味呢。


赵谦马上意识到，昨晚小尼姑肯定是出去了，而且还是去了水边。


怪不得昨晚自己出去，她连拦都没拦呢，原来是有事。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尼姑去水边干什么去了，该死的，不会真的去会老情人去了吧。一想到这，赵谦这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起来，这个该死的小尼姑，要是真敢给自己戴绿帽子，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她。


赵谦在这边胡思乱想，静月那边形势却有点不妙。


静月念经的声音越也越慢，也越来越吃力，而她手中的念珠，还有五六颗没有亮起来。静月脸色越来越红，而且那鲜艳的红中，竟然隐隐泛出了黑，她的身形开始摇晃，一副快要坐不稳了的样子。


赵谦一见静月这个样子，豁然明白小尼姑可能是受了伤。


他赶紧扶住小尼姑摇摇欲坠的身形，急急忙忙道：“小尼姑，你是不是受伤了？”没用小尼姑回答，他已经知道，小尼姑肯定是受伤了，因为他在小尼姑的后背上，摸到了一把滑滑黏黏的东西。赵谦缩回手一看，红红的血沾满了他的手掌。


“李秀，金创药，快点。”赵谦一见小尼姑真的受了伤，立刻就着了急，向窗外大吼了一声。


金创药是习武之人必备之药，李秀当然也有，他立刻掏出药，从车窗里塞给了赵谦。


赵谦一把将小尼姑的僧衣拽了下来，小尼姑的后背赤裸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见之下，赵谦整个人呆住了。


一条足有一指粗的巨大伤口从小尼姑的左肩一直拉到右边的腰际，伤口两边的肉翻了出来，泛着墨汁般的黑色，而那伤口中间，正汩汩不断的流着鲜红的血。


赵谦急忙把金创药洒到那伤口上，可血流的太快，那药一眨眼间就被血给冲掉了，赵谦又向窗外大吼一声：“把你们的金创药都拿来，就近找家药店停下，快点。”


血不断的流，赵谦把药全部往小尼姑的伤口上倒了下去，然后用小尼姑的衣服紧紧的捂住，试图压迫伤口来止血。可惜没用，小尼姑的血很快就渗出了衣服，血顺着衣服，一滴滴的落在了赵谦的腿上。


赵谦这次可是真着了急了，小尼姑伤的这么重，不会死了吧，想到自己娶了她还没几天，成亲后连她的滋味都没尝到呢，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吧，而且她要是死了，自己闹鬼的王府可怎么办啊，自己不得善终和三子五女的问题谁给解决啊。


赵谦一边捂着小尼姑的伤口，一边瞎琢磨，还不忘催促李秀他们快找医馆药店。



当赵谦还在静月的背上忙活的时候，静月拼了全身的力气，正好念完最后一遍咒，最后一颗珠子终于亮了起来，静月疾呼一声：“起！”那一串佛珠就好象有生命一样，慢慢的漂到了半空中，忽然放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然后那一百零八颗佛珠攸的分散开来，射向四面八方，不过都没有飞出车厢去，而是悬浮在了车厢这个不大的地方。


静月的精神已经很不济了，若是没有赵谦撑着，她早就倒下去了。静月吃力的抬起手，双手交插在空中划过，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一个“卍”字符闪着金光从她的手指上冲了出去，飞到车厢中间。那些佛珠如同铁遇磁石一般，纷纷向那个“卍”字符飞去，那个“卍”字符却飞快的转了起来，它越转越快，那些佛珠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进去，就消失不见了。等那一百零八颗佛珠全都被那个“卍”字吞掉之后，一个金黄色的圆球出现在了半空。


正在此时，静月忽然身形一软，瘫在了赵谦的怀中，彻底的晕了过去。那个金黄色的圆球就象失去了支撑一样，咣当一声，直直的掉了下来，骨碌碌的在车厢里滚了一圈，最后滚到了赵谦面前。

第 13 章



赵谦望着那颗让人匪夷所思的圆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尼姑费了那么大的劲弄出这个圆球，肯定是要治伤用的，可到底怎么用？是砸碎了服下，还是碾成末洒在伤口上啊？


赵谦捡起那个圆球，这个金黄色的圆球足有茶杯大小，直接吃是肯定不行的，赵谦把那圆球在在车厢的木板上磕了几下，它还挺结实，分毫未损。


“小尼姑，这东西怎么用啊？”赵谦晃了晃怀里的早已昏迷的小尼姑，希望小尼姑能清醒过来，告诉他这东西的用途。


可惜无论他怎么摇，怎么晃，小尼姑仍是紧闭双眼，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迹象。不光如此，小尼姑脸上的黑色却是越来越浓重，而且呼吸越发的微弱起来。


赵谦心里这个急啊，明明知道这个东西能救小尼姑，可偏偏自己就不会用，这不是生生要急死人吗？


正在赵谦一筹莫展的时候，忽听得车外有人说道：“静月小师父，你是不是在马车上？”赵谦一听，急忙向车子外面看去，却见一个道士正跟在车子后面，边跑边喊。


赵谦让人停住车，那道士快跑几步，就到了马车的前面。赵谦将静月放平，上半身钻出车厢，打量了一下来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高高的个子，瘦削的身体，长得也不错，俊目修眉，还带着一股天生的豪爽之气，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倒也干净整洁。脸色不是很好，苍白的很，象是刚刚大病了一场一样。


“是你叫静月了？有什么事么？”赵谦没好气的问，脸上有着明显的愠怒。


来人果然是个爽快人，大声说道：“静月小师父的伤可好了？昨夜她中了妖蛇之毒，我怕她解不了，来帮她解毒的。”


赵谦听了这话，顿时象吃奶的孩子找到了娘一样，往旁边靠了靠，把车门上的帘子一撩：“快进来吧，小尼姑晕过去了。”


来人二话没说，直接就跳上了马车，一进车厢，他便喊了句：“我的道爷爷啊。。。。。。”还用衣袖遮住了眼睛。


赵谦不明白他为何有此动作，向车厢内一看，心中立时动了杀心。


刚才他给小尼姑抹药的时候，把小尼姑的僧衣给脱了，他刚才只把小尼姑给放平在车上了，并没有给她穿上衣服。小尼姑虽然是胸朝下，背朝上的姿势趴在车上，但整个玉背全让这个道士给看去了。本王的王妃，是随便让人看的么？赵谦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里已经在计划怎么把这个道士除去了。


那个道士用袖子在脸上遮盖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决绝道：“静月小师父是为了救我受的伤，虽然说是男女授受不亲，可我不能见死不救，拼了，大不了还俗娶了小师父，不在这道门混了。”


他说的坚决，赵谦心中的怒火就如同借了西风一样，烧的那个快。


当着自己这个王爷的面，竟然敢说要娶王妃，这厮好大的胆子。


赵谦正要发怒，却听这道士又说了：“这位兄台，请你先下去，我要为小师父疗伤了。”未等赵谦回话，袍袖一挥，就把赵谦给扫出车厢外了。



赵谦只觉得眼前晃了晃，就已经站到平地上了，而且站得还挺稳。赵谦刚一站定，立刻就向马车扑过去了。


常言道：和尚是色中饿鬼，道士是花中魔王。


让小尼姑和这个花中魔王共处一“室”，那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特别是他娘的这个臭道士对小尼姑还有企图。


赵谦向马车狠狠的扑了过去，又狠狠的被弹了回来。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道士和小尼姑一样，会法术。他肯定是施展了什么法术，将车厢与外面隔离开了。


“杂毛臭道士，你敢动本王的王妃，我杀你全家，灭你九族，把你挫骨扬灰，让你不得好死。。。。。。”车厢进不去，赵谦站在车厢外面，踮着脚骂那个道士。一边骂，一边忍不住的想道士那双破手在小尼姑那洁白光滑的背上抚摸的情景，于是更加的怒火冲天。


“李秀，你们把这马车给我劈开。”赵谦越想越生气，向来只有自己给别人戴绿帽子的份，娘的，现在居然也有人敢给本王戴绿帽子，而且是明目张胆的戴，这不是反了吗？赵谦就象一只保护自己领地的公狼一样，被入侵者彻底惹毛了。


李秀他们得了赵谦的命令，抽出刀剑，咣咣的就朝车厢上砍去，当然没敢用很大的劲，万一一个收不住把王妃也给砍了，那估计他们也得被赵谦给砍了。


咣咣咣，咣咣咣。。。。。。刀剑不断的落在车厢上，可这车厢上却连一条印子都没留下，仍是完好无损。


李秀砍了半天，见砍不动，想了想向赵谦说：“王爷，你还记得那晚咱们去砸竹院的门吗？”


对呀！这情形，和那晚砸小尼姑的门不是一样吗？赵谦一抚额，那天打不开那门，肯定是小尼姑对着那门施法了。


小尼姑会用，这个杂毛臭道士也会用，这个烂法术就这么不值钱吗？


赵谦嘴里骂着那个道士，有心现在就将他乱刃分尸了，可惜这个车厢的门是死活打不开的，无奈之下，只好等待了。



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日暮，那个杂毛臭道士总也不见下来，赵谦脸色那个黑啊，吓得李秀他们都不敢在他旁边待了，全都躲得远远的。


赵谦这回是真正的怒了，一整天，那个杂毛和小尼姑在那车厢里待了一整天了，那杂毛要是对小尼姑做出了什么苟且之事，十次二十次也早完事了。完了，完了，小尼姑这次绝对是清白不保，自己这绿帽子是戴定了。赵谦一边想，一边咬牙，满口白玉般的牙齿，眼瞅着就快让他给咬碎了。



赵谦坐在路边生闷气，恨着那杂毛道士，又恨自己不会那劳什么子的破法术，要是自己也会，小尼姑轮得到让别人治吗？这个车厢门能打不开吗？


学，自己也要学法术，等学会了，弄死那个杂毛道士。哼，本王的女人，是那么容易就让人占去便宜的吗？


直到日落西山，那车厢的门才开了，那杂毛道士摇摇晃晃的下来了，腿脚酸软，浑身无力，这在赵谦眼中，绝对是纵欲过度了。也不怪赵谦这样想，在他这个花花公子心中眼里，除了女人，除了花天酒地，他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推己及人，就把所有的人都想成他一般龌龊了。


赵谦一见了那道士眼就红了，就象见了杀父夺妻的仇人一样，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了，俊俏的脸上全是冰霜：“李秀，把这道士给我砍了。”


那道士还给赵谦行礼呢：“这位兄台，我看了静月小师父的身体，肯定会担起责任的，兄台是静月小师父的兄长吧，那在下就无礼了，容我叫你一声大舅哥吧，大舅哥，贫道水征。”


大舅哥？！


赵谦一口气没出匀，差点没憋死，难为这个死杂毛会想，小尼姑的正牌丈夫，堂堂敬王爷，他竟然敢叫大舅哥。


赵谦憋住怒火，冷笑道：“叫什么大舅哥，我看你应该叫我一担挑才对吧。”


那道士明显不知道这一担挑是什么意思，疑惑道：“大舅哥，这一担挑是什么东西？”


赵谦斜睨一眼道士，阴森森道：“一担挑就是咱俩有个相同的老丈人。”也不待道士明白，大喝一声：“李秀，你们是不是找死呢，还不上！”



李秀他们一见赵谦不高兴了，赶紧拿着刀剑向那水征冲了过去。


结果不用想就知道，李秀他们不是水征的对手。水征如同一条游鱼一样，在李秀他们中间绕了几圈，也没见他怎么出招，李秀他们就全倒在地上了。


水征不解的望着赵谦道：“大舅哥，动刀动枪，这是何故？我已经说过了，会对静月小师父负责的，请大舅哥放心，勿需动怒，贫道这就去回禀师傅，容水征还俗娶妻。大舅哥，静月还请你暂加照顾，三日后，水征就会回来。”语罢，也不等赵谦回答，飞身而去。


赵谦望着水征离去的方向，怒发冲冠，忍不住“啊。。。啊。。。啊。。。”长嚎了几声。待这口怨气吐出了一些，又火速窜上了马车。


车厢中，小尼姑仍在趴着昏睡，以前血迹斑斑的僧衣被扔在了一边，身上却穿了件湖蓝道袍。


赵谦上去两三把就把那件道袍给薅了下来，车帘子一掀，把那件道袍狠狠的给扔出去了。再去看小尼姑的后背，那吓人的黑气已经退去了，血也不往外流了，伤口已经收口，虽未结疤，但也不象上午那么吓人了。


赵谦把小尼姑抱起来，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虽然仍有些沉重，但很有规律。脸上的黑气红气也没有了，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赵谦看着小尼姑，心中象海水翻浪一般，折腾开了。


堂堂的敬王妃，他敬王爷的正室，竟然被人给污辱去了，而且是在他眼皮底下污辱去的，这让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人啊。小尼姑是皇兄赐婚的，要想抛弃她，肯定是不行的，何况这个小尼姑又有些神通，自己还真是舍不得。难不成，这绿壳王八，自己是当定了吗？


想到这儿，赵谦戾气横生，将车厢砸的咚咚响。哼，一定要将那个杂毛碎尸万断，若是放过了他，本王就不姓赵。


发泄完了心头怒火，赵谦看着沉睡的小尼姑，象想起了什么，忽然伸出手去，探向小尼姑的下面。摸完之后，赵谦笑了。


干的，完全没有房事之后又滑又黏的感觉。嘿嘿，凭他赵谦游戏花丛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小尼姑绝对还是清白的。


哼，那杂毛道士虽然没有对小尼姑做出非份之事，但他还是看过小尼姑的身体了，那还是不能放过他，等回了王府，立刻找人收拾了他。


一想到那道士，赵谦就又想起了那脆生生的“大舅哥”，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第 14 章



鱼米之乡从来不乏村镇客栈，往前走了没多久，就找着客栈了。赵谦抱着昏迷的小尼姑踏进了店里，刚一进店门，店小二就向赵谦嚷嚷开了：“客官，本店不收有病之人，万一死在了小店里，小店可要吃官司的。”


被水征惹了一肚子的火还没发出去的，现在居然又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招惹赵谦，而且，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死呀死的，赵谦本就不是谦谦君子，仗势欺人的事做的是极为顺手的，打不过水征，难道会连个店小二都打不过么？


“李秀，再不给爷出这口气，你就挑个死法吧。”赵谦怒目圆睁，象只被狗撵急眼了的鸡一样，身上的毛都乍起来了。


吩咐罢李秀，自己抱了小尼姑上楼了。也没人给他指路，他也不知道哪间是空房，走到起头第一间，大脚一踹，门就飞了，里面有一对鸳鸯正在做赵谦最爱做的事。赵谦琢磨了一下，想来这必定也是同道中人，算了，看在共同爱好的份上，放过他们吧。退了出来，又去踢第二间，真是纳了闷了，这第二间里也是一对光裸的男女。连踢了五六间，这才不是鸳鸯是空房了。对于这种奇怪的事，赵谦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肯定是哪个私娼寮和这家店有勾结，让姑娘们来陪过往的商旅的，得了钱和客栈分成。


赵谦将小尼姑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仍是面朝下，背朝上。拉开小尼姑的衣服看了看，也不知那水征用的什么药，竟然十分灵验，才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结了疤了。


赵谦这么一摆弄，小尼姑竟然悠悠转醒，颤颤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赵谦一见小尼姑醒了，欢喜道：“小尼姑，能听到我说话不？”


静月苍白着脸，费劲的吐出一个字：“能”。


“后背疼不疼？还有哪不舒服？”


静月没有回答赵谦这个问题，虚弱无力的趴在枕头上说：“那颗佛元珠呢？”


佛元珠，那是什么东西？哦，不会是那个金黄色的圆球吧？


“那个金色的球？”赵谦试探着问道。


静月点点头。


赵谦想了想：“应该还在马车上吧，我去找找。”



别看李秀他们打水征那样的高手不顶用，欺负平民百姓那可个个都是高手。


赵谦下得楼来，就见店里的掌柜和店小二，全都躺在了地上，满身是血，唉哟唉哟的叫的正惨。赵谦也不理他们，径自吩咐李秀：“去马车里找找有没有一个金色的球，给我送上来，叫厨子赶紧做饭，饿死了。”


吩咐完这些，赵谦又回到房中，见小尼姑的嘴唇有些干，破天荒的亲自倒了杯水，送到了小尼姑的嘴边。喝下水后，小尼姑就如同久旱逢甘露的小草一样，焕发出了点点生机。


“小尼姑，赶快说，昨晚你干吗去了，竟然还弄出个奸夫来了，那水征什么来头？”赵谦对水征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静月去干吗了？当然是去除妖了。


昨天还没进镇，静月就已经感觉到这个镇子南去五六十里有一股很浓重的妖气，开得天眼看了看，果然是黑气笼罩半边天。


降妖除魔，僧道本分。是以静月明知道赵谦要去眠花宿柳，也并未加以阻拦。她想要趁赵谦不在的时候，去除了那妖怪。


赵谦走后，静月回到房间，盘算着怎么去抓那妖怪。静月不光会念佛，她确实也会一些攻击性的神通。


如果平常人修行，短短二十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神通，何况佛教一向以“悟”著称。


静月的神通不小，在于她六世人身的时候，在因缘际会之下，得了一尊佛祖金身。因此上，不管领悟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快了许多。


这一世，静月虽然是个瞎子，但在她十岁悟得神通以后，这已经不是问题了。十年的枯坐，有时是在入定，有时却是神游于各种佛家经典。因此上，静月的本领是绝对不低的。


她之所以有些犹豫，是因为她没有战斗经验，她无法掌握自己该用哪种法术，哪种法术的攻击力大些或小些，何况，妖气能笼罩一方的妖怪，修为绝对很高强。


正当她细细思索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三长五短的“嘟嘟”声。静月一听见这声音，立刻打出了一个手印，消失在了客栈中。


这个三长五短的声音叫烽火迅，是修行界的求救信号。当有人发出这个信号时，在附近的修行之人听到之后，要马上赶去支援，这是以前佛道两教订下的规矩。静月虽然没有接触过寺庙以外的人，但这些知识从书上也能很轻易的得到的。


静月一听这声音，立刻知道有人遇到了危险，她迅速锁定烽火迅的来源，那地方正好是她今晚要去的地方。


静月开了天眼,赶到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的道士在和一条红色的大蛇在缠斗。那条大蛇全体赤红，额头上长着一支短短的角，身子十分巨大，大概有三十米长，磨盘般粗。那道士法术很高强，伸手间就能引来天雷，天雷轰在那大蛇的身上，立时焦黑一片。


那道士这么强，可也斗不过那条大蛇，那条大蛇倒也不是不怕天雷，最棘手的是它有毒。道士脸色鲜红，明显是已经中了毒了。


两人从水底斗到地上，又从地上斗到半空，道士是越来越力不从心，那大蛇却是越来越猛。


静月坐到地上，拿出那个白色木鱼，开始敲了起来。


这个木鱼叫“金刚印”，是一个音攻类型的法宝，是妙凡师太传给静月的。什么是音攻呢，就是用声音来扰乱对方的心神，从而达到攻击对方的目的。


和金刚印配套的那根小白玉槌也是有来历的，传说是得到过秽迹金刚加持的。秽迹金刚是释迦牟尼心脏的化身，那法力自然是高深至极的。



无边无际的梵音在这条小河上响了起来，那妖蛇直觉得耳边嗡嗡的全是神佛念经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人在念，而是无数的人在一起念。它听得是气血翻涌，头昏眼花。这虽然对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无大碍，它仗着喷出的口口毒气，仍能占上风。对它影响最大的，是那敲木鱼的声音，当那槌一敲击木鱼的时候，那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调集了天地间所有的力量一般，重重的压在它的身上，让它不得不拿出十分的精力来对抗那声音。


它一分心不要紧，那道士抓住了这功夫，三尺青锋剑，直取它的蛇头。这一剑虽并未把它的蛇头砍下来，还连着那么一丝丝,但那条蛇却如流星一般,从空中坠了下来。


不偏不倚,那条蛇恰巧就落到了静月旁边，扭曲了几下之后，不再动弹了。


“贫道水征，谢过小师父救命之恩。”道士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向静月道谢。


静月站起身，收好木鱼：“小尼静月，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


水征还要再说话，却身形一晃，栽倒在地。他中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战斗之时，气血运行太快，更是加速了毒发的速度。


“蛇胆。。。。。。”水征挣扎着说道，手指向那条妖蛇的身子。


象这种已经有了好几百年道行，堪称“蛇王”的蛇，浑身都是宝，尤其是蛇胆，具有很好的解毒功能，虽然说不能完全治得了这蛇毒，但会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


静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拿起道士的剑，就将蛇腹划开了，找了找，取出了蛇胆。蛇胆还挺大，足有茶杯大小。塞是塞不下去，静月把蛇胆弄碎，将胆汁引入了水征嘴里，知道胆汁苦，怕他咽不下去，还取来了一捧河水，灌入了水征口中。


正当静月弓着身子给水征灌水的时候，那已经被取了胆了蛇却突然跃起，狠狠的向空中一弹。


如果静月他们站的远一些，什么事都没有，偏偏静月取完胆后，也没挪地方，那蛇尾叭一下就打在了静月的后背上，静月一个没防备，被甩出了几米远。更倒霉的是，静月滚落到地上时，正好落到了那个蛇头旁边，那条蛇张开大嘴，一口就咬住了静月的手，而且咬得极紧，静月怎么挣也挣不脱。


关键时刻，水征拿了剑挣扎了过来，一剑将那蛇头彻底斩下，费了好大的劲，将静月的手从那蛇嘴里给拽出来了。


这就得怪水征和静月战斗经验都不丰富了，他们不知道蛇类这种生物，即便是死了，也是能张嘴咬人，也能置人于死地的。如果换个了解蛇的性情的人，就知道先把蛇钉在地上，过一会等它完全气绝以后，再靠近过去。


这两个人显然都是外行，竟然在那蛇没有死干净之前，还敢站在旁边说话，取了人家的胆后，还在旁边不走，难怪那蛇临死也要报报这杀身之仇了。


蛇胆给水征吃了，静月当然没得吃了。静月从未和妖怪战斗过，当然不会随身带着伤药了。水征倒是带了伤药了，却没有带解毒药。如此一来，静月的毒就让两人傻眼了。


眼见着静月为了救他中了毒，水征心中是大不忍：“杭州城里我有一位朋友，他那里有解毒药，小师父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拿。”


水征这家伙绝对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说完话也没思量，把个小尼姑扔在了野外，自己风风火火的就跑去找解药了。



他跑得还很快，静月紧跟着喊他，他都没听到。


这黑天半夜的，静月可不愿自己坐在这荒郊野外，她挣扎着回了客栈，回到客栈后，急忙调息，试图压制毒性。压制毒性她确实也做到了，可惜毒性太猛，压制的时间太短，在马车赶路的时候，毒性彻底发作了。


在危急时刻，静月忽然想起了她的那串佛珠。


那串佛珠的来历很神秘，静月七岁的时候，一位游方僧人来到了华严庵，他也没进到庵里来，只是站在庵外，将这串佛珠给了妙凡师太，指名要她将佛珠交与静月，说是遇到危难时，向着佛珠念心经一百零八遍，自有妙处。


妙凡师太将佛珠交给了静月，一再嘱咐她要妥善保管。因此，静月将这串佛珠是时时放在了身边。


这回眼看命在旦夕，静月想起了师傅当初叮咛的话。


当她对着那佛珠念完一百零八遍心经以后，她立刻就明白这串佛珠是什么东西了。


那就是传说中可起死回生的佛元珠。

第 15 章



两人正说话间，李秀将那佛元珠送了上来。静月让赵谦拿了那佛元珠放在那伤口之上。


静月背后的伤口虽不流血了，却仍是渗着透明的水，从肩膀到腰际的巨大伤痕，如同被车轱辘辗过的一样，惨不忍睹。


赵谦拿了那颗佛元珠，轻轻的放在了静月的伤口上，奇异的事情立刻发生了，那佛元珠一接触到伤口，就开始软化，逐渐的化成了金黄色的水，然后一点点的从伤口处渗进了静月的身体之中，等那金黄色的水全部消失以后，静月的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翻开的血肉如同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一会儿功夫，那条吓人的伤口就被抚平了，静月的背又光滑如初了，连道疤都没有留。待最后一点伤痕消失，金黄色的水如同汗珠一般，从静月的毛孔中钻了出来，针尖大小的珠子慢慢凝聚，慢慢变大，最后仍还原成了那个金黄色的圆球，只不过，这个球的中心，变成了墨黑色。


静月翻身坐起，将那金色的球放在手心，嘴里不知念了一句什么，手心一握，等再松开手的时候，圆球消失了，一串佛珠赫然握在她的手中。


赵谦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好象在做梦一样，这在以前绝对是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奇闻异事，现在，竟然活生生的发生在了他的面前。赵谦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知道有一扇神奇的大门在向他打开了，在这扇门中，有神秘，有惊险，有刺激，当然也有超越常人的能力。


“小尼姑，我也要学法术，快教给我。”赵谦盯着静月手中的佛珠，心痒难耐。他此时虽然很迫切的想学法术，但并不是存了什么为民除害的心思，而是出于花花公子猎奇想法，学了法术之后，可以夸耀于人前，还可以增加在那群狐朋狗友间的威信。


静月虽然于人事上并不太懂，也不明白赵谦心中这些花花肠子，但她知道赵谦并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淫毒辣之辈，这法术要是教给他，无异于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想到此，静月摇了摇头：“你学不了。”


“为什么学不了？”赵谦不悦的瞪着静月，本来在吃静月豆腐的手，顺便就改成掐了，这个小人，翻脸比翻书可快多了。


静月皱了皱眉，抖了抖肩，将赵谦的手抖了下去，自己利索的整理好衣服，拽了拽了赵谦的手：“你先去叫桶洗澡水来，我身上血腥味太重。”


赵谦听了静月的话，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不教不行，等我回来了，你立刻就得教我，要不然，本王要你好看。”


站在楼梯口，赵谦向楼下喊：“李秀，让人弄桶洗澡水上来。”喊罢回房，刚走到门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蹭的一步就窜进了房间，怒声喝道：“好你个小尼姑，竟然敢支使本王伺候你，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静月毕竟是受过伤，而且流了太多血，精神很不好，吃罢晚饭后，早早去睡觉了。


赵谦见静月睡熟了，悄悄的溜出了房间，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李秀的房间：“衣服准备好了吗？”


李秀一脸笑的打开包袱，拽出一套湖绿色的绸衫，殷勤的捧了过来：“王爷，这件怎么样？”


赵谦张着双臂，让李秀帮他穿上，人长得本来就精神，穿上了这件精致的绣花衣服以后，赵谦端得是风流倜傥，俊美无俦，再加上湖绿色本就显人白，赵谦那小脸在这件衣服的映衬下，更是白的发粉。


李秀伺候完了赵谦，又拿出一顶小小的湖绿玉冠给赵谦扣上了，然后拿出镜子，摆在了在赵谦面前：“王爷，我已经打听好了，这个镇上最有名的青楼莫过于倚红院，我听说里面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


赵谦望着镜子照来照去，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整整衣服，见自己收拾的华丽贵气，气势非凡，满意的向着镜子自恋不已：“留个人保护王妃，剩下的都跟我去，今晚好好的慰劳慰劳你们兄弟几个。”


李秀喜道：“好咧，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王爷了。”


赵谦看着镜子左美右美，前照后照，转来转去，总觉得有点地方不对劲：“李秀，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你看看，是不是落了什么？”


李秀围着赵谦看了又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来：“王爷，这不天天都这样吗？”


赵谦摇头：“不对，不对，我感觉有点不太对。”说着自己拿起了镜子，近近的照，仔细端详了一番，忽然勃然大怒，将镜子狠狠的往李秀身上一摔：“你个狗奴才，竟然敢给本王戴了顶绿色的玉冠，你是盼着你家王爷戴绿帽子呢吗？”语罢，把玉冠一撸，狠狠的掼在地上，气闷闷的回房间了。



回得房来，越想越气，越想越烦，昨夜一晚没待在小尼姑身边，就冒出来了个情敌，还把小尼姑给看光光了，而自己却只能干瞪眼，没有一点办法。好不容易想出去换换心情，这个杀千刀的李秀，竟然当真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难不成自己就是戴绿帽子的命吗？


赵谦虽然这些年来光给别人戴绿帽子了，但他自己却是一点也不想戴绿帽子，以前曾有小妾与人私通，下场当然是不用说了，赵谦对背叛自己的女人，从来不会手软。他知道小尼姑是个佛门弟子，禁情禁欲，如果不是自己强了她，估计这辈子她也不会靠近男人，所以，从赵谦心底来说，他对小尼姑是极为放心的，料定她肯定不会与别人勾勾搭搭的。而水征的出现，特别是如此尴尬的出现，让赵谦极为恼火，那种自己的东西让别人窥视去了的感觉，相当的不爽。


小尼姑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轻浅但极有规律，看来是睡得很熟了。赵谦将那件湖绿的袍子扯了下去扔在地上，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了小尼姑的身边。


“小尼姑，你可千万不要做对不起本王的事，本王还指望着你给我生儿子呢。”赵谦侧着身子，将小尼姑搂在怀中，对着那安睡的面容，轻轻低语。


敬王爷这细声软语，在这漆黑黑的夜里，到也能听出几分真意，可惜小尼姑已经睡熟，自然是没听见，也没看见。


赵谦不太困，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看着躺在旁边的小尼姑，不由心中发热手发痒，伸出手去，对着小尼姑上下其手。


他倒还有些良心，知道小尼姑今天精力不济，没有强行求欢。既然做不成事，过过手瘾也是好的。



静月的生活一向很有规律，在庵里的时候，早课晚课全都有固定的时间，即便跟了赵谦以后，她仍是保持着以前的作息时间。


天还未亮，静月已经醒了。经过一夜休养，她的伤已经全好了，精神也饱满了很多。睁开眼后，正待起身，却觉得小腹处有什么东西压着。伸手摸去，却是一只手。静月不用琢磨，就知道这肯定是赵谦的手。


那只手平平的放在她的小腹上，热热的温度从那只手上传来，不断的传到自己的肚皮上，这种与人肌肤相亲的感觉，对静月来说，是极为陌生的。她从小就自己独处一室，没有父母的宠爱，也没有朋友的亲密。在她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赵谦在睡梦中翻了翻身，整个人都贴到了静月的身上，右腿蜷起，压在了静月的小腹上，而原本在静月小腹上的手，却向上挪到了静月的胸上，可能觉得手下边的手感不错，还使劲揉了两下，然后将头埋在静月的肩窝，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又甜甜睡去。


他睡去了，静月却是被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对于出家人来讲，早就没有了男女性别之分，可现在，静月却觉出了男女的不同之处。


赵谦的手比自己的大，而且骨节分明，压在胸口感觉沉甸甸，硬梆梆的。赵谦的身体平整柔韧又有微硬，和自己的柔软截然不同。


六合之中，六合之外，六合所成，男欢女爱。


身边的男人。


赵谦。


男欢女爱！


一想到此，静月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股异样的情绪直冲心际。


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五蕴皆空！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静月猛的坐了起来，将赵谦甩到一边，翻身下床，胡乱穿好衣服，奔出房门。


赵谦被静月突如其来的一挣惊醒了，见小尼姑急急离去，也没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疾步来到悄无一人的院中，在这微凉的破晓之际,静月端坐在一棵树下，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第 16 章



静月虽然一时动了心，不过她毕竟是有修行的，这二十年的经没有白念，禅也没有白坐，她把这突如其来的春情当成了心魔，在念好几十遍心经后，这一丝绮念很快在她的心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待得众人早起的时候，静月的心已经平静如水了。



赵谦浑然没有发觉小尼姑有过的一点点异常，只是起床的时候，没有看见小尼姑在身旁，遗憾了一下。


见静月已经没有大碍了，赵谦急慌慌的吃罢早饭，又急慌慌的拉着静月上路了。他到不是好心的想帮静月早点到达西川，他这么着急赶路，当然有他的理由。


那个理由就是水征。


水征说了，三天后还会回来，留在客栈不走，难不成等水征找上门吗？对水征这种有法术的人，赵谦是无可奈何的，打肯定是打不过，人家手指一动，就能解决自己这群人。哼，先忍了这一口气，等本王招揽几个异人了再说，迟早要这个死道士好看。


赵谦将纨绔子弟贪生怕死，睚眦必报的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三十六计也运用的极为熟练，打不过就跑，走着上计。



不累的时候，就骑马，累了热了的时候，就钻进车去抱着小尼姑纳凉。怀中有美人如玉，窗外还有山水可以怡情，赵谦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舒心，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美人于某种两人运动不太感兴趣。每每赵谦毛手毛脚的时候，总能看见那根神出鬼没的小白玉槌，于是赵谦只得每每罢手退缩。


晚上赵谦倒是出乎意料的老实，没有出去寻花问柳。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这两天赶路赶累了，身体有点吃不消，何况这大夏天的，抱着凉爽入骨的小尼姑睡觉，十分的舒服。那些青楼女子在运动完了之后，一个个汗出的如同山间的瀑布一样，那些文人骚客还形容成什么“香汗淋漓”，在这赵谦看来，汗就是汗，不管从谁身上出来的，都是粘腻腻的，哪有小尼姑这半点汗水不出的好啊。


“小尼姑，过来和本王睡觉。”赵谦虽然没有去逛青楼，可色心却一点没退。他躺在床上，不停的催促着念经的小尼姑。看着小尼姑，赵谦心中又郁闷，又期待。郁闷的是明明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从成亲后却一次也没有亲热过。期待的是小尼姑很美味，吃到嘴的感觉相当的美妙。


静月做完晚课，这才在赵谦的声声呼唤中，上得床来。


赵谦早就被欲火烧昏了头脑，一见小尼姑来了，一个饿狗抢食就扑了上来，把个小尼姑给压在身下，两只手抱住小尼姑，不住的在小尼姑的脸上亲来亲去。


正待进一步行动，忽听得小尼姑淡淡道：“要房事也行，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谦都快急死了，身上该热的地方已经热不能再热了，该硬的地方已经硬的不能再硬了，他急促着呼吸快速问道：“什么事？”


“跟我背三遍经文，我就听你的。”



赵谦一听这话，差点吐血。


这可是古往今来第一奇事啊，和自己的王妃行个房，竟然还要念经。赵谦在他脑中有限的知识中反复翻找了几遍，前人们还真就没有这种奇遇。


“念你个佛祖，都这个时候了，你消谴本王呢？”赵谦低喝一声，喘着粗气，继续扒着小尼姑的衣服。


一道白光在赵谦的眼前闪过。


赵谦颓废的趴在小尼姑的身上，恨恨的盯着那小白玉槌，盯了半天，突然从静月身上爬了下来，翻身下床。一把手勾过衣服，边有胡乱往身上套，边对静月连声吼骂：“算本王倒霉，娶了这么个东西回来，做什么都不能痛快。哼，天下女人多的是，我要不起你，以后再碰你，本王就是猪。”


赵谦怒气冲冲的向门外走，连看都不想看静月一眼。


身后传来静月平平的声音：“念完了，教你法术。这话只说一次。”


赵谦的脚步攸的停住了。


法术？


想学。


学会了，不仅不怕什么报打不平的侠客了，也不用怕那些想要报复他的冤鬼了。


赵谦在心中迅速衡量了一下得失，然后转过身来，脸上挂上笑容：“小尼姑，你说话可算数？”


静月点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赵谦高兴的蹦了起来，象个要吃糖果的孩子一样，急切的拉着静月的手，渴盼的望着静月的眼睛：“小尼姑，快，快教我念经吧。”


静月轻轻一笑：“盘膝坐好，把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出去。”


赵谦依言端坐在静月旁边，还装模似样的闭上了眼睛：“我好了，来吧。”


朗朗经文从静月口中顺畅流出，这经文，正是赵谦的众位小妾曾经念过的《楞严经》。只不过众位小妾只不过是念了《楞严经》中的一段，而静月要教赵谦背的，是《楞严经》的全文。


佛陀当年就是用楞严经把马上就要破戒的阿南从摩登伽女处救了出来，两个人听了楞严经，淫心顿消，可见楞严经的巨大的戒欲的威力！


静月知道赵谦的淫心太盛，而这欲之心正是他坏事做尽的根源。只有断了他心中的淫念，才能一步步将他引入善途。静月虽然没有当过老师，但凭了自己的聪慧，凭了对赵谦的了解，知道平白无故的要求赵谦念经是不可能的，因此上，她用了赵谦最感兴趣的法术来诱导他。


把他引上正路之后，还怕他用法术去害人么？


何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教他什么高深厉害的法术，只教他一些皮毛，能够自保的就好。


静月打定了这个主意，才决定要教赵谦一些东西。



赵谦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信佛的料，小尼姑说了，让他将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清除掉，可不知为什么，自己越是念经，那些香艳旖旎的男欢女爱场景越往他的脑子中蹦，一幅挨一幅的，没个重复，没个尽头。


他的皇嫂信佛，礼佛的时候没少带他去庙宇寺观。而赵谦，却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害怕他皇嫂，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只有赵谦自己知道。那就是，只要他一进寺院，各种绮念就会蜂拥而来，止也止不住。


佛祖那么神圣，菩萨那么庄严，在这些神佛面前，赵谦心里不断的想着要恭敬，要恭敬，他也曾虔诚的跪在佛像面前，顿首叩拜。可惜仍是没有用，即便在佛祖面前，在菩萨面前，他心中的绮念仍是层出不穷。那些赤身交缠的男男女女，从他一进寺院开始，就在他脑中缠绵不断，一直到他出得庙去，这些男欢女爱的画面才会彻底退去。


赵谦于神佛一事，和大多数人一样，一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他没有看见过什么神迹，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也曾嚷嚷着说不信，但心里，却对神佛仍是有些敬畏的。


正是因为他还有一点点敬畏，他才不愿去寺庙了，生怕脑中的绮念亵渎了神佛，如果让哪位神通广大的佛祖菩萨抓个正着，自己哪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赵谦随着静月念着经，各种欢爱的画面死死的缠绕着他，他停了下来，对静月讲出了自己的疑虑。


静月认真的听赵谦说着，脸上有着庄严郑重，听赵谦说完，这才缓缓回道：“不用怕，这是业障。在佛祖面前，所有的业障都无所顿形。如果你杀业太重，进得寺庙，脑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各种杀生的场景。如果你淫心太重，那么在佛祖面前，你脑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男女交合的场景。这是佛祖给你的警示，告诉你你在哪里有业障，不用怕亵渎佛祖，只要仍坚持着诵经拜佛，这些业障会慢慢消去的。”


赵谦听了静月的解释，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了。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是业障，但听静月的意思，自己在佛祖面前有这些肮脏的念头，佛祖是不会怪罪自己的。


放下了担忧，赵谦这才一心一意的开始和静月念诵佛经，而且语中带上了虔诚。


不过，他毕竟仍是浪子心性，诵经这种枯燥的事情不会坚持很久的，再加上《楞严经》有十卷，虽说每卷都不是很长，但十卷加在一起也是要费些时间的。


这厮念着念着，在不知不觉中，酣然睡去，早把那让两人都快乐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从杭州往西走，是要经过黄山的，赵谦本想去山上游玩一番，不过他怕这一耽误时间，水征就追上来了，于是吩咐李秀，绕过黄山，直奔西川。游山玩水嘛，什么时候都能来，可小尼姑要是被抢了嘛，那可真是要吃大亏的。


赵谦见识过了静月的种种异处，对神佛之事渐渐的开始相信了，和静月在一起的时候，也偶尔和静月学背几句经文。而《楞严经》，在静月的诱惑加要挟下，保证了一天念一遍。


而静月也抛出了钓鱼的鱼铒，教了赵谦一个极为简单的防御性法术：金刚罩。


普通人是无法使出真正的神通的，打个比方说吧，茅山道士捉鬼都有符，不同的符有不同的作用，也有不同的形状。如果让普通人一点不差的将那符临摹下来，用去捉鬼，那是没有一点作用的。


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那符上少了灵气，少了修行之人修出来的灵气，是以普通人画的符是无效的。


而这种灵气，道家就叫“真气”，佛家就叫“佛力”。


赵谦也是普通人，按理说他是习不得法术的，因为他没有修行，没有佛力。静月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她将自己的佛力分出了一点，种入了赵谦的体力，这一点佛力，足够赵谦放出一个金刚罩了。

第 17 章



静月教赵谦的这个“金刚罩”，其实就象个乌龟壳一样，给自己围了层厚厚的壳，一般人怎么打都没事，但也只能是光挺着挨揍，无法还击。


这么简单个法术，可把赵谦乐坏了。这下可就不怕别人来杀自己了，以前的时候，碰到个把李秀他们打不过的大侠，自己也曾吃过亏，现在嘛，不怕了，自己把金刚罩一放，随便他们打吧，累死他们。


赵谦为了试验这个金刚罩的威力，专门让李秀他们往他身上打，刚开始怕不灵，让李秀轻轻的打，一看不疼，让他慢慢加大力道，最后他们几个人一起上，都没能打疼赵谦。把个赵谦得意的，那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再加上李秀他们一顿恭维，把个敬王爷美的差点直接升天。


赵谦得了好处，对静月简直崇拜的要死，静月让他念经，他就乖乖的念经，虽然念的时候仍是有些走神，有些掺假，不过也算是对静月言听计从了。



水征说他三天后回来，还就真的三天后来了。


当时赵谦他们正在打尖吃午饭，赵谦的坐位正对着门口，当水征出现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赵谦一眼就看到他了。


赵谦看到水征了，水征眼力也不错，同一时间也看到赵谦了。


“大舅哥——”水征满脸的兴奋，向着赵谦奔了过来。


赵谦打量着水征，这厮说还俗去了，果真就还俗了，身上的道袍也没了，换上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头上还扎了块方巾，虽然长得比自己是差远了，不过收拾收拾倒也是人模狗样的。


其实水征何止是人模狗样啊，这么一打扮，颇有几分豪爽潇洒的样子。论模样虽然比不上赵谦，但胜在那份正气洒脱的气质，让人一看就有好感。倒是赵谦，长得虽然标致，人也贵气，不过那双不断在女人身上溜来溜去的眼睛，将他的气质破坏殆尽，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定是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


对待情敌，当然是要使劲的贬，使劲的踩了，这是赵谦一贯的作风，因此上，刚一罩面，他就将水征给归到畜牲的行列中去了。



“水征见过大舅哥。”水征向赵谦行了一礼，然后面飞红霞，略感羞涩的转向静月：“静。。。静月。。。小师父，水征。。。回来了。”这个家伙还挺纯情，一见到静月，连话都说不流利了。


静月站起身，微微笑道：“水征道友，别来无恙？”


上次水征给她治伤，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晕倒以后水征才来的，她一直以为是赵谦用佛元珠帮她治的伤呢。而赵谦恨水征恨的牙根痒痒，当然不会主动向静月说起水征，更不会告诉静月水征将她看光光了，还打算娶她。


水征一见到静月是面红耳赤，赵谦一见到水征是眼红脸绿。


“小尼姑，这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介绍？”赵谦对水征是怒目而视，明明恨的咬牙切齿的，却仍是装出一副不认识水征的样子。


静月不知道这俩人其实已经见过面了，当然也不会知道赵谦已是醋海生波了，她还就真的给两人来了个介绍：“水征道友，这是我。。。相公赵谦。相公，这是水征道友。”


这次出来，是便服而行，静月当然不会满世界喊赵谦王爷，只有私下里的时候才叫王爷的，琢磨了琢磨，“相公”二字还是说出了口。


静月介绍完了，赵谦笑了，水征傻了。


“你。。。你。。。你是出家人，怎么有相公？”水征脑子里咣一下就砸下来了一道大雷，把水征差点没砸昏过去。


静月不知道水征已说过要娶她之类的话，当然不明白水征这句话里的意思，水征纠结于她已经“成了亲”，而静月还以为水征惊讶的重点在于她是“出家人”却成了亲呢，于是回答道：“静月早已还俗，嫁与相公为妻了。”


虽然两人侧重点不同，但静月给出的答案却仍是合了水征的疑问。


水征呆呆的看着静月，眼中是掩不住的震惊、失望和伤心。


赵谦拉住静月的手，紧紧的站在静月身边，还不忘给水征来个落井下石：“水征兄弟，真是对不住，在下也没有姐妹，这个大舅哥我可做不成了。”


水征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给打击到了，象被七八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失魂落魄呆呆怔怔的离开了酒店。



“水征道友怎么叫你大舅哥啊，你们以前认识？”静月虽然眼睛看不到，没有看到水征的样子，不过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赵谦扶静月坐好，嘴角带着得意的笑：“不认识，小尼姑你怎么和他叫道友啊，他又不是道士。”赵谦明知是怎么回事，却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想要转移掉静月对“大舅哥”的注意力。


静月听了赵谦的话倒是怔了一下，水征不是个道士？可那晚自己开了天眼后，明明看见他穿的道袍啊。


“我知道了，这个水征八成是想娶媳妇了，还了俗了吧。”赵谦嘻嘻哈哈的道出了实情，语气却是充满了调侃。


静月听了赵谦的话，也未往心里去。


她和水征不过一面之缘而已，人家的私事如何，她自是不去关心的。



吃罢午饭，继续西行。


赵谦解决掉了水征这个大麻烦，自然是意气风发，神清气爽。在马车上抱着静月纳凉，鹦鹉学舌般学着念了几句经。然后就一心鼓捣他那个金刚罩，来来回回的用来用去，这法术被他用的这个熟练！


静月有心熏陶赵谦，只要赵谦在马车上时，她背诵佛经就会发出声音来，希望时间长了，熏也能将赵谦给熏出点佛气来。



赵谦虽然会念了几句佛，不过这性格嘛，还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改变。老实了几天，待念经有些烦了的时候，又开始要找事了。


这次倒没有去逛青楼，而是看上客栈老板家的女儿了。


从杭州出来以后，赵谦只去过一次青楼，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了。有心和小尼姑共赴巫山，可一说到这事，小尼姑就让他念经，他一念经，准保睡觉，一睡觉，当然是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赵谦以前是夜夜笙歌，从未空过一天，这次竟然这么多天没有解决过了，早已是憋的不行了。


正在琢磨晚上趁小尼姑睡着的时候去青楼逛逛，巧不巧客栈老板的女儿从外面袅袅娜娜的回来了。


这个女子叫杏娘，年芳十八，却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而是死了丈夫的寡妇。这个女子长得很是漂亮，十里八乡都是极有名的。不过漂亮之人大抵心气都比较高，这个杏娘就是个心高之人。以前的丈夫是自小订的亲，家中虽不愁吃喝，但也不是富裕之家。丈夫死后，杏娘不悲反喜，守寡的念头是一毫没有，反倒是欢喜自己又成了自由身，这次一定要找个财貌双全的夫君，哪怕是做小妾，也是愿意的。以前她就勾搭过店里来往的客人，可惜人人都当她是飞来艳福，哪会有人真心想要娶她啊。


赵谦人物俊俏，举止风流，衣服华贵，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公子哥，这杏娘心中暗喜，若是巴住了这个人，那自己的后半生，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赵谦正想去青楼消消火，没料想在这里竟然碰到了这么个尤物，一时间，就将去青楼的念头抛开了，只想着如何将这个女人勾到手。


赵谦站在楼上，杏娘站在楼下，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出了火。


赵谦从十四岁就会勾搭女人了，对这种事情早就驾轻就熟，只消一眼，就知道面前这个绝对是个风骚浪荡的女人，今晚肯定会让自己消魂的。



“公子请移贵步，杏娘要上楼。”杏娘娇娇柔柔的说道，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赵谦。


赵谦一听这娇媚的声音，骨头都酥了，色迷迷道：“小娘子的房间也在楼上么？不知是楼上哪间，小生的房间也在楼上呢，没准咱们的房间还挨着呢。”


都是偷情的熟手，这点信息杏娘哪能理会不来啊，一听这话，知道事情可成，对赵谦更是媚眼频抛：“小女子的房间是左起第一间，公子的房间是哪一间？”说罢，一步步上得楼来。


赵谦侧侧身，将杏娘让了上来，笑嘻嘻道：“可巧了，小生的房间是左起第二间。”


杏娘听了这话，粉脸微红，也不答话，缓缓的向房间走，一步三回头，不停的拿眼勾着赵谦。


赵谦自然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跟在了杏娘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就向杏娘的房间走去。



杏娘进了房间，赵谦也来到了杏娘的门口，在临进门前，他先四下张望了一下，看有没有人在窥探，这主要是怕有好事之人前来抓奸，坏了好事。


这一看不要紧，把个赵谦吓的三魂去了二魂，七魄少了六魄，只剩下了一魂一魄强行的支撑着这具皮囊。


不知何时，小尼姑竟然站在楼梯口，幽幽的看着他呢。


赵谦慌忙收回了脚，张张惶惶的回到了静月身边：“你，你怎么在这？”


静月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赵谦冰凉的手：“夜寒风冷，回去睡觉吧。”


赵谦哪敢不听她的话啊，象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乖乖的让静月领回了房间。



一进得房间，静月就放开了赵谦的手，顺手就把房门关上了，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睛，静静的盯着赵谦。


赵谦自知理亏，呐呐道：“我就是玩玩，不当真的。”


静月仍是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赵谦心虚的躲闪着静月的眼睛，脑袋左转右转，就是不敢看向静月。


“调奸寡妇者，历三百劫，受尽地狱之苦，转投成虫蚁，再历三百劫，转投成禽兽，再历三百劫，才能投胎成一个贫穷下贱之人。敬王爷，你做好当畜牲的准备了吗？”

第 18 章



赵谦本就心虚，一听静月这么说，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想大声斥责小尼姑是胡说八道，这都是没影的事，可想起小尼姑的种种神通和小尼姑的出家人不打诳语，不由的就相信了几分。


静月拉了张椅子坐下了：“我知道你心中将信将疑，子时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说完，双目一闭，就不再理赵谦了。


赵谦看着森然凝坐的静月，心中发冷。他觉得静月肯定是生气了，一般的女人碰到自己男人的奸情，肯定会气炸的。这个小尼姑，心里还不定窝着多少火呢，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收拾自己吧。想想小尼姑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赵谦的冷汗没完没了的流了起来。


静月其实没有生气，她虽然与赵谦有夫妻之名，她也确实将赵谦放在了“相公”的位置上了，但在静月的心中，对“佛”的虔诚崇拜和热切追求才是最为重要的。她对赵谦，根本没有男女间的感情。在她心中，赵谦是她要了却的最后的尘缘，也是她要渡化的对象。赵谦做这种坏事，是要增加恶行的，是以，她才阻止了赵谦的这次奸情。



赵谦有些畏惧的看着静月，有心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哄小尼姑开心，可小尼姑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胆战心惊。赵谦犹豫了半天，也没敢开口。见小尼姑不理他，自己一步一蹭的爬到床上去了。


色心是早吓跑了，那个杏娘是连想都不敢再想了，赵谦现在惟一祈求的，就是小尼姑收拾他的时候，下手不要太狠。


悄悄的躺在床上，赵谦用被子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脑袋，大夏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他伸着脖子，偷偷的观察着静月，只要她动手，自己立马施展金刚罩。他倒没有天真的以为静月破不了他的金刚罩，不过能少挨点揍也是好的。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静月，静月却如同泥偶石雕一般，丝毫没见动静，连眼皮都没眨过。渐渐的，敬王爷的眼睛盯的有些酸了，有些累了，然后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小歇一会儿，然后小歇变成了大歇，然后大歇变成了小睡，然后迷迷糊糊的彻底睡去了。



睡着以后，赵谦开始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在一条幽黑的小路上走着，那条路的周围全是浓重的黑雾，黑雾中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夜鸟的哀嚎，还有女人凄厉的叫声。


“卡嚓——卡嚓——”脚下不断的传来树枝被踩碎的声音，赵谦抬头望了望天空，一片浓雾，根本看不到有没有树木。


低下头去，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他踩断的，哪是什么树枝啊，竟然全都是森森白骨。


“小尼姑，救命啊，救命啊。。。。。。”赵谦的心跳的很快，突突的好象要蹦出胸膛一样。


“唉。。。。。。”路旁的黑雾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声，好象是不得志的人发出的不平哀叹。


“嘻嘻。。。。。。”一阵轻笑在他背后响起，紧接着，一阵刺骨的阴风紧贴着他的后脑勺刮过，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伸出手来，从他脸上轻轻摸了一把，与他肌肤相触的东西，阴凉入骨。


赵谦心中大骇，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小尼姑，小尼姑，快来救我。。。。。。”赵谦连滚带爬的向前跑去，边跑边大声喊着。


咚咚咚，后面忽然又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脚步是那样的沉重，它每一落地，地面都震动一下。


咚。。。


咚。。。


那声音走得很急，赵谦觉得它马上就要来到自己身后了，更是吓得不行，拼了命的大喊：“小尼姑，快救我，有鬼啊。。。。。。”


正当赵谦吓得要死的时候，耳边忽听得一声清脆的木鱼声，随即悠悠扬扬的诵经声从前面隐隐传来，赵谦认得这个声音，这就是小尼姑的声音。


赵谦如同得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中不由的一振，寻着静月诵经的声音，发足狂奔。



长这么大，赵谦从未跑过这么长的路，也从未跑得这么快过，他甚至都没觉得累，也没觉得喘，只是一个心眼的向着小尼姑跑去。


漆黑的浓雾在他面前慢慢分开，一座黑沉沉的宫殿出现在赵谦面前。宫殿很大，和赵谦的敬王府不相上下。门前挂着一块黑色的匾，上面曲曲弯弯的写着三个字。赵谦哪有心思细看啊，他听着小尼姑念经的声音就是从这宫殿里传来的，三步并做两步，急急的就冲了进去。


这座宫殿很奇怪，竟然没有人把守，赵谦边跑边左右看了看，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这里俨然就是一座死宫殿。


赵谦心中凉气嗖嗖直冒，也不敢再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只管寻着小尼姑的声音跑去。转过了左边的游廊，就看见几间偏房，小尼姑的声音就是从那传来的。赵谦心中大喜，慌忙跑了进去。


他刚一进屋，小尼姑的念经声就停住了。赵谦急忙在屋中寻找小尼姑的身影，可他却大吃了一惊，这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桌椅板凳，竟然什么都没有。


可他明明听到小尼姑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房间的。冷汗立刻顺着赵谦的小白脸就流下来了。


“麻烦大人，让他看一下恶事录，大宋，敬王赵谦。”静月的声音忽然在赵谦身边响起，赵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心脏都停跳了。


他向旁边摸了摸，奇怪，小尼姑的声音明明就是在他旁边响起的，可他身边却是空荡荡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正奇怪间，忽然一本黑色的大书飞到了他面前，那本书迅速在他面前翻开，如同有人在翻页一样，嗖嗖嗖，页面不停的向后翻去，翻了几百页，那书就没动静了。


赵谦凝睛望去，却见金黄色的纸张上，用黑字写着行行大字。


大宋，敬王，赵谦。


生于XX年，父XX，母XX。


。。。。。。


宋X宗十年八月十王日，平公街笞工匠钱大二百鞭，钱大当场毙命。


。。。。。。


宋X宗十四年六月十一日，敬王府主卧，奸使女青花，系处子。


宋X宗十四年六月十二日，敬王府主卧奸使女红风，系处子。奸使女青花。


宋X宗十四年六月十三日，青楼倚翠轩嫖妓李芸。


宋X宗十四年六月十四日，张府花园奸邻女张随心，系处子。敬王府主卧奸使女橙香，系处子。


宋X宗十四年六月十五日，敬王府主卧奸使女绿情，系处子。青楼红芳馆嫖妓史茹、郑楣。


宋X宗十四年六月十六日，中业街抢民女李袖，敬王府奸之，系处子。敬王府主卧，奸使女红风。


。。。。。。


宋X宗十五年十月七日，奸寡妇沈玉芳，芳自缢。


。。。。。。


宋X宗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奸秦如之妻郑月娥，娥投水死。秦如欲仇之，杀之于敬王府大厅。


。。。。。。。


宋X宗十六年三月八日，抢商女孙月娟，与李秀，张申，王丰轮暴之。系处子。


。。。。。。


宋X宗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青山坳奸民女冯桂儿，系处子。张桂儿自缢，未婚夫韦家贵殉情死，韦母投河死。


。。。。。。


宋X宗二十年五月一日，奸宫娥鲁顺儿于龙舟之上。系处子。


。。。。。。


宋X宗二十年六月六日，奸丞相之女吴敏之于丞相府绣房，系处子。


。。。。。。


宋X宗二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奸镇江华严庵弟子静月于节度使府，系处子。


。。。。。。


总计：敬王赵谦，侵占女子二千二百六十五人。其中处子九百三十二人，寡妇一百七十七人，人妻：二百六十九人。失节未嫁女子：三十三人。青楼楚馆娼妓：八百零五十四人。害人命三十九人，伤一百一十人。


赵谦越看心越寒，越看心越惊，冷汗哗哗流了下来。


这个册子，太可怕了，太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赵谦所做过的坏事，竟然全部写在了上面。


有好些事，赵谦已经忘却了，需要看了这上面的记录，才能回想起来。


也有好些人命，赵谦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害死的，但看了他们的死因，却真的和自己有关。


如果按照小尼姑说的，那自己，岂不是要变成几千几万世的畜牲才能抵了这许多的罪恶？恐怕，这十八层地狱，自己也得游个遍了吧。


面对着自己如此多的罪恶，赵谦平时再盛气凌人，不屑一顾，此时也不由的心惶惶，意恐恐，骨软筋酥，双腿战战兢兢，几乎站不起来了。



忽听得旁边静月的声音又道：“大人，赵谦的罪行这么多，按理说，福泽应该折尽了，为何他现在仍旧无事？”


书桌前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沙哑的很，象锯子锯过木头一样：“那请静月师父再看看玉红册吧。”


赵谦手中那本黑色的大书忽然飞了出去，径直的落到了那张书桌上，然后另一本册子向赵谦飞了过来，赵谦连忙接了过来。


玉红册。


三个泥金大字龙飞凤舞的写在了封面之上。


书页自动翻开，翻开的那页仍是写的赵谦的名字。


这个玉红册和刚才那个册子截然不同，这个册子上的字都是泥金大字，这些字闪着金色的光芒，一打开书来，每个字上面的金光都直冲天际。


赵谦急忙看向自己的名字。


大宋，敬王赵谦。


宋X宗十八年正月十八，宋皇拟增税一成，敬王赵谦止之，万民获福。


宋X宗十九年九月九日，宋皇欲盖行宫一座，敬王赵谦劝之，未成，省国库之银七十万，适水灾，活灾民数万人。


赵谦的名下，就这两条记录。


他刚看完，只听得身边静月的声音道：“原来如此。”


书桌边那个声音又道：“敬王的前世、祖上和玉红册上的福泽已经折尽，三子五女尽销，寿元也已减半，请敬王好自为之，再不弃恶从善，十八层地狱的大门已向王爷敞开了。”


赵谦此时早已吓的魂魄俱飞，哪还敢搭话啊，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


静月又道：“大人，能否请您为他标注一条寿元线，为他示警，免得他再蹈覆辙。”


书桌边的声音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


一把黑色的尺子忽然从书架上飞了起来，径直飞到赵谦的面前。


赵谦右臂上的袖子忽然卷了上去，那尺子在赵谦那白皙的胳膊上量来量去。


一道黑线自赵谦的肘际生出，那道线如同蚯蚓般向手腕钻去，大约钻了半尺的距离，就停住不动了。然后那尺子飞离而去，赵谦胳膊上的那条黑线却慢慢渗进了皮肤中去，渐渐变淡了。


当这条黑线变得若隐若现之后，如同被再次注入了墨汁一般，从肘际开始，这条线又逐渐的变黑了。不过这次这条线没有完全变黑，而是停在了以前那条线的三分之二处。


也就是说，现在赵谦胳膊上的这条线，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深黑色的，而三分之一的地方是浅黑色的。


等这条线标完了，赵谦的袖子就被放了下来，然后赵谦听静月说道：“静月在此谢过大人了。”


书桌边那人爽快道：“静月师父不用这么客气，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静月又道：“那静月夫妇先行告退，他日大人有何差谴，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语毕，赵谦觉得手被人拉了一下，然后眼前闪过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第 19 章



赵谦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难受，特别是两条腿，又酸又痛，又麻又木，好象不是自己的一样。


“小尼姑，你昨夜是不是打我了？”赵谦忽然想起自己偷情被抓，怀疑在自己睡着了的时候，小尼姑打他泄恨了。


静月扔给他一袭袍子，淡淡道：“快起吧，赶路要紧。”


赵谦眼珠子转转，油腔滑调道：“你给我穿。”


静月睬都没睬他，径自转身出门：“一刻钟，下来吃早饭。”


赵谦有心不理她，不过他心中很是发虚，只得自己动手乖乖的把衣服穿好了。


这一穿衣不要紧，他一眼就看见自己右臂上多了一条黑线了。


赵谦大惊失色，寿元线！


寿元线在他的胳膊上，那么昨晚，昨晚的梦是真的？


“小尼姑，小尼姑，我恶梦成真啦。。。。。。”赵谦胡乱系上衣服，惊慌失措的跑下楼去。



赵谦一冲到楼梯口，那恐惧的心情立刻如潮水般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郁闷之气。


小尼姑正在笑，虽然不是笑得花枝招展的，却也是风清云淡的。小尼姑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淡淡的笑，就代表了她的心情很愉悦。


小尼姑笑倒不是让赵谦郁闷的主要原因，最惹赵谦生气的，是小尼姑对面坐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笑，而且笑的极为爽朗，只光看个背影，赵谦就知道这人就是那该死的臭道士——水征。



一见了水征，赵谦的眼就红了，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明知道小尼姑已经成了亲了，竟然还敢追来，这不是打他敬王爷的脸么？


情敌当前，赵谦也顾不得别的了，他整了整衣服，自我端详了一番，觉得潇洒依旧，风流仍在，一伸手从衣袖里摸出把破扇子，一边摇，一边装模作样的下楼了。远远的就向水征招呼道：“水征兄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你也是路过吧？”


水征是个实在人，自然听不懂赵谦这话里的话，站起来回礼道：“赵兄安好，水征是特意来找静月师父的。”


赵谦一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怎么着，还要明抢有夫之妇是怎的？当下眉毛一立，俊脸挂霜，沉声道：“哦，不知水兄找内人有什么事啊？”


水征谦恭有礼的回道：“静月师父救命之恩，不敢不报，得知贤伉俪要去西川，在下正好要云游四海，刚才我正与静月师父商量，打算护送你们一程。”


这还了得，如果把这个臭道士留在身边了，万一把小尼姑给拐跑了，自己想哭都找不着对象了：“不敢有劳水兄，小尼。。。我娘子也非善与之辈，我们夫妻自保是没有问题的。”赵谦拒绝的很干脆。


静月也在旁边说道：“多谢道友美意了，些许小事，不敢劳烦道友。”一听小尼姑向着自己说话，赵谦就高兴了，坐到静月旁边，拉着静月的小手眉开眼笑的。


水征也坐了下来，满脸诚恳的向赵谦静月说道：“川蜀之地，多深山大泽，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请静月师父给水征一个报恩的机会。”


赵谦仍想拒绝，静月却率先发了话：“报恩之事，请道友不要再提，若道友确无他事，正好路上可交流一下法术。”


水征忙道：“在下正有此意。”


同行之事，就此敲定，赵谦再想反对，已经无效了。



吃罢早饭，大家收拾收拾就要上路。


那个杏娘站在柜台之后，满脸哀怨的看着赵谦。


赵谦现在哪还有心思管她啊，多赏了几两银子，急急追着静月上路了。


水征也骑了一匹马，和赵谦并辔而行。


赵谦骑了一匹红马，身上穿了一袭白绸衣，腰间拦了一条绣花腰带，修长的身材显得分外的出挑。再加上他人也漂亮，端得是俊俏风流。


水征穿了一件海青色布袍，背了一把大剑，骑着一匹白马，看起来豪气冲天。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两种迥然各异的风情，生生的把路人的眼光全部吸引过来。尤其是过路的女子们，更是不住眼的偷瞧两人。


若是平日里，赵谦肯定对这些女子频抛媚眼，勾三搭四，可今天，情敌当前，他实在没这个兴趣。使劲的打起精神，与水征谈天说地，明说暗指的想让水征知趣的离他们而去。


可惜水征是个粗神经的人，根本没有听出赵谦的意思来，他爽快的向水征说道：“赵兄不用多虑，我对静月师父虽然心存爱慕，但断做不出毁人姻缘之事，现在只想陪在静月师父的身边，护你们平安到达西川。”


水征的话虽然说的真诚，但赵谦推己及人，觉得这不过是水征敷衍之词，让他放心后，好方便勾引静月。


水征是真心相对，赵谦是口是心非，两人看起来谈笑甚欢，其实谁也没明白谁的意思。



日头渐高，赵谦不耐炎热，当然更不想看情敌的脸，他撇了水征，钻进了静月的马车。


静月正在打坐，明明灭灭的阴影透过车厢上的雕花格子，在她安详的脸上不断变幻，一时之间，那个慈悲安静的人好象了坐在时光中一样，仿佛一眨眼，就会马上消失一样。


赵谦心中突的一下，恍如心里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他不由的伸出手去，将小尼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静月好象感到了赵谦的心绪不宁，慢慢睁开眼来：“你很不安。”


赵谦也没答声，只是闭上眼睛，轻轻的舔舐着静月莹白的的脖颈。


静月的心是没有染尘的明镜，对所有的一切都极为敏感，赵谦的心情，她已经觉察到了。但由于对世事知道的不多，她并不知道赵谦的不安从何而来。


她对沉默的赵谦无从下手，也不知如何劝起，只好静静的任由赵谦抱着，就当是给赵谦无声安慰了。


车厢中，安宁的气氛静静流转，赵谦浮躁了这么多年的心，竟然渐渐的有了一丝平静。



过了好久，赵谦才放开了静月，不过仍是不住的一口一口的轻啜着静月圣洁的面容。抬手间，袖子滑落，他忽然又看见自己胳膊上那条黑线了，连忙问道：“小尼姑，昨夜我做的梦，是不是真的。”


静月难得的向他笑了笑：“你说呢？”


赵谦将静月圈在怀里，把胳膊横在静月面前：“你看，我胳膊上多了条线，和我做梦梦到的一样。”


静月伸出手去，慢慢的摸上赵谦的胳膊，轻轻抚摸着那条黑线：“那浅黑色的底线是寿元线，那深黑的线是善恶流，你要是做坏事，这善恶流就会变长，等到它和寿元线一般长的时候，你就该去阎王殿报到了。”


赵谦大惊：“这岂不是催命线？”


静月轻轻将赵谦的袖子放下来：“不是催命线，只要你不做坏事，它不会无缘无故的增长的，你要是多做善事，这条善恶流还会变短的。”


赵谦松了一口气：“这还好点，小尼姑，你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你的寿元是八十四岁，那条寿元线就代表了八十四。你自己量一下浅黑色的长度，就能估量出你还能活多长时间，”


赵谦用手比划了一下，深黑色的地方占了三分之二多一点，浅黑色的地方却只有三分之一不到，赵谦惊叫道：“小尼姑，我只能再活二十多岁啊。”


静月道：“你要是再做坏事，恐怕连二十年都活不到了。”


赵谦皱了皱眉头，却又问了个别的问题：“我第一次看的那本书是什么书啊，竟然写的全是我做过的事，有些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它那上面竟然还有。”


“那是阴司专门记录恶行的恶事录，从小到大，每个人所做过的错事那上面都有记录。后面给你看的书叫玉红册，是专门记录善事的，这个册子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上的，必须是做过大善事的才能上。”


赵谦奇道：“我名下的那两件事，我并不记得我曾经做过啊。”


静月想了想：“可能是你无意言及的吧。这才是“人在做，天在看”呢。有时候连你自己都不记得的事，其实冥冥之中还有人在一笔一笔的全给你记着呢。等到得阎王殿上，那才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


赵谦脸上露出一丝胆怯，紧紧抱着静月道：“小尼姑，你不能不管我，我可不想下十八层地狱。”


“那你就多做善事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两个人在这狭小的车厢中，轻声慢语。静月有意无意的，在这细细的谈话中，春风化雨般的教化着赵谦。



水征绝对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下午的时候，揽马慢骑在了静月的车厢旁，两人隔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赵谦此时已经又骑在马上了，有心过去将水征挤到一边，可惜车厢短小，只能放下一匹马在车旁。他过不去，却又想听两人在谈些什么，只好也放慢了马速，一点点向水征靠近。


水征和静月倒也没有聊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象赵谦防备的那样勾勾搭搭，两人谈论的，无非是佛如何，道如何。


静月对水征讲起佛教的种种教义，水征对静月讲道门的各种清规，说完这些，两人又比较了一下法术的高低，修炼道路的异同。总之，两人是真正的谈笑风生，相谈甚欢。


赵谦在前面听着，愤怒的小火苗在心中一拱一拱的，拱的很是激烈。他在心中不停的咒骂着：这个杀千刀的水征，口口声声要报恩，其实还是冲着小尼姑来的！

第 20 章



等到晚上的时候，赵谦是眼里心里已经满满的全是别扭。


原来小尼姑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爱和别人说话，只爱和水征说话。自己这个正大光明的相公，竟然如此的受到冷落。


赵谦一边想，一边躺在床上生闷气。


静月浑然不知赵谦的心思，她心中无愧，加之眼睛不好用，根本没有察觉到赵谦在生气。她仍如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做晚课。


赵谦偶尔也会和静月一起念经的，不过今天心情不爽，管他什么佛祖不佛祖的，统统让他们和小尼姑一起见鬼去吧。


赵谦被静月带去地府走了一趟，对鬼神之事十成中已经信了八成，不过他信归信，要是让他长期坚持着念经拜佛，他现在还做不到。


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捱不得累，过了几日，新鲜劲头过了，也就不了了之了。他还时不时的给自己找借口，今天就算了，明天我肯定念。其实到了第二天，仍是用这句话打发了自己。


他不是不怕死，而是还心存侥幸，有了小尼姑这棵大树乘凉，自己何必再辛辛苦苦的去种树呢？


事实证明，赵谦仍没有脱离花花公子的本性，遇到事情，自己向后闪，让保镖打手往前冲，只不过，这次他的保镖换成了静月。



暖饱思欲，现在已经吃饱了，而且天还热，不存在寒冷问题。


敬王爷躺在床上，不由的又有些欲火升腾。


回想出京以后的种种，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憋屈，出来这么多天了，那种快乐的事竟然只做过一次。从经了人事以来，还是第一次空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行了，非得解决一下了。


越思越想，心中越象是有只野猫在抓挠一样，憋了这么多天的敬王爷，终于是忍不住了。


即便精虫上了脑，他仍保持了一丝丝的理智，没敢去打扰小尼姑的晚课——可见那根小白玉槌给他留下的印象有多深。


千等万盼，终于等得静月做完了晚课。


赵谦一个饿虎扑食就向静月扑了过去，二话不说，抱起静月，直奔床榻。


静月被赵谦吓了一跳，等得赵谦趴到她身上来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将赵谦推下去，可当她感觉到赵谦那急促又火热的呼吸后，不由的松开了手，默默的承受了赵谦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


为人妻者，与相公行周公之礼，也是份内之事。


自己入了世，成了亲，这密宗的欢喜佛，少不得也要拜拜的。


赵谦见小尼姑顺从了自己，心中高兴的难以自持，使出了浑身的解术，务必要在床第之间，将小尼姑拿下。


而静月，在赵谦的爱怜下，自然也窥得了另一番天地。



第二天的时候，赵谦坐在马上是神清气爽，心情格外的舒畅，连带的看水征都有了一丝顺眼。


他的心中很得意，水征再惦着小尼姑也没用，嘿嘿，小尼姑是本王的妻子，嘿嘿，与我同床共枕，共赴云雨的妻子，这个破道士，想抢也抢不走了。


他精神了，水征却委顿了。


事实正如赵谦所想一样，水征被打击到了。


水征本是个街头乞儿，五岁的时候被云游的老道看中了，带回了妙仙观。


这个妙仙观建在福建一座不太有名的高山上，这里地势险绝，人迹罕至。妙仙观里道士不多，只有师徒五人。水征是最小的弟子。


他的师傅叫云真道人，属于隐道一脉。


什么叫隐道呢，就是将自己的道门隐在深山大泽中，吸取山川灵气，一心修炼，不理俗事。和那些烧香迎客的道士不同，他们才是具有真本事的道门中人。


水征在山上一待二十年，学得了一身的法术，在他二十五岁这年，师傅命他下山去降妖除魔，加以历练。


这个历练是他们道门中必走的功课，在山下历练十年，然后再回来归隐师门，当作是了却了尘缘，断绝了俗事，从此以后就一心寻仙问道了。


水征得了师命，高高兴兴的下了山，听得师兄们常说京城是最热闹繁华的所在，当下打听好了京城在哪，直奔杭州而去。


一路上到也平静，除了顺手消灭了几个小鬼小怪以外，没遇到什么厉害的家伙。


眼看快要到杭州了，水征被城西那漫天的妖气给吸引住了。


一见妖气这么浓，水征的兴趣顿时就上来了，学艺这么多年，看来大展法术就在今晚了。水征看着西边的黑气，跃跃欲试，豪情万丈。



夜半时分，水征到达了那黑气所在的地方，是一条河的旁边。


水征走禹步，出飞剑，激出了那个妖怪，那妖怪赫然是一条红色的水蛇。水征临敌经验很少，见过的妖怪也着实不多，他根本没有想过这条是不是毒蛇，直到那蛇喷出毒来，水征没防备下就中了招。


正在那危急的时候，静月来了。


夜里虽黑，但对修道之人没有太大的影响，水征在战斗的间隙，抽空看了一眼帮助他的同道中人，这一看，魂飘魄荡。


这个小师父太美了，太漂亮了。特别是脸上那安详镇静的样子，让水征那这么些年从未起过一丝波澜的纯纯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等静月因为救他而中了毒，水征的心就彻底的乱了。他慌里慌张的要去给静月找解药，由于太心急了，他根本就没有多想，拨腿就跑了。等跑到杭州了，他才觉出了把中了毒的静月自己放在河边，有点不太妥当。


等拿了解药回到河边，才发现静月早已不在原地了。



为静月治伤的时候，水征的手从始至终，一直抖得很厉害。


平生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身体，何况还是心上之人的身体，水征的紧张可想而知。


静月是趴在马车上的，整个玉背没有一点遮盖，一览无余，曲线柔美的身侧，露出了半个白洁柔软的乳。


水征觉得自己好象被放进了沸水里一样，心是那样的翻滚煎熬，脸红的吓人，烫的吓人，他歪着头，心中不住的念着道德经，眼睛始终不敢直视静月的身体。


车厢中，水征沉重的呼吸声和繁乱的心跳声，格外的清晰，格外的紊乱，这让水征更添了一丝慌张。


水征不象静月那样对俗事一些不知，他上面有好几个师兄，在私下里，他们没少谈起过女人，道士虽说是也是出家人，但他们毕竟还是人，不是仙，他们也还有人伦大欲。


耳濡目染之下，水征对女人也知道一些，虽然不是很十分的清楚，但最起码他知道一点，看过女人的身体，那是要负责的，要不然，这个女子的名节就算毁了，就无法嫁人了。


他之所以以为赵谦是静月的兄长，是因为静月一直是女尼打扮，而尼姑是不能嫁人的。而能与静月关系如此亲密的男人，大概只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水征是喜欢静月的，虽然他和静月只不过只见了两次。


青年男子初次怀春，而且爱情这东西来的又是如此的迅猛和甜蜜，水征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要娶她！


他兴冲冲的回了山，将事情回禀了师傅，要求还俗娶妻。好在师傅是个极明事理之人，嘱咐一番，就准他还俗了，甚至给他带了好些的金银，让他不要亏待了那个女子，与人家好好的过日子。


在回来的路上，水征一直是带着微笑的，他的心情十分愉悦。虽然说还俗，成亲，娶妻，生子，过普通日子让他离成仙问道远了一些，但他不后悔，甚至说连后悔这个词都没想过。静月那安静的脸庞一直在他的心中荡漾，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义无反顾的就放弃了自己二十年的追求。


他满怀喜悦的来找静月，带着点点的羞涩和重重的期盼，从看见静月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他紧张的都不知道走路应该迈哪只脚了，自己见了她要说什么？要怎么向她提亲？自己能给她幸福么？她会还俗嫁给自己吗？


水征想了很多，但他绝对没有想过静月早已还俗，而且已经嫁人了。


当赵谦那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水征觉得，肯定是道爷爷不满意自己的还俗，和自己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


她还俗了，她成亲了！


这一刻，水征想引来天雷，将自己轰个粉碎，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原来，一个人的心是可以这么痛的。


原来，那美妙的爱情是这样容易逝去的。


原来，自己还未恋爱，就已经失恋了。



水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了静月和她的夫君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去哪里。


他心已碎，魂已飞，魄已散。


他踉踉跄跄的走过街头，走过平地，走过田野，淌过小溪，越过小河，登上了一座不太高的小山，站在山顶上，他想放声大哭。


眼睛又酸又痛又涨，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痛到深处，是连泪都没有的。


水征在这小小的山头上，一直坐着，一直坐着，太阳落山了，星星升起来了，月亮也出来了，白色的流云偶尔从天上掠过，夜风凉嗖嗖的从他身边不停跑过。。。。。。


不知坐了几天几夜，水征终于收拾好了心情，从那痛苦的深渊中将自己拉了出来。


她已经成亲了，自己也断断不能做出那毁人姻缘的事情。


那么，不如就守在她身边，守护着她，保护着她，直到，将这条由她救回来的命，再还给她。


打定了主意，水征就又来到了静月身边。



看到静月和赵谦在一起，水征的心中仍是痛苦不堪，修道，修身，修心，修了这么多年，竟然仍是守不住自己的心。


水征心中流着血，却生生的将这痛镇压住了，表面仍是故作镇静，打起了精神与赵谦谈笑，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痛苦和煎熬。


他羡慕赵谦，甚至妒嫉赵谦，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静月会嫁给这么一个浮油的纨绔子弟，难道静月就这么喜欢他么，竟然为了他，不惜离了佛门，甘心为他洗手做羹汤么？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靠近了静月的马车，与她交谈一番。


在那淡淡的细语中，在那平和的气氛中，水征才得到了一丝安慰，得到了一些解脱。


与此同时，水征又有了一丝明悟。


原来，当你和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连飞扬起来的尘土，都是可爱与欢欣的。

第 21 章



赵谦和水征心思各异，而坐在马车中的静月，也有了些许的不平静。


她的不平静，来自于昨晚和赵谦的夫妻之事。


静月虽然精通于各种佛经典藉，可实际上，对于男女之事，却一直是懵懵懂懂，她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在赵谦之前，连个男人都没见过。


虽然佛经上也有写过男女之事，但一般只是当作一种“欲望”来批判的，并没有给出适当的引导。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静月一直是无欲无求的，从记事起，她就没有因为任何事而起产生过一丝的慌乱和不安。


而在昨夜，赵谦领着她品尝了欲，而静月，确实也在这肌肤交缠之中，领略到了欢娱。


佛经上说，男女之事是淫邪的，是要禁止，所以佛门弟子全都禁情禁欲，断却了男欢女爱。


可如果全天下的人都信了佛——而事实上佛门弟子也正在不余遗力的在向众生散播着佛的光辉——如果大家都禁情禁欲了，都不再男欢女爱了，那么，人类将如何延续下去？如果没有了普通凡人，只剩了满天神佛，那个时候，佛还能叫佛吗？佛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抑或说，佛祖的本意并不是说断绝男女之事，而只是抑制那些越过了夫妻关系的，不合乎纲常伦理的欢爱，如暴，如引诱，如嫖娼，如通奸。。。是不是只有这些，才是佛祖真正禁止的呢？


可如果只制止这些不合伦常的性事的话，佛门弟子为何又有“出家”这一说呢，而如此一来，这个“出家”又有什么必要呢？而出家之后的佛门弟子，为何又非得要禁情禁欲呢？诚然，有欲望对修行是极有影响，从这方面讲，禁情禁欲对修行者是有好处的。可问题是，信佛的人并不一定全部是修行者啊。


芸芸众生不可能全数修行，不管是佛还是道，都在尽量的将自己的教义传扬给他们，努力引导众生向善。可是，为什么不管佛道，仍是要大力宣扬戒情戒色，禁止淫邪，甚至就连夫妻间过格的亲密，都被看成是一种亵渎，都要再三的压抑呢？


静月的脑中忽然多了很多的疑惑，第一次，她对自己的信仰，抑或是说对所有的信仰，发出了一点疑问。


静月不是对自己心中的佛有了动摇，事实上，她仍坚信她心中的佛是慈悲的，是万能的，自己的信仰是没有出错的，但她对有些佛门规定有了置疑，或许，是有人在传抄的过程中搞错了，而导致现在出现了这种矛盾的情况吧。


静月想遍自己所有读过的佛经，都没有找出个结果来。最后只得长叹一声，看来，自己的修行还是太浅，见识还是太窄，读过的佛经还是太少。



马车辚辚，一路向西行去。


李秀他们都是行路的老油子了，对行路之事安排的妥妥当当，哪能住宿，哪能打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因此上，他们是天天能投着客栈，没有在荒郊野外露宿过。


今天也不例外，晚上的时候，顺利的找到了一家客栈投宿。


一行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店主家的小孩抱了个陶罐进来了。


赵谦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的心思比较细，他发现那个小孩一进屋的时候，静月抬了一下头，那本来茫然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道惊讶的光。


赵谦给静月挟了一筷子素菜，附在静月耳边小声问道：“有事？”


静月慢慢的咽了嘴里的饭，轻声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赵谦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肯定是有好玩的事情要发生，要不然，小尼姑肯定会说没事的。


赵谦想到此，就对那小孩留了意。


那小孩抱着那陶罐走到柜台前：“娘，我回来啦。”


老板娘不知在柜台里找什么，听到孩子叫她，抬起来头来就骂：“你个死孩子，跑哪野去了？也不早早回来，仔细你爹扒了你的皮。”


那小孩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可能淘气惯了，一点也没把这点打骂放在心上，嬉皮笑脸道：“娘，我和小二他们今天去摸鱼，摸着这个陶罐，一点也没破，我就拿回来了。”


老板娘接过那陶罐，对着灯烛仔细看了看。


那陶罐是灰黑色的，口窄肚宽，做工很粗糟。赵谦看了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也难怪赵谦不认识这东西，实在是他的王府里没有这那么简陋的东西，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呢？是老百姓用来腌咸菜用的。


老板娘见这具陶罐不破不漏，喜道：“正好咱家的咸菜罐破了，这东西将好用的上。”说罢，领了那孩子拎了陶罐就往堂后走。


静月忽忙向赵谦道：“快，把那个罐子买下来。”


赵谦虽然不明白静月的意图，但却知道静月绝对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大声喊道：“老板娘，那个陶罐卖给我吧，我有用处。”


老板娘一听这话，当然就停住了脚步。一见赵谦他们穿的如此华贵，竟然要买这么个不起眼的陶罐，顿时起了歪心，在心里琢磨道：这不会是个古董吧，肯定很值钱。她脸上堆起了笑：“公子打算出多少钱啊？”


赵谦哪懂什么价钱啊，他向李秀使了个眼色。


李秀看了看那陶罐：“几文钱的事，这样吧，今天难得我家少爷开口，就给你一两吧。”


那老板娘眼珠转了转，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十两。”真是人心不足啊，刚捡来的东西，卖一两就不错了，竟然还要十两。


李秀一拍桌子，怒声道：“十两够买几车这个破东西，你讹老子啊。”


赵谦摆摆手：“李秀，给她十两。”


李秀狠狠的瞪了那老板娘一眼，愤愤的掏出了十两银子，买下了那个陶罐。


“少爷，给您。”李秀将那个陶罐捧到了赵谦面前。


赵谦看向静月：“买来了。”


静月道：“别放这，你先找个墙角放下。”


李秀不解的搔了搔头，将那陶罐放到一张靠墙角的桌子上，继续吃饭去了。



吃罢晚饭，水征他们自去回房歇息，李秀抱了那个罐子，跟着静月和赵谦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屋来，赵谦立刻问道：“小尼姑，这个陶罐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静月坐在床沿上，忽然一笑，向李秀道：“你先把那罐子放在桌子上。”


李秀闻言，听话的把罐子放在桌子上了。


静月这才道：“这罐子确实有特别之处，它是用一个人的尸体制成的。”


一听这话，赵谦吓呆了，李秀吓傻了。


李秀惨叫一声：“我的天啊，我竟然把个死人抱来抱去，娘啊，我抱完它还吃饭来着，惨了惨了。”


赵谦本就胆小，他一个箭步就窜到了静月身边，紧紧拽住静月的手，死也不松开，心中不断的庆幸着自己没有摸那个罐子。


“小尼姑，你明明知道这里面有个死人，你还让我买它做什么？”赵谦看那个罐子，越看心里越疹的慌。


静月道：“要是这户人家真用上这个罐子了，怕是从此以后他家就不得安宁了，小则生病，大则丧命。”


李秀想起那个势利的老板娘，哼了一声：“这种势利小人，管他家的死活呢。”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势利小人了。


静月道：“话不能这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见死不救的。”


赵谦李秀本没有这么仁爱博大的胸襟，对静月的想法自是不太理解。不过静月这样做，总有她的道理，赵谦不反对，李秀就更没有反对的立场了。


李秀奇道：“王妃，这个东西这么小，怎么会是一个人做成的呢？”


静月解释道：“有人害死了这个人，然后将他的尸体烧成灰烬，和在了泥里，烧成了这个陶罐，这个人的冤气无法得伸，他的鬼魂一直附在这个陶罐上呢。”


赵谦一听这人的死法，更加恐惧了，慌慌张张说道：“小尼姑，我不管你做什么好事，你赶紧把这东西给我弄走，一想到房间里摆了个死人，我就害怕。”赵谦索性将静月抱在怀里，以示自己的抗议。


静月轻轻拍了拍赵谦的手，安慰他道：“没事的，他的怨气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伤不到你的。李秀，你带几个手下，把这个罐子摔到大红木门，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的人家门口。记住，摔完就走，不要回头。”


“为什么要摔人家的门口啊？”赵谦插嘴，好奇的问了一句。


李秀却是明白了静月的意思：“是不是这家害死的这个人？”


静月点点头：“快去快回。”



李秀走了，屋中只剩下了赵谦和静月。


赵谦白着张脸，眼珠子转的飞快，不住的打量着这间房子：“小尼姑，你说这个鬼，不会在咱们房里没走吧？”


静月笑了下：“他的骨灰塔就是那个罐子，他必须随着那个罐子走的，这屋子里很干净，你就不用害怕了。”


赵谦听了静月的保证，才将吊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象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抬起头来向静月问道：“你把那陶罐扔到他家门口，那个鬼不是要找那家报仇？”


静月道：“仇总是要报的，只不过是个早晚问题。”


赵谦马上由这个问题联想到了自己，按阴间那本册子上写的，自己手中还攥着三十多条人命呢，他立刻追问道：“小尼姑，你怎么不直接把那鬼消灭掉啊，还由着他害人。”


静月看了赵谦一眼，也不知道她能看到什么：“佛有三不能。不能改变定业，不能化导无缘众生，不能救度所有众生。 不能免定业，就是说佛虽具足不执著于一切现象之智慧，然而对招感善恶结果之定业亦无法改转。不能度无缘，佛虽能了知诸众生之性质，穷尽无限事，然亦无法化导无缘之众生。不能尽生界，佛虽能救度世间一切众生，但却无法令众生界尽。”


赵谦一听静月说的这么深奥，头都大了：“听不懂，简单点。”


“就是说，你自己害死的人命，必须你自己来偿还，佛祖的神能再大，也不能改变你的谋害人命的定业。”


赵谦的心拨凉拨凉的，还指望着小尼姑帮自己杀杀冤魂，灭灭冤鬼，保自己平安一生呢，看起来，是没戏了。

第 22 章



过了没多久，李秀他们回来了。


赵谦既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的问道：“李秀，看见那个鬼了没？”


李秀打了个哆嗦，声音都有点颤：“鬼我没看见，我摔那陶罐的时候，有一块碎片竟然从地上弹了起来，直直的飞过了那家院墙，落到那家的院子里面去了。王爷，这可邪门了，我摔的力气又不大，碎片又没弹性，按理说那碎片绝对不可能飞那么高的，可，可。。。。。。”李秀打着寒噤说不下去了。


赵谦也跟着打了个冷战：“小尼姑，你说是不是那个鬼去那家报仇去了啊。”


静月淡淡道：“欠下的总是要还的，这个咱们就不用管了。夜深了，李秀你们也去休息去吧。”


李秀答应一声，却没有迈步，而是望向赵谦道：“王爷，这家的老板娘实在可恶，要不我去教训教训她去？”


十两银子赵谦根本就没看在眼里，不过想起那老板娘市侩的样子，还真有点生气。一向都是他让别人吃亏，这次竟然被人占去了便宜，心情自然有些不爽。


他刚想吩咐李秀去收拾收拾老板一家，却听得静月说道：“不用去，这十两银子不该他家得，总会有人拿去的，快去睡觉吧，明天还得赶路。”


李秀听静月如此说，只得答应着去了。


赵谦拉着静月的袖子，不解的问：“小尼姑，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十两银子他还能还回来不成？”


静月道：“还是还不回来了，不过他没有这十两银子的财运，冥冥中，会有人想办法帮他把这十两银子花掉的。”


赵谦还要再问，静月却接着说道：“我要做晚课了，你先睡吧。”


赵谦知道小尼姑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刨根问底了。


通过那个陶罐，不由的想起了自己手中的人命，又想起了小尼姑说的无法帮他，赵谦不由的没了精神。自己躺在床上，望着那条寿元线，想象着自己下地狱，变畜牲的样子，心中是又烦又惧。


好在小尼姑今天做晚课念经的时候念出了声，赵谦的心中这才安定了一点，在这有韵律的梵音中，终于沉沉睡去了。



睡到半夜间，赵谦觉得自己好象醒了。试图动动胳膊伸伸腿，身体却重如山岳，根本不听自己的指挥了。自己急个要死，拼命的想醒过来，可惜不管他如何的用劲，都无法控制哪怕是一根手指。身体是沉睡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其实意识也不是十分清醒，而是介乎于半睡半醒之间。


正在他着急要醒的时候，忽听得门外走廊上有人说道：“钱三通家今天得了十两银子，这笔银子来路不正，不是他命中之财，该如何给他消化了呢？”


静了一会儿，又一个稍文雅点的声音接声道：“这还不容易？一个红云就足够了。”


语罢，脚步声响渐渐远去，片刻消失无声了。


待寂静无声了，赵谦身上那沉重的感觉如同退潮般刷的一下就退去了，身体又重归了赵谦指挥，赵谦一用劲，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小尼姑，有鬼啊。。。。。。”赵谦尖叫一声，急忙摸向身旁。


一摸之下，大吃一惊，床上哪有小尼姑的影子啊，自己身边赫然是空无一人。


赵谦可是吓坏了，抱着被子瑟缩在床上，高声大叫：“李秀，李秀，快来人哪，快来人哪。。。。。。”那声音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李秀和一干手下光着膀子就冲进了赵谦的房间：“刺客在哪？保护王爷。。。。。。”一行人如无头苍蝇一样，在屋中乱扑乱撞，还是李秀镇定一点，啪一下打着火折子，点上了烛火。


“王爷，你怎么了？”


赵谦那小脸吓的雪白雪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声：“有。。。鬼。。。”


想起那个陶罐，李秀也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不过他毕竟是个粗人，有些胆气，再加上屋中这么多人，那一丝的胆怯也就很快就退去了：“王爷，你魇着了吧，哪有鬼啊，对了，王妃呢？”


赵谦一见人多，心中略略镇定了一点，想起了小尼姑，急忙吩咐道：“快去看看，水征那个杂毛道士还在房里不？”


有人答应着去了，很快就跑了回来：“王爷，水征也不在房中。”


赵谦顿时把鬼给扔到脑后去了，忽的一下把怀中的被子掀了起来，横眉怒目骂道：“好你个小尼姑，居然敢给我偷人！快，你们快去找，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找出来！”


手下人一见赵谦都气成这样了，哪还敢怠慢啊，一个个飞速的出了房间，整个客栈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



客栈老板也被惊醒了，一边系着衣服，一边跑到赵谦面前，点头哈腰道：“小人钱三通，这是间客栈的主人，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贵客，让您发这么大脾气啊？”


钱三通？


赵谦的脑子轰的一下，刚才生气涌上来的血气，一下子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刚才做梦的时候，梦中那两人说什么来着？


一个说：钱三通家今天得了十两银子，这笔银子来路不正，不是他命中之财，该如何给他消化了呢？


另一个说：这还不容易？一个红云就足够了。


傍晚的时候老板娘从自己这里得了十两银子，而这家客栈的老板，竟然真的叫钱三通。


那不是梦，是鬼，走廊中真的有两只鬼，自己是真的见鬼了。


那赵谦又惊又惧，也不顾得老板了，嗖一下又把被子包在自己在身上了，急声大叫：“李秀，李秀，快来陪我！”



整个客栈都翻遍了，也没有找着小尼姑和水征。


赵谦呆呆傻傻的坐在床上，嘴里不住的喃喃低语：“有鬼，有鬼，有鬼啊。。。。。。”那语无伦次的样子，显然是惊吓过度了。


李秀等人看着赵谦，干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妃在这方面有点神通，可惜却不知她去哪了。


一行人无奈，只好全部围在赵谦身边，坐等天明。



四更多，快五更的时候，赵谦也闹累了，用被子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斜靠在床头半闭半睁着眼。李秀等人熬了一宿，也都困得不成样子了，个个迷离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打盹。


门忽然悄无声息的开了，一个身影轻飘飘的走了进来。


李秀还算比较警醒，大喝一声就跳了起来：“谁？”


这一嗓子，把全屋的人都喊醒了。


赵谦一睁眼，就看见小尼姑正站在屋子中间，身上的衣服破的不成样子，还沾着许多的血迹和泥水。赵谦象得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小尼姑，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喊着要捉奸夫淫妇呢。


静月还开着天眼呢，一见屋中的架式，就知道出了事，也顾不得理会李秀他们，三步两步赶紧走到床边。


赵谦象个和娘亲失散了的孩子一样，带着委屈和恐惧，就扑进了静月的怀中，眼中还就真的滴下泪来了。


静月一摆手，李秀他们识趣的退下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关上了门。


静月一边抱着赵谦，一边轻轻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谦紧紧的搂着静月，断断续续的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静月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道：“没事的，那是不是鬼，是阴间的小吏来办差事的，偶然让你看见了而已，不要怕，他们是不会害人的。”


在她的轻声软语中，赵谦那饱受惊吓的心才算是平静了下来，不过他仍是心有余悸，抱住了静月就不再撒手。


静月知他吓的不浅，抱着他给他念了一段经文，帮他去去惊，安安魂。


赵谦这一晚上，又气又吓，已经是累的不行了，在静月的身边，他才感觉到了安全，只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沉沉睡去了。


静月见他睡了，轻轻的站起了身，打算换掉身上这又脏又破还带血的衣服。


刚一动，就见赵谦惊惊慌慌的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眼神四处晃了晃，看到了静月还在他身边，又放心的睡过去了。


静月看着赵谦那紧紧拽着她衣服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心翼翼的脱下这身血衣，她吹熄了灯，躺到了赵谦身边。


这一躺，才觉出自己又累又困，疲倦之极。


关合了天眼，摸着赵谦的手，她也进入了梦乡。



赵谦受了惊吓，竟然发起了烧，带着病人自然无法上路，一行人只得继续住在这间客栈中，给赵谦治病。


赵谦虽然发了烧，不过人还算清醒。


从一醒过来，他就不停的在问静月：“小尼姑，你昨晚去哪了？是不是趁本王睡着找水征去了？你俩去哪了，都干什么了，快从实招来。”


静月只回了他一句：“过会儿和你说。”


然后她从容的叫来桶水，洗了个澡，梳洗之后，又例行做早课，做完早课了，又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把个赵谦急的，恨不得把个小尼姑的脑袋扒开，自己亲眼看看她脑子里的记忆，看看她昨晚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静月端了碗粥，一勺一勺的喂赵谦吃早饭。


一边喂，一边将昨夜的事情向赵谦一一道来。

第 23 章



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阴阳两界，虽然有联系，但基本上不会互相干扰。


凡人无法看到鬼魂，只有一些法术高强之人，才可以穿梭阴阳两界。


静月由于得了佛祖金身，自然就有了这个神通。


虽然说她有神通，但并不代表着可以随便翻阅阴间的文书档案。


静月带赵谦查看了善恶册，并让阴吏给赵谦标注了一条寿元线，这一切并不是白白得来的，而是要付出相应的交换报酬的。


而这报酬，就是降妖捉鬼。


总有一些鬼魂，不管有什么理由吧，没有走正常的阴阳两界交接手续，而成了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有一些在阴差阳错之间，吸取了天地灵气，具有了极大的力量，开始为害人间。


还有一些有了道行的精怪，吸人精血，害人性命，造就冤魂无数。


这些家伙不是平常的勾魂鬼吏可以对付的，这就得着象静月这样法力高深，可以穿梭阴阳两界的人出面收拾了。


所以，当这些人有求于地府的时候，视所求事件的重要程度，地府会让他们抓相应数目的鬼怪。


静月得到的除妖捉鬼数目是一百个。


只查查善恶册是没有这么多的，主要是标注寿元线，那个注入赵谦胳膊上的墨可不是普通的墨，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东西。


昨晚静月得到地府的通知，要她去消灭一只恶贯满盈虎妖。


静月一动，水征自然能够知道，他立刻跟上静月，要求一起去。


虽说有危险，但这也是积功德的事情，水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静月只好同意让水征一同前往。


那虎妖食人过百，修行很深，两人合力，与它鏖战半宿，这才料理了它。



赵谦听静月说完，眼珠子转的飞快，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歪门斜道的主意。


果然，他一开口就没利己的话：“小尼姑，你杀妖有功德，这功德能不能转给我啊，消掉我做的坏事。”


赵谦光说话也不吃饭了，静月也没管他吃完没吃完，把碗往旁边桌上一放，淡淡道：“别想那好事了，你的罪孽没有人能替你消的，只有你自己做善事，积功德，才能解了冤孽。你有动这歪心思的空儿，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做善事吧，要不然，就算你从现在起一件坏事不做，按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也得被打进十八层地狱，蚊虫鼠蚁少不得要做个百八十世。”


赵谦哆嗦了：“小尼姑，你可别吓我啊，不是说做什么超渡法会就能解冤仇，消罪孽吗？我回府后，请百八十个和尚帮我做几场大法事，超渡了那些冤鬼。”


静月摇摇头，轻叹一声：“法事只能超度亡灵，并不能解了你的业障，你不是真心忏悔，不会有效的。”


赵谦听静月这么一说，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为了不入地狱，又追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做善事，发善心，积功德，念佛经。”


“不就是做善事么？好说，等回京以后，我给京城的乞丐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过好日子，这不就行了？”人的心眼要是不正，想出来的办法肯定也是歪主意。这么极品的办法，除了赵谦，估计别人还真想不出来。


静月听着赵谦这不着边际的话，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这做不得数，你根本没有善心，如何会有功德？如果银子能买到功德，那阴间的善恶二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天地间的哪还有正义和公理可言？踏实下心来吧，一心一意做些善事是正经。我劝你早早回头，要知道，活着的时候做善事还可以挽回，若是死后，想做善事都来不及了。”


一番话说的赵谦哑口无言。


虽觉得静月说话不中听，太过直白，可仔细想想，确实又是那道理。


赵谦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简直就象死胡同，没有出路，只有死路。


其实也不是没有出路，做善事，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在善与恶之间，生与死之间，人与畜之间，赵谦开始挣扎了。


不管搁在谁头上，肯定都不愿意下地狱，也都不愿意当牛做马，为虫为蚁。


可坏事做多了，总得受到惩罚的。


但若要他天天诵经念佛，告别那些娇花艳柳，天天禁欲，天天去做善事，他自认做不到。


这十几年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眠花卧柳，买笑追欢的生活，赵谦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已经深深的印到他的骨髓中去了，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无法离开了。


现在让他改变这一切，赵谦只想了想，就觉得太难了，比登天还要难，自己肯定做不到，也肯定坚持不下来。


赵谦虽然坏，但他不绝对傻。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性格和缺点，好新鲜，没长性，吃不得苦，捱不得累，离不开女人，还追求声色犬马。


要诵经，要念佛，要行善，碰不得女人，挨不得风月。


这种日子，自己绝对做不到。


可，如果做不到，后果好象更严重。


赵谦左思右想，彻底把自己搞郁闷了。



本来就有病，再加上赵谦总胡思乱想，耗了心神，这病还越发的沉重了。


一连在客栈待了三四天，这才算有了些起色。


静月白天照顾他，晚上的时候，却夜夜和水征一起去降妖捉鬼，每每回来的时候，还总是挂点彩，样子颇为狼狈。


赵谦一个劲的念叨，这天下难不成真有这么多的妖怪吗？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一个没有遇到过呢？


这小尼姑可没白娶啊，和她在一起这几个月，遇到的怪事，比他这二十多年遇到的还要多。



第五天上午，静月正与赵谦闲话，忽见静月脖子一歪，耳朵支楞着，好象在听谁说话一样。


“怎么了？”赵谦觉得肯定是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了，急忙追问。


静月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见静月点了点头，似乎有所领悟一样。


赵谦拉了拉静月的袖子，满脸的好奇。


静月道：“有活干了，我和水征还得走一趟。”


赵谦这几天被鬼吓的有点胆怯，大白天的都不敢自己在一个房间待着。


标准的做了亏心事，就怕鬼叫门。


“不让你去，我害怕。”


“我让李秀来陪你，别怕，我一会儿就回来。”


本就不是个温柔的人，哪会理会赵谦的撒娇啊。


大袖一挥，出门而去。


“好狠心的小尼姑，一点也不管你相公的死活啊，也不怕本王有什么不测，你成了个小寡妇。”赵谦望着静月的背影，恨恨的骂了一句。


“对了，有危险了你就用金刚罩，可以抵挡一阵子的。”静月忽然又折了回来，向赵谦嘱咐道。


赵谦以为静月走了呢，这才放心大胆的在背后骂她，未料想静月杀了个回马枪，那句话想必她肯定是听去了。


“知道了。”心虚的赵谦这次乖乖的听了话。



静月走后，赵谦将李秀叫来和自己做伴。


李秀是赵谦手下一号打手，这些年来随赵谦做过的“好事”，多不胜数。自从见了静月的神通，听静月说过几次因果报应之后，心中就有些犯嘀咕了。


“王爷，你说王妃讲的那些冤鬼索命的事，是不是真的啊？”


赵谦去了趟地府，那天夜里又亲耳听见了两个鬼说话，对这事早就信了个十成十了，况且有人问自己问题，自己又恰好知道答案，心中很有成就感啊。


于是得意道：“当然是真的了，小尼姑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从不说谎。”


李秀一想起以前的种种，立即慌了神，压低了声音向赵谦说：“王爷，你说以前咱们打死的那些人，会不会找咱们来索命啊。”


听他这么一说，赵谦的得意劲立刻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板着张脸，刚想教训李秀两句，忽听得楼下一阵吵闹。


男女互骂声，小孩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杯碗砸碎声，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房间里。


“李秀，你去看看。”


李秀答应着去了。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客栈老板夫妻一个追一个跑，跑上楼来了。


老板娘手里举着个鸡毛掸子，边喝边骂：“你个没廉耻的东西，老娘辛辛苦苦挣钱，你可倒好，竟然去逛青楼，把老娘挣来的钱，全花在那些贱人身上了，今天老娘不打死你，算你家祖坟上青烟冒的多。。。。。。”


老板鞋都跑丢了一只，也顾不得捡鞋了，一窜一窜的往前蹦，躲避着老板娘的鸡毛掸子。


李秀拦住老板娘，喝道：“闹什么闹，吓着我们家少爷，你们担待的起吗？老板娘，这客栈里人来人往的，好歹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再说了，有啥大不了的事啊，值得你把他家祖宗都骂上了，这就是你不对了。”


老板娘倒是不再追了，停在了李秀面前，边回答李秀的话，并向钱老板挥舞着鸡毛掸子：“这位客官你给评评这个理，我起早贪黑的经营这个客栈，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么？他倒好，拿了我挣来的钱去逛青楼了，三天就花了八两银子，八两银子啊，我一年都挣不来八两银子。您给说说，这种没天良的男人，不该打吗？”


李秀一听这事，自己也不好劝，毕竟自己也是经常上青楼的人，好象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那个钱老板听老板娘这么一算帐，可不乐意了，还嘴道：“我花了八两银子，你可倒好，一爪子下去，就把红云的脸给抓破了，光药费就赔了人家二两呢。”


老板娘一听更怒了，鸡毛掸子照着钱第板就一顿抽：“你还敢说，那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红云，勾引我相公，我抓她怎么了？我当时手中是没刀，要是有刀，我砍死她。。。。。。”


他们在外面骂，赵谦在屋里可是又惊着了。



“钱三通家今天得了十两银子，这笔银子来路不正，不是他命中之财，该如何给他消化了呢？”


“这还不容易？一个红云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


他给老板娘的那十两银子，八两付了红云嫖资，二两陪了红云药费，果然消化的一文没剩。


小尼姑说的果然没错，那钱自己要不回来，而老板夫妇，也没有那个命花。


赵谦对这些神秘莫测的鬼神之事，这一下子是彻彻底底的相信了。


对小尼姑静月，也是完完全全的信服了。

第 24 章



下午的时候，静月和水征捉完妖回来了。


赵谦小心眼，生怕水征对静月心怀不轨，每次投宿都支使李秀把水征的房间安排到离他们房间最远的地方。


水征虽然性子不细腻，但次次如此，也多少的有些明白自己不受赵谦的欢迎了。不过他本不是冲着赵谦来的，而是想报静月的救命之恩，这才跟在他们身边的，因此上，他根本就没怎么理会赵谦的感受。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对静月小师父是以礼相待，别人的眼光如何他管不了，只求自己无愧于心就行了。


赵谦正躺在床上琢磨自己胳膊上那条寿元线，只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响，然后听到水征温润的声音：“这药你拿着，一会儿就抹上，千万不要硬挺，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然后听到静月轻声道：“知道了。不用全给我，你也留一点，你胸口上的那道伤也很重。”


如果说人要龌龊，那任何想法都不会纯洁。


赵谦在屋里一听，嗯？怎么着，小尼姑竟然连水征的胸口都看了，这还了得，他们是降妖捉鬼去了，还是私通偷情去了啊？不得不说赵谦是个淫才啊，不管什么事，他都能很快的和风月二字扯上关系。


当下脸一沉，高声大喝：“小尼姑，你给我进来！”


水征告辞而去，静月开门进来了。


赵谦一看，嗬，又挂彩了啊，小尼姑身上的僧衣左边少了半个袖子，下面破了半幅衣摆。脸上倒还干净，只是喉咙那里有三道不浅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了，但从那翻开的血肉中，很轻易就能推测的出，那一抓有多么的危险。如果再深一点，估计小尼姑就命丧黄泉了。



赵谦看着小尼姑的伤口，不知怎的，心中涌出了一种又酸又痛的悲伤。


就好象在四岁那年，当皇嫂天天只哄着那个刚初出生的儿子，不再抱他时，那种被遗弃的伤心和无奈。


也好象在那个艳阳高照的花园中，皇兄淡淡说“算了，我管你这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我儿子，我把你养这么大，也算还了荣妃的情了”的时候，那种让他如坠冰窖的寒冷。


赵谦出生后半年，荣妃去世，又过了几个月，父皇去世。是皇兄皇嫂将他养大成人的。


从懂事起，赵谦就将皇兄皇嫂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他们是异常的亲近。他从未对他们有过生疏和不自在，一心的想着长大后，如何象一个儿子一样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可他的梦没有持续几年，四岁的时候，小皇子的诞生，夺走了皇嫂，那个以前属于自己的温暖怀抱，彻底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有向自己敞开过。那一刻，没有人能够知道小小的赵谦心中有多失落，有多伤心。


原来，自己到底不是他们亲生的，到底还是得不到他们象父母般源源不断的关爱。


那一年杭州城的冬天分外的冷，小雪飘完下大雪，大雪下完飘小雪。瑟缩在冰冷皇宫那张偌大的雕花大床上，小赵谦攥着荣妃的画像，整夜整夜的抽噎哭泣。


他的伤心，皇嫂看不见，他的哭泣，皇兄听不见。他向着娘亲的画像喃喃低语，诉说着自己的孤独，自己的寂寞，自己的害怕，自己的惶恐，可娘亲总是冷冰冰的笑着，连个梦都没有给他托过。


小小的赵谦，在那年冬天，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从那时起，他就不再记得什么是温暖了。



小尼姑不会关心人，不会说好话哄赵谦开心。


可赵谦知道，如果他要是有了危险，小尼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救他。不管他多坏，小尼姑肯定不会抛弃他。全世界的人都用谎言欺骗恭维他，小尼姑对他肯定仍是真情真语。在小尼姑身上，赵谦慢慢的找到了真诚，找到了安全，找到了从四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的——温暖。


赵谦不懂什么是“爱”，在他二十五年的生命中，没有人真正的给过他关爱。皇嫂养他，是因为在没有皇子的情况下，只有帮了皇帝的忙，皇帝才能宠她，才能给她权势。一旦自己生了儿子，赵谦的作用就已经结束了。皇兄养他，是为了报恩，报荣妃的救命之恩。当赵谦长大后，不管他如何的胡来，皇兄再没管过他一次，而他自己的皇子，却是不厌其烦的谆谆教导。


他眠花宿柳，他流连风月，他花钱买笑，是买那一夜的温存，买那一刻，身边的人带给他的温暖。


刚开始是为了添补心中的空白，后来，慢慢的成了习惯，慢慢的就离不开这种追欢买笑的生活了。


他知道那些女人向他笑，给他温暖，是因为他有权，他有势，他有钱，没有人是真正的在乎他，没有人是真正的爱着他。可赵谦还是离不开她们，还是天天去那种地方流连。他的床上，从来没有少过女人。


他不愿独处，他不喜欢冷清，因为一旦他一个人睡在床上时，他总会想起那年冬天的寒冷，那种连骨髓都能冻僵的寒冷。



小尼姑对他是和别人不同的，小尼姑的那种关怀，虽表露无多，但却是从内心发出来的。没有虚假，没有敷衍，没有厌恶，也没有嘲笑。


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心思总是细腻又敏感，极度多疑，极易受伤，却又极易感动。


在与静月一天天的相处中，赵谦观察着，试探着，又在慢慢的接受着。


当静月总是无声的包容着他的坏脾气，宽容着他的坏心思时，赵谦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有一颗温暖的种子在他心中慢慢的生根了。


现在，当他看到小尼姑脖子上那三道血淋淋的抓痕时，这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带给了赵谦平生第一缕感情的绿色。


忘了刚才心中还有的愠怒，也忘了自己想要收拾静月的心思。


赵谦紧紧的抱住静月，心中害怕极了，差一点，自己就失去小尼姑了，就失去仅有的那点温暖了。



静月不知道赵谦为什么忽然变得悲伤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赵谦死抱住她不放手。她敏锐的感觉到，赵谦的心很不平静，他在害怕，他在不安。


她轻轻拍着赵谦的后背，温柔一笑：“交给你个任务，来帮我上药，我快痛死了。”


赵谦一听静月说疼，这才放开了她，扶她坐到椅子上，拿来布巾，轻轻的帮她擦拭伤口。


静月是如何聪明剔透的一个人啊，一听赵谦如此的安静，必定是心怀伤感，此时怕是极需要安慰。


“没事的，这点小伤，没两天就好了。”静月不太会安慰人，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没有什么劝服力。


赵谦从静月手中接过药瓶，倒出点药膏，轻轻的抹在那伤口上，薄薄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活象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静月一听赵谦仍没说话，琢磨了琢磨，又开口道：“我这几天仔细帮你算了算，你其实还能得个儿子的。”


赵谦手上一滑，差点没把静月的脖子给捅个窟窿，刚才抹好药的地方，又让他给弄出血来了。


他手忙脚乱的用布巾将血擦干净，顺手将那布巾给捂在伤口上了。


“小尼姑，真的么？我真的还能生儿子么？”


赵谦于子嗣上，一向艰难。只有正妻吴氏帮他生过一个女儿，三岁上还夭折了。


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儿子是极为看重的，若是没有儿子，那就是“绝户”，不仅仅会断子绝孙，还会被人嘲笑辱骂。


赵谦就不止一次的被人骂过是“绝户”，说他坏事做多了，老天爷罚他断子绝孙，死后都没人给他烧纸。


何况，从赵谦本心来讲，他是喜欢小孩子的。


当初得了那个女儿，赵谦欢喜的大排宴席，将亲戚朋友、朝中百官都请到了，不管是友好的还是敌对的，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看不起他，是不是从心里鄙视他，只要是认识的人，他一个不漏的全请来了。


而赵谦对那个女儿，也是百般的疼爱，为了陪女儿，那两年连青楼都不怎么去了。


那女孩也可人疼，十分的聪明，和赵谦也格外的亲，一岁多点，就窝在赵谦怀里，让赵谦教她认字了。整天围在赵谦的脚边，格格笑着，和赵谦形影不离。


可惜那女孩命太薄，长到三岁上，一场风寒就将她带走了。


当时赵谦悲痛欲绝，大病了一场，差一点就追随他女儿西去了。


接下来这些年，赵谦努力播种，无奈造化弄人，子女是半个不见。



现在一听静月说还有希望得儿子，他立刻就来了精神，他拉住小尼姑的胳膊一个劲的摇：“小尼姑，快说，我怎么才能得儿子啊？”若不是小尼姑有伤在身，估计赵谦能把小尼姑给摇散了。


终于把赵谦的情绪从伤感中转化了出来，静月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慢慢说道：“跟我信佛，做善事，修功德，诵经忏悔，消除罪孽，你若是诚心诚意的悔改，肯定有能生儿子的那一天的。”


赵谦一听说要信佛，眼角就耷拉了：“不行，一信佛就碰不得女人了，我还怎么生儿子啊？”


静月道：“又不是让你出家，如何生不得儿子？只要你诚心向佛，佛祖肯定会送个儿子给你的。”


赵谦的脸色变来变去，眼神躲躲闪闪，犹犹豫豫。


想要儿子，就得信佛，信了佛了，就得念经，就不能随便和别的女人快活。


儿子重要，还是女人重要，这个问题有点难选。


修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己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能不能坚持下来，赵谦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别到时候自己吃了苦头，却落得个鸡飞蛋打，那岂不要亏死？



静月知道一下子就让赵谦做出决定有点困难，以赵谦娇生惯养的性子，肯定是怕吃苦受累，光想想就得吓的打退堂鼓。


把他这样的人引上正途，肯定得有一个艰苦又漫长的过程。

第 25 章



赵谦帮静月上好药，狗皮膏药似的粘着静月，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小尼姑，除妖捉鬼的时候，你往后靠靠，让那个水征在前面打头阵，你别太实在了，看你身上这伤，就没断过，他不是要报你的救命之恩吗，你就让他报好了，反正他也是欠你的。。。。。。。”


静月一边念经，一边听他念叨。


一个说，一个听，各做各的，倒也配合默契，互不干扰。



吃晚饭的时候，是大家一起吃的。


赵谦的病基本好的差不多了，正好趁吃饭的功夫商量一下明天继续去西川。


静月脖子伤的很厉害，连吞咽都困难，依赵谦的意思，养两天伤再走。静月不同意，本来走的就不快，路上都耽搁了好几天了，这么磨磨蹭蹭的，那得哪天能找到师父啊。何况水征的药很好用，抹上没几天就好了。


赵谦拗不过静月，虽然静月并没有对他说是什么事情，但他对静月有一种莫名的信任，静月着急着赶路，肯定是有急着要解决的事情。


给静月点了一些汤汤粥粥的流质食物，等静月要吃的时候，赵谦才发现静月的手有点不太自然，哆哆嗦嗦的用不上劲。赵谦把静月的胳膊拽了过来，胳膊上还有几条伤痕。


水征也发现了静月胳膊上的伤，立刻递过来一个瓷瓶。


赵谦狠狠的瞪着水征，一边接药，一边没好气道：“不是自己媳妇儿不知道心疼是不？你个大男人不要总让小尼姑给你挡伤好不？”


水征顿时不自在了起来，整张脸都僵了：“是我学艺不精，连累静月小师父了。”


静月觉得赵谦的话太伤人，连忙接口道：“水征道友不要往心里去，有你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我相公关心则乱，有些口不择言了，你多担待。”


赵谦听静月说的这么客气，更加不服气了，本来是个没理都要强占三分的混帐人物，现在得了理了，哪会让着水征啊，何况他早就看水征不顺眼了。不过当着小尼姑的面，也不好太欺负人，他使劲的用鼻子冲着水征哼哼，眼中的挑衅显而易见。


水征苦笑，却仍是沉稳的向静月说道：“下次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静月师父周全。”


这顿饭，暗潮汹涌，几个人谁也没有吃好。



吃罢晚饭，各自回房。


静月沐浴更衣，然后照常做晚课。


“今天和我念经么？”在做晚课前，静月忽然问了赵谦一句。


地府一夜游后，赵谦对这神秘莫测的鬼神之事就存了敬畏，再加上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也就断了去青楼寻欢的心思。


通常静月做晚课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瞎琢磨，或者翻看静月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些佛经故事。


静月知道一下子就给赵谦看一些高深的佛经，他肯定看不懂，而且会觉得枯燥，没有意思，所以她先给赵谦看一些故事性比较强的佛门读物。上面大多是谁救了一个人，后来自己躲过了杀身之祸；谁经常放生，寿命延长了多少年；谁经常做善事，送子观音送了个儿子给他之类的故事，通俗易懂，又有趣味性，还容易接受。


赵谦对别的没上心，对这个冤魂索命和观音送子是极为留意，这几篇他反复的看了好几遍，心不免想到要照着上面的去。


听到静月问他要不要念经，赵谦立刻放下了书：“好吧，从今天起我就跟你念，先试试有效没？”


静月听他的语气，仍是没有全然皈依的样子，耐心给他解释道：“你一定要虔诚的想着佛祖，想着菩萨，只有一心一意的念佛诵经，你念佛的声音佛祖才听得到，佛祖才能发还佛力给你。你心中若是存了怀疑的念头，这经念了也是白念。”


赵谦在心中暗暗嘀咕，念经就念经呗，哪来这么多的规矩，不过他对佛祖的佛力很好奇：“小尼姑，你天天念经，见过佛祖长什么样么？”


静月双掌合十道：“佛祖是没有固定的相貌的，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你心中想着佛祖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的。我曾有幸见过观世音菩萨几次，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一位慈爱的母亲形象，脚下踩着层层叠叠的金色莲花。第二次见到菩萨时，他是一个白衣男子的样子，他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赵谦奇道：“那观世音菩萨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你想他是男的，他就是男的，你想她是女的，她就是女的。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你若真想知道菩萨长什么样子，就真心的信仰她吧，总有一天，她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真的么？真有这么神奇？”


静月点点头：“佛祖菩萨是无处不在的，你就好好念佛吧。”


赵谦听了静月一番话，立时对观世音菩萨崇拜了起来：“小尼姑，快教我念，我要求菩萨送个儿子给我。”


“如是我闻。。。。。。”悠扬的佛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两个声音一先一后，一跟一随，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杭州离西川有四五千里地，静月坐的马车算是极好的了，一天也不过走一百多里路，照这样算来，也得将近两个月到西川，何况蜀地多山，路况不佳，就算走的顺，也得两个多月。


转眼间，静月他们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路程也走了多一半了。本来依着赵谦的意思，还想顺捎着游游山玩玩水，不过静月和水征每天晚上都去捉鬼，每次回来都搞的疲累不堪，赵谦难得的体谅了小尼姑一下，不再天天嚷嚷着登名山大川了。


他知道小尼姑搞的这么辛苦，一切都是为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小尼姑根本不会去和阴司官吏做交易，也不会每每在降妖捉鬼时搞得自己伤痕累累了。


静月不管伤的多重，却从没抱怨过一句。每每觉出赵谦情绪失落时，还反过来轻声安慰，不然就是转换话题，让赵谦和她一起念佛。


对着如此胸怀博大的静月，对着如此平和慈悲的小尼姑，赵谦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收起了阴狠歹毒之心，逐渐的向着静月靠了过来，离静月心中的佛靠近了一些。


心思虽然有了回转，但这么多年的积习，要改变过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色”之一字，赵谦仍是放不下。


虽说不去外面寻花问柳了，但每晚于床第之间，仍是抱着静月求欢。


静月知道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办，而要改掉赵谦的坏习惯，也要一步步慢慢来，于是没有刻意的拒绝，只是每天一定要让赵谦念一遍楞严经。



七月，静月一行人终于进入了蜀地，赵谦问静月到底去哪里找人，静月但笑不语，被问的多了，只说是向西就好，到时候大家自然会知道的，于是一行人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跟着静月向西走。


七月十三这天，他们在山间迷了路，等出得山来时，才发现他们是从另一条路下山的，根本就找不到李秀事先打听好的镇子了。


不过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个不太大的村子，天色已晚，静月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找户人家借宿了。


他们敲开了村中最大的房子的大门，说明了情况，在掏了一大锭银子后，这家人欣然同意他们借宿。


这家主人姓崔，叫崔有财，是一个居士。


他也信佛，而且信仰十分虔诚，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妄语、不饮酒。除了有家有室以外，他同寺院里的和尚没什么不同。


这崔有财虽然很信佛，但他有一个怎么也戒不掉的毛病，就是爱财。而且他的爱财，已经到达了十分吝啬的地步。谁要是拿他一根稻草，他都得心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这次见李秀递过来这么一大锭银子，立时喜笑颜开的将众人迎了进来。


看在银子的份上，他破天荒的在菜里放了油，给静月他们弄了一桌子的素菜。


山里人家，没多大地方，也没有多大的规矩，崔有财和赵谦他们坐了同一张桌子，陪着赵谦他们同吃。


崔有财的妻子和儿子儿媳，就在旁边另支了一张小桌，分了点菜，一围而坐。



崔有财信佛多年，见静月也是个修佛之人，就和静月讲起附近村子菩萨显灵的种种事件，再加上李秀等人时不时的插科打诨，饭桌上倒有热闹。


谈得正欢，静月忽然停了筷子，拉了拉赵谦。


赵谦低下头来，只听静月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你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了吗？”


赵谦凝耳细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静月说：“不对，不对，有人敲门，我听得真真的。”


赵谦向李秀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笃。。。笃。。。笃。。。


果然，象有人在用手轻轻的叩门，声音很轻，若不是用心听根本听不到。


“谁呀，等会儿。。。。。。”崔有财的儿子答应着，跑去开门了。


过了一会儿，他骂骂咧咧的回来：“秽气，是一个要饭的。”


今晚的饭菜不是自己掏的钱，崔有财乐得在静月面前卖个好，大方的说道：“盛碗饭给她。”


崔有财儿子倒也听话，盛了一碗饭，端着出去了。


没等多久，他端着空碗回来了：“爹，她说她的鞋破了，要讨双鞋穿。”

第 26 章



讨饭就罢了，竟然还要讨鞋？


崔有财不乐意了，虽说他的鞋是家里女人给做的，但针头线脑什么不是花钱买来的啊。一双鞋值好几文呢。


“不给，快打发她走。”崔有财连连挥手，恨不得象挥苍蝇一样，直接把那讨饭的给挥出百里以外去。


静月却总觉得不妥，阻拦道：“请她进来坐坐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崔有财觉得静月有些多事，一个要饭的，饭也给她吃过了，还管她那么多做什么，不过看了李秀给的银子份上，他也不好反驳：“行，山子，把那要饭的领进来吧。”



那要饭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鹑衣百结，容貌憔悴，光着一双血痂遍布的脚。


“求各位大爷行行好，给我双鞋穿穿吧，走山路太硌脚了，山上草刺又多。。。。。。”


崔有财不耐烦道：“我家就一人一双，没有多余的鞋给你。”


那要饭的盯着崔有财的鞋，扭扭捏捏道：“大爷，你穿的鞋子赏我吧，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新的鞋呢。”


崔有财脚上的鞋还真是全新的，今天刚上脚，平时他在家都是趿拉着一双破草鞋，要不是今天有客来，他都舍不得穿呢。一听要饭的竟然要讨他这双鞋，那脸登时黑成了黑锅底：“去去去，我五年才换这么双新鞋，你倒好眼色。”


静月在旁边听着，不知怎的，面色却是相当的恭谨起来。她见崔有财不舍这双鞋，连忙劝道：“她也怪可怜的，崔居士，你就舍了她吧。”


崔有财嚷嚷道：“我的鞋可是新做的呢，要饭的穿这么好的鞋，真是岂有此理。”


赵谦一向是跟着静月走，再加上他本就是个挥金似土的主，拿出一锭大银往桌子一拍：“你这双鞋我买了，脱下来。”


崔有财一见那锭银子，伸手一划拉，迅速的把银子就装了起来，然后弯下腰去就脱鞋。


赵谦见崔有财脱完了，吩咐道：“把鞋给那要饭的吧，你还说自己是居士呢，我看你就是一舍命不舍财的主，比我娘子可差远了。”


舍命不舍财，听到赵谦说这句话时，静月的心神猛的慌乱了一下。


佛心动荡，事情有些不妙啊，赵谦的话，十有八九要一语成谶了。



那女人接过鞋子，胡乱的套在了自己脚下，望着赵谦一个劲的道谢：“这鞋是公子买了，就是公子赏给我的，我只领你的情，谢谢，谢谢这位公子。”


赵谦瞥了崔有财一眼，就想在这咅啬鬼面前显摆显摆：“一双鞋又不值什么钱，谢什么，呶，这有十两银子，你拿去做个小买卖，以后不要再要饭了。”


那女人接过银子，欢天喜地的向赵谦连连叩拜：“谢谢公子赏赐，谢谢公子赏赐。”给赵谦磕了几个头后，那女人捧了银子就要告辞。


静月忽然出声：“这位施主，那双鞋的情份不要算我相公的，还是算给这位崔居士吧。”


崔有财一听，不就一双鞋嘛，还算什么情份啊，当下道：“不算我的，算赵公子的吧，他花了钱了。”


那个女人也说道：“公子花钱买的，就是公子的，这事让不得的。”


静月沉默片刻，又说道：“施主吃杯水酒再走吧，我相公喝得太醉了，那酒就劳烦施主替他喝了吧。”


崔有财不喝酒，他家也没准备酒。赵谦他们喝的酒，是他们自己带来的。


赵谦很奇怪，自己就倒了一杯酒，还没喝完呢，怎么小尼姑说自己醉了呢，这话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静月一捅他：“相公，把你的酒送给这位施主喝。”


赵谦看了看自己喝剩的半杯酒，又看了看那衣衫蓝缕的女人，虽然满头雾水，却还是听了静月的话，亲自端了酒杯，送到那个女人面前。


那女人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着赵谦，手却迟迟不接赵谦这杯酒。


静月站起身，走到赵谦旁边，双掌全十，向那女人施了一礼：“请施主就饮了这半杯酒吧，替我相公收了醉意。他现在诚心皈依我佛了，以后再也不会喝醉了。”


那女人看看静月，又看看赵谦，再看看静月，再看看赵谦，然后对着赵谦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会饮酒，解不得你家相公的醉。你家相公赏我双鞋，我一个讨饭婆子无以为报，到是昨天听了个稀奇事，给你们说说吧。”


静月也不再强求，微微笑道：“施主请讲。”


“双流城前些日子扒了一座庙，红衣三娘子生气了。”那讨饭的女人神神秘秘的说了这一句话，说完之后，也没道个别，趿拉着鞋就走了。



赵谦耳朵都竖起来了，等着听故事呢，谁知这讨饭女子好没意思，说了一句话就跑了，赵谦郁闷道：“这也算是件稀奇事？这女的不会是个疯子吧。”


崔有财见静月又给银子又给酒的，弄了半天才换了这一句疯话，在旁边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不疯不傻谁要饭啊。”


静月不知怎的，叹了一口气：“我吃饱了，先回房去休息了。”


崔有财以为静月是心疼那十两银子呢，忙招呼他妻子道：“快带静月师父去休息，记得找床干净点的被褥。”


崔有财家的菜是常年不放油的，调料就更别说了，连买都没买过，今天虽说菜里放了点油，不过还是难吃的很，这种饭菜赵谦自然是吃不下去，见静月要回房，他二话没说，也跟在静月后面一起回了房。



崔有财的妻子帮他们收拾了一下，铺好被褥，告辞而去，将房间留给了静月赵谦二人。


赵谦见没旁人了，向静月问道：“小尼姑，你为什么要给那要饭的酒啊？”问完了，才发现灯下的静月，脸色非常的不好，一扫往日的平和安静，竟然挂上了满面的悲伤。


以前就说过，赵谦虽然人品不好，但他绝对不笨，事实上他还可以算得上是个聪明之人，他回想起静月对那个讨饭女人的恭敬，不由的惊叫道：“那个要饭的女人。。。。。。”


静月拦住了他的话：“你不是一直总想见她么？今天就见到了，不过她不是冲着你来的。”


赵谦虽然已经猜出来了，但一经静月证实，心中顿时掀起了巨浪狂波，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菩萨啊。


“是崔有财？她找崔有财做什么，她为什么和崔有财要鞋啊？”赵谦想起菩萨刚开始是向崔有财有鞋的，立刻猜出了菩萨的来意。


静月点点头，轻声道：“你想想和‘鞋’同音的字。”


赵谦眼珠一转，大喊一声：“邪！”


“嗯，崔家要有难了，菩萨想帮他化解这一难，她来要鞋，就是要带走崔家的邪气，可惜崔居士。。。。。。”可惜崔有财太吝啬了，连一双鞋都舍不得，这邪气自然还是留在了家中。


“那菩萨怎么不直接帮他家度过这一关啊，还变成要饭的干吗啊？”赵谦不明白，菩萨为什么不直接显身，还变来变去让人认不出来。


静月向赵谦解释道：“劫难的到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任何劫难都是有因由的。崔家的劫难是他自己种下的，菩萨只能帮他化解，却不能直接帮他完了此劫。崔居士一直信佛，真佛来了，却拒之了门外，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赵谦听的似懂非懂：“你也知道崔有财家要有难，你也有神通，救救他们不就行了。”


静月长叹一声：“菩萨都只能是化解，你说我行么？”


赵谦一想，也是，菩萨都走了，小尼姑还顶什么事啊。


静月又道：“你罪孽深重，我求菩萨帮你减轻点罪孽，可惜你的心中还没有完全信奉菩萨，唉。。。。。。”


赵谦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小尼姑非得要菩萨喝那杯酒了，说什么他醉了之类的不着边际的话，原来“醉”就代表了“罪”啊。


可菩萨拒绝消除他的罪孽了，赵谦悔的直掐大腿，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不过菩萨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自己心里的事她都知道，自己确实还没有完完全全的相信这些神神佛佛的东西呢。


静月道：“你也不要难过，菩萨还是给你指了条明路的。”


赵谦不明白静月的意思了，菩萨什么时候给他指明路了啊。


静月缓缓道：“菩萨不是说双流城扒了一座庙，红衣三娘子生气了吗？”


赵谦急忙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菩萨让我去把扒了的庙盖起来？”


“不要急，到时候就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就不灵了。”静月说完，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静月的晚课是一天也不荒废的，今天当然也是照旧。


赵谦被菩萨刺激到了，也乖乖的坐在静月旁边，和静月一起念佛。


念了一会儿，赵谦发现今天小尼姑明显有些走神，不在状态，念着楞严经的时候，竟然串到心经上去了，她自己竟然还没有发现。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啊，莫不是小尼姑有心事了？


赵谦好奇心起，捅了捅静月：“小尼姑，思春哪？念经都念错了。”


静月被赵谦这一捅，就回过神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旁的事呢。”


“什么事？说来听听。”


静月道：“崔居士要有劫难，咱们赶上了，也知道了，这未尝不是佛祖的安排。佛门弟子，本就应该帮众生化解灾难，渡众生出得苦海。虽知事不可为，我还是想尽一下绵薄之力。”


怎么，听小尼姑的意思是要出手相助？


连菩萨都不管了，小尼姑管还有用么？赵谦当下就发表了反对意见：“不行，你那点神通都赶不上菩萨的小指甲盖，顶什么用啊？”


静月略一沉思，随即坚决说道：“天意如何我不管，可让我坐视他一家遭难却是做不到，出家人不应如此漠视苍生。”

第 27 章



赵谦本想再劝劝小尼姑，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知道小尼姑看起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心中是极有主意的，只要自己认定的事，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去做。因此，赵谦识趣的闭上了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谦一行人连早饭都没吃，起来后就向崔有财辞行。


崔有财得了不少银子，欢欢喜喜的把大家送到了大门外。


静月拿出了一个和铜钱差不多大小的黄布小坠子，上面用金砂画了一些奇怪的线条：“崔居士，多谢你的盛情款待，这个护身符就送你防身吧。”


崔有财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静月一再叮嘱他要随身携带，在崔有财答应之后，这才登车而去。



早晨天气凉快，赵谦骑了马，和水征走在前面。


水征一扫往日的豪迈洒脱，策马疾驰，沉默无言。


赵谦其实是很讨厌水征的，水征喜欢自己的妻子，这让做为丈夫的赵谦很难对他友好起来。何况水征还极有本事，长得也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虽然说起来是个王爷，也有一些钱财，但赵谦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俗物在静月的眼中，怕是连本经书都比不上。


存了个比较的心思，赵谦尽管表面上表现的不可一世，高出水征一等，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今天见水征一脸的沉默，象是有了极大的郁闷一样，看在眼中，不由喜在心头，于是他不怀好意的假装亲热问道：“水兄今天似乎有心事啊。”


水征不象赵谦那么心眼多，也没有赵谦那样会作戏，见赵谦问了，老老实实回答道：“心事倒没有，就是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学艺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静月小师父的法力就不知道比我高出了多少。”


赵谦听了夸奖小尼姑的话，不由心生自豪，心道这水征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敌静月，他心中虽然这样想，表面上却假装谦虚的很：“哪里哪里，你们应该差不多的，小尼姑就不止一次的夸你天纵奇才，道法高深。”


水征一听这话，立刻欢喜起来，兴高采烈道：“真的么？静月小师父真的这么夸我的么？”


赵谦一看水征那闪着光彩的眼睛，悔的直想抽自己大嘴巴，瞧自己干的这事，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添堵呢吗。


水征高兴了一下，随即脸色又黯淡了：“多谢赵兄安慰，不过自家有事自家知，我的法力如何，我清楚的很，肯定是比不上静月小师父的。昨天那位，静月小师父恐怕当时就认出来了吧，我却是晚上才想通的，这就是差距啊。”


赵谦乐了，还是自己的小尼姑好啊，嘿嘿，神通广大，对自己又好，自己怕是修了十辈子才把小尼姑给修到自己身边来的吧。


这还真让他给蒙对了，确实是十世以前，他把静月给修来的。


水征沉默片刻，忽然象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目光闪闪的看着赵谦道：“赵兄，我想和静月小师父请教一些修行问题，希望赵兄不要太介意。”


赵谦想着小尼姑的种种好处，心中正美呢，一时没有听清楚水征的话，糊里糊涂说道：“水兄请便。”


等水征策马去了静月的马车旁时，赵谦才清醒了过来，当他看到小尼姑和水征隔着马车一言一语的聊着天时，悔的是顿足捶胸，看水征是越发的不顺眼，直想抽出自己那花哩胡哨的配剑，刺水征几个窟窿。



静月他们急赶了一天的路，在傍晚时分，终于来到了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很古朴，家家门前刻对联，户户照壁有题诗，看得出极有文化底蕴。李秀打听了一下，得知这是七秀镇。


这个镇子得名于一户姓方的人家。这方姓人家，一连七代进士，这在七秀镇乃至全国来说，都是极为罕见的。七秀镇这个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一行人顺利的投了宿，客栈的名字很大众，叫悦来老店。这悦来老店虽然有些陈旧，倒很是干净整洁，听伙计介绍，这店有百年历史了。


晚饭的时候，静月告知大家，明天是鬼节，在此停留一天，不再赶路。


鬼节在佛教中称为“盂兰节”。相传到了这一天，阎罗王就会打开地狱之门“鬼门关”，让关押的鬼类出来自由活动，直至七月结束才回归地府。因此，民间便盛行在这段时间对死去的亲人进行拜祭招魂，烧冥钱元宝，纸衣蜡烛，放河灯，做法事，以祈求祖宗保佑，消灾增福，或超度亡魂，化解怨气。


静月知道鬼节的时候，阳气会转低，而阴气会加重，行走荒野，怕碰到什么厉害的家伙，白白的让大家担惊害怕。何况有许多冤魂，也会趁了这沉重阴气返回阳间，静月想趁此机会多诵一些经文，超渡超渡这些孤魂野鬼。



睡觉之前，赵谦搂抱着静月求欢。


今天一整天，赵谦都是在咬牙切齿中度过的。


小尼姑和水征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这个经那个咒，聊的那个高兴，那个和谐，赵谦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在旁边看着，吃的那醋都快比长江水多了。


终于熬到了晚上，熬到他和小尼姑独处一室了，赵谦象饿狼似的就扑向了静月。


有欲望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想要得到确认，得到保证。


赵谦对水征一直提防的很，今天竟然被水征钻了空子，和小尼姑谈笑一天，赵谦怕小尼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被水征给勾引了。因此，想在床上帮小尼姑加深一下印象，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当然了，也想让自己和水征相对时，信心更多一些。


未料想，一向很柔顺的小尼姑今天竟然摇头了，说什么明天要超渡众鬼，今晚要保持洁净。


赵谦气得直砸床，说什么超渡，其实就是不想让自己碰她，哼，都是那个水征，肯定是他勾引的小尼姑，让小尼姑讨厌他了！


赵谦不停的咒骂着水征，也偶尔捎着静月两句，在极度郁闷中，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后，他仍在生静月的气，也不搭理静月，自己领了李秀一干人，在七秀城里乱逛。


这个七秀城倒也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整个镇子布置的雅淡有致，景色十分优美。而且这个镇子是一个小型的连接枢钮，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特别是那条主街上，来自各地的货物琳琅满目，还有一些有民族特色的东西，让赵谦更是大开眼界。


游荡了一天，赵谦买了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送回了客栈，顺捎着看看小尼姑在做什么，想他了没有。


送东西的人很快回来了，说王妃和水征出去了，没在客栈里。


赵谦狠狠的将手中那个刚买来的象静月的小泥人掼在地上，还狠狠的踩了几脚：“小尼姑，你想和水征勾搭成奸，这辈子都别想，我就是死了，也要你给我暖棺材！”



如此一来，赵谦更不想回客栈了，反正小尼姑也不在，回去了也是糟心。


下午的时候，在茶楼里坐了半日，听了一回书，还弄了个卖唱的姑娘唱了几首曲。赵谦一想到狠心的小尼姑，竟然连调戏卖唱姑娘的心情都没有了，难得安静的坐了一个下午。


茶水喝多了，肚子有些涨，偏这家茶楼连个茅房都没有，赵谦只得走出茶楼，另觅他所方便。


找来找去，也没找着个茅房，赵谦憋急了，就走到一个僻静的胡同，就地解决了起来。


未料想，这一解决，竟然又引出一件风流韵事来了。



这个七秀镇的名字来自于方家七进士。虽然七进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毕竟根底深厚，这方姓一家，虽然现在没有再出进士，也没人在朝中当官，但仍为当地大户。


不知是七进士将方家的灵气用光了，还是方家祖坟的风水移位了，从七进士之后，方家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不仅没再出了进士，连个举人秀才都不中了。七进士个个风流倜傥，仪表堂堂，这后代却是一个比一个委琐，一个比一个难看。


到得现在这一代，只剩了一根独苗，叫方俊。


这个方俊虽说名字里带个“俊”字，可人物长得实在是丑陋不堪，又黑又胖，酒糟鼻子，鲶鱼嘴，八字眉，母狗眼，身上还有狐臭。


他人长得虽然不济，但却娶了一房好妻子。


他的妻子闺名叫薛采薇，采薇，取自诗经，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有学问的人给起的。


这个薛采薇确实是出自一个诗书门第，她家在七秀镇也是极有名的，是七秀镇第三大户。


薛家和方家是世交，薛采薇的爹和方俊的爹是同窗好友，因此上当两家妻子同时怀孕以后，就来了个指腹为婚。


薛采薇容貌出众，才情也出众，是当地有名的美女兼才女。而方俊却是蠢笨如猪，貌丑似鬼。薛采薇自然是看不上方俊，为了拒婚，没少寻死上吊。


可惜薛老爷诗书读多了，把脑子也读呆了，死守着忠义信三字，宁可要女儿死到方家，也不做那毁婚之事。


待得薛采薇一过十六，薛老爷心一横，生生的把个仙女般的女儿推进了方家，嫁给了丑汉方俊。


婚后生活可想而知，貌如天仙又才华出众的薛小姐，怎么可能和丑汉方俊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呢。



这日薛小姐正在楼头临窗洒泪，哀怨自己命薄情苦，忽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君远远来到了楼下，待他走得近些了，薛采薇凝神细看，不由的喝采一声：这个郎君好相貌！


赛过潘安，压倒宋玉，羞煞卫玠，气死子都。


那双似笑非笑含情目，一下子就将薛采薇的魂给勾住了。


薛采薇看得正欢，却见那俏郎君站在了她楼下的那棵合欢树下，袍子一撩，却是做出个小解的动作来了。

第 28 章



薛采薇一见俏郎君这动作，顿时羞红了一张脸，举起纨扇来，连忙遮住了眼睛。


这个小郎君，做这种事也不先看看旁边有没有人，真是个莽撞的家伙。


薛采薇一边害着羞，一边想着下面那人俊俏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春心萌动。


同样是人，人家长得就这么漂亮，再看看自己的相公，唉。。。。。。


薛采薇一想到方俊，立时更觉得下面这人是仙姿神韵，俊美无双。她忍不住探出头去，又瞄了那俏郎君一眼。


谁料这一眼望去，目光竟然舍不得收回来了。


赵谦正在小解，小解自然会露出某样男性特有的东西。


薛采薇巧不巧就看见了这样东西，一看之下，却是吃了一惊。


她的夫君方俊，不仅人长得难看，就连那个东西也是又黑又丑，而且还有些细小。


薛采薇没见过别的男子的身体，自然以为全天下的男子那个东西都差不多。


现在一见了赵谦的那个东西，惊讶顿生。


赵谦不光人长得俊，就是下面那根东西长得也好看，鲜红如玉，光洁可爱，仅在这半软半硬之间，竟然就比方俊的长不少。


原来男人的东西可以这么漂亮，这么的大，不知。。。。。。


从成亲后就没有得到过“性”福的薛采薇，见了如此美男美景，一时邪风入骨，色心如炽，盯着赵谦，眼中就冒出火来了。


若是两人在正常情况下相见，薛采薇可能就没有这么急切了，毕竟她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子，懂得礼义廉耻的。


偏偏这次，是在这种尴尬又刺激的情况下见到了赵谦，还见到赵谦那惹祸的根苗。


再加上嫁与方俊那丑鬼，一直都是抑郁不得志，多多少少的也曾经动过某种心思。


种种因缘凑到了一起，这薛采薇就把持不住自己了。



赵谦解手正解的痛快，自然不知道他此时的情景竟然落入了一个美妙佳人的眼中，而且还引得佳人春心荡漾了。


他解完之后，还抖了几下，这才拉起裤子，系好腰带，整整衣服，举步要走。


他要走了，可急坏了楼上的薛采薇。


如此俊俏的人物，可遇不可求，要是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生？


薛采薇欲火攻心，早就将大家闺秀的矜持扔到脑后去了，道德礼仪也抛到一边去了，她觑准了赵谦的身子，将手中的纨扇就扔了下去。


那纨扇不偏不倚，正打在了赵谦的肩头。



赵谦正心情不爽呢，现在无缘无故的又被砸了一下子，自然是气冲斗牛，怒发冲冠。


“作死呢吧，敢往老子身上扔东西？”赵谦大骂一声，瞪着溜圆的眼睛抬起头来找那个扔他的混蛋。


这一抬头他就楞住了，楼上扔东西的，竟然是个绝色美人。


虽然长得不是小尼姑那样天仙级的，但也算是极为难得了。


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赵谦的心中象是被冷水浇泼了一般，怒火立时消了个干干净净。


“这位夫人，你的扇子掉了。”赵谦从地上捡起扇子，轻轻扬了扬手。


薛采薇一听赵谦如珠玉倾泄般的声音，对赵谦不由又添了几分喜爱，她羞羞答答的回答道：“请公子稍留脚步，奴家这就下楼去拿。”


赵谦是偷情的行家里手，只消一眼就知道哪个女子是淫娃荡妇，哪个女子是装腔作势，哪个女子是凛不可犯。只冲着这女子的声音，赵谦就知道这女子绝对是一勾就上手的角色。


这偷情也是有讲究的，赵谦勾引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曾为此专门做过比较。


勾引未婚处子，要用貌吸引她，然后用情勾引她，取得美人芳心后，自然会哄得美人以身相许。


勾引已婚妇人，却又是别一番光景了。赵谦对那些放荡些的已婚女人，有时候连情话都是不用说的，一向是直接按倒。那些妇人都已经尝过了男人的滋味，见到又粗又大的男人那东西，自然就眼馋心热，少不得生出跃跃欲试的心思来。苟且一番之后，两人收拾衣服，一拍而散，方便又刺激。


在赵谦眼中，这薛采薇正是后面这种。



薛采薇下得楼来，悄悄的开了偏门，唤赵谦将扇子给她递过去。


有人说这方家是大户之家，怎么会将主母的卧房修在临街的地方呢，这不合常理。


这就需要特别解释一下了，这座二层临街小楼不是薛采薇的卧室，方家大门大院，庭院不知几重深。


方俊知道薛采薇看不上自己，也怕她给自己戴绿帽，因此上，将他们的房间放在了院子的最中间。


这临街的二层小楼，却是专门盖起来，让薛采薇无聊的时候，登高赏景用的。


本来方俊还安排了一个贴身丫环寸步不离的天天跟在薛采薇旁边的，事有凑巧，偏偏今天那个丫环得了痢疾，拉得腿都软了，因此上，今天薛采薇一个人登了楼。



赵谦听见薛采薇唤他，就走了过去，将扇子递与薛采薇。


四目相对之际，就是干柴得遇烈火之时，潘金莲和西门庆终于搭上了线。


潘金莲移着小碎步，轻轻的向西门庆道：“多谢公子还扇，如不嫌弃，进来饮杯茶水。”


西门庆哪不懂这话的意思啊，当下迈步就随潘金莲进了方府。


在进门的一刹那，赵谦忽然良心发现，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小尼姑。


其实和静月相处的这些日子里，赵谦已经收敛了许多，好长时间都没有去逛青楼了。


不知是楞严经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他被菩萨的神通慑服了，还是被阴曹地府吓到了，又或是被静月给感化了，反正这些日子除了静月以外，他还就真的没有再碰别的女人。


现在，在这要进不进的关口，他心里就犹豫了。


阴间，恶事录，寿元线，菩萨，小尼姑，儿子。。。。。。种种念想在他脑中不断闪现，赵谦攸的就收住了脚步。


“哎呀，我今天还有事呢，实在是耽误不得，小生告个罪，改日再来拜访吧。”赵谦心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欲，做出了个正确的选择。


薛采薇却是楞了一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入彀了，怎的这关键时刻，竟然打起退堂鼓了呢？


赵谦退缩了，薛采薇却不依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俊俏风流的男子，而且又知情知趣，言谈有礼，自己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找这么个可以和自己比肩的男人么？


一见赵谦要走，她也顾不得羞了，一把抓住了赵谦的手，眼中就滴出了泪来，语带凝噎哭道：“公子是嫌弃采薇么？采薇就这么不堪，入不得公子的眼么？”


若是平时，大家闺秀薛采薇打死也不会和男子说出这等话来，可天天对着那个恶心的方俊早已是心有不甘，再加上又喜欢极了眼前这个俏郎君，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想把这人留住。


薛采薇哭得梨花带雨，煞是可怜，再加上赵谦本就于“色”字上不太坚定，这一哭，就把赵谦那怜香惜玉的心给哭回来了，赵谦不由的就反握住了薛采薇的手，西门大官人和小潘正式勾搭成奸了。



今天是鬼节，要对死去的亲人进行拜祭招魂，烧冥钱元宝，纸衣蜡烛，放河灯，做法事，下午的时候，方俊就带人赶去了寺庙，与寺里的和尚商量做法事的事情去了，因此上他并没有在家，再加上他还带走了不少仆人，今天的方府可谓人烟稀少。


薛采薇看了看左右没人，就将赵谦领了进来。不过她不敢把赵谦往卧室领，那里还有几个丫环看家呢。


薛采薇稍一琢磨，就想了个少有人去的好去处——方家放祖宗牌位的祠堂。


这个祠堂并不是一间房，而是独自占了一个偏院。这个院子的正房摆着方家的列祖列宗，而厢房却是卧室，这个卧室是斋戒日方俊睡觉的地方。由于这院中供了祖宗牌位，平时也没人愿意来。


为了怕人发现奸情，薛采薇就将赵谦带到这个院子中来了。


要说人这种动物，真是奇怪，只要有个“色”字横在心上，哪怕是性命，也会暂时抛到脑后去，哪怕是天要塌了，也得等这欲望解决掉后再去撑，若非如此，也不会有“色胆包天”这个成语了。


薛采薇现在是真被欲火烧昏了头脑，竟然在鬼节这个特殊的日子，带了男人来祠堂偷情。


她是色胆包天，而赵谦却是毫不知情，根本不知道这是祠堂，若是知道了，以他胆小如鼠的性格，估计薛采薇就是脱光了诱惑他，他也吓得屁滚尿流的爬走。


可惜他不知道，现在他只是一门心思的在想，接下来用哪种姿势让这个放荡的女人满足。


两人搂搂抱抱的进了卧室，未及脱光衣服，就迫不及待的翻云覆雨起来。



直到天黑，两人才完了事，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幸福，薛采薇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赵谦，一个劲的痴缠着赵谦，让赵谦带她走。


而赵谦的心情却正好和薛采薇相反，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和满足，他现在是后悔莫及，小尼姑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做那淫邪之事，否则自己又得减寿了，偏偏美色当前，自己没抵挡住诱惑，故态复萌了。


一想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他哪还管得上薛采薇在说什么啊，仓促的整了整衣服，急急忙忙就要走。


刚一走到门口，忽然一阵阴风打着旋就向他迎面扑来，赵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待这阵风过去，赵谦惊恐的发现正房的门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阴森森的门口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的嘴巴，好象随时准备着要吞噬掉他一样。赵谦拨腿就要跑，可正在此时，那门里面，忽然飘飘忽忽的亮起了几点烛光，而在那摇摇晃晃青白色的光中，赫然摆着一排又一排黑色金漆的牌位。


赵谦吓得是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胡乱喊着静月的名字，踉踉跄跄的逃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第30章



赵谦记得静月曾经对自己说过，当虔诚的背诵金刚经时，每背一句，口中就会吐出金色的光芒来，鬼神皆避。当然了，凡人看不到，只有开了天眼的人才能看到。


以前赵谦还不信，但今天，他就真的看到，当他每背完一句，就会有一道金色的光从他嘴中喷出，虽然他喷出来的光不是很亮，也不是很长，但对面的那三个鬼显然很害怕，他们惊恐的看着这金光，畏畏缩缩，不断后退。


赵谦一见这招有效，就更加虔诚更加大声的背诵经文，此时此刻，他才是真正的信服了佛教，信服了小尼姑说的每一句话。


对面的三只鬼见他们无法靠近赵谦，聚在了一起，齐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


片刻之后，四团黑气先后涌进了赵谦的房间，方门七进士终于全部到齐了。


屋子中，立刻阴气大盛，赵谦诵佛时吐出的金光，已经被这阴气压的只有半截筷子长短了，而且，随着方门七进士的逼近，这金光越发的短了。


赵谦着了急，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这金光一旦消失了，自己估计也得完蛋了。


他想让李秀他们过来帮忙，一起念经，或者赶快去找小尼姑救命，可是他不能说，他不能停了背诵经文，只要他一停，金光一消失，那七进士怕是会马上要了他的命，阴气这么盛，金刚罩肯定也顶不住的。



李秀他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赵谦已经极度危险了。


在他们看来，屋中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他人，虽然偶尔有冷风吹过，烛火如同有风在吹一般，常常左摇右晃的，但除了这些，没有其他异样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赵谦忽然摇摇晃晃的念起经来了。


也许是吓的吧，念经给自己壮胆呢。


他们知道赵谦一向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喊救命，现在既然没喊救命，肯定是没事的。


他们虽然很了解赵谦，但却万万没想到，赵谦此时并不是不想喊救命，而是根本就无瑕顾忌。



赵谦嘴里吐出来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短了，也越来越细了，那七进士步步紧逼，距离赵谦已经不到一尺了。


正在这危急的关头，忽听得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方家已是罪及子孙，七位施主莫非真想斩了方家的子嗣吗？”


七进士闻言，立时住了手。


而赵谦听了这声音，却是喜出望外。


这个冷淡又清脆的声音，赫然是小尼姑的。


“小尼姑，快救我。”赵谦终于在茫茫大海中捞到了根救命稻草，连忙急呼救命。


金光闪过，身着灰色僧衣的静月凭空出现在了屋子中间。


赵谦奇异的发现，小尼姑的身体竟然散发着一层厚厚的金色光芒，那光比他刚才念经刚经时吐出来的，亮多了，也强多了。


方门七进士立刻齐齐后退，然后跪倒在地给静月叩首：“方门七鬼见过这位佛门师父。”


静月也向后退了一步，静静道：“七位请起，静月受不起这礼。”


那个和赵谦讲道理的二品老头道：“既然静月师父知道方家犯下的罪孽，请静月师父救救方家，留我方氏一点血脉，方家上上下下，子子孙孙感激不尽。”说罢，七个人一起咣咣的给静月磕头。


赵谦一见静月来了，就有了主心骨了，知道自己肯定是没事了。他把心放回肚子中之后，又看到七进士竟然在给静月磕头，兴趣顿起，索性坐在床上，看起热闹来了，标准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


七进士的方家竟然有罪，而且会和自己一样断子绝孙，看来方家也不是什么好鸟啊。不知他们是杀了人了，还是淫人妻了。赵谦在心里暗暗嘀咕，他到是挺有闲心，还拿着人家和他自己做对比呢。



静月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好象躲开了他们的叩拜，又好象受了他们一拜：“今日你方家之妇被人所淫，是你们方家的报应，你们不顾因果，擅自前来索仇，这是一错。敬王爷阳寿未尽，你们却要将他的生魂带到地府，这是二错。你们已经不属于人间界了，却又来管人间的事情，违反了冥间律法，这是三错。我说的可对？”


七进士口称有罪，望着静月连连叩首，边叩边不住声的哀求静月救救方家。


七颗头颅重重的磕在地上，虽然没有磕出声音，但那重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极心诚的，若鬼也能流血的话，估计这七位的脑门上肯定是鲜红一片了。


他们声音之哀伤，情形之凄惨，样子之可怜，就连赵谦也忍不住起了怜悯之心。


静月长叹一声：“不是不想帮你们，而是帮不上忙，你们方家的恶业，只能由你们方家自己来了结。”


七进士中最老的那个老头满面的愁容，哀伤道：“我们已经死了，即便有想赎罪的心，也已经是没有办法了，现在方家只有方俊一息尚存，求静月师父点化他一下，让他趁早行善，消除方家的罪孽，方家还可有一线生机。”


静月点点头：“好，这件事我答应你们。”


那老头听了静月的回答，不见欣喜，反而更加的悲伤，要是鬼能流泪的话，估计这老头肯定是在痛哭流涕：“静月师父，求求你好人做到底，取出镇魂碑吧，方俊是凡人，根本动不了这佛门法器，静月师父，你慈悲为怀，救救方家吧。”


老头说完了，七个人又开始磕头了。


静月看看赵谦，又看了看磕头如捣蒜的七进士，终于还是面露不忍，沉重的点了点头。


七进士一见静月同意了，又是一顿猛磕头：“多谢静月师父，师父慈悲，泽及白骨，方家永世不忘”。



静月摇摇头道：“我也不图回报，就讨个人情吧。我知道你们方家素来门风严谨，你们断断不会饶了那薛家女子，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放过她，未尝不是积功德。既然方家已是容不下她了，或休或嫁都行，留她一条命吧。”


七进士恭敬道：“师父之言，不敢不从。我们就看在静月师父的面子上，放那淫妇一条生路。”


静月道：“请诸位放心，中秋之夜，就是镇魂碑重归佛门之时。”


七进士听了静月的话，欢喜异常，这才告辞而去。



静月走上前来，在赵谦眼睛上一拂，赵谦觉得眼前一花，不由的闭了一下眼，等他再睁开眼时，看见的不是静月，而是李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小尼姑呢？”赵谦感到很奇怪，怎么自己只眨了下眼，静月就变成李秀了呢。


李秀奇道：“王妃还没回来呢，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


赵谦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恐怕是被那七进士施了什么法了，带到李秀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去了，而小尼姑显然是也去了那个地方，救了自己。


赵谦此时是万分的庆幸自己当初抢了小尼姑，要不然，恐怕自己已经被鬼活活吓死了。



赵谦回过神来没多久，静月就推门进来了。


李秀等人刚想识趣的出去，将房间留给王爷王妃，却听得静月一声吩咐：“弄几桶洗澡水来。”


李秀一听，几桶？洗澡水要那么多干什么？这又不是洗衣服，还带滤几遍的。


他心中虽有疑问，不过不敢问，麻溜溜的带着那几个人下去了。


赵谦知道自己今天又犯错误了，看向静月时，不由的心中发虚，他下得床来，狗腿的给静月倒了杯茶，谄笑着递到静月嘴边：“小尼姑，渴了吧，喝水，喝水。”


静月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径自坐到椅子上，双眼一闭，开始调息。



静月心中恼了吗？


没有。


静月早就堪破了生死，看破了红尘。对情情爱爱，已是不再理会了。


对她来讲，人体不过是臭皮囊而已，不过是暂时借住的房子而已。


生生世世，每一次轮回都要换一具皮囊，换一次房子。


而属于赵谦的房子，今天不过是被那女子暂时使用了一下罢了。


又是捉鬼，又是超渡，还得替赵谦解围，折腾了半宿，静月已是疲累不堪了。


本想回来安静休养一会儿，一进屋就闻到赵谦身上那股男女交合的呛人味道了。


心中洁净的静月自然是有些受不了的。



李秀他们抬上来了三桶水，赵谦献媚道：“小尼姑，你先洗。”


话音未落，小尼姑伸出手，轻轻一托，就把还穿着衣服的赵谦给送进桶里去了。


赵谦一个没防备，咕咚咚喝了好几大口的洗澡水。


“小尼姑，你作死呢，嗑着我的脑袋了。”赵谦挣扎着站起来，揉着脑袋一个劲的抱怨。


静月也没答理他，把门一关，自己也开始宽衣解带。


赵谦头也不疼了，手也不揉了，开始向着静月流口水，色迷迷道：“小尼姑，你要和我洗鸳鸯浴？”


静月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自顾脱衣，露出了玲珑有致的身体。


她一脱光，赵谦就吓了一大跳，静月的身上，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小尼姑，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黑啊？”赵谦惊声尖叫，这，这层黑气要是一直长在小尼姑身上，那以后自己还怎么能提起性致来啊！完了，要影响夫妻感情了！！完了，以后还怎么留住小尼姑啊，啊啊，难不成自己要天天“摸黑”办事么？


这个敬王爷不可谓不龌龊，不管什么事，他都能很快的和某种异性间的二人运动联系起来，看来，要想让他真正抛了这个“色”字，静月仍是任重而道远啊。


“没事，是阴气，用菩提水洗洗就好了。”静月不知怎的一弄，手中就多一片湛青碧绿的树叶，然后她将那叶子放进洗澡水中，自己随后也进入了桶中。


赵谦趴在自己那洗澡桶的桶沿上，贼溜溜的眼睛一个劲的往静月身上瞅，还假模假样的嘀咕道：“小尼姑，这个菩提水没看出顶什么事来啊。”


静月却道：“有看我的空儿，不如看看你的寿元线吧。”


寿元线，赵谦脑中轰的一下，他连忙举起胳膊，撩起袖子，然后猛的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小尼姑，你一定要救我啊！”

第 29 章



赵谦急急如丧家之犬，茫茫似漏网之鱼，慌慌张张，战战兢兢逃回了那间茶楼。


虽然赵谦这一去时间有点长，但李秀他们都是跟了赵谦很多年的，不用琢磨也知道赵谦干吗去了，因此上，哥几个还坐在茶楼等他呢。几个人正在猜测赵谦这次得手的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正说到热闹处，却见赵谦衣衫不整，苍白着脸跑了回来，眼神中透着极度的恐惧，好象又被鬼吓到了一样。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几个人连忙迎了上来，搀住赵谦。


赵谦吓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语无伦次道：“回去，找小尼姑，回去，回去。。。。。。”


李秀他们一听他要找王妃，再联系到今天是鬼节，立刻猜测出王爷可能真是见鬼了。几个人也不敢多说话，挟起了赵谦，迅速回了客栈。



静月此时并没有在客栈内，她现在正与水征站立在七秀镇外的一个小山坡上。


静月虽然眼睛是瞎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开了天眼之后，比正常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还要清晰还要多。


他们两人望着脚下的七秀镇，都不由的有些沉重。


鬼节的时候，鬼门大开，万鬼回到阳间。事实上从七月初一，鬼门就开始开放了，鬼魂也可以自由出入了。鬼门的开放时间一直持续到七月三十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是以七月又被称为“鬼月”。


七月初一到七月十四日这半月中，阴气会渐渐加重，直到七月十五这天，会达到一年中阴气最重的一天。而这冲破天地的浓重阴气，往往会引来一些恶鬼凶灵。过了七月十五之后，鬼魂陆续返回地府，阴气减弱，阳气慢慢回升，到七月三十日，鬼门就彻底关闭了。


静月和水征之所以每个晚上都出去，就是因为七月以后，人间界恶鬼增多，地府派出来的任务也就多了。而今晚他俩要做的，就是将七秀城中的恶鬼凶灵该斩的斩，该赶的赶，该轰的轰，总之是要确保城中百姓以及那些正当途径回家探亲的守法良“鬼”的安全。要知道，那些恶鬼凶灵并不一定非得要吃人，吞食鬼魂也可以让它们壮大力量的。


夜风渐起，七秀城的阴气越来越重，整个城镇都被笼罩在了黑茫茫的鬼气之中。


水征和静月一起经过了几十余场战斗了，两人间配合的已经是极为默契了，两人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消失在了这个山坡上。


今晚两人的分工相当明确，水征主要负责战斗，静月则是多多超渡。他们要一直战斗超渡到半夜，等到凌晨之后，大多数鬼魂都返回地府了，两人才能得以安歇。



放下他俩驱除恶鬼，超渡冤魂不提，再来说赵谦。


赵谦的情况十分的不妙，当他回到客栈没有看见静月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要糟了。


从那家出来以后，他就觉得身后一直有东西在跟着自己。


他快跑，那东西也快跑，他转弯，那东西也跟着转弯，他上楼，那东西也跟着他上楼。


在李秀他们挟着他回客栈的路上，那东西的数量竟然增多了，而且，竟然还发出了声音。


嗒。。。嗒。。。嗒。。。


象是脚步声，声音很轻，也很慢。


这种又慢又轻的脚步，象是阳春三月去踏青的文人墨客的那种走法，走得极为有规律，极为沉稳。


赵谦又想到了房间里那一排排的死人牌位，更加是惊恐万状，心跳的很快，快的如同野马脱缰一般，若不是还有李秀这帮人在旁边，估计吓死的可能都有。



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却未料到小尼姑还没回来呢。


赵谦连咒骂小尼姑的心思都没有了，一进屋连鞋都没脱就窜上了床，瑟缩在床尾墙边，扯过被子就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蒙住了，就剩了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露在外面，惊慌失措的盯着门窗。


“快快，李秀，你坐我前面来，你们几个，把窗户门都关死，该死的小尼姑，也不知道给我画几张符防防身，你，你，你们俩，赶紧着去买一车驱鬼的符来，快去。。。。。。”赵谦稍微安定下来一点了，立刻指挥手下这几个人，保护自己的安全，做好与鬼斗争的准备。



嗒。。。嗒。。。嗒。。。


嗒。。。嗒。。。嗒。。。


那诡异的脚步声忽然在门外响了起来，这次，不光赵谦听到了，就连李秀他们也都听到了。


李秀他们都停下了各自的动作，摒住了呼吸，静听门外的声音。


嗒。。。嗒。。。嗒。。。


那脚步缓慢又坚定，在寂静的夜里带着空旷的回音，一步步来到了赵谦他们的房间门口，然后攸的停住了脚步，没了声响。


寂静，不光屋外是寂静，就连屋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谦也不知是大夏天围着棉被热的，还是被吓的，苍白的小脸上汗珠一颗挨着一颗的往外蹦。


李秀他们也都提溜着心肝，慢慢的靠在了一起，惊恐的瞪着房门。


屋中不知谁忽然小声嘀咕道：“这声音怎么有点象上朝的时候朝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呀。”


赵谦恍然大悟，还真是有点象，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呢。



叩。。。叩。。。叩。。。


不轻不重，不疾不缓的敲门声替代了刚才的脚步声，又在房门外响了起来。


这敲门声极有韵律，仿佛是知书懂礼，教养极好的宾客来访。


一屋子人，谁也不敢答话，也不敢吭声，就是粗神经的李秀，也息了声。


敲了十来下以后，敲门声就不再响起了。


正在大家要松口气的时候，一股似有似无的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李秀他们什么也没看到，感觉就是有风吹过，不过在赵谦眼里，却是多了点东西。


他亲眼看见有三个人走进了屋子。


三个穿着官服的人。


而且穿的还是本朝的官服。


两个二品，一个三品。


“参见敬王爷。”三人单膝跪倒在地，向赵谦叩拜见礼。



赵谦傻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难不成西川出了什么重大事情么，朝廷竟然一下子派出了三位大员前来。


不对，不对，朝中的官员他基本上认识，根本就没见过这三个人。


赵谦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这三个，不怕是人，而是刚才跟在他身后的。。。鬼！！！


赵谦紧紧的攥着被子，人已经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站起身后，中间那个二品官员率先开口了：“王爷光临寒舍，本应倒履相迎，奈何阴阳两隔，下官不敢有违冥司律法惊扰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他虽然又行礼又请罪的，看似十分谦恭，但掩不住眼里的怒火。


果然，左边那人接口道：“圣人订五伦，君臣有义、夫妇有别、父子有亲、兄弟有序、朋友有信，我方家世代忠君爱国，不敢有殆，敢问王爷，因何无故淫我方家之妇，辱我方家门楣？”


赵谦虽然吓着了，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吓傻，脑子还透着一点灵光，听了他们的话，赫然明白他们真是因为今天和那女子风流快活的事情来的，不用说，这三人肯定是那一排排牌位中的三个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是七进士方家的媳妇。


见赵谦迟迟不语，对面那三人对他是怒目而视。


右边那穿三品官服的人大声说道：“祖父，父亲，与这浪荡子说这些做什么，淫人妻子，就是摆到皇帝面前去，他也挣不过理去，何况这个混帐王爷坏事做尽，福运早就消没了，干脆拿他到阎君面前，由阎君发落。”说罢，伸出五指，就向赵谦抓了过来。


赵谦张大着嘴巴，惊恐的看着那只迎面而来的手爪，吓的都忘了躲。



也是他命不该绝，在这紧要的关头，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小尼姑教给他的金刚罩。


金黄色的光罩猛的从赵谦身上涌出，刚好将那人隔绝在了光罩之外，那人的手爪一碰到这光罩，“啊”的一声惨叫就倒飞了回去，手爪如同被火烧过了一样，竟然变成了焦黑。


那两个二品一见这个三品受了伤，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就向赵谦扑了过来。


赵谦一见小尼姑教他的东西真有用处，不由的暗道侥幸。要不是小尼姑，今天自己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只是不知道这个金刚罩结实不，能不能挡得住这三只鬼。


那三只鬼不停的向他身上扑，只要他们一挨着这个金刚罩，身体立刻就焦黑一片。可他们好象没看到自己被烧焦了一样，死死的盯着赵谦，拼命的往上扑。


他们不好受，赵谦也不好受。他们每次扑过来的时候，力气都很大，撞得赵谦东倒西歪的。虽然伤不到性命，但时间长了，也是有些受不住了。


再不想办法，等不到小尼姑回来，他就得被撞死了。赵谦赶紧回想小尼姑还教过自己什么，可惜想来想去，除了念佛诵经外，小尼姑再也没有教过他别的。


对了，小尼姑说金刚经可以脱灾解困，反正也没别的法子了，那就念经吧。


赵谦赶紧静下心神来，对着那三只鬼，开始大声背诵金刚经。

第 31 章



寿元线上，那黑黑的善恶流竟然向上涨了一大截，赵谦连忙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乖乖，这一次风流，竟然减了十年左右的寿命。


如此算来，自己也就还能活十年左右，赵谦顿时慌了神，害了怕，着了急：“小尼姑，快想办法救我，我可不想才三十多岁就死啊。”


静月闭着眼睛坐在水里，水桶里的水慢慢的变了颜色，丝丝缕缕的细细黑气从静月身上慢慢流出，一点点融化在了水中，一会儿功夫，洗澡水就变成了黑色，而静月那白皙的皮肤逐渐显露了出来。


“除了你自己，别人是救不了你的。你自己惦量下吧，你那十来年的寿命还够你折腾几回？”


赵谦好象还有点不太相信的感觉，忍不住拿手去揉胳膊上那条寿元线，一边揉一边嘟囔：“不能吧，一个女的就减我十年命，这也太贵了吧。”


静月道：“□室妇，减寿一纪，一纪是十二年。”


赵谦不服气道：“这也太重了吧，谁订的这阴间的律法，照这么算，那我减的寿，得有几万岁了。”


静月身上的黑气全部褪去，那桶洗澡水已经黑的和墨水差不多了，静月站起身来，又换到了另一桶水中。


如此美景，赵谦岂能错过，他探出头来，眼珠子不停的转来转去，那贼头贼脑的样子，和一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鼹鼠似的。


“这个问题别问我，等你见到阎君判官，他们自然会帮你算清的。”静月的话里一点感情没有，完全是在陈述事实，好象赵谦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是个路人甲路人乙一样。


赵谦一听静月这话，顿时觉得身上阵阵发冷，这个小尼姑，就不会说的委婉点，总是直言直语，说的这么吓人。


赵谦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寿元线，沉思沉思，思考思考，考量考量，最后看着静月来了一句：“小尼姑，我抱你不会减寿吧，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啊。”


回答他的，是一片水响。



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丑时末，两人才上床睡觉。


静月累极了，躺到床上就没了声息。


赵谦也累，不过他却睡不着。


失眠的原因呢？


当然是为了减寿的事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春风一度竟然减了他十年的寿命。


他十分怀疑这结果，不就是做了一回那码子事吗？至于就减他十年寿么？这阴间律法就这样重吗？


不过摸摸胳膊上的寿元线，却由不得他不信。


这寿元线不是人，又不会撒谎，绝对不可能欺骗他的。


赵谦是真正郁闷了，这寿减的，真是不值。


哼，不就是女人吗，少弄几个又不会死人，多弄了才会死人呢，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敬王爷赵谦。算了，以后还是抱小尼姑得了，反正小尼姑抱起了很舒服。


赵谦是个实干派，一想到抱小尼姑，那贱手不知怎的就自动的摸上小尼姑的腰。


静月还没睡实呢，被他这么用手一搭，不由的睁开了眼：“怎么还不睡？”


赵谦本想借坡下驴，顺便求欢，不过一想到自己今天办的事，小尼姑肯定不会同意。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小尼姑，那方家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也做缺德事了？”事实证明，敬王爷赵谦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看，说别人做缺德事，还不忘用个“也”字，顺捎提点下自己。


静月一边闭着眼睛假寐，一边给赵谦讲起了方家的故事。



方家七代进士，这在有科举以来，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再加上七代进士都当了大官，个个忠君爱国，几代皇帝都是大加褒奖，那荣耀就别提了，简直都照到九泉去了。


七代进士都很聪明，不然的话，也考不上进士了，到第八代的时候，方家更是出了一名聪明绝顶的人物——方厢。


这个方厢简直是汇集了天地灵气于一身，小小年纪，经史子集没有不通的，而且对佛道两教也极有研究。当方家还做着八代进士的美梦时，方厢却露出了他致命的缺点。


这个缺点和赵谦一样，就是好色。


赵谦的好色比较柔和一点，只要是好看的女子，不管什么身份，青楼妓女的也好，民妇村姑也好，他都可以将就。


这个方厢在这一点上，却是极为挑剔。他自诩为名门旺族，书香门第，看上的女子，都是教养良好，知书达礼，美丽动人的闺房处子。而青楼女子之流，他嫌人家下贱，不管多么貌美的，统统一袖挥之。


偏偏方家世代读圣贤书，而且代代为人正直，因此上，制定了一系列的家规。家规之中就有这么一条：只能娶妻，不能纳妾。能纳妾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年过四十，发妻不育。


方家家教极严，动辙就家规伺候，方厢是万万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这时候，他的聪明就又显露出来了。


他对佛道两教很有研究，不知怎的，就让他学会了不少法术。其中有一条叫“追魂引”，只要他拿到对方一件东西，就会以这东西为媒介，半夜现身在那人的身边。


只要碰到他看中的闺阁小姐，他就买通小姐身边的丫环，得到小姐用过的一件东西，然后半夜时分通过追魂引来到小姐的闺房，将小姐给□。


这种方法他整整用了十几年，被他□的女子数不胜数，但却一点风声也没露出去。


一来他行踪诡秘，口风极紧，从不留下半点线索。二来被□的小姐们为了声誉，不敢张扬，大多选择了忍辱不言，少数烈性的，自己了断了，但也都没说出被人夺去清白这种令人蒙羞的事情来。


十五年后的一天，方厢踢到了铁板，他的追魂引，竟然也被人识破了。



那次他看上目标，是一位已故县尉的女儿。


这名女子叫风丛，年方二八，冰肌雪骨，貌比天仙，聪慧绝纶，文采风流。


方厢仍是用老办法，买通了风丛的丫环，得到了风丛的一把梳子，半夜时分，就施展出了追魂引。


等他在风丛的闺房中现身后，迎接他的不是熟睡的风丛，而是一尊挥着大剑向他斩来神将。方厢急忙逃避，在吃了一剑之后，落荒而逃。


外人只知道风丛精通诗词歌赋，却不知道，风丛真正精通的，却是道术。


当方厢对她使出追魂引的时候，风丛就已经觉察出来了。她连忙烧了符咒，请来了神将，破了追魂引，打跑了方厢。


按理说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方厢应该收了色心才是。


可方厢每每想到风丛的样子，心头就象被小猫抓挠一样，他知道自己斗法可能斗不过风丛，只得再从别处想办法了。


他知道自己想得到风丛，只有等，等机会，钻风丛的空子。



风丛怕那个大胆的采花贼再次来袭，她做了万全的准备，防范的十分严密，只等那采花贼来时，给他来个了断。


可她未想到，采花贼方厢心机很深，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再轻易出手。


半年以后，风丛父亲的祭日到了，风丛必须得去上坟。


在去墓地的路上，风丛遇到了强盗。那群强盗十分的阴险，一出场就直扑风丛的轿子，用渔网将风丛层层裹住，风丛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擒走了。


这群强盗当然就是方厢雇的了。



方厢囚禁了风丛三年，在这三年中，他用锁链将风丛拴到了地牢，看管甚严，没有给风丛任何逃脱的机会。


可再严密的看守，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终于有一天，让风丛给逮着机会了。


方厢有个爱好，就是爱雕刻，雕个木根，雕个玉器什么的，很文雅的爱好。可偏偏这文雅的爱好，差点害死他。


那天他正在雕刻，刚好有客来访，他就随手将不大的玉石和巴掌大的刻刀放在怀里了。那时的衣服和现在的不一样，怀里袖子里都是可以放东西的。


晚上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方厢就把这刀给忘了，直接揣着就去找风丛了。


发泄完兽欲，他就睡去了，而那把刀，却让风丛给摸着了。


风丛本就是个烈性女子，这三年来每每想了断自己，却每每被方厢给发现。


这次得了这把刻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那把刻刀插进自己的喉咙。


可当她将视线转到赤身露体的方厢身上时，就改变了主意，她一狠心，将刻刀就照着方厢的命根子削了下去。


刻刀小，不可能把那个东西一下子就削下来，方厢吃痛，顿时就醒了过来。


风丛再烈性，也不过是个弱质女流，一见到到喷涌而出的血，手劲就松，腿也有些发软。


而方厢就趁这机会，逃了出去。


风丛那一刀虽然没有要了方厢的命，但却伤到下面那根东西的根本，伤口好了之后，那东西竟然硬不起来了。幸好他早年就留下了三个儿子，要不然，方家可就绝后了。


方厢恼羞成怒之下，兽性大发，竟然将风丛给活埋了，而且为了镇住她的鬼魂，还将自己早年得到一座镇魂碑压在了上面。



方厢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自然会得到报应。他虽然学问极好，但考了这么多年，楞是没有考中进士，方门七代进士的神话，终于在他手中画上了句号。


方厢于四十一岁那年，撒手人寰。他死的极有戏剧性，家中盖房子的时候，一个晚上他喝的酩酊大醉，掉进了挖好的地基沟中，偏偏工匠们为了赶进度，第二天天没亮摸黑就开工了，生生的把方厢给活埋了。他的死法和当年的风丛，一模一样。好在还没有埋多深呢，天就亮了，天亮之后，有人发现了他衣服的一角，这才将他又挖了出来，可惜那时他已是魂归地府了。


从那以后，方家就开始走向了衰败，子孙们虽然个个念书，但再也没有出过进士。家势也是每况愈下，子孙越来越少，越来越不成器，也越来越丑陋，越来越不成人形。

第 32 章



听静月讲完方家的故事，赵谦长叹一声，似乎颇有感触：“强中更有强中手啊，我一直以为我够坏了，那方厢竟然比我还加了个‘更’字。”


静月还以为赵谦要感慨一些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类的话，谁知道。。。他说出来的话，竟然如此的不着调。静月索性没接他那茬，仍旧闭着眼睛睡觉。


赵谦却来了精神，一个劲的捅静月：“小尼姑，人死后不是要转世投胎么？这方家七进士怎么还在地府待着呢啊。”


静月给他解释道：“他们心中有虚荣啊，都想知道他们方家到底会连中多少代进士，就没有转生，结果，没有看见子孙再中进士，却看到了子孙的不肖和方家的败落。”


“那他们怎么不想办法帮助一下他们的子孙啊？”


“你以为他们不想啊，可惜人死如灯灭，阴阳两世界，他们再有心，也出不上力了。不管佛道，都一直宣扬要趁活着的时候行善忏悔，原因也正是如此。”说完这句，静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加了一句：“你看方家列祖列宗那伤心欲绝的样子，这都是受了子孙的牵累。你也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不知道你的爹娘在哭着给谁下跪，哀求谁保你平安呢。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做那辱及祖先的事了。”


静月说完这番话，就不再说话了，翻了个身，背向赵谦，自己去睡了。


而赵谦的心中，却因这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赵谦虽然并不记得爹娘，可在皇兄皇嫂偶尔的叙述中，却仍是可以窥得一些片断。据说父皇母妃都很疼爱自己，母妃临死前，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哭泣，而父皇在临终之前，也是对着皇兄一再托孤。


自己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坏事，欺男霸女，恃强凌弱，如果父皇母妃还记得他，不管他们是上了天当了神仙也好，还是在地府没有轮回也好，是不是也在这样为他操着心？为了保住自己，是不是也象方门七鬼一样，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放他一条生路？


想起方门七鬼求人时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那重重叩在地上的头颅，那惭愧又无奈的表情，赵谦还未泯的良心竟然有了一丝的触动。


方厢作下的孽，累及了九泉之下的祖先，而他的祖先们，真是死也不得安生。


不知自己的爹娘，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死不瞑目呢？


想起爹娘，不由的有些心酸，赵谦的眼角就浸出了点泪花。



想着想着，哭着哭着，又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小女儿。


如果自己没做那么多的坏事，恐怕，自己此时已经是儿女成群吧了，小女儿应该也不会早早的就死掉了吧？


赵谦直到现在还记得，小女儿离世的那天，那双清彻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赵谦，皱皱着小脸，她紧紧的拽着赵谦的手，沙哑着嗓子一个劲的喊着爹爹，喊着冷，喊着爹爹救她。


可赵谦没有留住女儿的性命，那小小的生命如同遭遇到严霜的嫩苗，早早的就没了生机。


那些日子，赵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的记忆是模糊的，是支离的，是破碎的。他只记得自己抱着女儿那冷冰冰的小小身体，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寒冬腊月，真冷啊，赵谦怎么也不舍得将女儿的尸体下葬，不舍得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放进那可怕的棺木中，埋进那冰冷的土中。


女儿没了，生命中由女儿带来的温暖也一并被带走了，赵谦仿佛又回到了四岁那年，回到了那些被抛弃了的冰冷日子。


不敢独处，不敢独睡，失去了最后温暖的赵谦，身边又开始躺下了不同的女人。


他需要温暖，需要足够融化掉冬季冰雪的温暖。


于是，敬王爷赵谦，又成了那个夜夜欢歌的花花公子。



回忆中的严寒似乎随着心情又降临了，赵谦在这个夏季的夜里，忽然感到了无比的冰冷，他使劲拽了拽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可这还不够，那寒冷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怎么也不肯走。赵谦将自己瑟缩在被子里，痛苦、失落、伤心、悲哀彻底淹没了他。


从四岁起，自己就是孤单一个人，现在自己二十五岁了，却仍是孤单一个人。


爱，从来没敢想过。


温暖，永远都是奢侈品。


不是不愿付出，不是不想付出，而是，找不到那个值得他托付一切的人。


这些年，围在他身边的人，包括跟了他十几年的李秀，不是为了权，就是为了钱。


那些与他一夕之欢的女子，哪个不是贪他的貌，图他的财，攀他的势？


有谁曾经想过，他这个风光无限的敬王爷，为什么那么讨厌冬季，为什么那么惧怕寒冷？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


赵谦回想着往事，窝在棉被里，瑟瑟发抖。



棉被忽的一下被掀开，小尼姑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盖这么严，不热么？”随即小尼姑那微温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不热，倒有些凉。”


小尼姑手心那点微微的温度，透过赵谦的脑门，传到了赵谦的心里。


“小尼姑，小尼姑，你会不会不要我了？”赵谦紧紧的攥住静月的手，急切的问道，生怕慢一点，静月就收回了手，拿走这点温暖。


静月被赵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自己是来还宿债的，当债还完以后，自己肯定是要抽身而去的。


可她现在却不想直接告诉赵谦这个必然的结果，她感觉到赵谦的情绪相当不稳定。


赵谦的心思是敏感的，他太容易受伤，也太容易退缩。


他如同一株昙花一样，只有在无人的半夜，才能悄悄的敞开胸怀，流露出自己内心的伤痛，一旦过了这个时候，没有得到温暖和安慰的他，会毫不犹豫的再一次关闭心门，仍戴上那花花公子的面具。


而现在，赵谦就在向她展开自己软弱和悲伤。自己此时要是告诉他，自己必将离去，那么。。。。。。赵谦绝对会立刻重回到最初。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你成亲么？”静月不答反问，特意的避开了赵谦的问题。


赵谦倒没有执着于和静月要答案，他其实心中一直有疑问，以小尼姑的神通，当时为什么会让他得了手呢？既然她能算得出夏玉泉与她无缘，肯定也应该能算出自己有被他抢走的劫难，为什么那时候静月没有反对呢？


自己强要了她之后的那个早晨，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敬王爷？”好象早就料到了抢她的是自己一样。


静月没听到他回答，自顾开口道：“你我是有宿缘的，不偿了你的债，我哪也不会去的。”


赵谦一听这句话，顿时心生欢喜：“小尼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象她们那样虚情假意，我就知道。。。。。。”


赵谦带着狂喜，疯狂的扑到静月的身上，不断的吻着静月的脸庞：“小尼姑，你不要离开我，我听你的话，我不再拈花惹草了，我不要父皇母妃为我蒙羞了，小尼姑，你不要离开我，我改邪归正，我们生儿子，我们白头到老，好不好，好不好。。。。。。”


静月默默的承受着赵谦的激情，心中却是连呼佛号——阿弥陀佛，事情好象搞糟了，赵谦好象误会了。



基本上一夜未睡，再加上临天亮又夫妻了一次，赵谦疲累至极，直睡到快晌午，才睁开了眼睛。


不用看也知道，静月肯定是不在身边了，这小尼姑，不管睡多晚，早晨按时起来做早课，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小尼姑，小尼姑。。。。。。”赵谦一边穿衣服，一边扯着嗓子喊。


知道小尼姑不会离开自己，赵谦心中美的象百花盛开一样。


小尼姑是冷了点，是淡了点，是不会关心人，也不会心疼人，不过，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是和自己过一辈子的。


赵谦一想到从今以后自己不用再孤单了，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了，嘴角就不由的勾了起来。


自己草草洗了洗脸，就要下楼去找小尼姑，脚步还没踏出房门呢，就见小尼姑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早饭太晚，午饭太早，你先凑合垫点吧。”


赵谦接过托盘放在桌子上，嬉皮笑脸的在静月嘴唇上亲了一下：“就知道你想着我。”


静月不由的抽搐了一下，想和赵谦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赵谦一边吃饭，一边问静月：“小尼姑，咱们什么时候起程啊？”


静月回答道：“明天吧，今天下午去见见方俊，七进士托付的事先替他们办了。”


“那个被活埋的风丛呢？你不管她？”以小尼姑的慈悲心肠，应该会超渡那个可怜的女子的。


“那个不急，镇魂碑只有八月十五那天才能收回来，咱们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来就好了。”静月已经算过了，找到师父以后，再折回来，时间绝对够用。


赵谦对静月要找的人一向很好奇，他忍不住又问：“小尼姑，你要找谁啊，告诉我吧，我白陪你跑这两个月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别吊我胃口啦。”


静月一笑：“告诉你也无妨，以前不说是怕你不信，现在你也应该能接受了，我要见的人就是我。。。。。。”


一句话没说完，静月忽然变了脸色，表情变得既痛苦又狰狞，鲜红鲜红的血从她的嘴里，眼睛里，鼻孔里，耳朵里流了出来。她的身形慢慢的低了下去，腰也弯了，腿也弓了，好象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了身上一样。


压在静月身上的东西应该极为沉重，赵谦听到了静月的骨头被压碎的咔嚓咔嚓声。

第33章



静月的身上不断的传来骨头折断的咔叭咔叭声，有血从她那灰色的僧衣里不断渗了出来，眨眼之间，静月就成了个血人，她的脚下，红色的小溪缓缓在地上流淌。


赵谦呆呆的望着全身流血的静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也被静月那七窍流血的样子吓住，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了，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大一会儿后，他才清醒了过来，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跑，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浑身冒血的小尼姑。


他都跑出房门去了，也不知是想起了昨晚的恩爱誓言，还是想起了自己的罪孽未消，还是想起了儿子还没着落呢。。。。。。总之，赵谦竟然难得的良心发现了，他攸的停住脚步，急急转回了身，大吼一声：“小尼姑！”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即将倒塌在地的静月。


静月象一滩泥一样瘫在了赵谦的怀中，这一刻，赵谦真正明白了柔弱无骨的意思。


静月的身上，骨头已经全断了，赵谦的入手处，全是锐利的骨头茬口。


“水征，水征，水征。。。。。。”赵谦知道静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水征，此时此刻，水征这个情敌成了他惟一可以求助的人。


静月的脸上全是全，她的眼睛早已闭上了，不知是晕死过去了，还是已经。。。。。。


赵谦不敢去想，他现在惟一知道的，就是喊人，喊人来救命，来救小尼姑。


“水征，水征，你死哪去了，快点来。。。。。。”


水征来得很快，他一脚踹开房门，看见血葫芦一样的静月就楞住了。


“把她放地上。”水征很快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站立的姿势，只会让静月伤的更重。


两人小心翼翼的托住静月，慢慢的将她平放到了地上。


水征极快的掏出一粒药丸，放进了静月的口中：“这药能保住一线生机。”


可惜静月已经不能吞咽了，赵谦拎起桌上的茶壶，左手一掐静月的下颌骨，就要往静月嘴中倒茶水。


水征连忙制止了他：“不可，现在喂她喝水，只能让她流更多的血。”


他伸出食指，对准了静月嘴里那颗药丸，一股淡淡的白气从他的手指涌出，那颗药丸在白气的推动下，慢慢的滑进了静月的喉咙。



赵谦将茶壶里的水全洒在静月的脸上，冲掉了上面的污血，静月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暴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赵谦看着静月那没有半点活气的样子，颤微微的伸出手去放到她的鼻下，赫然是一丝呼吸也没有。赵谦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眼神竟然变得十分空洞，他呆呆的望着静月喃喃低语：“小尼姑，你怎么了，你要死了么，小尼姑，你说的不会不要我的，原来你也是骗我的。。。。。。”语气竟是凄凉不可闻。


他傻了，水征却没有。


他掏出一堆堆的药包药瓶，然后匆匆忙忙的挑了两三样，递给的赵谦一包药粉：“快，给她抹身上，不要慌，没准还有救。”


听说静月还有救，赵谦顿时就回过神来了，此时也顾不得让水征回避了，他小心的解开了静月的僧衣。


一看到静月的身体，两人不由的都闭上了眼睛。


静月的身体，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惨不可言。


水征没有料到静月的伤势是如此的严重，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自己那点药，根本就不够用。


赵谦看了看手中那包药，又看了看静月的支离破碎的身体，失魂落魄道：“水征，怎么救，怎么救，这点药我抹哪，小尼姑是不是完了，是不是要死了？”


水征沉默了。



赵谦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他颤抖着手，打开了药包，将那白色的粉末洒在静月的身上，鲜红的血洇没了这点点白色，慢慢的将它融在血水中，再慢慢的顺着静月的身体流到了地上。


赵谦伸出手去，想捂住那些残存的药粉，可不管怎么捂，不管捂哪，那红艳艳的血却怎么也捂不住，顽强的渗过他的指缝，爬满了他修长的手指。


“小尼姑，你也骗我，你昨晚才说的哪也不会去，不会离开我，今天你就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小尼姑，你也是个骗子。。。”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了静月的身上，混入静月的血液中，不复再有一丝水色。


“小尼姑，你不要我了，我也不当好人了，变成好人也没用，你心肠这么好，还不是要死了，你瞎说，你骗我，根本就没有菩萨，要是有菩萨，你也不会死的这么惨。。。。。。”


哭到这里，赵谦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菩萨！


小尼姑说她见过菩萨好几次，现在求菩萨救小尼姑，菩萨不会不管吧。


赵谦忽然站起来，蹭蹭蹭就往楼下跑。


他记得柜台那就摆了一尊观音，一尊财神。


赵谦拽过椅子窜上柜台，把那尊摆得高高的观音像就给拿了下来，二话不说，抱起来就往楼上跑。


掌柜在后面大喊：“你干什么，菩萨也敢抢！”他追着赵谦跑上楼，跑到房间门口，却水征挡在了外面。



赵谦将那尊观音像放到桌子上，扑通通跪倒在地，不断的叩头：“观音菩萨，你救救小尼姑。。。静月吧，我求求你了，菩萨，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救救静月吧，她是好人，她那么信你，信佛祖，你救救她吧，菩萨，菩萨，我给你磕头了。。。。。。”


咚。。。咚。。。咚。。。


赵谦的头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在地上，见地有声，一会儿功夫，额头就红成了一片。


赵谦从来没有给人磕过这么多的头，也从没一刻象现在这么虔诚过：“观音菩萨，你救救静月吧，我也信你，信佛祖，我再也不干坏事了，再也不欺负别人了，我改，我全都改，菩萨，只求你救救她。。。。。。”


赵谦的额头都渗出血迹来了，却仍在不停的磕，他总觉得菩萨不会扔下小尼姑不管，崔有财根本没有小尼姑虔诚，菩萨还来点化他，小尼姑这么信仰她，她难道会置之不理么？


咚。。。咚。。。咚。。。


咚。。。咚。。。咚。。。


赵谦自己都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只知道自己已经头晕眼花，目炫森森了。


忽然一个极轻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佛元珠。”那声音象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十分飘渺，十分模糊，以至于赵谦都分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


对，佛元珠，佛元珠肯定能救小尼姑，上次小尼姑伤那么重，就是佛元珠治好了她的伤。


赵谦也管不得这声音到底是谁说的了，一骨碌爬起来，拽过静月的僧衣就找佛元珠。


赵谦知道佛元珠是一串佛珠，平时小尼姑念经的时候总握在手里，可赵谦从没注意过，念完经后小尼姑把那佛珠放在哪了。


这件僧衣十分单薄，也十分好找，藏了东西绝对会一目了然，赵谦将那僧衣摸遍了，也没找到半颗佛珠。难不成在别的衣服中？


小尼姑的衣服就那么几件，赵谦翻了翻，还是没找到。


赵谦又扑到观音菩萨的佛像前，连连磕头，诚心祈祷：“菩萨，我找不到那佛元珠，你再帮帮我吧，我不知道静月放哪了。”



后面忽然啪嗒一声响，只听水征咦了一下。


赵谦连忙回过头去，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静月的右手不知何时张开了，那串佛珠赫然躺在她的手心。


赵谦又重重的给观音菩萨磕了个头：“菩萨，谢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等小尼姑好了，我和小尼姑给你修个大庙，塑个金身，抄一万本经书发给百姓，让更多的人信你。”



这串佛珠要想变成佛元珠，必须要对着它念一百零八遍心经，这赵谦是早就知道的。


赵谦第一部会背的佛经，就是心经，因为心经很短，一共才二百六十个字，而且读起来很顺嘴，不象大悲咒那样拗口。


赵谦将那串佛珠放在地上，开始对着它背诵心经。


很奇妙，只要赵谦背完一遍，稍稍带上一点佛力轻指一下佛珠，那颗佛珠就会亮起来，变成金黄色。


赵谦心中不敢有任何不敬，也不敢有任何杂念，一心一意的念着心经。


念完一百零八遍以后，那串佛珠象上次一起飞到了空中，凝结成了那个金黄色的大球——佛元珠。


赵谦将佛元珠放到静月的身上，佛元珠又被成了金色的水，渗进了静月的身体里面。


静月那折断的骨头慢慢的变成了金黄色，然后一点点的缩进了静月的体内，等那些断骨缩进去以后，翻着血肉的伤口渐渐开始愈合。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静月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了。


不过让赵谦感到奇怪的是，上次的时候，佛元珠把静月治好以后，变成汗珠又从静月的身体里流了出来，重新结成了佛元珠。可这次，那佛元珠好象被用完了一样，竟然消失在了静月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出来。


水征在旁边感慨道：“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佛门至宝佛元珠了。”



赵谦向静月的鼻端探了探，浅浅的气流轻轻的呼在了他的指上，他这才将吊着的心放了下来，小尼姑应该没事了吧。


一转身，见水征还没走，正攥着小尼姑的手腕把脉呢，不由小心眼的脾气又上来，赶紧拽过那件破僧衣给静月盖上了，支使水征道：“你弄桶水去，我帮小尼姑洗洗身上的血。”


水征这才明白过来，静月衣冠不整，自己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妥，连忙松开了静月，下楼去了。


赵谦见水征走了，拎起那件破僧衣，蘸了茶壶里的水，将静月的身体胡乱擦了几把，看看不那么脏了，就将静月抱上了床。



虽然佛元珠治好了静月的身体，但不知为什么，都过去两天了，她竟然还没有醒过来。赵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水征也不知道是因了什么，请来大夫检查了一下，大夫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他们虽然不知道静月醒不过来的原因，但却很清楚静月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静月人事不醒，喝药洗澡不能自理，李秀等人又是大老爷们，伺候起来不方便。


于是，赵谦长这么大，第一次尝试到了伺候人的滋味。


他一边给静月喂药，一边不住嘴的念叨：“小尼姑，这回你欠我人情欠大了，要不是我求菩萨，你早就见佛祖去了。哼哼，你想不要我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死了，谁帮我赎罪做善事啊，我可不想变成虫子，也不想变成畜牲。呼，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还没帮我生儿子呢，我怎么能让你死啊。。。。。。”


不知静月听了他这番话，会不会就真不的只愿长睡不愿醒了。



他正对着没有知觉的静月嘀嘀咕咕，房门忽然怦的一下开了，李秀气喘嘘嘘的闯了进来：“王爷，我听到个事，那个崔有财被压死了。”

第 34 章



赵谦吃了一惊，手一抖，手里那勺药都洒在静月脸上了，赵谦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向李秀道：“快说说，怎么回事？”


李秀将从街上听来的闲话向赵谦讲了一遍。


去年崔有财儿子娶媳妇要盖新房，这少不得要找木匠瓦匠来帮忙。可崔有财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吝啬鬼，附近的人知道肯定赚不来钱，就都不愿意来。崔有财无奈，只好找了一群走南闯北的游荡手艺人。


这群人手艺确实高，而且干起活来极为利索。由于他们不是本地人，少不得要在崔家吃住，刚开始就商量好了，要在崔家管吃住，他们少收些工钱。


盖房要花好多银子，崔有财本就心疼的肉痛了，现在还要管他们饭，那可真是想要他的命。


这个崔有财就打定了主意，要从饭钱上找补回点来。


崔家的菜是长年不放油的，只吃家里长的时令蔬菜和咸菜。


盖房的人有二三十个，蔬菜肯定是不够吃的，于是崔有财上顿下顿管人家吃咸菜。咸菜还不管够，每顿饭每人发半个咸疙瘩，还一个劲的叫大家省着点吃。饭也不是米饭，不是掺了糠的窝头，就是加了野菜的小米粥。


这群人几次找崔有财商量，都被崔有财给卷回来了。


这伙人本就和崔有财无亲无故，自然不会有什么情面，见崔有财对他们这么不好，心中是恨惨了崔有财，不由的就起了报复之心。


工匠的报复是多种多样的，一般来说下镇物的多。



什么是镇物呢？


“镇物”说白了就是镇宅之物，如：钟馗像、张仙像、天师像等；还有各种武器也算，最为理想的是武士使用过的刀剑武器，其次是刽子手行刑用过的刀，或皇帝御赐的刀剑；神像、佛经、道经、神符等供奉于家堂，也算是镇物。《鲁班经》就记述了六项有关阳宅镇物：一为山海镇，二为石敢当，三为八卦太极图，四为门前镜，五为一善牌，六为影壁。


“镇物”早先是人们用来以趋吉避凶，转祸为福的，但人民智慧高不可测，这本来很好的习俗，在历代高人的不断“完善”下，就出现了下镇物害人的勾当。


盖房工匠们主要用的镇物，无非是放小人、小车、小刀、小弓箭、符箓等等。其实工匠下的镇物也不都是坏的，如果东家对工匠好，工匠会雕个小木马车，马头朝里盖进房子里，那么这辆小车就会从外往里拉财，过不几年这家就会富起来。要是这个马头是朝外的，那就坏了，是从家里往外拉财，这家就要穷了。


崔有财对这些工匠如此苛刻，他们就商量着如何坑害崔有财一把。


大家都说要下镇物，让崔家家破人亡，但镇物短时间内很难体现出效果来，就又有人出了个更阴损的招。


他们在砌墙的时候，把墙给砌成中空的了。这样还不够，上梁的时候，在那几根大梁和墙体相接的地方，他们给垫了几块尖角小石头。最末了，还在房子四周放了四个小鬼镇物，小鬼伸手做出推墙的样子。


这样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但实际上，那沉重的大梁只有小石头一个支点，自然是不会牢固的。只要有个大的晃动，大梁必定是会歪，梁头肯定要落到墙上，而墙是中空的，小鬼还帮忙推，三害相加，崔家的房子绝对会在转眼间倒的干干净净。



崔有财一家也算命大，在这种房子里住了半年多，竟然还没事。可在静月他们走后没几天，终于还是出事了。


静月已经料到崔家要有劫难了，她临走前，送了一个护身符给崔有财，再三叮嘱他要随身携带。


可崔有财并没往心里去，他觉得一个还了俗嫁了人的小尼姑能有什么好东西啊，况且修行也不怎么样，拿着个要饭的当高人。


回到家里，他随手就把那护身符扔到灶边了。


他走之后，那护身符就被做饭的儿媳妇捡去了。崔有财抠门，连件首饰都不给儿媳妇买，这个护身符挺好看，崔家儿媳妇就穿了条红绳，当项链挂脖子上了。


崔家儿媳嫁过来已经半年多了，这些日子怀了身孕，为了让儿媳补身，崔有财特许儿媳妇一天吃一个鸡蛋。


这天崔家儿媳煮好了鸡蛋，用凉水激了一下，拿起来就往墙上轻轻一磕。


这一磕鸡蛋，竟然磕出了天大的祸事。


只听得房顶咚的一声闷响，然后一阵沙土飘下，轰隆隆巨响从四面八方响起，墙壁好象纸糊的一样，哗啦啦就倒了下来，那有如腰粗的房梁照着崔家儿媳就砸了下来。


正在这危急的关头，崔家儿媳胸前的护身符猛的冒出一道金光，将崔家儿媳包在了金光中，那房梁和倾塌的墙，全都砸在了那金光上面，崔家儿媳得以保全了一条小命。


房倒的时候，崔有财的妻子正坐在屋檐下挑米里的石子呢，被压断了一条腿，崔有财的儿子也没多大事，他当时正在院子里收拾家具，被飞来的土石砸在了胸口上，吐了几口血，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惟一没有逃过劫难的，就是崔有财。


当时他正在屋里数钱，他生怕老婆儿子看见他的钱动什么歪心思，把门窗关的紧紧的，还把窗帘拉上了，门也闩的严严实实。


结果可想而知，他为他的吝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房倒被压，这也是静月没有料到的。


崔家处于山间，而山间多鬼狐精怪，静月的护身符，就倾注了她的法力，可以暂时抵挡妖气，而这护身符上，也有她的元神，如果受到鬼怪的攻击，她就会迅速赶过来，降妖除鬼。


想法是好的，但她没料到崔家的劫难根本就不是从鬼怪上来的。(打个比方吧，网络游戏大家都玩过吧，游戏里的装备通常会分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静月就是给崔家装备了魔法防御，但事实上崔家受到的却是物理攻击。)


如此一来，静月就吃了大亏。


元神受了重创，身体自然也是跑不了的。


她救了崔家儿媳，自己却差点送了命。



赵谦听李秀说完，立刻就明白是小尼姑替崔家儿媳挡住了房梁和倒下来的墙。心中不由的就生起小尼姑的气来了，为了那家子吝啬鬼，竟然差点送了性命，难不成她自己的命还不如那几个平头百姓么？


他虽然在菩萨面前保证不做坏事了，但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的，何况他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


他越想越生气，那混帐脾气不由的又上来了，他向李秀勾了勾手指：“崔有财他儿子不是还活着呢吗，你去打他顿给我出出气，什么破人家啊，临死还要拉小尼姑当垫被的。”


李秀为难道：“王爷，这样不好吧，王妃可是差点搭上命才救回了。。。。。。”


赵谦眼一瞪，就截住了李秀的话：“小尼姑要不是差点搭上性命，我还懒得理他家呢。”


要不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呢，象赵谦这种小人，从不按理出牌，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是哪得罪他了，他这边已经给使上坏了。


李秀一见赵谦生气了，不敢再反驳，转身就要走。忽听得后面又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回来。”


这声音不是赵谦的，却是静月，在这个时候，悠悠醒转来了。


赵谦一见静月醒了，立刻就高兴了，幸好小尼姑活过来了，要不然自己那些头可就白磕了，要知道，现在额头还肿着呢。他美滋滋的问静月道：“小尼姑，你醒啦？”


静月没理他，却向李秀道：“你先下去吧，不用听他的。”


李秀正不想去呢，听了静月的话，下去了。



“小尼姑，你快谢谢我，要不是我给你求菩萨，你就要亲自去见她老人家啦。”赵谦拽着静月的手，一个劲的给自己邀功。


也不知道赵谦是有慧根，还是就那么乌鸦嘴，有些事，总会让他在不经意间说中，虽然他自己对此一无所觉。


上次他说人家崔有财舍命不舍财，结果崔有财还就真的死在财上了。


这次他说小尼姑要亲自去见菩萨，又让他给说中了。


静月确实见到菩萨了。



身体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静月挺不住肯定要晕过去的。


可在她晕过去之前，她的元神已经不在肉体上了。


待她从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观世音菩萨。


菩萨站在虚空中，穿了一袭白衣，手捧一朵红色莲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的脚下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虚空，无数圆形的，椭圆的，各种形状的“星星”在这黑色虚空之中闪耀着光芒，偶尔还有星星拖着巨大的尾巴划过天际，有的星星猛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有的星星却在慢慢的变小变暗。


静月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回头看了看，却发现自己身后有一个如盘子般大小的蓝色圆球格外的显眼。她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菩萨为什么带她到这个地方来。


她虔诚的跪在菩萨面前，希望菩萨给她一点明示。


菩萨没有说话，转过身，迈步前行。


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静月，让她跟上菩萨的脚步。


静月站起身，慢慢的跟在菩萨的后面。


身边的星星不断变幻，不停的有流星从身边嗖嗖飞过，静月一点也没害怕，她安详又镇定的跟着菩萨的脚印，坚定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金色殿堂出现在了静月的面前。


这座金色殿堂十分巨大，不知占地几千几万亩，静月根本看不到这座殿堂的边际。


四根巨大的柱子立在殿堂的前面，上面雕刻着朵朵莲花和许许多多的万字符。


没留给静月更多的时间来打量，菩萨打开大门，进入了这座殿堂。


静月紧随其后，恭恭敬敬的也进去了。



进得门去，静月抬起头再来寻找菩萨时，却发现把她领到这之后，菩萨就不见了。


静月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找到菩萨的踪迹。


她知道有些缘份可遇不可求，既然菩萨不再指引她了，就不必再强求，她索性安下心来，仔细观看这个地方。


书！


这个殿堂里，满满当当全是经书。


一排排的书架庄严站立，上面摆了各种各样的佛家典藉。


这些佛经不光是有写在纸上的，还有写在树叶上的，还有记在绢帛上的，还有抄在麻布上的，还有刻在木板上的，还有好多材质，静月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有的是白纸黑字，有的是金汁写就，有的又象是用染料染成，总之是奇奇怪怪，前所未见。


上面的文字也是五花八门，静月看了看，自己认识的只有梵文和汉字，其它的却不知是什么字体。


不过这好象并不妨碍静月看这些佛经，当它拿起那本佛经的时候，虽然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心里面却是明白这佛经在讲什么，每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真是件很奇妙的事。

第 35 章



这些佛经，佛义精妙，字字莲花，而让静月费解的是，这些经卷，在中土竟然从来没有出现过。


莫不是菩萨让她将这些经卷背诵下来，传给中土吗？


静月上了心，边看边背。


但背完一本之后，静月发现菩萨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当她将经书放下后，她对那本经书的记忆立刻就模糊了。


自己心中明白，那本书是如何的好，如何的妙，她也明白那本经书讲的什么，想向人们传达什么，但她背不出来，一个字都不再记得了。


静月一见如此，就不再执着，既然没有将它们带回中土的缘分，那自己还是安心多读些吧。



由于是体悟，静月的看书速度并不快，她知道这里的每本书都称得上是佛家经典之作，自己错过哪本都是遗憾，于是锁定了一个书架，按书架上排的，一本本看去。


正当她沉浸在了这些经书中，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有进来了一个人。


静月抬头望去，却见此人皱纹深陷，白眉垂缕，目光辽远，身着红袍，袒露手臂，极象是藏传佛教中的喇嘛，而且应该是位修为极深的喇嘛。


静月连忙放下手中经卷，合手见礼。


来人却好象没有见到她一样，理都没理她，径自走过她身边。


他似乎对这里极熟，越过层层书架，直接停在了离静月不远的地方。他伸出手去，抽出了一本佛经。


那本佛经煞是奇怪，整本书看不见材质字迹，它的外面包了一团卵形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好象流水一般，慢慢的循环流淌，


那个喇嘛打开那本书后，脸色忽然变得很失望，然后落下泪来。


静月大奇，如此闻所未闻的地方，能来到这里的人，除了自己外，应该都是一些佛法高深之人，这些人早已勘破生死，斩却七情，哪里还会有如此悲伤的情绪？


可眼前那位喇嘛，却是拿着那本经书，哭得极为伤心，边哭还边喃喃自语。


静月凝耳细听，只听得一句“终是无缘”。


那人哭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那本佛经，然后循着来路，黯然离去了。



静月不知是什么佛经竟然能让一位修行深厚的喇嘛哭泣，不由的有些好奇。


她将手中的经卷放回原处，来到了刚才那位喇嘛所站之处。


那本佛经是极好认的，静月毫不费劲的就找到了，静月伸出手，轻轻的将那本佛经拿了起来。


入手处，好象握了鸡蛋清一样，柔滑细软，再细细感觉，这柔滑细软却又没有了，手中的书好象变成了一团虚无，没有了重量，也没有形状，好象存在，又好象不存在，


静月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书啊？没有书页，也没有字迹，甚至连书本的样子都没有。


静月把这“团”灰色放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知那位老喇嘛有什么失望的。


正在静月琢磨的时候，那团灰色上忽然显出了一行白色小字：“佛义经咒衍生其中。。。。。。”


静月被这突然出现的字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极为惊讶的声音：“这怎么可能？”


静月被这声音一惊，心头大震，眼前一花，待她清醒过来后，已经躺在了西川悦来客栈的床上。


还未睁眼，就听见赵谦说道：“崔有财他儿子不是还活着呢吗，你去打他顿给我出出气，什么破人家啊，临死还要拉小尼姑当垫被的。”



李秀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了赵谦和静月。


赵谦一见静月醒了，自然是高兴万分。


寿命儿子又有保证了！


“小尼姑，身上哪里还不舒服？”赵谦问得很殷勤。


静月起了起身，头昏目眩，身重无力。


赵谦见静月起的困难，连忙将静月扶起来，拿了个枕头靠在她背后：“大夫说你失血过多，身上没劲，将养几日就好了。”


静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又轻声问道：“我晕了几日了？”


赵谦回道：“今天是第三日了，。”


静月一听，挣扎着自己坐了起来，双膝盘坐，指拈莲花。


小尼姑这是要做什么？


要做法，还是念经？


就是做法念经也得等病好了再说啊，不用这么急吧？


赵谦连忙劝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连坐起来的精神都没有了，还不好好歇着。”


静月却道：“我怕等不及了，方门七鬼虽说放过了薛家女子，不过方家向来以注重礼教，必定会休了她，薛家也是书香门第，肯定不会接纳败节伤风的女儿，这薛家女子怕是要有危险。这事因你而起，你要娶她吗？”


赵谦不假思索，张口就道：“不娶，这种女子娶不得，一个不留意，就得给我戴绿帽。”


这就是女子和男人的不同了，女人一旦和某个男人发生了点意外关系，就觉得两人亲密的不行了，不由的思情念意，想娶想嫁，甚至不惜抛夫别子。


而男子呢，却大多只求一时刺激，刺激过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若真想让他们把与他们偷情的女人娶回家，他的心里就诸多琢磨了，现在自己能勾引了她，难保以后不被别的男人勾引，这种女人，玩玩算了，若真当老婆，打死也不要。


赵谦就是这种心思，和薛采薇，春风一度就罢了，要娶回去当妻子，不行。



静月似乎早就料到了赵谦的心思，淡淡道：“我现在要搜遍薛家女子的历次轮回，帮她找一份善缘，也算是对她有所交待，减轻一些你的罪孽。”


赵谦顿时无言了。


自己做出了对不起小尼姑的事，小尼姑不怪自己也就罢了，却还要撑着病体，给自己收拾烂摊子。一时间，赵谦心中不由的又羞又愧，还夹杂了一些对小尼姑的敬重和感激。


静月不再说话，端然正坐，闭上了眼睛。


赵谦也不敢打扰静月，只好静静的坐在旁边，默默的打量着静月。


对静月，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赵谦有些说不上来。


他对静月的感情，太复杂了。


有象赤子对母亲般的依恋，也有流浪孩子对收养家庭的感激和小心，也有濒死之人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渴盼和执着，还有男人对妻子的一份爱恋与期盼。


这种百味纷杂的感觉，是以前任何人没有给过赵谦的。


赵谦隐隐对它有着渴望，又对它的到来，有些不知所措。


小尼姑虽然顺从了他，但她又太过冷清。


赵谦虽然对小尼姑说出了白头到老的话，但心里，对和静月相伴一生，十分的没有信心。


他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小尼姑没信心。



赵谦胡思乱想间，静月的状态却是极为不妙。


虽然佛元珠救了她的命，但毕竟她受的创伤太重，失血太多，不可能一醒来就没事的。这次拖着病体施展神通，实在是有些勉强。


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在用了过多的佛力之后，那脸色简直就白成了一张白纸，身体也开始颤抖了起来，摇摇欲坠，坐不稳了。


赵谦一见不好，赶忙伸出双手，将静月半抱在怀中，支撑着她。


很快，两人相贴的地方就被湿透了，赵谦伸手在静月脸上抹了一把，汗水如浆。


赵谦想让静月停止，不要再管那个薛采薇了，大不了多给她点钱，给她找个有前途的青年官员嫁了，有他敬王爷的命令，谁敢不娶？


可他不敢说，他怕一大声说话，惊的静月再走火入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足有一刻钟时间，静月身体一松，软在了赵谦的怀里。


“找着一个，不过不太完美。”静月喘着粗气，已是筋疲力尽。


赵谦给静月擦着汗，毫不在乎的说：“差不多就行呗，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静月微阖着眼睛，似乎同意了赵谦的话，喘息了一会儿后，她对赵谦道：“今天下午未时，你带着李秀他们，再带着几个漂亮的女子，最好和薛家女子不相上下。华衣美食，极尽奢侈和排场，去七秀城西的湖上泛舟，未时三刻的时候，你会看见一艘红色画舫，上面有一位锦衣公子，你上去与他攀谈。薛家女子要是嫁了此人，对你就没有牵挂了，你的罪孽也就少点了。”


赵谦仔细的听着，疑问道：“你身体不好，我想陪你，明天行不？”


静月摇摇头：“不行，这一生他们只有这一次际遇，如果错过了，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交会了。”


赵谦又问：“为什么还要我搞排场啊？再说了，我去和他攀谈做什么，难不成直接说给他做媒？”


静月向他解释道：“你不用给他做媒，在谈话中稍微提一下薛家女子就行，我说过这个男子不太完美，他。。。。。。”静月说到这里停住了，不再往下说了。


赵谦一见小尼姑难以启齿的样子，立刻就来了兴趣，这个男子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啊，他兴冲冲的问道：“小尼姑，你快说说，这男子有什么毛病。”


静月几次启口，几次又闭嘴，最后架不过赵谦一再追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男子哪都好，长相俊美，文采风流，家室也好，为人也仗义，就是。。。。。。他在床第之间有个癖好，他。。。他喜欢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让女人说喜欢和别的男子。。。越是有钱有势的男人，他越高兴。你只要谈及薛家女子貌美才高，和你一夕风流，那男子就会动心。”


赵谦听到如此变态的癖好，拍床大笑：“我一直以为我够荒唐的，出来游历一番，倒是长了不少见识。前几天刚对方厢拜了下风，这回对这位仁兄，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静月一再嘱咐：“薛家女子要嫁了此人，夫唱妇随，恩爱百年，对你是再无怨尤了，你切记不要错过了。”

第 36 章



赵谦琢磨了一下，既然要讲排场，讲奢华，少不得要弄一些行头。这次出来，轻衣简行，还真得要好好置办一番。


静月想了想：“东西太多也不好弄，这样吧，你只买衣服饰物，船只摆设我来想办法。”


赵谦笑道：“你好好养病吧，我来弄就行了，再说了，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东西精美，你有我懂么？”


静月轻轻一笑：“给方家薛家办事，从他们俩家借就行了，不够的我也有办法弄来，你只管放心，保证既优雅又华贵。”


“你说和人家借，人家就借给你啊？他们又不认识你。”


“那你就别管了，耽误不了事。倒是你，别只顾玩乐，误了时辰。”


赵谦保证道：“放心吧，这事我绝对给他们办成了。”


说完这话，赵谦迈步就要向外走，只听得静月又在喊住了他：“那位公子的。。。嗜好，你不要告诉别人，咱们夫妻间说说无妨，要是宣扬出去了，是要犯口舌之过的。”


赵谦扬扬眉：“知道了，我不会多嘴的。”



赵谦是何许人也，全国数一数二的风流公子，花花太岁。


要是让他耕田劳作，他肯定不行，要是让他经商行贾，他也不会。。。。。。总而言之一句话，渔樵耕读，仕农工兵，只要是营生的行当，他统统做不来。


吃喝嫖赌，摆谱装阔，这正是他的拿手本事。


只用了一个中午，赵谦就将七秀镇最贵的衣服，最贵的饰物扫荡了一番，还亲自去青楼，找了十来个漂亮的姑娘，给她们也买了不少衣服首饰，打扮的花枝招展，就连李秀他们，也都从头到脚装饰一新。


日头偏过正午，静月派人给赵谦牵来了几匹宝马。


中间一匹，英气勃发，毛色炳耀，灿烂无比，光芒四射。马鞍是金丝锁边，五色刺绣，坠着串串明珠，饶是赵谦见多识广，也没看见过如此英伟的骏马。其余几匹也是精神十足，修饰华贵。


来人告知赵谦，游船已经备好，湖边深褐色檀香木的就是。



赵谦一见万事俱备，带仆丛骑了骏马，雇了几顶软轿装了姑娘们，浩浩荡荡直奔城西。


走了大约有三里地，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众人面前。


湖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水色碧青，波光粼粼，上面水气蒸腾，看上去烟波浩渺。


时值盛夏，天气懊热难耐，城中富户多备船舫，来往于湖上避暑，是以湖上停了好多花花绿绿的船只。


赵谦来到湖边，先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发现这许多的船中，竟然没有一艘是红色的。不过他并没有怀疑小尼姑，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他对小尼姑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小尼姑言出如山，必会灵验的。


静月给他的准备的那艘船，他没费半点劲就找到了。檀香木散发出来的异香，从老远就能闻得到。


檀香木极为珍贵，是论钱论两来买的。赵谦长这么大，看见过的最大的檀香木制成的东西，是一座高七米的佛像，据说那已经是价值连城，世所罕有了。


眼前这艘画舫，长约三十来米，分成上下两层，宽大回廊，雕花门窗，豪华十足。


在湖里的画舫中，这艘画舫只算得上中等长度，但它的价值，就是全湖的船都加起来也顶不上个船浆。这艘船，从头至尾，从身到浆，全是檀香木的。


这艘贵重的船将全湖的人都惊动了，大家都围了过来，看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的富贵逼人。


赵谦在众人的赞叹和羡慕中，带人登上了船。



船中摆设，无不精妙。


琴棋书画，样样齐备，赵谦看了看，全是大有来头的传说之物。船中挂件装饰，无一不是难得的精品。桌椅板凳，样式典雅又大方。杯盏茶碗，都是不知多少年的古董。美酒佳肴，也准备的十分齐全。


难得的摆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让人觉得无比的雅致，无比的和谐，哪怕是稍微动一件东西，都觉得是破坏了它的美。


众人一进来，都看呆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不敢呼吸。只有赵谦，表面还能保持着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也是大为惊叹。


赵谦招呼众人坐下，自己依红偎翠，和美人下棋调笑，让李秀等人小心观看来往船只，注意寻找那艘红色画舫。



以赵谦以往的作风，此时此景，对着诸多美人，肯定早就扑上去了。


可如今，虽然还有这个心，也有这个力，但他却不敢。


手中那不长的寿元线一直在提醒着他，再消谴几个美人，自己就真的要牡丹花下死了，可惜不会是做鬼也风流，即便要风流，估计也得去十八层地狱和恶鬼风流去了。


赵谦心中有事，时不时的向外张望，过了未时，索性自己亲自站到了船头，观察着湖上的动静。


未时到了，那船没出现，未时一刻到了，那船还没出现，未时二刻到了，那船还是没来。


赵谦汗都下来，莫不是这船停错了地方？和那艘红色画舫错过去了？


赵谦不敢怀疑静月的推算，只是一个劲的回想自己是不是哪疏忽了。


正在赵谦坐立不安的时候，未时三刻到了。


这世上就真有这样神奇之事，一艘红色的画舫就真的出现在了湖的那边，在蒸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赵谦大喜，急忙命人将船迎上去。


待两船接近之时，赵谦看到了那艘画舫中的情形。



一个二十左右的俊美男子斜躺在一个美人怀中，旁边一个美人在喂他饮酒，脚边一个美人在捶腿，后面一个美人在捶背，还有一个在打扇，还有两个美人，一个弹琴，一个跳舞。


船中各物，俱是珍贵异常，精妙无比。


赵谦赫然明白静月为什么叫他奢华一点，排场一点了。


要是简朴一点，寒酸一点，怕是入不了这位公子的眼睛。


两船交错之际，那位公子也看见站立船头的赵谦了。


赵谦今天打扮的是既文雅又华贵，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


同是风流人物，同是美如冠玉，同是富贵之子，两人四目相对之际，不由的都对对方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赵谦身负任务，率先开口：“蜀锦地衣丝步障。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玉砌雕阑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抚琴的美人，这首曲子且待今晚再弹与你家公子听吧！”赵谦虽然不学无术，但久居烟花之地，听那些青楼女子唱的曲听多了，多少也就听熟了几曲。


北宋词人柳永虽然一生不甚得志，但他的词却是广为传唱，特别是青楼之中，更是唱他曲的居多。


这首《凤栖梧》，就有很多女子为赵谦唱过了，赵谦没用刻意记，就背的很熟了。



那位公子应声而笑：“这位兄台妙哉，此曲正应今晚唱。”


赵谦一拱手：“相逢即有缘，兄台可否移步，来赵某船上一叙？”


那位公子也是痛快人：“兄台有请，莫敢不从。”当真就停酒推美，一跃而起，上了赵谦的船了。


一到得赵谦船中，看到船只摆设，他不由的也楞了下，不过他毕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立刻就恢复了平静从容：“兄台真是个富贵雅人，小弟自愧不如。”


赵谦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兄台请坐，在下赵谦，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稍微让了让，这才坐下了：“小弟萧宸，小弟今年二十又三，赵兄贵庚？”


两人坐定，旁边女子送上香茶，赵谦道：“赵某痴长二岁，由不得托个大，叫你一声萧贤弟吧。”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谈天说地。


一谈之下，两人更是投机。



赵谦使了使眼色，让那帮女子过来伺候。


那些女子都是极有眼色的，自然知道如何讨巧逢迎，酒菜佳肴全都端了上来，就将两个围在了中间。


赵谦虽然才学没有多少，盛在对朝廷秘事、风花雪月熟悉之极，他也很识趣，总是将话题拢在这方面，生怕萧宸和他谈论什么经史子集，诗词歌赋露了怯。


聊着聊着，赵谦就将话头有意识的移到了美人身上。


萧宸一边与美人调笑，一边向赵谦道：“兄长艳福不浅，得如此多的美人相伴。”


赵谦蹙眉长叹，做出一副婉惜的样子：“这些庸脂俗粉，入不得眼，入不得眼。”


萧宸一见赵谦那愁眉不展的样子，立刻猜到有隐情：“听兄长之言，似乎心有所牵。”


赵谦正等他问这句呢，却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一咬牙，向旁边的女子们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待那些女子退下，只剩下赵谦和萧宸二人，赵谦抚额长叹：“不瞒贤弟，愚兄在这七秀城中，见到了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饶我纵横花丛十几年，也没见过如此貌美才高的女子，哎。。。。。。”赵谦自己都觉得夸薛采薇夸的太过了，她哪配得上什么美如天仙啊，只有小尼姑才配得起这个词呢。他心虽然如此想，面上却是一副凄婉哀怨。


萧宸眼中兴味顿起，问道：“当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么？兄长既然喜欢，娶过来不就行了？”


赵谦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觉得还不够逼真，掐了一下大腿，逼上来了蒙蒙泪雾：“枕边发尽千般誓，怎奈是男已娶，女已嫁，相聚不能相守。”从这诗中就能看出赵谦的诗词水平来，念出来的诗，不是夜会的，就是带枕的，反正是离不了这男女之事。


赵谦一边说，一边留意萧宸的反应，果然，一听说是他人妻，这萧宸眼中就冒出了精光。


“这女子已是嫁人了？那兄长还怎么和她枕边。。。”


鱼儿上钩上，赵谦心中暗暗高兴：“自然是暗度陈仓了。可惜前几天出事了，我们私会之事，被人发现了，听说她已被夫君休回了娘家。。。。。。”


萧宸拍掌而笑：“那不正好合了兄长之意，娶回来当小妾，正是鸾凤相和。”


赵谦哀哀叹气：“可惜我家有悍妻，娶她之日，就是她命丧之时，那岂不是害了她？她娘家嫌她名声不好，要将她卖去，可惜我，唉，唉，我们终是无缘啊，现在只盼她能遇到个如意郎君，我也算放了心了。。。。。。”赵谦语带哽咽，似乎说不下去了。


萧宸也皱起了眉，似乎在叹息红颜薄命。


赵谦察言观色，知道这萧宸十有八九是惦记上了。


两艘船一前一后，相继往岸上行去，赵谦象逮着知音一般，对萧宸大谈薛采薇，说这个女子如何美貌，如何的好才华，如何的热情，如何的让男人满意。。。。。。把个萧宸听得，不住的喝水。



两人正说间，李秀进来禀告：“王爷，到岸了。”


萧宸一惊：“王爷？兄长，你？”


赵谦微微一笑：“贤弟不要惊慌，愚兄这次微服而来，不序他礼，只以兄弟相称。”


萧宸看着赵谦，稍一琢磨：“原来兄长是敬王爷，小弟失礼。”


两人弃舟上岸，赵谦问道：“你我兄弟相谈甚欢，可惜时间无多，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怕是今后都不会再来了，贤弟若是有空，就去杭州游玩，为兄自当一尽地主之谊。”


萧宸道：“小弟是广东人氏，也不是本地人，明天一早也要回去了。只此一别，不知要何时才能再与兄长相聚了。”


李秀牵过赵谦的马，萧宸这次是真的惊了：“神骏逾辉！”


赵谦称赞萧宸道：“贤弟好见识，此马正是逾辉。”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马是什么，只不过听萧宸这么惊讶，顺竿爬罢了。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这才相别而去。


萧宸看着赵谦的背影，眼中闪过阵阵算计。


他的心思，赵谦知道。


赵谦的心思，他却不晓得。


赵谦这厮现在正在高兴，这个风流了一次的大包袱，终于可以甩出去了！

第 37 章



草是绿的，花是红的，山是青的，水是碧的，就连路边那个向赵谦频抛媚眼的满脸麻子的姑娘都是漂亮的。


赵谦快马加鞭，心情愉快的如同过了冰水的捞面，透着凉爽，带着痛快，一溜烟回了客栈。


兴冲冲的想向静月报告这个好消息，却发现静月正在睡觉。


赵谦走到床边，想摇醒她，可看着小尼姑那恬静的睡颜，心头一软，竟然就没下得去手。


赵谦轻轻的坐到床头，端详着这个屡次带给自己惊奇的小尼姑。


自从和小尼姑在一起以后，赵谦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已经两个多月，自己没有再去过青楼了，也没有强抢民女了，也不怎么恃强凌弱了，好象连坏事自己都不做了。这要是说出去，估计全国有多一半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说别人，有的时候连赵谦自己都不相信。


小尼姑带着自己过的日子，既安全又刺激。有小尼姑做靠山，赵谦心里踏踏实实的，这种感觉，即便在皇兄身上都没有得到过，伴君如伴虎，虽然自己是他养大的，但在长大以后，对着他却不得不加十二分的小心，生怕他一个震怒，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小尼姑又神通广大，在她的身边，自己逐渐的接触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世界，而这个世界，自己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好奇居多，喜欢居多。


赵谦想到这儿，伸出手去，温柔的在小尼姑的脸上摸了摸，然后俯下身去，轻轻的在小尼姑的唇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静月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了过来，整整的睡了一天一夜。


还没睁开眼，只是眼珠转了转，眼皮颤了颤，就感觉到一只大手在揪自己的脸蛋，赵谦那欢喜的声音随即传来：“小尼姑，醒了吧，天大好事，姓萧那小子手脚真利索啊，连夜下了聘礼，今天早晨就把薛采薇弄走了，哈哈，小尼姑，你当真是料事如神啊，醒了没，醒了没啊？你睁眼啊，在听我说不？”


静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揉了揉有些晕的头。


赵谦还挺有眼力劲，亲自伸手去帮静月揉额头。


他那那大手啪一下就拍在了小尼姑的额头上，没轻没重的揉了几下，一松手，才发现小尼姑那白皙的额头让他揉的比碎花瓣都红了，自己不好意思的讪笑：“嘿嘿，不疼吧？啊，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煮粥了，我去给你拿啊。”生怕静月找他算帐一样，他火烧屁股般就窜出了房。


静月慢慢起身穿衣下床，摸摸索索的找水盆洗脸。


“叩——”忽然传来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水征的声音：“静月师父，我能进来吗？”


静月连忙答道：“请进。”


水征推门而入，却见静月站在房间中央，好象在找什么东西。不由发声问道：“在找什么？”


这一路行来，两人几乎天天并肩作战，关系虽然肯定不是赵谦想象的那么龌龊，但也算得上是极为熟悉和默契了，静月自然不会对水征太过客气，遂言道：“洗脸，找水盆呢。”


水征过去，拽住静月的袖子，将她往盆架那边带去。


“就这儿了。”水征怕静月仍找不到，索性撩起了一点水，洒在了静月的手上。


静月向水征一笑，温声道：“谢谢！”



这么平常的一幕，搁谁眼里，都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给个失明的人带带路，有什么啊，何况水征并没有真正摸到静月，只是拽了拽她的袖子。


别人觉得无所谓，可小心眼的敬王爷赵谦可就打翻醋瓶子了。


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水征和静月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暧昧，可赵谦却仍是对水征诸多猜忌，以他混迹花丛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水征对小尼姑绝对没有死心，他严重怀疑水征在等机会，等哪天钻自己的空子，勾引小尼姑私奔。


而且，刚才小尼姑竟然对着水征笑了，这事情越发的严重了。


和自己在一起，小尼姑都没笑过几次，现在竟然对水征笑的那么甜，说话还那么温柔，赵谦顿时危机丛生。


他将手中的食盘放到桌上，走到小尼姑旁边，生生的插在那两人中间，拽过手巾就扔进水盆里，然后捞了出来往小尼姑脸上一抹：“好了，洗干净了，吃饭去吧。”也不理水征，拉着静月就走。



水征有心再和静月说几句话，问问病情，一见赵谦如此不欢迎自己，只好告辞。


他一直不是个细心敏感的人，但这一路下来，被赵谦给磨炼的，竟然能凭面色看心情了，不得不说是个进步。


水征告辞了，待听不到脚步声了，静月向赵谦说道：“你不要总是这样对水征道友，他帮我那么多忙，咱们感激还来不及呢，你总挤兑他做什么？”


赵谦心里咯噔一下，事情要糟啊，小尼姑竟然向着水征说话了，小尼姑这个心思一定要掐死，这可是勾搭成奸的一个苗头啊。


幸好对付情敌他很有经验，眼珠一转，赵谦又开始花言巧语替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怕他耽误你吃饭吗，你都两天没吃饭了，我怕你饿坏了，水征的事你就别惦记了，过会儿我给他陪个不是去，多大事啊。男子汉大丈夫，要是把这点事都放心上，那也太小气了。”这个赵谦一张嘴真是厉害，照他这么一说，就成了水征心眼小了。


静月也不知是听信了赵谦的话，还是根本没把赵谦的话往心里去，反正是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安静的去喝粥。


赵谦嘘了口气，心里一个劲的琢磨，总让水征跟着也不是个事，得想办法把他弄走。不过他要是走了，谁帮小尼姑捉妖啊，万一有个闪失。。。。。


赵谦犯了愁。



薛采薇被萧宸娶走了，佳人终于配了美男，在当地也是一阵佳话。薛采薇虽然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在楼下小解的俊秀男人，不过萧宸有财又有貌，和那人不相上下，也就安下了心了，和萧宸真正的过开了日子，为萧宸生了两个儿子。后来萧宸正妻早逝，萧宸索性就将薛采薇扶正，两人倒也和和美美的过完了一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静月在七秀镇养了两天病，身体还没大好，就张罗上路了。


赵谦问她怎么不去拜访方俊，答应方家七鬼的事不办了？


静月说回来再说，这事不急，还是先找师父。


离师父已经越来越近了，静月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自己无父无母，是师父将自己收留养大的，教自己念经，教自己一切，对师父，静月有着尊敬和亲近。


妙凡师太在世的时候，曾经问过静月，怨不怨她扎瞎了静月的眼睛。


静月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坚决的摇了摇头。


妙凡师太却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静月虽然没有怪妙凡师太，但妙凡师太却是将这事记在心上了，最终还因为挂牵这件事，没有修成正果。


不知这一世，师父能不能完了因果，终悟菩提呢？


静月带着一丝期盼和美好的祝福，越来越靠近妙凡师太了。



平安行了几天路，赵谦也难得安静，没有找水征的麻烦。而水征，逐渐的没有了刚来时的洒脱，常常一整天不发一言，只是望着路边的景色发呆。


这天，一行人来到一个繁华的大城。


这城虽然和京城没得比，但和七秀镇比起来，仍是大了许多。


赵谦和水征骑马上前面打头阵，来到城外，两人勒住马头，看向城门上方。


赵谦念道：“双流城！”念完了，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歪着头琢磨了琢磨，没有想起来。


却听水征在旁边道：“你还记得崔有财家，你给鞋的那位说过的一句话？”


赵谦这才想起来菩萨当日说过的话：“双流城前些日子扒了一座庙，红衣三娘子生气了。”


赵谦问水征：“你知道谁是红衣三娘子么？”


水征摇了摇头：“我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赵谦拍马来到静月的马车前，掀开车帘：“小尼姑，这是双流城了，菩萨说的红衣三娘子是谁啊？”


静月却道：“找个客栈住下吧，有事晚上说。”



进了双流城，找了一家老字号客栈投了宿。


吃饭的时候，静月告知大家，要在双流城住几日，想要游玩的，尽管去，不用天天守在客栈里，李秀等人自是高声欢呼。


赵谦心中有事，等静月吃罢晚饭，连拉带拽的将静月给弄回了房。


静月自然知道他心急是为了什么，也没等他开口问，径自说道：“不要问，天机不可泄露，等时间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一句话没把赵谦给噎死，赵谦扑上去，对着静月一顿猛摇：“你个小尼姑，最会吊人胃口，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怎么收拾小尼姑，房门一关，别人就不知道了。



一直在双流城住了三五天，静月仍不说走，每当赵谦问起，总说时间未到。


赵谦知道小尼姑嘴紧，她不想说的事，打死也抠不出半个字来。索性也不寻这个烦恼了，每天带李秀他们，城里城外的乱逛。


有一天一不小心逛到城外的时候，还真看见了一座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庙宇。


看着倒在杂草碎石中的那半截没了脑袋的神像，赵谦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有了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第 38 章



这座庙位于双流城的城东，离城大约有二三里。这庙占地挺广，看起来当初盖的时候，应该是规模不小，倒塌的院墙下，露着半个青铜的香炉，里面还扣着半炉香灰，似乎在挣扎着诉说以往的香火繁盛。


庙已经是坍塌尽了，梁柱之类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想必是被附近的百姓捡去当柴烧了。只有残砖破瓦，乱七八糟的堆在庙宇的旧址上，还剩有几行砖的墙头倔强的立着，似乎仍在捍卫着这座残败庙宇的尊严。


墙边有一尊无头神像，只剩了半截身子，兀自举着手，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神像身上斑驳不堪，本身的红色已经被雨淋日晒，弄成了桃花谢后的残粉色。神像周围的地上，扔着一层花花绿绿的塑像残片，也不知道是这尊神像的头的碎片，还别的神像的碎片。


赵谦站在远处扫了一眼，也没往里面进，这个已经被夷成平地了的庙宇，已经成了露天茅厕，里面苍蝇成群，臭不可闻。



赵谦还是第一次看见被推倒的庙宇，对着这大片的残迹，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苍凉的感觉。


不管它以往是多么的辉煌，多么的繁盛，仍是经不过岁月的打磨。


现在时光逝去了，当初的和尚没了，当初的香客也没了，当初的钟声听不到了，当初的烟火也看不到了，到头来，却是这般的荒凉不堪。


这正如人生，不管你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有钱的，还是没钱的，好人，还是坏人，过了这许多岁月，不过是荒坟一座，枯草一堆么？


赵谦感慨着，想念句诗表达一下此时的心情，搜肠刮肚了半天，念了半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想想好象有些不太对景，下半句又缩回去了。



赵谦回到客栈之中就与静月说起了这件事，问静月道：“菩萨说双流城扒的那座庙，会不会就是这座庙啊？”


静月点点头：“应该是了吧。”


赵谦追问道：“那庙里供的谁？供的红衣三娘子？不能吧，庙里应该供个佛祖菩萨什么的，这个红衣三娘子又是谁啊？”


静月听赵谦一个劲的追问，却是叹了口气：“我要是打破了说出来，这事就麻烦了。你也不要问，正好有事要你去办。”


赵谦一听就高兴了，小尼姑叫他去办的事，肯定是很有趣的：“说吧，什么事，看在你这位小娘子长得还不错的份上，王爷我就答应了。”说罢，还伸手去抬小尼姑的下巴，一副无赖相。


静月歪了歪头，躲过了那只禄山之爪，正容道：“别玩笑，说正事，这事你要办成了，少不得是个大功德，你若办不成，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赵谦一听静月说的如此严重，也不由的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积大功德啊，我去，危险不？”


静月道：“不危险，不过我怕你办不成。”


赵谦被静月说的不高兴了，脖子一梗，语带怒气道：“小尼姑，你看不起人，我怎么就办不成了？我赵谦聪颖过人，做这么多坏事都没让人抓住过把柄，怎么就办不成事了？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听了赵谦这不伦不类的自我夸奖，静月心里更没底了。不过，毕竟是菩萨为赵谦指的路，除了赵谦，也别无其它人选了，当下无奈道：“今天晚上，你去双流城的北门外面，亥时（晚九点到十一点）的时候，会有一个红衣女子从北方来，她的手中拎着一个火红的葫芦，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要让她进城。”


赵谦疑问道：“晚上亥时，城门早关了，她肯定进不了城的，还用我拦什么？”


静月道：“她有办法进来的，你一定要拦住她，这个女子很漂亮，我怕你把持不住。”


“小尼姑，你可别瞎说，我现在已经改了，你就等着吧，看我怎么把那女子拦回去。”赵谦一听小尼姑这么看不起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不会被美色所迷。


静月一再嘱咐他：“你小心点，这个女子会法术，不过她不敢真伤你，可能会用鬼怪来吓唬，你不要怕，那都不是真的，你只管铁了心拦住她，只要亥时一过，你就不用管她了，扭头回来就好。”


会法术？


“小尼姑，她是神仙还是妖怪啊？”漂亮的女子，应该是个神仙吧，嘿嘿，不知道神仙长什么模样，和小尼姑比起来，哪个更好看啊？


静月一听赵谦那色迷迷的声音，不由暗暗的叹了口气。



戌时末，赵谦带着李秀等人就来到北城门，赵谦这一趟出来甚是低调，没用敬王爷的权势压人，送上银子好几大锭后，守城的官兵乖乖的打开了门。


赵谦一个人在门外害怕，本想拉了李秀他们一起站在外面，可静月说不行，只能赵谦一个人出去。


看看时辰还没到，赵谦让他们开着城门，站在城里陪他聊天，给他壮胆。


今晚的天气好，虽说快到月末了，只有一弯窄窄的月牙，但星星很亮，漫天的星辰璀璨夺目，照的大地格外的亮堂。这无形中，让赵谦胆子大了不少。


眼瞅着快到亥时了，李秀向赵谦挥了挥手，咣当一声，把城门给关死了，只留了赵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外面。


李秀生怕赵谦害怕，在城内贴着城墙大喊：“王爷，你就放心吧，我们就在里边保护着你哪。”


赵谦听了这话，气的嘴都快歪了：“去你娘的，隔着道墙，你保护个屁啊，真出了什么事，等你冲出来，黄瓜菜都凉了。”


骂完了，只听得墙里边众人哄然大笑。



赵谦看着外面黑蒙蒙的原野，树呀，石头呀，庄稼呀，全都看不清，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个黑影，说不定这黑暗之中就隐藏着什么危机呢，没准会有鬼，有妖怪，不会还有杀人犯吧。。。。。。赵谦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哆嗦。


胆战心惊的靠在城门上，那脑袋晃的和拨浪鼓似的，不断的向四周张望，嘴里还一个劲的叫着：“李秀，你他娘的给我扔把剑出来啊。”


李秀在门内喊道：“王爷，见刀兵不详，你就忍忍吧，王妃说没有危险，再说了我们这不都还在这儿呢吗。王爷，你注意点，马上就亥时了，我们不能说话了，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


赵谦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远处的黑暗，也尽量的将自己缩成一团，让那些妖魔鬼怪杀人犯注意不到自己，边躲还边埋怨，该死的，今天怎么就穿了件白衣服呢，早知这样，穿件黑的多好！


他正在害怕，忽然瞥见大路上远远的走来了一个黑影。


赵谦看着那移动的黑影，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那颗脆弱的心脏跳得很快，赵谦使劲的捂住了嘴巴，生怕一个不留神，它从嘴里蹦出来。


那黑影走的很慢，好象闲庭漫步一般，偶尔还走到路边，低下腰去，不知是采花还是摘草去了。


赵谦的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那黑影，心中开始琢磨，现在应该到亥时了吧，小尼姑让自己拦的，就应该是这个人了。



那影子越来越近，在星光下慢慢的能看出样子来了。


赵谦举目细看，来人穿了一袭红衣，那红色是那么的耀眼，即便只是在这点点星光之下，也看得十分清楚。来人的身材阿娜，曲线柔美，走路弱风扶柳，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子。


红衣三娘子！


幸好捂着嘴呢，要不然赵谦肯定要喊出来了。


一见这红衣女子出现，赵谦不由的对菩萨和小尼姑佩服的五体投地。


菩萨神通真大啊，隔着半个多月呢就知道红衣三娘子要来双流城。小尼姑也很厉害，竟然把时间算的一点不差。都是高人啊。


赵谦碎碎念间，红衣三娘子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离得近了，赵谦就能看清这红衣三娘子的模样了。


一看之下，赵谦是魂荡神摇。


这个红衣三娘子，果然不是人啊！


人长得就没有这么漂亮的，赵谦见过的美人中，只有小尼姑勉强和她有一拼，不过小尼姑没有头发，再加上太过冷清，终年一身灰色僧衣，生生的消去了一些美丽。因此上，小尼姑是怎么也敌不过这位红衣三娘子的。


这位三娘子，不单单长得漂亮，还满身的风情，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一股别样的韵味，既优雅，又成熟。


“这位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这城门口呢？”红衣三娘子见赵谦挡在门口，停在了他面前，开口问道。


软软的声音，如同甜甜的桂花糕饼，直甜到赵谦的心里去了。她一靠近，身上那带着魅惑的香味，犹如上好的苏州锦缎，将赵谦缠缠绵绵的给裹住了


赵谦望着眼前这个绝代美人，整个人如同飘到空中去了，晕晕糊糊中，带着妙不可言。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赵谦只顾着看美色了，根本就没听清美人说什么，只恍惚的听见美人问了他句话。


红衣三娘子向赵谦一笑，赵谦猛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咽了咽唾沫，眼睛就有些迷离。


红衣三娘子凑近赵谦，声音甜得能拧出糖汁来：“我有急事呢，这才大老远的连夜赶来了。公子，你且让让路，我想进城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鼓励,我是信心大增啊~你们说的很道理,只要咱们心怀善念,问心无愧就好,哈哈,我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无以为报,多多更文是正经!!!

第 39 章



赵谦别的没听清，关键的两个字“进城”他可听得真真的，这两个字如同醍醐灌顶般，将他浇了个清清醒醒。小尼姑说了，只要拦住这女子，就是大功德，可能自己就不用早死了，儿子应该也会有着落了吧。


赵谦眯起眼睛，对着红衣三娘子笑了笑：“这位姑娘，小生有件小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红衣三娘子笑的仍是很甜，声音也很柔：“有什么事，公子请讲。”


赵谦忽然脸色一正，大声说道：“你身上的香味太醺人了，你往后退几步行不？”


红衣三娘子被赵谦这句话说楞了，带着甜笑的脸不由的呆了一下。


赵谦虽然喊的比较正派，但他却是门里有事自家知，自己本就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经不起女色的诱惑，特别是这么漂亮的女色。当今之计，只好先拉开距离，离得远一些了，夜色遮住了红衣三娘子的容貌，她对自己的诱惑就会减低几分。


他的算盘打得好，红衣三娘子却也精明的很，眼前这男子刚才明明很痴迷的看着自己，这会儿子却装起了正经，怕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红衣三娘子想通了这点，就越发的往赵谦跟前凑，柔软的胳膊就搭在了赵谦的肩上：“一路行来，劳累的很，公子的肩头，借奴家稍微歇息一下。”


白净净，嫩生生，白莲藕似的胳膊，就靠在了赵谦的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如同赵谦心中的绮念一样，挥也挥不去，绕也绕不开。


再看旁边红衣三娘子那似笑非笑，含情带俏的娇艳模样，赵谦的呼吸都粗了起来，他恨不得立时就将这女子按到地上，解解心头的欲火。


赵谦在这边意乱情迷，红衣三娘子软软道：“公子，你稍微旁边站站，咱们别挡着门口行吗？”


她要不说这句话，没准赵谦就要把持不住了，她这么一说话，特别是还提到了“门”，赵谦在昏昏渺渺之中还是抓住了重点，脑袋一晃，就清醒过来了。



赵谦知道红衣三娘子若再诱惑下去，自己肯定是不行了，索性心一狠，眼一闭，双手往大门上一横，开始朗声背诵金刚经。


这一下，红衣三娘子是彻底呆住了。


这男子，还真有点意思，明知道自己不行了，竟然眼不见，耳不闻，断了自己的后路。


红衣三娘子立在赵谦面前不动了，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


赵谦背着金刚经，却是越背越有力，越背越大声，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红衣三娘子诱惑去了，寿命儿子就打了水漂。



赵谦闭着眼睛背经，红衣三娘子的手指悄悄搭在了赵谦的身上，指尖闪过了一丝光华。


赵谦虽然觉出红衣三娘子摸他的手腕了，他还以为红衣三娘子是在挑逗他呢，为了抵抗诱惑，他背的更加起劲了。


两个人一个背着经文，一个搭着脉腕，就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僵持在了这城门外。



赵谦背着背着，就将身心全都投入到那经文中去了，一时间竟然忘了身处何方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静月的声音：“好了，不要背了。”


赵谦不由的就睁开了眼睛，果然就看见静月正站在他面前，他左右看了看，那个红衣三娘子已经没了，赵谦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那红衣三娘子走了？”


静月向他微微一笑：“亥时已经过了，她当然走了，咱们回去吧。”边说，边走过来，拉住了赵谦的手。


赵谦见静月主动的来拉他的手，心中不由一喜，暗道这小尼姑是不是到岁数了，竟然也开始解风情了。


他反握住静月的手，凑过脸去，就想要亲小尼姑一下。


小尼姑头一歪，娇笑一声，伸出手来，撒娇似的捶了赵谦一下：“不正经的家伙，等回去了再说。”


赵谦人坏，但绝对不笨，如果笨的话，早就被人抓住几百条小辫子，告到皇帝面前喀嚓了。


小尼姑一向冷清的很，根本就不会这么撒娇，赵谦心中就产生了疑惑，这是小尼姑吗？


他心中虽然有疑问，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仍是执了小尼姑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小尼姑道：“小尼姑，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也不枉了当初我从南京的观音庵中把你带了出来。”


小尼姑斜睨了赵谦一眼，娇柔柔道：“咱们是夫妻，还说这话做什么？夜深了，这些事，咱们回去再叙。”


赵谦胳膊一环，就将小尼姑给圈在了怀里，哈哈笑道：“小尼姑，我可是要你给我生儿子的，这个地方景不错，索性就在这里来一回怎么样？”一边说，一边腾出右手，去解小尼姑的衣服。


小尼姑大惊失色，连声大喊：“放开我，你个凡夫俗子，竟然敢冒犯天颜？”


赵谦的胳膊如同铁箍般，搂搂的紧紧的，嘴里还嘲笑道：“大胆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来，你以为变成我娘子的模样我就会上当么，看你个笨样子，一试就让我试出来。”


怀中的小尼姑眼睛一瞪，气急败坏道：“好，你让我现原形，我就现原形给你看。”她身形一震，一团白雾在赵谦怀中升起，待白雾散去，一只水桶般乌黑发亮的大蟒蛇在赵谦怀中，向赵谦张开了血盆大口。


赵谦“啊”的一声惨叫，眼睛一翻，直直的向后面倒了下去，咕咚一声，晕倒在地。


黑蛇攸的消去，红衣三娘子又出现在了赵谦面前，可惜赵谦已经看不到了。


红衣三娘子扬了扬手中的红葫芦，抖了抖衣服，一脚将赵谦踢到了城门旁边：“哼，就你这小胆子，变条蛇就能吓昏，还想挡我？”


她径直走向了城门，甫一到城门口，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李秀守在城里，紧贴着大门站着。


一过了亥时，就听见王爷在外面说话了。


奇怪的是，王爷似乎在和人一问一答的说话，但李秀就只能听到王爷一个人的声音。后来不知怎的，王爷竟然背起了佛经，而且，直直的背了大半个时辰。


背完了佛经，又听见王妃的声音，李秀很奇怪，这城门没开，王妃是怎么出去的？后来想想王妃的神通，也就没有疑问了。


可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为何王爷大叫了一声，随后声息俱无了。


李秀等了好久，也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心中就有些着急，不由的低低叫了几声，可王爷仍是一言不答。


李秀觉得王爷肯定是出事了，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急急开了城门，果然，在城门边上，看见了昏死过去的赵谦。李秀连忙跑过去，狠狠的掐赵谦的人中，掐了好长一会儿，赵谦闷哼一声，悠悠醒转。


赵谦一醒过来，急忙问道：“什么时辰了，亥时过了没？”


李秀摇了摇头：“还有半刻钟才到子时呢。”


赵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焦急：“完了，完了，快回去，找小尼姑想办法。”



赵谦火速跑回客栈，还没到房间门口呢，就急冲冲的喊道：“小尼姑，完蛋了，我没守住门口。”


冲进屋中，却见静月和水征正站立窗边，看着窗外，好象在欣赏夜色一般。


听到了赵谦的话，静月长叹一声：“天意难违，天意难违啊。”


水征劝慰静月道：“若是天意能轻易改变，也就不叫天意了，现在只能是尽人事了，听天命了。”


赵谦一见这两人大半夜的还在一起，心中就有些发酸，又听两人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不由的就起了怒火，他走过去一把拽过小尼姑，恶声恶气道：“小尼姑，你没听见我的话啊，那个红衣三娘子我没拦住。”


话音刚落，只听得水征大叫一声：“来了，是西北角。”


赵谦顺着水征的目光的看去，却见双流城的西北角一道火光直冲天际，赫然是起了火灾。


水征从窗口一跃而下，直奔西北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失火了，快来救火。”


静月吩咐李秀等人快去救火，自己也拉了赵谦，快速的往楼下跑。


赵谦紧紧的跟在静月后面，边跑边问：“是不是红衣三娘子放得火，是不是？”


静月没有回答赵谦，只是说道：“快去救火，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赵谦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就不再说话了，跟着静月向失火的地方跑去。



此时正值夏季，又好多天没有下雨了，天干物燥，那火一起，就迅猛的燃烧了起来，加之这一片住的都是平民，房子盖的挨挨挤挤，道路上又堆了好些柴禾破烂，更是助长了火势。


如同火烧连营一般，这火呼啦啦就烧开了，等静月他们赶到时，已经快烧完一条街了。


在火神暴虐之下，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的渺小，等附近的百姓官兵端着水桶水盆往火里泼水时，火舌又吞没了好几十家。


火势很猛，根本就控制不住，滔天的火焰夹杂着滚滚黑烟，在大街小巷中，任意肆虐。


静月早在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天眼，一直在注视着双流城中的动静。


现在，她望着火场，急急的寻找着水征的影子。


果然，在一条巷子中，她发现了水征和一个红衣女子，她对旁边的赵谦说道：“你去帮忙救火，我去找红衣三娘子。”


静月离开了，李秀他们也去救火了，只剩了赵谦一个人，呆呆的站立在大火对面。他的脸绷的紧紧的，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大火，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现在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今天受鼓舞了，更了三章，厉害吧~就是脑子很累~

第 40 章



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哗哗泼水声，杂乱脚步声，被浓烟呛的咳嗽声，大火燃烧时毕毕剥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向赵谦袭卷而来，在这股巨大的力量面前，赵谦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他呆呆的站在路旁，任凭这些杂乱的声音充斥着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他虽然做过许多的坏事，可象这样，把这么多人的灾难赤裸的摆在面前，却是没有过的。


一个人死在面前，和千百个人死在面前，那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这场火灾并不是他放的，但毕竟是因为他没有拦住红衣三娘子，这才有了这场灾难。


火焰里，有人在挣扎，有人在喊救命。


火场中，有人在向里冲，有人在向外跑。


有个老太太在赵谦旁边呼天抢地，望着大火凄厉的嚎叫。


一位年轻的女子，抱了一个婴儿，大声的喊着自己男人的名字。


幼小的孩子在火里夭折，年轻的生命在火里凋谢。。。。。。


赵谦看着这场由自己间接引起的巨大灾难，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爹爹，救我，爹爹，救我，救我。。。。。。”一个童稚的声音忽然传到了赵谦的耳朵里。


赵谦循声望去，一座陷入火海中的房子里，一个男人抱了一个大箱子仓皇跑了出来，留下了一个幼小的女孩子在火中挣扎。


“爹爹，救救我，爹爹。。。。。。”那满是哀求又满是绝望的幼嫩声音，一声声传到了赵谦耳，一刹那间，这声音和赵谦深埋在心底的那个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在那个落雪纷飞的日子，也有一个孩子，曾经这样叫过自己，曾经这样哀求过自己。那个柔弱的孩子苍白着小脸，仿佛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一遍遍的叫着爹爹。


女儿的呼吸是滚烫的，可抓住自己的手，却是冰凉的。


“爹爹，爹爹。。。。。。”女儿一声声的喊着自己，声音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可怜，那么的让人直痛到骨髓中去。


那可怜又无辜的眼睛中，全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全是对自己的不舍。


赵谦永远也忘不了，小女儿在闭目而去的那一瞬间，眼角淌下来的最后一颗晶莹的泪珠。


女儿，女儿。。。。。。


赵谦大叫一声，拨腿就向那座房子狂奔而去。


“纤纤，纤纤，爹爹来救你，不要怕，爹爹来了。。。。。”赵谦疯狂的跑着，疯狂的喊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女儿再一次死在自己的面前，四年前的那一幕，绝对不能再重演一遍。



赵谦离那座房子并不远，赵谦跑的也很快，可此时此刻，赵谦却觉得这路是如此的漫长，和当年送女儿去陵墓的路一样长。


女儿出生了，皱皱巴巴的小脸蛋，还看不出长得象谁，赵谦将她抱在手上，那一刻，赵谦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血肉相连，那感觉是如此的奇妙，怀中的孩子是如此的可爱，赵谦轻轻的亲吻着女儿，恨不得将这个世界捧到她的面前。


女儿八个月，他抱了女儿在花园中赏花，女儿望着盛开的百花，对赵谦吐出了平生第一句话：“爹爹，花。”赵谦将头埋进了女儿的小小怀中，没有让人发现，这一声呼喊，竟然让他流下了眼泪。


女儿会走了，小小的身子摇摇摆摆，象只笨笨的小鸡，赵谦站在女儿的前面，伸出手臂，将快要跌倒的小女儿迎入怀中。那时的阳光，是和煦的，那时的春风，是温暖。


女儿会背诗了，女儿识字了，女儿会对着他撒娇了。。。。。。


还有好多事情，赵谦和女儿都未来得及体验，那个小小的孩子，竟然就那么撒手去了。


赵谦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到女儿的墓地去的，也不知道女儿是怎么下葬的，也不知道自己那天在女儿的坟墓前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那一天，路也漫长，时间也漫长。



“纤纤，不要怕，爹爹来了！”


轰。。。。。。。


赵谦的眼睛红了，赵谦的泪水流下来了，赵谦的脚步停了，赵谦的世界又一次倾塌了。


房子倒了，那个挣扎着求救的小小身影，彻彻底底的掩埋在了大火之中，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赵谦的眼中。


“纤纤，纤纤，我的纤纤。。。。。。”赵谦望着那熊熊大火，泪流满面。


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有人拉起赵谦，有人劝慰赵谦，有人架着他往回走。


赵谦眼前一片朦胧，心底一片茫然。


纤纤，爹爹没用，终于，还是救不了你，纤纤。。。。。。



赵谦扬了扬流着泪的脸，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就让他看到了那个抱着大木箱的男人，那个将小女孩留在火场里的男人。


赵谦猛的挣脱众人，怒吼着就扑了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C你娘，你还是个人不，你把孩子扔火里，你抱着这堆破烂跑出来，打死你个王八蛋，阎王爷怎么给你张人皮啊，我替阎王爷弄死你这个畜生。”


那人被赵谦打得都摸不着头脑了，一边躲闪，一边还嘴道：“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赵谦本来就已经快失去理智了，被他这一刺激，手脚更重了，只三五拳，就将那人打得满脸开花。


那个大木箱中也不知是什么宝贝，那人都被赵谦打得不成人形了，竟然还紧紧的抱着那个箱子。


赵谦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抢过那箱子，就向着有火的地方走去。


那人挣扎着爬起来，狠命的追赶赵谦：“来人哪，抢钱啦，有人抢钱啦。。。。。。”


赵谦紧走几步，一使劲，将那个害了一条小生命的大木箱扔进了火里。


那人一见那箱子没救了，跪在火场边，大声哭嚎。


把金银财宝看得比自己孩子的性命还重要，孩子死了没事，金银没了竟然哭得这么伤心，赵谦看着他就来气，走到那人身后，又狠狠的揍了他一顿。


直打的那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赵谦才罢了手。


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那埋葬了小女孩的房子，这才蹒跚着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



大火烧了整整半宿，双流城的整个西北角，都在这场大火中化成了灰烬。一千多家房子被烧成了平地，死了多少人暂时还没有统计出来，但在这场火灾后无家可归的活人，却足有四五千。


官府派了人维持秩序，做一些火灾后的善后工作，扑灭零星的火苗。


救火的百姓也渐渐散去，只剩了灾民在大街上望着已烧成灰的“家”，哀哀哭泣。



静月找到赵谦的时候，赵谦正望着那个仍冒着烟的废墟发呆。


“先回客栈吧，有些事情得等到天亮才能办呢。”静月一见赵谦的样子，就知道赵谦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赵谦好象没看见静月，也没听到静月说话一样，仍是呆呆的盯着那缕缕的黑烟。


静月主动伸出手，拉着赵谦，慢慢向回走。


赵谦乖巧的象个孩子，任凭静月牵着手，乖乖的迈着步子，随静月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进了房间，刚一关上房门，赵谦就紧紧的抱住静月，开始嚎啕大哭。


他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绝望，就好象是失去了最珍贵东西的孩子。


静月环抱住赵谦，任由他将滚烫的泪水，透过自己的衣服，流在自己的肩头。


哭泣，赵谦抱着静月，哭得惊天动地。


他在哭自己根本没有印象的父皇母妃，也在哭从四岁以后自己面对人生的悲哀，还哭自己早逝的女儿，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孤单和寂寞，哭慢慢变坏的自己，哭自己伤害过的那些女子，哭亡在自己手中的人命，也哭出了自己的内疚和惭愧，后悔和歉意。


哭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不平不愤，委屈悲伤全都倾泄出来了。



等他哭完了，静月拧了条手巾，帮他擦干净泪痕遍布的脸庞。


赵谦坐在床头，安静的任静月摆布。


静月一边擦，一边对他讲道：“这事你不用内疚，天意如此，不是凭你一个凡人就能改变的。”


赵谦听了静月这话，颇是不解，呆呆说道：“不懂，说清楚点。”


静月正要说，只听得外面有人敲门，静月去开了门，却是李秀送来了一桶洗澡水。


静月知道赵谦心情不好，难得的替赵谦脱了衣服，扶他进了浴桶。


一边帮赵谦擦背，静月这才将事情的因由娓娓道来。



双流城东边那座庙，是一座火神庙。


双流城以前并不是一座城，而一片草树丛生的山地。也不知哪朝哪代，这里才开始有了人烟。


那时的人们力量比较弱小，根本没有能力开发出这一片山地来，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一位红衣女子，她手持一个火红的葫芦，所到之处，百兽逃窜，蝎蚁回避，她把葫芦嘴一摘，那葫芦就喷出火来，将草木烧得干干净净。移灰填坑，推石筑路，在她的帮助下，这才建成了双流城。


这位姑娘长得漂亮，又来无影去无踪，被人们传为神仙下凡，又因为她拿了个火葫芦，双流城的百姓就尊她为火神，还为她建了这座火神庙。


时光最是消磨人，随着时间逝去，朝代更迭，双流城的人们渐渐忘记了火神，那庙也慢慢的荒芜了，成了乞丐流氓的聚集地。


前些日子，双流城一个大户失了火，烧死了几代单传的儿子，那家的老爷听了一个假道士的话，说是城外那座庙里供了妖怪，那妖怪施法放火烧死了他的儿子。那家老爷听了这话，就信以为真了，雇人扒了火神庙。


扒庙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扒出了一个唐代的香炉，一时间人们拥蜂而至，都来庙里扒古董了，这次他们更狠，不仅将庙扒了个精光，还将神像打碎了，生怕神像里藏了东西。


双流城里有个算命先生，在大家扒庙的时候，曾经力劝大伙，说是扒了庙是得罪神灵，要糟灾的，可没有人听他的，为了挤兑这位先生，有几个地痞无赖还向那神像撒了几泡尿，尿完了，还哈哈大笑的问那算命先生，哪有神灵，他们对着神像撒尿也没见有神灵来收拾他们啊。


那算命先生一见如此，一声不响的就回了家，当即收拾东西，举家搬走了。

第 41 章



受了如此的侮辱，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何况红衣三娘子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


双流城如此的不敬神明，终于为自己引来了大祸。


红衣三娘子受了上旨，于昨晚亥时，火烧双流城。


但世间万事并不绝对，就如同道家的太极图一样，阴鱼之中还含有阳眼，阳鱼之中还有阴眼。这天旨是下了，但并非没有可挽回的余地。


菩萨受了赵谦一鞋之惠，加上静月又苦苦哀求，菩萨就将这件事透给了静月，交给了赵谦。


红衣三娘子是受了天旨，天旨上说要亥时起火，就必须得亥时，过了亥时，那就是违旨，就是罪过了，那时红衣三娘子只得无功而返。


上天的旨意，自然不可违抗，但这却于凡人无碍。


如果赵谦将红衣三娘子拦在了门外，误了放火的时辰，天庭也不能追究赵谦的过错，毕竟他只是一介凡人，不知道天旨的内容，挡了三娘子，也只能算是无心之举，这自然不会算是有罪了。


但天道是公平的，如果赵谦把红衣三娘子拦在城外了，那么将这件事透露给赵谦的静月，就得要受到泄露天机的责罚了。


于赵谦来说，如果拦住了红衣三娘子，那么他就救了红流城的万千人命，是一件大善事。如果拦不住，也没有过错，毕竟火烧双流城是天意，如果能轻易改变，那也算不得天意了。



听了静月的解释，赵谦的心中这才好受了些。


他这才知道静月和水征为什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了，原来这两人大概都已经猜出了这事的最后结果。


赵谦想了想，不满道：“小尼姑，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那红衣三娘子是来放火的，要是你告诉我了，我拼死也要拦住她，也不致于死这么多人了。”


静月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如果我说出来了，天机就泄露了，这火烧双流城肯定就会改时间了，到那时，怕是算都算不出来了。再说了，鬼神之事，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拜，但不能不敬，双流城的人是咎由自取，天理昭彰，怎么可能不报应到他们头上呢？”


赵谦还想问什么，静月摆摆手道：“不要说我是见死不救，我和水征再厉害，不过是凡人，三娘子是正神，我们拿她没有办法的。起火的时候，我们追上她也只能是请求她手下留情罢了。”


说罢，静月又加了一句：“其实你也算是有功的，若不是你拦着，耗费了大半个时辰，这双流城还不一定烧成什么样呢，怕不会是一个西北角那么简单了。”



两人洗完身上，上床歇息。


赵谦听静月这么说，心里的罪恶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但想起火中丧生的人们，无家可归的百姓，还有那个被抛弃在火中的孩子，仍是心有不安。


特别是那个孩子，哭的太象女儿了，一想到早夭的女儿，赵谦的心就一抽一抽的。


他紧紧抱住静月，脑袋死命的往静月的肩窝上扎，好象将头顶疼了，心中的痛就会减少一点似的。


静月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无言的给予他安慰。


赵谦在静月的温柔抚慰中，向静月讲述那个死在他面前的孩子，又讲起埋藏在心底的这么多年对女儿的思念。



两人说话一直说到天亮，静月眼都没合，就又起来做早课了。赵谦朦胧了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就让静月叫起来了。


赵谦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赖在床上不想起来，静月说要去看看火灾后的样子，赵谦一听到“火灾”，立时就没了睡意，利索的爬了起来。


匆匆吃罢早饭，一行人就奔双流城西北去了。


到了火灾现场，大家就都沉默了。


一夜之间，千余间房子就被大火烧成了平地。


满目的焦黑，一地的狼藉。


有好多人在已经烧塌了的房子上翻找着，看看还能不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


大街上，满满的全是无家可归的人。一些人在地上铺了件衣服，就直接躺在大街睡觉了，这中间，还有许多孩子。


更多的人坐在路边，望着那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家园沉默流泪。



赵谦虽说父母早逝，没人宠爱，但毕竟是皇家血脉，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苦，挨过累，当然更没有看见过如此巨大的灾难。


当看见这么多人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变得一无所有，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别是，这场灾难还和自己有关，赵谦对着这些人，心中隐隐的还是有些愧疚。


“小尼姑，你和水征看看能不能帮他们点忙吧，我带李秀他们去衙门。”赵谦的语气很沉重，也很坚决。


静月问道：“去衙门做什么？”


“我和当地官员商量商量怎么赈灾，你们别走太远，不然我回来找不到你了。”赵谦嘱咐完静月，带着李秀他们走了。


这还是平生第一次，赵谦发自内心的想帮助老百姓，为老百姓出头办事。



按宋朝的地方官制，这双流城属于一个县的县城，当地最高的官员就是县尉了。赵谦亮出了王爷的官衔，自然被恭恭敬敬的请进县衙去了。


赵谦直接摆明了来意，询问县尉打算如何赈灾，安置灾民。


那县尉说话很恭敬，也很得体，但说了半天全是空话，绕来绕去，最后将话绕到重点上了：缺钱。


赵谦知道让一个县承担建房，安置费用，确实有些困难，但若要朝廷拨钱，必须要层层上报，然后朝廷层层回批，这一来一去，时间可就长了。再说了，县尉上不上报还不一定呢，县内失火，烧房千间，这要报上去，最轻也得个治理不利的罪名，于仕途有碍啊。赵谦估计县尉会偷偷将这事压下来，胡乱给灾民们发几吊钱应付了事。


赵谦琢磨了一下，然后问李秀：“咱们还有多少钱？”


李秀回答：“十三万两多一点。”


这次来西川，路途遥远，赵谦就让李秀多带一些盘缠，再加上他还想浏览名胜古迹，这钱自然就带得很多了。赵谦虽然是个王爷，没有实权，但他名下挂了好多的闲差，每份都领官俸的，再加上别人孝敬的，皇兄皇嫂赏的，赵谦不说富可敌国，也是富的流油了，平时拿万八千两银子根本不当钱。


赵谦道：“留下十万两银子赈灾。贵县，我丑话说前面，这钱只能用在灾民身上，帮他们盖房起屋，每户最少给十两营生的费用。你若敢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休怪你家王爷翻脸不认人。”


县尉一见赵谦掏钱，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保证不会贪污一个铜钱。


赵谦还不放心，派了个手下人监督县尉。他心眼多，生怕这个手下人被县尉收买了，临出衙门还一个劲的吓唬人家呢：“那县尉要是贿赂你，你爪子干净点。别心存侥幸，你想想王妃的神通，你瞒得过她吗？”


赵谦在县尉身边打好了埋伏，这才告辞而去。



灾后重建的事交给官府去办就好了，赵谦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


在双流城又逗留了两天，一行人又上路了。


这次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一路行去，颇为平静。


倒是有天早晨，静月忽然向赵谦道喜：“恭喜敬王爷，玉红册上又添新功。”


赵谦十分惊讶：“不会吧，我没有拦住三娘子，有什么功啊？”


静月笑道：“捐钱十万两，安置数千灾民，这还不是大功么？”


赵谦欢喜异常，急忙撸起袖子去看寿元线，只见到黑黑的善恶流，果然向下降了一大块。


“早知道捐钱就能增寿，我早就捐了。”十万两银子买来十几年的寿命，值啊！


静月却道：“你若存了这心思，捐百万千万都没用，这次赈灾，你是真心真意，发自本心，没有一点邀功的意思在里头，自然会名垂玉红册。若你以为花钱就能买来寿命，减轻罪孽，可是大错特错了。”


赵谦这才真正明白了，只有心存善念去做善事，才会积累到功德。于是，越发殷勤的向静月请教做善事的事情，还恢复了和静月诵经的习惯。



静月只是叫众人向西走，具体去哪，谁也不知道。她明明没有来过西川，到了此地，却好象极为熟识一样，一到岔路口就能清楚的指明道路。


八月初六这天，他们在静月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村庄。


这个村庄叫魏家庄，村子不大，只有七八十户，这村里最富裕的一户人家，是一位曾经在朝廷当过官的魏老爷。


这位魏老爷自幼武艺超群，曾投过军，勇猛刚烈，军功显著，曾被提拨为副将。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可惜这位魏老爷太过耿直，看不惯有些人作威作福，早早的就退居乡里了。


进了魏家庄，静月叫赵谦他们在村外等候，自己下了车，要独自去拜会魏家。


十年未见，不知师父变成了什么样子。想着师父的样子，静月竟然有了些许的期待和激动。


开启了天眼，静月径直来到了魏老爷家门口。


远远的，静月就瞧见门上那四个大字了：川蜀魏家。


魏家的样子果然和静月梦见的一样，高高的门楼，宽阔的大门，大门旁边，果然贴着那副梦中的对联：“闲人免进贤人进，盗者莫来道者来”。


没错，就是这家。



高门大院，如何见到师父呢？


静月也没上去敲门，而是拿出了那个白玉木鱼和小玉槌，静立魏家门口，笃笃的敲起木鱼来了。


敲了大约半刻钟，只听得脚步声响，有人出来应门了。

第 42 章



大门响处，却是一个老仆人探出了头，看见静月站在门外，惊奇道：“我家小公子说有人在敲木鱼，还真有，怪了，我怎么没听到呢。”


静月上前行礼道：“佛渡有缘人，既然小公子能听到我的木鱼声，还请老人家禀告一声，贫尼静月求见。”


老仆人打开了门，恭敬道：“小师父快请进，我家小公子有言有先，若是门外真有高人，快快请进。”老仆人领了静月，进入了魏府。


魏府很大气，可能和魏老爷是个武人有关，整个府第不见一丝旖旎文雅之色，大开大阖，豪壮开阔，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豪爽义气之人。



甫一进入房间，静月就看见了师父。


一个眉目清秀，身材纤细的男孩子正坐在书桌前，脸色苍白，形容消瘦，一看就知道有不足之症。男孩子面前放了本《地藏经》，自己正拿了笔，仔仔细细的抄写经文。


这男孩子就是妙凡师太的轮回转世，这一世，妙凡师太得了男身。


静月跪倒在地，向他行拜参见师父的大礼。


那小公子站起身来，却是闪向了一边：“这位师父，因何向我行此大礼？”


静月知道经过转生，师父已是忘却前尘，只因修行深厚，一点灵识未闭，还保有前世礼佛念经的习惯。


静月转向老仆人道：“老人家，我与你家公子有几句话要讲，还请老人家回避一下。”


老仆人看向他家公子，见小公子点了点头，这才退去了。



“这位师父，有话请讲。”


静月望着他道：“师父与静月有个十年之约，师父忘记了？”


小公子被静月这话说的楞住了，十年之前，自己刚刚出生而已，怎么会和这位小师父有约定呢？不过看她的样子，不象是瞎说的，而且，自己看见她，确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沉思，却猛听得耳边一声大喝：“莫忘前因，莫失本性！”


小公子吃了这当头棒喝，浑身一颤，头顶一凉，好象有什么东西哗的一下灌入了脑中。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向静月笑道：“十年不见，小静月已是长大成人了。”


静月知道师父已经回来了，立即又跪了下去，重新参拜师父。


这一次，妙凡师太却是没有避让，受了她的一拜。


见礼完毕，妙凡师太目不转睛的盯着静月，看了好大一会儿，连声赞道：“好！好！好！你守住了一颗菩提心，没有堕入红尘中，为师放心了。”


静月却道：“是静月累及师父了，要不是因为静月，师父也不会再轮回这一世。”


妙凡师太慈祥的看着静月，没有半点的后悔与波动：“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过执枉，生怕你被世俗迷了心窍，却不知世间万物，自有缘法，我太过强求，业障深重，这才修不成正果的。”妙凡师太现在是小男孩的样子，虽然慈祥的目光从一个孩子眼中闪出有些怪异，但在静月看来，不管是哪个样子的师父，都是可亲可敬的。


妙凡师太又接着说：“我刺瞎了你的双目，累你受了二十年失明之苦，现在，是时候了结这段因果了。”


静月忙道：“我不怪师父，对我来说，眼睛瞎不瞎没有太大妨碍。”


妙凡师太笑道：“痴徒儿，不了这段公案，师父如何得证菩提？你不需多说，师父自有安排。”说罢，妙凡师太抬起手来，向自己双目之中凌空抓了两下，张开手来，却是两颗蔚蓝色的泪珠。


妙凡师太走到静月面前，将那两颗泪珠滴入静月眼中，泪珠迅速渗入，弥漫了静月的双眼，片刻之后，那已经散开的泪珠却逐渐向静月的瞳孔中凝聚，在瞳孔之中，又结成了一个小米粒大小的瞳孔。


静月的眼睛，赫然变成了双瞳！


“关合天眼吧，试试用这双眼睛看看我。”妙凡师太微笑着看着静月，那两颗眼泪离了她的眼睛之后，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却已是变得黯淡无光了。


静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这初次见到光明的眼睛很不习惯，她那双大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怪不得人们都愿修天眼呢，这双肉眼，确实没有天眼好用。”


妙凡师太还是第一次听到静月说出这种类似抱怨的话，不禁笑了：“傻孩子，习惯了就好了，你处在俗世中，还是用肉眼去看尘寰比较好。”


适应了阳光后，静月这才看清了面前的妙凡师太的样子，静月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师父，你的眼睛。。。。。。”


妙凡师太笑道：“无妨，为师在地藏菩萨面前念十年《地藏经》回向给你，只需十年，为师的眼睛就会重见光明。”



了结了这段因果，妙凡师太忽然问静月：“你找到你要去的地方了吗？”


静月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徒儿的修行还不够。”


妙凡师太道：“你是个有去处的。”


自己是个有去处的？


静月不太明白妙凡师太的话，她本想再请教一下，却听妙心师太又说道：“你我师徒今日缘尽，你去吧。”


静月早就知道自己和师父只有这一面之缘了，可真到了这分别时刻，心中不禁伤感万分，不由的垂下泪来。


妙凡师太挥手道：“你我方外之人，不要学那小儿女，做出哭哭啼啼的样子来，还不快去！”


静月又向妙凡师太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告退。



出得魏府，静月去和赵谦他们会合。


走在路上，想到妙凡师太的利落洒脱，静月不由叹道：自己终归还是不如师父，还是没有师父那般悟得解脱。



赵谦心细，一看静月微红的眼眶，就知道她肯定是见到了她师父，而且，还因为再一次的分别伤感了。


两人上了车，一行人又循了来路往回走。


赵谦知道静月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己慢慢的平静，他也不说那些表面上的话，只是伸手搂住了静月：“回杭州？”


静月点点头：“嗯，回吧。”


赵谦想让静月忘掉和她师父分别的伤感，故意捏着静月的下巴调笑道：“小尼姑，我为你辛苦了两个多月，你可怎么报答我啊？”


“再教你背一部经。”


赵谦听了静月的话，差点没吐血，使劲的掐着静月的脸蛋，不满道：“小尼姑你太不上道了，你应该这么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静月挺给赵谦面子，吃力的笑了笑，摸着赵谦的脸轻声道：“辛苦相公了，等我多念些经，为你祈祈福。”


难得静月主动的触摸自己，还说的这么温柔动听，赵谦简直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还没来得及表示惊讶，又发现了另一件事，他失声尖叫道：“小尼姑，你的眼睛看得见啦！”


静月又想起了妙凡师太那双失明的眼睛，不由的又有些失落，她又怕赵谦担心，强笑道：“嗯，好了。”


赵谦虽然觉得静月的眼睛恢复的蹊跷，不过他敏感的注意到一提这事，静月就有些勉强，他也就识趣的放过了这件事，不再提起了。



静月也不想再说这事，于是问赵谦道：“你好歹是个王爷，出来这么多日子，不怕你皇兄怪罪你么？”


赵谦一根根的掰着静月细长的手指，回答静月：“怎么会，他巴不得我离他远点，少给他惹点事。小尼姑，咱们晚点回去吧，我挺喜欢咱们现在这种日子的，有山有水，有吃有玩，还能帮人降妖捉鬼，看，还能增寿，这多好啊。”赵谦撸起袖子，让静月看他胳膊上的寿元线。


静月在他的寿元线上摸了摸，对赵谦道：“我早就给你讲讲关于增寿的事了，我发现我可能给你了一个错觉，让你觉得捐了钱就能买到寿命，其实不是这样的。增寿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做善事，二是修身。做善事又分成三种，按佛家来讲，就是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财布施就是捐钱。法布施就是给别人讲法，将你的善言感悟讲给大家，或者印一些经文，广传佛道。无畏布施就是在别人危难时，你没有怕的想法，只有救人的念头，这就是无畏布施。”


赵谦仔细的听着，嘴里念叨着：“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


静月道：“你为双流城捐了十万两银子，就是财布施了。为了救那个女孩子，你扑向火场，就是无畏布施了。因为你做了这两项善事，所以你的寿元线就起了变化。”


赵谦点头道：“我明白了，诚心做善事，才能增寿，我正好误打误撞做了增寿的事，所以善恶流才个下降，寿命才会增加，是吧？”


“对，正是如此。第二个增寿的方法是修身。修身就是对自己善。”


赵谦插嘴道：“我一直对自己很好啊，我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


静月道：“对自己善，不是说的吃穿住用。你就是一个对自己不善的人。你受过伤害，做过错事，却不思悔改，破罐破摔，这就是对自己的不善。懂得宽容，懂得珍惜，懂得敬天地，孝父母，友兄恭弟，和睦夫妻，增加福泽，这才是对自己善。”


一席话，让赵谦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了，寿命不是花钱能买的。



静月见赵谦听得认真，继续说道：“做善事，并不能抵消罪恶。简单说吧，你杀了一个人，然后再救一个人，并不是说你就没有罪过了。因是因，果是果，你杀的人，少不得找你偿命，你救的，少不得要报你的恩，这两者，并不能相抵消，也不会相冲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同志们有什么不同意见就说出来，我可能写的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勇于纠正。

第 43 章



赵谦本来还以为这次又救人又舍财的，肯定能抵消掉几条人命呢，现在又听静月的意思，好象抵消不了，顿时就着了急：“小尼姑，那我害的那些人命怎么办？”


静月道：“太深奥的佛理我讲了你也听不懂，我就简单点说吧，两条路：一是忏悔，二是诵经。你在菩萨面前发下誓愿，真心忏悔，以后不会再犯，还要虔诚诵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果报也分很多种，并不是说你害了一条命，就一定要拿命来赔。


我记得以前师父曾经讲过一件事，曾经有张李两位施主一起做生意，有一次赚了很多钱，这李姓施主就动了贪念，将张姓施主谋害了，回到家中，他向张施主的父母说张施主是溺水而亡。张施主一家大小，就指望着张施主养家，现在张施主一死，失了银钱来源，一家人饥饿欲死。张家无奈，就要将张施主的妻子卖了换些钱财。在一家大小要分离的时候，被这李施主看见了。


李施主看见因自己一贪之念，这张家就要妻离子散，不由的就后了悔。他立刻将本应该属于张施主的钱还给了张家，保全了张施主的妻子没有被卖。然后他将张施主一家接到自己家中，向对待自己亲生父母一样供养着张施主的父母，对张施主的儿女也视如己出，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有过怨言，等张施主的儿女长大了，还为他们各自成了家。


张施主的父母很感念李施主的恩情，两位老人家要向李施主磕头拜谢，这李施主自然不敢受这一拜，当下就对张施主的父母说出了谋害张施主的实情。张施主的父母自然为儿子的死感到伤心，但这十几年来，如果没有李施主，他们一家就要家散人亡了。张施主的父母想起李施主的好，就原谅了李施主。


当天，张施主的父亲就向张施主的牌位祷告说：李施主虽然杀死了你，但这么多年来，就如同你在世一样，替你养着父母儿女，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诚心悔过，你就不要再怨恨他了。当天夜里，李施主就梦见了张施主，张施主对他说，你替我供养了老人，保全了妻子，抚养了孩子，我不再让你偿命了，只要你将我的尸骨运回故乡埋入祖坟，咱们的债就彻底了结了。”



静月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见只要你诚心要解冤仇，并不是一定要偿命的。你不用太过失望，上苍对悔过的人还是宽容的。你诵《地藏经》一部，就能招来你的冤亲债主，你诵完经之后，回向给他们，也许会慢慢的还掉一些债。”


赵谦一听还有得救，不禁喜出望外：“念，我一定念。等回了杭州，我去找找被我害过的人，给他们家属一些钱，让他们过的好一点，没准他们也就不怨我了。”


静月对赵谦是无言了，这个家伙，总是以为钱能解决问题，仗着自己有点钱，恨不得用钱将全世界的人都砸死，唉，还是没有真正的醒悟啊。不过知道了赎罪，也算是大有长进，也不能太过强求，有些道理以后再慢慢讲给他听吧。


赵谦还自以自己的方法不错，自己于茫茫沙漠之中，又看见绿洲了，于险险危机中，又看见生机了，自己美的不行，心情愉悦的拽着静月的手说道：“小尼姑，我还要生儿子呢，快告诉我怎么才能生？”


“求子要念《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求送子观音送个孩子给你。还要念《地藏经》。我以前见求子的施主们都是在菩萨面前发下誓愿，念《普门品》五千遍，《地藏经》五百遍，你不妨一试。”


赵谦挠头道：“五千遍，太多吧？”这个性子，标准的会享福，不吃苦类型的。


静月道：“《普门品》很短的，一天念几十遍绝对没问题。你若诚心去念，菩萨肯定会送个孩子给你的。”


赵谦心一横，手一拍：“小尼姑，我念了，你教我吧。”



静月不知从哪摸出了个观音玉坠，浅绿的颜色，精致的雕刻，玉质也很好，赵谦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玉石。静月道：“这个坠子是我小的时候，一位女施主舍与我的，我留了也没什么大用，你戴着吧，这是开过光的，我师父亲自加持的，可保你平安。你若有什么誓愿，就和它说吧。”一边说，一边帮赵谦挂在脖子上了。


赵谦摸摸那玉坠，问道：“小尼姑，我现在向菩萨立誓，要背那个《普门品》和《地藏经》行吗？”


静月点点头：“可以，只要你心诚，菩萨就知道的。”


赵谦双手合十拜了拜，虔诚祷告道：“菩萨呀菩萨，弟子赵谦想要个儿子，现在向您保证念《普门品》五千遍，《地藏经》五百遍，望菩萨大慈大悲，送个孩子给我。”


菩萨求完了，赵谦立刻付诸行动，让静月教他念这两部经书。


《普门品》不长，赵谦只用半天就记住了，倒是《地藏经》颇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记得住的。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日子倒也很好打发。



这天晚上，众人投了宿，团团坐在客栈里吃晚饭。


静月茹素，赵谦为了求子，也暂时告别了荤腥，好在他对口腹之欲不是很在乎，看见别人大鱼大肉，他倒也没觉得馋得慌。


一边吃饭，李秀等人一边讨论这一路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听着听着，赵谦忽然放下饭碗向静月说道：“从双流城出来就没遇到过好玩的事，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无聊，小尼姑，要不你捉两个鬼来给我玩玩？我是个勤快人，可闲不住啊，唉，你说怎么就没人出点事，让王爷我来管管呢。”


这厮的嘴比拘魂咒还管用呢，话音未落，只见门外涌进了好些的人。


静月瞟了赵谦一眼，赵谦张大个嘴，楞楞的望着那些人，半晌，他一拍大腿：“小尼姑，我想让咱们大宋收复北方，你说这事能让我说着不？”



来的这些人，是衙役里的公差。十几个人进来后，迅速分成两行，站在门口旁边。有一男一女下了轿，看似象是一对夫妻。


男的虽然没有穿官服，但以公差们的恭敬和这个排场来看，应该是本县的县尉。现在静月他们在的这个客栈，和双流城所在县毗邻，所以，这个县尉并不是赵谦给了十万两银子的那个县尉。


县尉穿了一身便服，衣服极为朴素，灰色布衣，黑色布鞋，都是半旧的。年岁也不大，大概三四十岁，人长得也很周正，只不过太过瘦弱，看起来颇似个穷酸秀才。


那妇人也是三十上下岁的样子，身材微福，双眉弯弯，眼中天生的含着笑，看上去极带人缘。


这两人打量了一下吃饭的众人，就将目光锁在静月身上了。


两人走向前来，向静月施礼道，那县尉道：“杨玉顺携妻韩氏拜见这位师父，扰了师父用饭，还请师父见谅。”


静月放下筷子道：“无妨。”


见静月如此冷淡，杨玉顺拿不准静月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说话间，就有些犹豫了。


旁边的韩氏怕冷了场，连忙道：“这位师父，我们夫妇有事相求，这里人多嘴杂，能否借一步说话？”


静月起身道：“楼上有房间，那就上去说吧。”


有又好玩的事了，赵谦怎么可能错过呢，他跟在静月后面，也要跟着上楼。


那杨玉顺看着赵谦，为难道：“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一个小小的县尉，赵谦哪会放在眼里啊，当下不耐烦道：“我跟着我娘子，你管得着吗？”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人这样横，这杨玉顺心中就有些不得劲，刚要喊人拦住赵谦，就听那个尼姑说道：“他是我相公，不碍事的。”


杨玉顺大吃了一惊：“尼姑也能成亲？”


静月道：“我已还俗，自然能成亲。”


这是人家的私事，杨玉顺也就识趣的不再问什么了。



四人进了房间，赵谦大摇大摆的就坐下了，连个客套话都没说。倒是静月说了句：“二位请坐。”


杨玉顺和韩氏也没坐，两人只是用怀疑的眼光不断的打量静月，好象不相信静月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一样。


赵谦是看热闹的，此时他眼睛滴溜溜乱转，正在琢磨这对夫妻的来意。而静月却是沉默惯了的，静坐安然，只等那夫妻二人说话。


一时间，没人开口，屋中反倒安静了起来了。


过了好久，韩氏先开口道：“这位师父，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师父帮我指点一条明路。”


静月道：“请讲。”


韩氏看了赵谦一眼，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和相公成亲十几年了，几次有孕，孩子都没能保住，求遍了名医，都说我身体无病，只是不知为何，这胎儿却总是保不住。恳请师父垂怜，帮帮我们夫妻。”


一听还有和自己同病相怜没孩子的，赵谦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她又不是大夫，你找她有什么用啊？”


那韩氏红着脸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师父能帮上什么忙，只不过。。。。。。”好象有难言之隐一般，说到这里，韩氏就卡住了。


“只不过是有人指点你们来的，是不是？”静月替她将话说完了。


杨玉顺和韩氏不可置信的齐齐叫道：“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催，我的进度不慢了，平均下来绝对是一天一章，即便哪天不更新，后来肯定会补上的。


我不是专业写手，也有事情要做的，不可能天天泡在电脑前面写这个的。


不要催我，催得太急了我就会着急，写的时候难免就会有应付，质量就没了保证。就象《随遇而安》一样，大家催的急了，我就匆匆做了个结局，结果自己都不满意。


再说了，写这篇文要查很多佛教资料的，而佛教的东西又大多比较难懂，我还尽量把它编进故事里，有困难啊。。。。大家谅解下啊。

第 44 章



静月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却反问道：“杨大人，我且问你，按照律法，杀人者该当如何？”


杨玉顺神色一正，严肃答道：“杀人者自当偿命，按律当斩。”


静月点点头，转向韩氏道：“杨夫人，你可听清了？”


韩氏却是楞住了，不解道：“这位师父搞错了吧，我虽不如出家之人那么慈悲，却也不是那穷凶极恶之辈，连猫狗我都没有伤害过，何曾伤害过人命？”


那杨玉顺也道：“我夫人心地很好，怜贫敬老，善待下人，阖城百姓都知道我夫人的善名，再说了，一介女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有机会杀人呢？师父此言大不通。”


静月也不辩驳，只是对韩氏道：“杨夫人，孙家子嗣何在？”


韩氏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汗珠顺着鬓角就滚了下来，她恐惧的看着静月，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那杨玉顺一见韩氏的样子，就知道韩氏必定是有什么隐情，现在，这隐情被面前这个尼姑给说破了。


“倩娘，怎么回事？”杨玉顺脸一沉，向韩氏问道。


在杨玉顺的逼问下，韩氏道出了自己隐瞒了十几年的事情。



韩氏嫁给杨玉顺时，并不是初婚，而是死了丈夫再嫁的。


她以前的丈夫叫孙信，在成亲两年后，被马车撞死了。


孙信自幼丧父，由寡母将他抚养长大，因为父亲死的早，他也没个兄妹姐妹，孙家只有他独苗一根。孙信死后，他的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在一个月后，撒手人寰，追随儿子而去。这孙家，就只剩了媳妇韩氏。


没儿没女，无产无业，这韩氏自然不能为孙信守寡，就思量着要改嫁。


风声放出去了，立即就有人来提亲了。


这提亲的不是别人，正是杨玉顺。


杨玉顺家里贫穷，也曾娶过一房媳妇，可惜那媳妇命短，娶来没半年就死了。


以前杨玉顺也曾见过韩氏，很喜欢韩氏的甜美可人，在她死了丈夫以后，就赶紧托媒来说合了。


韩氏也曾见过杨玉顺，也知道杨玉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两家商量定了，等婆婆过完七七，再过门完婚。


可在丈夫死后两个多月，婆婆死后一个多月，韩氏忽然觉得眉高乳涨，思酸喜吐，正好有个游方郎中在门口摇串铃，韩氏立刻将他请了进来，一诊脉，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韩氏思量来思量去，丈夫死了，孩子生下来只能由自己抚养，若不改嫁，单独抚养孩子，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若是改嫁了，带着个拖油瓶，杨家必定不乐意，而且带了这个孩子，自己在杨家肯定要被瞧不起。


想到了这些，韩氏当即用大价钱向游方郎中讨了贴堕胎药。那个时候堕胎药不得随便买卖，这个游方郎中贪钱，还是卖了一贴给韩氏。卖完了，他立即离开了这里，跑别处行医去了。


韩氏吃了药，堕了胎，待出了小月子之后，就改嫁给了杨玉顺。


韩氏自认为这事做的十分隐密，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他人知道，现在却被静月说破了，怎么可能不胆战心惊呢？



静月道：“你斩了他人的子嗣，自己又怎么可能有子嗣呢？胎儿虽未成形，但也是条人命，它投胎到你的肚子里，就是与你有缘，或有恩，或有仇，或来索债，或来还债。若是还恩还债，它本是好意而来，你却谋了它的性命，善缘也变成恶缘了，若是报仇索债而来，它本就与你有仇，现在岂不是仇上加仇？”


韩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连给静月磕头：“师父，师父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改，我全改了，师父，你救救我。”


赵谦在旁边看着，不住的嘀咕：这小尼姑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帮自己生儿子了，还巴巴的让自己念经忏悔做什么？这韩氏，这回是求错了人了。


果然，听静月说道：“你不要求我，要求就求你自己。你自己想办法解了孙家的怨气，多诵经拜佛，布施放生，广做善事，多求求菩萨。求我是没用的。”


那韩氏已经将静月奉如神仙了，自然对静月言听计从，不住磕头道：“谢谢师父指点，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那杨玉顺见静月如此的神通，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似乎也有什么事情想要问。


赵谦见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来气，大喝一声：“想问什么就快问，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不爽快！”


杨玉顺被赵谦这一吼，倒还真吼出点底气来了，向静月做了一个揖，恭敬道：“师父，杨某也有一事也请教。”


静月道：“请讲。”


杨玉顺道：“杨某自幼聪颖过人，读书也很刻苦，自认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之辈。可科考却是极不如意，直到三十岁，才谋了这个从八品的小官。这十年来，杨某在政事上兢兢业业，为官清正，从不贪赃枉法，也从不用刑问案，屈打成招。杨某从未做过恶事，自信无愧于天地，上天为何对我如何的不公，让我科考蹭蹬，官场不顺？还请师父指点我一下，我该怎么做才能仕途顺畅？”


静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的杨玉顺，淡淡道：“杨大人，你敢说你无愧于天地？”


杨玉顺坚决道：“杨某未伤过人，也没谋过钱财，所辖之县，无一例冤假错案，灾时放赈，饥时送粮，行的都是那圣贤书上所说之事，当然无愧于天地。”


静月微微颌首：“杨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杨大人仕途不畅，原由却不在这上面。”


杨玉顺不解道：“如若不是这些，杨某却再也想不起曾做过什么恶事了，莫不是我祖辈之上德行有亏？”


静月道：“也不是。是杨大人自己造的恶业。”


杨玉顺一个劲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读圣贤书，行的都是圣贤事,怎么可能有错?”


静月盯着他，唇齿轻启：“《肉蒲团再续缘》、《艳女行》、《灯草和尚之迷离》、《如意君再传》。。。。。。”



杨玉顺如同刚才的韩氏一样，随着静月的话，脸就慢慢的变了颜色。


赵谦不明白静月为什么在报这些书名，疑问道：“小尼。。。娘子，你当着杨大人的面，说这些淫书做什么，实在是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可他又想了想，小尼姑根本不可能看过这些书，又怎么能说出这么多书名来呢，他的眼睛在杨玉顺身上扫来扫去，恍然大悟道：“杨大人，莫不是这些书你也看过？说来也巧，这书我也看过的，呵呵，不瞒你说，我从看了这些小说，才懂得男女之事的，杨大人，你是何时看过这些小说的？说来听听。”


那杨玉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现在，他也不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读圣贤书，做圣贤事了。


静月道：“这书流毒之广，杨大人想必也看到了，你还有抱怨吗？”


那杨玉顺一脸的羞愧，涨红着脸给静月行了一礼，拉着韩氏，匆匆告辞而去。



赵谦看着急惊风般逃走的杨玉顺，不解的问向静月：“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艳情小说嘛，看看又何妨？这些书哪个少年子弟没看过啊，有什么可害羞的？当年我正是因为看了这书，才懂男女之事的。小尼姑你不知道吧，我十三岁那年，有个朋友送我了好几本这种书，我看完了就拉着侍女来了一次，那滋味，果然和书中写的一样，妙不可言，从那后，我就天天。。。。。”


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当年，静月张嘴拦住了他的话：“这书还真是害人不浅。”


赵谦本来还想详细给静月描述一下书中的内容，一见静月那冷清清的眼睛，识趣的将剩下的话烂在了肚子里，顺着静月的话头说道：“嘿嘿，害人不浅，绝对的害人不浅，不光害了我，我的好多朋友都被这些该死的书害了，看样子，这杨大人也被这书害了？”


静月叹了口气：“他不光是看那么简单，这些书正是他写的。”


赵谦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惊住了，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尖叫道：“什么？这书是他写的？”


静月点点头：“杨大人自幼家贫，为了赚些银两赴考，他为书肆写了十来本这种淫邪之书，这书卖的很快，书商们连连刊印，不知卖出了几千几万本，杨大人也因此得了不少银子。他却不知道，这书流传甚广，有很多年少子弟在这本书的影响下，做出了伤风败俗之事。”说到这儿，静月拿眼瞟了瞟赵谦，赵谦赶紧装模作样的给静月倒茶，假装没看见静月的目光。


“淫书影响了万千人，杨大人造的孽，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他能当上这个小官，已经是祖上有德了。看书的人越多，杨大人的恶业就越多，他若不及时忏悔，诚心补救，只怕。。。。。。”


赵谦拍拍胸脯，不由庆幸道：“幸好幸好，我只是看，没有写。”


静月看他那好象逃去一劫的得意样子，又给他解释道：“看也是不好的，谁知道你看完后，会不会去做不好的事情啊，当初你不就是因为看了这书，才暴了你的侍女吗？”


赵谦被静月顶了个哑口无言，他讨好的将茶杯塞进静月手里，讪讪道：“小尼姑,渴了吧，喝茶，喝茶。”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今天不用再等了,晚上不更了!!

第 45 章



依赵谦的意思，回去不走原路了，要北上，然后沿长江坐船回杭州，玩一大圈。不过七秀镇还有一件事要在中秋解决，大家只好原路返回，待七秀镇的事处理完毕之后，再做打算。


回七秀镇，必须先经过双流城。


行了几天路，刚到双流城，赵谦就病了。


赵谦的病来势汹汹，毫无预警。


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大叫一声，说是腰疼的厉害，等静月起来查看的时候，赵谦已经是满脸大汗，鼻涕眼泪齐齐流下，一张脸都疼的变了形了。静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整个人都快烧熟了。


静月给他揉腰，他又喊腿疼，给他揉腿，又喊肩疼，揉肩，又喊头疼，然后又闹开了肚子，一宿之间，把个敬王爷拉的眼窝都陷进去了。


李秀赶紧请来了大夫，大夫诊脉诊到大汗直流，一个劲的道歉，说自己才疏学浅，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这浑身哪哪都疼的病，怕是没治了，早早准备后事的好。李秀抡起胳膊，那没眼力劲的大夫就直接从窗口飞到街上去了。



一连病了好几天，赵谦感觉自己从没离死亡这么近过，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就连眼皮都象有人在拿针扎一样。


这厮还算有良心，都烧的有点意识不清了，还一个劲的拉着静月交待后事呢：“小尼姑，我要不行了，以你的性格，我琢磨着你也不能改嫁，你要是想回尼庵呢，就回去吧，不想回尼庵，你就回王府。府里的姬妾，要想走，就送点银子打发了她们吧。你谨守门户，小心出入，府里还有不少钱，够你一生用度了。皇兄皇嫂和我还算亲近，谅也不会为难你，你好好过日子吧。可惜我连个孩子都没给你留下，要不做个念想也好啊。。。。。。”说着说着，竟然还洒出了几滴眼泪，凄惨悲凉的样子，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可惜静月不是一般人，人家既没伤心，也没落泪，伸出手把他往床上一按，淡淡道：“别说这些没影的话了，你的寿元线还长着呢，死还早哪。诵过《地藏经》，你的冤亲债主就会找你来的，他们那么恨你，肯定会折腾折腾你，让你生生病的。没事，挺几天就好了。你害过那么多人，冤亲债主自然也多，少不得多病几日的。”


赵谦听了这话，这才放心了，知道死不了了，心一宽，反倒睡过去了。



睡到半夜，赵谦不知怎的，竟然醒了。


他忽然觉得病好了许多，身体舒服的很，精神也不错，在床上竟然有几分躺不住的意思了。


看了看旁边，静月睡着正香。


赵谦也没叫醒静月，自己翻身就下了床。


一抬头，就看见窗外的月光了，一时心情大好，竟然起了要赏月的心思。


赵谦索性随了性子，开门出了房间，随着天上的月亮，穿廊翻墙，漫步于双流城中。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曾经受了火灾的西北角。


这西北角的房子竟然还没有盖起来，仍是一片断壁残垣，焦黑瓦砾。


赵谦一见，不由心头火起，就开始破口大骂那个县尉，娘的，十万两银子不会都让这个该死的家伙给吞了吧，竟然一间房都没盖，真以为本王好欺负是吧，看不揭了他的皮！


赵谦越想越气，拨腿就走，要连夜去踹县衙的大门，暴打那个县尉一顿出出气。


正在他要走的空儿，忽听得身后有人说道：“草民拜见王爷。”


赵谦急急转身，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跪了几个老头。



奇怪了，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啊，自己怎么没有听到声音呢？


赵谦按下心中疑虑，问道：“你们都是谁，怎么认识我啊？”



跪在前面的老头须发皆白，文绉绉的样子好象个教书先生，他开口道：“草民几个都是双流城的百姓，王爷为双流城百姓重建房屋，又每户发放十两银子的事，世人皆知，我等城中百姓，铭记王爷大恩，自然认得王爷。”


赵谦谦虚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那教书先生却严肃道：“在王爷看来是小事，对城中百姓来说，却是天大的事，王爷让我们免于流离失所，沦为饿殍，王爷之恩，双流城百姓没齿难忘。”


赵谦生平最怕和这种严肃认真的教书先生打交道了，小时候他没少挨先生的板子。


一见这位教书先生如此的认真，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绝对讨不好来，立刻转移话题道：“我将建房的事托付给县尉了，这个家伙竟然敢不办事，你看看，这房子连一间都没盖，诸位先生自便，我要去找县尉理论，失陪失陪。”


赵谦一边说话，脚下一边移动，想要溜之大吉。


那教书先生拦住了他：“王爷无须恼怒，房屋之事，县尉大人正在修建，不日即将竣工。我等也在暗中查看着，县尉大人听了王爷吩咐，没敢贪污一文钱，所有钱两，都用在赈灾上面了。”


赵谦看了看四周那片废墟，疑惑道：“这不纹丝没动嘛，哪在修建啊？”


教书先生道：“王爷，草民有一言告之，还请王爷不要惊慌。”


赵谦道：“什么话？说吧。”


那教书先生道：“王爷，我等不是阳世中人，都是在这场大火中罹难之人。”


赵谦猛的往旁边一跳，惊骇欲绝，哆哩哆嗦道：“你。。。你们。。。是鬼？”



那教书先生连忙安抚赵谦道：“王爷勿怕，我们不会伤害王爷的，您且安心。”


虽然几位老先生笑得很和蔼，与生人无异，但赵谦仍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闪闪躲躲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那几位老先生扑通又跪下了，连连向赵谦磕头：“我等罪孽深重，获罪于天，还望王爷怜悯，超度我等出苦海。”


赵谦见他们说的可怜，不由的减轻了几分惧怕之心，问道：“我怎么超度你们啊？”


几位老先生道：“不敢太麻烦王爷，草民等人知道王爷请了地藏菩萨的《地藏经》，请王爷和王妃每晚诵此经，连诵七日，我等自然得以超度。”


赵谦道：“这不难，我会和王妃说的，从明晚起，我会每晚诵经超度你们的。”


几位老先生闻言大喜，向四周喊道：“大家快出来，叩谢王爷的大恩。”


四周忽然阴风四起，一团团黑雾在废墟之上显了出来，打眼望去，黑乎乎一片，多的根本看不清个数。


眨眼间那些黑雾就变成了一个个的人，在废墟上就地跪了下去，口中声声喊道：“谢王爷超度，谢王爷大恩。”


赵谦见了这么多的鬼，心中自然是有些害怕，不过一见他们是跪自己，而不是害自己，胆气也壮了一下：“各位请起吧，本王自然不会辜负了你们，明晚我就来给你们诵经。”


众鬼欢喜，连连向赵谦磕头，片刻退去。



那几位老先生并没有退去，仍是跪在赵谦面前。


那教书先生道：“王爷请了《地藏经》，王爷的冤亲债主来了不少，是以这几日王爷身体欠安。我等受了王爷大恩，自然要为王爷出一份力，我们去劝解王爷的冤亲债主，求他们平息怨气，谅解王爷。还望王爷虔诚诵经，一起超度了他们。”


赵谦听了这话，欢喜异常：“那就多谢诸位，多谢诸位！”


几位老先生还客气呢：“王爷泽及白骨，应有此报。还有一事，火神三娘子本对双流城有大恩，这些年我们不敬也就罢了，竟然连火神庙也拆毁了，实在是大罪过，请王爷转告城中百姓，务必要重建火神庙。”


赵谦道：“没问题，这事我一定转告大家，请诸位放心吧。”


正说话间，忽听得城中一声鸡叫。


那几位先生顿时着急了起来：“天快亮了，我等要归于地下了。王爷，你生魂离体，还是速速回去吧。”


说罢，几位先生大袖一挥，赵谦就觉得一股刺骨的冷风猛的向自己刮来，不由的大叫一声，向后一仰。



赵谦猛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原来刚才是做梦啊！


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静月的声音飘了过来：“做噩梦了？”


赵谦连忙抓住静月的手，将刚才的梦向静月说了一遍。


静月听罢，却笑了起来。


静月是极少笑的，这一笑，如霁月生辉，清波水起，让赵谦顿时看傻了眼，忘却了梦中惊慌和害怕。


“老天还真是眷顾你，这么好的事竟然都让你碰到了，这回你可是捡了大便宜了。”这个家伙的运气，真是好到让静月不知说什么好了。


本来坏事做尽，眼瞅着就要阳寿尽了，就要下地狱了，偏偏碰到自己来报恩，指引着他暂离了死亡之灾。


双流城之行，竟然让他无意中救了几千的灾民，为自己延了寿，增了福。


诵了几日《地藏经》，引来无数冤亲债主，竟然还有受了恩惠的鬼魂，主动的去求这些冤亲债主放他一马。


这赵谦，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天快亮了，两人都了无睡意了，索性就躺在床上商量一下这件事。


静月道：“我倒有个建议，你不如去印几千本《地藏经》，布施给城中百姓，让他们一起来超度亡魂。由家属亲自来超度，比咱们还管用呢。”


赵谦自然是听静月的：“好，天亮后我就去办这事，今晚之前，肯定办妥。一说印佛经，我又想起件事来了，上次你被崔家的事拖累那次，我在菩萨面前发誓，要抄一万本佛经给百姓，这次我不如印上一万本，如何？”


静月道：“你都说是‘抄’了，自然要亲自动笔抄才显诚意，你还想糊弄菩萨么？”


赵谦不由的呆了呆，一万本经书，要亲手抄，这得抄到哪年哪月啊？


想了想当初发下的誓，赵谦又高兴了，望着静月嘿嘿诡笑：“还好你家王爷聪明，当时发誓的时候，说的是咱俩一起抄，哈哈，小尼姑，这事啊，少不得算到你头上啦！”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最近把赵谦写的太乖了，今天让他受受罪，生生病，哈哈！

第 46 章



天亮之后，静月催赵谦去书坊印经文。


赵谦虽然刚才说的很大义，什么天一亮就去，一天就弄好，真要让他起床了，他又是说这疼，又是说那疼，反正是耍赖，偷奸耍滑不想去，只想睡懒觉。他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假装打呼噜，试图混过这趟差事。


静月坐在床边，悠悠道：“犯邪淫之罪的人，据说死后要下到第九层油锅地狱。小鬼把这些人剥光了衣服，往翻滚的油锅里一扔，滋的一声，那人一下子就烫熟了，心呀肝呀肺呀肠子呀，都炸的直冒青烟，就这样人还死不了呢，小鬼一看这面炸好了，用大叉子一翻，又接着炸另一面，炸呀炸，直到把人炸成油渣，那人还在锅里惨叫哪。。。。。。”


赵谦也顾不得身上的病了，一个激灵就从床上滚下来，胡乱穿上衣服，拨腿就往外跑。



双流城的能印书的书肆就那么几家，赵谦全给人家包下来了，印一天《地藏经》，还派人将双流城所有书店的《地藏经》全买来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弄到手了一千多部。


吃罢晚饭，赵谦和静月带着经书，来到了城西北角。


一到了以前着火的地方，赵谦就吃了一惊，昨晚明明看见的是一片瓦砾，现在竟然起了一片未完工的新屋。


想想自己昨晚好象做梦一样，即便和现在不一样，也是正常的，想到这些，赵谦随即释然了。


一听说帮他们重建家园的敬王爷来了，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停的向赵谦磕头拜谢。


赵谦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以前上街的时候，光被人扔臭鸡蛋白菜叶了。


看着一张张诚恳的脸庞，再看看那些真心的笑容，看着感激的说不出话来的质朴老人，双双给他叩头的青年男女，一个劲扯着他衣角的童稚孩子。。。赵谦的心，忽悠悠的就暖了。


十万两银子，在自己看来，并不是大数目，以前自己花天酒地的时候，一夜万金的经历并不是没有过。可就这十万两银子，竟然帮这么多人建了家，帮这么多人挡了一时之急，赵谦忽然觉得，他以前的钱花的太不值了，花那么多钱买来的笑，一点也没有现在这些人笑的温暖，笑的真诚，笑的这么让人舒服。


虽然他们的身上没有赵谦喜欢的脂粉香，有的只是浓浓汗味，虽然他们没穿细软柔滑的绫罗绸缎，穿的只是破衣烂衫，但赵谦在此时，却真正觉出了这些人的淳朴和可爱。


赵谦抱起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一边帮他擦去脸上的灰土，一边和那些老人说着话，装模作样的颇有些亲民的意味。



等李秀他们将经书都发放完了，赵谦向大家说道：“昨晚有几位在火灾中去世的老先生给我托梦，让我转告大家，帮他们念七晚《地藏经》，他们就会得到超度，现在我带来了一千本《地藏经》，今晚和我王妃就教大家念这经文，希望大家虔诚一些，帮帮死去的亲人们。”


百姓们本来就对鬼神十分敬畏，现在一听赵谦说死去的人给他托梦了，个个深信不疑。又听说这经文还能超度死去的亲人，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表态，一定会虔诚的诵经。


诵经的地方就选在了一片还没有建房的焦地上，四周点了许多明晃晃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静月和赵谦盘膝端坐在最前面，后面乌压压的坐了不知多少老百姓，连街上都坐满了人。


赵谦虽然读过十来遍《地藏经》了，但这经有点长，他并没有背下来呢。这领头念经的事，就教给了静月。


静月自然不会推辞，她从小谙熟各种经文，《地藏经》这种极为常用的经文，更是不在话下。


一时间，静月清脆的声音充斥在天幕之下：“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千百人虔诚的跟着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声音宏亮壮大，梵音飘扬远播，震动全城。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被这千人诵念佛法的声音吸引过来，当看到这庄严又肃穆的场景后，不由的也坐了下来，虔诚的加入到了这诵经的行列当中。


城中慢慢升起了薄雾，将双流城渐渐笼罩了起来，薄雾中，似有团团黑影，向着诵经的方向，不停叩拜。



也不知是教书先生他们真的劝住了赵谦的冤亲债主，还是因为《地藏经》的缘故，拖着病体坚持诵经的赵谦，在第二天，竟然大病全愈了。


这病突如其来的来，又突如其来的去了。若不是赵谦瘦了五六斤，他还真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个痛苦的梦呢。


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见识过了静月那神秘莫测的神通，赵谦对天地鬼神，真真正正的起了敬畏之心，对鬼神之事，轮回报应，更是深信不疑，对佛祖菩萨，越加的虔诚信服了。


敬王爷赵谦，正在逐渐的摆脱过去，慢慢的做着改变。



晚上诵经，白天的时候，赵谦开始着手于建火神庙的事。


建火神庙需要钱，依赵谦的意思，这几千两银子他出了算了，可静月说这火神庙是双流城毁的，最好要双流城的人建，他们欠了三娘子的债，自然得由他们还的。


赵谦想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请来了几位城中老人，和他们商量了一下，让城中百姓捐钱还建火神庙。


扒了庙就遭此大劫，百姓们早就疑心是得罪了神明，这次听赵谦讲了出来，自然是深信不疑，个个有钱捐钱，有物捐物，没钱没物的就出力气，帮着搬砖砌墙，很是踊跃。等七天之后，赵谦他们诵经完毕，这火神庙已经建出个雏形来了。



赵谦他们并没有等火神庙竣工，就匆匆离开了双流城。


他们在双流城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眼看就八月十五了，他们还得赶到七秀镇，那里还有一桩要紧的事情等着他们呢。


城中百姓见赵谦他们要走了，个个端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吃食东西，死命的往静月的车厢中塞，往马上众人手中送，好象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赵谦看着这些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百姓，拿着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卖的东西，一个劲的要自己收下，心中的感动如雨后的小草一样，刷刷的疯长。当全城百姓齐齐跪在地上，大声恭送他的时候，赵谦流泪了。


这个曾经坏的全国有名的王爷，流下了生平第一滴来自善良，来自真心，来自温暖的眼泪！



从双流城到七秀镇，有五六日的路程，而此时距离中秋节，却只有三天了。


一行人只得披星戴月，昼夜兼程，希望在中秋节那天赶回七秀镇。


压住风丛的镇魂碑，是佛门至宝。这个镇魂碑的来历，静月是知道点的。


战国时期，天下战争纷起，群雄争霸，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战争最为频仍。在秦国与韩国的战役中，长平之战尤为瞩目。虽然这次战争的规模不小，战术也很突出，但它之所以世人皆知，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在这一役中，秦将白起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卒。


赵兵已降，白起却将他们坑杀了，这四十万人自然是怨气冲天。而白起，最后也没得了好结果，为秦昭王东征西战半生，最后却是死在了秦昭王手中。白起伏剑自刎时说：“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又说：“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千古名将，终于还是为自己坑害人命付出了代价。


白起死了，被他坑杀的那四十万士兵的亡灵，却没有就此消散。自古士兵多戾气，何况这四十万士兵是冤死的。因此，自从这四十万士兵死后，长平上空，怨气冲天。


当时佛教还未传入中土，道教也并没有正式建立，但老子之后，道家早已是生根发芽，出了不少的能人异士。


为了防止这四十万士兵祸乱人间百姓，一些法力高强的修道之人，就用了各种法宝，生生的将那四十万亡灵禁制在了被坑杀的地方。禁制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这些亡灵不能随意出来害人，坏处就是，禁制了他们四处乱窜的同时，也将他们固定在了原地，不能进入轮回了。


佛教正式传入了中土后，高僧辈出。有一位高僧在云游到长平的时候，发现道教的禁制隐隐有降伏不住那四十万凶灵的兆头了。他奔走数日，召集到了十几位高僧，炼化了三年，终于炼出了镇魂碑，在十几人合力之下，又将那长平凶灵压制住了。


压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因此，这些高僧镇守长平，日日诵经念佛，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四十万凶灵超度。而事实上，经过历代僧人的超度，长平的怨气确实也在渐渐消失。当长平的怨气减少后，这镇魂碑不知怎么就失落了，几经辗转，竟然落到了方厢的手上。



这镇魂碑是为了镇住凶灵而炼的，并不具有杀伤力，它独特的功能就是将亡灵镇在某个地方，不能逃脱，不能转世，甚至连魂飞魄散都做不到。方厢如此的对待风丛，可谓是心狠手辣到家了。


平常日子，这镇魂碑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只有在八月十五这晚，在天地月华之中，这镇魂碑才会在子时显出形来，子时一过，又会踪迹不见。


静月他们若想救出风丛，就只有在这一个时辰内，收了镇魂碑，才能将风丛的鬼魂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久等了～这两天实在有些忙。我老公接到调令，要调到别的城市去了，事出突然，家里乱得一团糟，我们在收拾东西，该扔扔，该送人送人，该打包打包。。。。。。好歹在这里过了好几年了，还是有些家当的，可怜我养的一阳台的花。。。带不走，只能送人了，唉，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几天如果不能按时更新，大家谅解下吧。


看了下留言，发现“紫”朋友的留言比较有趣，回你一下：我并没有深深的受过什么伤害，也并不是非得把所有罪过推到前尘往事上去不可。可以说我是个很幸运的人。父母双全，自小对我就很疼爱。和老公既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很有幸也成了夫妻。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感情很好。哈哈，秀秀恩爱，你们别拍我～


呵呵，我之所以写的有前尘往事，是因为以静月的神通，如果没有前因，她怎么可能会嫁给赵谦呢，早在赵谦派人掳她的时候避开了。如果那样的话，就没有这篇故事了。佛家讲“因果”，如果没有当初的因，哪来的今日的果呢？

第 47 章



为了赶路，一行人走得很快。


走路仍是老样子，凉快的时候，赵谦和水征骑马在前，静月的马车居中，李秀等人断后。天热的时候，赵谦就跑去马车里找静月凉快去，水征和李秀骑马在前。


累死累活，终于在八月十五下午回到了七秀镇。


进入镇子的时候，正是赵谦和水征骑了马在前面。


赵谦靠近路中一点，水征靠路边一些。


几人勒马正要进城，忽然一队人马呼拉拉的从城里出来了。


这队人最前面，是一年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虎头虎脑的，一脸的稚气，一看就是刚出家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他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大白马，看上去倒也英伟不凡。


他跑的快一些，遥遥领先，后面他带的人跑得慢一些，被落下了一大截。


这少年人在城门口还奋马急驰，还紧擦着赵谦的衣角过去的，差点将赵谦刮下马来，若是照赵谦以往的脾气，肯定是要将他拦住好好敲打一顿，煞煞他的威风。可今天赵谦却没这样做，最近心情好，心情好了脾气也就不错，经过与双流城百姓亲密接触后，他的脾气确实是收敛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这些许小事，也就没往心里去。


不过在这个年轻公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赵谦忽然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臭味。


这股臭味怎么说呢，不是茅厕里的那种臭味，好象是一种腐烂的味道，又好象是臭豆腐的味道，还象是孜然味，还是味不太正的孜然。



见赵谦伸着鼻子一个劲的嗅，水征在旁边问道：“你嗅什么呢？”


赵谦用手捂了捂鼻子，回答道：“刚才那小子身上，怎么有股臭味啊？”


水征看着他，好象有些不太相信似的，吃惊道：“你闻得到？”


赵谦看着水征的样子，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我的鼻子又没有问题，干嘛闻不到啊？”


水征也不回答他，向后面的李秀道：“刚才那个骑马的公子过去的时候，你们闻到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


李秀摇摇头：“没什么味道啊，男人么，除了汗味还会有什么味？”


旁边那些人也纷纷表示没有闻到。


“一股象臭豆腐的臭味，你们没闻到？”赵谦瞪着眼睛辩解，自己明明闻到了，为什么他们都说没闻到呢，这不是成心和自己做对嘛。


李秀等人仍旧摇头，坚决说自己没闻到。


赵谦眼珠子转了转，向水征道：“你肯定也闻到了，是不？”


水征点了点头：“我闻到不稀奇，你闻到可就稀奇了。”


赵谦眼睛一瞪，就要呛水征几句，这话说的，难道气味也分个三六九等，有人闻得到，有人闻不到么？


“不要问了，到了客栈我告诉你。”静月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如同三伏天遇了大太阳的冰雪一样，赵谦那副找茬的表情立刻就消融了，不过他临收回目光，仍是狠狠的剜了水征两眼。


其实这个道士也不烦人，可自己就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进得七秀镇中，照旧在悦来老店投宿。


赵谦对此颇有怨言，上次就是在这儿，自己差点让方门七鬼给拉下地狱，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呀。他没有坚持换客栈，一来是因为这家客栈确实不错，干净又舒服，二来知道这方门七鬼肯定不会再来害自己了。


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各自回房间安歇，这几天辛苦赶路，实在都有点累了。


赵谦和静月也回了房，一关上房门，赵谦这个好奇心颇重的家伙就问开了：“小尼姑，那个小子身上的臭味是什么啊？”


静月道：“你听说过乌鸦报丧么？”


“喜鹊报喜，乌鸦报丧，这话三岁小孩都知道。”


静月又问：“你知道乌鸦为什么能报丧么？”


这还真把赵谦问住了，喜鹊报喜，乌鸦报丧，这话早有流传，妇孺皆知，可要真细究起来，赵谦还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静月替他解释道：“乌鸦能报丧，是因为它能闻到将死之人身上的尸气。”


赵谦惊叫道：“尸气？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身上的臭味是尸气？”赵谦确实是个聪明人，不用多说，一点就透。


“嗯，将死之人，身上大多会带上尸体腐烂般的臭气，正常老死的老人尸气会重一些，有时候一般人也能闻得到，早逝的年轻人尸气会轻一些，一般人闻不到，只有鼻子特别特别灵或者体质敏感，或者象我和水征一样有些法力的才能闻到。那位公子尸气那么轻你都能闻得到，难怪水征会惊讶了。我在这方面懂得不是太多，你要想具体了解，就得去问水征了，他们道家对这方面知道的会多一些。”


赵谦一撇嘴：“我又不去验尸，知道这么多做什么？听个新鲜就行了。呀，照你这么说那个小子岂不是要死了？才十几岁，也太可惜了吧。”


静月淡淡道：“奈何桥上没老幼，谁规定的十几岁就不能死啊？”


“小尼姑，象这种情况，你能救不？”赵谦好奇的问道。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有问有答，这件小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谈论过去了。



中秋佳节，家家团圆，户户相聚，边吃着月饼，边赏着圆月，各家各户好不快活。


可惜就有人命苦，中秋之夜形只影单。


此时，就有一个命苦的人，守着空房自斟自饮。


“哼哼，等我也学会了法术，小尼姑，你休想甩掉我。。。”赵谦一边喝着酒，一边将牙齿咬得格格响。


静月和水征去收镇魂碑了，赵谦没有法力，帮不上忙，静月自然就没带他去，而是与水征同行了。


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赵谦的醋罐子又打翻了。


在这一家团聚的大好日子，娘子却跟别人走了，剩了他一人独对孤月，说不出来的凄凉，说不出来的寂寞。


赵谦满怀心事的喝着闷酒，喝着喝着，就有点高了。


胡思乱想了小半宿，越想越生气，再加上酒气一激，这厮的混劲就又上来了。把酒壶一扔，他摇摇晃晃的就晃出了门。


李秀他们都在隔壁喝酒耍钱，谁也没注意赵谦，当然更没有看到这个醉酒王爷摇摇摆摆的走出客栈了。



赵谦走到大街上，被冷风一吹，清醒了点，不过清醒的有限，他并不知道水征和静月了具体去哪了，只大致记了个方位，是七秀镇的北边。


他脚踩云朵般的奔北而去，城门关了，守城的兵士拦住了他，他还知道摸出了锭银子来打点。


那守城官兵收了银子，痛痛快快的将他放出去了，哪管他是醉是死啊。


出得城来，赵谦不知应该向哪走，就迷迷糊糊的顺着大路一直走了下去。


若是平时，以赵谦的胆小如鼠，他万万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夜里来这荒郊野外。可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喝的烂醉的赵谦，独自一个人行走在这黑夜里，竟然一点也没觉出害怕来。


八月十五的月亮很好，又大又圆，那银白的月光照在大地上，百米之内，人影可见，赵谦步履不稳的走在路上，倒也没有摔跟头。


赵谦一边走，一边胡乱喊：“小尼姑，你死哪去了，给我滚回来，哼哼，你要敢和水征勾搭，我就敢阉了那个杂毛道士，小尼姑，小尼姑。。。。。。”


可惜他再怎么骂，也没人搭理他，静月和水征根本就没在这儿。


“小尼姑，你在哪，回答我一句，快点。。。。。。”他骂骂咧咧，语无伦次，根本就没指望着有人回答。


可恰在此时，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笛声。



那笛声飘飘渺渺，若有若无，可见吹笛的人离赵谦不近。


笛声平和雅致，清淡空远，没有一丝尘世的味道，这带着些许清心意味的笛音，竟然让醉鬼赵谦心神为之一清。


赵谦不由的停住了脚步，凝耳细听，听着听着，倒有些诧异了，这笛子吹得很妙，高低转曲，把握的十分自在。而且这曲调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听过。


笛声中，好象带有一种呼唤，一种十分舒服的呼唤，如同情人的甜蜜耳话，又如母亲慈爱的叮咛。


赵谦不知不觉中就沉浸在了那美妙的笛声中，恍恍惚惚中，竟然循着那笛声，偏离了大路，朝那笛声飘来的方向寻去了。


越听越觉得那笛声美妙之极，那吹笛之人就象极了解赵谦的心思一样，声声韵韵都吹进了赵谦心坎里，它好象知道赵谦有些寂寞，温温柔柔的如同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激荡着赵谦的心灵，抚慰着赵谦的心伤。


赵谦被这笛声彻底迷惑了，连脚下踩的是路还是水都顾不得了，跌跌撞撞的只顾循那笛声而去。


那笛声似乎也在有意指引赵谦一样，断断续续的，却总能吸引着赵谦向前走。


而赵谦，好象疯魔了一般，心中脑中，除了那美妙的笛声，竟然将一切都忘却了。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啪”一个巴掌拍在了赵谦的肩上，赵谦吃痛，一下子就从那种美妙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却吃了一惊：“你们怎么在这儿？”


前面站的两个人，赫然是静月和水征。


静月和水征也十分吃惊，这个地方隐密之极，赵谦是如何找来的呢？


“我们在等镇魂碑，你怎么来了？”静月见赵谦的样子有点狼狈，不由伸出手去，替他理了理头上的庄稼叶子。


赵谦对自己怎么来的，也有点糊涂：“我听到笛声，不知怎么就到这了。”


静月和水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他们站在这半宿了，莫说是笛声，连个人声小动物声都没听到，这赵谦，是从哪听来的笛声啊？




作者有话要说：乌鸦报丧”的科学解释：


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乌鸦练就了异常敏锐的嗅觉器官，尤其是对各种腐败尸体产生的尸臭气特别敏感。许多重病缠身，濒临危亡、病情恶化者，机体抵抗细菌、病毒等的能力及消化功能相当微弱，食物残渣在体内停留的时间就特别长，糖类和脂肪物质就会在体内发酵，蛋白质就会产生腐败。这些物质综合起来，就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类似尸臭的气味，并通过人体表皮及各孔腔散发到空气中，嗅觉灵敏的乌鸦在很远之处即可嗅到。



今天不再更了，亲们不要再等啦～

第 48 章



水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向静月道：“此地危险，我送他回去吧。”


这孤男寡女的，又在个人迹不至的地方，赵谦哪放心啊，攥着静月的手，一个劲道：“不走，我要在这儿帮你们。”


静月想了想：“无人带领，他就摸到这来了，也是一种缘分，就让他在这儿吧。”


既然静月都这么说了，水征自然就不再反对了。


赵谦见静月同意自己留下来了，得意的向水征扬了扬头，示威的表情很明显。


水征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径自抬着头，盯着天上的月亮。



静月将赵谦往旁边拉了拉，嘱咐他道：“一会儿你把金刚罩用出来，风丛被压了一百多年了，怨气还不一定多重呢，你小心点，别让她伤了你。”


赵谦不住的点头，死命的攥着静月：“小尼姑，让那道士打头阵，你晚点上啊。”


静月道：“你就别管我们了，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两人正在说话，只听水征喊了一声：“差不多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只见一片亮晃晃的银色光芒如同一匹银缎，从月亮上席卷而下，向三人所在的地方，包裹而来。


赵谦哪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啊，看着从天而降的银色光幕，眼都傻了。


“哗喇”一声响，一个东西忽然从赵谦的脚底下的土中射出，一道金光迎着那银色光幕就飞上去了。


金光大盛，那个东西一遇见银色光幕，忽然如同太阳一样放出了强烈的光芒，照得三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水征大喊一声：“静月，就是现在，收！”


静月盘膝而坐，双手迅速的在空中画着万字符，随着她的动作，凭空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万字符，静月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万字符也就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大。


“四面佛陀！”随着静月的一声轻喝，她的手猛的向地上一击，那个万字符见土而长，转眼间变得如同几间房子大。


金色的万字符，在月光下，闪闪生辉。


赵谦一眨眼间，发现那个万字符的四角上，竟然坐了四个佛陀。


佛陀金光满身，双掌合十，双目微闭，嘴唇轻动，无比的梵音涌动天地。


空中那个金色的东西好象受了佛陀指引一般，猛的分出四道光芒，射向了四尊佛陀。


金光流动，源源不断的进入佛陀们的身体，梵音声越来越大，震得赵谦耳根生疼。


而静月，坐在万字符的中间，也在不停的念着经，念经韵律的佛陀们一模一样。



赵谦正看得入神，忽听耳边有人说道：“她很厉害啊！”


赵谦想都没想，接口道：“当然了。”


那人又道：“你刚才听到笛子声了，是不是？”


赵谦目不转睛的盯着空中，顺嘴答道：“嗯，听到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听到那么好听的笛声呢。”


那人稍一沉默，又道：“你喜欢吹笛么？”


赵谦光顾了看空中的奇异景象了，头都没回：“谈不上精通，能吹几首简单的曲子而已。”


这话倒也不假，赵谦在青楼楚馆泡了十好几年，见过的色艺双绝的女子不计其数。青楼中的女子所谓的“才”，无非是琴棋书画，丝竹管弦。这里面当然就包括笛子了。和那些女子混的多了，一般的乐器赵谦都懂点，当然了，精通是谈不上，但奏出首曲子来，还是没问题的。


赵谦还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忽听水征大喝一声：“谁？”


赵谦猛一回头，眼睛立刻就直了。


他的后面，赫然站着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静月的美，在静，在冷，在清。


这个女子的美，在飘逸，在空灵，在温婉。


静月是冰原中，望雪而生的冷冷冰莲。


这个女子，必是月华之中，临波照影的清清水仙。


静月在男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对着她清沏的眼睛，每每让人生出仰望，生出惭愧。


这个女子，却绝对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绝世佳偶，美丽温柔，又带着一种清新，太适合娶回来当老婆了。


赵谦望着这个女子流口水，水征却快速的跑过来，挡在了赵谦前面：“风丛？”


这一句话，就把赵谦从痴迷中拉了回来，在美色与性命之间，赵谦总能快速的做出贪生怕死的决定，他指着风丛，恐惧的大叫一声：“鬼呀。。。。。。”



风丛淡淡一笑，眼波流转处，风华绝代。


她向后退了一步，款款施礼：“见过二位公子，妾身就是风丛。”


估计着风丛好象没有恶意，赵谦从水征身后探出脑袋来，好奇的打量着风丛。


静月说风丛被压了一百多年，肯定是怨气冲天，可眼前这个女子，连一点点戾气都没有，从容镇静的好象站在自家后花园一样，哪看得出半点怨气啊。


不过，她确实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出众，不怪当初方厢使劲了手段，要将她弄到手。若是换成是当初的赵谦，肯定也要不顾一切的把她据为己有。



水征的眼中仍是一片清明，风丛的美貌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波动：“风丛小姐，我们将你从镇魂碑下放了出来，你有何打算？”


风丛抬起头，望着正在收取镇魂碑的静月还有漫天的金色光芒，淡淡说道：“我有选择的权利么？请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水征道：“我建议小姐魂归地府，人间毕竟不是鬼魂的久留之地。”


“去地府轮回么？不需要了。”风丛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但赵谦却从这笑容中，看出了一股凄凉的味道。


水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声音平的没有一丝起伏：“那你想做什么？你被镇魂碑镇压了这么多年了，昔日的仇人早已在地狱中受尽了苦楚，你也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赵谦以为一提到仇人，风丛肯定会有很痛苦的反应，却没料到，风丛听了，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的望着水征道：“这位公子，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水征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却是楞住了。


风丛见水征没有回答，自顾道：“人活着，莫不成就是为了等待次次轮回么？今生和你是夫妻，来生没准就是仇人了，今生的父母，来世可能就是兄妹，我们如同一个个会动的木偶，身不由己，无知无觉的上演着一幕幕悲欢离合。这样的活着，有意思么？情也罢，恨也罢，一碗孟婆汤统统勾销罢！”


水征本就不擅言谈，要不然也不会每每被赵谦挤兑的无话可说了。而赵谦，对着鬼魂，哪还敢说出话来啊，即便这个鬼魂是个与世无双的美人，他也觉得还是小命重要。


于是两人站在风丛面前，看着风丛自言自语。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不过就是这么回事，拆穿了，揭破了，没有一点意思，活着苦，死了仍旧是苦。”说到这儿，她看了水征和赵谦一眼，眼中无恨又无情：“我不愿再入轮回了，也不愿再活了，也不愿当鬼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让魂魄消散，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


水征呆了，赵谦傻了。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被镇魂碑压了一百多年的风丛，没有怨气，没有仇恨，竟然——厌世了。



赵谦一见水征不说话，探头探脑小心翼翼道：“小姐想的太多了，活着有什么不好的啊，有好东西吃，有好衣服穿，还能抱美人，游山玩水，多有意思啊，你要是魂飞魄散了，这一切可都感受不到啦。”


一听这话，就知道赵谦和风丛在思想上，就不是一个高度。


风丛有礼的向赵谦笑了笑：“公子所说，风丛已经不再留恋。”


水征道：“风丛小姐，你是活也罢，是死也罢，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你带回地府。你若想魂消魄散，在阎君面前消了公案后，随你怎么做。现在嘛，还请小姐忍耐片刻，等收取镇魂碑后，送你回地府。”


风丛考虑了一下，点头道：“也好，我就随你下趟地府吧，不会在你们面前魂消魄散，连累你和那位小师父的。”



说完这些，她又向赵谦招招手：“这位公子，你过来，我有几句话交待你。”


赵谦指指自己：“我？”


风丛点点头。


赵谦磨磨蹭蹭胆战心惊的走了过去，站在了风丛面前。


风丛拿出个东西对赵谦道：“既然你能听到我的笛声，就是与这笛子有缘，那这个笛子送给你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赵谦低头望去，却见一管莹白如玉的笛子放在手心。


风丛又道：“这笛子是我采了镇魂碑的佛光凝成的，由于佛光中夹杂了我的鬼气，它成了一件亦正亦邪的法器，你心中有善意的时候，它是佛器，你心中有恶意的时候，它是鬼器，公子用的时候，千万小心。”


赵谦见她平白的送了这么厉害的东西给自己，不由问道：“为什么交给我，你不怕我是坏人么？”


风丛抿嘴一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这一世你是好人了，你敢保证你下一世还是好人么？这一世你是坏人了，你怎么肯定你前世就不是好人呢？好也罢，坏也罢，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赵谦道了谢，又走回水征身后，小声对水征道：“这女人被关疯了。”


水征却道：“她是大彻大悟了。”


赵谦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风丛，又看了看平静如水的水征，心中暗道：“这俩傻子！”



赵谦不和傻子一般见识，扭过头去看静月。


空中的金光已经很淡了，赵谦细细看去，隐约看得出那东西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牌子，样子和免死金牌差不多。


万字符上的四位佛陀，不知何时竟然变得高大无比，足足有几十米，看上去，格外的庄严肃穆。


而坐在万字符中间的静月，好象有些不妙，颗颗汗珠不停的从额上滚落，静月的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


赵谦急忙扯了扯水征：“你去帮忙啊，想累死小尼姑啊？”


水征无可奈何道：“这是佛家的事，我一个道门弟子，帮不上忙啊。”


赵谦急了，向水征嚷道：“那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小尼姑累死么？”


水征安慰他道：“不要着急，应该没事。”


风丛也在旁边说道：“没问题的，这位小师父收服镇魂碑，只是早晚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写一章，不过更新时候可能有点晚，等不及的朋友们明天再看吧。

第 49 章



赵谦偷眼看了看风丛，捅了捅水征：“你去劝劝她啊，这么个大美人就要死了，你不觉得可惜么？”


水征摇头道：“这是她的选择，咱们就不要干预了吧。”


赵谦鄙视的看着水征：“你这是什么话，你不劝她就是见死不救，你们道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平时背了一大堆什么《道德经》、《太上感应篇》，不会拿出点来开解开解她啊。”


水征看了看赵谦，不知是被赵谦鄙视的眼光恶心到了，还是觉得赵谦的话有些许道理，还就真的走了过去，去和风丛说话了。


他们说什么赵谦没兴趣，他现在主要是担心静月，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的儿子可就没着落了。


他正在瞎想，眼前忽然一暗，他急忙向静月看去，只见那牌子彻底失去了光芒，直直的落到了静月的怀中。


那牌子往下一落，地上的万字符和佛陀也顿时失去了踪迹，天上的银色光幕也没有了，只剩了个圆盘般的月亮，亮亮的挂在天上。


赵谦见静月功德圆满，急忙跑过去道：“小尼姑，是不是弄好了？”


静月扶着赵谦的胳膊站了起来，可能真有些累了，说话都有些喘息了：“嗯，好了。”


赵谦拿过那个牌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牌子原来是个透明的，质地非金非玉，用手指叩一下，当当的好象金属声，牌子边上一圈奇怪的花纹，中间六个金黄的小字：唵嘛呢叭咪吽。


赵谦看不懂牌子上那字的意思，又将牌子丢给了静月：“这么个简单东西，就是镇魂碑？”


静月把那镇魂碑往袖子里一放，回答赵谦道：“这可不是简单东西，这个小牌子可凝结了十好几位高僧的心血，可遇不可求的。”


赵谦捏了捏静月的袖子，没感觉到有硬硬的感觉，奇怪道：“小尼姑，你的牌子放哪去了？我早就发现你的东西总莫名其妙的消失，说，哪去了？”


静月倒还有耐心，对这个好奇的家伙回答道：“袖里乾坤，一个小法术。”


赵谦当然听说过袖里乾坤这个词，他一向以为这只是传说，却没料到还真有这个法术，不由大感兴趣：“小尼姑，你教我，教我。”


静月道：“先去看风丛，这事回去说。”


赵谦赶紧给静月传递小道消息：“那个风丛不想活啦。”如此这般，将风丛的情况向静月讲述了一遍。



水征和风丛不知在说什么，见静月和赵谦过来，就停了话。


水征向静月道：“静月，你劝劝她吧，我说不过她。”


静月向风丛打了个招呼，风丛还了礼，却在静月说话前先开了口：“静月师父，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轮回太苦，我只想干干净净的消失在这世间。”


静月淡淡道：“风丛施主，你如此聪明，应该知道众生皆苦，生苦死苦，轮回苦。可再苦，大家仍在轮回中不断周转，不断的延续着这个世界。若众生都象风丛小姐一样，看透了，厌倦了，就撒手不管了，你说这个世界还能要么？我们活着，不应该只为自己活，众生苦，我们就应该帮他们脱离困苦。。。”


风丛打断了静月的话，幽幽道：“静月师父，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这世上，并不在乎少一个风丛，我对这世界已经没有一丝留恋，静月师父不用白费唇舌了。”


静月望着风丛坚决的样子，却笑了笑：“你若不想受那轮回之苦，也是有办法的，不必非得魂消魄散。盖欲灭六道轮回之苦，则必先断其苦因，贪嗔痴三毒，若能勤苦修，证得罗汉果，则得涅盘乐，不再有轮回。风丛施主聪颖过人，料不难超脱轮回。”


风丛却仍是摇头：“静月师父，人各有志，不要强求了。现在请带我去地府吧，消了公案，我自得解脱。”


静月道：“也好。那我就不再向风丛施主絮叨了。”



静月又转向水征：“我有话和你说，咱们过去一点。”


水征点点头。


赵谦牵着静月的袖子不放手，试图跟着两人，听他们说什么。


静月却将他给拨拉到一边去了：“你先和风丛施主待会儿，我和水征说几句话。”


赵谦嘟着个嘴，闷闷不乐的松开了静月。



静月和水征往边上多走了几步，离赵谦他们有几十米远，这才站住了。


静月道：“咱们是时候分开了，你送风丛施主去地府吧，我要回杭州了，咱们就此别过。”


水征虽然早就猜到了静月的意思，但此时听她将这话亲口说出来，心中象被人拿刀狠狠割了一下，疼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静月看着水征，轻轻道：“你我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只有这一路同行的缘分。你我都是要跳出凡尘的人了，儿女私情还看不透么？”


水征望着静月，心中凉成了一片，原来，自己的感情，她是知道的。


这一路行来，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那炽热的感情没有流露出一星半点，却不知，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了，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表示过一丝一毫的亲近，原来她的心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自己。


失望，痛楚，无奈，煎熬，凝成了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的抽打着水征的心，将水征抽了个痛不欲生。


静月见水征那痛苦的样子，静静道：“不用伤心，今日的果，正是昨日的因，我借你神通一用，你且看咱俩的前因。”


静月将手搭在了水征的肩膀上，水征只觉得身形一晃，待站稳后，眼前却忽然变了景色。



烟花三月，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一个年青的男子从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慢慢行来，他手中拿了一枝杏花，粉粉的花朵，娇艳可爱。


行了一段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尼庵，绿树掩映，倒也是个清静所在。


那男子走上前去，轻扣尼庵的大门，敲了没几下，门就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尼姑伸出头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但只见动作，却听不到声音。


那小尼姑又回到了尼庵里，过了一会儿，端了碗水出来。


男子喝完水，将碗交还给小尼姑，小尼姑见那男子手中的杏花好看，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男子见小尼姑的样子，就将手中的杏花递与小尼姑。


小尼姑摇摇头，示意不要。


那男子笑了笑，将杏花塞入了小尼姑的怀中。


小尼姑低头看花，这一低头，就露出了雪白的脖颈。


那男子见了小尼姑清纯秀气的样子，眼神就有些迷离，不由的伸出手去，轻轻的在小尼姑的脖颈上摸了一下。


而这一摸，却正好被出外化缘归来的老尼姑看见了。


男子仓皇告辞，而小尼姑，却被带回了尼庵。


杏花飘落地上，被踩成了泥。


小尼姑被狠狠的暴打了一顿，缠绵病榻三个月。



静月手一松，水征眼前的景致猛然消失。


静月道：“你我缘分就是如此，你调戏了我一下，自然要拿情来还，你害我病了三个月，就有了今生三个月的千里护送。缘尽，自然要分开，就这么简单。”


水征豁然明了，如同梦醒一般，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静月道：“我们缘尽了，你会慢慢淡了对我的心思的，你的姻缘不在我这里，应该是你的那个人，已经在等你了。”


也不待水征理清情绪，静月径自走到赵谦身边，向风丛道：“风丛施主，人生自有缘，并非人力能轻易改变，咱们还有一面之缘，五年之后，我与夫君在杭州城静候施主。”说罢，拉起赵谦的手，二人扬长而去。



等走得远了，赵谦反握住静月的手，一个劲的追问：“小尼姑，风丛真要魂消魄散么”


静月道：“人生来是有责任的，并不是说想烟消云散就烟消云散，想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若是这么容易，这轮回岂不是要乱了么。”


赵谦道：“那咱们怎么能在杭州见到她啊？”


静月难得的吊了一下赵谦的胃口：“天机不可泄露，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赵谦郁闷了。



回到客栈之中，赵谦躺在床上，死活也睡不着。


水征这个情敌走了，他心里是十分的高兴————心花怒放的睡不着觉。


小尼姑说还能见到风丛，赵谦展开丰富的想象，琢磨着会在什么情况下见到风丛————好奇的睡不着觉。


小尼姑会袖里乾坤，这个法术很有用啊，自己要是学会了，嘿嘿，那有多爽啊————心里痒痒的睡不着觉。


自己要是和小尼姑多学点法术，也能象小尼姑那样降妖捉鬼，那多风光啊————意的睡不着觉。


这半宿，他没干别的，净在床上翻跟头了。


到得天快亮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到底还是把静月给弄醒了，缠着静月教他袖里乾坤。


袖里乾坤只是个小法术而已，静月很爽快就教给他了。


然后，赵谦又开始了勤奋的练习，以前练金刚罩的劲头又拿出来。


将风丛给他的那个小笛子，往袖子里装来装去，嘿，还真好用，一放进去就没了，不占地方，太厉害了。


不知道装大的行不行?


赵谦象个好奇宝宝一样，拿过枕头来试试，嗯，好用，放进去了。


桌子行不?


椅子行不？


。。。。。。


等早晨静月起床的时候，屋子里空的就剩下那张床了，赵谦连床被子都没给她留。



解决了风丛的事，还有一件事要帮方门七鬼办，就是告诉方家惟一的后人方俊要及时行善，争取为方家留一线生机。


这事容易办，静月直接登堂入室，面对面和方俊长谈了一次。


具体谈话，赵谦没听到，不过总是少不了行善积德四个字就是了。



七秀镇的事情全部解决完毕，一行人又上路了。


依赵谦的想法，要从七秀镇北上，沿长江，慢慢东行，坐船回杭州。


静月自然不置可否，随了赵谦的心性。


众人辞别了七秀镇，向北而去。


没了什么事情牵挂，这次不用急匆匆赶路了，众人放慢了速度，边欣赏川地美景，边缓缓而行，两天才行了百里路。


这日，刚走到一个村庄，只听得村里一阵铙钹唢呐响，却好象是谁家死了人在出殡一样。


出门在外，难免会碰到喜丧之事，众人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待穿过村子时，却正好从死人那家门口路过。


真是奇怪了，吹吹打打的挺热闹，戴孝的却没几个。


从门口过的时候，赵谦好奇的往院里看了看，却见一口乌黑的棺材放在院子中，旁边堆满了纸人纸马和花圈，赵谦匆匆往棺木前面扫了一眼，只隐约的看见了两个字：爱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有等着看的吃亏了，估计吓的要睡不着觉了，嘿嘿，我写的直觉得有点疹的慌。。。。。。

第 50 章



赵谦一看到这两个字，不知怎的，竟然想起当初在七秀镇城门口遇见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来了。


若是他也死了，估计丧礼现场也应该是这样吧。


年轻的人，没有晚辈，长辈自然不能给他戴孝。


任锣鼓喧天，穿白的却是了了，本就是阴森的场景，如此一来，却更是加了一层诡异的不协调。


想到这儿，赵谦打了个冷战，策马快速的跑了过去。


刚跑了没几步，却听马车里静月“咦”了一声，似乎颇为惊讶。


在人家门口，自然不是太方便停下来，待过了这家，又走了一段距离，赵谦慢慢靠拢到静月的马车边，在车窗外面轻轻问道：“小尼姑，那家有什么不对劲么？”


只听静月轻轻道：“不要赶路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赵谦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场丧事有问题，他知道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多问，吩咐李秀去找住的地方了。



这个村子很大，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型的镇子了，不过到底还是乡下地方，竟然连客栈酒店都没有。


众人无奈，只好找人家借宿。


李秀找了几个扎堆在一起聊天的老大爷，过去说了几句，一个老汉就和李秀走过来了。


这老汉姓李，家中颇有些田产，李秀给了他点钱，今晚就住他家了。


李老汉带着赵谦他们往他家去，他家不远，走了没几步就到了。


说来还真巧了，他家和死人那家，斜对门，中间只隔了几户人家。


李老汉一边带大家进了院子，一边有些歉意道：“各位就凑合着住一宿吧，对门死了人，又是锣又是鼓的，有点闹。”


赵谦顺嘴问道：“谁死了啊？连戴孝的都没几个，看起来象是个孩子。”


李老汉道：“这位公子猜得没错，还真是个孩子，今年才十七岁，可怜见的，多好个孩子，虎头虎脑的招人喜欢。今天一大早，嘎嘣一下，一头摔在地上，说没就没了。这周家呀，也不知冲撞了谁，三年准死一个，唉，大伙都说他家祖坟的风水有问题，这事啊，还有点邪性。”


赵谦的兴趣一下子就被这李老汉的话给勾出来了，再加上他有心打探情况，于是继续问道：“三年死一个，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老汉上了岁数，老人家就爱讲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何况这事还真有点稀奇，索性就给赵谦他们讲了起来。



这周家呀，也算是个大户人家。


周家现在年纪最大的，当属老太奶，现年八十九，耳不聋眼不花，齿不掉发不白，比五六十的还精神。


这个老太奶在十里八乡都很出名，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高寿，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她生的孩子多。从嫁过来开始，一直生到四十多岁，她生了九子四女，夭折了三个，有十个长大成人了，这在当地，绝对是生的最多的。


乡下人家，本就没有多大家产，何况还有十张小嘴天天吃饭，因此上，老太奶年青的时候过的比较困难。好在她和老太爷颇能吃苦，倒也挣扎着把孩子们养大了。


儿女们长大成人后，倒个个本事，渐渐的，就挣下了个偌大的家业，周家也就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


不知是这老两口命薄，还是天生就劳碌命，家里富裕了，却双双病倒了。


老太爷病重，没过几日，一命归西了。


老太奶却熬过了那场大病，当时明明已经快咽气了，大夫都不给看了，她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活下来好，活下来就光剩享福了。


周家儿女众多，个个都很孝顺，老太奶晚年得享大福，日子过的很舒心，这一舒心，倒是越活越年轻，越活越乐呵了。



可惜好景不长，才过了两年多，大儿子家的女儿，在绣花的时候，被椅子绊了一下，巧不巧那绣花针就扎进了太阳穴，一命呜乎了。一根绣花针就要了一个人的命，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可这事偏偏就发生了。人死了不能复生，周家含泪埋葬了姑娘。


谁也没料到，这事仅仅是个开头。


三年后的同一天，二儿子的小女儿，雨后去摘花，被湿湿的花间小径滑了一跤，巧不巧那脸就扎进了一个积了雨水的小水洼里，那个小水洼也就有两个脸盆大小，这个女孩子竟然就生生的淹死了。这事情听起来也很是让人匪夷所思。


又过了三年，仍是同一天，三儿子家的长子，也死了，死的同样很离奇。那天这个孩子正坐在门坎上吃饭，吃着吃着，觉得头发有点痒，就抬起手来拿筷子头去搔头发。恰恰此时，猛的刮起了一阵风，那门被风一吹，咣一下就拍了过来。那孩子一个没防备，从门坎上被掀下去了。倒下去了，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等家人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根筷子，已经被门给拍进脑袋里去了。


。。。。。。


这周家就象被诅咒了一样，三年准死一个，死的肯定是同一天，而且，还肯定是横死。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了三十多年了，今天死的这个孩子，是第十二个了。


周家被这事闹的是人人自危，请了好多的法师，做了好些个法事，却仍没有改掉周家三年死一人的命运，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周家的头顶上。


好在周家子孙众多，死了十二个，暂时还没有断子绝孙，满门覆灭的危险。



今天早晨，又是要死人的日子了，一家人是战战兢兢，怕得要死。大家也都在看着他家，不知这次会是哪个孩子送命。


果然，没用等多久，命案就发生了。


一早起来，这个今天死去的孩子去给老太奶请安。刚出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脚下有条蛇正盘踞在路中央呢，他吃了一吓，不由的往旁边躲了躲，这一躲可就要了命了，当时墙边正竖着一个种地用的耙子（画外音：不知道这个东西的朋友们，想象一下八戒的九齿钉耙），那耙子被他一撞，就倒了下来，耙子的把，正打在了他的腿上，把他打了个跟头。他往前一扑，那耙子上的钉子，正钉进了胸口。


周家是地主，早就不种地了，家中自然也没有这种农具了，这耙子，也不知是哪来的，更不知是谁放的。就这么个来历不明却又十分常见的东西，就将这个孩子给带走了。



听了李老汉的讲述，赵谦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嗖嗖发凉，不由的向静月身边靠了靠。


这姓周的一家，也太邪了吧。


三十六了，每三年死一个人，还是同一天死，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事情。


莫不是真的冲撞了哪位神仙，或者得罪了什么妖怪，没准是受了仇家的诅咒，或许乡民们猜的也没错，这周家可能是坏了风水。


赵谦想来想去，觉得哪种都有可能，又觉得哪种都说不过去。



将他们安顿好，李老汉告辞而去。


赵谦知道刚才静月可能看出什么来了，扯着静月就问：“小尼姑，那家有什么问题？”


静月道：“倒也没看出特别异样的，只是觉得那宅子里邪气太盛，白天人太多，等晚上了，我去那看看，可能会发现点什么。”


赵谦本就是个好奇心盛的人，现在有这么诡异的事情了，让他闷在屋里，他肯定是待不下去。


见从静月这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自己就想亲自去死人那家查看一下。


“小尼姑，我还没看见过老百姓是怎么办白事的呢，我去看热闹行不？”他那眼珠子转的飞快，一会儿就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


静月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看看外面，日头还高，料这青天白日的，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点头同意了：“死人的地方都不干净，你小心点，别站在棺材对着的正门口，仔细冲着了。”


赵谦答应着，带着李秀等人去看热闹了。



乡下一年到头没有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基本上红白喜事，就是轰动全村的事情了。


而死人请来的锣鼓唢呐，平时很少听得到，围在周家看热闹的乡民就有很多，大家指指点点的说着这人的唢呐吹的好，可惜鼓敲的没劲之类的话。这看成亲或死人看热闹，已经成了乡俗，喜丧之家也只能任由大家看，不能往外赶。


因此上，赵谦他们去看热闹，倒也没人轰他们，不过他们面孔生，穿得又是尊贵，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了。


赵谦听了静月的话，没有站在棺材前面，而是进了院门，站在了门口的右边，离棺材有十几步的地方。



赵谦看见过几场丧事，不过他接触的人都是上层人物，死后的白事都办得极大，再加上他的身份显贵，一般的时候只去那里露个面就回，这丧礼具体怎么办，他还真不知道。


赵谦打量着这个在他看来十分简单的灵棚。灵棚中间，是那口黑色棺材，棺材前面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左边摆了个香炉，里面还点着三根香，中间是那个牌位上，写的是：爱子周东悦之灵位。牌位右边是一个点心盘，里面放了几样点心。


小桌子的左右，摆了一对纸人，一个是红衣绿裤的女孩，一个是蓝衣黑裤的男孩。


棺材的四周，堆的满满的花圈，纸人纸马，把棺材都快给遮了。


赵谦正在打量，只听得里面一声喊：“大家让让，老太奶出来看孙子了。”


人群闪出一条路，一个精神抖擞干瘦干瘦的老太太由两个男子搀着过来了。


人还没到，赵谦远远的就闻到了好大一股臭味。


赵谦心里一惊，这老太太，好大尸臭！


莫不是这老太太也要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我写的一点也不吓人～胆小害怕的就去诵经的网站上，放一段佛经来听听。

第 51 章



即便是正常老死的人，也不可能有这么浓重的尸臭味，赵谦看着那老太太，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那老太太倒也没有怎么往人群里看，由人扶着，直接就来到了棺材面前。


“我的乖孙哎，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太奶奶舍不得你啊。。。。。。”老太太哭的声嘶力竭，摧人心肝。


老太太是侧立在棺材前面，赵谦只能看到老太太个侧脸，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老太太没有一丝半点的伤心。倒好象做样子给人看一样，哭了这么半天，只见她干打雷不下雨，连滴泪都没掉。


赵谦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太太，希望能发现点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可惜老太太只哭了一会儿，家人怕老太太伤心过度伤了身体，又把她给扶回去了。



赵谦一见没戏唱了，赶紧回去找静月了。


一见到静月，他连忙把刚才见到的事向静月描述了一遍，特别是这股尸臭，赵谦着重说明了一下。


“小尼姑，你说那老太太会不会是个妖怪啊？专门吃人的。”赵谦发挥丰富的想象力，把那个干瘦的老太太归入了妖怪之流。


静月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等晚上了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谦等呀等呀，等的这个心急，他一会儿就跑出去看看太阳，一会儿又跑出去再看看太阳。


偏偏今天的太阳好象和他作对一样，落的特别慢，赵谦都跑了十来趟了，它才晃晃悠悠的落下山去了。


他正在看着天边的落日傻笑，只见李秀跑了过来：“王爷，那家把棺材抬出来了，看样子要是去埋了。”


赵谦惊讶道：“不是今天刚死的么，怎么这么快就要入土了啊？”


李秀道：“我刚才听人说，这个地方有个习俗，没结婚的孩子死后不能在家过夜，当天死当天埋。”


赵谦三步两步跑回屋，气嘘嘘的去告诉静月了：“小尼姑，他们要去埋人了，咱们拦着不？”


静月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赵谦坐下：“不用拦，人已经死透了，让他们埋吧。你别着急了，安静坐会儿吧。”


赵谦心里痒的和小猫挠的似的，哪坐得住啊。



在赵谦的坐立不安中，终于等来了夜晚。


埋人的也回来了，唢呐鼓乐也散去了，看热闹的乡民也走光了，周围也安静了。


赵谦拉着静月就出门了，临出来前，正好碰到李老汉关门，李老汉问他们干吗去，赵谦撒谎道：“吃撑了，散散步，溜达溜达。”


嘱咐了李老汉给他们留门，赵谦和静月就出了门。



月亮虽然不如八月十五那天好，不过还算亮，照得地上霜似的一片。


乡下人家睡得都早，周家刚办了丧事，想必人人心情不佳，也早早的关门休息去了。


赵谦和静月停在了周家门外，隔着墙向里张望。


静月开了天眼，这墙自然就挡不住她了，只站在墙外，院中的情况就一览无余了。


赵谦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了，一个劲的小声催静月：“小尼姑，看见什么？快告诉我。”


静月拍拍他的手，也小声说：“别嚷，小心惊动了别人。”


赵谦只得耐着性子，鬼鬼祟祟的打量着四周，帮静月放哨。


过了好在一会儿，静月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赵谦一见静月有所发现，立刻就耐不住性子。


静月一拉他的手，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说。”



两人回到房中，把门关好，静月这才开口道：“明天得要你帮忙！”


这可把赵谦给乐坏了，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帮人降妖捉鬼了，哈哈，自己也是个高人了！


当下，赵谦把胸膛拍的山响，连连保证：“要我做什么，说吧，这次保证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静月道：“附耳过来。”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宿。


赵谦是个孩子心性，一想到明天有任务让自己去完成，而且是件极出风头的事，不由的又睡不着觉了。


静月是早就睡了，他却还象个猴子一样，折腾来折腾去，兴奋的象吃了某种让人快活的药一样。



第二天吃完早饭，赵谦就带着李秀等人，呼拉拉扑向了周家。到了周家门口，咣咣的砸人家的大门。


里面脚步声响，大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赵谦也不管他是谁，气势汹汹道：“我有事要见周家管事的人，若不想再有要横死，就来前厅见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人往边上一推，雄纠纠气昂昂的就登堂入室了。


那人哪见过这么横的啊，也没敢阻拦，一溜烟的就跑后面报信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周家大爷和二爷带着一大群人急匆匆的就来了。


进了客厅，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正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一个周家子弟喊道：“你是谁呀，敢来周家撒野？”


周家大爷一见这个年轻人的气派和穿着，立刻就知道这人绝对不简单，赶紧拦住了这个莽撞的周家子弟，恭恭敬敬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来我周家，有何贵干？”


赵谦轻轻放下茶杯，不客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出你家宅子有点邪性，没少死人吧？”


周家大爷摸不着赵谦的意思，连忙回答道：“公子说的对，我们周家已经连丧了好多条人命了。”


赵谦道：“你也不用怀疑我，我既然来了，就是有帮你们周家一把的意思，闲话就不说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知道你们家为什么连遭横祸，也知道怎么破解，你若是信我，我就帮你这个忙，你若是不信我，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周家大爷一听赵谦这云山雾罩的，心中不由的就将信将疑起来。


若说不信吧，万一这位公子真是能人，放走了他，自己怕是后悔莫及，周家也不知还要再死多少人命。


若说信吧，周家连死十二人的事，这十里八乡都知道，只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个来龙去脉，这些年家里没少来骗子。


赵谦见周家大爷疑心，他悠悠开口道：“我也不要你家的谢礼，你怕个什么？给你看可以，可有一宗你得依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不能管，也不能反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家万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周家大爷点头道：“公子，我信你。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赵谦笑了笑：“先去把你家老太奶请来。”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555，同志们，这个这个，我改了，你们还费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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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对不起，我刚才睡觉来着，没睡醒就上来传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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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周家大爷为难道：“公子，怎么还请她老人家啊？老人家已经快九十岁了，你看，是不是就不要惊动她老人家了。”


赵谦笑道：“不妨事，你就把老太奶请来吧，我有话说。”


周家大爷想了想，就派人去请老太奶了。


片刻功夫，两个人搀着老太奶就过来了。


老太奶还没有进屋呢，赵谦就闻到那股熏死人的尸臭了，这次，不光有尸臭，还有一股浓浓的香粉味。


赵谦琢磨了一下，可能是老太奶为了掩盖尸臭，故意抹这么香的。


等到老太奶进了客厅，这又臭又香的混合气味，差点把赵谦给熏晕过去。



周家众人迎上去，将老太奶拥至主座，小心翼翼的扶老太奶坐好。


老太奶打量了一下赵谦，瞪着精光四射的眼睛道：“是这位客人，要见老身吗？”


赵谦也没站起来行礼，仍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正是在下要见你。”


老太奶紧紧的盯着赵谦，盯的赵谦心里直发毛，老太奶冷笑道：“不知贵客有什么事啊，还要劳动我这个老婆子。”


赵谦皮笑肉不笑道：“也没多大事，就是想帮你们周家解决一下横死人命的事。”


老太太眼中闪出一道戾气，缓缓道：“年轻人，怎么看你也不象是个有本事的人，莫不是个骗子吧，来人哪，把他给我轰出去。”


赵谦哈哈大笑：“我还没出手呢，你怎么知道我没真本事呢？我有没有本事，不是你说了算的，现在我就让你开开眼界。”



赵谦向周家大爷吩咐道：“带我去西跨院。”


周家大爷看了看老太奶，又看了看赵谦，神色有些游移。


赵谦向老太奶嘿嘿一笑：“老人家，咱们西跨院一游如何？让你老人家亲眼看看我的本事。”


老太奶一见赵谦要去西跨院，就着了急了，大声喊道：“来人哪，快把这个骗子轰出去。”


赵谦使了个眼色，李秀等人也一拥而上，架起老太奶就奔西跨院而去。


周家人一看李秀等人魁梧健壮的身材，也不敢言声，只是一窝蜂的跟在后面。


来到西跨院，赵谦站立院中，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向老太奶诡笑道：“老人家，是你自己说呢，还是要我亲口帮你抖出来呢？”


老太奶终于变了脸色，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赵谦，象要是将赵谦生吞活剥了一样。


赵谦冷哼一声，指着院子的一角道：“来人，挖！”


留两个人按住老太太，李秀带人拿着铁锨，照着赵谦指的地方就挖开了。


只挖了十来下，铁锨就碰到东西了。


大家伸长了脖子，都等着看要出土的东西是什么。


李秀一伸手，就将一个红乎乎的东西翻了出来。


他往下呼噜了一下土，众人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是一根透体通红的大木头钉子，钉子上钉着一个小布包，李秀慢慢的抖开那个小布包，忽然嗖的一声，一个东西破空而去，那东西去势极快，大家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呢，它就已经飞过山墙去了。


赵谦也没让人去追，只是对李秀道：“布包里还有东西，你给大家看看。”


李秀将那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张黄色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周明秀，戊戌，庚申，癸酉，壬子。”


周家大爷听了李秀念出来的话，失声道：“这是我女儿的八字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谦用眼瞥瞥已经没了人色的老太奶，向周家大爷道：“这事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娘亲啊？”



一见到从女儿生前所在的院子里起出了这么邪性的东西，周家大爷心里就已经是惊骇不定了，现在又听赵谦这么说，又见老母亲浑身发抖，面无血色，已经隐隐猜出是什么意思来了，他颤抖的将那根红色大钉子从李秀手中拿过来，慢慢的举到老太奶的面前，带着哭腔问道：“娘，你告诉儿子，这是不是你做的？”


老太奶哆嗦着，却仍自强撑：“儿啊，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为娘吗？是这个骗子栽赃挑拨咱们母子的关系啊！”


李秀把那小布包往她面前一伸：“老太太，你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布都烂了一半了，你埋这东西的时候，我家公子怕是还没出生呢吧？”


赵谦也不理老太奶，向众人道：“往横死之人生前往过的院子的东北角挖挖去，应该是有一根这样的钉子。”


周家众人一听赵谦的话，立刻跑去各院起钉子去了。


没用一会儿功夫，十二根鲜红的钉子就摆到了大家面前，钉子上，各钉了一纸生辰八字。



周家大爷望着这一排血红血红的钉子，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这可都是人命啊，都是周家子孙啊。


一根钉子就代表了一条人命，鲜嫩嫩的十几条人命，就被这一根根钉子，活活的钉死了。


周家的人听到这等异事，早已全部赶来了，死了孩子的大人们，看着孩子的生辰八字，个个嚎啕大哭，悲痛欲绝，整个周家哭成了一片。


周家大爷跪爬到老太奶面前，捣蒜似的给老太奶磕头：“娘，儿子求求你了，你给儿子个明白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孙子孙女啊？”


老太奶看着这些哭倒在地的儿女子孙，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一个劲的死盯着赵谦。



赵谦看着老太奶冷哼一声：“老太太，既然你不说，不如就让我来替你说吧。”


老太奶一见赵谦要兜她的老底，反倒来了精神，狠狠道：“多管闲事的小子，我死了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谦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老太太，你杀了这么多的人，肯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个地方我实在不想去，咱俩是碰不上了，你老自己慢慢享受去吧。”


老太奶凶狠大叫：“下地狱？我杀的都是我自己的骨肉，都是我周家的孩子，他们的命都是我给的，杀他们我不犯罪，谁敢抓我下地狱啊？”


赵谦一呆，这老太太还真不是一般的蠢哪，竟然以为杀自己的孙子孙女是理所应当的。


这可真是旷古奇闻。


在赵谦的诱导加激将法之下，老太奶终于在不知不觉中将事情披露出来了。



三十六年前，老太奶和老太爷生了病，双双卧病在床，老太爷病的重一些，早老太奶一步，去阎王殿报到了。


老太奶看着眼前的华屋美舍，锦衣玉食，心里充满了不舍。


自己累死累活的辛苦了一辈子，泥一把水一把的把孩子们拉扯大了，这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自己却要死了。


难不成自己就是个贫苦命，就享不了这人间的富贵吗？


老太奶不甘心啊，她不停的咒骂着老天爷，怨恨纷生。


就在她快要死了的时候，家里竟然来了一位道士。


这个道士见到老太奶的第一句话，就让老太奶义无返顾了。


这道士说：“我可以让你活下来，不过你要付出代价。”


老太奶道：“只要让我多活几年，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道士说：“钱我当然要，但你活下去，却是要别人来填命，你每多活三年，就要你周家死一个子孙。”


老太奶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道士的要求。


道士给了她一根鲜红的钉子，让她用自己的血染透了当咒引，然后抄来一个周家孩子的生辰八字，将钉子钉在那孩子住的院子东北角，三年后，这个孩子就会一命呜呼。在这个孩子死的同时，老太奶必须要将另一根钉子钉下去，这样就保证她再活三年。。。。。。


而道士，也三年来一次，在为老太奶送钉子的同时，也拿走大量的银两。



周家越来越富贵，老太奶越来越享福，她是越来越不舍不得死了。


为了不至于让周家的子孙死绝了，她为儿子孙子们广纳妻妾，充分保证了自己的寿命来源。


每当看到哪个孙子孙女不顺眼时，一根钉子就了了帐。



听完老太奶的讲述，大家都傻住了。


周家的人畏惧又愤怒的盯着他们孝敬了几十年的母亲祖母，实在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狠毒的女人，杀自己的孙子孙女换自己的寿命，竟然连眼都不眨。


赵谦虽然平生恶行甚多，但他对孩子却是格外的疼爱，自己的女儿活着的时候，那可真是千疼百爱，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竟然有人能残忍的杀害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后代。他也不想死，可真让他拿自己孩子的命来延长自己的命，他自认还做不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来。


赵谦看着老太奶，越发觉得这个老太太象个恶鬼，他咬牙切齿道：“老太太，你还没活够吧？昨天你应该又钉了一根钉子吧，你说说看，这次钉的谁啊？”


周家人一听这话，齐齐将目光盯上了老太奶，眼中充满了怨恨和讨厌。


老太奶格格诡笑，声音如夜枭啼叫一般：“我不会说的，只要你们找不到那根钉子，我就还能再活三年！”


赵谦哈哈大笑：“老太太，这十二根钉子我找得到，那一根就找不到了？哈哈，你说我把那根钉子起出来，你老人家会怎么样呢？是立刻毙命啊，还是化成血水啊？”


老太奶这次是真急眼了，望着赵谦疯狂吼叫：“你敢，你敢，我杀死你，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谦冷冷一笑，伸手向东一指：“东边那个带梅花的院子是谁的，快去东北角起钉子。”


听了赵谦的话，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看来，下一个死的就是这孩子了。


有一对中年夫妇，相互看了一眼，猛的转身就往东跨院跑去。



赵谦站到老太奶面前，向老太奶说道：“你一生勤勤恳恳，孝顺公婆，又辛辛苦苦带大这么多孩子，若是五十三岁死了，少不得下辈子要投个好胎，生在富裕之家。可惜你非要借命，害死了十二条人命，十八层地狱里少不得要待上个几百年了。”


老太奶用手指着赵谦，恨恨道：“我——”


老太奶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如同沙塔倒塌一样，她的身体哗哗往下淌去，一眨眼功夫，血流满地，皮肉竟然都化成了沫子。


大家哪见过这么恐怖又恶心的场面啊，都苍白了脸，哇哇狂吐不止。



赵谦在周家吐的很销魂，那么静月此时在哪呢？


静月安排了赵谦在周家演戏，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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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总不能让大家为我的糊涂买单吧，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既然有补救的方法，还是要补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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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当赵谦踏进周家大门的时候，静月已经站在周家院墙外面了。


静月本来对道家法术知道的不是很多，但和水征在一起共同降妖捉鬼了三个月，对道家法术还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她知道当一个咒术被破解的时候，施法人肯定会有感应。而这个感应，通常是用通过某件东西来传递的，静月站在墙外就是在等这个东西。


果然，当赵谦挖出第一根钉子时，那个东西飞了出来。


静月疾行如风，跟着那东西飞跃而去。


那东西飞的快，而静月身形也很快。


她紧紧的追着那东西，一直进了城西的大山。


蜀地多山，山势连绵不绝，周家所在的这样的村子，零零落落的全都是靠山而居。


静月不理俗事，她当然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名字，在她看来，山就是山，哪还管叫什么名字。


静月一路追赶，那东西七拐八拐，就进入了大山深处。



奔跑中，似有似无的闻到一阵药材的味道，静月猜测那个施法的人已经离得不远了。


果然，穿过一条狭窄的山缝，静月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仅有半人高，洞口垂着一些柔软蔓爬的枝条，不仔细观察，绝对看不出这是个山洞入口，可惜静月有那东西引路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这个洞口了。


扒开藤蔓，静月一猫腰钻进了山洞中，里面是一条半人高的又长又黑的洞穴，静月开了天眼，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里地，里面被两扇石门挡住了。


静月伸手试着推了一下，没想到那门却一下子就开了一个缝，静月一闪身，迅速进了门内。


进得门去，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半亩地大小的大厅出现在了眼前。


四壁点了许多的长明灯，照得厅中亮如白昼。


大厅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和动物的筋骨牙齿，蛇虫鼠蚁的干尸，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看起来乱的很。


大厅中央，放着一个两人高的炼药炉，炉下面燃着炽热的火，炉盖上，冒着丝丝的白气，一股似香又臭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山洞。


炼药炉前面，有一个蒲团，可蒲团上是空的，没有人坐在上面。



正在静月四处打量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石壁上被推出一扇门来，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道士低着头走了出来。


“奇怪，这还咒针怎么飞回来了呢，莫不是有人破了法术不成？”那道士手中托着根黑色木针，惊讶的喃喃自语。


静月也没躲也没藏，站在原地上下打量那位道长，只见他六七十左右的年纪，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象是好久没有洗过脸了，头发草草挽了个髻，甚是蓬乱，身材干瘦，手爪又脏又黑，身上的道袍左一个洞，又一个洞，破烂的很。看来，这位道长的生活也如同这个大厅一样，有些脏乱。


静月打量完了，这才缓缓说道：“没错，你的法术被我破了。”


那道士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大跳，他赶忙抬头，这才发现了不知怎么出现在他洞府的静月。


“你是何人？来我洞府有何贵干？”大概看见静月很年轻吧，他倒也没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静月道：“打扰道长清修了，我有一事要问，请道长为我解释一下。山下周家老太太本应在三十六年前归西，是道长为她续的命么？”


那道士不假思索回答道：“正是。”


他承认的如此痛快，倒还出了静月的意料了，静月顿了下继续道：“看道长也是个利落爽快之人，为何要施邪术，伤人命呢？”


听了这话，道士已经知道了静月的来意，他丝毫没有害怕推诿之色：“我自有我的用处。”


静月追问道：“请道长细细道来，周家十二条人命，并不是道长这一句话就可以抹杀的。”



那道长一指厅中的炼药炉，向静月道：“小师父可知我炉中炼的何药？”


静月不知道长为何有此一问，但仍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知。”


那道长三步两步走到炼药炉面前，大声说道：“这是益寿壮体丹，我在这深山之中，炼了五十年的药，为的就是要炼出这益寿壮体丹。小师父，你也是修行之人，我且问你，人类的身体和虎狼相比，是弱还是强？”


静月道：“应该是弱一些。”


“那人类的寿命和龟蛇相比，可称得上长寿？”


静月答道：“不能。”


那道长显然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话聊过天了，现在有了一个听众，那话如同江水一样，滔滔不绝起来：“人类做为万物之灵，我们统驭着这个世界，凭什么肉体没有老虎狮子壮，寿命没有龟类蛇类长？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凭什么我们就只能存在这个世界上不足百年？凭什么就得任猛兽欺负？我要炼药，我要改变我们人类软弱的身体，延长人类短暂的寿命。我们是万物之灵，在任何方面，都应该赢过那些该死的动物，我们就应该高高在上，就应该完美无缺。。。。。。”他越讲越激动，越讲越兴奋，那双不大的眼睛，闪出了道道狂热的光芒。


“我要炼药，我要让人类长生不老，我要让每个人都充满力量，人类，一定要凌驾于其他生命之上，让那些该死的猛兽，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为了让人类变得完美，我要全力以赴，不顾一切。可炼药需要钱，需要大笔的钱，我帮那个老太婆延寿，她就给我钱，我们各取所需，哈哈，我有钱了，能买药了，益寿壮体丹，我终归会将它炼出来。。。。。”


静月看着这个颠狂欲疯的道士，冷冷道：“你的目的是为了人类好，可你施的邪法，要的却是人类的命。”


那道士情绪十分的激动，他剧烈的反驳静月道：“要想成就大事，就得不拘小节，要想获得成功，就得不惜牺牲。古往今来那些振聋发聩的大事，哪个不是用人命铺就的？武王伐纣，死了多少奴隶，才有了大周的八百年江山？隋末起义，杀了多少英雄好汉，才有了大唐盛世？若是炼出了益寿壮体丹，受益的的将是千千万万的人类，现在这些人命算什么，到时候，这些都不值得一提。”


静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手舞足蹈的道士，她只能说，这个道长，绝对是个疯子。



“不管你如何的振振有辞，也改不掉你戕害人命的事实，你如此的草菅人命，就不怕天谴吗？”静月于人情事故并不知道多少，到了此时，她仍在劝慰这个疯狂的道士，希望他能改邪归正。


那道士两眼一瞪，狠狠道：“天谴？我不怕，我炼药是为了普天下所有的百姓，这百十来条人命，和全天下万万千千的性命比起来，微不足道。我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老天不会惩罚我的，不会有天谴的。”


百十来条人命？静月刚一听到这数目，还疑惑了一下，随即明白，这个老道士绝不是只做了周家这一次买卖，肯定还和别的有钱人家做了什么谋害人命的交易。



那道士正说的慷慨激昂，忽见那炼药炉的盖子疯狂的转了起来，盖子里冒出的白气被旋动的呜呜作响。


那道士停止了演说，欢喜道：“这炉药要出炉了，肯定成的，这次肯定成的，小师父，你就和我一起见证这个改变全天下命运的伟大时刻吧！看我青灵子，如何的青史留名！”


他小心翼翼的踩着一个高凳，垫着一块兽皮，费劲的搬开了那个炼药炉的盖子。


待热气消散，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炉底，却见那炉底没有丹药，只有一滩黑色的药渣。


青灵子见了这药渣，脸色立时就变了，他双目圆睁，扑的喷出一口鲜血，长嚎一声，往后一仰，就从那高凳之上摔了下来，咚的一声，他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我。。。死。。。不。。。”他费劲的吐出这几个字，头一歪，没有了声息。


静月望着这突然横着的变故，倒是呆住了，老道长的报应来的如此之快，这可是她始料未及的。


站立一旁，静月双掌合什，低低道：“上天都有好生之德，人命岂是可以随便杀害的？道长，到得地府，你就能明白这个道理了。”静坐在道长尸体之旁，静月朗声为道长念起了《往生咒》。


念完后，熄了炉火，走出山洞，静月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将洞口紧紧封锁。


那个想为全人类谋求长生的道长，就让他静静在里面安息吧。



回到李老汉家，却见赵谦攥了个杯子，蹲在墙角不知在干什么，静月还没走近呢，就听赵谦“哇”的一声，干呕一了下，然后他端起杯子漱漱口，刚漱完，又哇的一声，再干呕一下，然后再漱漱口。。。。如此循环往复，不停的吐啊吐。


静月奇怪道：“怎么吐起来了，吃坏肚子了？”


一听到“吃”这个字，赵谦立刻就又想起了那恶心的场面，觉得胃里翻腾的更加激烈了，他又止不住的开始哇哇大吐，这次，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静月赶紧走过去，帮他拍拍后背，赵谦一边吐，一边断断续续道：“小。。。尼姑，我求。。你了，千万。。。不要说那个吃字。。。哇。。。”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帮人类炼长生不老丹去了，大家今天就不要等了，今天是炼不出来了~


谢谢大家的留言，我去给朋友们送送分去，嘿嘿。

第 54 章



等赵谦吐得什么都吐不出来，静月扶他进了屋。


赵谦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向静月大倒苦水：“小尼姑，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可别叫我了，你自己去吧。”赵谦从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都洁净无比，即便是出门在外，往往也是住最好的客栈，肮脏的东西还真没见过多少，这一次的情况，是真超过了他的底线了。


静月见赵谦这次是真恶心到了，于是对他言道：“你天天喊着要降妖捉鬼，现在知道不简单了吧，我和水征比这恶心的都见过，这点事你都扛不住，那还是乖乖回王府做你的平安王爷吧。”


赵谦本来就是凭着一股好奇，一股激情来配合静月的，鬼怪妖精的世界对他来说太神秘了，他迫不及待的要进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开眼界，看神通，寻刺激。现在一进入了，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丑陋肮脏的，事实上，从周家回来，他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自己既然能过高床暖枕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存心找恶心呢？


赵谦毕竟不是一个能过苦日子的人，对降妖捉鬼的心思，立时就冷了下来。


而对静月来说，她的心里其实也不愿赵谦过多接触妖魔鬼怪，妖魔鬼怪的力量太过强大，而赵谦，虽然会两个皮毛法术，但那唬唬凡人还行，在妖魔鬼怪面前，赵谦仍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只有被宰割的份。


刚开始，静月带他到阴司，是存了要震慑赵谦的意思，她知道赵谦胆小如鼠，惜命怕死，若知道了自己以后会下地狱，肯定就不敢再做坏事了。


而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静月开始有意识的带赵谦脱离那个世界，再过回平凡的生活。



被周家老太奶的事情恶心到的人不光光是赵谦，就连李秀那种五大三粗，粗枝大叶的家伙，都连着好几顿没吃饭。


赵谦就更别说了，那肚子空的都前胸贴后背了。


在第二天一早，他软着个身子，急急忙忙喊着要上路，说什么也不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待了。


周家人得知赵谦要走，捧了一大堆的东西和银子来酬谢法师，赵谦觉得他家的东西都是不干净的，沾满了脏东西，连要都没要，慌慌张张的上车就逃了。


躺在车厢里，赵谦饿得头脑发昏，眼前发花，虽然静月为他准备了一些小点心，可这家伙一看就吃食，就会想起那恶心的场面，死活也吃不下去，即便静月把点心强塞进他嘴里，他也是吃完就吐，吐的是一塌糊涂。


一连三天，赵谦什么也没吃下去，点心只在胃里打个转，立刻迅速回归大地。


这可把静月给愁坏了，她没料到周家老太奶死的如此的恐怖，更没料到赵谦心净到如此的地步，看过那场面之后，竟然连饭都吃不下了。


其实这事也很难怪赵谦，赵谦自小穿的是华服，住的是美舍，见的是俊仆，睡得是美人，天天温柔乡里泡着，富贵窝里活着。美好的东西满心满眼，现在乍一见这么一堆人肉沫子，他要是没有反应，那才真是奇怪了呢。



鉴于赵谦的身体太过虚弱，一行人只得停留在了一个叫合水的城镇里。


赵谦几天没吃饭，还没进合水城呢，就有些犯晕厥。


正好一进城的那里有家茶楼，大家也没忙着去找客栈，抢先将赵谦背进了茶楼。


灌了杯茶水，赵谦才悠悠的缓过气来了。


大家也不敢让他吃饭，怕他还没吃呢就又吐了。


静月拿出罐蜂蜜，用温水调了，慢慢喂赵谦喝下。


这几天，赵谦全靠吃蜂蜜活着了，这个可怜的家伙看见饭菜就吐，饿得都成了皮包骨头了。


静月喂赵谦喝蜂蜜水，见赵谦一时间没有什么大碍，就吩咐李秀他们去找客栈、请大夫，再打听一下路径，怎么才能最快的回杭州。


几个人得了令，都去忙各自的事去了，茶楼里只剩了静月陪着赵谦。



静月一边喂赵谦喝蜂蜜水，一边问道：“胃里舒服点了没有？”


赵谦半死不知的靠在椅子上，艰难的点了点头。


静月放慢语速，柔声道：“你多少得吃点东西，不然这样下去，没几天你就得饿死，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赵谦琢磨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晃了晃头。


两人正说话间，只见门口进来了个人，三十左右的年纪，文文弱弱的好象个读书的文士。由于赵谦他们正对着茶楼门口，那人一进来就先看见赵谦和静月了。这文士还挺有礼貌，文绉绉的向赵谦和静月作了个揖，这才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叫茶博士上茶。



赵谦坐了一会儿，觉得精神不济有些累了，让静月将茶碗往前推推，他就想趴在桌子上歇歇。


刚往下一趴，只听叮的一声，有个东西从赵谦的身上就滑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静月弯下腰去捡，原来是她送给赵谦的那个观音像，那红绳不知怎么断了，就才赵谦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静月捡起来仔细看了看，那观音像倒挺结实，一点也没有摔坏。


“这绳子汗潮了，不结实了，等买了新绳，你再挂起来吧。”静月边说，边将那断成两截的绳子挽了个扣，重新系在了一起。


这等小事，赵谦哪还有力气去管啊，微微的颌了颌首。



静月刚想把那坠子收起来，只见旁边那文士过来了，做两人作了个揖，然后指着玉坠意味深长道：“两位是外乡人吧，我给您二位提个醒，这么珍贵的东西摆在桌面上可不安全啊。”


赵谦一听这人话里有话，立刻睁大了眼睛，要听这人讲故事。


静月问道：“这位先生，此话怎讲？”


那文士道：“我们合水城里最近在闹骗子，专门骗外乡人的东西。昨天，也是在这茶楼，也是在这个位子，就有一位公子被骗走了一枚玉佩。”


赵谦还没遇到过骗子呢，觉得十分新鲜，打起精神问道：“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是怎么骗的啊？”



那文士微微一笑：“既然两位不嫌我唠叨，我就给两位讲讲吧。昨天有位公子也在这里喝茶，腰间带了块玉佩，那骗子就过来问道：‘公子，请问你这玉佩是和田玉吗？’那公子点头称是，骗子恭敬道：‘在下在合水行商多年，最近想要回家看望老父亲，父亲喜欢和田玉，在下就想着要买块和田玉回去孝敬他老人家，可在下才疏学浅，分辨不出什么是美玉，什么是劣玉，我见公子的玉佩好象不错，能借在下瞧瞧吗，我好长长见识。’那公子也没多想，就将玉佩摘下来了，那骗子拿起了玉佩，仔细的观瞧，不住的问那位公子一些关于玉的问题。那个骗子说：‘听说对着阳光看，质地通透的就是美玉，是不是呢？’那公子说是。然后那个骗子就拿着美玉。”


那文士边说，边向静月伸出了手：“这位师父，请先将你的玉坠借我，我演示给你们看。”


静月随手就将玉坠递给他了，那文士继续说道：“那骗子就拿了玉佩，走到门口，举了起来，对着阳光仔细观瞧。”那文士边给赵谦静月描述当时的状况，边学那骗子的动作，也走到了门边，举起了赵谦的坠子，对着阳光仔细观瞧。


“看了半天，那骗子又道：‘屋里有些阴暗，看不太清，请公子容我站门外细看。’然后拿了玉佩，站到门外，对着阳光细看。就这儿，那骗子就站这儿了。”那文士比划着，就站到了门外。


“那骗子又看了一会儿，对那公子道：‘公子的玉当真是块美玉，可我刚才发现里面好象有点瑕疵，请公子容我站到太阳下，再仔细观看观看。’说罢，那骗子就拿着玉佩站到了街上。”那文士为了逼真，模仿着骗子的样子，也走到了街上。


赵谦看这文士表演的有模有样的，不觉出声问道：“后来呢？”


那文士道：“那骗子正在街上看那玉佩，忽然大叫一声：‘有人抢玉佩！’拨腿就跑，就象这样。。。”那文士也在街上大喊一声：“有人抢玉佩。”他一边喊，一边学那骗子的样子，举着玉坠，拨腿就跑了。



赵谦望着跑得极为滑稽的文士，笑得直喘气，向静月道：“这个家伙不去唱戏太可惜了，演的真象那么一回事。”


静月却望着赵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赵谦道：“不好玩么？我觉得那骗子还挺聪明的。昨天那个公子真笨，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轻易的就被骗了一块玉佩去了。”


静月道：“昨天那个骗子聪明，今天这个骗子却是更聪明。”


赵谦向四周看了看，奇怪道：“今天哪有骗子啊？”


静月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你的玉坠子呢？”


赵谦一看空空如也的桌面，这才恍然大悟，他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破口大骂：“该死的家伙，竟然骗到我头上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可惜他身体太弱，这一下子起的猛了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就又晕的不行了。


静月赶紧扶他慢慢坐下，安慰他道：“别着急，那坠子丢不了，过会儿就有人给咱们送回来。”


赵谦看来是极不舒服，竟然没有再追问静月话里的意思，闭着眼皱着眉，靠在椅子上，摸着胸口喘粗气。


静月轻轻帮他顺着气，过了好一会儿，赵谦的呼吸才平息了下来。静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不由的又劝道：“你看你，把身体都遭成什么样了，不吃饭不行的，一会儿喝点粥，行不？”


赵谦苦着个脸：“不是我不想吃啊，是实在吃不下，一看见饭就想起。。。。。。”


静月生怕他又恶心了，连忙拦住他的话：“你总不吃饭，就得活活饿死了，你的罪孽还很深呢，你现在饿死了，肯定还是要下地狱的。”


一听到地狱两个字，赵谦的脸更苦了。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


赵谦见了这人，不由的眼前一亮，心中连连喝彩：这年轻人好个相貌，好个气势！


来人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走动之间，步如流星，虎虎生风。满脸正气，意态昂扬，背后背了一把青铜大剑，一看就知道是个光明磊落的豪侠之士。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时间写文，有点困。感觉这章写的有点乱！

第 55 章



哪个男人没有做过仗剑走江湖的梦？哪个男人没有想过策马夕阳下，退敌从容中？


赵谦想过，小的时候，赵谦曾经也做过这种美梦。


可惜，身在皇家，有很多的无奈。


不管你有多么远大的理想，多么渴望的目标，只要你沾上了这“皇家”这两个字，统统都会成为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现在，一见到这个仗剑而入的昂藏少年，赵谦从心里就生出了欢喜，当那少年一开口说话，赵谦更欢喜了。


那少年说：“这位兄台，是你被骗走了观音世菩萨的玉坠吗？我逮着那个骗子了，帮你把坠子要了回来。”


赵谦一见这少年如此豪爽英气，不由的也打起了精神：“正是，多谢这位公子，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那少年从怀中掏出玉坠，递给赵谦，爽朗一笑：“小弟吴钩。”


赵谦听了这个少年的名字，不由问道：“吴钩，是不是有来历的？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吴钩道：“小弟祖父曾言道，古往今来，唐代李白当为诗文第一豪侠，小弟的名字，就是取自青莲居士《侠客行》的第二句，吴钩霜雪明。”


李白，赵谦当然知道是谁了，《侠客行》他还真听过一次，不过不熟就是了，他对李白的诗，最熟的当属那首《长相思》，因为曾经不止一个女子对他哀哀唱过：“长相思，摧心肝。。。。。。”


赵谦也不会背《侠客行》，知道再往下说就要露怯了，只好简单叹道：“好名字，好名字！”


吴钩将玉坠递给赵谦，作赵谦作了个揖：“兄台，小弟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咱们就此别过。”


如枝上柳絮一般，似炉边雪花一样，他匆匆来，又匆匆的去了。



赵谦目送他拐过街角，这才留恋的收回目光，向静月道：“这才是真豪客，侠剑士呢！”


静月却对着赵谦笑了起来，而且这次的笑容，与以往的很不一样。


以前的时候，即便静月笑了，也是淡淡的，轻轻的，有些冷月的味道，今天这一笑，却是很柔情，很女人的笑。


赵谦难得见静月如此象个凡人一样带有感情的笑，不由的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后，又开始吃醋了。


“小尼姑，你是想着我笑呢，还是想着刚才那小子笑呢？”刚才还叫人家公子贤弟，现在一见静月的反常，立刻就变成那小子了。


静月也不理他这没正经的话，却是说起了别的话题：“这位公子与你大有渊源。”


赵谦好奇心立起，连忙问道：“什么渊源啊？我们是沾亲哪，还是带故啊，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他呢？”


静月仍是没有回答他，神秘笑道：“你对他好点就是了。”


赵谦这次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心中不由暗暗嘀咕：这个小尼姑，哪都好，就这一点不好，说话总是说半截，把人吊在半空中，上边挨不着天，下面踩不着地，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过了一会儿，李秀他们回来了，一行人这才去投了宿。


一想起吴钩那背剑的英姿，赵谦不由的心神激荡，就又勾起了仗剑走江湖的美梦，那周家老太奶的事就扔到脑后去了，恶心不吃饭的毛病也不药而愈了。


到得晚上的时候，赵谦破天荒的喝了半碗稀粥，然后又施展了一次袖里乾坤，取出了他以前佩带的那把花里胡哨的佩剑，仔仔细细的擦了半晚。



养了几天身体，赵谦终于恢复了些神气，为了庆祝自己病愈，这天晚上，赵谦特地去当地最有名的酒楼，要好好的大吃一顿，可刚吃到一半，就出了意外。


常言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赵谦以前做坏人的时候，在大街上抢了不少的良家妇女。


他万万没有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风水轮流转，以前抢人的角色，今天变成了被抢。


“啧，瞧这水灵灵的小脸蛋，真俊哪，小子们，把这小尼姑给我请回去，今晚少爷我要当新郎。。。。。。”一柄扇子抵在了静月的下巴上，扇子的主人色眯眯的看着静月流口水。


赵谦不爽的看着这个花花公子，心中不是愤怒，而是鄙视：这厮也太不长进了，这俗到家，陈到烂的话老子十年前就不说了，他现在竟然还在说，抢人不也与时俱进，俗，太俗！


静月没象别的女子一样，吓的花容失色，她抬起手来，轻轻一抽，竟然把那人的扇子给抽过来了，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将扇子打开了，看了看上面的诗画，毫不在意的把扇子又扔回那人怀中，淡淡说道：“扇倒是把好扇，唉，可惜今天要毁在这里了。”


那花花公子叫道：“瞎说，少爷我的扇子，整个合水城，就没有一个敢碰的，毁什么毁啊？”


赵谦突然出手，嗖的一下就将那花花公子手中的扇子给抢过来，咔嚓几下，那扇子就被撕成了纸条，赵谦冷笑道：“我不是合水城的人，当然敢碰了。”随即又大喊一声：“李秀，你这个混蛋东西，还不出手等什么呢？”


李秀挥着拳头，啊啊大叫着就冲了过来，一拳下去，那花花公子的鼻子就见了红了。那花花公子的手下自然也不甘示弱，两拨人就打在了一起。


酒楼立刻变成了武斗场。



双方正打得热闹，赵谦忽然听到身后蹬蹬蹬有脚步声响，扭头一看，顿时大喜。


前两天小尼姑刚说自己和那个吴钩有渊源，嘿，今天就又碰到这家伙了。


“吴公子，你若想吃饭，换别的一家吧，这里正打架呢！”赵谦叫住吴钩，在角落里向吴钩摆手。


吴钩一见赵谦，连忙走了过来：“兄台有礼，这是怎么回事，用小弟帮忙吗？”他嘴里和赵谦说话，眼中却是兴奋的盯着李秀他们打闹，大有要上去显显身手的意思。


赵谦一看这家伙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猜出他可能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对自己满怀着信心，恨不得管尽天下不平之事。


“贤弟若是手痒，不妨去教训教训那个花花公子，也好让为兄见识一下你的功夫。”虽然不用吴钩帮忙也能赢，但多个帮手也没什么不好的，赵谦立刻顺应了吴钩的意思。


吴钩也没拨剑，赤手空拳的就上去了。


他的功夫还真不错，一招一式，一拳一腿，都扎扎实实，一点也不花哨。


战况自然就不用说，李秀等人毕竟是吃皇家饭的，若是没有两下子，赵谦也不会留他们在身边了。再加上吴钩以后，利利索索的就将那帮人打了个屁滚尿流。


赵谦大喜，招呼店小二来，收拾战场，重新开席，要和吴钩喝个痛快。



吴钩本就是来吃饭，也就没有推辞，他刚要走过来和赵谦说话，却忽然弯下腰去，捡起了一个东西：“兄台，你的玉坠掉了。”


赵谦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的菩萨坠子吗？怎么又掉了，小尼姑不是刚帮自己换过绳子吗？


他刚想伸手去接，却又想起了静月以前说过的缘份。


佛说万事皆有因果，万物皆有因缘，这玉坠，两次丢失，两次都由吴钩得到，莫不是这坠子和自己无缘，而和吴钩有缘么？


赵谦想到此，爽朗一笑：“既然这坠子两次被贤弟捡到，自是与你有缘，为兄就将它送与你吧。”


吴钩一见那玉透明纯净，入手温润，观音像又雕刻的栩栩如生，就知道价值不匪，连忙推却道：“如此贵重之物，小弟不能要。”


静月曾经告诉过赵谦，要对吴钩好一点，赵谦一向听静月的话，区区一个玉坠，赵谦自然不会吝啬：“贤弟不要，可就辜负为兄的一片好意了。”


吴钩见赵谦执意要送，而且自己也觉得和这坠子有缘，在谢过赵谦之后，索性就收下了。



酒菜摆好，二人入座。


席间，两人把酒同饮，相谈甚欢，赵谦爱听刀剑纵横的江湖故事，而吴钩虽然离家时日不多，但毕竟已是在江湖中行走了一段时间，自然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挑那些惊险刺激的讲给赵谦听，听得赵谦是如醉如痴，羡慕不已。


酒到半酣，两人聊着聊着，赵谦就问起了吴钩的打算，他以为吴钩肯定还会游历江湖，打抱不平呢，却没料到，吴钩另有主意。


“我要去投军。”吴钩严肃的说。


赵谦吃了一惊，忙问道：“江湖不好么？为什么要去投军？”


吴钩端起一杯酒，一口饮下，拍案而起，大声说道：“想我大宋，物阜人丰，豪杰尽出，却为何要受那金狗之气，丢了半壁江山，龟缩于这江南一隅？我辈习武之人，在江湖之上与自己人厮杀有何意思？若是条汉子，就去军中杀敌，让那金狗见识见识我们汉人的厉害。我此一去，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阻了金狗南下！”


这一番话，说的赵谦心都虚了。


赵谦虽为贵为一国的王爷，可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在他的以往的生活中，只有浅斟低唱，只有纸醉金迷，金人南下，好象离他很远。


吴钩已是有了醉意，眼神有些迷离，他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语音却略为转低：“江南好，江南好，江南有我的父母，有我的兄弟，有我的师长，有我的朋友，为了他们，为了那个女子欢快的歌声。。。我愿意，将我的热血，洒到秦岭以北的土地上！”


他忽然一跃而起，呛啷啷宝剑出鞘，银霜般闪亮的剑光耀满酒楼，吴钩低沉的声音苍凉响起：“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赵谦被吴钩的激昂感动了，他用筷子敲打着酒杯，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叫好，也为豪迈又悲壮的吴钩叫好。


人醉了，剑也醉了。


吴钩醉了，赵谦也醉了。


这个西川的夜晚，也醉了。



这一醉，醉的很缠绵，直到第二天下午，赵谦才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他就向静月问起吴钩。


静月告诉告诉他，吴钩在上午已经告辞而去，赶去边疆了。


赵谦为见不到吴钩最后一面，大为恼火。


他在床上生气，静月也不理他，仍和以前一样，坐在椅子上，默背经文。


过了好久，赵谦忽然开口道：“小尼姑，咱们去边疆找吴钩吧，你那么有本事，把金狗都灭，行不？”


静月睁开眼，仔细的端详一下赵谦，好象不相信赵谦也能说出如此正经的话来。


“天意如此，不是我能改变的，你还是息了这个念头吧。”静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赵谦拍着床头，大声争辩道：“天意，天意，什么是天意？难到天意就注定了我们大宋挨欺负么？我们大宋有的是你这样的人，我不信了，我们这么多能人，打不过金狗。”


静月知道赵谦受了吴钩的刺激，心中也有了一股不平之意，但她却没有顺着赵谦的意思随声附和，只是慢慢说道：“天意难违，你不会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事情和大家说一下，这文可能要停几天了。


我妈妈生病了，我要回家去照顾她老人家。过些日子才办宽带了，我再来更文吧。


屋漏偏遭连夜雨，今天我又发烧了。。。。可怜我烧得脑子都不清醒了，眼也迷瞪了，还在挣扎着写这一章，只等传这一章，和大家打个招呼。


这章写的也不太好，大家先凑合看吧，等我回来再改改！也不检查了，有错别字就有吧，我实在撑不住了。

第 56 章



赵谦一听静月如此说，大声反驳道：“天意难违，天意难违，你们这些‘高人’，嘴一张就说出这句话，眼一闭就置家国天下于不顾，你们修的什么行，悟的什么道？要我说啊，你们都是一些自私的家伙。”


静月坐到床边，拍拍赵谦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动：“知道蚍蜉撼大树的意思吧?如果大树是天道的话，凡人就是蚂蚁，而修行之人，不过是稍微大点的蚂蚁罢了。你觉得一只个头稍微大点的蚂蚁，能起多大作用？我们有法力，在凡人看来，比较强大，比较厉害，但和天道相比，我们也不过是蚂蚁。不是我们不去管，而是我们知道，我们的力量和天道比起来，太过弱小，不可能改变得了事情本来的结局。”


“啪”一巴掌拍在了静月的手上，赵谦嚷道：“你瞎说，你怎么改变不了？我的命不就是你改的？要是没有你帮我，我早就下地狱了，你不就是改了我的命运了吗？”


静月摇头道：“你的命运不是我帮你改的，而是你自己改的。你积德行善，救民水火，所以增福增寿。我，不过是起了个提点的作用。我说了，你听了，也做了，这才能改了你自己的命运。若是你不听，也不改，你觉得我就是把嘴唇说破了，你的命运能改变吗？”


赵谦想都没想：“自然不会。”


“这就对了，佛陀都不能改变别人的业力，何况是我呢？你若仍是我行我素，不思悔改，就是佛陀来了，也改不掉你堕入地狱的命运，只有你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明白吗？”


赵谦思索片刻，似乎明白了静月的意思，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静月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大宋朝就好比是一个人，只能靠自己行善积德，自立自救，是不？”


静月赞赏的看着赵谦，夸奖赵谦道：“聪明，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赵谦却仍追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以你的神通，刺杀金国那个狗皇帝易如反掌，杀大把的金兵也很容易，你若是去做了，不是解了咱们大宋的围了吗？”


静月叹道：“你把事情想的太容易了，天道岂是这么容易改变的？若是金主命不该绝，自会有人救得了他。若是真想方设法杀了他，你又怎么知道金国肯定会退兵呢？若是为了报国君之仇，他们立刻挥军南下，你说那时又如何？”


赵谦这回傻了眼了，他只想到杀了金国的狗皇帝，金兵自然退却了，却没有想到，事情还有另一面，金兵若立志要报仇，恐怕大宋国危矣！


“修行之人不管红尘之事，原因就在于此，一是天意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能改变天意的机会很小。二是天意不可违，违天不祥，改变天道的结果，通常会更可怕。”


赵谦这才明白了，为何那些修行之人那么有本事，却不理会各国的争斗，原来如此。


静月又说道：“众生平等，难道只我大宋百姓是人，金人就不是人了么？金人就没有百姓，没有善良之人了么？”


赵谦被静月这一问，问的哑口无言，好半晌，他才嗫嗫道：“可金人是要灭掉我们大宋，是他们欺负人。”


静月却道：“你只是怪金人，为什么不责问一下自己，若你赵家大宋足够强大，那金人还敢来欺负你们吗？”


绕了半天，问题又绕回来了。赵谦这次是真正明白了，要想救大宋，还得靠朝廷，靠皇兄，靠大宋子民。



静月见赵谦仍是有些困惑，微微笑道：“你没有修行，自然不知道天意的可怕，今天我就让你看一下，天道是如何循环的。”


赵谦一听有热闹看，立刻就将大宋的江山撇到一边去了，欢喜道：“怎么看？”


静月给赵谦拿来衣服，边伺候他穿上，边说道：“你还没吃饭，咱们去外边吃，一边吃，我一边叫你见识一下天道循环。”


赵谦得了这话，急匆匆的梳洗完毕，拉了静月就往外走。



一行人来到当地最大的酒楼，要了一桌子菜。


由于饭点已过，酒楼中人不多，只有窗子旁，有一个人在自斟自饮。


静月看了看他，指着那人向赵谦道：“咱们就拿这位先生来验证一下天道吧。”


赵谦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人，没看出那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从长相到打扮，都很普通，赵谦不由问道：“怎么验证啊？”


静月扭头向外面张望了一下，见街角有一个摆摊算卦的，她向赵谦道：“你去那个算卦的那里卜一卦，就让他算算，这位饮酒的先生过会儿能出什么事？”


赵谦闻言，起身去了。



算卦的先生留着两绺胡子，长得倒也仙风道骨，此时，这位先生正趴在桌上睡午觉，身后竖了个幡，上面几个楷字：算命卜卦，八字摸骨。


赵谦走过去，咣咣一顿乱敲，把个算命先生吓的一个激灵就站起来了，一见眼前立着的这个人，穿着打扮比较高贵，也不敢得罪，赶紧施礼道：“公子是卜卦还是算命？”


赵谦也不知这人算的灵不灵，不过既然静月说让他来，他也就来了：“卜个卦，也不太难，你就给我算算，那酒楼里喝酒的那位先生，过会儿能有什么事？”


由于那喝酒的先生是坐在窗外，算命先生一抬头也就看到了，他小心向赵谦说道：“那就起个梅花术吧。”


只见他眼睛一闭，嘴里念念有词，也没用个纸笔说说画画，只一会儿功夫，他就给算好了：“不出一刻钟，有个姓李的人要请他喝酒，为他付酒钱。”


赵谦扔了一块银子，道声“有劳”就回酒楼了。



今天太阳很毒，时值午后，街人行人稀少，几乎没什么人在大太阳下行走。


赵谦边吃饭，一边左瞧右看，一会儿盯着那位自斟自饮的先生看看，一会儿往街上瞅瞅，心里琢磨着那个姓李的能从哪窜出来给这人付酒钱。


赵谦还没吃几口饭呢，就看见一个人从街角拐过来了，大步流星的正朝这酒楼来了。他大老远的就看见酒楼里坐在窗边的那位先生了，兴高采烈的向那先生喊道：“钱兄，到处找你找不到，却不料你坐在这里吃酒。刚才得了几贯钱，正好请你喝几杯。”


他一喊不要紧，赵谦一口水就呛着了。


那算命先生，还真准！


静月捅捅他，小声道：“那人请这位钱兄喝酒，就是天意了，现在你拦了那人，且看谁来替钱先生付酒钱。”


赵谦站起身，向来的那人喊道：“李兄，且来这边一聚，小弟有话说。”


来人一楞，仔细端详了赵谦一番，疑惑道：“这位公子，你怎知在下姓李？我与公子好象不认识吧？”


赵谦让李秀搬把椅子过来，向来人道：“李兄见谅，小弟与李兄确实不认识。方才我在街角那卖卦先生那里卜了一卦，那卖卦先生说不出一刻钟，就有一个姓李的请窗边那位仁兄喝酒，怎么就这么巧，还不到半刻钟，李兄就进来了，是以小弟才拦住了李兄。”


那姓李的人恍然大悟：“明白了，公子是想让那算命先生的卦不灵，那我就叨扰了，在这里坐会儿。”



姓李的这人也挺豪爽，坐在了赵谦身边，和赵谦一起，静看事情的发展。


等了一会儿，酒楼里连半个人都没进来，而那算命先生说的一刻钟，马上就要过去了。


赵谦用胳膊肘碰了碰静月，挪揄道：“小尼姑，你的天意很容易改变的哟，你看，我这不是就改变它了么？”


静月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一刻钟又没到，你着什么急啊？”


“你就死心眼。。。”赵谦一边念叨，一边往街上扫视。



轰隆。。。叭。。。


酒楼的窗子忽然被从外面撞碎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扔了进来，巧不巧，这人正好被扔到了靠窗边喝酒的钱先生桌子上，桌子哗啦一声就塌了，酒菜四溅。


那位钱先生措不及防，衣服被酒菜污的是油油水水。


钱先生向那血人一看，随即怒目圆睁，吼叫道：“小三子，你作死呢是吧，我一会儿就去告诉你爹，让他狠狠打你一顿。”


那个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身上血虽然多，但看起来并没有伤到筋骨，他利索的爬了起来，急急向窗外看去，酒楼对面是一个赌坊，这个赌坊是一座二层小楼，这个青年就是被人从二楼扔下来的。


一见赌坊中冲出了几个彪形大汗，这个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银子，啪的一声就扔到了钱先生的怀中，撒脚就往酒楼后门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焦急的说：“钱叔，这银子你收了，小侄请你喝酒，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


从赌场中追出来彪形大汗们，噌噌噌从赵谦他们身边跑了过去，直扑后门，嘴里不住声的骂着：“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出老千，把赢的钱都吐出来。。。”


坐在赵谦身旁的姓李的人猛的站了起来，也怒骂着追了过去：“小兔崽子，又赌钱了是不，看老子不弄死你，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原来这姓李的，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伙子的爹，他姓李，他儿子自然也姓李了。


赵谦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心道，不会这么邪门吧！


静月也碰了碰赵谦，笑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改变天意的后果。姓李的给钱先生付酒钱，这个结局并没有改变。若是你不阻挡刚才那人请钱先生喝酒，可能就不会有这场血光之灾了。”


赵谦心中已经信了，但兀自嘴硬，强笑道：“他那银子是陪的桌椅衣服钱，可能不够酒钱呢。”



两人正低低讨论间，只见那位钱先生拽着油水滴嗒的银子去算帐了。


掌柜的算盘打的啪啦啪啦响：“钱先生，这桌椅，是算您的还是算小三子的？”


钱先生惦了惦手中的银子：“就从这银子里扣吧，反正是小三子的钱。”


“酒菜一百四十文，桌椅也要您三百文吧，总共四百四十文。”


钱先生将那块银子递过去，掌柜的用戥子称了称：“不多不少，正好七钱，找您二百六十文。”


将剩下的钱拎在手上，钱先生嘟囔道：“这钱，正好够买件衣服的。”



钱先生走了，剩下个赵谦目瞪口呆的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原来，天意的安排，竟然当真是如此巧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同志们，我又回来啦～刚装好宽带，可以上网了。


看了留言，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妈妈得的脑血栓，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治好的，我在家里多陪陪她老人家。这些日子都是来看我妈妈的，人来人往很热闹，so，我不敢保证天天更新，只能说，会尽力做到有时间就更新的～


关于本章中银价的问题，我又仔细查了一下资料，宋代的货币制度比较乱，这文就取《水浒传》中相近的换算吧。一两银子=1000文=300人民币。一提起换算，我头都疼，扯了一上午，才把这事弄明白了，纠结！

第 57 章



吃罢饭，一行人在惊诧嗟叹中回到了客栈。


赵谦身体已好，就和静月商量着要启程回杭州。


出来三个多月了，餐风露宿的，再加上大病了两场，赵谦对旅途感到有些疲惫，现在只想尽快回到他的王府，好好休养一下。


今日天色已晚，自然不能立时就走，两人合计，明天就奔水路，然后乘船，沿长江东下，一路顺水顺风，总比翻山越岭要强。


两人商量已罢，赵谦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小尼姑，回杭州前，你最好还俗了。”


静月不解的看着赵谦，自己不是已经还俗，嫁给他了么，还要还什么俗啊？


赵谦用手在静月的僧帽上指指点点，又在她身上由头到脚的一通比划：“我是说，你得换下僧服。你是奉旨还俗的，若还是这身打扮，就有藐视圣意的嫌疑。”


“哦，那就换了吧。不过，平常的衣服、妆容，我不会弄。”若说脱了这身僧衣，静月并没有什么意见，在她眼中，只要心中有佛，穿不穿僧衣，在不在空门，这都无所谓。只是，这俗家女子的打扮，她从没打理过，着实是有些愁人。


赵谦道：“这有何难，包在你相公身上了。”


袖里乾坤。。。粉绿色的短襦长裙。。。白纱披帛。。。淡青丝履。。。垂丝香囊。。。雪柳一枝。。。罗带一条。。。胭脂一盒。。。水粉一瓶。。。


静月看着不断往外倒腾东西的赵谦，有些呆住了。


这些女子用的东西，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啊？


出京的时候，根本没带这么多东西，很显然，这都是半路上买来的，他买了这么多东西，静月竟然从来不知道。



“古时张敞画眉，相如病渴，都传为美谈，今有赵谦扮妆，嘿嘿，也应该是一段佳话了吧。”赵谦拎着那身衣服往静月身上比划，笑得很暧昧。


难得他想的周全，静月从谏如流，坐在铜镜前，向赵谦笑道：“那就有劳相公了，你来弄吧，我等着看你的手艺。”


赵谦是风月场中的惯客，这些胭脂水粉，妆容打扮，自不在话下，他摘下静月的僧帽，摸着静月光光的脑袋，叹道：“可惜没头发，不然这个俏佳人就十全十美了。”


静月望着镜子中赵谦那惋惜的表情，微微一笑：“无妨，修行之人，修行之中，也包括肉体的，你没听说过有人七八十岁还和十几岁的少年一样么？我虽没有那么大的神通，不过长长头发，还是办得到的。”


赵谦惊奇道：“你有那么厉害？现在就长个长头发让我看看。”


静月斜睨他一眼：“你当是蚕丝哪，一抽就几米长，我只能让头发长的快一些或慢一些，从今天起，让它长得快些就是了。”


赵谦在静月的脑袋上敲了敲，嘿嘿笑着：“不长也没事，我这有头发。”


他袖子一抖，一头柔顺的长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夫妻伴坐，对镜理红妆。


望着镜中人一双，静月忽然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


赵谦修长细腻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滑过，精致漂亮的眉眼，带着自信和美好，他那专注的的样子，好象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一样。看着这个男人，静月觉得，这样的赵谦，对自己来说，是陌生的。


从认识开始，自己好象从没有费心的去了解过这个人。


因为报那一世的恩情，自己随命运安排，来到了赵谦身边。


帮他，救他，指引他，一切都是随了天意的波涛在起伏，自己一直没有放进感情在里面。


抑或说，自己是没有感情的，不，是没有特殊的感情——人们所说“爱情”在里面。


在自己眼中，众生平等，这众生，自然也包括赵谦。


赵谦和别人，是没有区别的。


可，现在，怎么又觉得这人应该和别人不同呢？


他和自己同床共枕，他给自己对镜理妆。


旅途中，他学会了默默的关心自己，打点自己的一切，不经意间，还会说一些笑言笑语，来博自己开心。亲密时，会说一些夫妻间羞死人的情话，缠绵时，又是与自己贴的那样近，那样的肌肤相亲。


这个人。。。。。。


这个人呵。。。。。。


应该不一样吧？


阿弥陀佛。。。。。。


不过是臭皮囊而已，有什么留恋的？


阿弥陀佛。。。。。。


亲近？



静月看着镜中的赵谦，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而此时，赵谦也并不如静月所看到的那样专注。


披着专注的皮子，赵谦心中也在想事情。


小尼姑很好看，这皮肤，白中透粉，抹胭脂都嫌多余，这容貌，皇兄那么多的妃子，根本就没一个人比得上，论性情，小尼姑的心晶莹剔透，一眼就能看明白，根本不懂勾心斗角，说人品，她对自己是一心一意，况且又那么大本事。


赵谦觉得自己得了个天大的便宜，这么好的女子，千载难遇啊，可偏偏，自己就遇到了，自己就逢见了。


她成了自己的女人，永远不会担心背叛自己，伤害自己的最亲密的人。


看着静月那安详的脸，看着镜中那极为般配的一对人儿。


赵谦觉得心中暖暖的，忽然就想让时间凝固在这一刻，两个人就这样天长地久下去，自己是愿意的，嗯，相当的愿意。


赵谦放下手中的胭脂，从背后环住静月的腰，温柔的将静月揽入怀中，在静月耳边轻轻道：“小尼姑，咱们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婉转相就，水云相和，衣衫委地，花钿落尘。


床帏之中，有人在娇喘，有人在调笑。



纵情一下午，静月累得睡了过去。


赵谦倒是十分精神，不，是非常精神。


有情有爱掺在里面的房事，竟然是这样美好。


静月那一颦一笑一蹙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竟然都让赵谦觉得那么的甜蜜，那么的快乐。


就好象蜻蜓悠悠闲闲的划过平静水面，惬意又满足。


到了此时，赵谦才明白了，枉自己放浪形骸了十几年，原来，竟是白活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静月还没醒。


赵谦见她睡得正香，舍不得叫醒她，自己轻轻的下了床，穿上衣服，悄悄的出了门。


出得门来，他叫上李秀一帮人，留了个人保护静月，他带着大家去吃饭。


他们投宿的这家客栈饭菜做的不合赵谦胃口，因此上，几人就去外面找酒楼了。



赵谦饭量不大，酒量也不大。


等他吃完的时候，李秀他们喝酒正喝到一半。


赵谦以前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对手下人还是很好的，要不然，李秀等人也不会跟着他十几年了。


若是碰到讲究的人，是不可能和下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赵谦却没有那么多的计较，在王府时，他很守规矩，这一出来，就不那么较真了，经常是和李秀他们一起吃饭。


他吃完了，就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看街上的行人。


此时天色已晚，街上虽然仍然有人，但人不如白天那么多。


赵谦歪着个头，支着个胳膊，一边想着下午和小尼姑的翻云覆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街上瞟。


看来看去，他就看见了街边走来了两个人。


这俩人，一个是员外打扮，一个则是流里流气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地痞流氓。


赵谦见这么不搭调的两个人走在一起，自然就多看了几眼。


那个地痞在那员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却见那员外脸色陡变，眼中怒意滔天，他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个地痞，那个地痞拍拍员外的肩膀，笑嘻嘻的去了。


那个员外却是站在原地，气的直咬牙，然后，他猛的一跺脚，一脸的决绝，左右看了看，就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铁匠铺。片刻之后，他却是握了一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出来了。



赵谦心下吃了一惊，这人的样子，看起来是想要找谁拼命啊。


要出人命了，这还了得？


赵谦连忙捅了捅李秀：“快去把那人请来，就是拿刀那人，说话温和点。”他自己却是端了两盘菜两壶酒，独自坐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李秀看了看那人，一下就明白了，怒气冲冲的拿把刀，肯定是念头不善。他走过去，和那人拉扯了好大一会儿，才将那人给拉来了。


赵谦向李秀一使眼色，李秀就带着那人过来了。


赵谦仔细端详那人，却见那人三十左右的年纪，长得很端正，盛怒之中，仍是举止有礼，一看就知道是个守法君子。


“这位公子有礼，不知公子唤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那人面色十分难看，却仍放缓了口气，问向赵谦。


赵谦让座道：“兄台请坐，正是有事要与兄台说。”


那人见赵谦如此恭敬，也不好太过无礼，随手将那把牛耳尖刀顺入袖中，就坐了下来。


赵谦连忙帮他斟酒挟菜，慢慢开口：“刚才见兄台气冲牛斗，手执利刃，小弟怕兄台一时糊涂，做出什么触犯国法的举动来，这才叫住了兄台。出一时之气，固然痛快，可杀人偿命，兄台难道没有父母高堂，没有子女牵挂么？你若有出了什么事，可叫这一家老小，如何是好？”


那人听了赵谦这一番话，顿时象被人泼了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许多。


嗒的一声，袖中的尖刀滑落到桌子上，那人失魂落魄的瘫在椅子上，眼中却是流下泪来，他颤颤微微的说道：“难不成，就这样饶了那对奸夫淫妇不成？”


一听奸夫淫妇，赵谦的兴致就上来了。


嘿嘿，同道中人啊，这件事，可不能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做饭去了，今天不太忙，争取再更一章，时间嘛，说不准，可能下午，也可能晚上。


嘿嘿，我看有朋友喊着要感情戏，就加了段，嗯嗯，感情描写是少了一点，以后会时不时加点的。

第 58 章



这个人叫周正浩，少时从文，后来屡试不中，就改做了商人，家中富裕，颇有一些产业。周正浩正室亡故，年前买了个二八女子欣娘做妾室。这欣娘长得貌美窈窕，是个绝色的佳人。娶了小娇妻，周正浩自然是爱如心上明月，十分的宠爱，而欣娘对周正浩，也算得上是敬重有加。


刚才他办事回来想要回家，却被当地有名的泼皮冯阿郎拦住了。冯阿郎和周正浩要十两银子，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是关于他的娇妻的。


冯阿郎说出的消息，却让周正浩如被雷击了一样。冯阿郎说，他的妻子欣娘，和他家对门的文秀才勾搭上了，刚才文秀才从周家花墙悄悄翻进去了，两人现在正在周家花厅里偷情。


这文秀才仗着自己长得俊美，把这一片有点姿色的女子妇人全勾上手上，平时名声差的很，冯阿郎这么一说，周正浩当然就相信了。


一想到被人戴了绿帽子，周正浩就被怒气冲昏了头，买了把尖刀，就要去宰了这对狗男女。



赵谦一听，很熟悉很老旧的故事嘛。


这个文秀才，倒和自己以前很象，都是喜欢风花雪月的人。


看在同是惜花之人的份上，既然知道了，少不得要救他一救了。


赵谦连连劝周正浩喝酒，周正浩是实在人，自然敌不过赵谦的刻意劝慰，再加上心中烦闷，不由的也就饮了几杯。


赵谦一看周正浩的火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也没那愤愤不已了，遂开言劝道：“周兄，这事吧，你既然告诉小弟了，小弟也不好装聋作哑，少不得要帮你谋划一下。这种失了节的女人，不要也罢，依小弟之见，索性卖了她，用卖身的银子再娶一房，这次娶个端庄秀丽，品性温柔稳重的，岂不是两全齐美？”


周正浩却颇是踌躇，赵谦闪眼观瞧，觉得周正浩可能是放不下那欣娘的美色。


赵谦试探道：“周兄莫不是舍不得嫂夫人？若是这样，那小弟叫人去警告那文秀才一番，不许他再和嫂夫人来往了，替周兄出了这口恶气，如何？”


那周正浩听赵谦如此说，却仍是既不摇头，又不点头，只是低头闷坐。


赵谦何许人也，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周正浩是舍不得欣娘，甘愿忍气吞声了。


既然人家愿意戴这绿头巾，赵谦也不好再劝慰什么，凑近周正浩小声说道：“那小弟现在就带人，去把文秀才暴打一顿，周兄且在这里稍坐，候我佳音。”


周正浩轻轻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赵谦叫李秀陪周正浩喝酒，自己一使眼色，带了那桌上的人就出了酒楼。


打人这等小事，自然不用赵谦亲自出马，赵谦手下那几人功夫都不错，翻个墙易如反掌，赵谦嘱咐了他们一番，叫他们不要声张，把那文秀才揪出来再揍。


手下人都翻墙进去了，赵谦就站在墙外等候。


周家的花墙，外面是一条有点僻静，也不太宽的巷子，这巷子不宽，却很是幽长，深深窈窈的，看不清尽头。


周家花墙的对面，也是一面花墙，里面可能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花园。


因为是花园相对，自然是少人居住，由此这巷子静的格外出奇。


赵谦一个人站在这幽远深长的巷子里，天色又黑又暗，晚风吹过巷子，带着阴冷和冰凉，赵谦心中不由就有点疹得慌了。


该死，怎么全让他们进去了，刚才就应该留下个人陪自己。


越思越想越心虚，越瞧越瞅越害怕。


赵谦悄悄往墙边靠了靠，后背抵在了花墙上，心中这才稍微安定了点。



可能因为是巷子太深的原因，这里的穿堂风吹起来格外的冷，这种冷和天气的寒冷不同，而是带了一股潮湿发霉的阴冷，这风吹到身上，有些呛人，有些不舒服。


赵谦被这冷风呛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诅骂着这个该死的巷子。


也不知周府花园有多大，怎么那么多人去了，还没回来呢？


花墙有些高，赵谦就是踮起脚来，也看不到里面，他琢磨着自己的人怎么也不会吃亏，索性不等了，自己先回酒楼，他们找不到自己，自然会回去的。


赵谦打算要走，刚一转身，却吓了一跳，巷子的东头，不知何时，竟然摇摇晃晃的来了一个人。由于天黑，等赵谦发现那人时，那人离他已经不远了。


那人好象喝醉了一般，走路极为不稳，忽忽悠悠的左移右摆，衣衫也不太合身，很是宽大，他走路处，衣袂飘动，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好象在飘一样。


赵谦他们本就是从巷子东头来的，他要回去，势必要回头往东走，和来人，肯定要打个罩面。


这么疹人的巷子里，来了一个人，赵谦没有紧张，反倒是松了口气。


贼人不可怕，大不了是破点财，这个时候，赵谦最怕的，却是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为何，赵谦感觉越发的冷，八九月的西川，竟然有这么冷么？


赵谦冻的全身发凉，他紧了紧腰带，好象这样能为自己带来点温暖似的。他紧走几步，想要快点走出这该死的巷子。


在离那人十来步远的时候，赵谦忽然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气嗖的一下，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他攸的停住脚步，紧紧的靠到墙边，好象在给来人让路，暗地里，却是慢慢的用出了金刚罩。


赵谦现在很想闭上眼，来个眼不见心不怕，可他又不敢闭眼，生怕这一闭眼，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的脸吓的粉白粉白的，心也跳的怦怦快，纵然已经不是初次遇到奇怪的事情，但眼前这一幕，却将他吓了个半死。


茫茫夜色中，从那漆漆黑暗里摇摆着走来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赫然是一件空荡荡的衣服！



大蓝的丧服，胸前绣着一个红红的“寿”字，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此时此刻，却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这幽深的小巷中，缓缓而来。


赵谦本就胆小，见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直吓的浑身筛糠，动弹不得。此时此刻，他十万分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也十万分的想念驱鬼避邪的小尼姑。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要早早回去搂小尼姑睡觉，打死也不来这个遭瘟的鬼地方！


赵谦心中不停的呼喊着“南无观世音菩萨”，给自己壮胆，求菩萨保佑。



那件衣服一颠一颠的向前走，就好象，有一个无形的人在穿着它一样。


它走的并不快，赵谦推测是那“人”的步伐过小，而这件寿衣也不大，看起来，更象是女人穿的。


对，女人，这件衣服，应该是一个女人的丧服，这走路慢悠悠，一颠一跛的样子，不正象一个蹒跚而行的小脚女人吗？


赵谦正想间，那件丧服已经走到他跟前了，衣服还未到，一股给死人烧纸的纸灰味先传了过来，然后，赵谦感觉到了一种如掉冰窟的寒冷和一股莫名的压迫，好象被这压力窒息了一样，让他喘不上气来。


巷子有点窄，那件衣服又太过宽大，纵然赵谦已经尽力将自己缩到墙上当年画了，那衣服的袖子，却仍是从赵谦鼻尖上挥过去了。


在两“人”相交的那一瞬间，赵谦闻着浓重的纸灰味，睁着惊恐的眼睛，竟然还奇迹般的看到那衣服的袖子上，油污了一大块。


那衣服如同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般，摇摆着腰肢，晃晃悠悠的就和赵谦擦肩而过了。


它没有伤害赵谦，也没有招惹赵谦，更没有对赵谦露出一丝半点的好奇，而是从从容容的，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的走过去了。


它一走过去，那刺骨的冰冷也过去了，赵谦身上的压力陡的一轻，一股空气即时压入他的口中，赵谦狠命的吸了一口空气，望着那件渐渐远去的衣服，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待那衣服走远，赵谦想都没想，拨腿就跑。


幽长的巷子，无人的黑夜，将赵谦沉重的吸呼声和脚步声，放得格外的大，格外的响，格外的。。。吓人!


一路狂奔出巷子，赵谦瘫在巷子口，再也没有力气跑了，他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胸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不是没见过鬼，方门七鬼，风丛，都是鬼，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很有礼貌的关系，也可能是当时身边有人的原因，赵谦并没有觉得他们有多害怕，可现在，这件衣服，却生生的差点将独自一人的赵谦吓死。


赵谦打了个冷战，身体却是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抬起沉重的腿，赵谦想要回酒楼，或者干脆回客栈去找小尼姑，有小尼姑在身边，自己是什么也不用怕的。


要走了，赵谦不由的回头看了看那条可怕的巷子。


一件会自己走路的衣服，还是丧服，而且是不害人的丧服。。。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赵谦本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家伙，遇到了这么不寻常的事情，不由的升起了想寻根究底的想法。


可看看那条巷子，又想想当时那可怕的感觉，赵谦吓的又忙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打消了。衣服的故事可能很奇特，但再奇特的故事，也没有小命值钱啊！


赵谦紧跑两步，蹭蹭往客栈赶。


跑了没几步，他又停住了，一件会走路的衣服，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这么好玩的事情，要是错过了，岂不可惜？何况那衣服并没有害人的意思，自己又有金刚罩护身，一般的鬼怪是伤不到自己的。


赵谦做完了思想斗争，也做好了心理安慰，终是好奇战胜了恐惧，一个狠心，他一头扎回了小巷，如同骏马脱缰一样，快速的跑向了小巷深处,向着那件衣服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以为今天会很早写完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我老爹打了半天祖玛，可怜的老爹，从我回来就一直打祖玛第九关，都一周了，这第九关还没过呢，打不过去，一出game over,老头就自我安慰：“今天酒又喝的有点多了，手不听使唤。”


晚上我外甥来住一宿，叫了一群小伙伴，打贪吃鱼，10点才睡的。


我被剥夺电脑使用权了～


谢谢大家对我妈妈的关心，不知为什么，这次生病，我妈性情大病，也不吃药，也不输液，也不去医院，任我们怎么求，怎么劝都没用，车都开到门口了，就是不去医院，医生都来家里了，不看。要是非让她看医生，就急眼，就生气。我们快急死了，平时非常开通的一个人，不知生了病，怎么变这样了。看哪都不顺眼，稍不顺心就发火，偏偏这病又见不得生气，我们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唉，没办法，说不服她，只能小心伺候了。


明天上午若是不更，可能就更不了了，这几天又有事情，大家宁耐几天吧，多谅解我一下，谢谢啦～


再啰嗦一句，看见有人问什么时候更新狗狗，我不敢说啊，惟一敢保证的，就是肯定不是坑，等我轻闲了尽力去更吧！

第 59 章



赵谦虽然决定了要去看看事情的真相，可这看似颇有勇气的举动，并没有增加他的半分胆气，他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提溜着心一路狂奔。


冷风从耳边不断呼呼吹过，两边黑乎乎的花墙象两堵暗暗的山，不断的向赵谦压迫而来，赵谦紧咬着牙，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向那件衣服追赶过去。


他跑得很快，那件衣服走的很慢，赵谦没有费多大的劲就将那件衣服追上了。


此时，那件衣服仍在小巷中颠簸前行，稍一靠近，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就会浸透而来。


赵谦放轻脚步，放缓呼吸，心里不停的叨念着菩萨经文，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件衣服后面。


走了大约有五六十步，在黑暗中，前方的花墙上隐隐显出了一道小门。


赵谦早已跑的七荤八素了，哪还知道这小门是谁家的啊，他一头雾水，那件衣服却没含糊，径自走到那扇小门前面，衣服一侧，就扁成一片了，如同一张挺括的纸一样，它从门缝中挤进去了。


它进去了，赵谦傻眼了。


衣服能从门缝中进去，可赵谦这个大活人可不行啊。


赵谦心里这个郁闷啊，跑的腿都快断了，竟然被衣服给甩下了。



站在门首，赵谦左顾右盼，墙太高，赵谦肯定是爬不过去。他试着推了推门，门关的严严的，根本弄不开。


想来想去，赵谦眼前忽然一亮，以前练袖里乾坤的时候，好象装过椅子，哈哈，老天不负瞎麻雀，逮个虫子送嘴前啊。


赵谦急忙取出椅子放到花墙下，不甚利落的爬过墙头，跳进了花园里。


黑乎乎的夜晚，也看不清花园具体有多大，都种的什么花，赵谦闪目四望，追寻着那件衣服的踪迹。


好在那衣服走的不快，赵谦爬墙又爬的迅速，将将堪堪，让他捉到了那衣服的影子，赵谦赶紧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那衣服好象对这里极为熟识，七拐八拐，走小径，穿花荫，绕亭台，环廊榭，就来到了一座八角花厅外面。


那衣服紧贴在门外，似乎在向花厅里面张望，赵谦不敢近前，只得远远蹲在了一株高大花树下面。



“舒服不？”花厅里面传来男子气喘嘘嘘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兴奋和得意。


“不。。。舒服。。。”一个柔媚的声音低低喘息着。


“不舒服？这样快活不，快活不？”男子好象用力弄了两下，惊得那女子叫唤的越发殷勤。


“你。。。你欺负我，看，看我相公。。。知道了，不打死你。。。”那女子一边哼哼，一边好象威胁般的撒娇。


“你相公？哼，我把你家墙头扒的都不长草了，他都不知道。”那男子发出得意的笑，好象颇为满意自己偷情的功夫。


呸，还扒的人家墙头不长草了人家都不知道，若不是遇到了自己，明年这时候，怕是这姓文的坟上都长草了吧！


赵谦一听这话，就已经猜到这是周家，里面的人是文秀才和欣娘了，听了文秀才得意洋洋的话，赵谦极为不耻，方便完了屁股都擦不干净的人，竟然还有脸说大话！


转念又一想，自己手下那帮人不是早进来了么，自己都找这来了，他们怎么还没到呢？


一群饭桶！



那衣服听完了里面的对话，好象生气了一般，衣服下摆猛的往上一抬，好象是做了个抬腿踹门的动作，可惜动作虽猛，门却纹丝没动。


那衣服好象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推得开门，衣领低垂，悻悻的迈着小步，摇摇摆摆的离开了。


赵谦很是纳闷，这衣服为什么不从门缝中挤进去呢？


只要它一出现在那两人面前，里面那两人，怕得活活吓死吧！



带着不解，赵谦悄悄的跟在衣服后面，一路分花拂柳的去了。


绕了半天，衣服来到了一个偏院前面，它并没有扁成一片，直接从门缝进去，而是站在院子前，仰起衣领，双袖后背，好象是在回想，又象是在怀念。


它静静的在院门前伫立了良久，慢慢的伸出衣袖，在衣领上方的虚空中抹了两下，样子颇似在擦眼泪。


衣服还有感情，还会怀念旧居，还会伤感流泪，这实在是让赵谦大吃了一惊，赵谦蹲在花树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件衣服伤心已罢，慢慢的扁成书签，又从门缝挤进去了。


赵谦跐溜来到墙下，又弄出把椅子，踩了上去，趴在墙头向里观看。


那件衣服好象情绪有些激动，走路都比刚才快了许多，它绝对熟悉这里的一切，毫不迟疑的，它登堂入室了。


透过开着的窗子，赵谦看见房间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正坐在椅子上，拿着针线缝什么东西，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骑了一根小小的竹马，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衣服没有进屋，双袖扒在门框上，衣领朝着两个孩子的方向，似乎是看呆了。



赵谦一见那衣服呆呆怔怔又悲哀入骨的样子，立刻回想起了周正浩说的结发妻子半年前亡故。


这件衣服，不会是周正浩的已死的发妻吧，不，应该是周正浩发妻下葬时穿的丧服！


赵谦恍然大悟，怪不得它对周家这么熟悉呢。


衣服又做了个擦泪的动作，而且，袖子挥舞了不止一下，看来，这次流的泪应该比较多了。


衣服呆呆的望着屋里的两个孩子，赵谦趴在墙上，好奇的看着衣服。



“哎哟——”


骑竹马的小男孩一个没跑稳，一头撞在了缝东西的小姑娘身上，赵谦只见那小姑娘迅速将手指放进了嘴里，看来是扎着手指了。


小姑娘一叫，那衣服猛的就冲了过去，两只袖子就裹住了小姑娘的小手。


可是，她的袖子，却如同打在空中一样，穿过了小姑娘的手，扑到了一处。


衣服象是被衣架架住了一般，就那么支楞着双袖，怔怔的一动也不动，好象是被这结果伤透了心。


“姐姐，痛不痛，我帮你吹吹。”小男孩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穿过了衣服，直接攥住了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将手指放到小男孩的嘴边，小男孩嘟起嘴，腮帮子鼓鼓的，然后轻轻的吹在女孩子的手指上。


看得正有趣，赵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屋中的两个孩子，显然并没有看见衣服！


若是他们能看见衣服，肯定会吓的哭叫连天，可现在，他们的胳膊屡屡穿过衣服，对衣服的存在却仍是一无所觉。


难道只有自己能看见衣服么？


赵谦忽然想起了在七秀镇城门口遇到那个少年时的情况，那淡淡的尸气，别人没有闻到，可他却能闻到，因为这，还引起了水征的惊讶。


是不是自己的体质变了，变得能看见鬼了？以前小尼姑瞎的时候，就经常开天眼，或者说自己也开天眼了？


赵谦心下大为诧异，对自己可能有天眼了，开始好奇和期待。



咕咚——


“哇。。。。。。”屋里忽然传来男孩子的哭声，赵谦急忙停止美妙想象，赶紧向屋中看去，却见那男孩子摔倒在柜子旁，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嚎啕大哭，腿畔还横着那只竹马。很显然小家伙往后缩的时候，被竹马绊了一跤，额头正磕在柜角上。


小家伙一哭，那件衣服猛的跳起来，赶紧蹲到小家伙旁边，双臂一环，就要将小男孩搂在怀里。。。


可它再一次失望，它空荡荡的怀抱，搂抱不住那个哭泣的小家伙。


那个小姐姐急忙蹲下去拽弟弟，位置恰巧就是衣服上面，女孩子甫一靠近，就机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衣服好象知道自己的阴气会对孩子造成伤害似的，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


站在墙角里，它衣领前伸，衣服倾斜，好似在伸长了脖子使劲往前观瞧。


若它是个“人”的话，赵谦可以肯定的说，她的脸上，肯定挂满着焦急和心疼！



小姐姐帮弟弟揉着额头，嘴里不停的哄着弟弟：“弟弟乖哦，不疼，不疼，姐姐帮你吹吹，痛痛飞走了。。。”


小男孩坐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他大声叫着：“娘，娘，我疼，我要娘。。。”


墙角的衣服缓缓的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一只袖子抬了起来，捂在了胸口的位置，衣领一低，似乎是在嘤嘤哭泣。


小男孩仍在大声哭喊：“娘，娘，明儿痛痛，痛痛。。。”


衣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一只袖子支撑着站了起来，它小心又谨慎的慢慢向孩子们靠近，可还没到孩子们旁边，两个孩子竟然齐齐哆嗦了一下。


衣服见状，捂着“双眼”，又缩回了墙角。站在墙角，仍做着伸头看望的动作。袖子时不时的拂过头部，衣服颤抖的也很激烈。



赵谦看到此处，不由顿生凄楚。


天下之爱，最无私最可贵的，莫过于父母之爱。


父母的爱，是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的，纯纯粹粹的出于本心。


这件衣服，明明已经死了，却仍牵挂着孩子，看见孩子受到伤害，仍是这样的焦灼痛苦。


可惜，阴阳两隔，纵使它伤断了愁肠，活着的人，却仍是一无所觉。


孩子们痛哭着失去了娘亲，而衣服，在痛哭着无法亲近着子女。


人间之悲，莫过于此！



那边，小姐姐终于哄住了弟弟，小男孩抓着姐姐的袖子，破涕为笑了。


衣服好象松了一口气一样，它似乎不甘心一样，又开始一点点的往孩子们面前蹭。


可惜，它的阴气实在太重了，连赵谦那样的大人都承受不住，何况是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断断续续写了好几天，晕，没有以前那种写作条件了，连个安静的环境都没有。


虽然我妈妈身体仍未好转，但仍是谢谢大家关心了，同志们啊，一定好好照顾父母，等生病了再照顾，可就麻烦啊，我们做儿女的累些到是无所谓，主要是老人受罪啊。


再一次谢谢大家谅解我，还在等着看我的文，呵呵，我抓个时间上来看大家的留言，就会觉得幸福，可惜就是没时间回复大家，嘿嘿，谢谢诸位朋友啦！

第 60 章




“姐姐，冷。”男孩子毕竟还小，对冷暖的反应十分的灵敏。


小姐姐又哆嗦了一下，略沉吟了一下，然后清脆说道：“爹爹说过，屋里太冷，就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你等等，我去拿爹爹求来的符。”


说罢，小女孩打开了一扇柜门，伸手进去摸东西。


忽然之间，耀眼的金光从柜子中陡然喷出，站在墙角的衣服一个不防备，顿时被包围在了金光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猛然响起，墙角的衣服，在这金光的照耀之下，好象一尾被剥鳞的鱼一样，痛苦的扭曲翻滚着。


衣服的身上，冒出了一团团的黑气，随着黑气的冒出，衣服渐渐萎顿了下去。它强抗着金光，强忍着痛苦，一点点的爬出了房间。


待它出得房来，赵谦这才发现，本来很新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破抹布。


它的身上，满满的全是被烧过的大洞，残破的布上，还冒着缕缕的黑烟。


衣服没有顿得上察看自己的伤势，而是连忙转到窗户边，翘首向屋里张望，等它发现那两个孩子一点事没有，这才象烈火烧身一般，剧烈的摇晃着，两条袖子使劲的拍打着身上。



女孩子将符拿出来以后，屋中金光灿然，衣服见识了金光的厉害，不敢踏进房门半步。


可即便它受了伤，吃了痛，还被金光搅的不敢进屋了，可它仍是在门外窗下，不断的徘徊，死活不敢离去。


它一会儿站在窗子前，伸头往里探望，待吃了一记金光，才悻悻的缩回头来。它一会儿靠在门边，扒着门框，用袖子不停的抹着眼泪。它一会儿倚树叹息，一会儿抚墙流泪，在院子里反反复复的走来走去，依依不舍的盯着屋内，每当屋中有一点点的动静，总要忍不住走到门口，宁可挨上几记金光，也要看两个孩子一眼。



看到衣服这凄惨痴情的样子，赵谦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心中有些酸楚。


他悄悄的下了椅子，带着感动与黯然，默默的离开了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也离开了衣服。



这一路回去，虽然夜黑如墨，街上空无一人，赵谦却因心中充满了对衣服的同情和怜悯，竟然没有感到一丝半点的害怕。


赵谦在路上走的很快，他迫切的想见到小尼姑，他有一腔的心事与感动要和小尼姑说，他想要告诉小尼姑衣服的故事，也想告诉小尼姑他此时此刻的领悟和心情。


就在刚才，就在周家那个院子里，赵谦忽然就想拉着小尼姑的手，与她相依相偎，细数往后的岁月流年。


和小尼姑一起，生儿子，好好过日子，不再花天酒地了，不再虚度光阴了，好好把握住活着的现在，这才是最实在的。


平平淡淡的，好好过吧，人生，还是不要留遗憾的好！



赵谦满腹的感慨想要说与静月听，可当他见到静月时，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静月仍在熟睡，红扑扑的脸蛋，均匀匀的呼吸，紧闭的双眼，恬静的睡颜，无一不在显示着，静月睡得正香。


静月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了，连晚饭都没吃，赵谦有心将她叫醒，让她吃晚饭，可看着静月睡得十分安适的样子，赵谦想了想，还是没有叫醒她。


悄无声息的脱了衣服，赵谦爬上了床，他温柔的将静月抱进怀里，俯在静月耳边，轻啄着静月的嘴唇。


活着，真好！


有个喜爱的人在身边，真好！


他这边心潮澎湃着，那边的静月，却在睡梦中，展开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赵谦吓了一跳，以为静月一直醒着在装睡呢，他仔细的观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静月仍是在睡觉，没有醒着。


“这小尼姑，肯定是做美梦了！”赵谦一边念叨着，一边低下头去偷香。



赵谦说的一点没错，静月果然是在做美梦！


在梦中，静月再一次来到了那个藏书阁。就是为陈有财挡灾受伤时，菩萨带静月来的那个藏书阁。


这一次，没有用菩萨指引，静月独自一人进入了那个藏书阁。


里面，仍是满满的经书。


各式各样的经书。


静月又来到上次看经书的那个书架前，继续翻阅那些美妙又深奥的经文。


这一次，藏书阁中仍是没有别人，仍是只有静月一个人。


静月慢慢阅读默记，这些经文，本本未曾见过又本本精妙。


中土不是佛教的发源地，中土的佛经都是由精通梵文的人译过来，可不管译的再好，也很难完完全全的将经文以前的意思一点不差的表达出来，而且，中土的经文，肯定是要缺失一部分的。


而在这里，静月只要用心去读，用心去体悟，根本没有语言的分界，所有的经文，都是全心全意的领悟。


这种滋味，妙不可言。



静月看得正快活，眼前忽然攸的一下多了一个东西。


静月闪眼观瞧，却见上次来时看到的那本灰色的书，正稳稳的停在自己面前。


没有人拿着它，也没有书架托着它，它就如同有生命一般，静静的悬在空中，好奇的打量着静月。


佛说万物皆有灵性，什么东西年代久了，肯定要会产生自己的灵性，对这本书能自己飞，静月并没有感到奇怪。


她平静的看着这本灰色的书，轻轻问道：“有事么？”


那书可能是只有灵性，并不会说话，它叭嗒一声，落到了静月捧着的那本经书上，意思相当明显，就是让静月看它。


静月看着这本如同小孩子一样霸道的经书，不由的微微一笑，她将自己看的那本经文放到书架上，然后将这本书握在了手中。


入手处，仍是温软滑腻如丝绸，灰色的的流动雾气，缓缓流过手际，让人有一种将手放到流水中的感觉。



“孩子，用心去体悟这本书。”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静月的心中响起。


静月一个没防备，吓了一跳。


那声音沧桑之中带着一股威严和慈爱，让静月不由的心生敬重，她恭恭敬敬的将那本书捧在手上，将整个心思都放在了那本书上。


灰色雾气仍在缓缓流动，它慢慢的爬上静月的双手，将静月的双手一点点包进它的雾气中。


而静月，对这一切恍若不觉，仍在静静的盯着那本经书。



一行字逐渐显现了出来，这行字，却是静月上次来时看到的那句话：佛义经咒衍生其中。。。


然后，又隔了几行，几个小字又一个挨一个的蹦了出来，静月仔细观看着，却见那几个字是：佛心至纯而无垢。。。


刚一显露完这行字，那本书忽然自己脱离了静月的双手，飞到半空中，猛的爆发出一片灰色的光。


辽远的梵音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声音宏亮而慈悲，如千百万亿僧众，合在一起，齐齐在唱着无边梵音，朵朵香花自天上坠落，朵朵如盆大，飘坠于书架之上，然后又消失不见。


静月双手合什，静立那本经书之下，灰色的光芒将静月团团包裹，然后向着静月收缩，只一会儿功夫，那灰色的光芒就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鸡蛋，而静月，却成了那鸡蛋中的蛋黄。


如同回到了母体的孩子，静月感觉到无比的安全和宁静。


梵声却越发的宏亮而壮阔，静月端然正坐，唇齿微启，将自己的声音和进了这无边的梵音里。


藏经阁中，本本经书尽皆立起，对着那本灰色经书，半弯下书身，似乎是在顶礼膜拜。



静月这一睡，直直的睡了三天三夜。


她睡的安详，可把赵谦给急坏了。


刚开始的时候，赵谦还以为自己把小尼姑累惨了，导致小尼姑睡得这么香，可天亮后，睡了半天一夜的小尼姑仍没醒过来，任赵谦怎么摇怎么晃，就是叫不醒。赵谦这才知道，小尼姑是出问题了。


他按小尼姑的额头，没有发烧，看小尼姑的样子，恬静而安详，不象是生病痛苦的样子，赵谦想来想去，不得其果，只好请来大夫替静月诊治。


可惜，将合水城中的大夫都请遍了，仍是没有诊出静月生的什么病。


望闻问切统统用上了，所有的大夫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那就是静月在沉睡，没有任何的病症。


没有病小尼姑会长睡不起？


这帮被猪啃过脑袋的笨蛋！


赵谦一个焦躁，把所有的大夫都赶跑了，自己守在静月床头，拉着静月的手，暗暗的琢磨着静月的情况。



小尼姑肯定不会死，她既然能帮自己查出寿数，自然也能查得出自己能活多久。照小尼姑的性格，若是要死了，肯定会对自己交待一下，不会就这么突然而去。


病？


也不象，小尼姑身体极为康健，怎么会莫名其妙生病呢？


中邪？


以小尼姑的神通，会能害得了她啊，何况她为人极为低调，一个仇人也没有，又怎么会有人害她呢？


。。。。。。


赵谦分析着静月昏睡的种种可能，各种理由一一提出，又一一被他否定。


最后，赵谦得出结论，小尼姑很在可能是在悟某种神通，或者是修行有了某种进展突破，从而导致身体进入了睡眠，元神却不知跑哪去了。


不可否认，赵谦的脑子确实不是豆腐渣，静月的情况，竟然让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知道静月不会出什么事，赵谦也就放了心，也不着急了，整天只是闷在房间里看守着静月，偶尔不耐烦了，就去和李秀他们喝酒聊天。


那个文秀才的事，手下人早已办妥了，他们将文秀才揪出来暴打了一顿，特别是某个部位，他们重点照顾了一下，没有几个月的治疗，那文秀才是没有能力再窃玉偷香了，当然了，这帮人手下还是有准的，没有将文秀才废了，只是让他吃吃苦头罢了。


周正浩还特地来客栈了一次，为的是谢候赵谦，言谈之中，对欣娘仍是颇为眷恋，赵谦本想告诉他衣服的事情，可一见如此，到了嘴边的话又缩回去了。


既然衣服已经死了，有些感情，还是随着它埋入黄土吧。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终于住院去了，我要去医院陪妈妈了，白天肯定不能更，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说不好啊，亲们不用刻意等。

第 61 章



静月醒来后，一睁眼就看见了赵谦，这厮正坐在桌子前抓耳挠腮呢。


左手执了本书，他握的太严，静月看不到书名，不过绝对不是经书，因为上面不是写的字，而是画的什么图形。


右手提了毛笔，不过他没有写画，而是在望着桌子上的纸发愁。


静月慢慢坐了起来，轻轻问道：“你在做什么？”


赵谦一见静月醒了，立刻将笔一丢，把书一扔，花蝴蝶般就飞了过来：“小尼姑，你可醒啦，你不醒，王爷我就把你丢这，不要你啦！”嘴上虽然这么说，人却是毫不客气的抱住了静月，先来了一顿猛亲。


静月看着热情的象小狗一样的赵谦，也没推拒他，只是轻轻拍着赵谦的后背，任由赵谦用口水给她洗脸。


见这厮的热情过去了，静月伸出手去替他擦了擦脸上的一个小墨点，柔声道：“你写什么呢？不象是经文。”


“嘿嘿，捉鬼符箓。”赵谦将那本书拿过来，递到静月的手中。


静月将书接过来扫了一眼，感到有些奇怪：“捉鬼符箓？你弄这个做什么？”


赵谦一边将自己已经画成功的那几张拿来给静月显摆，一边回答道：“我和李秀他们说好了，今晚要去捉鬼。”


“捉鬼？这里有恶鬼出现么？”静月不由的担心了起来，若是恶鬼，赵谦他们怕是不行，看来得自己去看看了。



她正在琢磨，却听赵谦道：“没有，我们是想去坟地里捉鬼去，我们都打赌了，看谁最胆大，最孬的那个是要请大家吃饭的。”


一听了赵谦捉鬼的由头，静月攥住赵谦的手，盯着赵谦的眼睛，认真道：“胡闹，鬼是随便捉的吗？今晚谁都不许去。”


赵谦一见静月颇为严肃的样子，赶紧问道：“这事不妥吗？”


静月道：“当然不妥了，你若是在家待的好好的，突然冲进一帮人来揍你一顿，甚至想要杀你，你怎么办？”


赵谦结结巴巴道：“我，自然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我们要捉的不是人，是鬼啊。”


“坟墓就是鬼的家，你去坟里捉鬼，不就是相当于去人家家里捣乱么？人有人生，鬼有鬼道，两不相扰自然无事，你们若存心去招惹人家，轻则生病，重则殒身，到时候，有你们苦头吃了。”


赵谦被静月说的“轻则生病，重则殒身”吓到了，他紧紧的抓着静月的手，小声道：“那就不去了，请他们吃顿饭又吃不穷你家王爷。”


“这就对了，若是招惹了一般的鬼，你们也就是生个病闹个灾什么的，若是招来了恶鬼，不光自身性命难保，有时候还能伤害到别人，千万不要轻易招惹鬼怪，记住了么？”


惹鬼的结果如此严重，赵谦这贪生怕死的家伙，立刻把那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样。


静月见他这么听话，微微笑道：“你若实在闲的没事，就抄抄经书，你不是在菩萨面前发愿要抄一万本的么？菩萨面前的誓愿，可是赖不得的。”


赵谦一听到那一万本经书，俊脸一垮，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谦问静月为什么一睡不醒，静月抿着嘴，只笑不答，被赵谦逼急了，就以修行糊弄过去了。


那个藏书阁，如此的不可思议，如此的神秘莫测，在没有将它搞明白之前，静月不想将它告诉赵谦，省得赵谦瞎猜疑。


赵谦见静月不说，知道是涉及了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遂不在问，只是细细的将衣服的事情讲给静月听。


静月仔细的听着，也不禁为衣服对子女的深沉感情而感动。


赵谦又说起了自己所谓能看到鬼的“天眼”，言语间，颇有一些沾沾自喜。


静月知道，平常人对“天眼”，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几乎人人都曾想象过自己拥有一双天眼，能看得见那个凡人看不见的世界。


可是，有的时候，有天眼能见鬼，未必是好事。


凡人若没有驱鬼捉鬼的本事，只是能看见鬼物，却是有很大的危险。


有的鬼是因为有心事未了，所以一直在人间界徘徊，当它知道有人能看见它，势必会追着这人，要他帮它了结心愿，若迟迟帮不了它，它也许会用一些奇怪又危险的方法催促他，吓唬他，或者恼羞成怒，拿了这人的命去，也不在话下。


若是有求的鬼多了，一个凡人身跟了一大串的奇形怪状，血肉模糊，断头斩腰，缺胳膊少腿的鬼。。。


偶尔见个一两次，也就是受点惊吓，若天天见到，其中的滋味，怕是痛苦多过快乐吧。



静月看着有些得意的赵谦，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终归还是将他带到这条路上来了。


送他一点佛力，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可现在。。。自己摆的乱摊子，还是自己来收吧。


“风丛送你的那个笛子呢？”静月问赵谦道。


赵谦正在想象着自己是如何威风的降妖除鬼，拯救万民于水火呢，听静月这么一问，连忙一个袖里乾坤，将那只银色的小笛子拿了出来。


“这只笛子出问题了，吹不响的。”这么好玩的东西，赵谦早就已经试过了，可惜不管他怎么吹，这只笛子就吹不出声音来，刚开始赵谦以为是笛膜破了，可一看才发现，这根笛子根本就没有笛膜，赵谦自己弄了个笛膜换上了，可惜这笛子不是凡品，普通的笛膜根本粘不上去，赵谦一试无果，就将这只笛子给扔到脑后了。


静月接过那笛子，放到嘴边，尖利的声音破笛而出，把两人吓了一跳。静月难得的脸红了一次：“没吹过，不会吹。”


赵谦很少见静月这么含羞带俏的模样，一时间就呆住了。


静月也不理会赵谦的傻样子，仍自顾说道：“这个笛子和普通的笛子不一样，是风丛凝结了佛力而成的，你必须用佛力来吹它，它才响的。你那点佛力，吹一首短曲是没问题的，不过这笛子平时不要吹，一个把握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美色在前，赵谦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笛子啊，一把搂住小尼姑，就啃了上去。



赵谦他们的捉鬼之行，在静月的压制下，终是没有成行。


一行人商量了商量，明日启程，去一个叫合江的地方。


从合江坐船去重庆，再由重庆再沿江东下。


依赵谦之见，水路也好，陆路也好，能快走就快走，不能快走就慢慢来，反正不着急回去。



行了几日路，到了合江。


合江是个小码头，并没有大船租赁，只有到渝州那种大地方，才有大船可以长时间走水路。


租了几条不大不小的船，将马匹行李都搬了上去，一行人正式踏上了水路。


一路之上，还真是顺水又顺风，没有出任何意外，平平安安到达了渝州。



租船，安排行程，自然有李秀等人去办，赵谦坐在客栈中，整天和静月形影不离，时而念念佛，时而抄抄经，时而带着静月去买衣服首饰，时而帮静月整理妆容，时而夫妻同游，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过不几日，事情全部安排妥当，船也换成大的了，赵谦这才携静月上了船。


这船是常在长江上跑的，对道路极为熟识，船老大是个爽快又直性的汉子，而且极有眼色，见静月喜静，就极力约束手下，不让他们大声喧哗，随便出入。


船儿行的很快，赵谦一边观赏着沿途的美景，一边念着刚看来的两句诗：“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杭州。”他也不管押韵不押韵，瞎改一气。



长时间坐船，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好在赵谦是第一次走长江，而长江两岸的景色又雄奇秀美，令人目不瑕接，赵谦这才没有感到厌烦。他镇日里站在船头看长江的景色，看厌了，就去帮静月抄几行佛经，抄累了，就练练吹笛，但他吹的笛子，却并不是风丛给他的，而是一只普通的笛子。静月说那笛子威力很大，不到危急关头，不让赵谦拿出来用。赵谦就买了只玉笛，凑合着练习一下，免得连一首曲子都吹不全。



这一日，天色阴沉的很，一早竟然淅沥沥的就下起雨来了。


赵谦本以为船会靠岸躲避一下，等雨停了再走呢，未料想船老大说这雨不大，并不碍事，船只仍是冒雨前行。


雨中的长江，更有一种朦胧之美，迷蒙的水雾自青山间慢慢升起，山峰好象娇羞的美女一样，在雾中若隐若现。


赵谦站在船舱门口，望着这美景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娇羞。。。美女。。。小尼姑。。。晚上。。。嘿嘿。。。


赵谦正想的快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有个黑色的东西嗖一下就从船的右边闪了过去。


待赵谦凝目细看时，那个东西已经没有了踪影。


水鬼？鱼精？


赵谦突然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这水下，还说不定有什么呢，自己可不会游泳啊。。。


一想到这，他急忙回身，噌噌两步就窜回了房。



静月正在抄经书，大船很吃重，也走的很稳，若不是碰到急流险滩，平稳的和陆地差不太多，写字并不费劲。


“小尼姑，刚才有个东西嗖一下就从船边上飞过去了，你说会是什么？”赵谦站到静月身边，才觉得安全了点。


静月抬头看看他，见他无碍，又继续抄经书：“深水茂林，必定会有些精怪的，不用理它们，一般时候，它们不会轻易招惹人的。”


听了这话，赵谦有些敲鼓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不过他仍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景也不看了，经也不抄了，开始整天整天的练习吹笛，力争为求生逃命多增加一些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闲话了，去做饭～

第 62 章



小雨一直滴滴答答的下个没完，一连几天，船都在雨雾中慢慢前行。


雨下多了，空中水气大，所有人身上都是又潮又湿，连衣服被褥都散发着一股湿湿的味道。


杭州虽然雨水也不少，但赵谦府中伺候的人甚多，哪方面都想的周周到到的，就是阴雨天气里，赵谦的衣服被褥也从来没有这么潮湿过。现在，身上就象裹了层又粘又凉的水一样，让他浑身的不舒服。


赵谦哪受得了这种罪啊，心中不如意，不由的火气就大了些。


静月自然不与他一般见识，整日里仍是念经，打坐，抄经文。


赵谦无聊又焦躁，整天拿着那只玉笛，吹得鬼哭狼嚎的。


后来不知怎么让他一鼓捣，他竟然有了一个很大的发现。


他发现只要将那点佛力用到眼睛上，他就绝能到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若是不把佛力用到眼睛上，那些东西却不是经常能看到，只有在胆虚、心情低落，又或是天气不好，抑或夜晚的时候，自己才能看到一鳞半爪，有时候只是个虚影，有时候是半个身子，有时候只能看见两只闪亮发光的眼睛，还有一些如同“衣服”一样，只能看见衣服，却看不见穿衣服的“人”。。。


经过这么一闹，赵谦就知道了佛力实在是个好东西，若自己身体里装的满满的全是佛力，岂不是说自己不用刻意的去运用佛力，也能看到那些东西了么？


为此，赵谦特意去请教静月，如何增加佛力。


静月告诉的回答很简单：打坐，念经，她还教了赵谦一套很简单的佛力运行方式，这方式却是极为温和的，不会伤及根本，只是有些慢。


赵谦象得了宝一样，更加卖力的吹笛，而吹笛的同时，就在体内运行着佛力，试图让佛力长的快一些。



这一日，小雨难得的停了，天虽然仍然阴的很，但雨却是没下了。


眼看就有晴天的可能了，赵谦心情格外的好，他站在船头，一只笛子吹的如同叽叽喳喳的喜鹊。


静月正在房间里抄经书，一边抄，一边听赵谦吹笛，吹的正欢，笛音猛的象被什么打断了一样，突然之间戛然而止。


静月以为赵谦出了什么意外，赶紧冲了出来。


她一出来，就见赵谦呆呆的望着天空，嘴巴张的老大，好象很吃惊的样子。


静月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也是惊诧了一下。


天空中，水族部众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正从上方经过。


虾兵蟹将，蚌蛤蚶蚝，鲸鲨龟蛇。。。。。。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列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好象要去和什么打仗一样。


队伍最前面，是一驾青色的车舆，黄伞罗张，璎珞低垂，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人。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虾兵跪到那车前，随即起立飞奔而去，然后只见那虾兵领了一个足有百名的队伍，落入了江中。


又走了一段，又有一名大白鲨鱼飞到了车前，象是领了命令一般，起身离去后，也带了一小队兵马，落入了江中。


。。。。。。


赵谦瞪着眼珠子，张着大嘴，已经震惊到无可复加了。


虾兵蟹将，以前他还以为是有些人瞎编出来的呢，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啊。


待空中水族部众渐渐走远，消失不见之后，他才缓过神来，刚想向旁边的静月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慨，他却发现静月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小尼姑，你怎么了？”


静月象是在回答赵谦，又象是在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劫难，劫难！”


赵谦心神俱震，他失声叫道：“又要发水了？”


静月点点头，叹道：“水部各众已经到位了，从今天起，波澜惊，暴雨起。。。。。。你莫扰我，我去看看，可还有什么可以挽救的地方。”静月说罢，神色黯然的走了。


赵谦见静月表现的不如平常那么淡定，就明白了，这次的水患，恐怕不是小尼姑可以回天的了。


望着滔滔的江水，赵谦心中是又慌又乱。


慌的是自己正好处于江上，这一发水，怕自己也要葬身鱼腹。


乱的是水灾一起，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成为灾民，皇兄恐怕又要愁眉不展，国家又有一番动荡了。


若是以前，赵谦自然不会关心这些东西，可自从双流城火灾之后，赵谦在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关心起民生来了，虽然他的这种关心，并不十分强烈，也并不十分积极，但起码，也比以前强太多了。


烦恼了一会儿，他自知在这场水患中，自己是帮不上忙的，当务之急，自保才是首要。


赵谦赶紧去吩咐船老大，找个安全地方停靠，其实赵谦心中也明白，若真是水灾来临，这长江左右，怕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而那管倒霉的玉笛，又开始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



傍晚时分，果然天降暴雨，闪电夹杂着狂风，把个船只吹的东摇西晃，一时间，长江之上，波浪滔天。


赵谦白着个脸坐在床上，紧紧的抱着静月，生怕一个没抓稳摔到地上去。


静月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早已是进入入定状态了。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神通，任这船晃的这么厉害，整个人仍是安安稳稳的坐在床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风浪太大，连桌椅都颠来倒去，赵谦索性把静月当成了风雨不动的大山，抱住就不撒手了。


赵谦虽然担心着狂风聚雨，焦虑着船覆人亡，但他只要一看见怀中的静月，心思就会安定一些。


即便真是要葬身水国了，最起码也是抱着小尼姑死的，抱着美人死，至亡犹闻香，何况是如此如花美眷，自己也算是不虚此生。


他一边做着自我安慰，一边努力抱紧静月。



静月这次入定时间很长，从中午到晚上，从晚上到夜间，一直没有醒过来。


而赵谦，早已支撑不住，昏昏睡去了，就是睡梦中，那两条紧紧扣在一起的胳膊，都没有松开过。


赵谦其实并没有睡沉，船晃的那么厉害，浪头打在船只上，叭叭哗哗的声音也很大，再加上电闪雷鸣，他就是想睡死过去，也没那可能。他看似是睡着了，可心中却总是留有一丝清明。


睡着睡着，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赵谦忽听得船底下有人尖细着声音说道：“鱿鱼哥哥，咱们这回执行的是最最要紧的任务么？”


只听另一个比较浑厚的声音回道：“不是，这次决堤的地方在红塞，那里是由黑蛟将军亲自指挥的。”


那个尖细的声音好象有点失望：“唉，我要是在黑蛟将军手下就好了，这次就可以亲手为我爹爹报仇了，可恶的人类，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个鱿鱼哥哥安慰他道：“你不用难过，咱们管的这段也有人的，到时候，你就翻个大浪头，多打翻几艘船，不也算是为你爹爹报仇了么？”


那个尖细的声音重重答道：“嗯。”


话音到此，两“人”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赵谦一个激灵，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下意识的去摇静月，慌里慌张道：“小尼姑，快听啊，有东西在说话。。。”摇了几下，他忽然意识到静月在入定，根本不可能听得见他说的话。


他刚把话咽回去了，只听静月的声音响在了耳边：“我听到了，是一只鱿鱼和一只梭鱼。”


鱿鱼，梭鱼。。。


晕，怪不得那尖细的声音要替爹爹报仇呢，想必那老梭鱼，早已成了饭桌上的一盘菜了吧。


赵谦看着醒过来的静月，心中高兴无比。


在这个时候，有小尼姑在，他感到安全了许多。


“小尼姑，你想到办法了么？”


一次入定下来，静月早已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她平静的回答赵谦：“这次水患，是水部得了天命，已是不可挽回。不过，我纵观整场水患，却是让我找到了一个水族漏洞。此法若可行，可挽回十几万条人命。。。”


赵谦高兴的蹦了起来，叭叭叭就在静月脸上亲了几口：“小尼姑，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最可靠了，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静月紧拉住赵谦的手，眼中一片清明，无波又无浪。



“事态紧急，你去将李秀唤来，我有事交代他。”


赵谦一皱眉：“什么事，吩咐我不就行了，交代他做什么？”


静月轻拍了一下赵谦的后背：“你办不了，快去吧。”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赵谦一边嘀咕，一边走到门口，扒着房门，朝着李秀住的方向一阵狂喊：“李秀，李秀。。。”


没喊两声，李秀摇摇晃晃的就从他住的房间出来了，李秀本来就有点晕船，现在风又这么大，船晃的又这么厉害，这家伙差点把苦胆吐出来，一听到赵谦叫他，强打着精神过来了。


赵谦一见他那痛苦的样子，向他说道：“我去帮你问问王妃，有没有什么办法治治你这晕船。”


李秀连忙道谢，谢完了又问道：“王爷，你有什么事吩咐？”


赵谦指指屋内：“不是我找你，是王妃找你。”一闪身，示意李秀进来。


静月正站在桌前写着什么，见他们进来了，将她写的那纸匆匆折好，然后交给了李秀：“这张纸上写着要你做的事，你保存好了，千万不要忘记了。”


李秀答应着，接过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


赵谦在旁边道：“小尼姑，他晕船晕的厉害，你给他想想办法。”


静月掏出几粒药丸递给李秀：“吃一粒就好了，谁还晕船，你就给他一粒。”


李秀道了声谢，然后拿着药丸走了。



静月又掏出一颗湛青碧绿的药丸，放到赵谦手心：“重伤时服下，可救一命。”


给自己救命的药丸，赵谦觉得很是奇怪，随即他又担心来，尖叫一声：“小尼姑，我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劫难了？”


静月笑道：“不是，是让你防备万一的。”


赵谦知道静月从不说谎，也就放了心，顺手将药丸揣进了袖子里。


静月把窗子开了个缝，狂风卷着雨水冲了进来，落了她一脸。静月向外面急瞥了一眼，又将窗子关上了，然后转过身来对赵谦道：“事情紧急，我这就要走了，这船我放上一层结界，你们不会有事的。若真遇险了，你就开金刚罩，若有东西要害你，你就吹风丛给你的那个笛子。”


赵谦听着静月的嘱咐，插嘴问道：“你去哪啊？”


静月淡淡道：“红塞。”


红塞？


不是刚才那两只鱼精说的决堤的地方么？


那里有黑蛟把守，不是很危险？


赵谦刚要出声反对，却听静月柔声唤道：“赵谦——”

第 63 章



赵谦楞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静月，怎么也不相信，静月竟然叫他的名字了。


从认识以来，静月叫过他王爷，敬王爷，夫君，相公，但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她叫他的名字了，叫他的名字了。


赵谦鼻子一酸，好悬没落下泪来。


一直以来，赵谦觉得两人最亲密最恩爱的表现，就是轻轻的喊对方的名字。


情到深处，爱到深处，低低耳语，亲亲我我，自己的名字带着浓情，带着蜜意，从爱人的嘴里喊出，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甜蜜的事情。


可这二十多年来，人人喊他敬王爷，偶尔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却总是咬牙切齿的喊，后面还得跟着一串咒骂。


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这么深情的喊自己的名字。


自己在她心中，是不同的，是惟一的。


赵谦心中一股暖流激荡而起，他冲过去，一把抱住静月，紧紧的，紧紧的将静月揉进怀里，揉进血里，揉进肉里，揉进。。。心里！


不知是被赵谦眼中的灼热燃烧了，还是被赵谦剧烈的感情感动了，静月紧紧回抱住赵谦，仰起了脸宠，做出了生平第一次放任感情的事情——索吻！


赵谦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狂热的，激烈的，深情的，欢娱的，兴奋的，高兴的。。。赵谦在此刻，毫不吝惜的，将自己的感情统统交付给静月。


静月闭着眼，与赵谦唇齿相亲，任由赵谦带着她，淡漠了窗外的风雨。



良久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恋恋不舍的分开，静月靠在赵谦怀中，眼中的激情慢慢退却，那个清冷淡然的静月又回来了。


“我得走了。”静月盯着赵谦英俊的脸宠，将眼中那抹依恋坚决的抹去了。


赵谦仍是紧紧的抱住静月，不住轻啄着静月的头发，就是不愿松手。


看着赵谦抱的紧紧的双手，静月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一根一根的掰赵谦那握的紧紧的手指。


赵谦任由她掰，自己仍是眷恋的亲吻着静月的额头和头发。


“小尼姑，有危险么？有危险就不要去。”尝到了两情相愿的滋味，赵谦再也舍不得让静月去冒险了，他下意识的想要阻止静月前去。


静月轻轻的摩蹭着赵谦的柔软指腹，平静道：“放心吧，我的寿数没到呢。”


赵谦这才放了心，不再出声反对了。


静月终于将赵谦的手指掰开了，她利索的站起身，向赵谦笑了笑，然后推开窗子，纵身跃出，身形顿时消失在了茫茫暴雨之中。



赵谦看着窗外的风雨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雨水打进来，流了一地，他才慢慢的关上了窗子。


小尼姑叫自己的名字了，小尼姑亲自己了，小尼姑想要自己了，小尼姑的手刚才伸进自己的衣服里了，小尼姑。。。


赵谦觉得自己象是在做梦一样，有些不敢相信刚才的的事情是真的。


他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小尼姑，怎么可能丢掉那清冷的样子，换上动情的模样呢？


小尼姑。。。静月。。。


赵谦心中充满着甜蜜和激情，看什么东西都觉得十分的顺眼，就连这船，也是摇晃的恰到好处。



思着，想着，念着。。。赵谦嘴角噙着笑，满足的就好象自己得回了大宋朝已经失掉的那半壁江山一样。



回忆固然美好，可咀嚼的次数多了，也很容易品出其中某些隐藏的滋味。


赵谦想着想着，忽然凝住了笑容，脸上立刻风云色变。


不寻常的举动后面，必定有着不寻常的原因。


静月如此的主动，如此的留恋自己，莫不是，她此行会有莫大的风险吗？


自己问他会不会有危险，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放心吧，我的寿数没到呢。


寿数，有的时候，并不是绝对准确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阳寿未尽”这个词了。


小尼姑肯定是有危险了，肯定是有的，若真是没有，她肯定会直接回答自己，而不必绕这个圈子了。


就是因为有危险，而小尼姑又一向不打诳语，所以，所以她才给了自己这个看似肯定，其实很模糊的答案。


想到这儿，一股滔天的绝望袭卷了赵谦的心，他狂吼一声，猛的冲出房去，向着船老大的房间飞奔过去：“开船，开船，去红塞，立刻去红塞。。。”


红塞离这里还有千余里，风高浪急，船行不速，半夜时间，绝对不可能赶到红塞去。


但赵谦仍是命令船老大开船，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红塞去，早点见到小尼姑。



小尼姑曾经说过：天意不可违。


小尼姑曾经说过：违天不祥。


违天不祥，不祥的到底是谁？


是苍生百姓，是大宋王朝，还是小尼姑自己？


小尼姑能预知未来，必知自己此去是凶多吉少，可她仍去了。


她一边说着天意不可违，说着违天不祥，一边仍是怜悯着天下苍生，不忍心让他们葬身大水。


她去了，她去了，留下自己，她去了。。。。。。


赵谦站立在暴风雨中，泪水喷涌而出。


狂暴的雨水很快带走了赵谦的泪水，一脸湿气的赵谦，任由脸上小溪奔腾，他只是呆呆的小声重复着一句话：她还是去了，她还是去了。。。


说着说着，赵谦忽然一振眉头，转而哈哈大笑：“伤什么心，赵谦，你应该知足了，有人爱过你了，有人记挂过你了，知足了，知足了，知足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这暴风雨中渐渐由大变小，由高变低，最后，变的低不可闻。


赵谦笑的力气全无，他软软的滑坐到船板上，泪水却不听话的又一次狂奔而出。


冷，冰凉的雨水，比那年的大雪还要冷。


它如蛇般冷冰冰的滑过赵谦的身体，将它那足以冻僵骨髓，冻僵心脏的温度，留在了赵谦的每一寸肌肤上。


赵谦瑟缩着，浑身颤抖着，在甲板上蜷成了一团。



狂风停了，暴雨住了。


黑夜过去了，黎明到来了。


水退下去了，太阳也从天边跳出来了。


可小尼姑，却没有回来再念经了。


赵谦失魂落魄的坐在甲板上，十分清楚的知道，对自己百依百顺，关爱呵护的妻子，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也不会有人掐着颌骨喂自己喝药了，永远不会有人拿着小玉槌打自己了，永远不会有人教自己念经文了，也永远不会有人为了自己那么尽心尽力了。


原来，有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的心偷去了。


原来，有的人，是生命中，不能失去的。


赵谦眼角抽的生疼，却是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来了。


赵谦将红肿疼痛的眼睛迎向初生的太阳，对着那红彤彤的圆球喃喃低语：“阳光真刺眼啊，小尼姑你看，它把我的眼睛刺疼了，你心疼不。。。”



一个黑点从那红红的圆球旁边飞了过来，瞬息之间，这黑点迅速变大，很快就目所能及了。


赵谦抬着涩痛难当的眼睛，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已经完成任务归来的水部那群虾兵蟹将。


一看清楚，赵谦顿时怒焰冲天，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形，拿出了风丛给他的那只笛子。


来的正好！


小尼姑，且待你家相公吹上一曲，为你送行，也为你报仇！


赵谦心一横，将笛子举到嘴边，尖厉的笛声刺破云霄。


风丛说过，心中有善意的时候，这笛子就是佛器，心中有恶意的时候，这笛子就是鬼器。


赵谦怒红着眼睛，将心中的愤恨全部吹了出来，那凄厉可怕的笛声，如同万鬼悲嚎，狰狞狂啸着扑向了水部各众，那群鱼精水怪如同被千金重锤狠狠砸在了头上一样，纷纷捂着脑袋，跌落了云霄，直直的掉入了江水之中。


赵谦仍是不解恨，催动着那点佛力，笛音越发的高昂尖利。


水部各众如同下锅的饺子一样，辟里啪啦一个劲的往江水里跌。


空中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赵谦一个没握紧，手中的笛子就脱了手，直直的飞到空中去了。


赵谦顺着笛子飞走的方向看去，却见以前见过的那辆青色黄伞的车辇，不知何时停在了自己的头顶。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车中传来：“那个男子，为何无故截杀我水族将士？”


赵谦冷哼一声，恨恨道：“你们是不是杀了我的娘子？我要为我娘子报仇，不杀你们杀谁？”


车中那人惊讶道：“你的娘子可是这个女子？”


车帘一动，一阵风托着一个平躺着的人就飞了出来。


小尼姑，小尼姑！


赵谦的心剧烈的快跳出腔子了，一看到那身湖绿色的衣服，他就知道这个女子肯定是小尼姑。


他连忙伸出手来，接住了静月，紧紧的将静月抱入怀中。



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嘴边渗着一丝鲜血，静月紧紧的闭着双眼，似乎是晕了过去。


赵谦低下头去，蹭了蹭静月的脸庞，柔声喊道：“小尼姑，是我，你醒醒啊。。。”


静月仍是闭着双眼，没有任何醒过来的意思。


空中那人却又发话了：“我水族千百万亿众为人捕杀，长江水溢，我水族是得了天命的，非人力所能改变。然我麾下黑蛟将军，擅戕人命，有违天旨，这女子出面制止，亦属无罪。以一人之力，挡我水部十万大军，其情可悯，其人可敬，其性可嘉。女子危难之中，从容淡定，男子重情重义，豪气冲天，贵夫妇着实让人钦佩，敏虽异类，却也不忍拆散鸳鸯，离飞鸾凤。”


两件东西忽然从车中落了下来，轻轻的落到了静月的怀中。


赵谦闪目望去，却是他的笛子，还有。。。静月收伏的，曾经镇压过风丛的那个镇魂碑。


“你娘子将黑蛟将军压在了镇魂碑下，自己也压进去了二魂六魄，现在她的身体里只有一魂一魄，若拿不出镇魂碑中魂魄，必将陷入长眠。我非佛门弟子，镇魂碑一事，着实帮不上忙。人间不乏高僧神尼，你去自找机缘吧。我也不计较你截杀我水族将士之罪，就此别过。”车中人说罢这话，车辇自动，攸忽远去。


残存的水部各众，跟在那车辇后面，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睡觉了～

第 64 章



那青色车辇和水族的“人”全都走了，赵谦看着他们的影子，心中混乱不堪。


他们伤了小尼姑，他该恨的。


可那个自称“敏”的车中人，字字句句全在理上，而且，心胸极为豁达，目光也十分独到。


对那个敏，赵谦却又觉得有些欣赏。


见他们消失无踪，赵谦赶紧将目光转回到静月身上。


雪白如纸的脸色，微微皱着的眉眼。


此时的静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弱姿态，躺在了赵谦怀中。


看着奄奄一息的静月，赵谦爱怜的亲了亲静月的额头，轻轻道：“小尼姑，我在这儿呢，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抱着静月，在初放金芒的朝阳中，缓缓离开了甲板。



静月还活着，赵谦是欣喜的。


活着好，活着好，活着就还有希望，活着就还有再醒过来的可能。


这总比，一个凶信将他一棍子闷死好。


回家，回杭州，回皇宫。


皇兄手上也不乏能人异士，让皇兄把那些人都叫来，这么多人，不信打不开一个镇魂碑。


再不然，出皇榜，招高僧，大宋国人才济济，就没有一个能赶得上小尼姑的么？


小尼姑不是就曾将这镇魂碑打开，放出了风丛么？


赵谦一边抱着小尼姑回房，在路上，已经将应对的方法在心中滤了一遍。



回到房中，赵谦将静月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这才细细端详起静月的情况。


嘴角有血，怕有内伤。


额角有血迹渗出，赵谦用手的一拨拉，好长一个口子，好在并不太深。


他又将静月那身皱巴巴，潮湿湿的衣服扒了下来，仔细检查静月的身体，且喜身上并无伤痕。


看来，静月的身体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她又一次陷入沉睡的原因，应该就是车中人所说，少了魂魄。


赵谦向李秀讨来治内外伤的，内服的内服，外敷的外敷，静月虽没有醒着，但她的身体，还是得好好医治的。若是魂魄回来了，身体反倒出事了，这可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知道静月喜洁，赵谦又弄来了桶热水，将静月的身体上上下下的洗了个干干净净。


洗完了，擦干了，赵谦在静月的胸前轻轻亲了两下。


小尼姑，我非礼你了，起来用小白玉槌敲我吧！


赵谦亲着亲着，说着说着，把脸猛的扎到了静月的胸前，双肩不停的抽动。



李秀他们觉得王爷疯了。


暴风雨那夜之后，王妃无缘无故的昏睡不醒。


从那以后，王爷就疯了。


他不再和他们一起讨论女人了，也不再显摆偷情艳遇了，他整天待在房里，守着那个无知无觉如同活死人一样的王妃说话，就好象王妃能听得见一样。


李秀不明白了，李秀不懂了，李秀有疑问了。


这还是王爷吗？


这还是那个花天酒地，寻花问柳的敬王爷吗？


看着赵谦那深情款款的样子，李秀曾经一度认为，王爷可能是被某只花痴的鬼附了身了。



船行的是快是慢，路走的是曲是直，赵谦不再过问了。


江边险峰是奇是绝，江水之中是鱼是虾，赵谦也不再有兴趣了。


他的眼中，他的世界里，好象只剩下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他整天围着那张床转，不厌其烦的坐在静月身边喋喋不休。


他帮静月洗澡，给静月换衣，喂她喝药，以口度粥，日日送进静月那已经不会吞咽的嘴里。


有时候，他会将静月抱在怀中，手中拿了本经书，读给依在他怀中的静月听。


有时候，他会研好了墨，蘸饱了笔，照着静月的字迹，一笔一划的抄写经文。


有时候，他会给静月揉揉筋骨，揉着揉着，就对着静月那反应的身体上下其手，然后在自嘲的笑声中，再整整齐齐的给静月穿好衣服。


赵谦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么个声名狼藉，花名在外的人，原来也会有如此痴情执着的一面。


以前的薄情，以前的放荡，皆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对心思的人，没有遇到那个可以放在心上的人。


而最最让赵谦心相系挂的，是静月的那声轻唤。


——赵谦！


————赵谦！


睡里梦里，赵谦总是听到静月温柔又深情的喊他。


然后，赵谦会在甜蜜中醒来。


然后，他会将静月紧紧的抱在怀里，深深亲吻。


然后，他会埋首静月怀里，长久沉默。



赵谦沉浸在和静月两个人的世界中，不再过问一切俗务。


这个世界中，感情太过单纯，单纯到，只有他和静月两个人。


这个世界中，感情又太过复杂，复杂到，赵谦都搞不明白，自己和小尼姑的感情，到底应该如何来计量。


如何计量呢？


自己喜欢她有多深，有多长？


赵谦自己不知道。


赵谦只知道，这个人倒下了，自己的心也跟着消沉掉了。


三千大千国土，娑婆琉璃世界。


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了那个人。


只短短几个月，自己却又失去了。



坐了很久的船，赵谦不知道。


又坐了多少天的马车，赵谦不知道。


进了杭州城，赵谦也不知道。


到了王府门口，赵谦一抬头，看见了门首那熟悉的三个大字：敬王府。


哦，原来是到家了啊。


赵谦抱起静月，在静月耳边轻轻低语：“小尼姑，咱们到家了。”


如梦游一般，他抱着静月就走进了府里。


李秀在他后面，那颗偌大的心脏吓的几次停跳，这东摇西摆的，王爷这哪是走啊，简直就象是在飘！


对着迎上来的姬妾视若无睹，赵谦一路轻飘飘的，就飘回了房间，


将静月放到床上，给静月盖好被子。


赵谦转身就去了马厩。


牵出马来，扬鞭奋蹄，直奔皇宫绝尘而去。



见了皇兄，不理会皇兄的嘘寒问暖，赵谦直接问他要人。


每个朝廷，手中都会握有一些具有超凡能力，能处理妖魔鬼怪、奇闻异事的人。


为了避免引起百姓恐慌，对这些超过百姓认知的人物的存在，每个朝廷都默契的封锁了消息，是以，百姓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一批神秘的人，在时刻保护着他们免受妖魔鬼怪的杀戮和猎食。


宋皇从看到赵谦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一趟出游，让这个整天只会胡闹的弟弟长大了。


那曾经流里流气的气质，仿佛被他留在了西川的山山水水中，仿佛被他抛在了来回的漫漫路途中。


那双曾经飞扬跋扈的眼中，现在沉淀了太多的沉稳与淡漠。



对这个弟弟，宋皇一直是疼爱的。


皇家无骨肉，皇家无亲情。


可这个自小养在手中的弟弟，对他来说，却是一个例外。


对儿女，他要保持着距离，不得溺爱，免得在无意中宠坏了下一代的储君，也怕大臣们上疏启奏，说自己太过耽于儿女之乐。


而对这个弟弟，他却不需要有这么多的顾虑，他再宠赵谦，再溺爱赵谦，也只会在青史上留下敦爱幼弟的佳话。


当父皇将那个小小的肉团交到自己手时，正当年青的自己，对那个脆弱的生命，是充满着怜爱和疼惜的。


他抱着他习字，他抱着他背诗，甚至曾经一度亲手照顾过他的起居。


小小的人儿，就在他的手心中，慢慢成长了起来。


可人越长大，心也越大，心思也越杂。


不知为何，这个小小的人儿，慢慢的和他疏远了，慢慢的怕他了，慢慢的学会对着他谦恭有礼了。


对赵谦他的所作所为，他曾耳闻，也曾目睹，可他皆一笑挥之，包容了那个孩子的胡闹。


当他的案头摆了厚厚一沓关于他的奏折的时候，他对赵谦彻底失望了。


现在，当这个曾经捧在手心的弟弟带着满满的悲伤，带着满满的压抑来到自己面前，宋皇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受了委屈就来找自己告状的小小孩童。



自从静月出事以后，赵谦就再也没有哭过，仿佛他喜怒的感情被静月带走了一样。


他痛苦，他酸楚时，他不哭，他只会在无人的深夜，搂了静月那温温的身体，用尽全力的狠狠拥抱。


有一种人的感情，就如同是一坛陈年的老酒，埋得很深，藏的很深，让人轻易寻不得，见不着，可一旦出了土，开了坛，那味道，却是深远悠长，让人终身难忘。


很不幸，赵谦就属于这种人。


更不幸的是，当这个花花公子看遍了人间繁华，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灵所依的那个人时，却又马上遭遇了冰川。


从长江一路行来，赵谦虽然打定了主意要找人来救静月，可事实上，除了求救皇兄这条路外，他的心中仍是充满了迷茫。


若这条路行不通，没有人救得起静月，到那时，自己又该如何？



赵谦没有父辈，也没有相亲的同辈，在他眼中，亦父亦兄的，只有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兄长。


在见到皇兄的时候，这一路积攒的委屈，积攒的无奈，积攒的愤懑，积攒的悲伤，好象找到了可能倾泄的对象。


赵谦忽然想象小时候一样，扑进皇兄的怀里，嚎啕大哭。


也象小时候一样，寻求着保护和关心。


可当他想起自己毕竟不再年幼，自己已经是个成人，自己已经背负了责任的时候，那想要宣泄的念头，又缩了回去。


对着兄长慈祥的目光，赵谦挺直了胸膛，向皇兄提出了要人，要能人。


宋皇没有犹豫，他收回略带失望的目光，提起朱笔，铺开黄绫。



赵谦见完皇兄，又顺路去看皇嫂。


当走过御花园的时候，赵谦看到了枝上开的繁繁闹闹的花朵。


小尼姑那如花朵般娇艳的容颜毫无预警的又出现在了赵谦脑中，赵谦揪下一朵花，无知无觉的揉在指尖，淡红的花汁染污了手掌，留下一抹似有似无的红痕。


多象自己给小尼姑抹在脸上的胭脂啊！


小尼姑。


小尼姑。


若是救不回小尼姑。。。


赵谦粗鲁的采下一大把花，狠狠的在手心揉成一团，大踏步的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没有写文的环境，妈妈住院回来，家中总是来人，直到现在，人也没断。我在家长里短里，写着赵谦伟大的爱情，汗，这章好似全无逻辑。


我是无力了，从中午就开始写这章，不知被打断了多少次，唉，命歹呀，一心好几用，我都快精神分裂了。

第 65 章



有多少人来了又去了，赵谦已经记不得了。


有多少人望着小尼姑无计可施，他也不记得了。


他现在最清楚的念头就是：皇兄手下是一帮蠢货，连一个跟得上小尼姑的都没有。


当那个据说是大宋国第一高僧的胖和尚亲自出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能成功，可惜，镇魂碑的金芒还未完全射出时，那个胖和尚已经吐血倒地了。


胖和尚不服气，纠结了二十个和尚，要一起打开镇魂碑，可这所有的人，除了换得一身内伤外，仍是一无所获。


赵谦无力的挥挥手，将那些所谓的高手全都拒之了门外。


在无奈之中，他想到了小尼姑的师父。


既然小尼姑曾经赞赏过她的师父，那么，她师父必定有过人之处。


赵谦派了李秀快马加鞭赶赴西川，几个月后，李秀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魏老爷昔日在军中得罪过的一个官员，诬了魏家一个辱骂天子、欲图谋反的罪名，已经将魏家满门抄斩了，只有小公子只身一人逃脱，不知下落。


惟一的希望破灭了，赵谦盛怒之中，查实了一箩筐的罪名，将那个官员也满门抄斩了。


难道就没人能医得了小尼姑么？


赵谦在全国张出皇榜，招高僧，募神尼。


事实证明，高僧神尼确实比较稀少。


骗吃骗喝的神棍来了不少，真正有本事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谁也不知道，敬王爷赵谦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走过了什么样的心路。


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是敬王爷的脸越来越淡漠了。



赵谦回了杭州，昔日的那群狐朋狗友一再相邀，请赵谦前去一叙。赵谦烦心静月的事情，一一拒绝了。


这帮花花公子一来要巴结赵谦，二来都喜欢赵谦的挥金如土，被拒之后，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


这天，夏玉泉从镇江过来了，这群人要设宴款待，自然也得邀请赵谦。


赵谦本不想去，可夏玉泉毕竟是远路而来，而且以往两人交情甚好，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赵谦将静月安顿好，这才施施然去赴宴了。



宴席设在杭州最大的青楼欢情阁。


那群花花公子为了讨好赵谦，将欢情阁的头牌姑娘泠月推给了赵谦。


若是以往，赵谦必定兴高采烈的对着美人上下其手，大肆调笑，现在嘛，赵谦却是只吩咐了泠月斟酒，自己端了酒杯，闷头喝酒。


不是赵谦不爱美人了，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也没那个胆气。


上次荒唐一次，折了十二年的寿，小尼姑曾经告诉过他，嫖妓一次，折福折寿，至少得减寿半年，赵谦觉得为了一次痛快，少活半年，怎么也不划算。


何况，他心中牵挂静月，甫一入销魂窟，耳畔就总是响起静月那声深情款款的“赵谦”。


罢罢罢，休休休，饮酒犹可，那淫邪之事，还是不要做了吧！



那群花花公子见赵谦不近美人，也知他记挂昏迷不醒的王妃，见赵谦脸色不好，自然不敢来撸虎须，不敢拿赵谦起哄。


倒是夏玉泉，还一心惦记着美如天仙的小尼姑，他找了个机会，悄悄问赵谦道：“王爷，王妃可安好？”


赵谦一听这话，就猜出了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他一见这张委琐的脸，不由就想起以前这家伙曾经摸过小尼姑，还见过小尼姑没穿衣服的样子，心中就有些着恼了。


其实那件事主要是怪赵谦，不过赵谦一向就不是个躬身自醒的谦谦君子，有事也不会向自己身上找原因，从来都是怪罪别人。


这次，夏玉泉就撞到了赵谦的刀口上。


赵谦一个巴掌就拍在了夏玉泉的后脖颈上，脸色阴的厉害：“你若再提王妃一个字，看我不剐了你，立刻给我滚回镇江，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罢，袍袖一挥，离席而去。


剩下了夏玉泉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赵谦离席而去，固然有不想看夏玉泉的意思，其实最大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赵谦在西川时，就已经开了个不彻底的天眼，时不时的就能看见点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见到夏玉泉的那一刹那，赵谦恍惚看见他身边站了个女子，可一错眼的功夫，那女子就不见了，只剩了夏玉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赵谦心知夏玉泉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连忙将佛力运行到眼上，将天眼完全张开了，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夏玉泉身后。


那女子正当年少，头梳同心髻，上身穿着短金衫，下着一条红色水绫裙，腰间还横了一条粉红的绣花裹肚，打扮的煞是俏丽。


模样有些模糊，赵谦看不太清，看身材打扮都不错，料想也应该是个美貌佳人。


夏玉泉每行动一步，那女子也跟着走一步，始终与夏玉泉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夏玉泉入席坐定后，那女子就站在他的身后，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夏玉泉，而夏玉泉却是一无所觉，搂了一个青楼女子自顾调笑。


酒到半酣时，夏玉泉越发的肆无忌惮，手不住的往那青楼女子衣服里摸，一张嘴在那女子胸前拱来拱去，场景着实有些不堪。


那穿红绫裙的女鬼似乎看不过眼去了，伸出手就去抓夏玉泉，可她还未碰到夏玉泉，就悻悻的缩回了手，似乎对碰触夏玉泉很有顾忌。


红绫裙女鬼稍微沉思了一下，轻轻弓下身，撅起小嘴，对着夏玉泉的脖颈就呼呼的吹气。


夏玉泉打了个哆嗦，伸手摸了摸后脖颈，似乎是觉出了有些冷。


他的手刚一离开，那女鬼就又靠了过来，继续对着夏玉泉吹气。


夏玉泉连着打了几个冷战，向怀中女子道：“去把后面的窗户关上，这夜风吹的，还真有点凉。”


赵谦心道，这哪是夜风吹的凉啊，你身后那红粉佳鬼一个劲的向你吹阴风，你能不凉么？



一晚上，那红绫女鬼就不停的吹阴风，夏玉泉就不停的摸后脖颈，不停的打冷战。


赵谦有心提醒夏玉泉一声，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忽见一张黑纸从天而降，如同重物一般，直直的落到了那女鬼的手中。


那女子展开黑纸，赵谦连忙偷眼看去，却见上面写了几行白色的字迹：好好好，性命了，妙妙妙，冤仇报。青天白日玉楼后，饮尔血来啖尔肉。车行行，马鸣鸣，个儿娇娘衣红绫。


上面还盖了一个朱红大印，可惜印章上面的字迹太小，赵谦看不清楚上面署的是什么字。


那女子看罢，连忙跪到地上，向着天空连连叩谢，叩谢完了，却是更加欢快的向夏玉泉吹阴风了。


赵谦一见这几句话，却是大惊失色。


这纸上写的，分明是夏玉泉的索命诗啊！



夏玉泉虽然不是好人，但毕竟和赵谦有交情，赵谦就琢磨着要救救他。


不过，自从静月给他讲解过天道之后，他对自己能否救得下夏玉泉，没有半点把握。


依天道循环来看，如果他直接告诉夏玉泉，还不一定会产生什么后果呢，没准嫌自己多管闲事，那女鬼一纸诉状将自己在阴司告下了，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赵谦正在想一个稳妥点的办法，却正好夏玉泉这混蛋凑过来打听静月的消息，赵谦心中立刻闪过了一个念头，他佯装生气，将带有佛力的巴掌拍到了那夏玉泉的肩头，那女鬼被赵谦指间的佛光一晃，吓的急急后退。


黑纸上写的“玉楼”，却是杭州一家有名的酒楼，以前赵谦他们经常去那里吃饭。按黑纸上所写，夏玉泉应该是在玉楼后面丧命，赵谦不便明说，只好借机发怒，明确的要夏玉泉滚出杭州，赶紧回镇江，这样，他不就没有机会去玉楼了么？


赵谦心中打好了算盘，一边假装生气，一边出了欢情阁。


走到街上，赵谦还是有些不放心，唤过身边跟随的人，吩咐他一定要连夜将夏玉泉送出城去，赶紧让他回镇江。


布置完了一切，赵谦这才打马回了敬王府。



夜已深沉，王府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下了。


以往的时候，赵谦一去青楼就是一夜，大家也都习惯了，因此上今天听说赵谦去青楼了，下人们就都早早休息了。


赵谦心中有事，也没心思惊动太多的人，吩咐手下人去睡，他自己一个人摸黑回房。


赵谦喝了半晚的酒，还饮了不少茶水，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腹中有些涨的慌，他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就随便往旁边的院墙边一站，来了个长江泄洪，水漫庭院。


他放水放的正爽，忽听得墙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濒临死亡般的叫声。


赵谦一惊，怎么，府上来了刺客？


他刚想放声大喊，又听得一片行云断雨的娇吟声低低传来。


这里已经是内院，僮仆们非他敬王爷的命令是不得入内的，那么，这个声音。。。。。。


赵谦勃然大怒，一脚踹在院门上，可惜那院门是纹丝未动！


赵谦袖里乾坤出一个凳子，踩上去就翻进了墙。


屋子里传来十五姨太美娘的声音：“你听，外面好象有动静。”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道：“不好，不会是王爷回来了吧，我还是走吧。”


美娘冷哼一声：“王爷现在不知道在和哪个贱货快活呢，还顾得上回来？哼，他天天就知道守着那个半死不活的死尼姑，连看都不看我们姐妹，要是哪天把我惹急了，看我不一包砒霜消化了那个该死的尼姑……”


赵谦一听她如此的诋毁谋害静月，更是气急攻心，他在窗根下嘿嘿冷笑道：“不用你消化小尼姑了，今天你家王爷就先消化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今晚还要更一章，不敢保证，呵呵。

第 66 章



雪院之中，灯火通明。


赵谦坐在客厅当中的椅子上，端着茶杯，怒意勃发，两旁站了如狼似虎一干下人。


美娘和一个男子跪在赵谦面前，两人俱已是吓的浑身发软，魂飞魄散。


美娘性子还刚强一些，兀自能支撑自己跪着，那男子已经是跪都跪不稳了，软的和面条一样。


赵谦看着眼前这对奸夫淫妇，眼中闪过层层怒火，他强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怒极反笑：“美娘，你说本王应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一见赵谦那带着怒意的笑脸，美娘吓的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她跟在赵谦身边已经两年多了，把赵谦的性子，早就摸了个熟透。


赵谦生气发火摔东西，这都不可怕，而最让人们害怕的，却是赵谦这种冷气森森的笑。


美娘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过赵谦的这种笑，而这笑，无一例外的会带走一条或几条性命。


昔日，她得宠的时候，也曾窝在赵谦怀中，笑看那些人临死前的挣扎、不甘或求饶。


未料想，风水轮流转，现在，跪在下面领死的人，竟然变成了自己。


一时间，悔恨悲哀害怕恐惧的滋味齐齐涌上心头，美娘的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赵谦从开荤后，纳过的小妾已经有几十个了，其中有死的，有被他赏人的，其中当然也有偷情被他打死的。


别的小妾偷人，赵谦虽然也生过气，但从未象今天对美娘这样暴怒过。


在众小妾中，她是最得自己宠爱的，想要什么给她买什么，想吃什么给她做什么，赏东西赏她的一直是最多的，宠幸她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偏偏这么得宠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没良心的背叛了自己，而且，最不可恕的是，她竟然想要谋害小尼姑！


赵谦眼中闪过狠厉绝决的光，既然她要作死，那索性就成全她。


“哼，今天之事，全是你自找，要怪就怪你自己，可怪不得你家王爷心狠了。来人哪，把这两人打上几百棍子，尸体拖出去喂狗！”


左右威赫赫答应一声，雄纠纠走到美娘和那男子前面，拖起两人就往外走。


那男子一听赵谦的话，两眼一翻，已经吓晕过去了。


美娘眼中却是闪过不了不甘心，她一边挣扎，一边放声嚎叫：“王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们也都偷人，为什么偏偏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她们？”


府里偷人的不止她一个？


听起来，好象还有好几个！


赵谦一听此言，更是怒上加怒，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了，他喝住美娘：“说，她们是谁？”


美娘一见事情有了转机，立刻挣开钳住她的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说，我说，求王爷饶我一条命，我都告诉您，十二，十二姨太和花园的陈阿四有来往，七姨太和府后张家的三公子也不干净，三姨太早就和你带回来的朋友许庭勾搭上了。她们私会是我亲见的，我不敢骗王爷，求王爷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哭的泪如雨下，赵谦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给我带三姨太，七姨太，十二姨太上来！”赵谦牙齿咬的格格响，端起茶杯来，却没有喝茶，而是发狠的将茶杯使劲的往桌子上磕。



片刻，三姨太，七姨太，十二姨太带到。


赵谦望着这几位自己曾经的枕边人，恨的不是一点半点：“老三，老七，十二，美娘说你们和别的男人有私情，你们承认么？”


三位姨太太听了赵谦的责问，如同晴空霹雳一般，震得七魂去了六魂，三魄丢了两魄，脸忽的一下就苍白了起来。


赵谦一见她们的反应，就已经知道美娘所言不虚了。


赵谦望着三位姨太太格格冷笑，嘴里一个劲的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姬妾。”他猛的眼眉一挑，眼睛一瞪，怒声暴喝：“来人哪，将这三个淫妇，给我活活打死在这客厅上，也让普天下的人知道知道，我敬王府里，容不下这等腌脏东西！”


三位姨太太这时才想起了要争辩，个个叩头如捣蒜，连声哀求：“王爷，冤枉啊，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没有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啊，肯定是有人污陷我们！”


赵谦也不接话，只是将眼光射向了美娘。


美娘一见赵谦看她，生怕赵谦以为她在说谎，她急急骂向三位姨太太：“你们还敢说王爷污陷你们？十二姐，你和陈阿四在花园里做那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七姐，张家三公子的玉佩还悬在你的腰上吧？三姐，王爷赏你的珍珠衫，现在应该是许庭手上吧？”


三位姨太太果然不敢喊冤了，个个苍白着脸，恨意重重的盯着美娘。


美娘此刻只管挣命了，哪还管得了三位姨太太杀不死人的目光啊。



“你们三个，说吧，府里还有哪个是不清白的，你们招出来，我让你们死的痛快点！”赵谦强压了怒火，厉声说道。


那三位姨太太素来知道赵谦的手段，惊吓恐慌之际，竹筒倒豆子一般，就将府里那些不干不净的人全都扯了出来。


除了那个农家女子九姨太，赵谦的姬妾，竟然全部与人有染！


赵谦连火都发不出来了，他已经被这意想不到的结果震的目瞪口呆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内院防守的很严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自己的敬王府，竟然成了男人不用花钱的私娼寮！自己枕边的姬妾，竟然都是不守妇道的淫妇！



派人去将剩下的姨太太还有姨太太们的“奸夫”请到了雪院。


没用多久，人就到齐了。


赵谦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溜十四个小妾，心中充满了厌恶和痛恨。


“你们吃我的，花我的，用我的，哼哼，就是这样报答我么？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都忘了你家王爷是开染房的吧？来人哪，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为止，一个不留！”赵谦扭过头去，下了最后的命令。


左右的人听了赵谦的吩咐，迅速拿来了棍子，二十几个彪形大汉，提溜着棍子，就来到了姨太太和奸夫们的面前。


碗口粗的棍子高高举起。。。



“王爷，等等，等等。。。”李秀的声音突然从院外远远传来。


赵谦一楞，今天不是他当值，他这么晚了，跑来做什么？


他正想间，李秀已经闯进了客厅，一进客厅，李秀就跪倒在地，手中颤微微的托起了一张纸：“王爷，这是王妃给您的信，请您过目。”


信？


小尼姑的信？


赵谦忽然狂喜过望，抓住李秀的胸膛急急问道：“王妃醒了？她在哪，她在哪呢？”


李秀被赵谦抓的痛死了，可一见赵谦着急的样子，他连喊痛的时间都没有，连忙回答道：“王爷，您别着急，王妃没醒，这封信是她留给你的，你不记得了？长江，船上，暴风雨的那天夜里，还是您把我叫过去的。。。”


赵谦这才想起来，静月出事的那个夜晚，确实曾交了一张纸给李秀，说是嘱咐他去办一件事情。


原来小尼姑没有醒来啊。。。。。。


赵谦心中一酸，失魂落魄的跌坐到椅子上，用手捂住眼睛，心中充满了失望与悲伤。


良久良久，他才放下胳膊，慢慢的展开了那张纸。


小尼姑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淫人妻女，妻女淫人，天理报应，丝毫不爽。勿伤人命，再添杀孽，虔诵普门，万事可待。



赵谦看着这张信纸，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了。


小尼姑。。。


小尼姑。。。


自己就知道，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尼姑，是真心真意对自己的，是要自己好的。


那晚都到了那么危急的关头，小尼姑竟然还想着安排自己的事情，她竟然还用尽了心思，来阻止自己再添杀孽。


赵谦。。。


赵谦。。。。。。


小尼姑那温柔的呼唤，又一声声的响在了赵谦的耳畔。


赵谦伸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感受到静月的关怀与爱心，赵谦心中甜如蜜糖。


可又想到小尼姑生死未卜，赵谦又觉得酸楚一片。


在甜蜜与凄苦间，幸福与悲伤间，赵谦的心如同落入油锅一样，反复的翻滚煎熬着。



“罢了，看在王妃的面上，你们滚吧，滚出杭州，本王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赵谦紧紧的攥着静月给他的信，心中怒火全消，只剩了一片悲凉与凄楚。


人生如同在独木桥上行走，迎面而来也罢，相随而行也罢，全都只能是一个人。


而领着自己，陪着自己过独木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也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小尼姑，只能是静月。


别人，都散了吧，都去了吧。


除了小尼姑，别的人，自己不认可，也不稀罕。



蒙赵谦放过性命的十四房姨太太，连衣服行李都没带，就这么连滚带爬的，净身出了敬王府。


如同鸟兽散，赵谦的姬妾在一夜间，风流云散。


众人退去了，墙角里，露出了惶恐不安的九姨太。


赵谦望着这个惟一没有背叛自己的妾室，心下倒有了几分怜悯。


“叫于叔过来。”赵谦吩咐一声，有人答应着去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管家于叔自然不会离得太远。


赵谦话音刚落，于叔就已经出现在了雪院了。


赵谦看了看九姨太，长叹一声道：“你也去吧，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于叔，拿五千两银子给她，随她去吧！”


九姨太怯怯的看着赵谦，小声道：“王爷，我不走行吗？我想跟着王妃念经。”


赵谦看着这个自己从未重视过的九姨太竟然说出了这等话，不由的吃了一惊。


九姨太自从被静月逼着背过一回经以后，就拿静月当菩萨看了。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跟着菩萨念经，就会有好结果。


因此，她壮着胆子，向赵谦提了这个要求。


赵谦跟着静月学过几天佛，念过几天经，在静月的熏陶下，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不少佛教的知识。


见九姨太有了这个念头，就知道九姨太与佛是有缘的。


他沉思片刻，抬头向九姨太道：“王妃的情况，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我没有办法治好她，她可能会一直躺下去。你若想念经，也不一定要非得跟着王妃学。明天我派人将你送到以前王妃所在的华严庵，你去那里学念经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好，总算没食言，今天拼死更出来了。。。。。

第 67 章



处理完这些事情，赵谦感觉筋疲力尽，心灰意冷，没在客厅多做停留，他立刻回了房间。


暖暖烛光中，软软红被下，静月睡的安详又平和。


赵谦看着那静静躺着的人儿，心中闪过了一丝温暖。


他走过去，就那么隔着被子，疲惫的趴到了静月的身上。


他将头埋在静月的胸口，紧闭着双眼，低低说道：“小尼姑，我听你的话了，我没杀她们，没造杀孽，你欢喜不？”


静月仍静静的安睡着，依旧是那副从容又淡定的样子。


赵谦埋头喃喃自语，又象是在说给静月听：“小尼姑，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你是对我真心真意的，别人都不行。”


“小尼姑，你快醒了吧，我把别人都赶跑了，就等着你给我生儿子了。。。”


“我听你的话，我以后天天念经，天天拜佛，不做坏事了，你醒过来好不？”


“小尼姑，我让人在府里盖个佛堂，以后你就能天天在家拜佛了。”


“小尼姑，你真不够意思，你两手一撒，什么也不管了，那一万本佛经就让我一个人抄么？你好狠的心！看你醒了，我怎么收拾你！”


。。。。。。


赵谦抱着静月，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直说到两眼发花，头脑发沉，双眼朦胧。


“小尼姑。。。小尼姑。。。”赵谦滑倒在静月的身边，胳膊拦腰放在静月的身上，皱皱着眉头，渐渐的和衣睡去了。



静月虽然陷入了沉睡，但形容样貌并未憔悴不堪，朝廷养的那些“高人”，虽然并没有唤醒静月，但他们给静月用了很多珍贵的药物。


而保持静月肌肤充盈，相貌依旧的“定容丹”，就是由一个道士献给赵谦的。


那道士虽然献给了赵谦这么好的药丸，却没有讨到赏，而是得到了赵谦一顿胖揍，不是赵谦不讲理，而这个看似有点木讷的道士在向赵谦介绍定容丹的功效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定容丹很好用的，别说是王妃活的，就算是死的，也能保持尸身一百年不变样。。。”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谦就扑上去了，劈头盖脸对着那道士狠狠揍了一顿。


死。。。从静月睡过去以后，赵谦就对这个字产生了恐惧。


他很害怕，这个看似简单的字，会真的带走小尼姑。


赵谦从没想过，他会如此的看重一个人，如此的珍惜一个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在风花雪月中，结束自己不堪回首的一生。


却未料到，有一个人，她带着暖暖的气息，来到了自己身边。


让自己，有了一生的牵挂。



赵谦喜欢静月，即使静月不言不语，只是冷冷淡淡的站在自己身边，就让他就觉得安全，觉得温暖。


在赵谦心中，静月就象一座沉稳的大山，没有华丽，没有浪漫，给他的，只是安心与可靠。


赵谦自幼失去父母，兄嫂给他的忽冷忽热的感情，让他始终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


而静月稳重的性格，恰恰弥补了赵谦这一缺憾。


如今，静月的卧床不起，却是给了未曾经历过挫折的赵谦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向习惯了站在静月背后寻求静月保护的他，不得不挺身而出，站在没有知觉的静月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是以，在这短短几个月中，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过程中，赵谦迅速的成熟了起来。


他要竭尽全力的来挽救他的妻子，来挽救他心爱的小尼姑。



赵谦睡了个不太舒服的觉，一大早起来觉得腰酸背痛。


他顾不得看自己，先看了看被自己压了半边身子的静月。


静月仍在沉睡，即使被赵谦压了一宿，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赵谦生怕静月的血脉被压的不流通了，赶紧抓住静月的胳膊，轻轻给她按摩，舒缓血脉。


一边按，他一边打着呵欠，睡意朦胧的嘟囔：“小尼姑，你欠我的情可欠大了，瞧，本王亲自给你按摩。这情你是早晚得还回来的，就是到了西天，你也得帮我捶着背去见佛祖。。。呸，呸，呸，阿弥陀佛，我瞎说的，佛祖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可没有不恭敬的意思，我逗着玩呢。。。”


说到了佛祖，赵谦不由的就想起了静月给他留的字：虔诵普门，万事可待。


赵谦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几遍，眼睛攸的一亮，惊喜道：“小尼姑，你等着我啊，我这就去念《普门品》，求菩萨去啊。”


从这日起，赵谦开始虔诚的背诵《普门品》了，背累了就抄，反正是算在那一万本里面，抄哪部不是抄啊。



背了一早晨的经书，吃罢早饭，又哺给静月点稀粥，还帮静月擦了擦脸，做完这些事，赵谦看看外面，日头已经多高了。


青天白日玉楼后，饮尔血来啖尔肉。


赵谦看着这大好晴天，不由的就想起这两句诗，急忙唤来昨晚送夏玉泉出城的下人。


“你送夏公子出城了么？”赵谦不放心，要亲自确认一下。


那下人回道：“王爷您放心，小人亲自牵了马，把夏公子送出了城门，直送到十里外的长亭，小人才回来的。”


赵谦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夏玉泉不在杭州了，应该是躲过一劫了吧。



一上午没什么事，赵谦将笔墨搬进了房间里，对着静月抄写经书。


以前诵《普门品》，是为了求子，而现在，赵谦回向的时候，统统改成了求菩萨保佑小尼姑早日醒来。


菩萨是有灵的，这赵谦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所以，在抄经诵经的时候，赵谦绝对的虔诚无比。


正抄着，书僮松儿拿进来了一张帖子。


赵谦看了看，上面写的是请他去玉楼一叙，有事相商，落款是赵容。


赵容虽然刁蛮任性，受耍脾气，但心地还算善良，为人也很爽朗，由此上，对这个最小的侄女，赵谦还是很喜欢的。


赵容和赵谦很亲密，在敬王府也一向是直来直去，连通报都不用，这次这么郑而重之的写了个帖子请赵谦去，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说不得，肯定是赵容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棘手事情了，这才找赵谦拿拿主意。


赵谦稍微打理了一番，又嘱咐丫环春锦秋鸿好好看顾静月，举步去了玉楼。



玉楼是杭州最好的酒楼，这里赵谦已经来过无数次了，赵容也来过好多次了。


进得玉楼，没用打听，赵谦径直进了以往常坐的二楼雅间。


赵容果然在雅间里，正托着个腮，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赵谦一见赵容不是以往活泼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他驰骋欢场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女孩子突然改变性情，往往是有了意中人的表现。


赵容年岁并不大，今年满打满算，不过十五而已。


十五，赵谦心中惦量一下，十五其实也不小了，正是女孩子怀春的年岁。


这赵容，怕是看上哪位少年公子了。


赵谦虽然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嘴里却不说破，大大方方的坐到赵容对面，笑道：“容容，有事去府上就行了，还弄个帖子干吗？”


赵容听了赵谦的话，这才扭过头来，却是疑惑问道：“小皇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谦一看赵容这迟钝的样子，心道：完了，人都呆成这样，赵容这回，是真陷进去了。


他心里嘀咕，嘴上却说：“刚来，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赵容望着赵谦，却是欲言又止，她勉强一笑，却招呼店小二道：“小二，上菜吧。”



进门休问荣辱事，观看容颜便得知。


赵谦虽无相士的本事，但他察颜观色却也很厉害。


赵容面色沮丧，貌无欢颜，可见这回的事情，肯定是不如意。


赵谦迅速在心中盘算一下，猜测赵容具体是因何事发愁。


赵容到了婚嫁年纪，现在并无婚约。没听说皇兄为她指婚，也没听说要送公主去和亲，那么，赵容烦心的事情，必是私下有了喜欢的人，而这个人，是她得不到的。


以公主之贵，得到垂青的男子莫不应欢喜异常，对公主百般奉承爱恋。


显而易见，赵容并没有得到这种待遇。


莫不是那男子已经成婚，或许是那人出身低微，或许是人家受不了赵容这刁蛮的性格，还是那人是犯人之后，落草之匪？


赵谦在这边瞎琢磨，赵容在那边却是颇费踌躇，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菜也上了，酒也喝了，赵谦不忍打破赵容的女儿心事，生怕这个刁蛮的侄女脸上抹不开。


赵容的脸色几经变幻，终是磨不过赵谦，苦涩开言道：“小皇叔，容容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赵容仗了父皇母后的疼爱，是能随意进出皇宫的。


那一日，她又闲逛出了宫。游玩半天，中午时分，就来到这玉楼上吃饭，那天她也是坐的这个位子。


吃完了饭，她就倚着窗子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只见街的南面，来了一位公子。


那位公子身着红衣，骑了一匹欺霜赛雪的白马，踏着青石板路，就这样怒马鲜衣的走了过来。


赵容坐在楼头，看着这如同画般漂亮的一幕，不由的就对这少年公子起了好奇之心。


说来也巧，那位少年公子也是来玉楼吃饭的，待他下马的时候，却正好和赵容打了个照面。


一看清这人的模样，赵容的芳心立刻就怦怦怦的跳了起来，脸上涌起了层层红潮。


那位公子长的倒也不是十分英俊，但是很精神，特别是那双眼睛，十分的亮，亮若星辰。


只这一眼，赵容就将那位公子放在了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的很厉害啊,我连网页都打不开,同志们久等了啊.今天还会更新.大家留心一下吧.


再,谢谢大家的关心,脑血栓这病急不得,得慢慢来...


关于小尼姑,会醒的,细心的同志已经从前文中看出来了.具体怎么醒,嘿嘿,不告诉你们哈.


被挨板砖,摸爬滚打骨碌走....

第 68 章



赵容是个等不得的性子，立刻派人打听那位公子是何许人也。


手下人办事也快，只一会儿功夫，就将那人的来历打听的一清二楚。


那位公子姓李，单名濮，是唐代大诗人李太白的后人。


这个李濮，和他的先祖李太白一样，是个诗剑双绝的人物，不走仕途，一心以诗酒剑，纵横天下。


李濮年方弱冠，却已是成婚三载，而且已经有了一妻一妾，并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得知这个消息，赵容第一反应就是让他休了妻妾，将李濮抢过来。


事实上，她也照着这个目标去努力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李濮，颇有先祖遗风，任赵容百般的威胁利诱，他却一边吟唱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一边回首唾地，扬长而去。


赵容没有办法可想了，这才想起了诡计多端的小皇叔赵谦，想让赵谦帮她想个办法。



若是以前的赵谦，肯定二话不说就帮赵容将这个李濮弄过来了，可现在，一心要为静月修好积福的赵谦，是绝对不去做这损人婚缘的缺德事的。


俗语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见坏人姻缘的罪过，绝对是很重的。


此时此刻，在静月昏迷不醒的关头，赵谦是不肯冒这个险的。


赵谦看着赵容那愁眉不展又对他满怀希望的样子，这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不好说出口。


赵谦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眼睛却是滴溜溜的乱转，想着怎么样才能摆脱赵容。


正在赵谦着急的时候，他一眼就瞥见楼下走来了一个人。


赵谦失声叫道：“容容快看，这人有点意思！”



赵容连忙伸头看去，却见一个算命先生正从楼下走过，那算命先生长什么样看不太清，只看清了他举的那个大布幡，上面写了两行浓重大字：人莫心高，自有生成造化；命由天定，何须苦用机关。


一副对联，却是道出天命机关，口气笃定，似乎勘破人生百态。


赵容此时心中正在迷茫，一见这来头不俗的算命先生，挥着胳膊招呼道：“那个算命先生，上楼来帮我算算命。”


那算命先生答应一声，进得楼来。


片刻之后，那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一张平凡的脸，略为清瘦，除了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没有丝毫出奇的地方。


算命先生把大布幡倚到墙上，出声问道：“是这位小姐要算命么？”


赵容点点头：“是我要算，先生请坐吧。”


算命先生打量了赵容一番，道：“敢问小姐芳龄？”


赵容回道：“十五，赶年就十六了。”


那算命先生向赵容作了个揖，却说道：“请小姐恕罪，未满二十的命造，在下是不算的。”


这还真是没听过，要算命还得满二十岁，赵谦奇道：“这是为何？”


那先生微微一笑，解释道：“人生悲欢，全在命里，若年岁幼小，经事不多，怕有什么不好之事，他们经不起。”


赵谦想想，觉得先生的话很在理。


若是人家命不好，先生算出来了，明白告诉他吧，恐怕小小年纪受不起挫折，再生出什么不测来。


先生的对联很洞明，说话也很在理，赵谦不由上来了兴致：“在下二十五了，那就请先生帮我算上一卦吧。”


赵容在旁边嚷道：“不行，我要算，我都过了及笈之年了，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算命先生但坐微笑，不发一语，倒是赵谦附到她耳边小声道：“不要急，先让他给我算算，若是准了，再让他给你算。”


赵容这才不闹了，气鼓鼓的坐在旁边，不服气的盯着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却没有立刻问赵谦的生辰八字，而是仔仔细细的端详起赵谦的长相来了。


赵谦问道：“先生还会看相？”


算命先生简单回答道：“略通一二。”


看罢赵谦的相貌，算命先生却站起身来，向赵谦作揖道：“公子的命，在下不算。”


自己的命算不得，这可出了赵谦的意料。


赵谦急忙拦住了想要拿幡走人的算命先生：“还请先生言明，为何我的命算不得？”


算命的不给算命，据赵谦知道，只有算出是死命的时候，算命先生才不给算呢。


莫不是自己要有什么闪失么？


赵谦赶紧拉住算命先生，不让他走，非得问个究竟不可。


见赵谦拉的紧，算命先生苦笑道：“公子勿多心，于性命上公子是无碍的。我之所以不给公子算命，是因为公子做过大恶大善的事，命格已变，这却是从何算起？”


一听这话，赵谦就又觉得这算命先生有点本事了。


自己还能活多久，胳膊上的寿元线标注的清清楚楚。


若这算命先生蒙自己，少不得当时就把他叉出去，可人家一眼就看出自己大恶大善来了，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赵谦拉着算命先生，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算命先生无奈，只好重新归座：“公子之命，变数太多，委实算不得。”


赵谦一指先生布幡上的对联：“照你幡上的话讲，人的命不都是由天定的么？”


算命先生道：“人命自是由天定不错，却也并不是一成不变，全无变数。别的暂且不论，就拿公子来说，做过大恶之事，消过福折过寿，做过大善之事，又增福增寿。我若仍是按公子八字来批，必定是批不准的。”


赵谦一指墙边的布幡，大笑道：“那先生这幅对联，可以烧了吧。”


那算命先生摇头道：“不用撕，这是用来警醒世人的。世人被名利二字迷了眼睛，只知钻营，却不知不积德行善，是熬不过命的，一切不过是徒费心机罢了。”


赵谦点头叹道：“先生真当得上是醒世之人。”


算命先生也叹息了一声：“可惜世人愚钝，只顿埋头算计，何曾抬头看过湛湛青天！”



赵谦见这算命先生的言行举止，处处皆不俗，心头一动，不由说道：“先生，我也不敢劳烦先生为我算命，实在是有一要紧之事，想请先生为我指条明路。”


那算命先生认真的盯着赵谦，见赵谦的神情颇为恭敬，样子颇为诚恳，沉着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既然公子诚心相求，在下也不再藏拙，竭我所能，必定为公子算上一命，请公子将生辰八字和公子出生时情况详细告诉在下。”


赵谦将八字说出，惊奇道：“为何还要出生时的情况？这个我可说不好。”


算命先生道：“若要细细批算，只有年月日时是不够的。别的不说，就在此时此刻，整个大宋国就不知有多少婴孩出生，难不成他们的命都一样么？天、地、人、物、情、景、住所、方位，莫不入得命中。还请公子细细回想，令尊令堂是否和公子讲过当日公子出生时的情景？”


赵谦无奈的摇摇头：“委实不知。”


那算命先生沉吟片刻，又道：“那就将与公子有血脉关系的亲人八字告诉我一个，我来推敲一番。”


有血脉关系的亲人，无非是爹娘、兄弟姐妹和子女。


父皇皇兄的八字太过扎眼，赵谦琢磨了一下，将他母亲荣妃的八字报了出来。



那算命先生仍是不掐不算，只是闭目沉思。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向赵谦又行了一礼：“草民参见王爷。”


赵谦惊奇道：“这也是你算出来的么？”


那算命先生道：“是，由父母自然能推算出子女，令堂之命贵为皇妃，您自然当为王爷。若在下推的不错的话，皇妃生产当日，床位南北，床头柜上放一颗青玉佛珠，拥紫被，乃一白胖水命妇人接生。王爷出生时，有一黑猫蹿过房顶。”


赵谦还没记事的时候，荣妃已经过世了，这出生之事，自然没有人和他提过，对算命先生所说的这一切，他实在是一无所知，不知他说的是对还是不对。


那算命先生又闭上眼睛，继续沉思。


这一次，用的时间却是相当的长，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他才满头大汗的睁开了眼睛，看来，此番必定是费了一番精力。


“奇，奇，奇！”算命先生连道了三声奇，啧啧惊叹道：“王爷的命，在下只能用‘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八个字来形容了。一岁内，先丧母，后丧父，由兄嫂养大，可对？”


赵谦点头，不过心上却不以为奇，当今皇帝的弟弟，声名昭彰的敬王爷的出身，路人皆知。


“三岁之前，有人宠爱。四岁，心遭大变，命主孤苦。五岁，有刀兵之险。六岁，有刀伤，伤在右臂。七岁遇明师，八岁交损友。九岁伤人命，十岁至十二岁无灾无难。十三身破，十四至十六墙外桃花开满枝，十七成婚大喜，妻贤。十八得一女，纳小星。十九岁子女二胎流孕，二十又一女未及面世。二十一，女殇。二十二，妻丧。。。”



听着算命先生挨着年岁替赵谦批算流年，赵谦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先生所算不多，一年只说一件两件事，但他所说的每件事，却都是正确无比。


如果说别的都能打听到，五岁时的刀兵之险，却是只有赵谦一个人知道的。


那年有一个人黑衣人半夜摸进了他的房间，用一把锃光发亮的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看样子，似乎是想拿赵谦威胁他的皇兄。


那把剑很锋利，放在脖子上更是冰凉如蛇，赵谦当时就吓了个半死。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人忽然抬起手来，狠狠的扇了他自己两个耳光，然后长剑一抽，翩然而去。


这件事，赵谦一直深藏在心里，谁也没告诉过，此时却被算命先生捅破，他怎么可能不吃惊呢。


等赵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两年，只听那先生说道：“二十五，遇贵人，娶续室，咦，奇怪，这妻命。。。竟然算不出？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我想学批八字。。。。。。


这个李濮，纯属杜撰，大家请勿当真。据资料记载，李白有二子，长曰李伯禽，次曰李平阳。次子无后，长子李伯禽有二女，悉嫁。李白至此三代中落。


今晚打雷又闪电，俺娘吩咐，不许开电脑，不许开电视，插头都拨了。上次打雷的时候，附近有五辆充电的电动车被雷击坏了，还有一家的电脑也被雷电给拜访了。


汗。。。。写个文真不容易啊，这章是被雷劈出来的。

第 69 章



“还有算不出来的命？”赵谦觉得很是惊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算命先生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回答赵谦：“当然有，你见过有人算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么？”


这，自然是没有的。


那算命先生展眼望向赵谦：“王爷，王妃必定是高人，在下力不能及，还请王爷恕罪。”


赵谦一听他不算静月，顿时急了：“不行，我想让你算的，就是王妃。我的命算不算无所谓，你帮我算算，王妃这一病，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算命先生一见赵谦急眉赤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脑门上的汗刷刷又冒出了一层。


王爷他可得罪不起，若真惹急了赵谦，恐怕没有他好果子吃了。


“王妃的命在下肯定是算不出来的，只能从王爷的妻格中旁敲侧击出一点了。”算命先生无奈的闭上了眼，又开始了心中默算。


这次，显然是更费劲了，没过一会儿，算命先生汗气蒸腾，一颗颗的汗珠如豆般的滚了下来。


直累到汗出如浆，浑身酸软，那算命先生才睁开了眼睛，人软软的靠在椅背上，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喘息道：“王爷有五年孤鸟觅食之运，五年后当有贵人相助，王妃才可脱了劫难。”


五年么？


赵谦眯着眼睛，嘴角弯出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五年后，小尼姑就会醒么？


小尼姑会醒，这就好，这就好。



赵谦本想再问几句关于子嗣的事，不过见那算命先生委实累的不轻，也就息了这个念头。


小尼姑说过，若多积阴德，自己还能有一子。


反正小尼姑暂时醒不了，这儿子的事，着急也没用。



赵谦还知道体谅一下算命先生，赵容可没那么客气了，“啪”一下将一个金锞子拍到了算命先生面前，不客气道：“帮我算算姻缘。”


那算命先生被赵容这一吼吓了一跳，他倒也聪明，没敢搭理赵容，只是一个劲的看赵谦。


赵谦知道今天若不给赵容看，恐怕这算命先生不能平安走出玉楼了，只得向算命先生苦笑道：“先生，就帮她算算吧，哪怕是提点一句话也好。”


那算命先生被逼无奈，只好问了赵容的生辰八字，琢磨了一下后，还就真的只说了一句话：“命里无时须放手，人到眼前当珍惜。”


说罢，强打精神站起身，拿了那个大布幡，就要告辞而去。


赵谦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摘了自己身上的玉佩，并赵容的金锞子一起，酬谢了先生。



算命先生走了，赵容却反复的念着那句话，念着念着，脸上的阴翳就散去了，眉开眼笑道：“人到眼前当珍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小二，上好酒，今天本姑娘要好好庆祝一下！”


赵谦心道不好，这赵容怕是误解了算命先生的意思。


算命先生说的很清楚，赵容与李濮无缘，让赵容放手。以后自然有喜欢赵容的人出现，到那时候，让赵容一定珍惜此人。


而赵容却只取了后一句来听，完全忽略了前面那句。



赵谦刚想点一下赵容，还未开口，却见一个白影嗖一下就从窗外闪过去了。


这里是二楼。。。


窗外怎么可能有人跑过去呢？


赵谦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看见来自阴间的“朋友”了。


鬼都怕太阳，而现在，外面阳光这么大，怎么会有鬼物当街穿行呢？


除非。。。


赵谦忽然脸色一变，拨腿就向玉楼的后门跑。



赵谦一出了玉楼的后门，人就呆住了。


玉楼的后面，是一条不甚宽敞的街，街的对面，是几家青楼的后院。


令赵谦发呆的，不是对面青楼里杂乱不堪的后院，而是，这条不宽的街上，竟然歪歪斜斜，或坐或立，挤了半胡同的鬼。


这些鬼中，女子居多，而且样子都不难看，男鬼也有，不过个个形状可憎，或四肢不全，或血肉模糊，在赵谦的经验看来，这些男鬼应该都是被打死的。


这些鬼躲在阴影里，虽然姿势各异，但都有着同样的表情，就是焦急又欢喜的不停向着街口张望。


他们是来等夏玉泉的！


事情有变，莫不是夏玉泉没有离开杭州么？


赵谦回头向跟着他跑过来的赵容喊道：“容容，快，叫你手下的人封锁这个路口，谁也不许出入。”


赵容见赵谦脸色十分焦灼难看，也不敢多问，答应着去了。



那些鬼似乎听到了赵谦的话，也明白了赵谦话里的意思，一个个缓缓直起身子，面色狰狞的向赵谦就围了过来，似乎在怪赵谦的多事。


赵谦虽然见过好几个鬼了，不过对这些缺胳膊少腿，血污不堪的东西，还是有些害怕。


好人不和鬼斗！


赵谦金刚罩一放，狂喊一声，撒腿就跑。


那群鬼哭嚎厉叫着，浩浩荡荡就在他身后追。


就在赵谦快要跑到路口的时候，对面忽然奔过来一辆急驰的马车朝赵谦直撞过来。


那拉车的马背上，赫然蹲着一个青面秃头鬼，那鬼手握两把匕首，正一下一下狠狠的刺进马屁股里，马儿负痛，嘶叫着怒目惊奔。


这条街本就不宽，将将够这辆马车通过，再也没有赵谦过去的余地了。


赵谦一见对面是死路，立刻转身向回跑，他跑了几十步，一头撞进一家虚掩着的门。


他刚扑进门里，马车呼啸着从他旁边奔了过去。



到了现在，赵谦已经确定那马车中，必定有夏玉泉。


这个作死的家伙，肯定是今早又偷偷的返回了杭州城，不知何故，终是坐了马车来到了这玉楼之后。


赵谦立刻跑出来，追随那车而去。


车行行，马鸣鸣，个儿娇娘衣红绫！


现在，车也行了，马也鸣了，只要那个穿红绫裙的女子露面，夏玉泉必死无疑！


赵谦呼哧呼哧的追在那已经惊了的马车后面，不住的喊：“夏玉泉，夏玉泉。。。”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车厢中飞了出来，那人衣服上蓝色镶银的滚边在阳光下闪出奇异的光。


赵谦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这件衣服，正是夏玉泉昨晚所穿。



夏玉泉是横飞出来的，那姿势就象是被人从车厢中扔出来的一样。


“怦”的一声，夏玉泉狠狠的摔到了路边的墙上，鲜红的血如同打破瓶子迸裂出来的红色颜料，将墙染了个热热闹闹。


一个红色的身影随后窜出了车厢，一看见她的样子，赵谦就知道，夏玉泉是彻底没救了。


这个从车厢里出来的，赫然就是接了黑纸的那个装红绫裙的女子。


原来，她不是没来，而是她一直就跟在车厢里，只是等到这玉楼之后，才要夏玉泉的命。



赵谦拼了命跑到夏玉泉身边，一把抱住夏玉泉，金刚罩用劲的放了出来，试图将夏玉泉也圈进金刚罩中来，可惜，这个金刚罩就如同贴身的衣服一样，只能保护赵谦一个人，根本管不了夏玉泉。


夏玉泉这一摔，却是撞到了头，血哗哗的从头顶流下来，整个人已经成了个血葫芦。


“玉泉，玉泉。。。”赵谦焦急的喊着夏玉泉的名字，夏玉泉闷哼一声，微微一动，脑袋上的血流的更快了。


那群男鬼女鬼却个个带着解气的表情，争先恐后的扑到夏玉泉流出的鲜血旁，张开大嘴，吸起墙上的鲜血来了，一团团的红雾飘进他们嘴里，没见那鲜血减少，却见血的颜色迅速变暗了。


吸食完墙上的血，他们舔着舌头，慢慢向夏玉泉凑了过来。



“滚，滚。。。”赵谦左手抱着夏玉泉，右臂不断的拨开他们凑过来的鬼身体。


赵谦的手上带有佛力，所到之处，鬼魂身上就会冒出丝丝黑气，可他们丝毫没有理会赵谦带给他们的伤害，仍是争先恐后的扑到夏玉泉身边，大口大口的咬在夏玉泉的身上。


没见肉体上增加伤口，赵谦只看见一团团的白气从夏玉泉身上被他们吸了出来。


夏玉泉却如同被凌迟了一般，身体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受伤的野兽般痛苦的吼声。


赵谦一见那些鬼前仆后继，奋不顾身的样子，就能想象出他们对夏玉泉有多大的仇恨。


夏玉泉和赵谦幼年就相识了，两人算得上是总角之交。


一同淘过气，一同调过皮，一同捣过蛋，一同嫖过妓，一同杀过人，一同抢过漂亮女子。


虽然由于赵谦身份尊贵，两人谈不上是亲如兄弟，但却也不是泛泛之交。


如今，见夏玉泉发生了如此惨事，被这么多冤鬼索命，赵谦不禁起了兔死狐悲之感。


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后，眼中不由的就滴下泪来。


夏玉泉虽坏，但毕竟是自己的朋友，现在要死了，而且死相这么惨，赵谦伤心至极。



饮尔血来啖尔肉！


这群怨鬼果然在这玉楼后面，饮了夏玉泉的血，啖了夏玉泉的肉。


在赵谦无助的泪水中，夏玉泉的心跳越来越弱，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他就渐渐的没了声息。


那群怨鬼带着夏玉泉四分五裂的灵魂消失在了人间界，赵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了夏玉泉，却无能为力。


夏玉泉，终于为自己这么多年的为非作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赵容带了人马，这时才急急火火的冲了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


她看见的，是满目紫红的血，夏玉泉那血糊破烂的脑袋，还有哭得痛不欲生的小皇叔！

第 70 章



赵谦不是派人将夏玉泉送出杭州了吗，他怎么又会重新出现在城里的呢？


这固然有夏玉泉死期将至，躲也躲不开的缘故，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却是夏玉泉自己作死。


若是他听了赵谦的话，乖乖的回镇江了，或许捡回一条小命也未可知。


可他偏偏，冒着赵谦的怒火，一早就返回了杭州城，自寻死路来了。


夏玉泉昨天来的时候，从街上路过时，看上了一个面貌清秀的年幼女子。由于急着去看望赵谦，他只派了一个人跟随在那女子后面，探访清楚那女子的落脚点，容以后有空了，再去成就巫山美梦。


可昨天晚上，赵谦向他翻了脸，责令他马上滚出杭州，并派人“押解”着他，将他赶出了城外十里地。


夏玉泉与赵谦自幼就相识了，自然把赵谦的脾气摸的一清二楚。


赵谦虽然有诸多恶习，但对兄弟朋友，还是很不错的。现在气上来了，连轰带骂，等这脾气过去了，自然就又相安无事了。


是以，夏玉泉根本就没把赵谦的话当回事，心想只要躲几天，等赵谦气消了，这事自然也就揭过去了。


上午补了一小觉，临中午时，带了一干恶仆，张牙舞爪的就奔那女子家而去。


扔下了几两银子，美其名曰“买”，就强行将那女子拉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夏玉泉对那女子百般调戏。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夏玉泉是爽不可言。


正得意忘形的时候，马车忽然猛的一颠，他的身子猛的一倾，随后他听得车夫的惊叫声：“闪开。。。。。。”


那马却不知怎的，竟然惊了。


马儿象是受了极度惊吓一样，任车夫怎么拽，也是拽不住，在一个拐弯处，车夫被甩下去了，没有了掌控的马车，一路狂奔，就奔到夏玉泉的丧身地玉楼后面去了。



夏玉泉死了，而且死相极惨。


别人不知道夏玉泉身死的真正原因，只当是从马车上掉下来摔死了。可赵谦，却是将夏玉泉的死亡经过看了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这哪是摔死的啊，明明就是冤鬼索命，生生将夏玉泉给啃死了。


一时间，赵谦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后怕。


若是自己没有遇见小尼姑，没有悔改，只怕今天躺在地上的。。。。。。


大太阳下面，赵谦狠狠的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了。



夏玉泉的尸体由衙门运走了，赵谦派人去镇江通知他的家人。


赵谦实在不敢想象，夏玉泉的父母听到他的死信时，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夏玉泉虽然不肖，但毕竟是夏家惟一的儿子。


失去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必会是相当的凄惨。


赵谦一边叹息着，一边帮忙将夏玉泉的尸体保管好。


一切打点好了，这才一路唏嘘着回了府。



忙了半天，等他回到府中时，夜已经深了。


赵谦心中压抑，也没吃饭，直接就回了房。


现在，他急切的想见到静月，想回到静月身边，让安静淡定的小尼姑，来抚慰他心底的伤悲和惶恐。


夏玉泉带给赵谦的后怕，一直死死的缠绕着赵谦。


赵谦心知自己有太多的孽债还没有偿还，保不齐哪天，就会被那些东西要去了性命，自己咔一下，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害怕，恐慌，担忧，焦虑。。。


只有在抱住静月的时候，这些负面的情绪才远离了赵谦。


只有在看着静月那安详的面容的时候，赵谦的心底才能感觉到安全。



“小尼姑，你醒过来吧，那些怨鬼太吓人了。。。”赵谦严丝无缝的趴在静月身上，紧紧的搂着静月的身体，哆哆嗦嗦，又疯狂无度的亲吻着静月的嘴唇。


他受的惊吓太多了，震惊太大了，他迫切的想找到安全，也迫切的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怕意。


赵谦呼哧哧的喘着粗气，呼出的灼热气息暖红了静月白皙的面容。


多了一抹胭红的容颜，漂亮的好象刚刚成熟的水灵灵的桃子。


赵谦在疯狂中，瞥见了这让人心动的一幕。


一股更加灼热的感觉从身体里“腾”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赵谦疯了！


他红着眼睛，狠狠的撕掉静月的衣服，甩掉自己的裤子。


将害怕与思念，不安与爱恋，统统的送入了静月的体内。


看着静月精致的面孔，抚摸着静月曼妙的身体，想象着静月激情的模样，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赵谦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直睡到日上三竿，赵谦才悠悠转醒。


身体是慵懒满足的，心中，不知为何，却始终有些失落。


闭着眼睛思索片刻，未得结果。


待他张开眼睛，看到怀中仍在沉睡的静月的时候，这才明白，自己心中那空空的感觉，正是这无知无觉的小尼姑带给自己的。


身体依旧是那个身体，可，里面，却丢了自己最在乎的那个灵魂。


小尼姑总说，身体只不过是一副皮囊，轮回一次换一次。


赵谦忽然悲从中来，心中酸涩难当。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小尼姑的全部。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拥有的，不过是小尼姑的一副皮囊而已。


一副皮囊而已！


除此以外，自己是一无所有。


抱着静月伤感了好久，赵谦这才慢慢的起了身。



夏玉泉丧事办的很大。


可再大的丧事，也挽不回夏玉泉的命，豪华的排场，只不过是更加证实夏玉泉已经告别这个世界的事实罢了。


夏玉泉的娘亲一听到儿子死亡的消息，当时就疯了。


而他的爹爹，一夜之间华发生，生生的苍老了许多。


赵谦知道夏玉泉的爹娘是主不了事了，他亲自做主，为夏玉泉主持了丧礼。


也算是，做为朋友，为夏玉泉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在守灵那夜，赵谦又惶恐不安的目睹了亲人悲群鬼乐的场面。


这厮的心灵，又狠狠的受了一次冲击。



待夏玉泉的事情处理好了，赵谦立刻开始着手建寺庙的事。


在西川的时候，他发过誓愿，要为菩萨建个大庙，塑个金身。


在菩萨面前说过的话，是不能当做儿戏的。


建，一定要建个大寺庙，不光是还愿，还要为小尼姑祈福。


赵谦边建寺庙，边抄写朗诵《普门品》，日子倒也过的很快。


一年后，一个庄严大气的观音庵建成了，庵堂里面，塑着一个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赵谦亲自去镇江，请了静月的师兄，华严庵的静明师太来给观世音菩萨佛像开光。


听闻静月有难，这是为还静月的愿建立的庵堂，静明师太二话没说，立刻赶来了杭州。


她首先去看了静月，可惜她也无法打开镇魂碑，只能是望碑兴叹了。


静明师太并没有一直留在观音庵，把观音庵的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后，她就向赵谦告辞，芒鞋僧衣，飘然离去。



赵谦以往的那些狐朋狗友，并没有因为夏玉泉的死而在所收敛。


他们根本不明白夏玉泉的死亡原因，只是以为夏玉泉是从车上掉下来摔死的。


在拜祭过夏玉泉以后，他们又照常花天酒地了。


其间，他们也经常的来邀请赵谦，有几次，赵谦拗不过，驳不开面子，也去赴了宴。


可几次之后，他就再也不去了。


现在，他的天眼几乎已经全开了，看到那些东西已经不用费太大的劲了。


在这些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旁边，总会有一些不好的东西跟随。


虽然现在他们仍拿这些活人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愤怒的看着，或者搞一些小动作让这些人吃吃苦头，可赵谦知道，只要那张黑纸一降临，这些人，哪个也逃不出夏玉泉的结局。


有了夏玉泉的前车之鉴，又有了这些人的后事之警。


赵谦越发的收敛自己，逐渐的远离了糜烂不堪的声色场。



西川风雨中，静月在和赵谦告别的时候，硬塞给了赵谦一个救命的药丸，说是给赵谦防备万一用的。


赵谦一直以为是自己会受什么伤呢，却未料想，这药丸用是用上了，却不是自己用的。


冬天时候，宋皇一病不起，群医束手无策，而那群“高人”也是无计可施。


在危急的时候，赵谦忽然想起了这颗药丸，皇后娘娘没报什么希望的将这颗药丸塞入了宋皇口中，没想到，一丸药下去，宋皇又活了过来。


皇后娘娘欢喜异常，对赵谦封赏个不停，当然也没忘了静月。


赵谦看着已无大碍的皇兄，心中不禁又想起小尼姑的好来。


她心中是有自己的，要不然，小尼姑不会事事这么为自己考虑的。


回到家中，赵谦对着小尼姑，又是一顿猛亲猛啃，高兴之余，芙蓉帐一拉，又一番折腾。



静月虽然一直在沉睡，但身体柔软温暖，根本没有一丝的病态，和睡着了一样。


赵谦也只当静月是在睡觉，每次有欲望时，他就当是和睡梦中的小尼姑春风一度了，这几年来，倒也没有省着自己。


小尼姑没有感觉，没关系，自己有就行了。


以前静月在的时候，床第之间颇有几分拘谨的。


现在静月没有了知觉，赵谦天天将静月的身体摆弄来摆弄去，倒是乐此不疲。


皇后娘娘还是心疼赵谦，知道赵谦府中没了姬妾，静月又一病不起，就赏了两个宫女给赵谦。


赵谦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为了积德积福，还是少祸害几个好女子吧，况且，几年后小尼姑就会醒了，到时候面上须有些不好看。


况且，嘿嘿，小尼姑的身体还是很好用的！


因此上，赵谦义正辞严的又将那两个宫女送回去了，还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皇后娘娘一边感叹着赵谦终于懂事了，一边大批大批的好东西赏赐下来。


赵谦又发了个富贵财。



赵谦没有实差，挂的都是只领俸禄不干事的闲差，因此时间颇为富裕。


没事的时候，赵谦就对着静月抄经书，他别的也不抄，只抄短小精干的《普门品》，三年多下来，倒也抄了个四五千份。抄完了，他就派人将这些经书送去观音庵，施舍给去上香拜菩萨的香客们。



这天晚上，乌云密布，天气阴的可怕，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赵谦一见天气不好，早早的关好了门窗，就要脱衣睡觉。


刚要解腰带，忽然听到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人敲了一下门。


赵谦一楞，自己的房间在敬王府的中间，若是有人来，也是敲大门，怎么会有人来敲自己房间的门呢？


按府里的规矩，丫环仆妇要进来，是先得在门外禀报一声。


而这次没有禀报，来的人又会是谁呢？


赵谦凝耳细听间，这敲门声只响了一声，然后啪的一声，象是石头落到了地上，然后又没声音了。


莫不是自己听错了？


外风刮风又阴天的，没准是砖瓦吹落了吧。


赵谦也没再细想，继续解腰带。


咚——叭——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然后，又是石头落地声。


这一次，赵谦听的清清楚楚。


有人在敲自己房间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大家久等，这几天有事情。。。。在家里，琐事真是太多了，还是以前两人世界时好，想要多安静，就有多安静。怀念呀~

第 71 章



冤魂索命？


夏玉泉的死，直接造成了赵谦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听到不同寻常的敲门声，赵谦第一反应就是被他害死的冤鬼找上门来了。


这厮反应相当快，立马放出金刚罩，袍袖一抖就拿出了风丛给他的笛子，武装安全以后，这才站到静月的床边，壮胆似的大声喝道：“谁？”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沉默片刻后，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回答道：“我。。。我找。。。敬王爷。。。赵谦。”


声音虽然有些闷，但话语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和刚刚学习说话，还咬不准字眼的孩童一般。


赵谦仔细辨别这个声音，迅速回想这些年来自己认识的人中是否有这个声音。想了片刻后，仍是丝毫不记得。


“你是谁？”赵谦紧紧攥着笛子，鼻子尖直冒汗，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生怕来人说是报仇的。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言语，然后他回答道：“我。。。我。。。来告诉。。。你件事情。。。不害你。。。你不怕。。。”


一听来人没有恶意，赵谦这才放下心来，他几步走到门口，刷一下就打开了门。



空荡荡的庭院，在这黑沉沉的天空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赵谦一扫视院子，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满脑袋的头发刷一下就立了起来。


门外赫然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声音呢？


明明有人说话的。


赵谦往后一跳，咣咣两声，就将门给踹上了。


激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咚咚咚如同战鼓声声。


赵谦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倚在门上，吓到脚软腿软，浑身无力。



“你。。。关门。。。做什么。。。我。。。有事。。。”那个声音带着疑惑和好奇，又从门外传来了。


这声音一响，又吓了赵谦一大跳。


赵谦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静月，心里才稍稍平安了一下，他紧张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那个声音忸忸捏捏，似乎很害羞，小声的回答道：“你。。。开门。。。往脚下看。”


赵谦一楞，往脚下看？


莫不是这人是个小矮子不成？


怪不得自己没看到他呢，嘿，白害怕一场。


赵谦一想到此，就放松了下来，他一伸手，再次将门打开了。


向下看，向下看，向下看。。。


还真是一直看到了脚下，赵谦才发现门槛那里除了一块四四方方，黑黑乎乎，缺了个角的破砚台，仍是一无所有。



赵谦左右看了看，四周一片茫然，空无一人，他提溜着心脏，小心问道：“哪呢，你在哪呢？”


“我在你。。。脚下呢。”说话其间，门槛那的那块砚台登的一下竖立了起来，咚咚咚，如同青蛙一般，竟然跳跃着向前走了几步。


赵谦一看到跳着向他走来的那块破砚台，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傻傻的呆在了原地，不会动弹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敲门声后面总有石头落地声了，这砚台肯定是蹦起来敲门，然后再啪的掉到地上。


直到那砚台蹦到了赵谦的脚背上，他才瞪着眼珠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砚台会说话，妖怪啊！！！！”


咣一脚踢出，那块会说话的砚台，顺着一个优美的弧度，就被他踢出了院外。


“哎哟。。。哇。。。”一声惨叫声先从院外远远传来，随后，又传来一阵哇哇大哭声，这砚台的声音本来就象个呀呀学语的孩子，虽然声音有点粗，但这么一哭，却更象是谁家孩子哭哑了嗓子。


一块会说话的砚台，它还会哭，而且哭的象个孩子！


赵谦头都大了，怎么都觉得自己好象是在以大欺小，不甚光彩。



“哇哇哇。。。”砚台哭的稀里哗啦，哽哽咽咽的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诉一样。


赵谦本来就喜欢孩子，一听到这孩子的哭声，心就有点软了。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院门，去外面找那个如同孩子一样的砚台了。


“砚。。。台。。。你没摔碎吧？”一叫这个名字，赵谦觉得这个别扭。和一块砚台说话，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肯定要拿他当疯子看了。


墙角杂草中，传来砚台抽抽答答的声音：“又。。。摔掉了个角。。。哇。。。”


赵谦顺着声音寻去，果然，砚台正躺在草丛中，掉下来手指肚大小，丢在一块石头旁边，显然是磕石头上了。


赵谦伸出手去，就想把砚台捡起来，可一想到这个东西会说话，就讪讪的缩回了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对不起啊，你会说话，把我吓住了，我踢你是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砚台一听到赵谦说软话了，也就停了哭声，它郑重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赵谦这个郁闷啊，这年头，连砚台说话都比人讲究了。


“砚台，你找我什么事？我能拿起你吗？咱们进屋谈比较好点吧。”对着客人，赵谦能应对自如，可对着前来拜访的砚台，赵谦还真不知道该对它用什么礼节。


砚台道：“不用了。。。我只是。。。捎个信。。。给你，过会儿。。。我就要。。。走了。”


赵谦奇道：“什么信？谁让你捎的？”


砚台又竖起“身体”，它的声音又变得很郑重严肃：“吴钩。”


吴钩？


赵谦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在剑影中低回流转的身影，那个高唱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英武少年。



“他叫你告诉我什么事？”


砚台嗒的往后一倒，砚台中间，竟然挤出了两滴墨汁，颇似人在流泪。


正在吃惊砚台表现的赵谦，随即听到了砚台带着哭腔的声音：“吴钩已经。。。战死了。”


赵谦一听此语，顿时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眼前一黑，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钩战死了？


那个豪气冲天，信誓旦旦要收复大宋江山的少年战死了？


那个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年轻人战死了？


赵谦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这个消息。


虽然两人相聚无多，也无深交，但赵谦实在是欣赏吴钩的为人，平生第一次，主动起了结交之心，希望能和那个豪迈的年轻人成为朋友。


可现在。。。


“他是怎么死的？”赵谦沉着一张脸，咬着牙关问道。



吴钩自从和赵谦告别了以后，果然就投了军。


因为武功出众，行动迅速，他被分到了斥候营中。


斥候是负责打探消息，查看地形，收集情报的兵士，吴钩凭借一身功夫，出色的完成了好多的任务，立下了许多的功劳。


在两年前，吴钩又被派去打探消息，在行进途中，和一大队金兵遭遇。这队金兵是去偷袭的，而宋军，自然是毫无准备。


吴钩带领的这队人只有十人，在发现敌情后，本应迅速回营报告。可吴钩分析了一下情况，认为他们现在返回军营，也不过比金兵快了一步，士兵们仍没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只能仓促应战，肯定是要吃亏的。不如回去几人示警，留下几个人阻拦一下这队金兵，哪怕是耽误一刻钟的时间也是好的。


当下，兵分两路，有五人回去报信，吴钩带了另外四人，想办法拖延时间。



好在怕暴露，金兵走的是山谷。


作为斥候，自然是轻装上阵，不可能带有大量兵器，何况人又少，吴钩他们不可能和金兵正面作战，迅速分析了一下地形，吴钩迅速带那四人上了山，居高临下，用石头往下砸。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果然就乱了起来。


不过四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片刻之后，金兵就已经发现敌人不过是寥寥几人而已。


在金兵明晰了敌我形势以后，吴钩等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吴钩将一身武功发挥到了极致，杀死杀伤将近百人后，身中十二刀，怒目伫立而亡。


临死前，一滴心头之血，恰好滴在了石缝中的一个废弃砚台之上。



受了这一滴心头之血的滋润，这在山间收集了千年日月精华的砚台，竟然开启了灵性。


由于受了吴钩的心头之血，砚台自然也就顺承了吴钩的记忆。


而在吴钩的记忆中，有三个最大的遗憾。


第一件，就是不能再承欢奉养父母高堂。


第二件，他没有向一个叫做欢颜的女子表达爱意。


还有一件，就是没有向在西川赠送给他菩萨坠子的那个男子，报答救命之恩。


这个男子当然就是赵谦了。


赵谦当然送菩萨坠子给吴钩，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吴钩和那坠子有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坠子，竟然两次救了吴钩的性命。


第一次是去查探地形时，吴钩误堕一个古墓，碰到了尸变，吴钩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不伤不痛的僵尸，危急时刻，菩萨坠子猛的发出一道金光，将那僵尸烧成了枯炭。


另一次是打探消息时，恰好碰到了对方的斥候，而更倒楣的是，对方有一个高手。在与那人交手时，那人一剑刺中了吴钩的胸口，巧巧的正好刺到了坠子上，吴钩因此又捡回了一条命。


两次被这菩萨坠子救了，吴钩庆幸不已的同时，心中对赵谦感激万分。


由于相聚时间太短，两人虽然通了名姓，但吴钩并不知道赵谦的身份，只好将这份感激放在心底，留待战事平定后，再慢慢查访赵谦，以报答赵谦的赠坠之情、说一声感谢。


却未料想，时不待人，吴钩还没有完成这个愿望，就已经战死沙场了。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一方砚台，竟然得了吴钩的记忆，来帮吴钩完成这个愿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节日快乐，虽然晚了一天，呵呵，仍祝福大家和我们亲爱的祖国！


昨天去俺婆家了，不能上网。。。汗呀。。。

第 72 章



赵谦不住眼的打量着砚台，样子颇为滑稽有趣，那欲笑不得的样子，让砚台深感疑惑：“你在。。。看什么？”


赵谦很老实的回答道：“我在看，你没有嘴，声音是从哪说出来的。”


砚台身子一歪，似乎被赵谦的话打击到了。


赵谦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点伤人，见砚台郁闷了，赶紧转移话题道：“砚台，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砚台和赵谦说了半宿话，语言比刚才熟练了好多，表达也流利清楚了好多，他慢慢说道：“我先去。。。找了那个女子，那女子嫁人了，我就走了。后来又去了西川，打听。。。你，然后就来找你了。”


赵谦惊讶道：“你竟然走了这么多的路？你怎么走的？就这么一蹦一蹦的么？”


砚台往旁边蹦了一步，藏到了一块石头后面，躲躲闪闪，羞羞涩涩小声道：“我。。。我。。。搭车来的，看别人不注意，我就躲到人家的行李里。。。”


汗。。。这种搭车法，可比人方便多了！


毕竟，一般人会很少注意到一块破旧砚台的。



赵谦看着砚台可爱的样子，不禁心生喜欢，他轻轻的向砚台道：“小家伙，在我家住下吧，别走啦。”


砚台轻轻晃了晃那四四方方的身体，乖乖道：“不行，我还要去看吴钩的父母，替他照顾他的爹娘。”


这才是真正的知恩图报呢！只因为受了吴钩一滴血，就去奉养吴钩的爹娘，完成吴钩的心愿。


世人多不及矣！


赵谦对砚台的所为所作，感到万万分的钦佩，对砚台不禁更加喜欢，更加心疼。


一听砚台说要去照顾吴钩的爹娘，不禁问道：“你？你又不是人，你怎么照顾？”


砚台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天下无主之物很多，我去搬一些，悄悄运到他家去。。。”


赵谦道：“不要那么麻烦了，我派人送些金银过去不就好了？”


砚台却晃了晃身子：“不行，我要报吴钩的恩，是必须要自己去的，谢谢你啦，我还是要自己去。”


赵谦读过了不少佛经，也听静月讲过佛法，很明白因因果果，知道砚台是要完了和吴钩的因果，也就不再坚持。


“吴钩家是哪的？那我托去那里的驿卒把你捎过去，这总行吧？”


砚台很认真的想了想，大概觉得没太麻烦别人，这才同意了：“好，这样行。我要替吴钩还你恩情，我都想好了，等你以后有孩子了，我保护他一生。”


赵谦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巴掌大小的砚台，哑然失笑：“你怎么保护啊，你这么小。。。”


砚台道：“我。。。我能研墨，我还会法术。。。”


赵谦惊奇道：“你还会法术？用个我看看？”


砚台又躲到石头后面去了，露着黑黑的一角羞涩道：“现在还用不出来，我还没学会呢。”


赵谦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开始为自己未出生的儿子担心，若真靠这么个笨笨的小东西来保护，那后果。。。赵谦郁闷了。


砚台看出了赵谦的担忧，还安慰赵谦呢：“我很聪明，学的很快的，没多久就会啦，我学人话，只不过用了几天呢。”


赵谦实在不想寄希望于一块破砚台上面，于是转移话题道：“砚台，你看，你又掉了个角，我帮你把那角补上，好不好？”


砚台惊喜道：“能补么？”


赵谦伸出手去：“你来我手上，我带你去修补修补。四个角给你补全了，再在外面镶上一层金，好不好？”


砚台欢欢喜喜的从石头后蹦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到了赵谦的手心：“不要镶金，太扎眼了。”


赵谦一想，这话也对，若是镶上金了，怕它一露面，就被人给捡走了。


“那也得在外面镶点东西，不然你碰到石头上，又要磕坏了。”赵谦捧着砚台，小心翼翼的去修补了。



帮砚台在外面裹了一层铜边，还让修补师傅给做了个旧，砚台看起来仍是那么破破烂烂，不过比以前可是结实多了。


砚台端端正正的站好，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向赵谦道：“谢谢你啦，这个情份，等以后一并报答了吧。”


有恩必报，一点也不白受人家的恩惠，这个砚台，可真是个谦谦君子。


赵谦看着有情有理的砚台，忽然觉得，以后让它陪在儿子旁边，未必不是好事。


何况，砚台会说话，会是儿子的一个忠实玩伴，儿子必定不会象自己小时候那么孤单的。


想到此，赵谦向砚台笑道：“好，我记得你的话了，以后，我定会让我儿子和你成为好兄弟的。”


砚台开心的在桌子上蹦了好几蹦，似乎是高兴极了。



砚台心急着去找吴钩的父母，赵谦也没多留，亲自送它去了驿站。


吴钩的家在江西，正好有一位官员要去江西上任，赵谦就依砚台的意思，将它塞进了一副褡裢中。


砚台躺在褡裢中，快活的和赵谦说了再见，赵谦见一切安好，这才辞别了砚台，踏月而归。


回去的路上，赵谦想象着自己的儿子和一块揣在怀里的破砚台吵嘴聊天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和砚台纠缠了半宿，等赵谦赶回王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酝酿了半宿的大雨，终于狂泄而下，如江水倾泄般，哗哗的流泼到地上。


赵谦看着外面的大雨，暗自庆幸自己早回来了一步，要不然，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关好门窗，赵谦上床睡觉。


许是砚台带给他的震惊太大了，也可能是错过了宿头，赵谦竟然睡不着了。


窗外的雨声很大，打在屋顶的瓦上，啪啪作响。


听着听着，赵谦不由的又想起了长江上那个暴风雨的夜晚。


就是那一夜，也是在这样大的雨中，小尼姑喊了自己的名字。


也是在这样的雨夜，自己失去了小尼姑。


小尼姑。。。


赵谦抱紧了身边那个没有知觉的身体，将静月的脑袋揽在了自己的肩窝。



正当赵谦伤感时，窗外潺潺雨中忽然传来了一个略为沙哑的女子声音：“他现在皈依了佛门，又做了善事，咱们的仇，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又一个清脆的声音道：“那怎么办呢？若是这辈子报不了，还不定等再轮回几世，才能碰到他呢。”


又一个甜甜的声音道：“若是轮回了，喝了孟婆汤，就再也不记得这世的仇了，到时候就算他将命抵给我了，又有什么用呢，总不如这世索了他的命来的痛快。”


那个清脆的声音道：“这世的命怕是索不来了，他现在念佛抄经，还布施经文，功德无量，自有佛门护法暗中跟随保护，咱们是没有什么盼头了。”


又一个平和的声音加入了讨论的行列，温声道：“我和姐妹们想的不一样。他害死了我，我也是恨他的，可我不想要他偿命。就算讨了索了他的命来，只不过是出一口气罢了。出完了这口气，咱们仍是照旧投胎，无功无德的，也得不了好人家出生。我倒是想让他帮我超渡一下，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我也就不怨他了。”


这话一出，窗外忽然一片寂静。


良久，那个略为沙哑的声音道：“婉娘此言甚对。你我命薄，才致死于恶人之手，夭折于年少时分，如若现在投生，也不能生了那福缘深厚之家。还不如让他帮咱们多诵些经文，再做场法事，超渡了咱们去个好人家来的实在。”


众女听罢，齐声称好。


声音高低不同，音质各异，赵谦分辨来，竟然有十来人之多。


别人都同意了，只有一个声音恨恨道：“众姐妹难道就忘了被污之辱，被杀之仇了么?如此轻易饶过这个恶贼，窈娘办不到，不管轮回了几世，我也要让这个恶贼拿命来偿！”


一阵水响，似乎有人踏了积水，忿忿而去。


凄风冷雨中，几声叹息飘过，窗外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赵谦躺在床上，惊出了一声冷汗。


连想都不用想，赵谦就知道，这几个女子，是被自己害死的，刚才，她们正在商量如何来讨回自己欠下的人命！


赵谦赶紧回想曾被自己害死的女子，可惜想了半宿，也没想起几个来。


当初被他抢来的女子实在太多了，他自己根本就已经记不清谁死谁活，谁叫什么名字了。


婉娘，窈娘。


一个打算放过他，另一个却是死也要他偿命。


冤魂索命！


一想到这个词，赵谦立刻想起了夏玉泉，想起了那个穿红绫裙的女子，还有那半胡同的拍掌大笑的鬼。


赵谦猛的打了个哆嗦，不由的就抱的静月更紧了，他紧紧贴在静月身上，似乎只有怀中那身体上微微的温暖，才能驱去他内心的寒冷与恐惧一般。


“小尼姑，这可怎么办呢？”黑夜中，传来了赵谦恐惧又犯愁的声音，象是在问静月，又象是在问自己。



知道有冤鬼惦记上自己了，赵谦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呢？


天还没亮，这厮就赶紧把李秀唤来了，让他赶紧回想这些年来死在自己手中的人都有谁，特别是，其中可否有叫婉娘窈娘的。


由于赵谦祸害过的女子太多了，李秀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全，赵谦无奈，只好命他什么也别干，只仔细回想这事就好了。


天亮后，他都没吃早饭，就急急的打马奔了杭州城最有名的寺庙：相国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节快乐，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大，没看的同志们，快去看一眼吧！

第 73 章



北宋的时候，在都城汴京（现在的开封）有一座大相国寺，是最大的皇家寺院。在都城迁往杭州后，朝廷就在杭州也仿建了一座相国寺，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大相国寺，但做为南宋的皇家寺院，仍是极大极出名的。


相国寺赵谦已经来过无数次了，以前的时候，和皇兄来过几次，和皇嫂也来过不少回，就是这几年中，亲近佛学后，赵谦没事的时候，也会来探望智清方丈。


轻车熟路的见到智清方丈后，赵谦急忙将昨晚的事情告诉智清方丈，请智清方丈为他拿主意。


听他[img]d 73 z_452.gif[/img]罢，智清方丈拈着长长的胡子，微笑道：“王爷毋须着急，依昨夜情形看来，除了那位叫窈娘的施主外，其余众人都有缓和的余地。老衲建议王爷做一场法事，先超度了婉娘等施主的亡魂，其余之事，再从长计议。”


这个想法，倒和赵谦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昨夜赵谦寻思了半宿，也是先超度了婉娘等好[img]d 73 z_452.gif[/img]话的，象窈娘那样执意要报仇的，就先放放再[img]d 73 z_452.gif[/img]吧。


“好，就依方丈之言，这法事的事情，就拜托方丈帮我筹划一下吧，这方面，我可是一窍不通啊。”


智清方丈和赵谦是极熟秇的，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推脱，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依赵谦之意，这法事办的越大越好，自己的冤仇那么多，多超度几个是几个啊。



智清方丈是位德高望众的高僧，在他的邀请号召下，竟然有一千五百多位比丘僧，聚集到相国寺，要来参加敬王府的这场法会。


宋代举办的法会，水陆法会是极为流行的，而且规模都很大，动辙就有千八百名僧众参加。富户往往独自举办水陆法会，而贫苦人家，往往几家几十家共同出钱举办水陆法会。


赵谦为了超度死在自己手上的亡魂，了结一些冤债，自然不会吝啬钱财，这法事，当真要办的隆隆重重，盛大风光。



做法事是为了超度亡灵，但做了法事，却并不一定就能超度得了亡灵。


简单来讲，超度成功，需要有两个条件。


一个是超度者要心怀虔诚，另一个是被超度的亡灵，要有浪子回头的悲切，一心一意禀持断恶向善的意志。


只有这两者都具备了，才能超度成功。


赵谦想要超度婉娘等人，必须得他本人有一颗虔诚之心，还要婉娘等人能够放下仇怨，接受超度。只有两厢契合了，这超度才能成功。


所以[img]d 73 z_452.gif[/img]，这次法事，能不能成功超度了婉娘等人，赵谦还真是拿不准。


但不管能不能超度了她们，了结了宿怨，赵谦仍是开了这水陆大会。



水陆大会一般开七天，最多是七七四十九天，赵谦不缺钱，为了消除自己的宿怨，自然是多多益善，办了个四十九天的。


这四十九天内，敬王府当真是铙钹长响，铜磬不绝，香烛不断，佛声连绵。


赵谦恭恭敬敬的沐浴吃斋，谨守戒律，天天诚心祈祷于佛前，只求他的冤亲债主，早日了结冤债，早日得到解脱。


水陆法会，极其庄重繁琐，赵谦心上时时想着夏玉泉的死和那个叫窈娘的女子愤恨的声音，自然不敢有一丝亵渎和懈怠。


谨慎恭谦的坚持了四十九天，水陆大会圆满结束。



在水陆大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赵谦做了一个极为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个女子反复的唱着一首曲子：“郎在东来妾在西，少小两个不相离，自从接了媒红订，朝朝相遇把头低。低头莫碰豆花架，一碰露水湿郎衣。”


声音温柔婉转，缠绵多情，还带着一股小女儿的娇憨与羞涩，憧憬与向往。



醒来后，赵谦躺在床上，反复的咀嚼这首曲子。


这曲子，自己肯定是没听过，不可能从以往的人生经历中寻找得到蛛丝马迹。


而这首曲子，浅白易懂，似是相爱男女随口而[img]d 73 z_452.gif[/img]出来的情话，肯定是来自民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首曲子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在做完法事后，就梦见这首曲子，这里又有什么寓意呢？


赵谦就是想破了头，也没有想通个中机关。


想不到，只好把它放到一边，等时机到了，这个谜团，自然也就解开了。



时光匆匆，转瞬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静月依旧在沉睡，赵谦也依旧天天念佛抄经。


平静生活中，惟一不平静的时候，就是赵容来访的时候。


赵容这几年，可谓痛苦至极。


对李濮，她一直放不下。


她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得到李濮，可惜李濮是块滚刀肉，极难对付，软硬不吃。


赵容曾用杀了他的妻子儿女，灭了他的九族来威胁他，李濮却哈哈大笑，只[img]d 73 z_452.gif[/img]了一句话：杀吧，他们死，我不独活。


依李濮的为人，这种做法是极有可能的。


赵容想得到的是活人，不是死人，自然也就不敢拿李濮的命来犯险。


愤恨之中，她禁锢了李濮一家，让他们不得自由，不得团聚，更不得离开杭州。


这件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任谁劝都顶不了用。



对赵容这种拆人姻缘的感情，赵谦曾经劝过赵容，让她放弃。


可惜没有用，在感情面前，赵容控制不了自己。


不管李濮如何的讨厌她，如何的憎恨她，她仍是如飞蛾扑火般，痛苦而又执着的向着李濮一径靠过去，将一颗心捧到李濮面前，然后在李濮的嘲笑声中，弄个伤痕累累。


任何人都无法理解赵容的执拗，在别人看来，她完全是在自找苦吃，自寻烦恼。


而赵容自己，却是执枉如旧。


只一个李濮，让就她将整个大宋朝的青年才俊，统统一手挥之，丝毫放不得心上了。


赵谦看到赵容痛苦煎熬的样子，很是心疼，也曾经想过自己帮她将李濮弄到手，可每每滋生出这个念头时，他都不由的想起长眠不醒的静月。


自己还是不要做这缺德事了吧，还是多为小尼姑积积福吧，没准福积多了，菩萨就能保佑小尼姑早点醒来呢。



这一天，赵谦照例是抄经书，抄着抄着，不知怎的，竟然就有些困了，这困来得蹊跷，赵谦都没来得及躺到床上，咣一声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后，赵谦就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在逛街，街上好热闹，卖吃食杂货的，耍把式卖艺的，唱曲[img]d 73 z_452.gif[/img]书的，吆喝叫卖的。。。


赵谦走在这纷杂热闹的街道上，眼花缭乱的看着这一切。


走着看着，他的眼光被一个卖小瓷人的摊子吸引住了。


那个摊子不太大，摆摊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老妪，她的面前，摆着一块红布，鲜红的布上，摆了五六十个巴掌大小的小瓷娃娃。小娃娃男孩女孩都有，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颜色鲜艳，如同真人。


这些娃娃，不仅面貌生动，就连姿势也是个个不同。


有的娃娃是在舞剑，有的娃娃是在读书，有的是在砍柴，在的是在耕地，有的头戴小官帽，身披状元袍，还有的是执酒杯倚石岩。。。


女孩子个个漂亮好看，有的身着霞帔，有的手拿玉笛，有的捏花针，有的弄笔墨。。。


看着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赵谦不禁心生喜欢。


“老人家，这些小娃娃，我都买了。”赵谦伸出手去，在红布上方比划了个圈，将这些小娃娃都圈了进来。


卖小瓷人的老妇人看了看赵谦，向赵谦微微一笑：“这娃娃，只送不卖，若是无缘，半个也拿不去，若是有缘，老身宁愿白送。”


赵谦一楞，这世间还有这样卖东西的？这还不赔死啊。


“那我和你老人家，是有缘还是无缘啊？”赵谦觉得这老妪有趣，嘻笑着问道。


那老妇人仔细端详了赵谦一会儿，这才点头道：“你倒是个有缘的，这娃娃，就送你一个吧，你可看仔细了，我只送你一个。”



就一个？


一个就一个吧，总比没有好。


赵谦弓下身去，挨个观看这些小瓷娃娃。


这些娃娃，都这么可爱，选哪个好呢？


赵谦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都挑花了眼。


选了半日，赵谦看中了一个腰悬长剑的男娃娃和一个拿着笔墨的女娃娃。


这两个娃娃都十分可爱，赵谦一手攥了一个，向那老妇人道：“老人家，这两个我都喜欢，你就送我两个吧。”


那老妇人摇头道：“不行，只能送一个。”


赵谦死缠死磨，可那老妇人坚决不松口，只是认定了让赵谦拿一个。


赵谦无奈，只好留恋的看了那个女娃娃两眼，就要将她送回去。


恰在此时，前方忽然一阵喧哗，赵谦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闪过。


赵谦抬头看的同时，那老妇人也抬头看了过去。


一见老妇人没有注意，赵谦攥着那两个娃娃，拨腿就跑。


跑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老妇人的叫喊声，赵谦越发着急，跑的是越发的快了。


跑着跑着，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赵谦叭叽就摔了个大跟头，右手中的女娃娃飞一般就摔了出去。


糟了，肯定要摔碎了。


赵谦一着急，就醒了过来，在即将醒过来的一刹那，赵谦看见有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巧巧的将那女娃娃接了过去。



醒过来之后，赵谦狠狠的锤了自己的双脚几下，这双该死的脚，若不是它不争气，那个女娃娃，自己肯定抢来了。


脚打疼了，赵谦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自己哑然失笑。


为了一个梦，竟然自己打自己，看来，真是睡迷糊了。


笑罢了，又回想起梦中那两个可爱的娃娃，赵谦倒有些失落了。


孩子。。。



自从静月沉睡后，赵谦对静月的身体，是保管的极为上心的。


他特意请了太医，每十天为静月诊一次脉，生怕静月的身体出什么问题，等她的灵魂回来的时候，这副身体不能使用了。


四年如一日，这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这一次，在诊完脉后，两名太医却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谦见了他们为难又古怪的神情，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小尼姑魂魄离体时间太长了，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他急忙追问道：“快[img]d 73 z_452.gif[/img]，王妃的身体是不是有了不妥之处？”


两名太医一见赵谦脸色不善，急忙跪倒在地回禀道：“王爷莫急，王妃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病，只是。。。”[img]d 73 z_452.gif[/img]到这里，两人又吞吞吐吐了起来。


赵谦一见他们的样子，越发的怀疑起来，不由的大喝一声：“只是什么，快[img]d 73 z_452.gif[/img]！！”


那两名太医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小声道：“王妃并无大碍，只是，只是下官要恭喜王爷了，王妃身怀喜脉。”


喜脉！


小尼姑有喜了！


自己终于要有儿子了！


赵谦欣喜若狂。


“哈哈，我要有儿子啦，来人哪，快，快赏，重赏两位太医。。。”赵谦抱着静月的身体大呼小叫，高兴的眼角都浸出了泪花。


他高兴了，两位太医却越发的惶恐了。


哆嗦了半天，终于有一位太医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小心向赵谦道：“王爷，王妃沉睡不醒，这孩子要怎么生。。。”


赵谦的笑声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长吧，写的多吧。。。


看了大家劝慰我的留言，我很惭愧啊，我还是火气很大爱生气，嗔念啊嗔念，阿弥陀佛，我的大缺陷！我还得改过，谢谢诸位的提醒啦！感觉自己昨天象个乱发脾气不懂事的孩子，汗啊，还要大家哄我，惭愧，惭愧！


羞愧不安的十三，和大家道晚安！


太晚了，留言我就不一一回复了，给大家送点分分，就权当我回复过了，嘿嘿！！！

第 74 章



生孩子要怎么生？


用力生呗，不用力，难道孩子会自己爬出来吗？


可静月沉睡不醒，根本不知用力，这孩子。。。哪还会有生路啊。


经太医一提醒，雀跃欢呼的赵谦，立刻回到了三九寒冬，从里凉到了外。


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以前盼孩子，想孩子，现在，孩子来了，却让赵谦糟心了。


如果小尼姑没有怀上孩子，那就和睡着了一样，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而现在，如果十个月后，她还醒不过来，到时候，可是一尸两命啊！


赵谦这次是真着急了。


只一会儿功夫，他的嘴边就拱起了两圈晶莹剔透的大火泡，可见他的火，上的不是一般的大。



赵谦把皇宫中的太医全请来了，让他们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太医们吵了好几天，也翻了好几天的医书，最后得出的情况是：趁胎儿还小，还未成形，一副药剂流掉的好，这样还有机会保住大人。


当然了，流掉也是有危险的，没有人敢保证，王妃已经躺了四年的身体是否能经得住折腾，也没有人敢保证，流掉的胎儿，能否干净顺利的排出体外，若是一个差错，王妃能不能保住命还要另说。


赵谦斜着眼冷着脸将这群太医挨个打量了一遍，然后一把抄起椅子，将这干太医全砸出了府。


全他娘的是庸医，这还用他们诊吗，明眼人一眼就看清这情况了，若不是清楚这个结果，赵谦又何必请他们来呢?


凡人请完了，又请了高人。


可惜，高人们降妖捉鬼还行，要帮女人生孩子，统统难住了。


上次送给赵谦药的那个木讷道士倒是提了个方法，他说到时候把王妃的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就行了，这样还能保住一个，比两个都赔上了要合适的多。


自然，这话又换来了赵谦的一顿毒打。



找，找高人，赵谦贴皇榜，还四下打探民间的名医，隐居的僧道，见多识广的老人家。。。凡是能想到的办法，赵谦统统想了。


在他焦急不安的忙碌中，静月肚中的胎儿已经逐渐长大了，错过了最佳流产时间，除了让它在静月肚子中静静长大，赵谦已经别无他法了。


问询的人越多，赵谦也就越失望。


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得到赵谦，可以帮得到小尼姑，还有他们的孩子。


失望了，绝望了，赵谦整夜整夜的抱着静月的身体，摸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感受着肚子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心底一片悲凉凄苦。


报应么？


这就是自己的报应么？


这就是自己做坏事的报应么？


若不是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娇妻美妾，成群儿女，福禄寿喜，足够自己逍逍遥遥、美美满满的过完这富贵荣华的一生了。


可现在，自己悔过了，补偿了，善事也做了，比以前更战战兢兢了，却仍是消不完自己的罪孽，偿不完自己的恶业，还累及了妻子。


赵谦悔恨悲痛的泪水，时时打湿了怀中静月那宁静的脸庞。



一方面，赵谦仍不放弃的继续派人寻找各地能解决这个问题的“高人”，另一方面，已经无计可施的赵谦，更加虔诚的拜佛诵经了。


为了给静月和孩子消灾祈福，赵谦广做善事，修钱修路，怜老顾贫，布施斋僧，印发经书。。。还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


到得静月怀孕九个月时，赵谦已经将毕生的眼泪流干了，他心知事情能够挽回的余地不大了，想是这样想了，但他心中仍隐隐的抱有一丝希望，盼着奇迹出现，盼着菩萨显圣，帮静月和孩子度过这个难关。


算命先生不是说过了吗，五年后，小尼姑会有贵人相助，自然会平安无事的。


只是，这个贵人，在哪呢，怎么还不来啊？


贵人是谁，赵谦不知道，贵人何时来，赵谦也不知道。


赵谦惟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贵人再不来，事情就要糟了。



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在房间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极简单的写了“敬王赵谦启”五个字，除此之外，再无他字。


赵谦拆开信封，里面有半张黄表纸，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一句话：安心等候，静月无碍，时辰一到，贵人自现。


卧房内室，自然是闲人免进的，自从静月有了身孕后，除了丫环春锦秋鸿，赵谦更是不准别人踏入房间半步，生怕静月有个损伤。


这信，是哪来的？


赵谦将那封信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好几遍，除了发现这字写的比较好看以外，赵谦是一无所获。


想不透，猜不出，赵谦索性不去打这哑谜，只是看完了这纸上的字，赵谦的心，倒真是安定了不少。


既然那个算命的说静月会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事，这封信也这么说，那么，小尼姑没准就真的没事了呢。


赵谦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又增大了不少。



到九个半月的时候，果然有人来访了。


来的人，还是赵谦的老熟人。


水征仍是那副豪爽潇洒的样子，只是经过了这几年的世事沉淀，脸上多了一些经历沧桑。


赵谦一见到水征，顿时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上去就给了水征一个前所未有的热情拥抱。


水征从未享受过如此的待遇，对着赵谦的热情，还怔了一下，不过他性本豪阔，再加上久别重逢，倒也是极为欢喜的回抱了一下赵谦。


他们俩人抱完了，赵谦这才发现了水征身后，还站着笑意盈盈的风丛。


风丛仍和以前一样漂亮，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流下痕迹，她也并没有轮回转世，而是仍以鬼体的样子，存在于人世。



分宾主落座后，赵谦连忙向水征说起了静月的情况。


一叙之下才知道，水征和风丛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在与赵谦静月分别后，水征先带风丛去地府走了一趟。


结果正好静月说的一样，风丛没有如愿的魂消魄散。


她坚持不入轮回，不想再体会人间悲喜，对于这早已超离了正常轮回之外的游魂，地府无奈，再加上水征请情，只好准她暂以鬼体停留人间。


风丛也无处可去，意态颇为彷徨，水征趁机邀她同行，想找个机会劝说她一番。两人就这样相伴上路了，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一相伴，就是五年。


风丛精通道术，善于卜测，她早就算出了静月有五年之厄，而且，她和水征帮不上忙。明知帮不上忙，在这五年中，他们仍是游历了许多的地方，拜访了许多名士高人，可惜盛名之下，其实难符，两人只得长叹几声，感慨天意难违。


知道静月产期将至，风丛又算出她在敬王府当有一次人生变故，因此，两人就停止了游历四方，来到了敬王府。



听完了两人话，赵谦的脑袋立刻就耷拉了，还以为来了救星，谁知道，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赵谦也并没有太过气恼，毕竟，这几个月来，他失望的次数已经太多了，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风丛看出了赵谦的沮丧，笑着安慰他道：“不用急，到生产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帮忙的，而且，这人还是大有来头。”


赵谦一听这话，马上打起了精神，连眼睛都变亮了，急声问道：“真的么，大有来头的人，难道是菩萨？”


风丛道：“你别瞎猜了，静月师父命中的贵人，不是凡人能算得出来的。”


那还没准真是菩萨了，赵谦的心里，立刻敞亮多了。



说完了这事，赵谦又想起了刚才风丛的话，她说她在敬王府中有一次人生变故，在自己府里她会有什么事呢？赵谦不禁问道：“风丛，你说在我家会有变故，你知道是什么变故吗？”


风丛回道：“这事很奇怪，我都算糊涂了。你与静月师父命只一子，可我却算出，我当从静月师父身体中，再投生成人。”


赵谦傻住了，他结结巴巴的指着风丛道：“什。。。么？你要投生。。。成。。。我女儿？”


风丛看着赵谦那呆呆傻傻的样子，抿嘴笑了起来：“也可以这样说，也可以不这样说。”


赵谦更晕了，从自己妻子的身体里生出来的，还能不是自己的女儿吗？这还有模棱两可的吗？


风丛知道赵谦不明白，只好按自己的理解，和赵谦解释了一下：“有了父精母血，才能孕育成一个孩子，我这次投生却很奇怪，没有你和静月师父的精血，只是从静月师父身体里投生一次。”


风丛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解释出来的，自然也是含含糊糊，这下，赵谦是更加的糊涂了。


水征走过来，按住风丛的肩膀，大大咧咧道：“越说越乱了，你还是别和王爷说了，等时间到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风丛拍了拍水征的手背，向水征温柔一笑，果然就不再出声了。



一见两人如此情景，赵谦蹭的一下窜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两人道：“你们，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了？”


水征一见赵谦吃惊的样子，不由的哈哈大笑：“你那才叫勾搭呢，我们这叫相爱。”


赵谦更加惊诧的看着水征：“臭道士，几年没见，你学坏了！”


水征啪一巴掌拍在了赵谦的肩上，力道之大，差点把赵谦拍个跟头。


“唉，世事无常啊，我怎么也想不到，风丛会投生到你家，没准我还要管你叫老丈人，便宜你这家伙了，让我先打你几下，讨点叫你老丈人的利钱。”


一想到水征平白比自己矮了一辈，赵谦这个心花怒放啊。


和水征闹了一会儿，赵谦忽然又想起了个问题，他转头问向风丛道：“你不是不想再轮回了吗？怎么这次又愿意了？”


风丛看了看水征，轻轻答道：“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可以再尝试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写一半，今天早晨写一半，汗，一章的内容两天写，着实不如一气呵成流畅啊！


今天还有事情，不能再更新了，明天要是能更新，也只能是晚上了，放假期间，婆家娘家两头跑，实在是件麻烦事。下面留言的朋友们，特别是已经结婚的同志们，说的太对了，结完婚后，事情还真是多，两家父母，都得顾到，着实不如不结婚的时候轻松。


汗，同志们谅解一下吧，等十一过了，我的时间就多了，到时候就快快的更了。

第 75 章



离静月临产的日期越近，赵谦越是焦虑不堪，虽然在水征和风丛的劝慰下开怀了许多，但毕竟事关他的妻子和儿子的性命，他是怎么也轻松不下来的。


赵谦的皇兄皇嫂，对这个年近三十才将要得子的弟弟也是百般的慰藉，曾多次来敬王府看望赵谦和静月，还命令了太医院的太医们，日夜在敬王府伺候，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在一干人的紧紧张张中，终于到了静月即将生产的这日。


赵谦一听接生婆说羊水破了，王妃马上就要生产，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尼姑要生了，可是。。。没有人来，没有贵人来救小尼姑。


那个算命的没算准，风丛也没算准。


小尼姑。。。


儿子。。。


自己终归还是救不回他们！


在这一刻，赵谦是心灰意冷，幼年时种在心里的那股寒冷，再一次浸透了他的身体。


四岁那年，他的心是痛的，是冷的。


女儿夭折的那年，他的心是痛的，是冷的。


这一次，却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痛，还要冷。


赵谦只觉的寒冷无比，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象是要掩饰这种失态，他伸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未料想，这一端，手中的茶杯叩叩叩颤个不停，声音急切又清晰，更加彰显了他的紧张和无助。



风丛见赵谦那面如死灰的样子，轻轻出声道：“不要着急，静月师父不会有事的。”


赵谦听到了风丛的安慰，咧了咧嘴，似乎想挤出个笑容给风丛，可惜他的脸上痛楚实在是太重了，这一笑，比哭还要难看。


风丛刚想再劝他两句，却见赵谦站起了身，强撑着精神道：“我去看看小尼姑。”说罢，他抬腿就往外走，手中，却仍是端着那只叩叩做响的茶杯，忘了放下。


水征与赵谦同行过三个月，对赵谦的举止神态已经是相当了解，一见赵谦如此的强颜欢笑，心知他是真的绝望了。


和风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去。


风丛却摇了摇头：“过会儿再去，现在，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让他缓和一下情绪。”



赵谦失魂落魄的来到了静月的产房外，房门紧闭，里面偶尔会传来接生婆和丫环小声交谈的声音。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产房里应该是极热闹的，别的不说，就只产妇的哭叫声，就可以声闻半条街了。


可自己家里，却是如此的安静，安静的让人心酸的想要流泪。


赵谦站在门口的花树下，看着那扇隔绝了他和小尼姑的门，竟然生出了一种天人两隔的感觉。


小尼姑，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若是她真出什么事了，那么自己。。。


赵谦一歪身靠在树上，似乎没有力量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了。


往事忽然一幕幕涌入了他的脑子里，这些年经历过的悲欢离合，如同临终回顾般，清晰而又模糊的将赵谦淹没了。


在极为清楚又极为糊涂的回忆中，赵谦惟一能抓住的，是小尼姑那静坐背经的身影。


赵谦伸出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要搂住那个记忆中安静的影子。


“小尼姑，你、我和我们的孩子，不会分开。。。”


赵谦破碎的声音，低语在了这个暖暖的春日午后。



正在赵谦伤心欲绝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飘来了一抬八人大轿。


黑色的轿子来势极快，转瞬之间，就已经到了敬王府上空，抬轿的轿夫，身着黑色公服，脸部模糊，看不清模样。轿子的样子也很怪，前面竟然挑了两盏白色的灯笼。


马车飘忽而下，径自停在了赵谦面前。


以前的时候，看到这种诡异的情景，赵谦肯定要吓一跳，迅速找个地方藏起来，可现在，被悲伤包围的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害怕，他瞄了几眼那轿子，就假装没看见了，自顾自的悲伤着命运多舛的小尼姑和儿子了。


轿帘一掀，一个戎装少年弯身而出。


赵谦觑眼望去，却是呆住了。


这个少年，竟然是个老熟人，而且，是赵谦极为喜欢的老熟人——吴钩！


吴钩一身军衣，身后仍是背负了一柄长剑，仍是一如既往的英姿勃勃。


他直接来到赵谦前面，并未和赵谦倾诉别情，叙说这几年的遭遇，而是面带焦急，向赵谦说道：“兄长别来无恙？小弟初来杭州，想向兄长借间房居住，不知兄长可愿意？”


一间房值什么，值得这么焦虑么？


赵谦急忙道：“府中房间，任你挑选，想住哪间住哪间，想住多久住多久，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吴钩连忙称谢：“多谢兄长，那小弟先去拜见一下嫂夫人，幸好没误得时辰！”


一听他要去拜见小尼姑，赵谦急忙要拦他。


可吴钩走的甚快，在赵谦想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穿门而入，进入产房了。


一见吴钩进了产房，那八个轿夫立刻抬起大轿，飞奔而去。


赵谦此时是彻底明白了，这吴钩，八成是要投生成自己的儿子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赵谦急忙去敲产房的门。


门开处，接生婆露出了脑袋。


赵谦把她往旁边一推，就闯了进去。


接生婆在后面一个劲的嚷嚷：“王爷，这产房不许男人进啊。”


赵谦疾步走到床边，静月仍闭着眼睛在安睡，腰腹间，搭了一床棉被。


赵谦一把手拽开棉被，正好看到那光溜溜的大肚子动了一下。


“快看，王妃是不是要生了。”赵谦心知投胎的已经来了，十有八九，是生产的关键时刻到了。


那接生婆赶紧去查看，看完了，却哭丧着脸道：“王爷，这，再不想办法，这孩子八成要憋的不行了。”


赵谦当然也知道，孩子若是生不出来，肯定是要憋死的。


可让他想办法，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找遍了天下名士侠医，可惜没有一个人能让一个无知无觉的女人产下孩子。


难道，终不成要和那个木讷道士说的一样，开刀剖腹，舍了小尼姑，拿出孩子么？


不，绝不！


即使一家三口团聚于地下，他也不愿舍了小尼姑，独荃她于荒坟之中。



赵谦正看着静月默默想着后事，袖中忽然金光大透。


赵谦吃了一惊，急忙向袖子中检视。


一看之下，大喜过望。


这金光，赫然是袖子中那块镇魂碑发出来的。


镇魂碑，镇魂碑有动静了！


赵谦狂喜的差点叫出声来。


镇魂碑冒金光了，小尼姑，有救了！


这一刻，赵谦喜极而泣。



“痴儿，把镇魂碑带到外面来。”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的慈祥，如此的让人心生敬仰。


赵谦不敢违拗，赶忙捧了镇魂碑，迅速跑了出来。


庭院中，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合什而立。


高。。。高人么？


赵谦激动的唇舌颤抖，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


那老和尚和蔼可亲的接过赵谦手中的镇魂碑，只用手一抹，万丈金光从镇魂碑中喷涌而出。


果然是有大神通的高人啊！


想当初，大宋国这么多的和尚，连血都吐了好几斗，都没解得开这个镇魂碑，就连小尼姑，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术，连月亮光华都用上了，累了个半死，才解开了这碑，而这老和尚，竟然只用手一抹。。。


赵谦望着这个出手不凡的老和尚，崇拜不已，尊敬不已，感激不已。


一条黑色蛟龙从这金光中翻滚而出，那老和尚袍袖一挥，那蛟龙就失去了踪迹。紧接着，大批大批的虾兵蟹将也跌落了出来，老和尚照样是动动袍袖，将那些虾兵蟹将统统收去了。


最后，八个白色的小球从金光中倾泄而出，那老和尚手指一伸，一层金雾将那八个小白球包裹起来，他的手又一挥，金雾裹着白球，飘飘忽忽的涌进门去。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闷哼。


一听这声音，赵谦的泪水立刻滚落了下来。


久违了，小尼姑！



知道静月醒了，赵谦立刻跪倒在地，望着老和尚咚咚咚磕起了头。


那老和尚却没有来搀扶赵谦起身，只是望着赵谦慈爱一笑，然后安然开口：“这一拜老衲受了，缘由却不是镇魂碑。”


赵谦一楞，这话又怎么讲？


他打开了镇魂碑，放出了静月的魂魄，自己才要感谢他的，他却说受自己一拜，不是因为这件事，那会是因为什么事呢？


这些高人的行事，诡秘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说的话，更是神秘莫测，让人想都想不透。


在静月生死未卜，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的关头上，赵谦自然没有心思对着老和尚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产房内了。


产房内，传来了接生婆大呼小叫让静月使劲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静月痛苦的闷哼。


赵谦流着眼泪，隔着房门呼喊静月：“小尼姑，你醒了没？”


回答他的，是静月虚弱的声音：“醒了。。。生孩子。。。呢。。。”


赵谦擦着眼泪，鼻音很重：“好，好，好好生，咱们生个大胖小子。”



赵谦正与静月隔着房门说话，风丛和水征也来到了产房外。


一见院中站着一位老和尚，两个人都楞住了。


和尚和产房？


除了救妻心切的赵谦，好象别人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奇怪一下，风丛和水征当然不会例外。


正在两人诧异的时候，只见那老和尚笑着向水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敢在观世音菩萨面前用剑，勇气可嘉！”


水征的脚步攸的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算没食言，终于在晚上更上了。


想起件事和大家解释一下，有朋友问我怎么没有捐钱的证明，我说一下。


只有这在文完结后，晋江才能将这篇文所得的钱给我的，也就是说，在文章没有完结之前，我拿不到一分钱，所以，无从捐起。


放心吧，这钱我肯定要捐的，我虽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可说话也是算数的，在菩萨佛祖面前，我敢说谎么？

第 76 章



赵谦本就是个聪明人物，只这老和尚一句话，他就不由的想起了自己抢瓷娃娃的那个梦来了，梦中，他正想放下女娃娃的时候，前方忽然闪出了一片青色的剑光。


那剑光，该不会是水征弄出来的吧？


果然，一听老和尚如此说，水征的脚步立刻停了，看着老和尚，满脸的诧异。



水征见老和尚叫破了他的心事，一个箭步挡在了风丛前面，朗声道：“菩萨是要怪罪水征么？那尽管来吧，有什么罪过，我一个人领了，请不要牵连别人。”


老和尚一见他那紧张的样子，却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是慈祥，别人不说，就在赵谦看来，总有一份仁和慈爱在里面，好似坐在暖阳下晒着太阳给心爱的孙子讲故事的老爷爷一样。


“水征施主，无须惊慌，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胸怀浩澣，自不会将这点小事挂在心上。我也非观世音菩萨，也管不得那些闲事。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身后这位女施主么？不须惊，有她的，自有她的。”


水征听吧这老和尚的话，就知道他是个非凡之人，赶紧收敛了剑拨弩张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向老和尚行了一礼：“水征孟浪了，还请禅师见谅。”


老和尚和颜悦色道：“无妨，无妨。”


他正要往下再说什么，只听得屋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紧接着，接生婆的高兴声也传了出来：“生了，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赵谦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一听到孩子的哭声，他眼眶一酸，泪水再一次滚滚而下。


从大悲到大喜，从可能妻亡子丧，到现在母子平安。。。赵谦现在的心情，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诉说，在他那大起大落的悲喜面前，任何言语，好象都是多余的。



一听到屋里孩子的哭声，风丛却是紧紧的握住了水征的手。


水征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双不舍与留恋的眸子。


水征想要对风丛说些什么，风丛却是狠狠的攥了攥他的手，然后毅然决然的将手松开了，任由水征的手，无力的滑落。


“禅师。。。”风丛走到老和尚面前，缓缓跪倒在地。


老和尚略一沉思，长叹一声：“罢罢罢，就了你的心愿吧！”


说罢，双手合什，低头阖目，一朵洁白的莲花自他的双掌间缓缓长出，那庄严神圣的样子，好象所画的佛祖菩萨一样。


随着白莲的盛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在院中弥漫开来。


“静月只孕一胎，并没有你的胎盘，此莲就舍与你为胎吧！”老和尚将莲花托在左手掌心，右手却向赵谦遥遥一指。


赵谦只觉得右手手背一疼，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一样。


一个圆滚滚的血珠透肤而出，向着那朵白莲悠悠飞了过去。


鲜红的血落在白白的花瓣上，格外的显眼，格外的艳丽。


老和尚又向产房内挥了挥手，只听静月抽了口气，随后一滴鲜血从门缝中飞了出来，恰恰落在了赵谦的那滴血上面。


老和尚猛的向跪在地上的风丛抓了一下，手掌一翻，又一提，风丛立刻从地飞起，在这一抓一提之间，风丛已经消失在了白莲里面。


老和尚双手一揉，一团金光在掌心之中闪耀，在这金光中，已经看不清白莲的样子了。


“去！”老和尚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那团金光，向房内射了进去。


只听房内静月重重的闷哼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接生婆道：“天哪，怎么还有一个！”


然后又是一片手忙脚乱！



小尼姑醒了，还得了个儿子，赵谦早就喜不可耐，扒着房门，只想着要闯进去看小尼姑，看儿子。


可恨那接生婆，生怕赵谦这个大男人再进产房，把个房门插了个结结实实。


赵谦如同一只爪痒的猫一样，把个房门挠的咯吱咯吱响。


他原本心急，可一看到老和尚施展神通，就不觉就放轻了手爪，看得出了神。


风丛说她可以算是赵谦的女儿，也可以不算是赵谦的女儿，原来是这样啊。


父精母血，孕育胎盘，成就一个孩子。


而风丛，却不是由他和静月孕育的，而是由莲花为胎的，只不过，是采了他和静月的一滴血成就血肉之身，由静月的身体生出来而已。


这样算来，风丛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风丛要变成孩子了，赵谦不由的扭过头去看水征。


这个臭道士，真是命苦啊！


先是喜欢上了静月，饱受相思之苦，却是镜花水月了一场。


现在和风丛好了上，结果更糟，风丛要投生了，重新来过，这家伙最少还要再等十五年，才能抱得美人归。


自己等了小尼姑五年，已经是煎熬个半死了，他却要等十五年。。。那不是要煎熬的死去活来！


哈哈，解气呀！


赵谦一边向水征发出同病相怜的感慨，一边却是幸灾乐祸的笑翻了天。


乐着乐着，他忽然觉得就有些不对劲了。


风丛投胎了，怎么说也是用了自己的血，从小尼姑肚子里出来的，名誉上也得算是他敬王爷赵谦的女儿。。。十五年后，正是一朵娇嫩嫩的小花。。。


水征这厮和自己同岁，到那时他都四十五了。。。


一朵鲜花插给这坨老牛粪。。。


赵谦忽然觉得有点不划算。



赵谦正在心中将小算盘拨拉的啪啪响，屋里又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哭声。


重生的风丛，呱呱坠地了。


这次，挠房门的，不只赵谦一个人了。



房门还未开，静月疲累的声音却先传了出来：“静月见过世。。。师父，静月刚刚生产完毕，血污之身，不敢污了师父法眼，就不出门拜见师父了，还请师父见谅！”


老和尚在门外答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必耿怀于俗礼。现在你劫难已过，咱们就此别过吧。”


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已经耗尽了静月的力气，她强打着精神，喘息道：“师父有命，静月不敢不从，不过，师父还暂请留步。”


然后，静月又说道：“赵谦，还有水征，代我谢过师父的救命之恩吧。”


赵谦和水征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听从了静月的话，向老和尚行礼道：“谢师父的救命之恩。”


静月在屋里急声道：“不行，要行叩拜先人的大礼！”


先人？！


赵谦和水征这次却是楞住了。


怎么？


这老和尚竟然是静月的祖先吗？


可，为什么静月要称呼他为师父呢？


两人虽有疑问，却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连忙跪倒在地，向老和尚磕起头来。


老和尚倒也真的没有回避，任由赵谦和水征拜了。


“你可明白了你的去处？”老和尚话锋一转，却问起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静月回道：“回师父，静月早就知道了。”


老和尚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余音还在，人影已是如水波般，荡漾消散开来，消失不见了。


赵谦和水征见了如此奇异的一幕，不由面面相觑，咂舌不已。


等两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后，立刻争先恐后的咣咣砸门。



等房门一开，两人蹭蹭蹭就窜进了房里。


赵谦一进屋，就看见倚靠在床头喘息的静月了。


小尼姑的眼睛是睁开的，小尼姑的眼珠是会转的，小尼姑的身体是会动的，小尼姑是真的活过来了。。。


一股暖流忽然流遍了赵谦的四肢百脉，赵谦被这股暖流托的有些飘飘然了，他双脚如踩云端，就这么软到了静月的床边。


静月吃力的抬起头，看着赵谦，艰难的笑了笑：“生孩子，可真累！”


赵谦一把将静月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心疼又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此刻，听见了小尼姑的声音，看见了小尼姑的表情，赵谦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原来，自己这五年等待的，就真的是这个灵魂！


静月累极，在赵谦还没有从激动的拥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赵谦的怀中睡去了。


赵谦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将静月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这才急忙去看儿子。



孩子已经洗过了，身上白白净净的，没有一丝血污。


赵谦一碰到那个软软的小身子，心也奇异的跟着软了。


孩子长得很象他，一点也没有前世吴钩的样子。


若不是赵谦亲眼看见吴钩来投胎，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由吴钩转世托生的。


吴钩的长相偏阳刚，而赵谦却是俊美型的。


这世做了赵谦儿子的这个孩子，将赵谦的长相随了个八九分，早已不复是当年那个英姿勃勃的少年风采了。


赵谦本就对吴钩很是喜欢，有了这点缘份，看着吴钩转世的儿子，是怎么看怎么疼，怎么看怎么爱。



他抱着孩子美，一个错眼，就让他看见在旁边抱着小风丛的水征了。


对了，女孩子也是自己的女儿，应该看看去。


赵谦踱到水征旁边，连忙去看小风丛。


一看之下，却是有些吃惊了。


这个孩子，竟然不完全是风丛昔日的模样，别的不说，只那双眼睛，就象极了静月。


水征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傻笑，还傻呵呵的向赵谦夸道：“快看，快看，我家风丛长的漂亮不？比你怀里那个好看多了，看，这鼻子，这小嘴，这眼睛。。。”


吧叽。。。一口就亲在那小脸蛋上了，可惜他亲的稍微偏了点，一个不留神，半个嘴唇印在那双象静月的漂亮眼睛上了。


水征的嘴，亲到了静月的眼睛上。。。


赵谦顿时象吃了只绿头苍蝇一样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点，呵呵，超过十二点了。。。。。。


盼望已久的小尼姑终于醒了，以前做的铺垫，从明天就要一一揭开了，呵呵~同志们，看到了现在，大家能猜出结局了吗？哈哈，让你们猜不到我写什么，很有成就感啊，哈哈哈哈。。。


不过聪明的孩子还是有的，就象吴钩投生成赵谦的儿子，有的童鞋就早就猜出来了，我很佩服呀~

第 77 章



水征和风丛，在相伴相随的日子里，逐渐产生了感情，遂生了成亲结成夫妻的念头。


风丛是鬼体，虽然说能与水征结成夫妻，也能行夫妻之礼，但毕竟阴气太盛，即使水征是修道之人，年长日久，日积月累，水征必为阴气所侵，轻则伤身，重则殒命。而且，阴阳异质，无法孕育子女。


两人相商之后，决定让风丛再入轮回，重新转生成人，待成年后，再嫁与水征为妻。


水征是修道之人，颇懂一些采天地灵气之术，虽说还没有长生不老，但肯定要比常人活得长久一些，容貌也老的慢一些。即便再过十几二十年，也不会如常人那般苍老，到时候，才子佳人，仍是一段美好姻缘。


两人满怀兴致的去了地府，却是败兴而归。


阴阳轮回，自有规律，不是想魂魄消散就能魂魄消散，想轮回就能轮回。


象风丛这种滞留人间时间过长的鬼魂，生死薄上早已打乱了正常的轮回秩序，若想再入轮回，投生成人，必须要重理善恶，再明恩怨，再找时机。


而这时机，可能是眼下，也可能是三年五载，又或是八九十年，百八十年也说不定。


水征终归不是神仙，不可能长生不老，若真等个百八十年，千八百年的，估计也就不用风丛再轮回了，直接到地府和风丛成鬼亲就行了。


总等也不是办法，两人一商量，就决定走一次偏门。



风丛善于卜测，为了投生，她专门为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的结果，让两人高兴万分，却也诧异万分。


风丛的轮回，不用经地府，仍有一线生机。


这线生机，却是由水征来争取。


卦象显示，在哪年哪月哪日哪年时辰，水征要独处静室，点燃三根香，向南叩拜九下。


然后要发生的事，风丛就算不出来了。


到了那年那月那日那个时辰，水征沐浴更衣，点燃了三根香，向南叩拜了九下。叩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异象显示，水征看着那三根香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发愁，愁着愁着，不知不觉就瞌睡过去了。


睡着后，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了一条喧哗的大街上，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小摊小位，也摆的甚是繁多。水征并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只是随着人流胡乱走着，胡乱瞧着。


走着走着，他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赵谦。


赵谦正蹲在一个卖瓷娃娃的摊位前面，象是要挑选瓷娃娃。


见到了熟人，水征自然想要上去打招呼。可偏偏这街上，行人甚多。人挨人，人挤人，水征挤出了一身汗，仍没能靠近赵谦半步。


眼见着赵谦拿起了两个瓷娃娃，似乎是要付钱走人了，水征就着了急，一急之下，他仗剑而起，一跃就踩到了众人头上。


人群一片喧闹。。。


恰在此时，他看见赵谦一手握了个瓷娃娃，发疯了似的跑进了人群之中。


这厮不会买东西没给钱吧？


水征这样想着，踩着人头，向着赵谦一路狂追。


赵谦跑的正快，不知怎的，却突然摔了个大跟头，水征眼睁睁的看着他握在右手的那个瓷娃娃摔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摔碎了。


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接住了那个小瓷娃娃，水征顺着那只手望去，却只看见了一袭白色的僧衣。


在他正要看清那人的脸时，脚下突然踩空了，水征心头一悸，立刻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水征醒来后，房内那三枝香刚好燃尽。他连忙出了房间，将刚才的事告诉了风丛。


风丛当即起卦，卦象大吉。


赵谦当得贵子，而风丛也将于赵谦身边得遇贵人。


两人从容处理好各种事情，这才奔了杭州，来到了敬王府。


果然，风丛在这里得了奇遇，转生成人了。



敬王爷赵谦得了一子一女，这消息转眼之间就传散开来了。


人人都钦羡赵谦的好命，这么多年没孩子，这一次，竟然得了个龙凤胎。


赵谦自己也是高兴的忘了形，整整一天，抱着两个孩子就没撒手。


当然了，他笑的象朵花的脸，在看到水征抱着小风丛的时候，就会刷的一下垮下来，然后争着去抱小风丛。


水征本不乐意他抱，毕竟风丛是自己的媳妇，让别的男人抱，总觉得心中有些别扭。可他再不愿意，也架不住赵谦脸皮厚，当然了，他更不能抹煞赵谦贡献了一滴血，成了风丛爹的事实。


水征觉得赵谦有些烦，赵谦看着水征却是更加的不顺眼，以前抢自己的老婆，现在又来抢自己的女儿，这人，当真是世上最讨厌的家伙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想着认风丛当自己的女儿，毕竟和风丛太熟了，把风丛当成自己的女儿，他心理上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可当他一看到小风丛那小嫩胳膊小嫩腿的时候，一股父爱就蓬蓬勃勃的生长开来，当即就将女娃娃也划进了他赵家的势力范围了。


何况，小风丛相当的漂亮，皮肤当真很白，很细，很滑，和那白莲花的花瓣似的，她的身上，总有一种香气，这种淡淡的体香，十分的好闻，抱她抱的时间长了，就连别人的身上，都会沾染上这种香气。


由此一来，赵谦对小风从就更加不舍得了。



水征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傻乎乎的水征了，五年的历练，让他成熟了不少，阅历也丰富了不少。


赵谦总来抢着抱风丛，而且他抱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就隐隐的让水征感觉到了危险。和赵谦相处过一段时间，水征深深的知道，赵谦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君子”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更别再提什么“君子不夺人所爱”了。若是他真喜欢风丛了，八成要将风丛扣下，而且还很有可能把自己赶出府去，不把自己赶尽杀绝，那还是托了静月的福了。


想到这些，水征立刻决定，赶紧抱走风丛，离了赵谦的眼睛，省得夜长梦多。


可惜，在他还未行动之前，龙辇凤驾降临，大宋天子和皇后亲自来到敬王府，恭贺赵谦弄璋添瓦。


这一下，风丛板上钉钉子，正式成了赵家的人。


水征真真的是郁闷的要死。


待天子和皇后走后，水征直接抱了风丛，回自己房间去了。


赵谦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幅抱在水征怀里的小红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



敬王府热闹欢腾了一整天，直到夜半时分，宴席才散，宾客全都告辞而去，赵谦这才美滋滋的回房睡觉了。


事实上，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赵谦，根本就不困，可惜实在太晚了，能听他诉说喜悦情怀的人都已经去睡觉了，赵谦没有了倾诉对象，不得不颇为遗憾的回了房。


回到房间，静月仍在安睡，儿子放在了静月身边，盖着小被子，露着个皱巴巴的小脸蛋，睡的也正香。


男人这一生，求的是什么？


看了此情此景，赵谦是彻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老婆、儿子和一张能放得下一家三口的大床！


这就是幸福啊！


赵谦轻轻的将儿子向床里拽了拽，在他和静月之间，拽出了一点空隙，然后赵谦扁着身子躺在了这窄窄的空隙中，左边是儿子，右边是妻子，赵谦左手攥住了儿子的小嫩手，右手攥住了静月光滑的手，满满的幸福都快把胸口涨破了！



赵谦的动作虽然轻，但仍是惊醒了静月。


一见静月睁开了朦胧的睡意，赵谦连忙将静月搂在怀中，轻声道：“睡吧，才子时呢，天亮还早呢。”


静月阖着眼帘，也轻轻说道：“你怎么没睡，不困么？”


赵谦在静月的眼睑上轻轻吻了两下，这才回道：“不困。我今天实在太高兴了，怎么也睡不着。”


静月嘴角含上了一抹微笑：“求子得子，你可是如了意了。”


赵谦将胳膊拢在静月的脖颈边，用额头顶着静月的额头，悄声道：“你醒过来了，我才是真正如意了呢。”


静月轻笑道：“五年没见，你还学会耍贫嘴了。”


赵谦索性将嘴唇印到了静月的唇上，向静月索了个深深的吻，待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了，这才放开了静月，嬉皮笑脸道：“什么五年没见？我可是天天见你呢。要不，咱们儿子从哪来的？”


静月在赵谦腰际轻轻掐了一下：“没个正形。”


赵谦却道：“一醒过来就要生孩子，你怎么不惊讶呀，说，今天这事，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来了？”


静月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


赵谦在静月光滑细腻的脸庞上狠狠摸了一下，假装愠怒道：“好你个小尼姑，干什么事都自己心里有数，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差点担心死。说吧，你怎么补偿我？”


静月向旁边指了指：“这个小家伙，还不够么？”


赵谦耍赖道：“这是我积德行善修来的，不算不算。”


静月一笑，包容了赵谦的无赖：“那你说，想要什么吧？”


赵谦想了想，却道：“你就和我说说那老和尚吧，他是什么来头，怎么又成了你的先人了呢？”


静月也想了想，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问赵谦道：“你还记得那颗佛元珠么？”


赵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那么奇异的东西，我当然记得了。”


静月道：“那颗佛元珠，就是他老人家给的。”


赵谦听了这话，恍然大悟道：“他这么照顾你，看来真是你的先人了。”


未料想，静月却摇了摇头：“我和他老人家之间，没有血脉之亲。”


没有血脉之亲，那还叫“先人”吗？


赵谦被静月的话，彻底搞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去睡觉了，真顶不住了！

第 78 章



赵谦不想打哑谜，遂直截了当的问道：“别遮遮掩掩的，你就直接和我说你和他的关系就好了。”


“在我六世修行的时候，得到了他老人家的金身。”赵谦想要听简单的，静月果然就给了他一个简单的一句话答案。


赵谦怔了怔，不由重复道：“金身？”


静月给他解释道：“金身是佛的的三身之一，是变化身中的小身。它呈金黄色，又叫金身。”


赵谦低声惊呼：“那他。。。是。。。佛？”


静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世间万物，当真是讲机缘。当初我一碰到了那座金身，金身就碎成了细小的金粉，进入了我的身体，融入了我的魂魄。以后，我的每次轮回转世，都是带了这座金身的。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当他老人家是我的先人了吧？”


乖乖，这可比血脉相传厉害多了。


儿女后代只不过是继承了先人这一世的血脉，而静月，竟然是继承了他老人家无数世的传承，怪不得，静月对他是那么的尊敬呢，也怪不得他老人家那么坦然的受了自己和水征的叩拜呢，若论起人间的辈份来，自己和水征可不是他老人家的后辈么？


哈哈，自己竟然和一尊大佛扯上关系了，自己是大佛的女婿，嘿嘿，自己好歹还是子女辈的，水征这厮，可是孙子辈的了。


一想到水征那“孙子”样，赵谦顿时乐不可支，嘴都咧耳朵上去了。


笑够了，赵谦缠着静月问大佛的名号，可惜静月是守口如瓶，说什么也没告诉他，问急了，只是说出家人已经没有这些牵绊了，他老人家这次来，并没有存了看后人的意思，而是另有原因。而这原因，静月却又不提了。


赵谦见静月实在是不愿说，也只好悻悻做罢。



两人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静月睡了半宿，已经睡足了，赵谦是高兴的厉害，兴奋的睡不着。


讲完了这事，赵谦又给静月说起了这五年中发生的事。


夏玉泉的死。。。自己抄经文建尼庵。。。静明的到来。。。皇兄的病。。。赵容的强行逼婚。。。砚台的报恩。。。意见不同的婉娘和窈娘。。。水陆大会后自己做的奇怪的梦。。。水征和风丛的际遇。。。


静月依在赵谦的怀中，认真的听赵谦絮絮叨叨，以弥补这五年中自己缺失的生活。


听赵谦讲完了，静月幽幽叹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果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也绕不过去啊。”


说起恩仇，赵谦不由的又想起了夏玉泉，他下意识的将静月搂的更紧了一些，心有余悸道：“是啊，若不是遇到了你，恐怕现在，我坟头上的草都一人高了。”


静月道：“我可不敢居功，一切都是你自己修来的。不过你也别以为做了这么多善事，诵了这么多经就把你的罪孽消没了，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再去一趟地府，查一查你手下的冤魂，还有多少拘在地府。”


“他们不在地府等着要我偿命，还能去哪？啊，莫不是我做的法事，把他们都超度了？”赵谦立刻把事情往美好的方面想去了，心中已经在做无债一身轻的美梦了。


静月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有多少人投生了，若是已经有冤魂轮回了，你可能就有些麻烦了。茫茫万古，历历时空，谁也说不好你们会在哪次轮回中再遇到，可能会是下一世，也可能会隔了十几世，百十来世。。。不管多少世以后，只要你们再次遇到，你仍是要偿命还债给他的。”


赵谦立刻就白了脸，他急急追问：“我天天诵经拜佛做善事，这也不行么？还非得偿命不可吗？”


静月一见他又害怕了，连忙又安慰他：“不一定是偿命，也可能用其它的方式偿还，总之是肯定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不要想太多，只要你诚心忏悔，虔诚诵经，一心行善，上天自会有好安排的。”


赵谦听了这话，才将心又放下了。



说完这事，赵谦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来了，他将梦中那女子唱的曲子讲给静月听，让静月帮他分析分析，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静月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向赵谦道：“是好事，你又能消一段公案了。”


赵谦还想详细的询问一下，可惜静月说若天机泄露的太多，怕事情会发生变化，到那时好事也有可能会变成坏事了。


一说到坏事，赵谦连衡量都没衡量，立刻收住话头，翻过了这一页。



两人又摆弄了一会儿孩子，又商量着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风丛的名字很简单，只把姓改了就行了。当然了，这是场面上的事，私底下，是叫风丛还是叫赵丛，就随各人心意了。


至于儿子的名字，赵谦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如意，静月说既然孩子是吴钩转世的，不如就叫赵钩得了。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赵谦立刻将静月的嘴给捂住了。


赵钩，可是犯了高宗赵构的名讳，若追究起来，可是要杀头的。


起个名字还这么多说道，静月索性不操这心了，大名就留给赵谦头疼吧，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孩子的小名，一定要叫佛生。


这名字挨不着谁的忌讳，赵谦一口就应下了。


两人来言去语的说了半宿，直到东方发白，才拥抱着双双入眠了。



虽然别人说起来的时候，敬王爷赵谦是得了一子一女一对龙凤胎，可赵谦心里清楚，儿子倒是自己生的，这个女儿嘛，只有一半算是自己的，而且，有个烦人的水征在，这半个也可能保不住了。


若是风丛还保持着前世的记忆，赵谦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认风丛当女儿，当然了，也不可能拦着水征带走风丛。


可经过了大佛他老人家之手，风丛的就和普通人一样，忘却了前尘，变成了一个茫然无知的小婴儿。


漂亮亮的脸庞，粉嫩嫩的胳膊，粉嫩嫩的腿，胖乎乎的小手，胖乎乎的小脚，笑起来又甜又美。。。。。。


当水征那双粗了吧叽的大手抚摸那粉红的小脸蛋时，赵谦就有一股将那双爪子剁下来的冲动。


这坨老牛粪，真敢熏嫩草啊！


每每这时，赵谦都会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女儿从那双禄山之爪下抢救出来。


而水征，实在是忍受不了赵谦的存心捣乱，几次想抱着小风丛开溜，可惜赵谦早有防备，弄了好些人将水征的屋子给看了个严严实实。无奈之中，水征只好带着风丛在敬王府住了下来。


实在不堪赵谦骚扰、忍无可忍的时候，水征也会发挥一下自己的优势——揍赵谦一顿。


可惜他低估了赵谦的执着劲头，这厮就是个不倒翁，软硬不吃，任你怎么打，总是不改初衷，屹立不倒，坚持不让水征将风丛拐跑。



赵谦生了一对子女，京中大小官员自然都来贺喜，直闹了一个多月，敬王府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而静月，在赵谦的精心照顾下，也平安的出了月子。


两个孩子，在众人的照顾下，长的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佛生的大名也定了下，是由皇帝亲自定的，叫赵忞。


忞，音同敏，是自强努力的意思。


赵谦揣摩着皇兄的意思，似乎大有影射当今大宋王朝处境的意思。


诚然，这个风雨飘摇的江山，若再不自强努力，恐怕。。。。。。


赵谦忽然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



赵谦如何的忧虑大宋江山，静月自然不去过问。


事实上，静月也没有时间去过问。


在出了月子，恶露消净的这一天，静月又做梦了。


梦中，在睽违了五年之后，静月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藏经阁。


藏经阁，仍是和以前一样，毫无变化，就连那些经书的摆放，都不曾移动位置。


静月甫一入门，那本灰色的经书就飞悬到了她的面前。


看来，五年的时间，让这本书等的都着急了。


静月微微一笑，伸出接住了它。


这一次，不多不少，仍然只有一句话显现了出来。


。。。历世事而知悲欢。。。


当这句话显现出来后，那本灰色的书又自动脱离了静月的手心，回归到了书架之上。


静月在看了一会儿经文之后，就被送出了藏经阁。



这个藏经阁，静月从没有向赵谦提起过。


有些事情，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来，才能得到最恰当的结果。


而现在，显然还不是收获最好结果的时候。


还能和赵谦在一起走多远，静月不愿费心去想。


因果，因果，今日有因，来日必有果，而今日的果，谁又知道会不会就是明日的因呢？


两个人缠缠绕绕，种了无数的因，结了无数的果，在这缠绵的因果中，一切随缘吧。


静月的心思，平淡如菊。


在出了月子之后，她立刻恢复了早晚课，和以前在尼庵的作息又一样了。


在菩萨面前许下的一万本经书，赵谦还没抄完，静月静静的执起笔，开始整天整天的抄写经书。



和静月的安静相比，赵谦那边就要热闹许多。


他得了两个孩子，亲戚朋友少不得要请他一请，赵谦虽贵为王爷，但有些人的面子还是驳不得的，有些场面还是不得不到的。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赵谦一直是周旋在酒桌上，没得安生。


这一日，赵谦又要去赴约。


由于约了几个朋友同去，赵谦早早的就出了门。


打马走在街上，没有睡醒的赵谦是昏昏欲睡。



赵谦让小厮牵了马缓缓而行，自己合着眼睛坐在马上，随着马匹的身体起伏打着盹，在晃晃悠悠中，赵谦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


说他没睡着吧，他又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进入了睡眠。


说他睡着了吧，他却能清晰的听到街上的声音，早晨的街道上，并不安静，卖早点的，买菜的，小贩吆喝的。。。反正声音是嘈杂的很。


赵谦就在奇异的状态下，似睡非睡。


听着听着，走着走着，睡着睡着，拐了好几条街之后，赵谦突然腰板一直，猛的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他听到一个缥缥缈缈的声音从远处断断续续传来，他听的清清楚楚，这个声音缠缠绵绵唱的是：“。。。少小两个不相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一直不在状态，家里下棋的很热闹，写了半宿，勉强写出来了，汗死。。。。


我恨下棋！

第 79 章



不得不说，赵谦绝对是个很好命的家伙，街市上这么多声音，都没有影响他打瞌睡，可就这么与他有关的一句曲子，在半睡半醒之间，竟然就这么被他幸运的捕捉到了。


捕是捕到了，可赵谦却又有些迟疑了。


曲子是相同的曲子，可这个声音，与梦中那个声音，却不是一样的。


梦中的声音温婉和悦，而刚才这个声音，却略有些低沉。


就在赵谦这一琢磨间，那个唱曲的声音却如同断了尾巴的壁虎一样，给赵谦丢下了一条小尾巴，自己却溜溜的消失掉了。


街市嘈杂，那声音又小，赵谦根本就没有听出那声音是从哪传过来的，他在这里停留了好大一会儿，还在这条街上走了好几个来回，遗憾的是，那歌声再也没有响起。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赵谦一直都将这首曲子放在了心上。


在接触佛学后，赵谦发现，有好多神奇的事情都是在梦中发生的。


就象自己被静月带去地府，就象菩萨送孩子给自己，就象自己和水征能进入到同一个梦境。。。


而在水陆大会结束这一夜做的梦，赵谦觉得肯定有特别的寓意。


没准，梦里的那个女子，是被自己害死的，通过梦，她在向自己传达什么要求，没准还是能了结两人之间冤仇的要求呢。



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赵谦也没了去赴宴的心思，打发人去把宴席回绝了，自己闷闷不乐的就回了家。


回到府中，打听了静月的所在，他径直就去找静月了。


在静月沉睡的时候，赵谦不得不挺起脊梁，独自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可自从静月醒来后，赵谦顿时觉得自己又有了靠山，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只要有小尼姑在，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发愁了，也不用害怕了。


在赵谦心中，静月就象是大海，看似平静安谧，实则蕴含力量，深不可测，有她在身边，就让他觉得心里踏实。



赵谦找到静月的时候，静月正在剪荷包上的穗子，在她面前，摆了两个红色的小荷包，荷包上面，用黄色的线绣了三个端端正正的字：楞严咒。


看见静月舞针弄线，赵谦还真是有点意外。


在他印象中，静月似乎天天只是诵经念佛，这针线活，还真没看见她弄过，赵谦还一直以为静月不谙女红的。


见赵谦进来了，静月奇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去赴宴了么？”


赵谦被荷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没有回答静月的问题，拈起个小荷包，好奇道：“你还会绣荷包？”一拿起来，才发现那个小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荷包已经缝好了，赵谦自然看不见里面装的东西，只好隔着布摸了摸。


静月道：“里面装的是我抄的《楞严咒》。”


赵谦看了看这小小的荷包，又想了想那长长的经咒，疑惑道：“《楞严咒》那么长，抄起来得用好多纸呢，你怎么放进去的？”


静月拿起个荷包，拆开了一个，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半指来长、折的方方正正的纸块递给了赵谦，赵谦接过来打开一看，这纸虽然裁的窄，但实现上很长，只是折叠起来才显得小了。装在这荷包里，倒也放得下。


纸叠的精致，纸上的字却更是精致。那字是极小的，只有小米粒般大小，而且，字的颜色也很奇怪，是淡红色的，红色中，还带着点点的金。


“这么小的字，你怎么写的？怎么字还是红色的呢，还有金色，你洒了金粉？”


面对赵谦一迭声的提问，静月抿嘴一笑：“我特意让人做了一只极细的笔，才写出这么小的字的。这红色，我说了你可别害怕，是用我的血写的。”


血经？


赵谦曾经听人说过，有的人虔诚到极致时，会写血经，有的人因为要赎罪，也会写血经。


那小尼姑这血经。。。嗯，肯定也是对佛祖虔诚到极点了，这才写的。


静月不知道赵谦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仍在给赵谦解释：“我身体里有金身，我用法力凝了一些金身的金粉在血里，用这样的血写成的经咒，威力很大的。这两个荷包给佛生和风丛一人戴一个，能保平安的。”


赵谦一听这荷包有这么多的法力，拽着静月的袖子讨便宜道：“这么好？给我也弄个呗。”


静月看着赵谦颇有些撒娇的样子，不由笑道：“你不用，你的金刚罩就很好用的。”


赵谦知道静月说话一向很有分寸，既然她说自己不用，那自己肯定是用不上，也就不追着静月要了。


静月缝着荷包，赵谦把刚才遇到的事向她讲述了一遍。



静月听赵谦讲完，停住了手里的针线，沉思了起来。


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向赵谦道：“今晚你去逛青楼吧。”


赵谦被静月这句话给震住了：小尼姑，竟然。。。竟然让他去逛青楼？


赵谦连忙将脑袋伸出窗外，向天上望了望，嘴里嘟囔着：“今个儿的日头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静月在他刚缩回来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警告他道：“不是让你真去和那里的姑娘。。。那样，你要真那样了，小心又要折寿，我让你去，自然有让你去的道理。”


赵谦一把搂住静月，将头凑到静月的颈子边，低笑道：“那样？那样是什么？到底是哪样？我不懂那样是哪样，你教教我啊。。。”



缠着静月教了他半天“那样”，下午的时候又哄了半天儿子，待到晚上，精神抖擞的赵谦又穿上了以前的行头，准备重操旧业，再作冯妇。


赵谦的心情本来是很好的，这世上还有比奉老婆命令逛青楼更爽的事么？


可惜赵谦没爽多长时间，当水征出现在他旁边时，他就转为郁闷了。


老丈人逛青楼，还要带着女婿。。。还是个和自己同岁的女婿。。。


赵谦心里那别扭劲，就别提了。


他不想带水征，可不带不行，静月发话了，一定要让水征跟着他，而水征这傻子，还真听静月的话，果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身边。


赵谦嘟着嘴，怏怏不乐的出了府。



都走了好几条街了，赵谦才想起了一件事，他忘了问静月，他应该去哪家青楼了。本想派个人回去问问，可赵谦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小尼姑是个精细人，若是能说，肯定就告诉他了，没有告诉他，应该是让他自己去碰机缘了。


赵谦琢磨了一下，带着水征就去了今天早晨听到曲子的那条街。


将那条街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赵谦找到了两家青楼。


一家在街中，一家在街尾。


赵谦想了想自己那天听到曲子的位置，好象是刚一转弯没走几步，街尾那家唱曲，在这个位置应该是听不见的。


于是，赵谦在街中间那家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青楼叫寻梦阁，规模不大，装饰也不豪华，在京城的青楼中，只能算是二流，以赵谦的身份地位，这种青楼应该是不会来的。


但今天有事，就权且将就了吧。



夜晚是青楼最热闹的时候，无数的男女在这里放情欢笑。


赵谦进来的时候，寻梦阁里已经有好多人了。


一进门，赵谦就用银子把迎上来的老鸨子砸了个跟头，然后大马金刀的大喊了一声：“把你们这儿的姑娘都给本王叫来。”


水征在旁边狐假虎威，向已经快晕了的老鸨子道：“还不快去，要是把敬王爷得罪了，你们这青楼就别想开下去了。”


其实，以前赵谦逛青楼的时候，还真没有这么张狂过。


他是天子的弟弟，逛青楼这种事情传出去终归不雅，有碍皇家威仪。


为了不受人以把柄，赵谦在逛青楼时，一向是很低调的。


象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喊出名号来，还是第一次。


在临来时，静月一个劲儿的嘱咐，在青楼里，务必要清楚的亮出名号来。


既然静月嘱咐了，赵谦自然是得照办了。



既砸了钱，来头又这么大，老鸨子立刻将所有的姑娘聚到了大厅里，谄媚的笑着请赵谦挑选。


赵谦坐在椅子上，将这群姑娘挨个打量了一番，看完后，心中很是失望。


这些姑娘虽然长得倒不是歪瓜裂枣，但和美丽可人，漂亮好看挨上边的，还真没几个。


赵谦本就不是来嫖的，管她漂亮不漂亮呢，也就随便将就了。


挑了两个最漂亮的姑娘坐在旁边，赵谦一边和她们调笑，一边琢磨着怎么钓出那首曲子来。


眼睛转了几转，赵谦就有主意了。


清咳一声，赵谦向众位姑娘发话道：“今天本王高兴，想听曲子，谁曲子唱的好听，就唱来听听，若是唱的好，本王有重赏。”


说完了，赵谦一抬手，啪，一大锭银子就拍在桌子上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个穿粉红衣服的姑娘率先道：“那嫣红先给王爷唱首吧。”


丫环拿来琵琶递给她，她端坐好，整丝弦，启齿轻唱：“伫倚危楼风细细。。。”


刚唱了一句，赵谦就喊道：“打住，打住，这样的曲子本王不爱听，你们谁会唱民间的小曲，挑几首带情带爱的唱来给本王听听。”



不听诗词听民间小曲，众位姑娘都觉得挺新鲜。


一阵窃窃私语后，又一个穿黄衣的姑娘站了出来：“那莺儿就给王爷唱一首《会情郎》吧。”


也没管弦伴奏，这姑娘就清唱了起来：“江上春波俏，奴下钩儿垂钓，郎执青梅来，向着奴调笑。郎啊郎，且上船，向莲藕深处，慢把春意闹。”


这姑娘倒真是好嗓子，把首曲子唱的活活泼泼，俏俏皮皮。


赵谦轻轻拍了拍手，对着这姑娘一片赞美：“唱的真好听，呶，这银子赏你了。还有谁，再来唱几支。”


一见莺儿得了彩，姑娘们都争先恐后的给赵谦唱起了俚语小调，赵谦慷慨的将银子扔出了一锭又一锭，可惜姑娘们唱的曲虽多，赵谦却没有听到最想听的那首。



闹了半宿，在赵谦耳朵都快听聋了的时候，一个坐在后面身穿素色衣服的姑娘蹙着眉头，慢展歌喉，略为低沉的歌声倾泄而出：“郎在东来妾在西，少小两个不相离，自从接了媒红订，朝朝相遇把头低。。。。。。”


赵谦缓缓抬起头，把目光射向了这位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嗯，今天又更的有些晚了，真是辛苦还在等文的朋友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说废话。。。。。。

第 80 章



赵谦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姑娘，人长的有几分姿色，虽不是国色天香之辈，但在这寻梦阁中，也能拨得头筹了。


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能问关于这支曲子的事情，赵谦眼睛一眯，换上一副油滑的笑容，假装对这个姑娘很感兴趣的样子，色迷迷道：“长得不错呀，得了，今晚就你了，伺候的本王高兴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赵谦站起身，搂过那个姑娘：“哪个房间是你的？走，让本王好好疼疼你。。。”


那个姑娘倒是不卑不亢，宠辱不惊，淡淡说道：“还是让云娘来给王爷带路吧！”


咦，这个神情样子，倒还有几分小尼姑的意思。


赵谦对她不由好感顿生。


这么好个姑娘，沦落到这里，可惜了。


两人相扶着去了云娘的房间，桌上有琴，秤上有棋，架上有书，墙上有画，房间很雅致，但也没有脱出青楼女子惯有的摆设。


进得屋来，赵谦松开了云娘的手，坐在桌边，一边觑眼瞅着云娘，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套出这首曲子的情况来。


云娘见赵谦进了屋后不言不语，只是一个劲的看她，为了缓和一下沉闷的气氛，她向赵谦笑道：“王爷来访，如此良宵，怎可无酒？云娘让人略备一些酒菜，咱们边喝边谈，王爷觉得如何？”


赵谦正愁无处下问，此时一听云娘的话，正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过河时飘来了船只，他急忙应道：“好，对着佳人，当饮美酒。”


云娘莞尔一笑，出门去准备酒菜了。



赵谦心中盘算着，是直接问好呢，还是套话好呢？


直接问吧，怕这女子心生疑虑，再说个假话蒙自己，怕误了事，还是套话吧，无心之语，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赵谦刚琢磨好了，云娘就推门而入了，后面跟着一个小丫环，端着一个食盘。


菜不多，只四盘，但都很精致，看得出在这菜上，云娘是用了心的。


丫环退下，云娘关了房门，先给赵谦斟满了酒，然后自己坐到赵谦对面，举起了酒杯：“王爷驾临，蓬荜生辉，这一杯，云娘先敬您。”


赵谦正打算灌醉云娘套话呢，此举正中下怀，遂笑着与云娘同饮了。


云娘虽然看似冷淡，但对着赵谦，却是颇为热情，一会儿祝赵谦身体安康，一会儿愿赵谦富贵永保。


一个相劝，一个想灌，两人正对了脾气，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对饮了七八杯。


赵谦于吃喝上并不看重，多好的酒菜都是浅尝辄止，虽然酒色犬马了这么多年，可他的酒量还是没有练出来，仍是窄的很。


再加上饮的急了些，这七八杯酒一过，赵谦就觉得酒气突突的往上涌，一时间，眼花心迷，头脑发晕。


赵谦强打起精神，向云娘道：“这是什么酒，竟然这么厉。。。害。。。”话未说完，人已经滚到桌子下面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谦只觉得身上一凉，整个人如坠寒冰，脑中嗡的一激，人就醒了过来。


还未睁眼，他就觉得身上湿漉无比，整个人向是泡在水中一般，而且，胳膊火辣辣的有些疼痛，赵谦连忙睁开眼来，眼前的情形，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且赤身露体，身无寸缕，一条粗大的绳子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赵谦歪了歪头，却看到云娘拎了个空水盆站在床边，正冷眼森森的盯着自己。


赵谦甫一接触到云娘的目光，不由的就打了个冷战。


恨！


云娘的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就那么毫不掩饰的摆在了赵谦面前。


自己被五花大绑，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目光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赵谦惊骇欲绝，直吓的魂飞魄散。


他想大声呼救，可惜嘴里被塞了块布，他喊不出来。


这更加增添了赵谦的怕意，他极力扭动挣扎着，想要摆脱这可怕的境地。



云娘将手中水盆咣的一扔，然后望着赵谦不停的冷笑，刚开始还笑的极为克制，可后来，她一边笑，一边在这冷笑中，流下了眼泪。


赵谦一看她这又哭又笑，似伤心又解恨的样子，心中是更加的惶恐了。


若不是恨自己到了极致，她恐怕不会这么失态的。


自己今天。。。


怕是凶多吉少！


小尼姑啊小尼姑，你今天是把你家王爷害惨了，还说什么好事，这，被人宰割也是好事么？


该死的小尼姑，这回，就是我死了，做鬼也让你不得安生，改嫁是别想了，哼，给本王守一辈子的寡吧！


赵谦不停的咒骂着出损主意的静月，手仍是在使劲扭动，希望能挣开绳索，换得一线生机。



云娘哭过了，也笑过了，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抹干，红着一双眼睛，仍是恨恨的盯着赵谦：“狗王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要了你这条狗命！”


赵谦望着云娘吱吱唔唔，问她为什么这样恨自己，在自己印象中，可是从没见过她啊。


云娘哈哈大笑：“娘，姐姐。。。云儿要帮你们报仇了，你们若是有灵，在九泉之下，也应该宽慰了吧。。。狗王爷，本姑娘比你磊落，临死让你做个明白鬼，也让你知道什么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于是，在咬牙切齿中，云娘讲出了一段十年前的往事。



云娘本姓王，父亲王臣悦是一个连秀才都没中过的倒霉读书人，年岁已大，屡试不第，只好在乡里做了个教书先生，赚点钱养家糊口。


王臣悦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窈娘，小女儿叫云娘。


窈娘生的漂亮，人又聪明伶俐，读书比她爹爹读的好，就连王臣悦自己都说，女儿的文采，是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若是能应试，绝对的状元之材。


窈娘不光漂亮聪明，为人又极为孝顺，一日三餐，衣服饮食，家中杂务，全是她一手包办。


她还会一手好刺绣，绣出来的绣品，大家都抢着购买。


她整天辛苦忙碌着，楞是把个拮据的家照顾的吃喝不愁。



窈娘这么漂亮能干，王臣悦就打算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可惜王臣悦家眼界太高，寻常人家吧，他觉得配不起自己的女儿，而家境好的人家吧，又嫌王臣悦家过于寒酸。


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窈娘的亲事一直没有说定。


这么一拖，窈娘就蹉跎到了十八岁。


王臣悦如此的费心女儿的婚事，却不知女儿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


窈娘的心上人是一个叫周一郎的年轻人，周一郎家和窈娘家比邻而居，两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好的就不用说了。


周一郎曾向王臣悦提亲，要娶窈娘，可惜王臣悦一口就回绝了，理由自然是周一郎的家境了。


周一郎家确实很穷，他自幼丧父，带着一个弟弟和老娘过活，祖上无祖产，又要养活弟弟和老娘，周一郎的艰辛可想而知。


提亲被拒，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的伤心绝望可想而知。



云娘是王臣悦的第二个女儿，她比姐姐窈娘要小五岁，这一年是十三岁。


云娘虽然没有窈娘那么出色，但她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喜欢隔壁的周大哥，而且周大哥也喜欢姐姐，现在见姐姐这么伤心，就动了心思要帮姐姐。


有一次，她的娘亲让她去唤窈娘，云娘一边玩耍，一边装作无知的样子天真回道：“姐姐在那边和周大哥说话呢，还神神秘秘的躲起来了，我刚才偷偷去听了，他们在说什么胎，什么药的。”


此话一出，王妈妈是如遭雷击，脸色立时就变了，她当时虽然没发作，但晚上，就逼王臣悦去周家提亲，王臣悦本不愿意，王妈妈把房门一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说。王臣悦长叹一声，打落牙齿和血吞，神色黯淡的就去给女儿提亲了。


就这样，窈娘和周一郎迅速订了亲，两家约定两个月后给他们成亲。


带着即将嫁给心上的人的羞涩和喜悦，多才多艺的窈娘编了首曲子，专门唱给周一郎听。


窈娘本来就喜欢妹妹，现在妹妹又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对妹妹更是疼爱异常，这首承载了欢笑与感情的曲子，窈娘就教给了妹妹。



眼看着苦命的鸳鸯就要游到一起来了，可就在他们喜气洋洋的迎接着他们的幸福生活的时候，窈娘却遭遇了不测。


女儿要成亲了，王家这边肯定是要准备嫁妆的，王臣悦虽然对这门亲事不情愿，可窈娘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么着也不能亏了孩子。


王臣悦拿出仅有的一点积蓄，带着窈娘进了城，让女儿挑选几件合适的首饰。


这一来，窈娘就没能回去。


在大街上，她被一个有钱的年轻人看中，那人扔给了王臣悦十两银子，招呼一干恶仆就将她抢走了。


王臣悦上前阻拦，自然是被暴打一顿。


等这群恶人走了，才有好心人扶起了王臣悦，并告诉他那人是皇帝最喜欢的弟弟——敬王爷赵谦。


王臣悦立刻拖着受伤的身子追向敬王府，可惜他连敬王府的大门都没摸着，就被敬王府的下人打的晕死过去了，等他醒过来后，人已经被扔到了一个乱葬岗上。



王臣悦去衙门告状，告敬王赵谦抢了他的女儿，可惜跑遍了京城的衙门，根本没有人敢收他的状纸。


就在王臣悦整天奔跑着告状的时候，一个更为可怕的噩耗传来了：窈娘死了！


窈娘性烈，不肯受辱，奋力反抗之际，咬了敬王爷一口。


盛怒之下的敬王爷，着人牵来了一匹公马。。。。。。



王妈妈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疯了。王臣悦更是一头栽倒在地，一病不起。


家中本就寒酸，为了替爹娘治病，更是贫无立锥。


看着病老交加的双亲，十三岁的云娘自卖自身，将自己卖给了青楼，用自己的卖身钱，奉养着双亲。


周一郎是个有情有义的汗子，即使窈娘已经去了，仍不忘昔日情份，待王臣悦夫妇就象自己的亲爹娘一样。


心爱之人死了，而且死的如此惨烈，他也曾去敬王府闹过，也曾去衙门告过，可一介草民要讨回个公道，在滔天的权势面前，简直是难如登天。


在屡次受挫以后，周一郎沉默了，他将这份仇恨埋在了心底，而是理智的选择了先为双方的老人养老送终。



王妈妈疯的很厉害，嘴里喊着“窈娘”的名字，看到路边有十七八的姑娘就跑过去抱人家，怕她跑丢了，周一郎将她锁在了家里，可有一天，老太太不知怎么就翻出墙头了，等周一郎找到她时，人已经溺死在了河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看完这一章，又有不少朋友要讨厌赵谦了，呵呵。

第 81 章



赵谦一听云娘把事情讲完，就知道今天是真的要糟了。


自己做下的这事，称的让是可恶之极，不管放在谁身上，必然是要报这血海深仇的。别说是烈性的云娘，就是胆小怕事的自己，只怕也得想尽办法诛杀了仇人，方能解了这心头之恨。


按道理是这样讲，可毕竟这害人的坏蛋是自己，赵谦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的，他的脑子转的比车轮还快，迅速回想前情，盘算着要如何才能脱困。


他首先回想了一下关于窈娘的事情，这么变态的事情他应该印象很深才对，可事实正相反，对这件事，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他努力的回想当初事情的经过，却仍是只得了个模糊不清的大概。


那天他喝醉了，然后皇兄召他进宫，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强压着怒火出了宫，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叫褚洪山的朋友，这个褚洪山也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经常和赵谦一起玩女人。


走了没多久，褚洪山说路边有个女子长的很漂亮，撺掇着赵谦抢过来快活快活，朋友的要求，赵谦自然不会反驳，一声令下，就将那女子抢过来带回府了。


按老规矩，赵谦得拨头筹，当赵谦准备对那女子施暴时，那女子忽然暴起，狠狠的咬在了赵谦的胳膊上，咬的力道之大，好悬没把赵谦咬下块肉去，那血立时就下来了，差点没把赵谦给疼死。


赵谦暴怒，一迭声的吩咐人将这女子打死。


这时候褚洪山拦住了赵谦，说这么漂亮的女子就这么打死了很浪费，不如临死前叫她帮大家开开眼界。


本来就喝醉了，现在又被怒气一激，赵谦毫不犹豫的听从了褚洪山的馊主意，还请来了几个狐朋狗友瞧热闹，于是，可怜的窈娘受尽辱而亡。


而最让赵谦觉得郁闷的是，在那马牵来后，他的酒劲就上来了，还没看到什么呢，他已经睡过去了。。。


忽然之间，赵谦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件事发生的三年后，褚洪山在女人身上脱阳暴亡，这其中，是不是也与他出这坏绝天下的馊主意有关呢？


想起了夏玉泉的死，赵谦觉得这褚洪山的死，想必也不会简单了。



赵谦在这里瞎想，云娘却拿了把小刀来到了赵谦面前。


刀子不大，是削水果用，就着昏暗的烛光，赵谦发现这刀是开了刃的。


小刀在灯在闪着森森亮光，赵谦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心里一个劲的叨念，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云娘恨恨道：“把你碎尸万断都不足以平息我们一家的愤恨，狗王爷，我要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祭奠我冤死的姐姐和娘亲。”说完，一刀就划在了赵谦的大腿上，大腿里子上的肉最是娇嫩，也最是敏感，只这一下，赵谦就疼的冒出了汗，他疼的想大声喊叫，可惜嘴是被堵的。


只划了一刀，云娘就停了手，她盯着赵谦裸的身体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起来：“你这个淫贼，光割你几刀还真是便宜了你，你不是爱看人和畜生吗？我今天索性成全了你，正好报了姐姐的仇。”


赵谦这回是彻底傻眼了，人和畜生，那自己岂不是要。。。。


小尼姑，救命啊，要谋害亲夫，也没你这么狠的啊。。。说什么好事，这不是害人吗？小尼姑，救命啊，救命啊。。。。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弟子已经诚心改过了，就别再这么折腾我了啊，菩萨啊，救命啊，救命啊。。。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在这危难的时刻，赵谦别无他法可想，只好临时抱起了佛脚，寄希望于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了。



云娘将小刀子扔下，自己开门出去了，片刻功夫就又返了回来，嘴里喃喃道：“怪事了，今晚怎么没有客人骑马来呢，便宜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菩萨，谢谢啦，谢谢啦，您的大恩大德，弟子赵谦没齿不忘，定当永世追随信奉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赵谦在心中连呼佛号，对自己逃过了一劫庆幸不已。



可惜他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云娘凝立片刻，恨声道：“你不是喜欢淫别人么？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被淫的滋味。”说罢，她来到床前，俯身伸手，向床头探去。


赵谦那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又刷的一下变白了，冷汗一个劲的往外冒，片刻间就潮湿了床褥。


他是风月场中的常客，自然知道青楼女子的床头枕下放的是什么东西。


果然，他惊恐的眸子中映出了一根粗大的木制“角先生”。


云娘将那东西向赵谦晃了晃，声音是无比的快意：“狗王爷，就让我来替那些被你奸死的女子出口气吧。从十三岁起，我就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可知道我吃受过多少罪，受过多少辱么？你又知道这个肮脏的东西，是怎么被人拿着一遍遍的折磨我的吗？现在，这种滋味，我要让你感受个够！”


她粗鲁的分开赵谦的双腿，将那角先生对准赵谦的股间，就狠狠插了下去。


到了此时此刻，赵谦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能等待着剧痛与耻辱的到来。



“当”一声响，似乎是利剑穿透东西的声音。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赵谦赶紧睁开眼睛，没看到屋内有人影，只看到自己双腿间，多了一把晃悠悠的宝剑，那个可恶的角先生被这把剑定牢在了床板上。


一个悠闲的声音在屋顶响起：“仇恨虽然大于天，但姑娘的行事，未免也太过了。”


赵谦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知道自己没事了，那颗已经吓了半死的心又恢复跳动了。


到了这个时候，赵谦终于明白静月为什么叫水征跟着他来青楼了。


十有八九，这个小尼姑是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了。


嘿嘿，还是小尼姑可靠啊！


赵谦立刻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骂静月，转而赞美夸奖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云娘看着房顶，沉着脸大声问道。


窗户一响，一个颀长的身影跳进了屋里。


水征没有理会云娘，却是率先来到了赵谦面前，他看着赵谦狼狈的样子，强忍着笑道：“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救你。”


赵谦赶紧点头，这个时候，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那也得答应了。


水征伸出将赵谦嘴里的布拽了出来，高兴道：“你答应就好，那我明天就带风丛走。”


一提到风丛，赵谦顿时忘记所处的境地了，条件反射般的说道：“不行，你带走小丛丛，肯定是不行的。”


水征也不讨价还价，只是一边诡笑，一边拿眼睛不停的在赵谦光洁溜溜的身上扫来扫去。


赵谦这才意识到，现在占据主动权的是水征，自己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他立刻软下了声音，语气中就带上了商量的意思：“王府里锦衣玉食的，总好过和你一起餐风露宿过清苦日子吧，再说了，小丛丛这么小，你要是亲自把她养大，她要是把你当成爹怎么办？还有，对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你以后还会忍心下手么？”


他这一套说辞确实有道理，若是换个人肯定就让他给蒙住了，可惜对面站的是对他了解到骨头里去的水征。


水征根本不吃赵谦这一套：“机缘一到，风丛的记忆自然会恢复，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你让不让我带她走吧。你要是说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告辞，你和那位姑娘继续聊天谈心吧。”


赵谦向着水征咬牙切齿道：“臭道士，你是真学坏了，已经坏的冒毒水了。”


水征哈哈一笑，拨出赵谦双腿间的宝剑，一撩一挑，就将赵谦身上的绳子断开了。


赵谦赶紧扯过衣服，三下两下胡乱穿上了。


有了衣服，他才觉得胆气壮了些。



站在水征身后，赵谦捅捅水征，示意他当个中间人，劝劝云娘放弃报仇。


水征接收到了赵谦的暗示，开口道：“云娘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否请姑娘坐下来，咱们慢慢细谈，从长计议？”


云娘一见水征和赵谦认识，早就已经将水征划到坏人的行列里去了，哪里肯和他坐下来慢慢谈啊。


“想谈？可以，先让这狗王爷把命拿来，我再与你谈到猴年马月都没关系！”云娘一句话，就将水征给顶了回来。


水征坐在屋顶上，早已将事情的来胧去脉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云娘对赵谦的恨不是三言两语能消除的。


他也很憎恨赵谦的行为，可不管是看在静月还是风丛的面子上，水征都是必须要救赵谦的，他不得不为赵谦说好话：“云娘姑娘，逝者已矣，即使把敬王爷杀了，也挽不回她们的性命，还请姑娘多为活着的人做做打算。何不让他为姑娘赎了身，出钱为你父亲治病，为你们治办一些田产房屋，让你们生活的更好一点。。。”


云娘冷冷拦住水征的话，死命的盯着赵谦道：“你别说了，什么好处我都不接受，我不要钱，我只要这个狗王爷死！”


水征叹道：“姑娘，你当真这么绝决吗？那段仇恨当真这么重，重到你忍心看着你的老父亲饱受病痛折磨，看着你周大哥，年近三旬仍是孑然一身吗？你自己也身陷火坑，难道你就不想赎身回家，和你的父亲团聚，怡养他老人家的天年吗？”



一听水征提到老父亲，提到周大哥，云娘的泪水顿时就涌了出来。


那奔涌而出的泪水，如同小溪流一般，源源不断的流下她的脸庞，打湿了她脚下的屋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忽然想到了电影《大话西游》里孙悟空说的那句话来，仇恨真的大如天吗？


云娘的事情，无论哪朝哪代，即使是现在，也有发生。


在这个人心不古的今天，信仰缺失的年代。。。我们是如此的渺小，我们的力量是如此的微弱，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来改变自己了。


回到家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也证实了一些事情，我一直想对大家讲讲，可又每每不知从何讲起。。。我只能告诉大家一句话，这个世上，有些事情我们无法解释，还是积德行善吧，为父母，为自己，为家人。。。

第 82 章



一见到平静淡然的静月，痛苦不堪的赵谦，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他扑过去将静月抱在怀中，紧紧的，紧紧的，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恐惧慌乱，迷茫悔恨，后怕和忧虑，全部交付给静月，让静月来抚平他此时的伤痛。。


“不，我绝对不会原谅这个狗王爷，绝不会让我姐姐的亡灵在九泉之下饮恨而泣，狗王爷，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这一生我与你不死不休！”


云娘恨意滔天的话，就那么的绝决，就那么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那毫不掩饰的，□裸的恨，赵谦的心震惊了。


权势，可以得到很多东西，甚至有一度，他曾经以为，权势可以得到一切，所以他敢无法无天，他敢草菅人命。


而现在，看着云娘那怒红的象火一样的眸子，赵谦终于知道，有的东西，真不是能靠权和钱就能摆平。


面对着恨他几乎疯狂，连性命都不要了的云娘，他心虚了，他害怕了。


如丧家之犬一样，赵谦急急的逃离了寻梦阁。



“小尼姑，她要我的命，她只要我的命。。。”赵谦抱着静月，埋首在静月的肩窝，浑身打着哆嗦，战栗不停。


静月回抱住赵谦，歪歪头，轻轻的用脸颊蹭了蹭赵谦的脸庞，试图给他一些安宁。


赵谦抱着静月，感受着静月的体温，那温暖的怀抱，有着一种别样的安心。他忽然抬起胳膊，猛的捧住静月的头，对着那温暖的唇，疯狂的吻了下去。


他害怕，他惶恐，他不安。。。


只有在索取静月的时候，只有在静月回应他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有人陪伴的，是有人疼惜的，是有人喜欢和爱着的。


静月已经习惯了赵谦的脆弱，有时候，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受到伤害时，必定要找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现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就是她的怀抱。


赵谦紧绷了半宿的情绪，终于在这个安全的怀抱中，彻底爆发了。



“小尼姑，我已经忏悔了，已经改过了，为什么她还要我偿命？我念经拜佛，我做善事，积阴德，有用么？有用么？这些都有用么？”赵谦喘息着，不住声的问静月。


“难不成，一个人一旦做错了事，这一辈子就再也翻不了身了么？你说佛门广大，没有不可度化之人，你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瞎说，都没用的，统统都没用，她还是不放过我。。。”


“我做了那么多善事，念了那么多的经，还救了那么多的人，都消不清我所做过的罪孽么？我是伤了许多人命，让许多人哭过，可我也让许多人笑过啊，你看到过的，你看到过的啊。。。”


“你说功过不能抵消，功是功，过是过，那么，我行善积德还有什么用，早晚是被人索了命去，早晚是下地狱，索性这个坏人当到底算了，也省得别人指着鼻子骂我，咬着牙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小尼姑，小尼姑，静月，静月。。。”


害怕与失望，不断在赵谦的脑中交替，赵谦紧紧的抱着静月，泪水滚滚而下，狂乱之中他失去了分寸，抱的紧的，都快将静月的腰都勒断了。



望着已经失去理智的赵谦，静月静静的伸出手，用温柔和安静，包容了赵谦的激动和不安。


轻拍着赵谦的后背，静月柔声道：“不要急，不要害怕，有我在呢，没人能带走你的命，你不信我么？”


赵谦似乎是相信了静月的话，激动的情绪略有平息，望着这个世界上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赵谦难以自持，他低下头，一口亲在静月洁白的脖颈上，用劲的吸吮，似乎要将静月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和自己合而为一。


静月如同哄孩子一样，不断的轻拍着他的背，话语也尽量的放的很温柔：“看你，还不如你儿子呢，佛生都没这样哭过，看你这个样子，让人看去多丢人啊，看你到时候羞不羞，都三十的人了。。。”


在静月绞尽脑汁的哄劝中，赵谦终于平静了下来。


刚才的激动与哭泣耗去了他已经被云娘折磨的所剩不多的精神，当这股冲劲消弥不见了，他整个人也就委顿了。


将身体的重量移交给静月，他全身无力的瘫软在了静月身上。



静月扶正他，牵着他的手，慢慢将他带到床边，倚了个枕头在床头，让赵谦斜靠好。


安顿好了赵谦，她坐在床沿上，握着赵谦的手，轻声道：“你坐好了，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赵谦知道静月是要开解自己，顺从的点了点头。


“佛陀时代，在印度摩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王的皇后怀孕了，占师预言这个孩子长大后会弑父。频婆娑王和皇后十分害怕，在孩子出生后，就把他从楼上扔了下来。没想到，婴儿只是摔断了手指，却顽强的活了下来，他就是后来的阿阇世王。由于结了这恶缘，长大之后，阿阇世为了取得皇位，受了提婆达多的挑唆，将频婆娑罗王幽闭于七重室内而死，而且还疯狂的加害佛陀。


当阿阇世王登上皇位后不久，提婆达多因犯五逆重罪而灭亡，阿阇世王也由于杀死了父亲而备感悔恨，可惜已经晚了，他全身长满了恶疮，死亡指日可待。臣子们想尽了办法，却没有一个人能救得了他。一个叫耆婆的名医告诉阿阇世王，只有佛陀才能救他的命。阿阇世王惭愧的问耆婆，佛陀会救他吗？因为他曾经做了很多伤害佛陀的事。


耆婆道：‘诸佛世尊，大悲普覆，不限一人；正法弘广，无所不包，怨亲平等，心无憎爱，终不偏为一人，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余人不得。’


听完耆婆的劝告，阿阇世王就去见佛陀了。佛陀当时正在竹林精舍为众人讲法，阿阇世王很惭愧的来到佛陀面前，长跪佛前道：‘慈悲的佛陀，我因为曾经的愚痴犯下罪不可恕的事情，杀害了可怜的父亲，请佛陀接受我的忏悔。’佛陀微笑着为他治了病，并对阿阇世王说：‘世界上有两种人可以得到快乐和幸福的结果。第一是修善而不造罪的人；第二是造罪而来忏悔的人。’


佛陀还说：过错，谁没有犯过？知道错而去痛心改过，就是一个好人，我的法门就是广大无边的。。。罪业是没有本体的，是空幻的，把心意忘掉之后，罪业也就消失了，发心改过而不再犯此造罪之心，这才是真实的忏悔啊。。。


阿阇世王听了佛陀开示之后，很是感动地跪在佛陀面前哭了起来，然后发心皈依佛陀。他因为忏悔改过自新，为此他的身和心都得救了。”



静月讲完故事，拍了拍赵谦的手，对着蔫蔫的赵谦道：“按照佛陀的说法，造罪而来忏悔的人就可能得到快乐和幸福，你已经是个能得到快乐和幸福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还有，你怎么可以说出不行善的话来呢，只要你一动善念，早已有护法神报知佛祖了，你做善事，怎么可能是白做呢？窈娘的事再解决了，你就又少了一桩罪孽，离地狱又远了一步，正该高兴才对，还生什么气啊。”


听静月如此用心的劝慰自己，赵谦心里好受了许多，觉得自己刚才的发火，确实也有些过了，他摸了摸静月刚才被他亲的又红又肿的颈子，心疼道：“疼了吧？”


静月蹙眉道：“疼啊！”


赵谦一听静月说疼，连忙趴在静月的颈子旁，先对着伤口吹了几口气，然后道：“吹吹就不痛了，你等着，我去叫大夫给你上点药，马上就好了。”


静月失笑，这家伙，当是在哄孩子啊，还吹吹就不痛了。


见赵谦下床要去找大夫，静月拉住他的手，眨了眨眼睛，倒很有些俏皮的样子：“脖子不疼，我心里疼啊，你竟然置疑佛法，我快心痛死了。”


赵谦还是第一次看见静月如此如小女儿般的可爱样子，他登时就将刚才的委屈和愧疚扔到一边去了，他伸出禄山之爪就向静月的胸口探去了，满嘴不正经道：“心痛？快躺下，我帮你揉揉。。。”



和赵谦笑闹了一会儿，见赵谦已经从刚才那种失控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了，静月这才拉着赵谦的手，两人枕在一个枕头上，躺在床上安静的说话。


赵谦道：“好你个小尼姑，你竟敢糊弄我，还说是好事，我兴冲冲的去了，结果差点让那云娘害死了。。。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在我腿上割了一刀，哎哟，小尼姑，疼死我了。。。。”


静月连忙起来，就着灯光一看，可不是吗，血肉模糊的，好长一个大伤口，刚才这厮光激动了，竟然忘了疼！


静月赶紧找来伤药，帮赵谦把伤口洗净上药。


赵谦见静月心疼他，一个劲的拿乔卖乖，哎哟哎哟的叫唤的好似野猫闹春。



上好药，包扎好，静月吹熄了灯，又一次上床休息。


赵谦怀抱小尼姑，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用怕了，两人相依相偎的躺好，又开始了夫妻夜话。


静月道：“我也算不上是糊弄你，你若是取得了窈娘家人的原谅，这份冤仇就有化解的可能了，这还不算是好事么？”


“什么好事啊，你没看见那个疯女人，差点就要了我的命了，你明知道她要害我，也不早给我提个醒，我好做个防范啊。”赵谦在静月光滑的背上轻轻掐了一把，似乎是出气了，掐完后又抚摸了两把，想来是又心疼了。


静月笑道：“怕你出事，我不是让水征跟你去了吗？”


一提起水征，赵谦的心抽着疼，他郁闷道：“还说水征呢，救人不及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要挟我，要把小丛丛带走，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静月听他气呼呼的语气，劝慰他道：“风丛早晚是水征的人，水征带她走，也是理所应当的，他们的缘份不是你能挡得住的，你还是不要枉做小人了。”


赵谦嘟着个嘴，小气道：“我闺女，凭什么便宜水征那小人，我可是出了血的。咦，小尼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水征要带走小丛丛了？怪不得你要做荷包给她呢，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没告诉我？”


静月道：“嗯，我早知道了。”


赵谦一翻身趴到静月身上，轻松了身体使劲的压住静月：“好你个小尼姑，有事情就会瞒着我，说，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静月被他压的连声闷哼，趁赵谦抬起身子的机会，连忙说道：“没什么了，你有折腾我的这会儿，赶紧想想怎么解决云娘的事吧。”


一提到云娘，赵谦立刻成了下了锅的面条，彻底软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晚了，不聊废话了，晚安吧，大家。

第 83 章



把人家得罪的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敲了他的骨，吸了他的髓，赵谦实在想不出，自己该如何的再去面对云娘，再去向她和她的家人忏悔，求得他们的原谅。


纵使自己有天般厚的脸皮，也碍不过云娘一家对他恨比天高。


赵谦讪讪的问静月：“小尼姑，孩他娘，亲亲娘子，你告诉我一下呗，我应该怎么去做啊？”


看着嘻皮笑脸又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赵谦，静月淡定的送了他八个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赵谦脑袋一耷拉，四肢一伸，做死尸状，向静月表达自己强烈的郁闷。



既然老婆也靠不住了，赵谦只得自己想办法了。


琢磨了半宿，他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办法还没想出来，惫赖之心倒是生出来了。


索性这云娘就这么过去吧，不理她了，就当没看见过她，没发生过这回事，窈娘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反正自己的寿元线上寿命还长的很，在以后这么多年中，多行善积德，多诵经拜佛，多做法事，这冤仇，也未必解不掉，还是不去云娘那里寻晦气了，反正自己害死的人又不是她。


赵谦打定了主意，对云娘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在起床见到小丛丛和佛生时，他这个赖帐的念头又不由的压下去了。


两个孩子那青白点漆的眼睛，带着纯洁无瑕的目光，那样欢快又依赖的看着他，让赵谦不由的就露出了羞愧之色。


自己半生做恶，已经给孩子们带来了坏影响，可能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会不止一个人指着鼻子骂他们，说他们是狗王爷害人精的儿女。


难不成，自己就真的要让这个骂名给孩子们背一生吗？


赵谦左边扭扭头看看女儿，右边转转脖子瞅瞅儿子，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去求得云娘一家人的原谅。


静月似乎是看出了赵谦的心思，挽住赵谦的手，对着他微笑不止。



既然决定了要去求得云娘的原谅，赵谦就要先想出个大概的计划。


可惜任他想破了他那颗聪明的脑袋，也没能想出来应该如何来化解这个天大的仇怨。


无奈之中，他只好用一个最笨的办法了。



晚上的时候，赵谦又去了寻梦阁，他没有直接去找云娘，而是先找了老鸨子张妈妈。


先替云娘赎了身，然后重金买通了张妈妈和阁里的众位姐妹、丫环小厮，就连大茶壶他都用了钱，让大家帮他说好话。一切打点好了，又和张妈妈商量了半天，他才让张妈妈跟着他一起去见云娘。


赵谦一进门，云娘那眼眉就竖了起来，眼中的怒火噌噌高涨。


张妈妈急忙挡在了赵谦前面，笑着向云娘道：“女儿啊，你的好运气到了，敬王爷帮你赎身了，你看看，这是你的卖身契，来，拿着。”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卖身契递给云娘。


云娘强压着怒火，向张妈妈冷声道：“妈妈，云娘虽然下贱，可还不是畜生，自然使不得畜生的钱，云娘若要赎身，等攒够了钱会自己赎的。妈妈，有些钱是脏的，小心污了你老人家的手。”


被云娘一顿抢白，张妈妈面上就有些不好过，可赵谦已经将云娘的赎身钱给了，这云娘也就算不得阁里的姑娘了，她也不好向云娘发作，只是好言相劝：“女儿啊，这话也太刻薄了，敬王爷再如何得罪过你，但终归是王爷，位高权重的放下身段来求你，还帮你赎了身，就是有天大的仇恨，也应该放下了吧。。。”


云娘听着张妈妈的劝解，低下头去，眼睛只管看着地，也不看两人。


张妈妈一见云娘那似乎接受了的样子，就招呼着赵谦进了屋，亲自拿来把椅子，擦了又擦，抹了又抹后，才恭敬的请赵谦坐下了。


赵谦一边暗暗给张妈妈使了个眼色，赞扬她说的好，一边向云娘开口道：“云娘小姐，以前的事，确实是本王的错。。。。。。”


话未说完，云娘猛的伸出手，抄起一把椅子，咣一下向着赵谦的头就抡了下来。


可怜赵谦全无防备，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那血顿时就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云娘红着眼珠子，那椅子又高举着抡了下来，幸亏张妈妈反应快，一把攥住了云娘的胳膊，那椅子才没能给赵谦砸个第二下。


赵谦虽然被血糊住了眼睛，但在危难时刻，他那贪生怕死的本能又一次出色发挥了，等张妈妈喊出“王爷，快跑啊”的时候，他已经一边抹着脸上的血，一边窜出房门了。


首次交锋，以赵谦的落败告终。



赵谦血葫芦般的回到家中，把阖府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也不理嘘寒问暖的众人，径自顶着满头红去找静月了。


一见他进屋，静月就抿着嘴向他笑，桌上，摆着伤药棉布。


赵谦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看着笑眯眯的静月，不悦道：“该死的小尼姑，你是不是又知道我要被打了？哼，连药都准备好了。”


静月赶紧抻开一把椅子让赵谦坐，一摸到椅子，她象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的更开心了：“敬王爷，椅子夯在头上，疼不？”


赵谦眼睛一瞪：“你肯定是看见了，好歹也是你夫君挨了揍，你还笑的这么得意，什么心眼啊，笑什么笑，赶紧上药吧，血都快流光了。”


静月憋着笑，拧来一块干净手巾，把他脸上的血迹抹掉，再拨开头发，还好，伤口虽然大，可不太深，应该没有大碍。


静月帮赵谦上药，赵谦坐在椅子上叨叨咕咕：“看见了吧，见红了，当好人哪有当坏人痛快啊，以前只有我打别人的份，现在可倒好，连个女人都爬到，呀呸，打到我头上来了，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静月下手虽然温柔，但架不住药性不温柔啊，那药水一倒下去，赵谦痛的哎哟嚎叫，牙呲的白森森的，好象只负了伤的狼。


见赵谦抱怨丛生，静月慢慢收敛了笑容，静静说道：“不要恼，推己及人，你想想看，你这点痛和当初那女子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欠了人家的，终归是要还上的，你应该庆幸她只是打破了你的头。。。”


静月的话意犹未尽，却让赵谦浮想联翩，他不由的想起了前天晚上，云娘拿出来的那个可恶的东西，若不是水征拦的及时，自己的一世英名可就全完了。


和那种伤害一比较，赵谦忽然觉得头上的伤一点也不疼了。



第二天一早，赵谦还没起床，水征就来敲门了，他是来告辞的。


虽然赵谦已经答应了让他带走风丛，但水征深知赵谦这个人反复无常，说变卦就变卦，拿翻脸当吃饭一样平常，怕再起变故，水征只用了一天，就收拾完备，将一切打点妥当。


一见水征真的要带走小风丛，赵谦连外衣都没穿，就窜下了床。


水征大概也会袖里乾坤之类的法术，身上并没有背着包袱行李之类的东西，只在背后挂了把剑，怀里抱着小风丛。


小风丛裹在一幅红绫小被中，漂亮亮水灵灵粉嫩嫩的，活象颗带着粉霜的葡萄，让人喜欢的恨不得含在嘴里，吞下肚去。


赵谦是极疼孩子的，平常没事了，就逗弄两个孩子玩耍，因此小风丛和佛生都是很亲近赵谦的。


一见赵谦走近了，小风丛亲热热就向赵谦伸出小手来了。


赵谦连忙从水征手中抢过女儿，把那小胖手噙在口中，眼中柔情闪现。


可能被赵谦吮的手指发痒了，小风丛高兴的咯咯笑起了。


孩子笑了，赵谦也笑了。


父女相处的温馨，在这一刻，表露无疑。



如此可爱的女儿要被人带走了，赵谦自然是不舍得，有好几次，赵谦都有了把水征一个人轰出去，自己把女儿藏起来的念头，可一想到静月曾经说过，水征和风丛的姻缘并不会因为自己而被阻断，何况，风丛当初那么的想魂消魄散，竟然为了水征而做出了改变，可见风丛是爱着水征的。面对如此真挚的爱情，赵谦实在不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


“臭道士，你再住几天不行么？我肯定不亏待你，好吃好喝伺候着你，等小丛丛长大了，也恢复记忆了，到那时候你们再走行不？”赵谦依依不舍的挽留着水征，这次，他是真心真意的想要水征留下。


看着赵谦如此的喜欢小风丛，如此的眷恋不舍，水征差一点就心软了，就答应赵谦不走了，带着小风丛一起留下来。


可当他想起昔日风丛订下的计划后，仍是毅然决然的要告辞而去。



“小丛丛的护身符带了没？”


“我给她打的同命锁你没落下吧？”


“我让人做的那些衣服你给她带着呢吧？你按岁数放好了，从一岁到十八岁的都有，你可别弄混了！”


“你可别瞎喂她吃东西啊，当心她坏肚子。”


“路上小心点，别被人把小丛丛偷走了，你个傻道士，别太实在了，轻信别人可要不得啊。”


。。。。。。


水征一路走，赵谦一路跟在水征旁边啰嗦个没完没了。


水征一脸郁闷的听着赵谦不断的贬低着他的智商，更加确定自己离开这里的决定是正确的。


都送到府门口了，赵谦仍不停脚步，跟着水征往外走，静月一把拽住他，生生的将他的脚留在了大门里边。


“好好保重吧，有时间就回来，回来看看他吧！”静月最后向水征道别。


水征深深的深深的看了静月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好久，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翻身上马，他头也不回的抱着小风丛，踏着青石板路，的的而去。



赵谦看着水征远去的背影，发狠的直跺脚：“娘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被人打破头也就罢了，竟然连个女儿也留不住，这日子，还叫人怎么过！”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有事，没有时间更新，明天会补两章的，汗，今天好晚了~

第 84 章



虽然风丛只能算是半个女儿，可她的离去，还是让赵谦心伤不已，每每提起水征来，都是咬牙切齿的。


这事不如意，再加上那边还有个要还债的，一时间，赵谦只觉得前路茫茫，再无可走之路，一股倦怠之感油然而生。


还好有静月温婉相劝，照顾有加，还有小佛生以慰膝下，赵谦这才勉强又打起精神来了。


休养几日，待头上的伤好些了，赵谦再顾寻梦阁。


这次招待他的不是椅子了，云娘似乎算准了赵谦要来，不知何时在门后放了根洗衣服用的棒槌。


赵谦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仅带了张妈妈，还带了个会武功的李秀。


可惜张妈妈进门没事，李秀进门也没事，只这赵谦一进门，立在门边的云娘闪电般抽出了棒槌，对着赵谦一顿霹头盖脸的猛揍。


好在云娘只是个弱质女流，力道不大，不然，若是换成李秀那样的壮年男子，估计赵谦的头被打碎的可能都有。


头又破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于是，赵谦又极度郁闷的流着一头血回去了。



伤好后，他又去了，这次改成茶杯茶碗满天飞了，赵谦漂亮亮的脸庞被迸飞的瓷片划了个大口子，差点破了相。


再去的时候，污水一盆迎头而下。


。。。臭鞋相迎。


。。。马桶相击。


。。。首饰乱飞。


。。。亵裤罩头。


。。。。。。


赵谦锲而不舍的去，云娘也锲而不舍的用各种东西打他。


于是间，寻梦阁内每晚都上演一出鼠窜猫追的热闹武打戏。


京城之间，消息就是灵通，只短短几日，杭州城里就传遍了，花花太岁敬王爷看上了寻梦阁一个姑娘，两人都有某种特殊的爱好，要互相打疼了，才能得到某种快乐。


整个卖淫嫖娼界都轰动了，各色人等每晚守候在寻梦阁，等着看敬王爷赵谦的特殊情趣，以便学习瞻仰。


一时间，赵谦的风头之劲，京城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而寻梦阁，夜夜客满，大把大把的金银海水般流入了张妈妈的腰包，把个张妈妈乐的，着人刻了赵谦的木像，摆在了财神爷旁边，早晚三柱香，烧的极为勤快。



赵谦这边忙着在青楼还债，静月那边却也没得轻闲。


一觉醒来之后，自己就多了两个孩子。


任是静月早就窥破天机，知道会有此事，也是手忙脚乱了一阵。


静月自幼长在尼庵，再加上经历特殊，根本就没有看见过小孩子，更别提照看小孩子了。


当赵谦把那个软软的婴儿放到她手上时，静月竟然生出了平生的第一股惶恐之情。


这么小，这么软，自己不会一个不留神，把他摆弄坏了吧。


静月提着一颗心，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伸出双手，将那小婴儿托在了手上。


赵谦看着静月抱孩子那滑稽的姿势，笑了她半天，这才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抱孩子，如何给孩子喂奶。


事实上，静月是不需要亲自来喂奶的。王府里有专门的奶妈给孩子喂奶，而且由于生的是双胞胎，奶妈还不止一个。


赵谦心眼多，知道静月修佛修的好，始终是心静如水，一派水波不起的样子，生怕再如此清心下去，静月早晚舍了自己成佛而去。


若是将她拉入红尘中，用自己的爱，儿女的情绑住她，难不成她就真是铁石心肠，一点不动容么？


存了这个念头，赵谦百般劝说，说儿女喝亲生母亲的奶是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健康，如何如何的与母亲亲近。


静月哪知赵谦存了什么心思啊，只听说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就欣然领命，亲自哺育两个孩子了。


而事实正如赵谦所想一样，每个做母亲的，对着自己的孩子都舍不下心来。


当小佛生将静月的□吮在嘴里后，静月脸上那柔和的光辉，直让赵谦看湿了眼眶。



而就静月来说，从小佛生吸吮第一口奶开始，这个世界就起了变化。


原来，有一个孩子，可以如此的亲近自己，如此的依赖自己，可以和自己如此的血脉相亲。


看着小佛生那吸着奶一鼓一鼓的小嘴，勃发的温情从静月心里悠然涌出，静月不由的俯下身去，屏住呼吸去亲吻怀中那个可爱的小生命。


阿弥陀佛，怪不得人们都爱求子呢，原来，小孩子，是如此的招人喜欢，惹人疼爱。


于红尘之中，静月第一次抛却了身体是臭皮囊的说法，感受到了新生命的可爱。


孩子的每一个表情，或笑，或哭，或悲，或喜，或睁眼，或皱眉，或打呵欠。。。都让静月感到新奇，感到无措和喜爱。


孩子们的到来，如同一粒石子，在静月平静的心湖，投下了层层的涟漪。



孩子们虽然分担走了静月的一部分时间和注意力，但静月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减少而不再诵经念佛。


以往二十年的尼庵生活，早已如同刻板一样，深深的刻在了静月的灵魂上。


对佛祖的虔诚，并没有因为离红尘近了一步而有所改变和浅薄。


静月仍是一如既往的做早晚课，一如既往的抄写经文，背诵经书，研究佛典精义。


特别是，她从梦中那个藏经阁看来的经文，她更是潜心去体悟。



自从醒过来后，静月开始频繁的梦见那个藏书阁。


在昏睡之前，静月到那个藏书阁去过两次，而且每去一次，都从那灰色的书中体悟出一句话来。


而现在，大概每隔十天左右，她就会进入那藏书阁一次，而如此频繁的进出，却没有再让那灰色的书显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偶然会一鳞半爪的显出一个或几个字来。


很多时候，静月并没有执着于去体悟那本灰色的书，而是花了更多的时间流连于种种佛文典藉之中。


在这里，她见到了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经妙典。


她喜欢这里，常常整夜整夜的痴坐在藏经阁里，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各种佛学知识。



对于自己的将来，静月曾不只一次的施展神通眺望过。


可惜她能堪破别人的前因后果，而对自己的去处，却始终参详不透。


每次她施展神通时，只能于茫茫迷雾中看到两个闪着金光的大字：墓地。


墓地？


什么墓地呢？


人死后，固然要进墓地，可以说，墓地是人肉体的归宿，静月的这个皮囊当然也不会例外。


可若是肉体的归处，何必如此郑重又迷惑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莫不是灵魂的归处？


灵魂的墓地是哪里？


西天吗？


显然不是。


那还会是哪里？


静月想不通，看不透了。


可能是自己的神通未到，或者是机缘未到吧，不能得窥全豹。


静月也不强求自己的结果，不再施展神通看了，而是开始了更为刻苦的清修，以待机缘的到来。



赵谦对战彪悍的云娘，每每带伤而归，几个月下来，把个俊俏公子生生的弄的如开了染料铺一般，脸上青红紫黑色色不少。


云娘也煞是厉害，几个月打下来，那手段楞是没有重样的，每每奇招怪想，把个赵谦折磨的是苦不堪言。


面对如此诡计多端的女子，赵谦特特的带了几位相好的将领朋友前来，让他们体验了好几回什么叫计谋百出，什么叫因地制宜，什么叫因时而动。。。


这也算是赵谦为大宋国的军事出了次力吧！



如此情况一直僵持了四个月，在四个月后，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这事，还得从赵谦说起。


为了赎罪，赵谦首先要取得窈娘家人的原谅，而窈娘除了妹妹云娘以外，还有老父亲卧病在床，还有未婚夫周一郎孑然一身，辛苦操劳着两个家庭。


赵谦一边在云娘这边下功夫，一边又去打探王臣悦和周一郎的情况了。


本来就不是富裕人家，再加上王臣悦久病缠身，两家的家境可想而知，纵使周一郎累的早生了华发，也没改变两家人一贫如洗的境况。


赵谦心知自己若冒然登门送钱，少不得被打将出来，为了不讨那个没兴趣，赵谦叫人趁了个没人的时候，在周一郎家墙角埋了罐银子，还故意弄的露出了点边，好让周一郎发现。


没两天，周一郎清理院里杂草时，果真就发现这笔银子。


在自家院子里发现的银子，这笔横财周一郎自然不会往外推。


买了三牲谢过天地后，周一郎开始盘算如何花这笔钱。


先抓药给岳父治病，再盖处新房给弟弟娶媳妇，剩下的钱全买地，赁给别人种，每年能得不少银子呢。


久贫乍富，让周一郎惊喜过头，而忽略了财不露白这句话了。


他又是盖房，又是买地的，折腾的挺热闹，他得了外财这事就轻易的被人给看破了，坊间一时传的沸沸扬扬。


有说几百两的，有说几千两的，更有人说是几万两。


大家传传倒是无所谓，可有心人却是惦记上这笔财了。



这个有心人叫钱一峰，说来也是个狠角色，曾当过好几位官员的幕僚，由于年事已高，就回乡养老了。


他回乡时，带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在当地，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了。


也不知是他家祖坟走了风水，还是他做幕僚时缺德事做多了，得了报应。虽然他很能挣钱，可惜他的儿子们却更能花钱，这十来年下来，家里被几个败家儿子挥霍的只剩个空壳子了。


老头正在发愁怎么添补亏空的时候，就听到了周一郎得了笔大财的消息。


老头三角眼一挑，计上心来，就打算好了要吞周一郎这笔财。



这钱一峰因为和好些官员都有关系，因此在地方上，地方官很是尊敬他，生怕得罪了他，他找人给自己穿小鞋，误了仕途之路。


而钱一峰做人也很圆滑，深知现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对地方官打点的也很周到。


两人也算得上是官民勾结，狼狈为奸了。


这钱一峰一乘小轿来到县衙，与知县大人如此这般一商量，一条针对周一郎的毒计就在两人咬耳朵中产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汗，晚上再更一章，填补亏空啊啊啊啊啊。


看来写文没有积压在一起写的，一起写，太累了~哭~

第 85 章



周一郎在忙碌着盖房子的时候，被一群捕快拿下了，罪名是偷了钱老爷家的银子。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横祸和莫须有的罪名，无权无势的周一郎是百口莫辩。事实上，官府也没有给他申辩的机会，只走了一下过场，把他暴打了一顿，县令大笔一挥，周一郎就又变成了“辄行抗拒”，就被打进了死牢。


都被打进死牢了，眼瞅着就要一命呜呼了，可怜的周一郎仍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谁这样的陷害自己。



赵谦顶着云娘的愤恨，每晚例行公事一般，得去寻梦阁走上一遭。


这天晚上，他正在躲避云娘扔过来的绣花架子，只听得楼下张妈妈喊道：“云娘，快别闹了，你家出事了，周一郎进死牢了，你爹爹去找衙门理论，差点被打死了。”


这消息恍若晴天霹雳，把个云娘霹傻了，她呆呆的拿着绣花架子，已经不知道是应该拿起还是应该放下了。


直到她听到赵谦的话，才从这震惊的消息中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我干的！”赵谦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先撇清自己，向云娘解释清楚，生怕她再误会了自己。


云娘颤抖着手，用极缓慢极缓慢的动作将绣花架子放下，然后僵硬抬头，向张妈妈道：“妈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妈妈咽了口唾沫，费劲的伸了伸肚子，艰难道：“云娘，你要挺住啊，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乱了阵脚啊。”


话还未说完，只见云娘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一倒，咣的一声，摔晕在了地上。


赵谦和张妈妈赶紧上前，掐人中，喷凉水，折腾了好大一会儿，云娘才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这正是自己还债的最好时机啊！


赵谦立刻将这事情包揽在了自己身上，拍着胸脯向云娘保证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赶明儿个，肯定把周一郎还给你。你也别在这磨蹭了，赶紧回家看你爹去吧，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对了，找个大夫跟着，来人哪，赶紧的，快送云姑娘回家！”


云娘挣扎着想不让赵谦管这事，可惜赵谦眼色极好，心眼极多，知道这云娘十有八九不要自己管，他怕云娘反对，安排完毕，立马转身就跑了。


跑出寻梦阁，赵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四个月的挨打受骂，总算是没有白捱，终于让他看到一点点被云娘家人谅解的希望了。



赵谦出马，自然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周一郎果然被衙役送回了家中，可惜人已经是被打成重伤了。


云娘看着病重的老父亲还有伤到了筋骨的周大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狠狠痛哭了一场，哭冤死的姐姐，哭平白被诬的周大哥，哭屡次被打的几乎丧命的老爹爹，还哭自己的命苦，哭世道的艰辛，哭竟然要仇人救周大哥逃脱升天。


直哭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云娘才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尽情倾泄而出。


爹爹是他派来的大夫救活的，周大哥是他想办法救出死牢的，杀一命还两命，罢了，罢了，只是委屈姐姐的在天之灵了。


云娘托人给赵谦捎了个信，从此以后不再相见，就让以前的事，随时间去了吧，王家是再也不记恨了。


赵谦得知这消息，自然是欣喜万分，知道云娘家中困难，他送了一万两银子给云娘，让她救治家中的病人。


云娘本也想人穷志不穷，不拿赵谦的钱，可家中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难不成为了志气，让老爹爹和周大哥病死饿死么？


气节，有时候是须为五斗米折腰的。



这天夜里，赵谦睡的很不好。


在梦里，他反反复复的听到一个女子沉重的叹息声。


整整一夜，这个女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住的在叹息。


似凄凉，似幽怨，似悲伤，更多的，却似乎是无奈。


直到晨鸡啼叫时分，那叹息才消散在了赵谦的梦中。


似尘散云消，终于了无痕迹了。



早晨醒来后，刚睁开眼的赵谦就发现静月正在欣喜的看着自己。


一见赵谦醒来，静月双掌合什，口呼佛号：“阿弥陀佛，恭喜恭喜，恶事录上，王爷又少了一笔重墨。”


赵谦见静月如此做派，也不由的合上了双掌，欢天喜地道：“同喜同喜，我可不敢居功，还是娘子教导有方。”


静月笑道：“你倒越发的会说话了。”


两人正在说笑，却见春锦抱了一堆东西从窗前走过去了。


外面一有动静，静月不由的就扭头看了看。


这一看，却正好让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只露着一个字的信封，飘逸的字体,端正正的写出了一个“启”字。


“春锦，等会儿，那信是谁的？”


春锦将那信封从杂物中抽了出来看了看：“回禀王妃，这信是写给王爷的，没有落款。”


静月伸手接过信，向赵谦跟前送了送，急切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白纸黑字的信封，上面只写着五个字：敬王赵谦启。


一见这简单寒酸的五个字，赵谦立刻想起发现这封信时的情景了：“不知道谁送的，是在你的病房里发现的。”


静月缓缓抽出里面的信纸，沉吟片刻，才叹了口气道：“我和师父，终归还是缘悭一面。”


赵谦吃惊道：“你说这是妙凡师太送的？”


静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师父已经不是妙凡了，这一世，他是川府魏家的公子，师父早就说过，我和他再无相见的缘份了，唉，即使见不了面，她老人家还是这样的挂念我。”


感叹着缘份这个奇妙的东西，赵谦不由的握紧了静月的手。



赵谦本以为解决了窈娘的事，就会有安心的日子了，就能享受妻环子绕的欢乐了。


可惜赵谦的愿望太过美好，云娘的事情刚一解决完，京中就又出了件大事。


这件大事，却是公主赵容做下的。


赵容在五年前爱上了李濮，但李濮已有家室儿女，公主不能给他当妾，他也不愿休掉妻妾迎娶赵容。


赵容一怒之下，就将李濮一家软禁在了京城，她如此做法，自然惹的生性慷慨激昂的李濮更加讨厌她。


对于赵容软禁李濮的事，宋皇和皇后都是知道的，夫妻两人听到这消息后，自然是震惊不已，连忙招来赵容，责令她赶紧放人。


赵容梗着脖子，就是不低头，任别人怎么说，只一字奉还：不！


实在被逼急了，她拨下头上的簪子，狠狠的抵着咽喉，那绝决的意思相当明显，再管她的事，她就死给父皇母后看。


看着宝贝女儿那绝断刚烈又痛不欲生的样子，再看看女儿咽喉处那点渐大的胭红，皇帝夫妇长叹一声，罢罢罢，由她去吧，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死在自己面前么？


既然可怜了自己的女儿，少不得就豁得出别人的儿子了。


对着赵容的所作所为，皇帝夫妇睁只眼闭着眼了。


皇后也曾派人去劝过李濮，让他不用休妻，只把妻降成妾，把正室之位让给赵容即可，可惜李濮对赵容恨之入骨，明言道：宁可豁出全家人的性命来，也断不娶这个心肠歹毒的泼妇为妻。


宋皇也曾要给赵容另外指定一门亲事，朝中的青年才俊任她挑选，可惜赵容也是个执迷不悟的主，咬定了李濮死死不放，和别的男人成亲，别说是门都没有，就是窗户也没有。


杀了李濮，赵容不干，逼着李濮娶赵容，李濮不干。


面对两块滚刀肉，谁都没辄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僵持对峙下去。



僵持了五年，赵容也从十五岁拖到了二十岁。


李濮是个男子，不用在乎容貌，当然拖的起，可赵容却拖不起了。


大好的青春年华即将过去，眼瞅着就过了一个女子最好的时光了，赵容心中是越发的着急了。


她本想找小皇叔赵谦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可小皇婶刚醒，又添了两个孩子，整个府里鸡飞狗跳的，小皇叔哪会有心思管她的事啊。


满腹牢骚无人能听，满腔幽怨无人能懂。


赵容带着对李濮的爱和恨，逐渐的钻进了牛角尖。



这天夜里，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水从檐角落下，滴答有声。


在这无人的雨夜里，在这寂寞的雨声中，赵容拥着红被，独对愁肠。


她不明白，自己有权有势，有财有貌，为何李濮就不接受自己。


自己对他是一片痴心，可他又是如何的对待自己的呢？


他对自己冷嘲热讽，他对自己怒目而视，他对自己恶语相向。。。他把自己的一片柔情抛在脚下，狠狠的踩来踩去；他把自己满腔的爱意，当成了仇视自己的借口。


他说的多伤人啊。


他说：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就是娶个阿猫阿狗，也绝不娶你就是了。


他说：你滚吧，滚的远远的，我懒的看你那副讨厌的样子。


他说：妲己吕后和你比起来，都善良的多，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自私女人。


他说。。。。。。


他说的，没有一句是中听的话，没有一句是关心自己的话，更别说是儿女间的私情话。



赵容想着李濮的绝情和愤恨，心中凄楚一片。


她也曾想放手，让李濮走，让他走的远远的，再不相见，可她拗不过自己的心。


见不到他时，想他，念他，那颗驿动不安的心只有见到他时才能够停止蠢动。


只要一想到李濮，哪怕只是他穿的衣服，他鞍下的白马，他修长的手指上戴着的那个戒指，自己的心就是雀跃的，就是甜蜜的。


离不开他啊，离不开他，赵容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感情。


明知自己靠近他就会受伤，可自己却仍情不自禁的一次次靠过去。


伤也要伤在他身边，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李濮。。。


李濮。。。


细密的雨脚压住了赵容低低的喊声，那个带着爱意与幽怨的名字，在这如丝细雨中，消散在了这个寂寞的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起大家了，昨晚让大家白等了。


连着熬夜实在太困了，我写着写着竟然抱着笔记本睡过去了。。。。。汗呀，现在来补上吧。

第 86 章



赵容在寂静的雨夜中胡思乱想，发着寂寞幽愤之情。


想着李濮的薄情，自己的命苦，眼角就渐渐的湿了。


赵容先是默默的流泪，越苦越觉得自己委屈，就变成了小声呜咽，继而是躲在被子里，啕嚎大哭。


一边哭，一边想着李濮对自己的恶声恶语，想头就有点发偏了。


既然今生已经无望了，那就来生吧，来生自己定要早早嫁了他，完完全全的拥有这个人，和和美美的和他过一生，为他生儿育女，与他白头偕老。


她想象着来生与李濮相依相偎的美景，不由就入了邪了。


来生可期，那么不如就让今生早早结束，这样不是就可以早点投生，早点和他在一起吗？


邪风一入骨，是再也难回头了。


赵容被这个念头缠住了，就将现实的一切抛到脑后，她满怀喜悦的下了床，穿戴整齐，悄悄开了房门，游魂般的飘了出去。


也是该着出事，赵容是公主，她住的地方肯定是有宫女太监守夜的，可那天下雨，值夜的宫女太监料定不会有什么事，偷偷的打瞌睡去了，是以赵容出了门，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


虽然说皇宫晚上是要关宫门的，没有皇帝的命令这宫门不会开，可赵容深受父母宠爱，自小拿出宫当家常便饭，手中自然有着可以通行无阻的令牌，再加上她进进出出的，早与守门的士兵混的极熟，没费多大劲，赵容就出了宫门。



赵容出得宫后，径自来到了软禁李濮的房子。


虽然还未夜半，不过也已经是入夜很深了，李濮早就睡下了。


赵容也未惊动李濮，而是叫人往李濮住的房间墙上泼油。


公主有命，下人自然不敢不从，虽然个个心有疑虑，但也只好战战兢兢的照办了。


油虽不多，不过将将就就的也泼了个七七八八。


泼完油了，赵容让下人们退下，自己推门进了李濮的房间。


李濮由于是在软禁之中，他的房间是不能从里面插上的，只能是虚掩着，屋里的蜡烛也不能熄，要整夜不灭。


赵容动作轻，沉睡的李濮并没有被她惊醒，仍裹在被子里，睡的很香。


赵容轻轻的站在床边，借着烛光，仔细的端详着李濮。


那扬起的眉，那薄薄的唇，那熟睡的脸。。。


看着自己心心不忘的男子，赵容脸上溢满了柔情。


只这样看着他，自己的心就是满足的，自己的心就是欢愉的。


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赵容掏出手绢，在红烛上点燃了，轻开房门，将手绢就扔了出去。


星火就可以燎原，别说这烧着的手绢了，更别说这房子是泼了油的。


当下，这房子如同开了无数繁盛的花，热热闹闹的就烧了起来。



赵容从容的插上房门，轻轻来到李濮的床前，静静的坐在床沿上，心满意足的盯着李濮，等待着她和李濮共赴黄泉那幸福时刻的到来。


李濮是个练武之人，本应警醒才对，今天他迟迟不醒，却也是有原因的。


被软禁了五年，哪也不能去，谁都不许见，洒脱逍遥惯了的李濮，自然是闷的喘不上气来，愤恨之余，他喜欢上了喝酒，只有在喝醉了的时候，才能忘记现实中的软禁，重又回到那刀光剑影的江湖生活。


这一天，他仍是喝的有点高了，是以睡的很是沉重。


他虽喝的有点高，但并未全醉。


火一燃起，浓烟四起，将他给呛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弥漫烟雾中赵容那笑的有些疹人的脸了，李濮吓了一跳，本能的他挑起手边的枕头，就狠狠的给了赵容一下。


赵容揉了揉打的生疼的胳膊，也不恼，仍是对着李濮笑魇如花。


李濮看见她坐在自己的床边，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想出言讽刺她几句，就被烟呛的咳嗽了起来，这一呛，就将他呛清醒了，他抬眼一打量，却是大吃一惊。


房间里到处都是烟，窗口门边，满是火舌舔噬。


“你这个疯子！”李濮咬牙切齿的向着对他微笑的赵容甩出了这句话，急急翻身下床，想要冲出这着火的房间。


赵容伸手拽住了他，仍是满脸的笑容，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当的温柔：“无缘做夫妻，我和你做对同命鸳鸯也不错！”


一个要逃出火场，一个要与君共死，两人在着火的房间里拉拉扯扯，纠缠在了一起。



府里众人一见着火，自然都惊醒而起，赶来救火了。


知道公主在里面，大家就都着了急，公主要是在这里出事，少不得大家是都要陪葬的。


可惜火势猛烈，根本就靠不过去，有人打来了水，可惜油火根本就不是水能扑灭的，油借水流，流到哪烧到哪。


正在大家对着大火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有高人蹦了出来。


赵容夜晚出宫，自然有人将如此不寻常的事报与了皇帝知道，虽猜不出女儿的心思，但皇帝仍是派出了人保护赵容，顺便盯着赵容。


皇帝派来的人，身手自然是不错的。


那人淋湿了两床被子，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踹开燃着熊熊大火的窗子，几步窜进火场，将已经被烟熏火烤的半死的两个人用被子裹了出来。



场面闹的如此壮大，第二天一早，公主赵容要为李濮共归于尽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谴责皇家欺男霸女，仗势欺人的声音鼎沸如汤，而皇帝案头也是奏折如山。为了平民愤，趁着赵容还没醒，皇帝下旨，赶紧放出了李濮，将李濮一家人急急送出了杭州。


赵容痴心五年，终是没有得着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不光活人没得到，就是连死人，也是得不到了。



赵容醒过来后，知道李濮已经走了，顿觉心灰意冷，生不如死。


她不吃不喝，也不理别人，只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瞪着床顶径自发呆。


她一心求死，却是急坏了她的父皇母后，做父母的，没有不心疼子女的，何况还是从小养在手心极为心疼的小女儿。


有病乱投医，皇帝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了，为公主诊治，可惜太医只医得病，却医不得心。无计可施的众位太医只好回禀皇帝皇后：心病还由心来医。


心病，皇帝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心病是什么，可。。。唉，还是另想他法吧。



赵谦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宣入宫的。


能有什么方法让赵容淡忘了李濮，舍死求生呢？


赵谦虽然聪明，可他脑中装的都是害人的主意，舍弃了伤害到别人的方法，赵谦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正当的办法可以解救赵容了。


可面对皇兄的逼问，又不得不说个办法，赵谦灵机一动，就信口道：“都说佛法广大，皇嫂又极信佛，不如请个高僧回来，为容容说说法，开解开解她，有菩萨保佑，说不定容容就好了呢。”


皇帝刚想开口驳斥赵谦一番，可皇后先在旁边开了腔：“哎呀，多亏了皇弟提醒，相国寺的智清方丈，佛法精深，若是他能开导开导容容，那容容可真是有救了。”


这事就这样被拍了板了。



相国寺本就是皇家寺院，现在皇家有事，智清方丈也不好推辞，只好来到皇宫，为赵容说法。


“种种魔障，皆起于心。眼下的李濮，可还是公主心中有李濮？公主心中的李濮，不过是心之所幻，如水倾杯空，只要公主空了心，李濮自然于公主心中幻灭矣。。。”


“一切法相，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皆是虚妄，公主须知，世间种种，不过梦幻泡影，无须过于执着。。。”


“感情之事，无非惑、业、果报。人都有善心所、烦恼心所。贪嗔慢痴疑不正见等烦恼，引出人间种种纠缠业债。。。”


。。。。。。


智清方丈对着赵容讲了半天的经，说了半天的法，直讲得老方丈口干舌躁，赵容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谦在旁边听着，从老方丈刚讲出这晕晕糊糊的一大串，赵谦就知道老方丈是劝不服赵容了。


佛家的东西，都相当的深奥，若没有一定的佛学知识打底，老方丈讲的这些东西，平常人根本就听不懂，连理解都困难，再别提什么被劝服了。


事情果然如赵谦想的一样，老方丈这半天，算是白讲了。



送走老方丈，赵谦也顺路回到了府。


回到家中，他将事情如此这般从头向静月说了一遍。


从五年前赵容的一见钟情，到软禁李濮，到同归于尽，到老方丈说法。。。他一个细节没漏，完完整整的都讲给了静月听。


静月听罢，莞尔一笑：“老方丈何太痴！对下等人说上等法，赵容又没有入得佛门，却是如何听得懂？”


赵谦一听静月的话，却是眼中一亮：“小尼姑，照你这么说，你有办法让容容忘了李濮？”


静月却谦虚道：“可以一试，能不能管用，我可不敢保证。”


赵谦眼珠子转了几转，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要让容容看看她和李濮的前世，就象你对水征做的那样。容容上辈子肯定是欠了李濮的债了，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这么苦苦的缠着他呢？我说的对不？”


静月却摇头道：“对了一半。赵容和李濮前世是必有瓜葛的，不过赵容痴情入骨，即便让她看了种种前尘，她没有水征那样的慧根悟性，怕也改不掉她对李濮的痴情。”


赵谦略为失望道：“照你这么说，那容容岂不是没得救了？让我白欢喜一场。”


静月安然一笑：“那倒也不是，对上等人说上等法，对下等人自然要说下等法。我有一法，咱们且去对赵容说说，如何？”


赵谦却奇道：“佛家不是讲众生平等么，为什么法也要分上等下等？”


静月道：“法和人是不同的，详细的以后我慢慢解释给你听，这‘等’，你暂且就当高深的意思来看吧。智清方丈佛法高深，赵容自然听不懂。我给她来个直截了当的，她自然就会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写这章，看了半宿佛经。。。。我现在变成夜猫子了。。。就是不知眼睛是否也发绿了。。。就是绿了，多半也是困的。。。

第 87 章



虽然不知道静月所谓的下等法是什么，但赵谦对静月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在他心中静月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现在听到静月如此说，自然不会反对，帮静月穿戴整齐，拉着静月就直奔皇宫而去。


一听说静月是为了赵容的病而来，皇后娘娘自然是欣喜万分。


智清方丈没有劝得了赵容，这让皇后娘娘很遗憾，正在烦恼间，听人回报说敬王爷带敬王妃来给公主看病，皇后娘娘听罢心中却是一喜。


对静月，她也有着一些好奇和信服，先是让自己刁蛮任性的女儿心服口服，然后又教化了自己那坏到流油的小叔子，这都让皇后娘娘觉得静月是神秘莫测的，是个真正的高人。虽说她曾见过静月两面，可静月少言寡语，皇后娘娘却并没有见识过静月的神通，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静月的好感和敬佩。


皇后娘娘亲自迎到门口，将静月和赵谦请了进来。


静月穿着极规矩的命妇公服，朱衣花冠，映的人是格外的白皙，格外的精神，格外的漂亮。饶是皇后娘娘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把公服穿的如此出色的人物，看着美的慑人心魄的静月，她不由在心中暗暗喝彩。


静月如此出彩，她身边穿着大红官服的赵谦却一点也没被比下去，赵谦本就俊美风流，这些年来修身养性，倒也养出了点沉稳气质，和静月站在一起，却正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静月与赵谦见过礼，和皇后娘娘又寒喧了几句话，这才进入赵容的闺房，让静月给她瞧病。


赵容呆呆的瞪了一天床顶，可能是累着了，现在已经合眼睡去。


有些神通是不便于在人前显露的，静月请皇后娘娘带人回避了，房间内只剩了赵谦陪伴她。


望着睡梦中仍苦着眉头的赵容，赵谦轻声道：“用我叫醒她么？”


静月摇了摇头：“不用，正是要她睡着才好。”


赵谦奇道：“你不是对她说法么？她睡着了，你怎么说啊？”


静月轻声道：“正是要在睡梦中说法与她看。”


“说法给她看？不是说么，怎么又变成看了？”赵谦是越发的不懂了，这小尼姑说话，当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静月看了看赵谦，却是神秘一笑，戏谑道：“你想看看我怎么给她说法么？”


小尼姑笑的如何诡秘，有问题啊！


赵谦在心里头敲鼓，莫不是小尼姑准备了什么陷阱让自己跳？不应该啊，这小尼姑一向是宅心仁厚，应该不会害人吧。


终归是好奇压过了理智，赵谦奋不顾身的点了点头。


静月又给了赵谦一个微笑，不知怎的，赵谦忽然有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正要反悔，却见静月手指尖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白气，那白气如同小蛇一般，从赵容头顶的百汇穴钻了进去。


赵谦惊道：“小尼姑，你可小心点，不要把容容弄傻了。”


静月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底。”边说，边拿出一面镜子来，向着赵谦一照。


赵谦被镜子突然一晃，不由的就抬眼看了看镜子，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脑子一晕，眼前轰一下就黑了。



好半晌，赵谦才从晕眩中清醒了过来，刚一恢复神智，他就感觉自己的处境似乎有点不对劲。自己好象身体悬了空，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摆动着，他想伸出手，摸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一下身边的环境，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胳膊根本就没知觉，不，不是没知觉，而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胳膊。


赵谦正害怕间，眼前却慢慢的亮了起来，待他能看清东西时，他吃惊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枚戒指，正戴在一个人的手指上，随那人的走动而上下起伏。


趁着手向前摆动的空，赵谦连忙向上张望，却发现戴这戒指的人正是赵容。


赵容皱着个眉头，正失魂落魄的走在一条大街上。


对于自己变成了一枚能听能看不能动的戒指，赵谦刚开始的时候很害怕，不过他的理智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变成了这样肯定是看了镜子，小尼姑施了法的原故。他很快抛却了恐惧，满怀兴奋与好奇的开始体会不做人做戒指的感觉了。


在赵谦新奇又兴奋的当戒指的时候，赵容已经走过了好几条街，不知怎的一拐，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大宅院，院子里有一个年轻人正在练剑。


赵容一见这个人，顿时心跳如鼓，那怦怦的心跳声顺着皮肤传来，声音大的震的赵谦直发蒙。


那人不用说，就是李濮。



赵容抚着胸口，如同木偶一般，一步一步迈着机械的脚步向李濮走了过去。


剑如闪电，影若惊鸿，人似流星。


赵容痴痴的望着眼前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心神俱醉。


李濮看见赵容进来，收住了剑，不悦道：“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快去给我收拾行李，我等着走呢。”


赵容一听这话，心下就有些茫然了，冥冥中觉得好象父皇赐婚将自己嫁与李濮了，一想到自己和李濮成了夫妻，赵容欢喜的快要死了。


“走？你要去哪？”赵容激动之余，想起李濮要走，不由心下有些不舍。


李濮不耐烦道：“昨晚不是和你说了么？快点吧，还有朋友在等着我呢。”


赵容恍惚觉得李濮好象是和她说过，一见李濮快生气了，急忙回房，给李濮收拾行囊。


房间里，大红喜字贴的喜气洋洋，红色的床幔被褥簌新簌新的，赵容仿佛记得自己和李濮才成亲四五天。


新婚才几日，李濮就要远行？


赵容刚想责问刚着她进房的李濮，李濮却先一步开口：“你多给我带点钱，朋友们知道我娶了你，少不得要在酒桌上庆贺一下的，这酒水之资让别人掏，面上须不好看。”


赵容本就是个大手大脚惯了的人，自然不会在些须钱财上与李濮计较，李濮是自己的夫君，自己赔嫁的钱物也极多，当下赵容就拿了几千两银子给他。


李濮连声谢都没说，着人拿起银子，毫不留恋的就出了门。


“李濮。。。”赵容不舍的在后面喊道，希望李濮在临行之前能与她温存几句。


李濮听赵容唤他，还真就回头了，不过他说的话，却不是赵容所想：“对了，我不在家，二姐和丽娘还有孩子，你照顾好了，别冻着饿着了，还有，你可别欺负她们。”


嘱咐完这句，李濮急匆匆的就走了。


二姐和丽娘？


对了，是李濮的两个妾。


临行前，对自己一句贴心话都没有，竟然惦记着那两个女人，赵容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嫉妒，又是酸楚。



李濮走了，赵容留在了家中，带着两房妾室和几个孩子过日子。


两房妾室明显对赵容有敌意，特别是曾经是正妻的二姐，因为赵容竟然被降成了妾，自然对赵容更是恨意重重。表面上对赵容还算尊敬，私底下却没少给赵容软刀子吃。


而孩子们，对着这个“欺负”了他们娘亲的大娘，更是躲躲闪闪，赵容稍一碰触，就又哭又闹的，张口闭口就是大娘欺负人，等爹爹回来一定要告诉爹爹。


一向刁蛮任性惯了的赵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几次与她们吵闹，却都在两房妾室的伶牙利齿和颠倒黑白中，成了自己仗势欺人了。赵容也曾让人狠狠的管教了她们几次，可惜除了增加了对她的恨意，她想要的目的却是一点也没达到。


直煎熬了大半年，在郁闷不堪中，赵容终于等回了李濮。


李濮走的时候是风光无限，可回来的时候却甚是寒酸，一袭破衣又脏又皱，身上的味道又酸又臭，和个要饭的没有什么差别。


赵容一见李濮回来，自然是高兴万分，待要上去倾诉别情，却听李濮一径的喊饿，吩咐厨房赶紧做饭。


见李濮饿成这样，赵容是心疼无比，赶紧端来了几碟点心，让李濮先垫垫肚子，李濮可能是饿急了，连手都没洗，用那黑乎乎的手抓起点心来，就往嘴里塞。赵容刚想说让他洗洗手脸，却见李濮哽着脖子直翻白眼，却是噎着了。赵容连忙递上茶水，李濮一顿猛灌，才将点心送下肚去，可惜喝水太急，却又呛住了，一霎间又爆发出了猛烈的咳嗽。那还未咽尽的点心渣子喷的满地都是。


赵容一向生长皇宫内院，用的东西都是极洁极净的，何曾见过这种腌脏场景啊，心下就有点犯恶。


若是别人，赵容当场就要发作了，可看在眼前人是李濮的份上，她心里虽有自在，却也没有声张。



吃罢点心，又风卷残云的吃罢饭菜，李濮打了个饱嗝，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向赵容道：“这一路，真是累死我了，你去铺被吧，我好困。”


赵容一听李濮喊累，赶紧回房去铺展被褥，一想到要与李濮同床共枕，赵容的心中是既羞涩又甜蜜。


李濮。。。


自己真的嫁给他了，真的要与他共同睡在一张床上了，真的要。。。


赵容红着脸，展开了鸳鸯被。


她这里刚弄好被褥，却见李濮半闭着眼就撞进了房，半句多余的话没有，咚一声就躺在了床上，只嘟囔了一句“还是在家好”，立刻鼾声四起。


看他穿着那身脏衣服就躺到了自己的锦被里，赵容这个恶心啊，这，这么脏，自己的怎么和他睡啊。


她连忙喊李濮：“李濮，先去洗澡换了衣服，这样太脏了，你睡的也不舒服。”


李濮眼都没睁，大手一挥就把她赶到一边去了：“别烦我，我困死了，先让我睡了再说。”说罢，又打起了鼾。


他睡着了，这又脏又臭的，赵容怎么可能在他身边躺的住啊。


她本想就这么将就着睡一宿，可李濮身上那股酸臭味却总是往她鼻孔里飘。


赵容本就不是个能容忍的人，这些年的娇生惯养早就养就了她以自己为尊的习惯，一见李濮还在睡，就用脚踢了李濮几下：“先去洗澡，不洗不让睡。”


李濮在睡梦中屡屡被她打扰，也不由的心头火起，忽的一下翻身而起，把被子往地下一扔，横眉立目道：“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别仗着自己是个公主这么欺负人，不睡就不睡，少了你，我还没地方睡了不成？”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直奔房门，咣一下，就把门给踢开了，气冲冲的就走了出去。



赵容看着李濮这么一怒一走，那火爆脾气也按不住了，窜下床去向着门口大声叫道：“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了？我就是让你洗洗澡，你竟然敢冲我发火？”


隔壁二姐的院子里传来李濮的冷笑声：“不敢，我哪敢啊，你可是公主啊，我要是欺负你，你告到你那父皇那去，我可怕人头落地呢。”


然后，那边又传来二姐嘘寒问暖声，李濮哄孩子声，关门入寝声。


赵容一个人孤独的立在房外，一时间心酸无比。


这李濮，当真是不可理喻，当真是和自己没半点情份吗？


一回家就吵架，这哪有寻常夫妻的样子啊。


赵容本想去二姐院中吵闹一番，可那边已经关门，自己就是去了，也是讨个没趣，在院中站了一会儿，见无人出来搭理她，只好自己寞寞回房了。


回到房中，着人换过被褥，又熏起了香，这才驱散了李濮带回来的那股臭味。


折腾了半宿，丫环们都退下了，赵容满腹心酸的熄了灯烛，独自躺在床上，黯然神伤。


她心中伤感，直到半夜时分也没睡着，正朦胧的有些睡意了，却听到隔壁响起了云雨之声。


听到二姐的娇吟和李濮的喘息声隐约传来，赵容的心立刻象被千万把剑同时刺穿了一样，痛不欲生。


李濮，李濮，他不和自己在一张床上睡，却和另一个女人。。。


赵容狠狠的咬着嘴唇，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痛哭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更新都不太及时，嘿嘿，向大家道个歉，这章写的长一些，算是弥补吧~

第 88 章



赵容虽然不喜欢李濮的这两房妾室，可让李濮保留这两房妾室是婚前讲好的，赵容再讨厌她们，却也不得不容纳她们。


李濮一回来就和赵容翻了脸，索性只在二姐和丽娘的院子里住，除非有事，否则是不踏进赵容房中半步。


赵容心中毕竟是有李濮的，见李濮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在生了几天气之后，只好委曲求全服了软，李濮这才和她重归于好。


李濮是个豪侠之人，只要他一在家，朋友故交蜂拥而至，整日的来与李濮把酒言欢，酒席之上，高谈阔论，那喧哗的声音直透内室。酒酣之余，有人仗剑而歌，有人抽剑而舞，客厅中的桌椅，天天被刀削剑砍，几乎每天都有损坏，每隔几天都要换过一套。书房之中，赵容摆的那些奇书名画，古董珍玩，几乎被李濮的朋友拿要一空。


赵容虽出自皇宫，但也架不住如此的有去无回啊，她和李濮提过好几次，可李濮责备赵容小气不懂事，不就点字画么，朋友开口要了，难道好意思不给么？


李濮和朋友们天天胡吃海喝，这费用自然都是正妻赵容出了，二姐和丽娘吃赵容行，拿赵容行，若想要她们拿出一个铜钱，那可是和尚娶妻——休想休想。


李濮还极好侠义，常常一听说哪有恶霸行凶，哪有坏人当道，不管多远，立刻就要仗剑赶去，常常是几千两银子的带出门，身无分文的返回家。许多被他打伤了的人，每每堵在府门前索要赔偿。


还不仅仅如此，李濮还常常有仗义疏财的义举，若有人来借钱，不拘多少，肯定借给人家，若有落难之人来求救，他肯定是慷慨解囊，若哪遭了灾，必定要施舍一大笔的银子。。。。。。


他的朋友，不仅仅是豪侠义士，却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贩夫走卒，匠贾屠夫。。。。。。就是没有读书之人，官场之人。


赵容曾劝过他，要他多在官场走动走动，为他谋个好差事，可惜每当她提起时，换来的都是李濮不屑一顿的目光，然后李濮会高唱“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不屑而去。


如此的花钱如流水，如此的有出无进，任赵容嫁妆再如何的丰厚，在短短几年内，赵容手中也已是所剩无几。


皇后娘娘虽然心疼这个小女儿，明里暗里的给了诸多赏赐，可惜长贫难顾，赵容日益就露出了下世的光景来了。



这一日，又有朋友来借钱，李濮自然是满口答应，就进屋来找赵容要钱。


一听说要借三千两，赵容立刻就一口回绝了。李濮以为赵容是心疼钱了，有钱不给他，心中就有些不爽快了，但碍于朋友在外面，只好低了声向赵容说朋友危难，借来挡急，若是有，先拿出了打发了朋友再说。


赵容本就没有那么多银子，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见李濮一味相逼，又想起以前自己是如何的挥金如土，如何的一掷万金，而现在，别说是三千两，就是三百两也是拿不出来了。想着这种种委屈，赵容的语气就有些不耐烦了。


李濮娶赵容本不是心甘情愿，这些年来与赵容不过是表面夫妻，如今当着朋友的面，见她如此的不给自己面子，不由也就着了恼，两厢火气一撞，两人就吵起来了。


那朋友也算识趣，一见人家夫妻俩因为自己借钱的事吵起来了，也没好意思进来劝架，自己起身就悄悄的走了。


朋友奔自己来求救，却那么默然的走了，这要说出去，自己颜面何存？李濮心中气愤不已，听到赵容仍在旁边聒噪，一个箭步冲上来，就狠狠的扇了赵容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把赵容给打蒙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自己，赵容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一见自己挨了揍，立刻就发了疯，和李濮撕扯到一起了。


这边两夫妻打的不可开交，那边二姐和丽娘带着孩子就赶来劝架了，这架劝的可想而知，只不过是让赵容多捱了几下罢了。


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她，赵容却是如何再忍得，一气之下，就跑出了门，想要跑回皇宫。



她一路哭一路跑，刚跑到半路，却看见小皇叔赵谦从对面而来。


赵容满腹的委屈，一见到亲人，立刻就扑进了赵谦怀中，啕嚎大哭。


赵谦亲自将赵容送回了府中，李濮碍于赵谦情面，向赵容陪了个不是。


见赵容过的清苦，赵谦回去后，派人给她送来了上万两的金银珠宝，赵容对小皇叔感激涕零，李濮却道:敬王以前作恶多端，我不用他这造孽钱。


赵容本与赵谦亲近，自然容不得李濮如此诋毁赵谦，两人少不得又吵了起来。


李濮本就大男人惯了，以前在家中是说一不二，现在赵容屡屡和他吵架，不由恼怒了起来，把个赵容连搡带拉就拽出了门，把她往门外一扔，咣一下就把大门插上了。在门里，他还一个劲的冷笑：“一出去就能碰到个小皇叔给你送上万两的银子来，这次你去碰个小皇叔大皇叔的，没准还能弄万把千两的臭铜烂银呢。”


赵容在外面叫门，可无论怎么叫，都没人答理她。


李濮就象聋了一般，任由赵容在外面如何哭闹，就是一语不发，不答腔，不开门。


想想昔日的风光，又想现如今，有家归不得，有男人靠不得，赵容悲从中来，坐在门口哭泣不绝。


此时此刻，心中对李濮除了怨，除了怒，再无半点痴情。



若说一个公主，再惨也不可能沦落到被扫到大街上的地步，可赵容却破了这个先例，一来这婚姻本就是她强求来的，人家李濮根本就看不上她，对她自然没有半点好脸色;二来赵容也不争气，父皇母后若说治治李濮，教训教训他，赵容又怕李濮吃亏，百般的维护。


长期这样下来，自然就没有人再来管赵容的闲事，没人再来给她撑腰了。李濮也是拿住了赵容这个弱点，才如此的肆无忌惮。



不管多难受，自己选的路终归是要自己走下去。


李濮仍是一如既往的在外面行侠仗义，漫天使钱，赵容百般筹措，却也总是入不敷出。饶是用了赵容的钱，李濮对赵容却从未说过一句贴心话，没有对赵容温柔过一次。


随着年纪增长，李濮于男女之情更淡了，事事皆以儿女为重，未曾生育的赵容在这个家中，更是凄凉孤苦无人问，除了来向她要钱，平时根本没有人答理看望她。


赵容父皇母后相继离世后，新继位的皇兄与赵容并不友善，断了宫里的赏赐，赵容的日子愈发的艰难起来。


家中日渐贫困，李濮却仍洒钱如故，丝毫不以穷苦为愁，一切仍是全向赵容拿要。


幸好小皇叔赵谦时时周济她些银两东西，这才让这一家不至于断了粮。



苦苦操持着这个家十来年，赵容得到的并不是安慰的话语，而是李濮怀疑的置问：“你是怎么当的家，当初那么大个家业，竟然被你弄的一文钱都没有了，以前就听说宫里出来的皇子皇女个个草包，我还不信，这回可由不得我不信了，早知道这样，这家说什么也不让你当！”


一时间，赵容委屈与愤怒交加，恨不得掐死不知好歹的李濮。


她在心中愤恨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东西。



日子渐渐过去，昔日的少年公子也在渐渐变老，李濮也不再复当年的英俊潇洒。先是发了胖，然后人也不太利索了，脸上的胡须乱糟糟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酒臭味，头发也慢慢斑白了，脱发还很严重，没用几年，已经脱成了秃顶。背也驼了，身体也伛偻了，痰沫鼻涕的抹也抹不清。


在他那老丑无状的身上，赵容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玉楼之下那怒马鲜衣的少年的半点风采了。


都上岁数了，李濮仍是喜欢对人拨剑相向，忽一日，在管闲事时碰到了一个狠角色，几掌就将年老的李濮给打死了。


听闻李濮死信，赵容竟然并没有感觉到忧伤，只是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在合棺的时候，赵容站在棺材边上，想看李濮最后一眼，不知怎的就有人从赵容的脑后给了她一棍子，待她醒来后，她已经躺在李濮的棺木中了，而且，浑身被绑的死紧死紧的，根本不能动弹。她能听，能看，却不能动，不能出声，她侧身躺在棺木中，而李濮的尸体就在她的眼前。


赵容和死尸躺在一起，自然是很怕，她想喊人来救她，可嘴就象被针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赵容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只能象个活死人一样躺在李濮的尸体旁。


棺木之中，本是漆黑无光，可不知为什么，赵容却能将身边李濮的尸体看的一清二楚。


李濮的尸体僵硬冰冷，脸上泛着一层青黑色的铁一样的光，让人看了，格外的疹的慌。


几日后，李濮的尸体逐渐的膨涨了起来，入殓时穿的那身衣服被涨破了，身上也散发出一种恶心的尸臭，整个棺材里都臭不可闻。又过了些日子，李濮的身体流出了尸水，脸上身上的肉也松松的垮了下去，已不复是人的模样了。那尸水流的棺材里哪都是，赵容不能动，自然是泡在了这尸水。


如此的腌脏可怕，赵容自然是恶心不止，可惜她不能动弹，也不能呕吐，只能任自己由尸水泡着，然后，她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濮在她面前腐烂，在她面前内脏迸裂，在她面前血肉狼藉，在她面前。。。蛆虫蠕动！而且，那些蛆虫满棺材的爬，有一些，已经爬到她身上来了。。。


哇！！！！


看到这些蛆虫，在棺木中恶心了这么多天的赵容，终于冲破了不知何故就是张不开嘴巴，大吐特吐起来。


这一吐，就将她从噩梦中吐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连忙趴在床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待吐到不能再吐，只能干呕了，她这才抬起了头。然后，她吃惊的看到，她的对面，她亲爱的小皇叔，吐的比她还生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太恶心了，我写着直恶心，大家都吃了吧？哈哈！


为了向赵容展示一下臭皮囊的含义，大家且恶心这一章吧~

第 89 章



一见赵谦也吐的很厉害，赵容吃惊的问道：“小皇叔，你怎么了？”


赵谦一听赵容问他怎么了，不由的又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哇哇哇又是一顿干呕。


静月在旁边替他答道：“刚才他也看见李濮。。。”


哇——


哇——


这次吐的，已经不光是赵谦一个人了。


看着吐的一塌糊涂的叔侄俩，静月知道，李濮这个名字，恐怕是再也不能提起了。



赵谦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虽然觉得静月笑的有点不同寻常，但他也没有想过静月也会坑人。


赵谦本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和静月在一起后，静月带给他的都是新奇和神秘，他对这些好玩的事情一直就热情不减。


变成戒指的时候，他还是十分兴奋的。


不用偷偷摸摸，不用躲躲闪闪，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看到别人的世界，能冷眼旁观别人的喜怒哀乐，这让赵谦感到极度的欢喜。


可是随着赵容凄悲生活的展开，赵谦那兴奋的心情渐渐褪去了。


他一向心疼赵容，自然对李濮恨的牙根痒痒，几次都想冲过去揍李濮几顿，可惜身为戒指，不能动不能说，他只能面对着赵容受委屈而无能为力。


而看到后面，惟一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在这些年中，自己果然被静月教化的很好，没有再变成坏人了，也没有嫌贫爱富，而是一直顾惜着赵容。


当然，看到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这感觉，让赵谦感到相当的怪异。


自己看到自己，而且还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举手投足，言谈行事，无一不熟悉到极点，明明就是自己，却偏偏自己又从旁观的角度看着。


很奇怪，又让赵谦感到有些兴奋。


有谁看到过活生生的自己啊！


同个身体，同个灵魂的自己！


别人估计都没看见过，就自己看见过，赵谦又觉得有点骄傲。


自己四十多的时候，还是很英俊，很好看的嘛，一点都不显老。


嘿嘿，嘿嘿。



当他正美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李濮已经在逐渐的衰老了。


当他从那美妙的陶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随赵容进了棺材了。


然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被闷在棺材里了。


然后，他更惊恐的发现，李濮的尸体腐烂了。


然后，让他恶心的事来了，他做为一枚戒指，被完完全全的泡在尸水了。


赵容做为人，还好一些，只有半边身子沾到了尸水，而他，那么小个东西，竟然来了个灭顶之灾。


粘腻恶臭的液体将他层层包围，赵谦恶心的直想自戗，如果他不是一枚戒指的话，如果他有手有脚能动弹的话，赵谦是宁愿死也不愿待在这么恶心的地方的。


赵谦一向惜命，能让他产生宁死不生的念头，可见他是真的恶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他以自己不能再恶心了，可当蛆虫一出来，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更恶心的事。


当蛆虫拖着白花花的身体从戒指上爬过时，赵谦惊悚着寒毛，直恨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幸好，幸好，赵容吐了，从这个恶梦中醒过来了，赵谦眼前一黑，也嗡的一下从那个肮脏的地方挣脱了出来。


一回到身体里，赵谦立刻狂吐猛呕。


直到把胆汁到吐出来了，赵谦这才喘着气按着肚子直起了腰。


腰还没直完呢，又听静月提起了李濮的名字，于是，他干呕到差点把胃吐出来。



“小。。。尼姑。。。我和你。。。没完。。。”赵谦一边吐，一边对静月叨叨咕咕。


静月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赵容，一杯递给赵谦，轻轻道：“这有什么恶心的，人的身体只不过是臭皮囊而已，百年之后，咱们谁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的。。。”


哇——


哇——


赵谦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该死的小尼姑，别说了，你是成心想恶心死我们爷俩是吧！”


静月莞尔一笑，继续给那叔侄二人倒水。



赵容别无大碍了，静月和赵谦心知这剂重药下去，赵容肯定不会再想李濮了，见赵容面带倦容，两人就告辞而去。


临告辞前，皇后娘娘问赵谦，赵容的病治的怎么样了。


赵谦费劲的答道：“容容以后肯定不会想李。。。呕。。。濮。。。呕。。。了，就是会有几天吃。。。呕。。。不好了。”


他边说边呕，把个皇后娘娘看得直担心，赵容的病治好了没还不知道，怎么赵谦反倒又得上病了呢？



赵谦和静月出了皇宫后，上了一直等在宫门前的马车上，


一上了车，赵谦一个纵身就把静月给压到身下了，伸着嘴就往静月的脸上乱拱乱亲。


“该死的小尼姑，竟然这么恶心我，哼，王爷我也不漱口了，先恶心恶心你再说。”


静月伸手死死抵住赵谦的脸，坚决不让他的嘴亲到自己的脸上，见赵谦那满脸的坏主意，轻笑道：“臭皮囊！”


恶。。。。


赵谦火烧屁股般扑到车门那里，又一顿干呕。


身后，传来静月愉悦的笑声。


赵谦捶着胸，使劲的瞪静月，愠怒道：“小尼姑，你太坏了，要是不教训教训你，我这夫纲不振呐，看回去了，我怎么调教你！”


换来的，是静月温柔的笑容。



李濮事件，导致了两个当事人赵容和赵谦，食欲锐减，赵容是好几天水米没打牙，赵谦是一看到白乎乎的米饭就开吐。


赵谦是如何找静月算帐，调教静月的，自是他家闺阁之内的事，且放下不提，先来说说赵容。


静月这下等法，对赵容用的是恰到好处。


从这天起，赵容对李濮不仅是一片痴情全消，还落下了个毛病，只要有人一提李濮这个名字，必定要大吐一场。


将养了两个月，赵容才总算恢复好了，能正常饮食了。


渐渐好起来的，不仅仅是赵容的身体和心态，还有赵容的性格。


在梦中经过了无数委屈和穷愁，赵容变得平和了，也变得会珍惜眼前了。


这让她的父皇母后大为欣慰，高兴之余，自然对赵谦静月是大为感激，那奇珍异宝流水般源源不断的赏到了敬王府。


待到来年科考，中得头名的状元恰恰是个没有妻室婚约的风华少年，皇帝一纸诏书下来，状元就被招成了驸马。


大婚之日，极尽奢华，再加上郎才女貌，不知羡煞多少闺阁女子，风流仕子。


这状元也是个知情知趣、八面玲珑的角色，得了美貌如花又懂事体贴的赵容，再无他想，一夫一妻，富富贵贵恩恩爱爱的，倒也携手共老了。



在后来，赵容和驸马去湖广游玩的时候，赵容在一个当铺前看见了李濮的妻妾二姐和丽娘。两人拎了个包袱进了当铺，片刻后空手而出。


赵容派人跟在后面，打听了一下她们的情况，得来的消息，却正和她梦中的一样。


李濮为人仗义豪爽，对金钱从不在意，家境窘迫异常，已经到了每天靠典当为生的地步了。


庆幸自己未跳入这个火坑的同时，赵容对静月赵谦更是感恩戴德，对自己知心知意的驸马，是更加爱惜了。


赵容派人送了几千两银子给二姐和丽娘，头也不回的跟随夫君就回了京。


自始自终，赵容都没有兴起过见见李濮的半点念头。


曾经的痴情纠缠，曾经的热情如火，已是在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中，吹打消磨尽了。



从李濮的事情中，赵谦似乎明白了静月想要表达给他的意思。


于是，他更加的珍惜和静月相守的时光，索性闭门谢客，不再外出，每日里只守着娇妻幼子，乐享天伦。


和静月一起，看着儿子慢慢成长，对赵谦来说，是最为幸福的事情了。


他喜欢看，给儿子喂奶时，静月脸上那种圣洁宁静，也喜欢看可爱的儿子鼓着小腮帮专心致志的吃奶。


他喜欢看，在儿子哭闹时，静月那种张皇无措，那种心疼紧张，也喜欢看，儿子那张带泪的委屈小脸。


他喜欢看，静月怀抱着儿子一字一句温温柔柔的教儿子读佛经，也喜欢看儿子伸着不安分的小手，没有准头的去抢静月手中的经书。


。。。。。。


每每感动于如水的亲情，赵谦抱着妻儿，只觉得此生，是再也没有遗憾了。



小赵忞虽然相貌上再也看不到昔日吴钩的半点样子了，可他的魂魄里，仍保留了吴钩的性子，在抓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抓了把小剑。


而对这件事，赵谦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毕竟，在送子观音那里，他挑选的孩子就是背负长剑的。


知道性不可改，在小赵忞会走路后，赵谦索性请了名师，教小赵忞练剑。


小赵忞果然很有天份，拿着把小剑，练的有模有样的。



水征和风丛一去就没了消息，赵谦心中挂念小风丛，几次让静月想办法看看他们在哪，过的怎么样，可静月总是淡淡的对他说，风丛和水征自有际遇，不必担心他们。


对着这个似有还无的回答，赵谦郁闷的直想把静月的脑袋当木鱼敲。


见静月不着急，赵谦自然就猜出水征和风丛肯定是平安无事，遂也放下了挂念的心思，一心抚养小赵忞。



忽一日，静月向赵谦道，她要闭关几日。


赵谦知道静月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也不阻拦，只是要求，要和静月一起闭关。


静月却笑道：“你有故交要来拜访了，你还是等着接待他吧。”


自己的故交？


赵谦以前狐朋狗友甚多，不过大多数已经断绝来往了，这故交又是谁呢？


静月仍如以前一样，就是不告诉赵谦，自己关了静室的门，闭关去了，只留下赵谦一头雾水的瞎猜疑。



一边照顾着儿子，赵谦一边等待着自己“故交”的到来。


果然，在静月闭关五天后，赵谦在一个寂静的深夜，等来了“故交”。


一见到这“故交”，赵谦立刻满头黑线。


久违的砚台依然蹦达的很欢实，只有它身上赵谦给它包的铜皮上那些坑坑洼洼，才显露出了它肯定是走过了不少崎岖的路，经历了不少艰辛的磨难。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好久没更新了，同志们久等了啊。



明天这文完结，呵呵，还真有点不舍呢。


文到尾声了，我看了看稿费，有几千吧，关于这钱的去向，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本是想捐给希望工程的，可朋友们说那里面不行，捐不得。


本月十九是观音菩萨飞升的日子，在河北赵县开元寺有一场盛大法会，把钱捐给庙里行么？顺带帮朋友们祈下福，可好？汗，俺穷人没车，还得挤火车去。。。苦呀～


有朋友有不同意见么？有的话说出来听听，我采取多数人的意见。


同志们，踊跃表达自己的看法啊。

第 90 章



“不好意思，我回来的有点晚了，听说你的孩子好象已经快两岁了吧！”砚台好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羞羞答答的躲在赵谦腿后。


赵谦这个郁闷，心中暗暗嘀咕，长的小就是占便宜，看，自己想要和它说话，还得转着圈低着头的找！


“不晚不晚，你在那边的事情办好了？”赵谦猫着个腰，脸上带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砚台见赵谦没怪它，这才往旁边蹦了几步，正式亮相在赵谦面前：“嗯，办好啦，吴钩的家人应该能衣食无忧了。你的孩子在哪啊？我能见见他么？”


赵谦点点头：“当然可以了，你以后可是他的朋友呢，我这就去把他抱来！”


赵谦嘴上说的好，心里却是直犯琢磨，这砚台虽说是好意，可它和自己的儿子该怎么相处呢？


让它跟在儿子后面跑？


赵谦估计着这块会跑的砚台可能会吓傻一批人！


让儿子天天拎着它？


还不到两岁的孩子天天拿着块砚台走来走去，好象有点费劲吧！


这个问题可把赵谦给难住了。



赵谦把熟睡的小赵忞抱了过来，又将砚台放在了他旁边。


砚台兴高采烈的踩在枕头上，仔细的端详着小赵忞：“他和你长的真象呀，你看，你看，他的小鼻子还动了呢，真好玩。。。”


自己的儿子好玩？


赵谦对忽然觉得儿子的前途未来有点不太乐观啊，特别是在这方砚台的陪伴下，更加的不乐观！


砚台似乎很喜欢小赵忞，慢慢的挪了过去，轻轻在小赵忞红扑扑的脸蛋上蹭了几下，和小赵忞颇为亲昵。


它蹭完了，赵谦更郁闷了，儿子那白净净的小脸蛋上，赫然多了一片浅淡的墨迹。


砚台也看到小赵忞脸上的黑迹了，不好意思的向赵谦道：“对不起啊，把他的脸弄脏了，我很喜欢他，都忘了我身上是带墨的了。”


赵谦连忙道：“没事，擦擦就干净了，小孩子脏点长得皮实。嗯，嗯，用我帮你洗个澡吗？你这长途跋涉的，洗洗干净。”


砚台却犹豫道：“洗也行，不过我觉得，我洗也白洗，我怎么洗也变不白的。”


赵谦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自己也没傻了，以为能把块砚台给洗白净了！



赵谦弄来盆水，把砚台好好的揉搓了一遍，把它身上的乌墨和泥迹洗干净了，砚台高兴的在桌子上转了个圈，向赵谦连声道谢：“谢谢你呀，还是干净点舒服。啊，忘了告诉你，我有名字的，你不要老叫我砚台了，天下的砚台那么多，都用一个名哪行啊。”


砚台还有名字？


赵谦连忙问道：“那你叫什么啊？”


砚台怦的一下就仆到桌子上，向赵谦道：“你看我身上，有小字的。”


赵谦看着那摔的很实在的砚台叹气：“看什么啊，你忘了你身上包着铜皮呢吗？”


砚台叫道：“肚子，看我肚子上，靠左边的地方刻着呢，这里没有铜。”


赵谦这满脸的郁闷啊，砚台还有肚子。。。砚台的肚子在哪啊？


费了半天劲，赵谦终于在砚台磨墨的那个心里找到了两个小小的字：洗月。


洗月！


这名字还真好听，不过用墨来洗月亮，这月亮还能亮么？再说了，哪个脑子少弦的人办的事啊，竟然把字刻在砚台的砚心里，这不是存心让人看不见么！



“我说。。。洗月啊。。。”一叫这个名字，赵谦这个别扭啊：“你打算怎么和小赵忞玩呢？在别人前面，你可千万别说话走路啊，把人吓着事小，若是被人请了法师把你当妖怪拿了，可就糟糕了。”


砚台答道：“我知道，我不会在有人的时候说话的。我学了法术的，我会变小，你打条链子，把我镶成坠子，挂在小赵忞脖子上就行了。”


嗯，砚台竟然会变小，赵谦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上来了，他急忙道：“你会变小？快变个我看看。”


砚台在桌子上端正站好：“你看好了，我变了啊，变！”


赵谦望着砚台，眼珠子都瞪出来：“哪小了？哪小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砚台的声音羞涩传来：“我忘了念咒了。”


扑通，被砚台郁闷了半宿的赵谦终于勇猛的倒地了。


砚台挪到桌沿边，不断的向下张望，还安慰赵谦呢：“你别这么失望啊，我真的会变，不信你看。。。叽哩瓜拉。。。变！”


这次砚台还真变小了，这着实让赵谦惊喜了一下，不过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呢，赵谦立刻就又变了脸色。


砚台本来是站在桌沿边的，这一变小，竟然失去了平衡，砚台一路呼叫着，就向地上躺着的赵谦砸了下来！


赵谦的脑门上立刻就肿起了一个大包。


随后砚台的那惊喜的声音差点没把赵谦气死过去：“幸好有你在下面垫着，要不我又得摔掉一个角啦！”



第二天一早，揉着额头的赵谦就让人打了条细细的金链，又给已经缩成了铜钱大小的砚台贴了层金，做成了坠子，还依砚台的要求，打了只小小的毛笔依在了它的旁边。然后赵谦将这条金链挂在了小赵忞的脖子上。


不知是因了宿缘的原故，还是因为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强，或者是小赵忞太小，还不了解砚台应该不会说话这个事实，反正他并没有太过惊讶害怕的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会说话的砚台的存在。


见儿子和砚台那童言童语说的很起劲，赵谦也略感欣慰。


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朋友，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砚台不是人，但有一个如此可以随身携带，又老实幽默还会法术的朋友，应该是小赵忞的福气。


也许以后会有一些人说砚台是妖怪，指责赵谦不应如此的姑息它。


可赵谦却觉得，这世间万物平等，没有谁是妖，没有谁是怪，天地既然允许万物存在，那么万物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妖也好，怪也好，人也好，都是有好有坏，有忠有奸，并不能一概而论。


这块砚台如此的知恩图报，岂不是比一些披着人皮的畜生要强上许多？


。。。最起码，比以前的自己是强上太多了！



赵谦也曾问过静月，为何只受了吴钩一滴血，砚台竟然费这么大劲的要偿了这恩情，即便是人，好象这么讲究的也不太多了。


静月是这样给赵谦解释的：有了灵性的东西，在修行之中，就已经知道因果的可怕和可敬了。自然就更加的知道，恩不断，仇不断，是很难修成正果的。所以，若是妖怪欠了别人的情，肯定是千方百计要还上的。而人，大多数都被眼前的利益得失蒙住了灵性，为了权，为了钱，早已将这些因果抛在脑后了，恩将仇报，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这些吞没了良心的人却不知，待到阴曹地府时，那才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呢。


赵谦听完静月的解释，少不得，又对自己以前做过的事好好忏悔了一番。


幸好，自己还没等到阎君面前，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若真是要等阎君亲自向自己解释的时候，估计地狱已经就在眼前了。



再回头看看小赵忞和砚台，赵谦又深深的觉出了因果的分明。


砚台为了替吴钩报恩，许诺赵谦，要照顾他的儿子一辈子。


却未料，吴钩投生成了赵谦的儿子。


砚台在不知不觉中，终究还是报了吴钩的一血之恩！


赵谦本想告诉砚台，小赵忞就是吴钩的转世。


可静月事先吩咐过他，无须提点，机缘到时，砚台自然会明了一切。砚台心性淳朴真挚，没有半点杂念，善念一发，早已被报到了佛祖座前，这砚台以后自会有福报。他日，小赵忞还要因砚台得到好处呢。


赵谦牢牢的记着静月的话，对砚台是丝毫没有歧视怠慢之心。



赵谦将砚台安顿好后，只闭关了几日的静月竟然出关了。


静月出来时脸上带笑，赵谦就知道静月此次闭关，必有所获。


静月修行上有进展，赵谦是为她高兴的。


可一想到静月修行精进了，必定是离修成正果又进了一步，和自己的距离又拉大了一块，赵谦心中又有些不乐意。


听静月讲过很多佛法，自己也读过许多经书，赵谦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无法无天的敬王爷了，他对人对物，已经豁达了不少，对佛法也敬畏了不少。所以说，静月修为精进，他欢喜。


自己前半生坏事做尽，现在改过了，若能熬得不下地狱，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而静月，如此的神通，如此的虔诚，修为又精进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抛下自己和儿子，成佛成圣了。


若真有一天，小尼姑撇下自己和儿子成佛而去了，到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一起，赵谦忽然觉的彷徨无依，茫然若失。


隐隐中，似乎有一根针慢慢扎进了他的心里，然后那个细小的伤口带来的痛楚，渐渐加剧，渐渐扩散，然后铺天盖地的将赵谦彻底吞噬了！



小尼姑。。。


小尼姑。。。


咱们可以，不要分别，可以白头偕老吗？


若有可能，我愿与你，生生世世做夫妻！


赵谦忍着心底的疼痛，带着凄楚的笑，紧紧的将静月拥入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应朋友们的要求，特意多写了一章给小砚台同志，呵呵，这章写的未免可爱了一点。


捐钱的事，我看沙沙童鞋提的苏州弘化社不错，捐钱也很明了，捐了多少在网站上就能查，也不用我特意截图说明了，这可是一点也造不了假的。十有八九，就是这里了。大家可以百。。度一下，搜“苏州弘化社”看看，了解一下情况。我觉得很好。

第 91 章



静月的心思是何等的敏锐，一见赵谦的神色，就知道赵谦有些不对劲，她顺势倚进赵谦的怀中，抬头问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赵谦埋首静月的秀发中，闷声闷气道：“你要成佛，我要下地狱，咱们还得分开，是不是？”


静月听赵谦如此一说，却是笑了起来，拉住赵谦的手，牵着他回了房间，一路上，温言慢语问道：“你也看了那么多佛经了，也旁观了那么多因果了，我且问你，你能出身富贵，出身皇族，却是因了什么缘故？”


赵谦听静月忽然提出这个问题，却是呆了一呆，想了想后才答道：“前世因，后世果，自然是我前世修来的。”


静月点头道：“不光是前世，而是许多世修来的。世人都道生于富贵慈善之家的人是命好，却不知，这命，正是自己修来的。你几世累积善行，因此这世投生了皇家，享受荣华，福运亨通。”


赵谦搂着静月叹道：“别的都还罢了，能娶了你为妻，肯定是我哪世修来的。”


静月笑道：“这话算是对了，你我之间，本就是有渊源的。”当下，将自己与赵谦的过往恩怨细细讲与赵谦听。


赵谦到此时，才明白为何静月对他一味容忍，一味宠溺，一味教化了。


原来，小尼姑还真是自己行善修来的。



听到静月是报恩来的，赵谦反倒笑了，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高兴道：“小尼姑，照这么说，你这辈子肯定是不能丢下我了？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静月见他如此开心，只是含笑不语。


赵谦惊诧道：“怎么？咱们能相守一生不好么？你不愿意？”


静月笑道：“我再问你一语，你可知世上有什么是胜过夫妻之乐的么？”


赵谦被静月这一问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反问道：“我说的是感情，和你说的夫妻之乐有什么关系，小尼姑你真俗，情是情，欲是欲，我想与你共度一生是情，你想与我夫妻之乐是欲，小尼姑，闭关几天，是不是想欲我了？今日房中无火魁，正是好日子，来欲我吧！”


看着对她上下其手的赵谦，静月恍然一笑：“你说的对，我是俗了。情果然是情，欲也果然是欲。我倒不如你看的通透了。”


赵谦将静月横抱而起，向着床榻大步奔去：“俗就俗吧，俗了好，等咱们欲完了，再来谈情！”



谈情也罢，说欲也罢，敬王府大门一关，敬王爷又闭门谢客了。


静月似乎被赵谦说的想通了什么，终于不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了，脸上慢慢的带上了女子的温柔。


对小赵忞，疼爱有加，嘘寒问暖的十分周到。


对小砚台，静月也并未喊什么降妖除魔，而是在它的身上轻轻抚过，帮它加持了一点佛力，把个小砚台欢喜的，连连向静月道谢。


对赵谦，也不似以前那样总有几分冷清模样了，而是和赵谦更加恩爱，几乎形影不离了。两人出则同行，入则同卧，就连看经打坐，也往往是在同一间佛室里。


又过了半年时光，静月决定再一次闭关，而这一次，她邀赵谦一起闭关。


对闭关，赵谦一直有些敬畏。


闭关的，好象都是高僧，从来没有听说过小沙弥闭关的，自己够格么？


静月看破了赵谦的担心，笑着安慰他道：“无妨，这次闭关，你有机缘的。”


赵谦知道静月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也不反对，两人安顿好小赵忞，遂封闭了佛堂，开始了闭关。



佛堂是在静月昏睡的时候，赵谦着人建的，里面的只供了一尊观世音菩萨的法像。佛像前面，只摆了两个蒲团，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静月将一个蒲团递与赵谦，自己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待赵谦在她面前坐定，静月嘱咐他道：“闭目静心，定性凝神，摒弃杂念，紧守灵台。”


赵谦依静月的吩咐，安稳静坐，闭上双目，双掌合什，心神沉寂。


入定之初，赵谦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眼皮颤动，眼珠也总是转来转去，身体也坐不太稳，总是有些摇晃，心思也定不下来，东想西想，想前尘想往事，想儿子想静月，没有外人干扰，尘事却更加热闹在的他脑中跑来跑去。


坐了没多久，赵谦只觉颈痛腰酸，心神厌烦，他竖起耳朵听了听佛堂里的动静，感觉对面的静月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赵谦就偷偷的睁开了眼睛。


静月仍端坐在他的对面，指拈莲花，闭着双目，神态安详，并无一丝疲累之色。


赵谦看着静月闭关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不由心生愧意，又闭上了眼睛，试图再次入定。



任由身子都坐麻了，赵谦仍是安坐不动。在经历了胡思乱想的阶段之后，赵谦感觉耳边似有声音如同潮水退去一般，世界一下子在耳边清晰了起来。


透过佛堂的门，赵谦听到了微风吹过天空的声音，树叶哗哗做响的声音，这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清晰放大，宛如风是从他身边吹过一样。


渐渐的，树叶抖动的声音逐渐褪去，赵谦又听到了虫子啃食树叶的声音，鸟儿振翅飞过的声音，蚂蚁爬过地面的声音，青草拨节生长的声音。。。一只蛐蛐，在墙角唱着永不知疲倦的曲子，两只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聊着别人听不懂的话题。。。


在这些声音中，赵谦新奇的感受到了另一个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世界。


此时此刻，他体悟到了静月曾经说过的：众生平等，万物皆有灵性。



赵谦慢慢体会着，慢慢感悟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能听到更远的声音了。


他听到了丫环们商量着绣花的花样，他听到了小厮们在讨论哪个姑娘漂亮，他还听到了厨子的磨刀声，马夫的喂马声，还有砚台教小赵忞背《道德经》的声音。。。


整个世界就这样清晰又生动的传入了他的耳中，赵谦只觉得自己如同化成了清风一般，清风所到之处，自己必定将那里的种种声音一一收入耳中。


自己就如同和天地融为了一体一样，快乐不可名状，满足不可名状，自在不可名状，欢欣不可名状。


这种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各种声音纷至沓来，又如潮水般退去的之后，如同天光乍现，赵谦忽然感觉到了光。不是看到，赵谦的眼睛并没有睁开，而是感觉，一种很深刻的感觉。


那是一片耀眼的金光，那金色的光芒太过纯正，赵谦不得不避其光芒，才敢再次去感受。


待他看清这片金光后，赵谦吃惊的发现，在这金色的光芒中，他看到了静月。


静月正立在一个书架旁边，手中捧着一本奇怪的书。


那书是灰色的，似乎裹了一团雾气在缓缓流淌。而静月，凝神肃立，似乎正在体悟这么书。


赵谦仔细看去，想看看静月在看什么，可惜任他如何看，那本灰色的书仍是一团灰色，根本看不到上面有字。


那静月是在看什么？


赵谦努力的想靠近静月，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却猛听得耳边一声大吼：“呔，何人大胆，擅闯佛门圣地，还不退去！！”


赵谦猛的一惊，就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对面的静月，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道你有机缘，还真就有机缘了，那种地方，你第一次入定竟然就能去，我还真有些佩服你了。”静月望着赵谦，好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谦急忙追问道：“小尼姑，我刚才看到的，不会是真的吧？你刚才在看那本灰色的经书？那是哪？你怎么去的那？”


静月笑的很神秘，只回答了赵谦一个问题：“是真的，莫要问，莫要问，你好好修行，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从入了回定，当了回清风，听了回世界之后，赵谦喜欢上了闭关，喜欢上了静坐，也喜欢上了入定。


在入定中，每每让他能感觉到和世界融为一体美妙滋味，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了静月当初的问题，原来，这世界上，果然有比男欢女爱更为快乐的事情。


不过，这种快乐虽然要比男女之事更舒服，更美妙，但赵谦仍是觉得，有情字一牵，自己宁愿和小尼姑做夫妻之事，也不愿独自一个人共享这天地之乐。


有快乐的事，无法与心爱的人分享，那快乐也就成了不快乐了。



赵谦自从看到静月看那本灰色经书之后，就隐隐的感觉到了，自己和静月，不可能会白头偕老了，不可能会相守一生了。


那本自己看不懂的经书，就是静月的使命，就指引了静月的归宿。


那种莫大的神通，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也不是自己所能阻挡的。


想通了这个问题，赵谦着实沮丧了些日子，好在静月能眉听目语，很明白赵谦的心思，每每温言相劝。


赵谦琢磨着她的意思，怎么感觉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知道自己打不破静月的哑谜，赵谦索性不去再刨根问底，桤人忧天了。


他只更加珍惜眼前人，更加珍惜与静月相处的时光了，花前月下，床头廊脚，都曾留下了两人相偎相依的身影。



可惜好梦易醒，娇花易落。


忽一夜，赵谦在睡梦中被静月推醒。


静月在赵谦耳边轻轻问道：“十年夫妻，足未足？”


赵谦迷蒙着困睡的眼睛，含含糊糊回答道：“不足，十年哪够，我要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才好呢。”


静月似乎叹息了一声，再也没有了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晕死，昨天又对大家食言了。说要结文，可结局总是不满意啊，我昨晚又弄到半夜十二点多，可总是觉得不行，汗，结个文这么难么？


先传这点给大家看，还有半章吧，我再筹划一下，怎么原先的设想，统统写不出来了呢，而且还觉得原先的设想有些不对劲。。。


阿弥陀佛，佛祖菩萨，帮帮我吧，让我顺利把这文结束了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 92 章




赵谦做梦了。


赵谦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藏书阁，藏书阁中，书架林立，佛祖菩萨坐于莲台之上，数百罗汉齐齐悬于空中，双掌合什，唇齿微动，梵音响彻天地。


而藏书阁正中间，静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娘子静月。


静月对着如此多的神佛，仍是面平如水，没有一丝害怕畏缩。


她静静的捧着那本经书，目光极为专注，似乎是在认真的看那本经书。


满天的神佛只是闭眼念经，没有一人去催促她。


过了好久，静月面前的经书攸的灰光迸射，然后耀眼的金光如浪潮般滚滚而出，一个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在金光一跃而出。


众佛齐齐睁开眼睛，向着灰衣老和尚合掌致敬。


灰衣老和尚大声笑道：“辛苦诸位，历数恒河沙年，终于等来了第三十六位入墓人，我现在就接引入墓人进入神佛墓地。”


说罢，他双手合十，又慢慢分开。


一个灰色的小小墓碑在他双手之间慢慢显现，随着他双手间距离的加大，那墓碑也越来越大，渐渐的，墓碑上的白色字迹隐约可见。


赵谦定睛望去，却见上面写道：生于天地始，只葬有缘人。夫佛心至纯而无垢，灵台至净而无尘。历尘世而知悲欢，体人情而心不殆。善心发誓愿，舍身为众生，情不蔽心，欲不泯性者，能入此墓。墓者，生之死也，死之生也。佛法经义衍生其中，恶业罪孽尽消于此。此墓洞开日，万佛诵拜时。


赵谦刚刚看完，就见那白字尽皆化去，四个大字次递出现在墓碑之上：神佛墓地！


香花满坠，璎珞齐光。


众佛齐声诵道：“佛心至纯而无垢，灵台至净而无尘。。。”


在这悠扬的诵谒声中，静月缓缓走向那灰色的墓碑。



神佛墓地！


墓地，那是葬死人的地方啊。


赵谦一见静月要进入那墓地了，立刻就着了急，也管不得佛祖菩萨了，他张嘴就要大喊，可惜喉咙好象被什么塞住了一样，他根本发不出声来，他想跑过去拦住静月，可他面前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墙，让他不得通过。


焦急不堪的赵谦只能无奈的看着静月，连头也没回的进入了那放着金光的灰色墓碑之中。


墓碑变小，金光退去。


静月已是消失无踪。



她走了，她真的离开自己了！


赵谦绝望的瘫软了下去，在锥心刺骨的痛中，流下泪来。


满天神佛顺次离去，只有释加牟尼佛和一位佛祖留了下来，释加牟尼佛似乎向那位佛祖说了句什么，看了赵谦一眼后，也微笑着离开了。


那位佛祖起身步下莲台，缓缓来到赵谦面前：“痴儿，你的慧根去了哪里？那墓碑上的字，你可看清了？”


赵谦一见这位佛祖，心中就想到了静月说过的那尊大佛，心中明了，这就是那位大佛了，立刻翻身跪在这位大佛面前，连连叩头：“师父，师父，静月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师父，求求您让她回来吧，我和孩子离不开她，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那大佛搀扶起赵谦，叹道：“痴儿，痴儿，静月自有静月的机缘，我也无力改变，你记好那墓碑上的字，不要忘却了。墓，生之死也，死之生也，死之生也。。。”他边念着这句话，边含笑从容而退。


墓，生之死也，死之生也。


什么意思？


赵谦心头一悸，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还未睁开眼睛，赵谦立刻向旁边摸去。


手，无力的落在了空空的床上。


赵谦紧闭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慢慢渗出。


静月——


小尼姑——



轻浅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然后小赵忞清脆的声音在外面喊道：“爹爹，娘亲，起来了么？”


“君子守礼，你应该叫父王，母妃。”砚台那粗声粗气的声音纠正道。


小赵忞争辩道：“爹爹让我这么叫的，他不喜欢我叫他父王，我要不顺承爹爹的意思，那岂不是不孝了？你说是礼大，还是孝大？”


砚台琢磨了一下，似乎下了个总结：“百善孝为先，自然是孝大了，那你就叫爹娘吧。”


小赵忞得意的笑了，继续叫门：“爹爹，娘亲，开门呀，我要进来啦。”


哗啦，门被推开了，小赵忞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砚台又道：“不行，不行，你又失礼啦，你爹娘并没有允许你进来，你就进来了，失礼，失礼！”


小赵忞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赵谦了，大叫道：“还讲什么礼啊，我爹爹病啦！”


砚台还在那拽词哪：“事有轻重缓急，生死关头，也顾不得礼了。。。快把我放过去，我帮他诊诊脉！”


小赵忞摘下链子，将砚台放到赵谦的手腕上，砚台感觉了一番赵谦的脉象：“没事，脉象平和的很，一点病都没有。”


小赵忞趴在赵谦的头边，伸出小手轻轻抹了点赵谦眼角的泪水，伸到砚台面前：“还没事呐，你看，爹爹都疼哭啦。”


砚台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肯定不是疼哭的，我再细诊诊，脉象郁结，应是情伤五脏。。。”


小赵忞一把将砚台拎了起来，又戴回了脖子上，不满道：“刚才还说脉象平和，现在又说脉象郁结，你净瞎说，我不信你啦。”


砚台还要分辨，小赵忞将它往衣服里一塞，彻底让它不见天日了。然后抱着赵谦的胳膊使劲晃：“爹爹，爹爹，你怎么啦，哪不舒服啊？娘，娘，爹爹病啦，快来啊，娘。。。”



静月的离去，让赵谦心灰意冷，只觉得生无可恋。


哪怕是对着心爱的儿子，也再也无法激起半点活力了。


一听到小赵忞喊娘，赵谦的心更是凄楚万分，只恨不能抱了儿子，一起随静月而去。


正痛不欲生间，忽听得小赵忞“咦”了一声，惊奇道：“谁写的字呀？啊，好象娘的笔迹。”


赵谦一跃而起，把小赵忞吓了一跳：“哪呢，哪呢？”


一张洁白的信纸正放在赵谦的枕边，上面是静月的簪花小楷：“风来露凉，云归月茫。银河界破秋光，堕飞星过墙。蕉阴半窗，藤阴半廊。回头悄问檀郎：是情长？梦长？”


檀郎，檀郎！


赵谦一把抱过小赵忞，哈哈大笑道：“情长？梦长？你娘心里还是有爹爹的。”


砚台闷里闷气的声音从小赵忞衣服中传来：“对子谈情，失礼，失礼。。。”



得了静月的诗，赵谦收起了忧伤，他知静月一向心思缜密，不会无缘无故的写首情诗给他，依她的性格，若真要与他再不相见，必定将自己和孩子安置妥当了，不会如此突然离去。


这次的情景，却和长江水患那日有些相似。


那日里，静月也似这般与他儿女情长了一番，才离开了他一段时间，这次，莫不是也是如此么？


怀了这份希望，赵谦一心课子念经，等待着静月的再次归来。



时光匆匆，在赵谦的青灯佛卷中，十年一晃而过。


时间虽未在赵谦身上留下痕迹，但十五岁的小赵忞已经成长了一个俊美少年。


在赵忞十五岁生日这天，赵谦破关而出，向赵忞道：“为父半生做恶，幸有你娘亲将我度入佛门，免堕地狱。现在，你已长大，也是我了此恶业之时。从明日起，敬王府府门大开，斋僧布道，怜贫顾老，刊印佛经，散尽家财。八月十五那日，你携洗月去峨嵋山一游，自有奇遇。”


赵忞见父亲语出不详，似有出家离世之意，不由悲哀道：“爹爹，你也要象娘那般，离开佛生么？”


赵谦抚摸着赵忞的头颈，温柔道：“你已成人，不再是恋乳婴孩了，男儿当仗剑四方，岂可守一室终老？你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叫赵丛，他日相见，不可不识，世上至亲骨肉，止你俩人而已。”


赵忞含泪点头：“儿子一一记下了。”


赵谦颇为欣慰，当晚与赵忞痛饮一场，父子尽醉。


当赵忞从酒醉中醒过来后，父亲已经不在府中了。


赵忞流着泪，大开府门，将敬王府的所有钱财，施舍一空。


待家财散尽，紧锁了敬王府的大门，赵忞携砚台洗月去往了峨嵋山。


在峨嵋之巅，赵忞果有奇遇，遇一剑仙，习得一身本领，纵横天下，少有敌手。



赵忞后来娶妻生子，一百多岁时，仍目亮如星，行动如风。子孙时见其于无人处与人应答，貌似谈笑颇欢。


赵忞生了五个儿子，六个孙子，曾孙十几个，尽皆孝顺，各有际遇。赵忞最小的曾孙赵霖最为聪明，长得也最象曾曾祖母静月，最得赵忞疼爱。


赵霖有一次游历经过福建时，结下了劲敌，对方集结把数十人要擒拿他，赵霖用尽全身武艺，无奈寡不敌众。正在危急时候，一个少年乞丐吹笛而至，那些强人如同被摄了魂一般，呆呆怔怔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了。赵霖连忙上前道谢，那少年乞丐却屡屡对着他的相貌失神凝视。


福建男风很盛，赵霖知道自己相貌俊美，对少年乞丐不寻同的举止就生出了反感。正要出言相斥，却见那少年乞丐拿出了一封信甩到了他怀中，只说了一句“给你曾祖”,翩然而去。


给曾祖？


这少年乞丐认识曾祖？


赵霖也不敢开视信封，带着疑惑不解，急急转回了杭州。


回到家中，他立刻将信交给了曾祖，赵忞打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佛生子，何不归去，与父同候汝母于墓门之外耶？


赵忞大笑，笑的老泪纵横，他低着头，向着怀中道：“洗月，爹爹终于等到娘亲了，终于等到了，咱们同去可好？”


赵霖只听得曾祖怀中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高兴道：“世间繁荣，也不过如此，是时候去了，同去，同去！”


赵霖此时才知道，原来曾祖在无人处的言谈，不是自言不语，也不是疯疯癫癫，而是在与怀中那物什说话。



当天夜晚，府外传来了一阵悦耳的笛声，当全府上下都沉浸在这美妙的乐曲声中时，赵霖却在紧紧的盯着曾祖的窗子。


果然，笛声一响，祖父房中就有了动静。一百多岁高龄的祖父英姿飒爽而出，一跃而上了房顶，寻着那笛声快捷而去。


赵霖跟在曾祖后面，直跑了十余里，才又见到了曾祖的踪迹。却见老曾祖正跪在一人面前痛哭流涕。他仔细观瞧，丝毫没有意外的发现，那人正是福建那少年乞丐。


那少年乞丐搀扶起曾祖，如同长辈般抚摩着曾祖的头顶，慈爱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当年的小赵忞，竟然已经是白发苍苍了。”


老曾祖边擦泪，边答道：“这么多年未能侍奉爹爹膝下，佛生不孝。”


爹爹？


曾祖的爹爹？


那不是曾曾祖？


曾曾祖怎么又是个少年？


赵霖被这消息震惊的有点发晕了。



他在这边走神，那边再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当他缓过神来后，只见得那少年乞丐正在向他藏身的地方招手，示意他过去。


赵霖急忙走了过去，垂手恭立在曾祖身边。


那少年乞丐笑道：“这个孩子好，有你娘的样貌，却是我的性子。相见即是缘，送件东西给你，休道我老人家小气。”


说罢，不知从哪拽出了把宝剑，笑嘻嘻递与赵霖：“这个是我从别人那敲来的，送你玩吧。”


赵霖连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宝剑，却见那剑寒气逼人，非同凡品。赵霖心中大喜，对着那少年乞丐连连叩头。


那少年乞丐摸了摸他的头，嘱咐他道：“刀兵渐起，大难将至，你告知家人，避祸山中，莫要留恋富贵容华。”


赵霖连称记下了。


那少年乞丐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向赵忞道：“走吧，时辰将至，不要让你娘亲久候。”


两人势起如流星，转瞬远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间。



赵霖回家，将此事禀知祖父，一家人迅速迁入深山。


未几年，蒙古军南下，整个江南沦于铁蹄之下，赵氏子孙，凋零无几。


独赵谦一脉，走避深山，得以保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