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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后的男人
作者：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
内容简介
 悬疑之父，大师之中的大师，只可模仿，不可超越的巅峰，直逼理性与疯狂、压制与抗争的心理极限，你永远都猜不到故事的结局，你也无法预想故事情节的发展！精品、经典、精装、超值价蕾遇生与死、罪与罚的灵魂拷问[1] 。 过了一会他接着说道：我在一位顾客的办公室遇见她，一见面，我就被她吸引了，我知道我需要她。你们知道那是同想要其他女孩不一样的感觉。我早就可以结婚，我有的是钱，但是，我不想买太太，对贝丝我也不想买，我要用感情打动她，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 地对我好。我告诉自己，把她当成一种投资，一种高级的投资。使这个可爱的女子可以永久保留在我身边，她会给我快乐。 爱德华脸上露出了微笑。 那人年纪很大，身上的衣服很昂贵，好像很容易下手。哈迪冲到他身后，一只手臂扼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亮出刀，其实他只是想要一点钱而已，并不想伤害他。但是，那个人 拼命地反抗，而且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哈迪情急之下，一刀捅了进去。偏偏那么不凑巧，也许是捅到了心脏或者什么其他重要的器官上，那老头哼都没哼就躺下了，等迪克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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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与投资
窗外阳光明媚，早春的微风轻抚着大地，几只鸟儿欢快地唱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歌。
屋子里的三个好朋友正在聊天，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了投资上。
爱德华说，所有投资都是有风险的。
乔治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当然，你是股票经纪人，最有发言权，”他是一位医生，很热衷于投资，“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喜欢投资股票，它比较保险。”
“你不觉得公共基金更好吗？”亨利问道，他是一位律师，有着律师特有的谨慎。
“投资的风险是很难衡量的，”爱德华继续说。“比如，有些好像非常保险的投资，最后却一败涂地。而人类感情方面也一样，也有风险。”
“感情投资？像股票一样？”乔治好奇地问道
“是的，每一个投资人都要经历恐惧、贪婪、期待、不安、空虚、满足、失望等感情，不管是对股票的投资，还是对人类感情的投资。”爱德华说道。
就在这时候，爱德华太太走了进来，三位男士停止了谈话，高兴地看着她。她比爱德华年轻二十岁，有一头闪亮的褐发、一张美丽的脸庞和诱人的身段。她微笑着问：“你们还需要什么吗？”她看看四周，从电壶里边为他们倒咖啡边说道：“爱德华，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过几个小时回来。”
“好好玩去吧！”爱德华溺爱地说。
她深情地看着他，靠着他肥胖的肩膀，轻轻地吻他的太阳穴，像一个可爱的孩子。
然后，她扭动着身躯走了出去。
亨利嫉妒地咂了咂嘴巴说道：“我又要说了，爱德华，你运气真好，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如果我有个像她那样迷人的太太，我决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半分，因为随时可能有人会抢走她。”乔治附和道。
“不可能，”爱德华相当自信地说，“她不会看别人一眼的。”
乔治好奇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会这么自信呢？像你这样的人，她究竟看中了什么呢？”“很多东西啊。贝丝是我最成功的投资之一。”爱德华挺起了胸脯，自信地说道。
“金融家，你难道将一切都看做一种投资吗？甚至是你的太太？”亨利讽刺地问道。
“我可以毫不避讳的向你们承认，”爱德华说。“是，她是我最满意的投资。”
“那么，你怎么会这么相信她呢？你刚刚说过，没有一桩投资是没有风险的。”亨利继续问道。
“不错，不过，我对贝丝的风险已经过去了。”爱德华说到这里，闭上了嘴，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但是，另外两人一直期待地盯着他。最后，爱德华说：“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说完，他却又沉默不语了。
“你对她的投资是有意识的吗？”乔治终于沉不住气了。
“对，”爱德华低声说道。“你们知道，我从来没有欺骗过我自己。我看事情看得很透彻，这是我事业能够成功的原因。我不是美男子，从来就不是，更糟的是，我对女人根本没有吸引力，而我对这点非常明确，因此，我一直没有结婚。直到几年前认识贝丝，我才决定开始我的感情投资。”说到这里爱德华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过了一会他接着说道：“我在一位顾客的办公室遇见她，一见面，我就被她吸引了，我知道我需要她。你们知道那是同想要其他女孩不一样的感觉。我早就可以结婚，我有的是钱，但是，我不想买太太，对贝丝我也不想买，我要用感情打动她，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地对我好。我告诉自己，把她当成一种投资，一种高级的投资。使这个可爱的女子可以永久保留在我身边，她会给我快乐。”爱德华脸上露出了微笑。
“像对待任何投资一样，我估计了它的风险。我说过，投资的风险是很难估算清楚的。一位聪明的投资者并不总是寻求风险低的，因为那将没有收获。其实在这件事上，风险并不低。一个像贝丝那样诱人的女子，加上她本身的虚荣和自私，我估计她可能很容易不忠。她可能很快便厌倦她年纪大、又不英俊的丈夫，也可能和我离婚，但我认为这一切都值得一试。我诱导她嫁给我，或者说嫁给我和我的金钱。
“最初她颇为满意。我纵容她，娇惯她，让她过得舒服，为她买衣服，给她住大房子。她以片刻的柔情、屈服，甚至讨好来回报我。不过，我知道那不是爱。
“我知道有一些男人在勾引她，这是我预料中的，这也正证明了贝丝的魅力。我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只关心她的。因此我们之间一直过得很幸福，直到她遇见安东尼，我才开始担心。安东尼是一位电视明星，被人带来参加贝丝举行的宴会。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声音低沉，举止温柔，看到他和贝丝说话的样子，我就感到不妙。”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约会的，这很容易，请个私人侦探就行了。我感觉得到她渐渐对我的冷淡。最初的一段时间，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希望他们只是逢场作戏，很快就会过去，我并不想伤害我们的感情。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后来，贝丝甚至邀请安东尼来我们家小住，这真是太过分了，他们认为我是瞎子吗？爱德华瞪大了的眼睛显示出他的愤怒，不过他很快就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当一项投资情况不好时，我们有两种选择：撤出投资，或者冒险买进，以期望未来能得到更多的回报。在这件事上，我决定冒险买进，因为我不想失去她。
“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劝他们和我一起乘车兜风。我沿着宽阔的道路行驶，那时，路上车辆很少。我摸摸我太太的大腿，它柔软、温暖地紧贴着我的腿，显示出她对我的依恋，那感受已经好久没有了。我加大油门，猛踩加速器，我们很快超过前面的几辆车。”
“开慢点，爱德华，”贝丝严厉地说。“你平常不是这样的。”
“她说得对，她早已习惯了一位保守的丈夫，或许这就是麻烦的一部分。我决定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在这么晴朗美好的日子里去世，真是遗憾。’我没有理会她，干巴巴地说道。
安东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今天我们得算账了。’我不急不缓地说道。
‘开慢点，爱德华’贝丝再次提醒我，我想车速让她感觉到了不安。
‘别对我指手画脚。’平常我都会服从她的命令，而且我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所以我明显感觉到她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俩的事，你们以为我是傻瓜吗？’”
安东尼说：‘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他还企图继续掩饰。
‘你一直和我太太鬼混。明白了吗？’我冷笑了一声。
安东尼笑起来，他真是一位好演员。他说：‘你发疯了。’
我说：‘安东尼，我曾经派侦探调查过你们俩，所以别装了。’
听到这里贝丝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一踩油门，汽车的速度更快了。
‘好吧，你想干什么？’安东尼毫不在意地问道。
‘我要你从车上跳下去。’我平静地回答。
‘你疯了吗？这样会要了我的命的’安东尼对我大吼道。
‘对，’我说，‘我就是要你死。’
‘你为什么不回家去大哭一场？爱德华、你这个杀人犯，我可不怕你。’安东尼好像把我的话当做了笑话。
我微笑着说道：‘我不会成为杀人犯的，你身上没有我施暴的痕迹，任何情况下，贝丝都无法作证指认她丈夫。不，安东尼，他们会认为是意外事故，门开了，你跌了出去。’”
‘你想得倒好，’安东尼说，‘但是，我很怀疑，你用什么办法逼我跳车？’
我没有说话，但我的心怦怦直跳，驾车的手在发抖。
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以平静地语调说道：‘如果你不跳，我就让我们同归于尽，撞得粉碎，你很清楚这只要拐个弯就行了。’”
贝丝看着我，好像我是个陌生人。
‘你开什么玩笑？’安东尼开始紧张了，也许他从我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我的认真。
‘我早就准备一死了之’我说，‘没有了贝斯生活对我来说没有了任何意义。’我看到了贝斯眼中的泪水。
‘但是如果你跳车，就会救贝丝的命。’我继续说道。
‘你别吓唬人，我可不吃这一套。’安东尼虚张声势的说道。
我转动方向盘，汽车失去平衡，它滑向一边，乱转起来，车胎在地上划得吱吱乱响。我不停地摆弄着方向盘和脚踏板。我的技术一向很好。过了一会儿，我又让汽车平稳下来。
贝丝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安东尼有点慌张地叫道：‘别太过分了，你这个傻瓜！’
‘我只是让你先尝尝滋味’我说，‘下一次，我们就要一块完了。只有你的爱才能救贝丝，快点行动吧。’我又扭了扭方向盘。
‘你这是虚张声势。’我知道安东尼的情绪快要失控了。
‘我从不虚张声势’我冷冷地说道。
‘我愿意再给你一分钟，你想要贝丝，但对她的生死好像并不关心。’
我感到他的脚在动，他是不是想关掉汽车的引擎？在这种速度下，猛地一关，必死无疑，我仍有时间把车撞个粉碎。
‘你这是虚张声势’他又说，声音中明显带着颤抖。
贝丝突然说：‘安东尼，他不是在吓唬人，他是真的。’我一直在等这句话，我知道我这位自负的太太，不仅要人讨好她，还要人肯为她而死。一个人对自己所投资的东西应该了如指掌，可惜，她没有，所以注定颗粒无收。
‘别让我死，安东尼，你可以救我。’贝斯转过头哀求着说道。
安东尼恼怒地说：‘我死就没有关系，是吗？你把我当什么了？’贝丝看着他，我觉得她一下子冷下来。她说：‘算了。’
‘你根本不关心我，是吗？’安东尼气愤地问道。
‘算了’贝丝冷冷地说道，‘我总算明白了你对我的感情。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我真后悔相信你。’
‘时间到了，就是那棵树，再见，贝丝，我亲爱的，原谅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故意这么说，向那棵树驶去，树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车胎在尖叫，风在哀鸣，世界在哭泣。我们正冲向死亡。
‘等等！’贝丝喊道。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我们从那棵树边绕过，冲过道路，我慢慢减速，滑行了一会儿，然后汽车的行驶正常了。我们直挺挺地坐着。
‘给我……一个机会，爱德华，求求你。’贝丝恳求道。
‘我告诉过你，他这是虚张声势’安东尼说。
“求求你，别说了，安东尼。”贝丝说。
“为什么要我停下来？为了救你的命？”我故意冷冷地问道，我知道我就快成功了。
‘为了救我们的命，我从不知道我对你有那么重要的意义，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永远相守吗，爱德华？永远’贝斯轻轻抽泣着，将头靠在了我肩膀上。‘好吧’，我轻踩油门。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当我们在家门前停下时，安东尼跳下车，咕哝道：‘我应该揍扁你。’
‘你会后悔的’我说，自信而冷静。他看看我，终归没有追上来。
贝丝投入我的怀中，全身发抖，我明白我的投资又安全了。
‘你已经成功了’她说，盯着我的脸。
‘是的’我说。我知道她现在相信我非常爱她，不惜一切要拥有她。她会永远记住这件事，永远有点怕我。我的冒险很成功。
“爱德华，你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亨利说。“按照你的计划，无论如何都是你赢，安东尼输。可是，告诉我，如果他决定跳，那你要怎么办呢？”
“那就让他跳吧。”爱德华冷静地说。
“你会让他死吗？”
“当然，他企图偷盗我的投资，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你真是个冷酷的家伙，爱德华，但是，等一等，假如贝丝没有那么叫，怎么办？那你的大话不就被揭穿了吗？”
“是啊，”乔治说。“我也这么想。”
爱德华看着他们，缓缓地开口：“我再说一遍，要投资某件事，总会有感情上的冒险。你们知道，在冲向死亡、面对永恒的最后一瞬，我第一次了解自己，我领悟到我根本不是虚张声势的人。”爱德华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这是多么完美的一次投资。

扒手
今天天气有点糟糕，倾盆大雨毫不吝啬地拍打在地面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小河。因为天气的缘故，原定的钓鱼计划也不得不取消了，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假日旅馆的豪华休息室里，翻着一本已经过期了的汽车杂志。
那个穿暗色粗格子呢大衣的女子刚一走进来时我就注意到了她，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金黄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精心挑选的呢子大衣并未使她看起来臃肿反而更加勾勒出她迷人的线条，还有那双深蓝色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四处寻找着。
我以为她在等人，然而当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然后从大理石楼梯那边急急地走过去，故意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和斯通撞了个满怀时，我还是着实震惊了一下，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她在扒斯通的口袋。斯通是一位自发苍苍的老绅士，手持拐杖，他在加州有一亿五千万的资产。
那个女子赶忙道歉，露出美丽的酒窝，斯通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说没有关系。他不会知道就这么一瞬间已经被她扒去了他的皮夹和领带上的钻石夹子，这也难怪他，谁遇上这么一个貌美技术又好的女扒手，都会防不胜防的。女子匆匆向休息室对面的出口处走去，同时把扒来的东西放进手提包里。我立刻离开座位，迅速而谨慎地追过去。在我追上她之前，她已经穿过一盆盆的植物，快到玻璃门了。
我抓住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对不起，请等一下。”
她一下子怔住了。然后转过身看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我是从那些盆景中冒出来的一样。她冷冷地说：“你想要做什么？”
“你和我最好谈谈。”我让自己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微笑。
“我一般不和陌生男人谈话。”她转过身想要离开，又被我拉了回来。
“我认为我是个例外。”我依旧笑着。
她深蓝色的眼睛愤怒地闪了一下，说：“我建议你放开我的手臂，假如你不放的话，我就喊经理了。”
“你知道，我是假日旅馆的保安主任，”我告诉她。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并且不再挣扎。
我领她穿过拱形入口，到旅馆的餐厅，它就在我们左侧不远的地方。她没有抗拒。我让她坐在一张皮革椅子上，自己坐在她对面。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我摇摇头，他便走开了。
我隔着桌子打量对面的女子，她显得很紧张，我猜她大约二十岁左右。
我冷静地说：“毫无疑问，你是我遇见的三只手中最漂亮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只手就是扒手。”
她装出愤怒的样子：“你是在说我吗？”
“哦，别装了，”我说，“没有必要再装傻了。我看见你扒斯通的皮夹和他的钻石领带夹，我坐在电梯的正对面，距离十五英尺。”
她不再说什么，手指摆弄着手提包的带子，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然后她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痛苦地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对，不错，我偷了那些东西。”
我伸手过去，轻轻地从她那里取过提包，打开它。斯通的皮夹和领带夹和各种女性用的混杂在一起。我翻出她的身份证，暗暗记下名字和地址，然后取出她偷的东西，把提包还给她。
她轻声说：“我，我不是小偷，我要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偷。”她颤抖地咬着下唇。“我有强烈的偷窃癖，我控制不住自己。”
“偷窃癖？”我对这个名词很感兴趣。
“是的，去年我已经看过三个精神科医生，但他们都没法治疗我。”
我同情地摇摇头：“这对你来说一定很可怕。”
“是很可怕，”她痛苦地低下了头，“我父亲知道这件事，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她的声音发抖。“他曾警告我，只要再偷任何东西，就把我送进医院。”
我轻松地说：“你父亲不会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事。”
她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他——他不会知道？”
“是的，”我缓缓地说。“斯通先生会取回他的皮夹和别针，我想没有必要张扬这事，这对旅馆也不利。”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么就是说……你准备放了我？”
我叹了口气：“我想我是心太软了，是的，我准备放你走，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再进假日旅馆。”
“哦，我答应，我答应”她飞快地说道。
“如果我以后看见你在这里，我就要报警。”
“不会的！”她急切地向我保证。“明天早晨，我要去看另一位精神科医生，我相信他可以帮助我。”
我点点头。“很好，那么——”我转头去看拱形餐厅门外的客人。当我再转回头时，餐厅通街道的门正好关上，那个女子不见了。
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思考有关她的事。我认为她是一个很熟练的职业扒手——她的手法太娴熟了。另外，她非常善于撒谎。
我对自己一笑，站起身，再次走进休息室。但是，我没有坐回原来的座位，相反，我漫不经心地穿过玻璃门上了街。
当我走进人群时，我的右手轻轻地放在外套口袋里那只厚厚的皮夹和别针上。我发觉自己有点为欺骗了那个女子而难过。
事实上，自从斯通当天进入假日旅馆后，就一直是我的目标，经过三个小时的等候，就在我要下手扒窃的那十五秒钟内，她突然出现了。不过现在也很好不是么？我认识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并且不用亲自动手就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白痴的证词
外面狂风大作，雨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暴躁的怪兽在嚎叫。海伦坐在床边，听着雨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啪啪的声音，好像一双手在焦急地拍打着，仿佛随时都会敲碎窗户闯进来。她正准备关床边的台灯时，突然听见车库的门被风吹开，门随着风一开一合，砰砰地响着……
海伦叹了口气，车库门如果一直响下去的话，这一夜她简直就没法睡了。她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披上件睡袍，薄薄的睡衣在她身上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美好的身材。
海伦三十多岁，身材匀称，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个少女，漂亮极了。
她离开卧室，穿过厨房，让门虚掩着。但走到门廊时，她看到外面的倾盆大雨犹豫起来。
要是丈夫在家多好，这种事就轮不到她来做了！
她鼓起勇气，跑上通向车库的狭窄过道。冰冷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薄薄的衣裳上，她摸索着开关要开灯，全身冻得发抖。
可怜的海伦转身想找一种支撑的东西，她想尖声叫，但还没有叫出来，人就倒在地上……
在小镇担任警长职务近三十年的斯蒂夫，从没遇见过这么重大的凶杀案，这让他觉得不安。
现在，他正站在车库的工作台边，努力让自己思考着。他没有办这类案子的经验，只有在警察学校上课时听来的一些知识，而那些又都是早年学的，也许他应该把这案子交出去，交给城里的凶杀调查科，那么就不用再承担任何可能失败的风险了，也不必有如果任何不能破案的思想压力了，但他不想这么做。
他靠在工作台上，借着两扇天窗泄下来的光线，打量着一根两英尺长、沾满血迹的铁管。管子的一端被粗糙地切掉了，另一端沾有血迹，也许曾经是用来修理气泵用的。斯蒂夫警长转向站在工作台末端的一位警官，那人正仔细地用刷子、药粉和喷雾器在工作。
斯蒂夫说道：“维恩，你干完活把这个铁管送到城里的化验室，请他们化验上面的血型。”
维恩点点头，警长转身走向门外。
被害人是一位名叫海伦的家庭主妇，她的后脑被深深的砸进去了一块。她的丈夫本杰明远在南方一百里外的G市，他们已经给G市警察局打过电话，请他们寻找本杰明先生，通知他家中遭到不幸。一位摄影人员来过，拍了些照片走了。医生已经随救护车把死者送到医院的停尸房。
斯蒂夫警长冲一个正从对面房屋台阶走下来的年轻警察招招手。那人手里拿着一个记事簿。他不用警长询问就直接报告说，“警长，这半条街两旁的人家我全问了，可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警长皱皱眉说：“我猜到会是这样，但是还要继续查。迪克，查问一下住在后面的人家，然后再报告。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这时候身后有点儿响声，两人一起回头看，车库的隔壁有一对男女走出来，女的手里牵着一条狗。
迪克和斯蒂夫警长走过去同那对夫妇打招呼，那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说：“我叫埃德加，这是我妻子。我们看见了你们的警车和救护车。发生了什么事？”
斯蒂夫警长自我介绍后，又朝迪克点点头说：“他是迪克，我的组员。本杰明太太死了，昨晚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反常的事情？比如脚步声，或呼救声？”
埃德加愣了一下，说：“她死啦？那太可怕了，这可是所有人的损失。她为这儿增添了风景，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她简直是秀色可餐。”这人声音中有种品尝滋味的调子，警长差不多可以看见那人在舔嘴唇，当然他也注意到了他妻子眼中的愤怒。
“她是被谋杀的。”斯蒂夫警长说，他无暇去理会埃德加的感慨“你们和她熟悉吗？”
埃德加吃惊地重复警长的话说：“被谋杀！哦，天啊，这太可怕了。”
埃德加太太不高兴地说：“我们根本不熟悉。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她丈夫经常在外旅行，而她，几乎不穿衣服地到处跑，对附近的每个男人投怀送抱，这种事没有早些发生，我还举得奇怪呢。”她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的嗓子让人听起来浑身都不舒服。
“‘每个男人’？埃德加太太，你能说具体些吗？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吗？”
“说实在话，斯蒂夫警长，我没亲眼看见她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不过我知道，有她在这儿，就没有一个女人的丈夫是清白的。我们也没听见特别的声音。”也许是怕惹麻烦，埃德加太太的声音稍微平和了一点。
埃德加说：“还有别的事儿吗？假如没有的话，我们要去遛狗了，比利每天都要沿固定的路线散步。”看得出他们不想在这久待。
看见警长没表示什么，他们就转身离开。临走时埃德加说：“也许我太太对她的看法是对的，警长，我个人是没有亲身经历，不过，她丈夫经常骂她，也许他也知道这些事情。”
斯蒂夫警长看着这对身材不相称的夫妇的背影，男人个子矮小，但长相英俊，从头到脚处处可以看出他的刻意修饰。
他的妻子比他高出几英寸，脸上皱纹很多，头发没有光泽，穿得很邋遢，与他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警长回到警所，值班员通知他，G城的警察已经找到被害人的丈夫本杰明，并通知了他太太遭遇不幸的消息，本杰明正在回家途中。
斯蒂夫警长非常希望自己当时在G城，能够亲眼观察到本杰明的反应。
他在办公室翻阅一些文件，因为小镇人手不足，文件都要警长亲自处理。正在此时迪克进来了。
“警长，周围邻居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什么，对她的评价也都说得过去，说她总爱穿很短的短裤，但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晃荡。也许只有住在隔壁的埃德加夫妇看见了什么。哦对了，警长，我还带了两个人来，一个叫休伯特的男孩和他母亲。他们的邻居说他的脑子有些问题，并且成天逗留在本杰明家的车库。他家住在另一条街，我想这也许会对案件有所帮助。所以我把他找来了，他母亲坚持要跟着来。要不要我带他们进来？”
斯蒂夫警长点点头。
迪克领进来一对母子。那女人瘦小枯干，面带菜色，眼神中透露着无助。可那年轻人却又高又胖，比他们俩都高。他那肥胖的脸上，长着一对小眼睛。左顾右盼，不安地眨动着。
年轻人对警长咧嘴便笑，说了句“你好”。他手里拿着一顶帽子，老掉到地上。
警长端详着他。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发出的声音却是孩子的声音，嗓音很细，充满友善和信赖。迪克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平静：“休伯特有点儿怕我们伤害他，但是我告诉他不会有那种事，是吧，警长。”
“哦，当然不会，请坐下。”警长对年轻人微笑着说，“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你，我只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太太，请让体伯特自己回答。”警长边说眼睛边迅速地从休伯特母亲不安的脸上扫过。
警长坐在写字台前，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在暗忖怎么才能让这个头脑不健全的人说出自己想要的线索。
“休伯特，你认识本杰明太太吗？”他尽量慈爱地问道。
休伯特脸上显出幼稚的微笑，否定地摇摇头。
“你当然认识，休伯特，她家离我们家只隔一条街，你常常去她那儿。”母亲温柔地提醒道。
“那是海伦，妈妈。她让我叫她海伦，我喜欢她，她让我在她的车库里做东西，有时候我们一起喝巧克力茶。”休伯特边说脸上边露出了微笑，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她。
“休伯特，昨天晚上你去过她的车库吗？也许昨晚你去啦！”警长故作轻松地问道。
“有时候会去，可是我不记得了。”他伸手取过迪克为他捡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斯蒂夫警长注意到他的手上有一处伤痕。
“休伯特，”他问，“你怎么把手弄破了？什么时候弄破的？”
体伯特看看自己的手，因为要集中精神思考，以致抹去笑容，绷起脸。“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是我爬公园的树时弄伤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休伯特，听着，”警长温和而坚定地说，“仔细听我说，海伦昨晚受到伤害，你喜欢她，但你没有伤害她吧？”警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虽然他并不知道观察表情是否对一个智商有缺陷的人管用。
休伯特的两只小眼睛转动着，巨大的手玩弄着帽子，不说话。
警长又问了一遍：“嗯，休伯特，是不是你昨晚伤害了海伦？”虽然他问的很轻柔，但是还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没伤害任何人。我不喜欢这儿。”休伯特用成人的嗓音回答道，“我要回家。”他提高嗓音喊道，转而望向了一直坐在身边的母亲。
“等一会儿，休伯特。”警长说，“现在你和迪克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要和你母亲谈一会儿话。”
年轻人听话地随迪克往外走，但发现母亲没有跟着出来后他便再也不肯走了。
“你先出去，宝贝，妈妈一会就来。”母亲安慰道，休伯特听话的点了点头，出去了。
“请你告诉我一些有关你儿子的情况，我知道他智力不健全，但是严重到什么程度？顺便请教一下，他多大年纪？”警长转向休伯特的母亲说道。
“休伯特十九岁，警长，但是智力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水平。”她疲乏地说，“我丈夫已经去世，也许我该把他安置在福利院里，但我不忍心。他很善良，没什么坏心眼。他进过几家专门收残疾孩子的学校，他们也说他性格和善。迪克告诉过我街上发生的事，警长，说实话，我儿子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她流下了眼泪，斯蒂夫警长默默等着她放下手帕。
“休伯特昨晚出门了吗？”虽然斯蒂夫警长很同情这位母亲，但他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她叹了一口气，泪水重新滚落下来，她说：“你知道我阻止不了他，昨晚他很晚的时候冒着大雨还出去，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斯蒂夫警长站起来说：“我知道你相信自己的儿子，但关于他的情况，我一无所知。我必须把他留在这儿一段时间，找一位合适的医生和他谈谈，看他是否能说出点儿什么。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你随时可以见他，你同意吗？”她无力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担忧。
斯蒂夫警长送走那位可怜的母亲，走回办公室，仔细琢磨休伯特。这个只有五六岁智力水平的人，会抓起铁管当做武器打人直到把人打死？
但斯蒂夫警长不是没见过孩子突然的发脾气，突然的大怒。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先调查研究后再做结论。
这以后再和休伯特谈话，仍和先前一样不得要领。休伯特很有礼貌，也没有突然的发过脾气，但是斯蒂夫警长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有关命案的线索来，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第二天早晨，有人来找斯蒂夫。
刚进门口他就大声说道：“我是本杰明，斯蒂夫警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发生的？我简直不能相信！”来人的情绪很激动。
他神色紧张，毫不掩饰他的痛苦。他坐在斯蒂夫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发抖的手捧着脑袋，听警长叙述事情经过。
听完后，本杰明僵坐了很久，突然，他跳起来，两眼闪闪发光，脸涨得通红。他高声叫道：“是那个傻孩子干的！我刚刚看到他在外面！一定是他干的！我告诉过海伦不只一千次，不要招那孩子到我们家附近，你早就该把他抓起来！”
他用力指向半敞开的门，此时斯蒂夫警长注意到本杰明手上有伤。
“你的手是怎么弄伤的？”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本杰明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没什么，”他说，比刚才平静了很多，“鞋上粘了口香糖，我往下刮的时候碰伤的。海伦现在在哪儿？我必须做些什么？”
“本杰明先生，你不‘必须’做什么，回去照料你自己的事情吧。”斯蒂夫警长继续说，“我们已经把你夫人送到医院了，你去那儿看看，安排一下后事。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你，不过，可以等等再说。”
他看着那深受打击的人缓缓站起来，痛苦地走过办公室。他又叫住他说：“有件事，本杰明先生，你同意不同意留下你的指纹？我们想尽量排除嫌疑。”
他把本杰明领到维恩那儿，让维恩留下他的指纹后送他回家。
斯蒂夫警长重新坐回写字台前，满脑子又都是本杰明这个人。
不错，这人脸上明明白白地写明了震惊与痛苦，但这也许是装出来的。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他外面有个情人，想把太太除掉而后快，这种案子屡见不鲜。
那天稍晚时候，G市的警察局凶杀组组长打电话过来说，医院证实了死因，断定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一二点之间。
“抱歉拖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斯蒂夫，我们找到了汽车旅馆的夜间经理和服务员。本杰明听到噩耗，的确痛不欲生。不过他有一个很难解脱的疑点，从G市到你那儿不算太远，服务员和经理都说，那天他九点出去过，午夜两点才回来。这些时间足够了。而且他也有动机，旅馆的人讲，本杰明在G市的时候经常有女人打电话找他，她也来找过本杰明。夜班经理说，他能听出她的声音，假如看见她的话，他就可以凭声音指出那个女人，就是这些。”听完电话斯蒂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放下电话后斯蒂夫警长来到维恩办公室，“指纹的事儿怎么样啦？”他问道。
“再等一小时，今晚就能弄出个头绪来。”维恩正在专注于工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维恩的努力没有白费，快十点钟时，他出现在警长办公室。
“警长，汽车、门框上有本杰明太太的指纹。本杰明的则到处都是。还有休伯特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我要把标本寄到华盛顿去，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和档案符合的。不过，很遗憾，铁管上没有留下清晰的指纹。”
维恩走后，警长对着维恩留下的报告皱着眉，那些认不出的指纹是谁的呢？
他想到本杰明家，和本杰明谈谈。
本杰明家里灯光通明，本杰明把汽车停在院子里。斯蒂夫警长明白本杰明不愿把车开进车库的心理，便把自己的车驶过车道，停在隔壁的房前。
他下车时，正好有个男人牵着一条狗刚下台阶。那人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会儿。
“斯蒂夫警长，”那人最终还是决定过来打个招呼，“您又回来查案了？找到什么眉目没有？有什么可效劳的？我正要带比利出来散步，您知道它有这个习惯。”
警长蹲下来摸摸狗耳朵，那只狗温顺地看着他，“目前还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谢谢。你请便。我想找本杰明先生谈一会儿。狗很可爱，晚安。”
“好吧。”埃德加转身准备离开，因为小狗正扯着皮带，“我得走了，比利有些着急了。不过，如果发现什么新情况，请让我知道。晚安。”
斯蒂夫警长看着他牵着狗离去。突然，他僵住了，因为小狗正努力地要冲向本杰明家的车道，而埃德加正在使劲拉扯皮带，看得出他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请等等，埃德加先生！”斯蒂夫警长大喊了一声，那人停住脚步，警长朝他走过去，“你的小狗似乎很想转进这条车道，那是它散步的路线吗？”
“哦，不是的，我想也许那儿有什么东西吸引它。”埃德加的嗓音听起来很刺耳，“也许它嗅到昨夜出事的气味。”他还在努力拉扯着皮带，想带比例离开。
斯蒂夫警长盯着埃德加看了几秒钟，这让他感到很不自然。“也许是这样的，也许还有别的可能，不是么？”斯蒂夫警长意味深长地边说边从埃德加手里接过狗皮带，“那就让我们试试吧。”
他跟在小狗后面随意往前走，它居然毫不犹豫地跑到车库里。斯蒂夫警长推开门，比利领着他绕过汽车，来到离本杰明房屋最近的那道墙，后腿站立起来，前爪伸向工作台。
斯蒂夫警长把狗抱到工作台上，它立刻满意地蜷成一团躺在那儿。警长抬眼看看窗外，从他站立的地方正好可以看见对面的卧室。
斯蒂夫来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拿起对讲机，叫夜间值班人员赶快找到维恩，让他去警所。
他抱起小狗，转头向它的主人喊道：“埃德加，上车。”
“警长，你说什么呀？”那人迈着僵直机械的步子边向汽车走去边问道。
斯蒂夫警长并没有理会他的伪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上车等着，我先送你的狗回家。如果你溜走的话，我就视你为逃犯逮捕你！”
那男人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警长抱着狗走到街上，对一个刚刚把车停在他汽车旁边的人说：“迪克，把狗还给埃德加太太，告诉她，我带她丈夫到所里问话。她只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迪克急忙问道：“埃德加涉嫌杀人？”
“他只是涉嫌，不过，我相信他是咱们要找的人。”斯蒂夫警转身上了自己的汽车。
到了警所，夜间值班人员对他说：“警长，维恩已经来很久了。”
“我一会儿会叫他。”斯蒂夫警长领着那个嫌疑犯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遇见了来看望儿子的休伯特的母亲，警长对她说了句“你好”。
在办公室里，斯蒂夫指着一把椅子说：“坐那儿，埃德加。”他不客气地问，“告诉我，你和本杰明太太是什么关系？”
埃德加两眼不安地转动着，不停地清嗓子。警长指指饮水器，埃德加踉跄着过去，一口气喝下一满杯。
“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他差不多是在尖叫，嘴角边还残留着刚才留下的水渍。“我几乎不认识那女人，警长，我发誓！”他身子僵直的前倾着，两眼瞪得溜圆。
“维恩！”斯蒂夫警长提高声音喊到，那位警察差不多立刻就出现在门边，“核对一下饮水器那个玻璃杯上的指纹，要快！”
他对僵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默默打量了五分钟后说：“现在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你每天晚上牵狗散步，只要本杰明出差不在家，你就牵着狗到本杰明家的车库，从窗户那儿窥视本杰明太太。你自己说过，她‘秀色可餐’。但你和她确实没有关系，你只是通过偷看来满足你得不到手的欲望。本杰明太太听见你进去的声音，也许是你把工作台上的扳手碰到地上。总之，她来车库查看，惊异地发现你在偷看，于是你在惊恐中杀了她灭口！现在，你还想发誓吗？”斯蒂夫警长不再说话，继续静静地盯着埃德加，让他感到无形的压力。
埃德加急得出了一脑门子汗，他刚要张口说话，维恩探头进来说：“警长，找到一个完全一样的指纹，我还要继续核对。”
斯蒂夫警长点点头然后转过头问道：“在本杰明家的车库发现有你的指纹，你想解释一下吗？”
“警长，我承认我曾偷看过，我是无意中发现的，结果居然渐渐养成习惯，你知道，她真的很美，我也就没有想改正过，我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但是，警长，我没有杀她！我发誓，我碰都没有碰她！”埃德加低声焦急地辩解道。
斯蒂夫警长突然隔着桌子抓住那人的手，把手翻转过来。手掌和手腕都没有伤痕，这让他感觉有些愕然。
正在此时一个泼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埃德加！他们把你怎么啦？”埃德加太太踢着拖鞋闯进来。
“没什么。”埃德加躲着她，“我没事儿，你不该来这儿。”他的双手不自然的在腿上来回蹭着，看得出他很怕自己的老婆。
“我们正在传讯你丈夫，你得在外面等着，埃德加太太。”斯蒂夫警长耐着性子说道。
这厉害女人嗓门儿尖锐地喊道：“我就在这儿，我要陪伴我丈夫。我不愿躲在外面，让他一个人受你的折磨！”她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丈夫的面前，挑战似的望着斯蒂夫警长。
斯蒂夫犹豫着，不知该允许她留下，还是强制请她出去。这时候他发现门外有人影晃动，就站了起来，走出去看看。
正在和休伯特母子谈话的本杰明走向他，说道：“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就又来了。你知道，警长，我认为你找错了人了，我是指休伯特，我仔细想了想，他永远不会伤害海伦。”
斯蒂夫警长看着他，这又是在表演吗？下午刚刚那么气愤的指责休伯特，现在又来替他向自己求情，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棘手的案子终于让他有些失去了耐性，“不要管休伯特，让我们谈谈你。昨天晚上你离开旅馆好几个小时，你去哪儿啦？你在那儿认识的那女人是谁？”他粗暴地问道。
本杰明惊讶地两眼瞪得溜圆：“警长，你胡说些什么呀？昨天晚上我去看我母亲和我妹妹，她们住在G市。为什么问我这个？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海伦吧？老天，这简直让人不能忍受。”他大声嚷嚷道。
本杰明的解释无论真假，很容易查清楚。倒是埃德加既有机会，又有动机，却没有证据。
“算了，本杰明先生，现在没有问题了，你回家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斯蒂夫警长放轻了声音说道。
“谢谢，警长，不过，假如可以的话，我想送休伯特和他母亲回家。”
“我同意。”斯蒂夫警长心不在焉地说，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埃德加说出实话。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面对着垂头丧气德埃德加和他那位火冒三丈的太太。
“埃德加太太，你可以暂时留下来。现在，埃德加，我们开始谈话。你是怎样杀害了本杰明太太的，从头开始说。”斯蒂夫警长换上了一幅威严的声音问道。
“我没有杀她，警长，我已经说过，你究竟还要我再说多少次，我没有杀本杰明太太。”埃德加几乎用喊的方式说完了这句话，然后筋疲力尽地低下了头。
“晚安，警长。”一个孩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警长抬起头，看见本杰明和休伯特在门边。
“妈妈说我现在可以回家了，我想应该来跟你打声招呼。”他说着，对警长和埃德加夫妇孩子般地笑着，同时点点头。
“埃德加太太，你好。”他讨好地说，“我希望埃德加先生的感冒好些了。”
“我没有感冒，孩子。”埃德加粗声粗气地回答道。
“昨晚埃德加太太说你感冒了。”休伯特脸上是一副善良的表情，“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好些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头。
“警长，让这孩子走开，否则我要找律师。”埃德加太太突然变得很紧张，眼睛不安地看向门口。
警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举起手说：“先别着急，埃德加太太。”他转过头去问那小伙子，“好好想想，休伯特，埃德加太太什么时候告诉你她丈夫感冒了？”
休伯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昨天晚上，她从海伦的车库里出来，跟我说，埃德加先生感冒了，下雨不能出来遛狗，所以她不得不牵狗出来散步。”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我没记错吧，埃德加太太。”
埃德加太太痛苦地用手捂住脸，斯蒂夫警长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痕。
“埃德加太太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警长问道。
她只是费力地张了张嘴，像一只离开水的鱼，终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报复
外面很冷，这里的冬天让人难以忍受，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好心情，因为今晚我要报复，我已经等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来，我心中充满憎恨。今天晚上，我终于可以报复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开心了。
说实话，我一直不知道莱丽看中我什么，我长得并不英俊，没什么钱，聪明是有点儿，但没有到可以炫耀的程度，这和其他男孩没什么不同。
我当过兵，到过欧洲和太平洋，但没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
如果说有的话，也许是我的幽默感吧，这使我每个周末都能和漂亮的女孩约会。我身边一直不缺乏伴侣，我可以很容易的把她们逗笑，女孩子们都说我很有趣，这也许是我的魅力来源。
我的确很喜欢笑，现在仍然如此。我始终相信笑是全球共通的语言，是连结各种族、各阶级、各宗教的绳索，也是最好的医药。
总之，也许我的笑吸引了莱丽。她本来可以随心所欲挑男人的。莱丽可真是漂亮，一头柔软的头发，披在她雪白的肩膀上，一张大理石般光滑细腻的脸蛋，上面点缀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张樱桃小口，修长纤细的身材，走路散发出迷人的风情和体香，她活脱脱就是个女神。
我是在一个舞会上认识她的，当时我带着女伴，莱丽是和另一个男士来的。结果离开时，我是和莱丽一起走的。那段日子真是很美好，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如此。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相依相伴地走下去。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订婚三个月后，戴维森走进我们的生活。说得更确切些，他是“跛”进的。他的脚中了纳粹的霰弹，戴着紫星勋章，英俊整洁的脸上，蓄着八字胡。
他聪明、狡黠。
星期天上午在教堂，他第一次接近我们。牧师布完道，唱完诗歌后，他向我们做了自我介绍，说是新来此地，并且邀请我们第二天到他家吃晚饭。我立刻感觉不妙，那么多人中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们，但是，在教堂里，我能说什么呢？尤其是莱丽，表现得非常热情，她待人一向如此，从不因为她的美丽而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也是我爱她的原因。
第二天晚上，我们来到他家，只有我们三个人，没有其他女孩。
戴维森的意图非常明显。他长得很英俊，充满活力，对莱丽一见钟情。我想装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但是，没有用，事情的发展就像是我不在场一样。
莱丽非常高兴。戴维森虽然不比我有钱，但是，他想办法在桌子上摆出我没有吃过的食物，和从没听说过的酒。恐惧和憎恨交织在我胸中，几乎把我闷死。我吃不下饭，而莱丽则吃得兴高采烈，她和戴维森聊的非常开心，完全忘记了我这个未婚夫。
饭后不久，我们就告辞了，因为第二天我得上班，我说我需要早点休息。戴维森说，如果莱丽想多坐一会儿的话，回头他可以送她回家。她看看我，眼睛里很明显已经同意了。我很不高兴地说：“这不好。”拉着她离开了，但是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两天后，她又和他一起吃晚饭，这次并没有邀请我，我知道事情正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嫉妒开始变成憎恨。
那个周末，莱丽借口说头疼，取消了和我的约会。晚些时候，我打电话给她，看看她头疼是否好些，结果发现她不在家。
我说过，我喜欢开朗的大笑。几个星期后，他们一起来看我，莱丽还给我订婚戒指，并告诉我，她就要和戴维森结婚了，这时，我勉强大笑一声，告诉他们我毫不介意，并且与戴维森热烈握手，问他们要我做什么。
戴维森说，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能不能——我咽下心中的愤怒，接受了戴维森给我的“荣誉”。下一星期，当他和莱丽结婚时，我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伴郎，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我的新娘站在别人的身旁，而我却还要给她做伴郎！结婚仪式上，我一直笑容可掬，给他递戒指，吻他的新娘，而实际上，我的心几乎要爆炸了。
婚宴非常丰盛可口，那是戴维森亲自选择的菜。就在我看见莱丽咯咯笑着咬一口戴维森递给她的蛋糕时，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一个非常聪明的念头。
我要报复，戴维森偷走她，偷走莱丽，我的莱丽，我要报复！我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那么气愤过。
当我向快乐的新婚夫妇扔米粒时，我的笑声是非常真诚的，我笑着看他们走下我们相逢时的教堂台阶，进入汽车，开走了。
是的，我已经报复了，只是……它在今晚才到来。
对，今晚，就是今晚。
多年来，我一直和他们交往，现在我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家的常客。每当他们邀我吃饭时，我就带着蛋糕和巧克力，作为礼物。
我很关心莱丽，鼓励她多吃一些，因为我知道她很喜欢美食，这也许也是她选择戴维森的另一个原因，不得不承认他的菜做得非常好。我眼看我报复的种子一天天，发芽、成长、开花、结果。
今晚，就是今晚，时机已经成熟了。
我探过身，拍拍戴维森的肩膀，他抬起脸，满脸皱纹，一头白发。我指指坐在房间对面的莱丽。她现在身体圆乎乎的，有两百多磅重，皮肤软塌塌的，面孔又红又粗，双手粗糙，有许多裂缝……我放声大笑……然后，我轻声问：“你想不到她会变成一个汽油桶吧？”
戴维森瞪着我，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嫉妒和悔恨，他知道我现在的太太娇小玲珑，年轻美艳。
我终于报复了他。

聪明的胡里奥
那个美丽的黑发女郎走进杂货店的时候，胡里奥刚刚付了香烟钱，靠在柜台边，撕开香烟盒的一角。她走路的姿势非常迷人，很好的突出了她女性的特点。粉红色的运动短裤上搭一件浅蓝色的胸衣，毫不掩饰的露出她优美、结实的身材，就像一位参加国际运动会的女选手。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胡里奥被迷住了，手中的香烟都忘了点燃。她有一对蓝色的眼睛，皮肤是乳白的，略带咖啡色，嘴角微微上扬着，看起来她心情很好。她的右手牵着条大狗，那是标准的法国狮子狗，修剪得很整齐，轻快活泼地跟在女主人身后。不时地吐吐舌头，好像在抱怨天气的炎热。
黑发女郎走到胡里奥身边，从现金柜旁的报架上拿起一份报纸，折了一下，两头轻轻弄皱，交给那条大狗。“贝贝，喏，”她欢快地说。“帮我叼着。”
贝贝听话地把报纸咬在口里，使劲摇着尾巴，等候女主人付店主报纸钱。看来它真的是一只很听话的大狗。
胡里奥天生就喜欢狗，他把手中的香烟塞进口袋，弯下腰逗狗玩。
“嘿，贝贝，”他亲切地说。“你是个漂亮的狗，是吗？”
他伸出一只手让狗嗅，另一只手不断抚摸它的额头。当贝贝继续摇着尾巴时，胡里奥抓住它嘴上的报纸，假装要取走报纸。贝贝知道这是逗着玩，摇着头，紧紧咬住报纸，乌黑的眼睛炯炯发光，从咬着报纸的牙缝里，虚张声势地发出吓人的叫声。
身后响起现金柜的铃声，胡里奥站起身，对正在接过零钱的黑发女郎微笑。
“这真是一条非常可爱的好狗，”胡里奥赞叹道。“狮子狗的智力很高，并且对主人无比的忠诚。”
黑发女郎转过身，冲他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时，柜台后面的店主说：“它真的很聪明啊，每天都为主人叼报纸回家，对不对，贝贝？”
贝贝听到呼唤，摇了摇尾巴表示回应。
“大家都承认，狮子狗在智力上超过一般的狗，如果我也能够拥有一条就好了。”胡里奥继续说道，眼睛又转向了贝贝，爱怜地看着它。
黑发女郎对他微微一笑，她看出胡里奥很喜欢那条狗，也很喜欢她本人。然后，她牵着狗，离开柜台，出去了。贝贝很骄傲地仰着头，叼着报纸，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忠诚的卫兵。
胡里奥从新买的一包香烟里，取出一支，点着，吸了一两口之后，举手向柜台后面的店主告别，推开门，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他看见那个黑发女郎和狗向北走去。
那天非常热，时间是午后一点，胡里奥的衬衫离开了店里的冷气不久就湿透了。
他很奇怪，为什么黑发女郎走在太阳下面，显得那么清新、凉爽？就像海边的微风，从头到脚都让人感觉舒适。
他从眼角看到哈利和莱曼离开街对面的橱窗，快速向他走来。
他像没有看见一样继续走，并没有加快步伐，他们一直在对面人行道上走，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一直到他向自己住的低级旅馆走去时，他们俩才跟了上去。
这家旅馆很简陋，休息室只有一个酒吧和一个吧台，吧台就设在楼梯口的后面。这时候，酒吧没有人，只有一个肥胖的侍者，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
胡里奥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哈利就开口叫他：“胡里奥！”那声音听起来和炎热的空气很不相符，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胡里奥停下脚步，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哈利和莱曼，装作刚刚发现他们一样问道：“是哈利吗？”
“是啊，”哈利说。“你住在这儿？”
“暂时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不是找到，是无意中碰到，”哈利说。“上星期你给了安迪住址后，就搬家了，这是怎么回事？”
“付不起房租，你们应该知道。”胡里奥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幸亏我们看见你走进那家杂货店，否则，安迪可能以为你想溜掉呢。”哈利用他那冰冷的声音讥讽道。
“你知道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胡里奥说。“你们想干什么？”
“和你谈谈。”哈利说。
“谈什么？上星期我告诉安迪，我没有钱。”
“我知道你说过，”哈利和莱曼现在站在楼梯口，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好像生怕他突然跑掉一样。“我们到你的房间谈吧！”
胡里奥转过身，领先走上狭窄的楼梯。到了楼顶，有一条黑乎乎的走廊，直通房屋深处。两旁各有六扇门。胡里奥走到离楼梯口最近的一间，打开房门，哈利和莱曼跟在后面。莱曼随手关上了门。
莱曼个子很矮小，下巴上留着胡子，一只眼睛突出。哈利身材魁梧，全身肌肉鼓鼓的。
胡里奥在凌乱的床上坐下，问：“什么事？”
“安迪认为你现在也许有钱了，”哈利轻声说。
“我没有，”胡里奥说。“上星期我没有钱，现在也没有，安迪答应给我一个月的期限，当然，还有其他几个条件。”他声音里含着讽刺。“你们也听到的，你们当时在常”
“是啊，”哈利说。“不过现在安迪认为你有钱了，不必等一个月。”
胡里奥盯着他：“用什么付？”
“废话，当然是用钱了，还能用什么付？”哈利咯咯笑起来，似乎很得意。
“什么钱？我告诉过你——”胡里奥打算继续争辩下去。
哈利对莱曼说：“你听到了，莱曼？什么钱？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莱曼一只眼睛转向哈利，另一只眼睛一动不动，胡里奥很想笑，但拼命控制住了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钱？”他继续问道。
“安迪听说你昨天得手了。”
“得手了？”胡里奥惊讶地说。“得手什么了？”
“世纪储蓄所，”哈利说。“抢劫。”他把后两个字咬的很重。
胡里奥半天没吭声，然后说：“安迪怎么会认为是我干的呢？”
哈利耸耸肩：“他反正知道就是了，那是他的本事，你只负责还钱就可以了，其他事不必多管。”
胡里奥一脸无辜地说道：“他弄错了，你可以告诉他，我连昨天发生抢劫都不知道，一直到今天看报纸才知道。告诉安迪，我一直在筹钱还他，但不是用那种方式。”
“如果不是世纪储蓄所，”哈利说，“那么从哪儿弄钱呢？”
“我计划从别的放高利贷人那里先借一部分，但安迪一定是已经把我的名字列入黑名单，我是一分钱也借不到了。”
“难道你认为还可以从别的高利贷人那里借到钱？”哈利轻蔑地问。“你向安迪借了三千元，一分钱也没还，消息马上传开了，胡里奥。”
“如果高利贷借不到，他指望我去哪儿借呢？”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哈利微笑着说。“安迪说你从世纪公司弄到五千元。”
胡里奥叫道：“安迪疯了！”
哈利耸耸肩。“安迪的情报是不会出错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撒谎。”他做了个手势，于是莱曼从外套下面掏出一把手枪，对准胡里奥的肚子。
“这是干什么？”胡里奥惊恐地问。
“安迪说要瞧瞧，”哈利回答说，走过去，抓住胡里奥的手臂，拉他站起来。
胡里奥很想抗拒，但是知道那是白费力。
“转过身，朋友，”哈利说。
胡里奥看看莱曼的手枪，转过身，感觉到哈利的双手在搜索他的全身，哈利从他口袋里拿出他刚买的香烟、一包火柴、一条肮脏的手帕、一支圆珠笔，三十八元八角两分现金。
“钱在哪儿？”哈利问，把胡里奥转过来，面对着他，哈利做这行已经很久了，知道怎么处理。
“我仅有的钱就在那儿了，”胡里奥指着哈利扔在地板上的钞票。“就是那些，全在那儿了，三十八元，我全部的财产，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要搬到这个垃圾场了吧？”
哈利没有回答，他们开始仔细搜索胡里奥的房间。哈利撕开床垫，敲敲地板，听听有没有松动的。推开房间唯一的窗户，仔细查看窗台，一无所获。
“垃圾筒在哪儿？”哈利问。
“在走廊，左边第二扇门那儿．”胡里奥说。
哈利走出去。
莱曼拿枪站在房间中央，看住胡里奥，一直到哈利回来。
“那里没有，”哈利对莱曼说。
莱曼第一次说话了：“让我来问问。”他的声音尖细嘶哑，难听的要命，胡里奥真想堵住耳朵，但他不能这么做。
哈利咯咯笑着说：“好吧，运动员，请吧！你认为他在撒谎？”
莱曼点点头：“我这么认为。把他的手放在桌面上。”
哈利抓住胡里奥的左手腕，把他拉到桌子边，用力将胡里奥的左手平放在木头桌面上。“是这样吗？”他问莱曼。
莱曼点点头，将手枪掉转头，猛地砸下去，砸在胡里奥的小指头上。胡里奥听到指头断裂的声音，他痛苦地叫了一声，努力想从哈利手中挣脱出来。哈利放声大笑，继续压着他的手。“现在，”莱曼举起枪，“这只是一个样子，你每撒一次谎，就断一根手指。世纪公司的钱在哪儿？”莱曼已经失去了最初的耐心。
胡里奥脸色苍白，痛苦地抿紧嘴唇。他说：“我知道安迪在本市有许多耳目，但这次他搞错了。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没有抢劫，也没有那笔钱。我没有办法还安迪的债，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可以打断我的每一根指头，但我仍然拿不出钱。”
莱曼说：“哈利，按住他的手。”说着，举起手枪。
“等一等，”哈利阻止道，他在考虑胡里奥的话。“莱曼，够了，到目前是够了，我们再和安迪联络一下。就这样杀了他也拿不到钱，说不定安迪会怪罪我们自作主张的。”
莱曼耸耸肩，把枪塞进夹克里，目光在胡里奥脸上扫来扫去，好像要将他看到骨子里。
胡里奥抽出手，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着断裂的小指。他说：“莱曼，下次我看见你，我要剥了你的皮。”
莱曼微微一笑，说：“你真把我吓死了，胡里奥，”说着，用拇指根擦擦那只坏眼睛。
哈利大声说：“手指的事，对不起得很，胡里奥，即使这次世纪公司的案子不是你做的，我们这么做也等于向你表明，安迪不喜欢人家拖延，为了你自己，我希望你说实话。”
“是啊，”胡里奥嘲讽道“你们向人表示的方式真奇怪。”
哈利和莱曼没有理会他的话就离开了。
胡里奥走出房门，现在他的衬衫完全像刚洗过一样，正在往下滴水。他来到外面的公共浴室，关上门，把冷水放进洗脸盆，再将受伤的手放进冷水里，直到痛苦减轻。然后回到房间，躺在被毁坏的床垫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三点钟的时候，他下了床心中已有了主意。他用梳子梳梳头发，拉好领带和外套，捡起地上的钱，放进外套口袋里，在五斗柜的破镜前照照，估计自己这份扮相走在街上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走到楼梯口，看看酒吧兼休息室，那里现在挤满了人，大约有十来个建筑工人在喝啤酒，显然，他们来自附近工地。胡里奥决定不冒险穿过酒吧，因为哈利和莱曼可能在外面等着他。安迪对借债的人向来不信，如果被发现了下场会比现在惨很多。
胡里奥穿过旅馆后门，进入后面的窄胡同。他走到胡同的尽头，向后看看，似乎没有人跟踪他。
他在一家加油站找到一个电话亭，掏出一枚铜板，扔进去，拨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有个活泼的女人声音说：“喂？”
胡里奥想，这声音正是那位带狗的黑发女郎。
“你就是那个黑色狮子狗的主人吗？”胡里奥问道。
“是的，”她愉快地说。“哪一位？”
“我叫胡里奥，我就是两个小时前，在杂货店和你谈到狗的那个人，您还记得我吧？”
“啊！”她大笑起来，声音非常清脆。“终于打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呢。”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愉快，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胡里奥心一跳，心想，也许事情会比想象中顺利，便小心地问：“是不是因为钱？”
“当然，我最初非常惊讶，后来我想一定是你的，不会是别人的，不是吗？”
“是我的。”胡里奥说。“我现在可以过来取吗？见面我再向你解释。”
“我住在玫瑰道二二五号，”她马上回答说。“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可以叫出租车，你会在家吗？”
“我会在这儿．”她说，“我很好奇。”
胡里奥走出电话亭，用肮脏的手帕揩揩额头，将受伤的手插进外套口袋，站在加油站外面，叫了一辆出租车，跳上车。
黑发女人亲自开的门，狮子狗温顺地站在她身边，她仍然是那套粉红色打扮。
“请进，胡里奥先生。”女人友好地说道。
贝贝认出了他，高兴地叫了一声，使劲摇尾巴。
她领胡里奥走进一间朴素而高雅的客厅，后面窗口的空调开着，里面非常凉爽。这让胡里奥心中的烦躁减少了许多。
她请他坐在一张轻便椅子上，自己则在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坐下，但随即又跳起来，说：“喝点冰茶怎么样，胡里奥先生？还是要杯酒？”
“冰茶就行了，”他说。“抱歉，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
“约瑟芬，”她说，对他微微一笑。“我一会儿就来。”她穿过一扇门，大约进了厨房，不久，端出一壶冰茶和两只杯子。”如果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贝贝的颈牌上有你的电话号码，我在杂货店里看到的。”胡里奥如实回答道。
“我的天，你可真仔细，不过，照这种情况，放五千元在狗的嘴里，我想一定是你干的。”
他点点头。“我估计杂货店的人知道你是谁，因为你和贝贝似乎是那里的常客。而当时情况紧急，请原谅我没有征求您的同意就这么做了。”
贝贝一听他提到它的名字，就含着一根塑料火鸡骨头过来，坐在胡里奥面前。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乞求胡里奥和它玩拉扯的游戏。胡里奥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扯了几下塑料骨头。贝贝咬住，猛地拉回，喉咙深处故意发出低吼声。
约瑟芬说：“你可以想象，当你那包百元大钞从贝贝的报纸里掉下来时，我的感觉！”她顽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做出惊恐的表情。
“那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胡里奥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安全地把它弄出店外，并且可以回头再取回来。”他认为自己说多了，但是面对这样一位可爱的黑发女郎，换做哪个男人都会想和她多聊几句的。
“真对不起，约瑟芬小姐，把你卷进这样的事。”胡里奥诚挚地表示歉意。
“不必道歉，”约瑟芬说。“我倒是很高兴参与此事，很刺激！当然，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在我和贝贝进店时，你要将那笔钱脱手？”
胡里奥呷了口冰茶，说：“我跟你说实话，那是我保住这笔钱的唯一办法。你知道，我欠了一位放高利贷的几千元，上个星期我没有钱，我告诉他我没法还钱，我实在还不出。因此他宽限我一些时日。然后，前几天晚上，我出乎意料地赢了五千元。开始下小赌注，用我仅有的二十元下的。慢慢的赢了五千元，也就是今天我放进贝贝衔着的报纸里的钱。为什么呢？原因是，就在你进店之前，我向窗外一看，刚好看到那个放高利贷人的两个收账员，事实上，他们是两个无恶不作的歹徒，专门用武力讨债。总之，那两个人是在等我出去，我立刻怀疑，他们可能知道我赢钱的事，准备必要时动武，一次讨回。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处境，而您恰好带着贝贝走了进来，这是我短时间内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约瑟芬的眼睛瞪大了。“我听说放高利贷的都是吸血鬼，”她不屑地皱皱鼻子，停了一下，胡里奥觉得她面露尴尬之色。“也许我不够聪明，可是，如果你赢的钱够还债，为什么不干脆还清呢？”
“我还有个更需要钱的地方，”胡里奥说。
“干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在哥伦比亚城有个姐姐，”胡里奥严肃地说。
“我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后，是她抚养我成人。现在，她一个人生活,很穷，六个星期前中风。所以我才会去借钱帮她支付医药费。我这五千元也准备给她用。这年头住院治疗是很费钱的啊！”胡里奥边说边低下了头。
“哦，真为你姐姐难过，胡里奥先生，不过，你没有工作吗？总有个赚钱的方法吧？为什么要找放高利贷的呢？”这个女人话还真是有点多，不过胡里奥狡黠地一笑说道“我想我是个天生游手好闲的人，以赌博为生，六个月来，我手气都不好，一直输，直到前天晚上才赢。”他喝完冰茶。“现在，我可不可以取回我的钱，我要搭下午的汽车到哥伦比亚城。”
“几点钟的汽车？”约瑟芬的问题似乎没完没了。
“五点。”
“那还早着呢，”约瑟芬说。“还有些事情你没有告诉我。”
“什么事？”胡里奥面露疑惑之色。
“比如放高利贷的那两个打手，有没有打你？”
胡里奥从口袋里拿出左手，伸出小指。她一看就惊叫起来。
指头现在肿得很大，皮肉部乌青了。
“我的天哪！”约瑟芬喘着气说。“他们伤害你了，指头断了吗？”
他点点头。
“应该立刻去看医生。”她说。
“你一把钱给我就去看医生。”
她又倒了一杯冰茶。“钱是在我这儿，”她考虑了一下说。“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独吞呢？”
胡里奥说：“我看出你是个绝对诚实的女人，贝贝看来也很诚实。”他对贝贝咧嘴一笑。
“谢谢，”约瑟芬说。“我也替贝贝谢谢你。不过，实话告诉你，我开始真想独吞呢。有生以来、我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呢！如果我留下钱的话，你也不可能证明我撒谎。我又仔细一想，不，这笔钱一定是杂货店那个和贝贝说话的人的，我知道不见了这么一大笔钱一定非常让人着急于是，我决定把钱还给你，可又不知道到哪儿找你。因此，我打电话到我哥哥办公室，告诉他整个事情经过，他说我应该留下钱，一直到有你的消息。他相信我会有你的消息的。
“他说得对，”胡里奥说。“我不是来了吗？”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现在，请问约瑟芬小姐，我的钱在哪儿？”
她随便一指空调下的桌子，说：“在那儿，中间抽屉里。”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在原来的信封里，原封未动。我只是希望你等到我哥哥回来，胡里奥先生，我打电话告诉他你要来取钱的事时，他说希望你等他一会儿，他已经在路上，希望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事？”
“哦，身份之类的问题。我哥哥说，牵扯到钱，总应该小心点。”约瑟芬无所谓地回答道。
但胡里奥的心中一沉，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并且受伤的手指在痛了，他急于从这个女人手中取回钱，赶紧离开，可是他知道不能显出着急的样子。
“那么我就等他吧，”胡里奥说。“我不怪你哥哥查我的身份，他这么仔细，可以当律师了。他是不是律师？”胡里奥故作神秘地问道。
“不是，”约瑟芬说。“他不是律师，他是负责盗窃的警官。”
胡里奥痛苦地叫了一声，好像有人又敲断了他的一根指头一样。约瑟芬仔细打量着他，眼睛中流露出好奇的神情。她说：“我注意到那些钞票的号码都是连着的，我才打电话给我哥哥，但是…他告诉我，你的钱是从世纪公司抢来的。”
胡里奥跳起来，慌乱中受伤的手指碰到椅子的扶手，痛得他叫了一声。他正想冲向大门，约瑟芬大叫一声：“看着他，贝贝！”
胡里奥怔住了。
贝贝跳到胡里奥面前，伏下身，两只眼睛紧盯着胡里奥的脸，露出凶光。
胡里奥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前面门廊响起匆忙的脚步声，胡里奥将疼痛的手放回口袋，一言不发地坐回椅子中，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如果他不是那么喜欢狗，又或者他不曾遇到贝贝该多好，但是现在他只能在被警察带走前再愤怒地看一眼听话的贝贝了。

第二次机会
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就像奥斯卡·布朗一样。那天是他六十五岁的生日，他已经很老了，四十年如一日苦行僧般的生活早已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他的牙齿已经脱落，柔软的面包成了最好的食物；头发早已变成稀疏的灰白色，这使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他坐在公园里，悲哀地看着年轻的恋人在阳光下散步，小伙子的手揽着姑娘纤细的腰肢，他听到了他们的欢笑，而这一切都离他那么遥远。
他想起了他那如同修女般的妻子，这使他不愿回家。娜汀无论春夏秋冬总是穿着高领羽绸衣服，将脖颈遮盖得严严实实。晚上，在他们的卧室里，她总是先披上一件长法兰绒睡衣，在这件衣服的遮盖下，才开始脱衣服。四十年来她每天都在天亮前半小时醒来，把布朗摇醒，然后开始唠唠叨叨指责人间的罪恶，一直唠叨到他晚上九点睡觉，哪怕在最初的蜜月期也是这样。她把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并要求他帮她打扫。她也很少同他亲热，每个月只会例行公事般的进行一次，从不越界。这一切都让布朗觉得沮丧。
黄昏的时候布朗不得不往家走去，他的耳朵里还在回响着姑娘们的笑声。回到家中娜汀又开始数落他，连他的生日也不肯让他清净一会。布朗只好躲进阁楼里做清洁，以此来躲避她的唠叨。就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了那本发黄的旧书，一切就像冥冥中被安排好一样。
那本书的名字很奇怪，叫《神药配方》，当布朗翻着发黄的书时，一个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能让你生活发生奇迹般变化的配方。”在这个古怪的标题下面，是一个配方，这配方让布朗大吃一惊，因为其中的配料任何一个食品室都能找到。在配方下面，是一条重要说明：“只有当你摆脱了让你厌烦的人或物之后，才能喝这个配方。你应该把所有的配料混合起来拌匀，喝下去。奇迹随后就会发生，你将从生活中得到应得的一切。”
布朗觉得这条说明是在开玩笑：如果你摆脱了让你厌烦的人或物，为什么你还需要这个配方呢？不过，布朗记得，他和他妻子住的这栋房子，以前的房主据说是个老太婆，她因为搞巫术而被吊死了。布朗反复念叨着那句话：“奇迹随后就会发生……”如果这一天他没有在公园里度过，或者他没有在公园里遇到那些年轻的姑娘，又或者娜汀不是一直在他耳边这么唠叨的话，也许他不会这么做。
在娜汀边唠叨边擦拭楼梯时，布朗从后面将她推了下去，杀死了她。
在向警察报告他妻子出了意外之前，他按照那本旧书上的配方，调制好药水，一饮而尽，这药水喝着有点咸。
开始，除了发现自己真的很有钱之外，根本没有奇迹发生。
他是为了钱才和娜汀结婚的，可是，结婚后，他发现娜汀对那笔钱看得很紧他，甚至连存折都没见过，而那笔钱现在才落到他的手中。另外，他辛勤工作了四十年，娜汀把他挣的钱全都拿去存了起来。娜汀很节俭，除了日常的开销外，很少用钱。
所以，现在他发现，他一下子得到了一百多万元，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整整一个月，似乎布朗用一生痛苦换来的就是这些钱。
但是，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奇迹开始了。
他的头发开始慢慢从灰白变成棕色。他的四肢开始灵活起来。他的食欲越来越好。他戴的眼镜开始模糊不清，最后眼科医生劝他摘掉眼镜。他照办了，发现他重新获得了年轻时的好视力。
这一切都让布朗惊喜莫名，他的期望值越来越高，简直迫不及待了，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耐心等待，一直等到他的第三颗牙齿从上牙龈上长了出来。
他终于确定他在变年轻！
在人们注意到他在发生变化之前，他就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家乡，来到五百英里之外的一个旅馆，他可不想被当做外星人一样研究参观。而就在那里，他制定了一个计划，从此以后就一直坚定不移地执行起来。
他和娜汀过了四十年死板的生活，现在他决定抹去这四十年，一直等到他退回到二十五岁，到那时，他要找到或购买一个傻头傻脑的、漂亮的金发女郎，跟她好好地玩玩。以弥补这四十年的枯燥生活。
他知道他将不得不跟这个金发女郎结婚，因为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独占她；不过，他觉得，如果你跟一个情妇而不是妻子结婚，那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他应该避免被发现。如果世人知道他每六个月年轻一岁，他们可能对他很感兴趣。政府可能把他关到一栋房子里，房子周围拉着铁丝网，那就不会有金发女郎来看他了，除非她买一张票来看他。当然，如果一个金发女郎知道，到他们银婚纪念前，他已经小得需要她给他换尿布了，那她肯定不会跟他结婚，不管她有多傻。
所以布朗每六个月搬一次家，把他的财产从一个银行换到另一个银行，他对此乐此不疲。
那段日子他一直是一个人，但这不再是因为娜汀的缘故，在那些安静的房间里，当他从六十五岁退回到六十岁、五十五岁、五十岁时，他坐在那里，乐不可支，有时喃喃自语，念叨一旦他又回到二十五岁他要做什么，他已经快要迫不及待了，重新开始第二次人生。
在他接近三十岁时，他发现很难不向姑娘们调情；当他过了三十岁，进入二十多岁时，魔鬼不停地在他耳边低语说，提前几年开始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奥斯卡·布朗知道，一个人是很难坚定不移地按既定方针行事的，他不应该破坏自己的原定计划。
于是，为了以后更好地享受，他像个僧侣一样过着禁欲的生活，就像和娜汀在一起时一样。
当他到了二十六岁半时，他急急忙忙地赶到纽约，在公园大道租了一套公寓，连行李都来不及打开，就冲向黄昏的曼哈顿。
今天晚上他不用禁欲了。
大多数渴望性快乐的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以为只要有爱和英俊的相貌就行了，但这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人性。奥斯卡对人性研究了八十五年，他清楚地知道，不花钱的情人是不受欢迎的。
所以在那六个月中，奥斯卡一直在花钱。他把钱花在夜总会和高级时装店，花在精美的食品和昂贵的酒水上，花在那些昂贵的棕发女郎昂贵的衣服上。
他找棕发女郎，是为了演习，因为他二十五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最后，他终于去寻找他的金发女郎了，他在远足者夜总会的脱衣女郎中找到了她。她名叫格罗丽亚，她一看到他的钱包，就爱上了他。
她是那种常见的穷姑娘。她父亲是个酒鬼，她母亲是个洗衣妇，有许多情人。她有许多兄弟姐妹。在她家乡小镇里，体面的人都瞧不起她。
“我认为我是个梦想家，”她毫不掩饰的对布朗说。“我想过好日子。”
于是她当晚就和布朗搭车来到纽约。
“我想过更好的生活，”她说。
布朗从来没有遇见到一个比格罗丽亚更会讨好男人的人。她温柔，漂亮，最重要的是富有风情，他终于不用再过苦行僧般的生活了。
所以在他二十五岁生日那一天，布朗和她结婚了。
第二天早晨，当布朗还在享受温暖的被窝时，她让他大吃一惊。
她将自己的头发恢复成原来的棕色。
“我终于成了体面人了，”她说。
她从她的嫁妆箱里拿出许多难看、劣质的衣服。
他跟她结婚那天起，像其他人一样，布朗又开始变老了。
她规定晚上九点睡觉，不许在家里喝烈酒。
她检查了他的账簿，宣布从现在起，由她来管钱。
她告诉他，他应该找个好工作，好好干下去。“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你不能浪费你的生命，”她说。
他提出离婚，她说离婚是不体面的，他最好别想这事，因为她不会给他离婚的理由的，她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女孩了。
正如它承诺的那样，那个配方给了他应得的东西。
现在的布朗每天辛苦的工作，吃着最简单的食物，听着相似的唠叨，最好的消遣是坐在公园里看年轻的姑娘。
布朗知道他将会重新走过相似的四十年。

第三个电话
下午一点二十分，充足的阳光让我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当我走进值班室时，我的搭档彼得·托各森正在打电话。
“吉姆，斯蒂文森中学又接到一个那种电话。莫里森又把全校人都撤出来了。”他抬起头擦了擦汗水焦急地说道。
“你跟爆破小组联系了吗？”我去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一饮而下。
“我正在联系。”他拨通了121房间的电话，把详情告诉他们。
斯帝文森中学共有1800名学生，我们到达学校时，所有的人都撤出来了。上两次学校接到这类电话时，我们告诉过学校老师，遭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办，所以这次，他们按照我们吩咐，把学生疏散到离大楼至少二百英尺之外。
莫里森校长身材高大，头发灰白，戴着一副无边眼镜。这两次的电话威胁让他很是担忧，看起来似乎比我们上次来时又苍老了一点，背部微微前倾着。他离开聚集在拐角的那群老师，迎了上来。“电话是一点二十分整打来的”他说，脸上的皱纹随着担忧的表情尽显无疑。
我用目光示意我已经掌握了情况，爆破组和另两个小组的汽车紧跟着也到了。
我儿子大卫和他的五六个同学趴在铁丝围栏后面，大卫壮实的身体在孩子中很扎眼。彼得从莫里森的身后望过去。“你认识他吗？”他的手指向了大卫的方向。
莫里森疲倦地笑笑。“不认识。任何一位老师认识的学生都比校长多。”
彼得似乎注意到了我脸上的不快：“吉姆，这事看来马上就要解决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边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孩子被牵扯进去。”我回头望望了大卫刚才站的地方，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们开车去贝恩斯家。那是一栋两层楼高的有些破旧的房子，和街区里的其它房子没有什么两样。
贝恩斯先生个子很高、眼睛蓝蓝的。他开门后一看到是我们，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你们又来了？”听得出他正努力控制着自己有些不友好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彼得就抢在了我前面说：“我们想跟你儿子谈谈，莱斯特今天没有上学，他病了吗？”
我看到贝恩斯的眼睛明显地闪了一下，然后他舔舔嘴唇问道：“你们想要和他谈些什么？”
彼得淡淡地一笑。“和我们上次来的原因一样。”
在门口沉默了一会以后，贝恩斯勉强让我们进去了。
“莱斯特去药店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他有些不安地说道。
“他没有生病吗？”彼得坐到长沙发上随意地看向四周。
贝恩斯盯着我们，蓝色的眼睛又眨了眨，每次他感到不安的时候似乎都会这么做。
“他感冒了，所以我没有让他去上学。但他的感冒并不严重，还能到药店去买瓶可乐。”他的声音透出明显的不友好。
彼得的态度很和气。“今天上午十点半时，你儿子在哪儿？”
“他就在这儿．”贝恩斯说。“我能肯定他没有打过电话。”
“你怎么知道？”彼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今天我休息，我整天都和莱斯特在一起。”彼得的凝视让他感到很有压力。
“你妻子在哪儿？”彼得继续问道。
“她出去买东西了。但十点半时她也在这儿。莱斯特没有打过任何电话。”
彼得微微一笑。“但愿如此。一点二十时，莱斯特在哪儿？”
“就在这儿，”贝恩斯说。“我妻子和我可以作证。”他皱起眉头。“今天有两个电话？”彼得点点头。
我们坐在客厅等待。贝恩斯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扭来扭去，然后他站起身。“我去去就来，我要去看看楼上的窗户关了没有。”
彼得看着他离开客厅，扭头对我说：“吉姆，你一句话也不说，尽让我一个人问了。”
“彼得，这种事一个人问就行了。”
他点着一支雪茄，“好啦，这事看来很快就要解决了。”他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电话听着，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捂着话筒说道“贝恩斯在用楼上的分机到处打电话。他不知道他儿子在哪儿。”
彼得又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他在跟他妻子说话。她在超市。他告诉她我们来了，要她见了我们时，说莱斯特整天都在家，没有打过电话。”说完这句彼得轻轻地将听筒放好，等待贝斯特下来。
我向窗外望去，刚好看到一个金发少年向这里走来。
彼得也看到了那孩子“莱斯特来了。我们抓紧时间，在他父亲下楼之前盘问他。否则又要白费力气了。”彼得边说边向我眨了眨眼睛。
莱斯特·贝恩斯晒得红扑扑的，腋下夹着一条卷起的浴巾。他走进屋子，一看到我们，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张皇失措地四处望着，应该是在寻找他的父亲。
“莱斯特，今天你去哪儿了？”彼得问道。“我们知道你今天不在学校。”他加重了语气。
莱斯特咽了口唾沫，看得出他很紧张。“今天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就在家里，没去上学。”
彼得指指他腋下的浴巾。“那里面是不是裹着湿游泳裤？”
莱斯特脸红了。“呃——今天上午九点左右，我身体又好了。”他边说边不安的挠着脑袋“也许我没有感冒，也许我只是有点过敏，它很快就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于是我决定去游泳，晒晒太阳，你知道这更有助于身体健康。”
“一整天？你不饿吗？”彼得装作无心地问道。
“我带了几个汉堡包去。”那孩子如实地说道。
“你跟谁一起去的？”
“没跟谁，就我一个人，”他不安地摇来摇去。“是不是又有人打那种电话了？”
彼得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如果你觉得身体好了，那你为什么下午不去上学呢？”
莱斯特双手扯着浴巾。“我本来想去的。但是等我想起来时，已经过了一点钟，来不及了。”他轻声补充了一句，“所以我决定干脆多游一会儿。”
“如果你本来只想游一个上午，那你为什么要带着汉堡包呢？”彼得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微笑。
莱斯特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今天我没有感冒，我就是不想去学校。妈妈和爸爸不知道这事。今天早晨考公民课，下午考历史课，我知道自己考不好。我以为，如果今天晚上我好好复习一下，那么就能通过明天的补考。”
我们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贝恩斯一看到我们和他儿子在一起，就停下脚步。“莱斯特，什么也别跟他们说，让我跟他们说。”
“太晚了，”彼得说。“你儿子已经承认今天他不在家。”
莱斯特惊慌地说：“那些电话不是我打的。真的，不是我打的！”
贝恩斯走到他儿子身边，愤怒地看向我们：“为什么老找莱斯特的麻烦？”
“我们没有找莱斯特的麻烦，”彼得不再像刚才那么和气，“但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些电话是一个学生打的。但是，那些电话打来时，学校正在上课，这意味着，打电话的是一个缺勤的学生。”
贝恩斯不为所动。“我确信莱斯今天不是唯一缺勤的学生。”
彼得点了点头，但他继续说道：“第一个电话是十八天前打的。那次我们检查了斯蒂文森中学的考勤记录，发现有九十六个学生缺勤。其中六十二个是男生，我们跟他们全部谈了话——包括你的儿子。你儿子那次感冒在家……而且是一个人。你在上班，你妻子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去了。没有人能够证明你儿子没有打过电话，但是，他自己否认做过此事，我们只能相信他的话。”
莱斯特恳求他父亲说：“爸爸，我没有打过那种电话，我不会做那种事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贝恩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我们，脸上毫无表情。
彼得继续说：“第二个电话是今天上午十点半。我们又检查了考勤记录，发现只有三个男孩这次和上一次都缺勤。”
贝恩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你们查过那两个男孩吗？”
“我们正准备去查，但接着今天下午又有一个电话打来，这就省了我们的麻烦。我们再次检查考勤记录。三个嫌疑人中的一个下午回学校上学了，所以不可能打电话。”说到这里，彼得有意的顿了一下。
“另一个呢？”贝恩斯焦急地问。
“他在医院。”
贝恩斯马上反驳说：“医院也有电话。”
彼得微微一笑，“那孩子上个周末和他父母到州外玩时，得了猩红热。他住在五百英里之外的医院，而打来的那几个电话全是当地的。”
贝恩斯不可置信地转向他的儿子。
“爸爸，你知道我从来不对你撒谎的。”他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你当然没有撒过谎，儿子，”但贝恩斯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
前门开了，一个棕色头发的女人走进来。她脸色苍白，但态度坚决，她停下喘了口气。
“我刚出去了一会儿，买点东西，除此之外，我一整天都在家里，我完全清楚莱斯特的行踪。”
“妈妈，”菜斯特可怜巴巴地说。“没用了。今天我逃学的事，他们全知道了。”
贝恩斯夫人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贝恩斯先生用手势制止了。
彼得伸手拿起他的帽子。“我希望你们俩晚上和你们的儿子好好谈谈。我相信你们能做得比我们更好。”他把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明天早晨十点，希望你们三个人都到警察局来。”我们起身离开了贝恩斯家，身后传来了莱斯特的哭泣声。
来到外面后，彼得开车转过拐角，“如果他们决定继续为他们儿子撒谎，那我们就难办了。”
“会不会是学校外面的人干的呢？”
“但愿如此。但你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学生干的。”
彼得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看到这种结局。炸弹恐吓电话已经够糟了，但这对那个家庭和孩子的影响更糟，甚至有可能是一生。”
彼得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我低下头不再搭话。
下午五点我离开警察局，五点半回到家中。
我妻子诺娜正在厨房里。“我从报纸上看到，今天上午斯蒂文森中学又接到一个恐吓电话。”
我亲吻她。“今天下午又有一个。不过太晚了，报纸来不及登。”
她揭开锅盖。“你们发现是谁打的吗？”
我犹豫了片刻。“是，我认为我们已经发现了。”
“哦？是谁啊？”她好奇地问道。
“一个学生，名叫莱斯特·贝恩斯。”
“他干吗要做这种事呢？”她脸上露出怜悯之色。
“我不知道。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承认是他干的。”
她仔细打量着我。“吉姆，你看上去很疲倦。这种事是不是很糟糕？”
“是的，非常糟糕。”
她的眼睛中流露出关切之情，但她微微一笑。“晚饭马上就好了你去叫一下大卫吧。他在车库里修他的车呢。”
大卫把化油器放在台子上。他抬起头。“爸爸，你回来啦，你看上去热坏了。”他举起毛巾为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今天很累。”我说道。
“发现打电话的人了吗？”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希望发现了。”
大卫的眼睛和他母亲一样，是灰色的。他皱起眉头。“是谁打的？”
“一个叫莱斯特·贝恩斯的男孩。你认识他吗？”
大卫将目光移开，盯着面前的零件。“认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卫耸耸肩。“我跟他是泛泛之交。他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他仍然皱着眉头。“他承认那些电话是他打的？”
“没有。”
大卫拿起一个螺丝刀。“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我告诉他我们的方法。
“他的麻烦是不是大了？”他的螺丝刀一直停留在一颗螺丝上，一动都没有动。
“看来是这样。”
“你认为他会受到什么处罚？”大卫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他没有前科，有可能被从轻发落。”
大卫想了想。“也许他这么做只是开玩笑。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他只不过让学校停了一会儿课。”
“很多人可能受到伤害，”我说。“如果人们惊慌失措并引起其他事故的话，那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大卫显出固执的神情。“我们演习过火灾时怎么疏散，不会出什么事的。”
大卫放下他的螺丝刀。“你认为是莱斯特打的吗？”
“有这种可能性。”我盯着他。
大卫沉默了一会儿。“爸爸，当学校接到第一个电话时，你找所有缺勤的学生谈过吗？”
“我没有，但我们局里的人找他们谈过。”
大卫咧嘴一笑。“爸爸，那天我也缺勤。没有人找我谈话。”
“我认为那是不必要的，儿子。”
别人的孩子可能会做那种事，我的孩子不会。但现在我等着他说下去。
大卫吃力地说：“今天早晨我也缺勤。”
“是的，”我说。
“最后追查到几个孩子身上？”他看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
“三个，”我说。“但我们发现，其中一个不可能打电话。他在另一个州的医院里。”我打量着大卫。“那就只剩下两个嫌疑人了。莱斯特·贝恩斯——还有你。”
“很幸运，是吗？今天下午第三个电话打来时，我在学校，那就只剩下可怜的莱斯特了。”大卫的脸上露出勉强的微笑。
“对。可怜的莱斯特。”
大卫舔舔嘴唇。“莱斯特的父亲站在他那边，是吗？”
“当然，父亲总是这样的。不管他是一位工程师，还是——一位警察。”
大卫似乎在冒汗。他一言不发地摆弄了化油器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抬头盯着我的眼睛。“爸爸，我想你最好把我带到警察局。莱斯特没有打那些电话。是我打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那么做是想开开玩笑，闹着玩，没有任何恶意。”
我不想听到这些话，但现在我还是感到骄傲，我的儿子不愿别人代他受过。
“但是，爸爸。我只打了两个电话。今天下午不是我打的。”
“我知道。那是我特意打的。”
他的眼睛瞪大了，好一会后他明白了。“你想掩护我？”
我疲倦地笑笑。“我不应该做那种事，但是，当牵扯到他的儿子时，一个父亲并不总是很清醒的。我希望也许最终真是莱斯特。”
大卫用破布擦擦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我应该告诉他们，那几个电话都是我打的，爸爸。没有必要把我们俩都卷进去。”
我摇摇头。“谢谢，儿子。我会告诉他们我的所作所为。”
当大卫看着我时，我觉得他也为我感到骄傲。
“我们先吃晚饭，”我说，“然后我们打电话给莱斯特的父亲。晚半个小时没有关系。”
大卫咧嘴一笑。“可是这对对莱斯特和他父亲可是关系重大啊。”
当我们一回到屋里，我就打了电话。

第三者
威严的法庭上一片肃穆，法官和陪审团已经就座，底下前来旁听的听众也停止了窃窃私语，因为他们知道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
“被告及律师做最后答辩。传被告华伦。”法警喊道。
华伦被两个警察押了上来，站到被告席中。
“被告上前台宣誓。”华伦走出被告席并向前走了几步。
法警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愿不愿意郑重宣誓，你将要说的证词全是事实，完完全全的事实，绝无虚假。”
“我愿意。”华伦说。
“被告律师可以开始提问。”法官说道。
“现在请说出你的姓名和职业。”博斯说道。
“华伦，镇上电器店老板。”
“你可以坐下了。华伦，你今年多大岁数？”
“四十六。”
“结婚没有？”
“结婚二十多年了。”
“你住在哪儿？”
“新泽西州，刚好在边界上。”
“你在威客汉镇开店有多长时间了？”
“将近四年。”
“你怎么想到在威客汉镇开店的？”
“我父亲去世后，我继承了一点钱，我一直想自己做生意，所以选了半天，终于在这地方开了个店，你知道这是镇上唯一的电器用品商店。”
“生意怎么样？”
“不错，但不如我预期的那么好。镇上还不能接受一位新来者，如今又出了这这种事……”华伦边说边沮丧地低下了头。
“是的……唔，现在，华伦，检察官示意我想讨论你送给玛丽的那台电视机，我想把事情搞清楚。我请你指认一下这个标有‘第十六号物证’的电视机，是不是你送给玛丽的？”
“是的，先生，它是我送的那台。”华伦抬起头看了一眼迅速答道。
“它是什么牌子的？”
“什么都不是，先生，它是我自己组装的。”
“你自己组装的？”
“是的，我想用新的电路试试……你知道，我什么都想试试。”
“标签上说是麦克牌的。”
“我利用一个旧的电视机壳，因为大小刚好合适，我就把它收拾了一下，废物利用。”
“它大约花了你多少钱？”
“不算时间的话，各种零部件花了我两百元。”
“这么说，你实际送给玛丽的，只是价值大约两百元的零件？”博斯继续问道。
“如果你愿意这么说也可以，先生，但我没有考虑到钱，她喜欢，我就给了她。”
“她见过你组装它吗？”
“是的，她经常到店里来，当前面店铺没有顾客的时候，我就到后面办公室组装这个，而她便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她经常进你的办公室吗？”
“唔，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经常是什么意思。”
“一星期两次或者更多？”
“不是每天，也许两三天一次。”
“如果你愿意的话，告诉我们，你什么时候认识玛丽的？”
“唔，先生，是她中学毕业那年，她常来店里，买些唱片什么的，你知道，就像一般孩子那样，放学途中顺便进来买。”
“后来呢？”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我们经常聊天，她很活泼，因此我们很快就对彼此产生了信任。她似乎很成熟，心理上比一般孩子成熟得多，敏感得多，像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华伦仿佛陷入了回忆。
“她很漂亮吗？”博斯的问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是的，很漂亮。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在学校似乎没有男朋友，她太孤单了，不久之后，我就发现为什么了，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和我聊天”
“我们很乐意了解她的性格，华伦，你愿意不愿意告诉本法庭，她为什么喜欢和你谈话？”
“我想在她心目中，我就像父亲或伯父一样，因为她从来没有，又一直希望有。”
“你是什么意思？”
“她从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从小是和继父长大的，而她继父性格乖戾，经常酗酒，还是个老色鬼，对她一直有不轨的想法，自己又有一大堆前妻的孩子，前妻是离他而去的。因此，玛丽总是没人照顾，成天做些粗活，缺少爱。所以一当能自立时，她就离开了家庭。”
“那时候她多大？”
“也许十三四岁吧。”
“她离开家庭后做什么工作？”
“在一位表姐那住了一阵，然后在不同的地方居住，大部分是在女朋友家，这儿一个月，那几个星期。”
“她有没有告诉或者暗示过你，她和男人同居过？”
“没有，她从来没有说过。”
“你有没有她在外面鬼混的印象？”
“没有，就我所知，至少在读中学的时候没有。我说过，她一向很成熟，而且比较自律。”
“她很信任你？”
“是的，她很让人同情，总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不过，先生，我想她是信任我，觉得我像父亲一样，所以才经常找我聊天。但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男友，只说她家庭多么糟，对她多坏，她多急于完成学业，找份工作，独立自主。可是一直没能如愿。”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唔，首先，她功课不及格，没有读完中学，反而和一群女孩被送到岛上一个救济学校，她在那儿学习打字和秘书工作……作为最基础的一种谋生能力。但是，她经常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那地方非常差劲，那儿的女孩非常粗鲁，还吸毒什么的。她在那儿只待了两个月，就离开了，因为她无法忍受那种环境，也不像和她们同流合污。她回到这里后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租了一间房子，也就是她遇害的那间。”
“说实话，华伦，你认为玛丽是不是爱上你了？”
“我……我……我想是的。也许是一种特殊的爱，就像对父亲或是兄长那种，她经常告诉我，她一生中只想要有人爱她。”
“可是，你敢保证你从来没有鼓励过她？”
“鼓励她爱我？不，先生，我没有，也不想。”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因为我更多的是同情她，不想再带给她伤害，也许因为我这么大年纪，而又结了婚，并且我爱我的妻子。可是，我不想瞒你，博斯先生，不错，我爱玛丽，但不是一般人所想的那种爱。只是在我心中，一种特别的爱，也许不像是爱女儿，不过是同样保护的方式，她的童年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忍受她再受别人伤害。”
“你有没有告诉过她你对她的这种感情？”
“我不必告诉她，她可以感觉得到，所以当她发现怀孕时，她才会什么都告诉我，她信任我。”
“她告诉你，她和另一个男人有恋情？”
“是的当她认识那个男人以后就马上告诉了我。几个星期后，当她发现怀孕时，她紧张得手足无措。我想她是怕失去我的友谊和信任。”
“那你的反应是什么呢？”
“我能有什么反应？自从她和那个家伙开始交往，我就知道会有麻烦的。她是在不久前的一次晚宴上认识他的，一下子就坠入了情网，我想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恋情。我不喜欢，但没有反对，因为不忍扫她的兴。她太高兴了，不在乎那人是有家有口的人，她深信他会为她和太太离婚。我心想：‘是吗？我们等着瞧吧！’但我没有对她这么说，我只是听她说，因为她太高兴了。一直到她发现怀孕为止。”
“然后呢？”
“我知道会有麻烦，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应该阻止她。当她告诉我的时候，我真是心痛欲绝，她说那人不是好东西，虽然是个大人物，可是和她在一起时，什么都不是。他总是带她到离这儿很远的地方，说那地方没有人会看见他们在一起。当他发现她怀孕时，他非常生气，责怪她粗心。说不想再见她，除非她接受他给的钱，打掉胎儿。”
“他付钱给她去打胎？”
“是的，先生，她说，他给了五百元，就在她告诉他的那个晚上，他说他似乎很惶恐，一直催促她第二天就马上去打掉胎儿。”
“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你？”
“是的，先生，她信任我。”
“然后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保留跟那个人的感情，但同时又很伤心，生他的气。我建议她去看一位神父，可是她不愿意，她把我当成精神上的顾问，问我腹中的胎儿怎么办。”
“你怎么说？”
“我告诉她，假如她堕了胎，搞得不好，她以后可能永远不能生育了，到那时候，她一定会痛不欲生。我也试着使她明白、如果她有了孩子，那么，她生命中就第一次真正有可以爱的人了。我还说，她也可以考虑，孩子一生出来，就交给别人领养，这种机构很多。那样一来，至少她今后不必感到内疚，觉得自己剥夺了孩子的生命。我相信交给别人领养，比她自己抚养好，比较安全，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她对你的这些建议，有什么反应？”
“我相信她走的时候很高兴。”
“可是，你并不知道她作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是的，先生，不过，我相信她的情人会威胁她堕胎。”
“你现在很恨他？”
“是的，先生，我想是的。”华伦很肯定的回答。
“而你从来没有见过他？”
“没有，从来没有。”
“她没有告诉过你，他是谁？他的名字？”
“没有，先生，因为她答应他不告诉任何人。”
“你能不能猜出他是谁？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
“法官大人，我抗议。被告律师应该知道，不能要求证人影射他人。”检察官哈克打断了问话。
“博斯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法官说。
“对不起，法官大人，我想被告也许可以提供什么线索。”
“那么，重新问你的问题吧！”法官说道。
“华伦，玛丽有没有暗示过，她的情人是谁？”
“没有。”
“她告诉你怀孕，又从情人那里得到钱，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遇害前一个月。”
“现在，华伦，我希望你明白，这是很重要的，我要你尽可能详尽地把玛丽遇害那天的事告诉法官大人。”
“唔，先生，时间是那天下午五点十五分。她打电话给我，那时候她一定是刚下班。”
“她打电话给你？”
“是的，先生。她说她刚刚打开电视机，调不出图像，问我关门后能不能去看看。通常我是六点关门，所以我说，我会过去检查一下，我想可能只是焊接地方的问题。我知道她非常喜欢那台电视机，因为只要她在家，电视就一直开着，从早开到晚。你知道，她一无所有，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的礼物。所以，六点十五分我关上店门．拿起工具箱，上车，到大约二十条街外她的公寓。”
“你以前去过吗？”
“去过几次，都是我关门后顺道送她回家。可是只在送电视机的时候，进去过一次，只有那一次，那次也只待了几分钟。”
“那是什么时候？”
“一星期前。”
“那是你唯一一次进入公寓？”
“是的，先生。它不算真正的公寓，只是一栋古老楼房里的一个房间而已，房间对着前面街，进出通过旁边的梯子。”
“你见过她的房东吗？”
“没有。”
“你关门后，便开车到她的住所？”
“是的。那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当我到达时，可以看见她的灯亮着，也可以听见电视响着。我敲敲她的门，没人回答，便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答。我试试门把手，门是开着的。开始我没有看见她，因为沙发挡住了我，因此我首先看到的是电视机，声音像是儿童节目，我想大约是卡通影片，但没有影像——屏幕上什么也没有。”
“然后呢？”
“我喊她。我以为她到房东那儿去了，或者在浴室，可是没人回答。当我走到房子中间时，发现她躺在沙发前，面部发黑，一动不动。我按按脉搏，发现她已经死了。”
“过了多长时间你才报警？”
“我不知道，也许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因为我实在是太震惊了，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后来他们以杀人凶手的罪名逮捕了你？”
“是的，先生。”
“我问你，华伦，你有没有杀害玛丽？”博斯严肃地问道。
“没有，先生，我发誓我没有杀她。”华伦有些激动。
“现在，华伦，经法官大人同意，我要把你交给检察官先生，由他来盘问，回头我还有问题问你。”
“是的，先生。”
“哈克先生，”律师对检察官说，“请你问证人。”
“啊，华伦，”检察官说，“你的律师想把你打扮成一个慷慨的人，一个仁慈的人，对那个可怜的女孩有着父亲般的感情，你说那个女孩被一位不知名的、使她怀孕的情人杀害，那人本来付钱让她去堕胎，然后在一次狂怒中把那个女孩殴打致死，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么他不仅杀害了那个女孩，还杀害了她未出生的孩子，是不是？这就是你证词的主要内容？”
“我抗议，法官大人，我抗议检察官所用的带中伤性的讽刺言词。”博斯说道。
“抗议无效，哈克先生，你可以继续问话。”法官说。
“如果我得罪了这位博学的律师先生，我很抱歉，但是，我看出他的当事人是位邪恶的、工于心计的、残忍的凶手，他跟这个年龄只有他一半的孩子有过暧昧关系之后，为了摆脱自己的责任，竟编造了这个荒谬的故事，说她另有情人，借以开脱自己，想引起陪审团的同情，混淆是非。唔，我可不相信，这话会使陪审团忽略所有证人提供的犯罪事实，那些证人都发誓说这位被告与受害人之间关系不同寻常。”哈克大声地说道。
“请问检察官是在这点上作辩论总结吗？”博斯讽刺道。
“对不起，法官大人。”哈克收敛了一些。
法官说：“不要长篇大论，注意你问被告问题的范围。”
哈克继续提问：“华伦先生，你的店员们作证说，他们经常看到玛丽到店里来，每次都不敲门，径自走进你的办公室，而且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你否认吗？他们说，好几次晚上关门后，看见她和你一起坐车离去，你否认吗？”
“不否认，先生，那些我都不否认，但是他们理解错了，我们之间并无不正当关系。”
“真的吗？你的意思是说，面对那样一个女孩，一个像你这样成熟、英俊的健康男人，会坐怀不乱？你难道没有受宠若惊？没有热烈地作出反应？”
“不错，我是受宠若惊，但并没有作出热烈的反应……不是你说的那种方式。”
“我说什么了？我还没有问那个问题呢。”哈克反问道。
“你在暗示我们存在恋情。”华伦说。
哈克笑了笑：“你说对了，这正是我的下一次问题。你否认与玛丽有性行为？”
“是的，我否认，绝对否认！”华伦有点激动。
“你能否证明你和她没有那种关系？”
“我抗议，法官大人，检察官向被告提出了不符合常理的要求。”博斯律师说。
“抗议有效。”法官说。
“你否认有发生婚外恋的机会？”哈克继续问道。
博斯说：“法官大人，我再次抗议。”
“抗议驳回，我认为这是一个恰当的问题。”
“我怎么能否认有机会呢？不错，我开车送她回家过好多次，我没有办法找证人来证明，我是直接从办公室到她家，或者找人作证，说我只在外面停留一两分钟，我从没有进过她的住所，或偷偷摸摸在外约会，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我不能否认有机会。”
“谢谢你，华伦先生，现在让我们来谈谈礼物。平常你是个慷慨的人吗？”
“你的平常是什么意思？”
“你送不送东西给你所有的店员和所有的顾客？”
“当然不。”
“你送不送礼物给一些顾客？”
“有时候送。”
“举个例子。”
“我想不出什么特别的例子。当然，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会送点小礼物，像唱片之类的东西。”
“但从不送电视机？”
“不送。”
“可是，你却送玛丽一台彩色电视机，你还送她别的礼物吗？”
“只在圣诞节和生日送。”
“只是那样吗？你没有给过她钱？”
“钱？我想是给过的，偶尔的。”
“多少？怎么个偶尔法呢？”
“这次十块，那次五块，只是在她手头拮据的时候，帮她渡过难关。”
“你想让陪审团相信，你和这女孩之间纯粹只是友谊，没有其他？”
“是的，纯粹只是友谊。”
“有关玛丽的事，你告诉过你太太吗？”
“法官大人，”博斯律师说，“我抗议这种问题，我看不出这和凶杀有什么关系，这方面被告妻子已经作过证，检察官企图利用道德使陪审团产生偏见。”
“法官大人，博学的被告律师说得不对，我是想要显示证人的性格，才需要问这个问题。”哈克针锋相对。
“抗议驳回。”
“没有，我从来没有向我妻子提起过。”
“为什么？是心虚吗？”
“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是不想她怀疑或者是受到伤害。”
“但是，玛丽知道你已经结婚？”
“是的，她知道。”
“而你，一个已婚男人，不明白和少女建立这种关系是不对的吗？你还想让人们相信你编造的故事，什么另外还有一个她只认识四个月的已婚男人？被告提不出一点证据，来证明另外那个人的身份，更不用说那个人的存在了！法官大人，我认为根本没有第三者存在。诸位陪审团的女士们和先生们，我认为，被告编造这个故事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的罪行，他是——”
“哈克先生！我要敲多久法槌你才会注意？陪审团自己会得出结论，不用你来替他们下结论。”法官严厉地说道。
“是的，法官大人，对不起。现在，华伦先生，假如这个第三者存在的话，我强调这纯属假设，你认为他为什么要杀害玛丽？假如他像你所说的那样重视名誉的话？”
“我想一定是她告诉他不肯堕胎，于是他一怒之下殴打她，而一失手杀了她。”
“那仅仅是你的猜测？”
“是的，先生。”
“华伦先生，你承认和这女孩有关系，但你指望我们相信你的品德。你承认给她礼物，但你指望我们相信你只是慷慨，别无其他动机。当警方到达现场时，只有你在场，但你指望我们相信你没有逃跑，是因为你有责任留下。你指望我们相信，你以前只进入她的公寓一次，然而，好多证人看见你多次和她开车到那儿；你指望我们相信有另一个男人，实际上没有人，也没有证人证明。但你仍然想要我们相信所有这一切吗？”
“是的，因为那是事实。”
“那么，请问那位情人给她的五百元钱呢？警方并没有在她家里找到；银行户头也没有，又没有购买大件的物证，什么都没有，你认为她把那笔假定的钱弄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也许她交还给他了。”
“没有问题了，法官大人。”哈克检察官说道。
“博斯律师，”法官问道，“你是不是想再问证人？”
“法官大人，我宁可到后天再问，以便我仔细研究这份证词。”
“很好，检察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那么，星期四上午十点再开庭。”
“现在开庭，由杰姆法官主审。”法警说道。
“提醒被告，你的誓言仍然有效。博斯先生，你可以提问了。”杰姆法官说道。
“法官大人，在我开始询问之前，可否允许我的助手带一个电插头，插到电视机上？也就是第十六号物证上？”
法官问道：“博斯先生，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被告曾经作证说，电视机需要修理，我希望确认一下。”
“检察官没有异议吗？”
“没有异议，法官大人。”
“那么，进行吧！”
“杰克，请你接上那个插头好吗？谢谢，现在，华伦，你说玛丽打电话要你去修理电视机，但当你到达时，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电视机有声音，没有图像，是吗？”
“是的。”
“现在请离席，打开电视！”
“请问是打开电视机开关吗？”华伦问道。
“是的。好，对了。打开了吗？现在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黑黑的屏幕，根本没有图像，连线条也没有，就像关掉电视一样。对不对，华伦？”
“是的，先生。”
“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听到说话的声音……我想那是第七频道的节目，对不对？”
“是的，它是调在第七频道。”
“法官大人，能否请被告暂时下来，以便我请威客汉镇的高尔警官作证？”
“很好，请高尔警官上证人席。”法官说。
高尔警官大步走了上去。
博斯开始提问：“现在，警官，我请你回忆一下现场情景。当你到达时，电视机有没有在响？”
“没有，先生。”
“这台电视机在警察局保管期间，你或者任何人有没有动过它，或者想修理它？”
“没有，先生，我们没有动过它，只是在上面撒过药粉，取指指纹。
“当然，在电视机上是否只找到被告与受害人的指纹？”
“是的。”
“这段时间，这台电视机一直在你的保管中？”
“是的，先生。”
“谢谢你，警官。请被告回到被告席上，好吗？华伦，关于这台电视机，我想再多问一些问题。你说它是你亲自组装的？”
“是的，是我组装的，用我自己原有的和买来的零件组装起来的。”
“那么，你对这台电视机很熟悉了？”
“是的，很熟悉。”
“我想请你现在，就在这里，把它修理一下。”
“法官大人，我抗议被告律师这种表演。”哈克检察官说道。
“博斯律师，你有什么目的吗？”法官问道。
“法官大人，当事人有罪或无辜，很可能全靠这台电视机。我不喜欢法庭否定他的每一个机会。”
“很好，进行吧。”法官同意了他的请求。
博斯转过头说道：“华伦，请你取下你的工具袋，也就是二十四号物证，看看你能否修理。”
“我愿意试试。”
“法官，我请求你留心纪录，被告现在把整台电视机翻转过来，拧开一些螺丝，取出组合盘，检查下面的电路。你找到毛病了没有？”
“和我想的一样，看来好像是一个接头松了，只要焊接一下就好了……好了，现在我们就会看到图像了。是的，有了。”
“法官大人，我说对了，那是第七频道，色彩鲜艳。谢谢你，华伦，现在你可以关掉电视机，再回到被告席。现在，华伦，那个电视机的机壳是从哪儿来的？”
“那是从一台旧麦克牌电视机上拆下来的，我用旧外壳配上新零件。外壳轻便而且很好控制。”
“你是说调整声音大小的控制钮很容易操作？”
“是的。”
“告诉我，华伦，这个外壳或控制钮上，有没有任何指示或标志，说明这台电视机是黑白或彩色的？”
“没有，先生，没有任何标志。”
“告诉我，你在作证期间，或者我在问话期间，我们谁提到过这台电视机是彩色的？”
“没有，我们都没有。”
“还有，华伦，为什么你和我都不提这台电视机是彩色的？”
“因为我们早已经知道，而其他唯一知道它是彩色电视机的，就是玛丽的情人。”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玛丽情人的身份？”
“是的，我们早就知道，但我们无法证明。”
“我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玛丽告诉过我，他的情人是谁。”
“那么，你在以前的证词里撒谎了？”
“是的，我撒了谎。”
“你为什么撒谎呢？我可以补充说，这是在我的同意下撒谎的。法官大人，我们请求你原谅。华伦，为什么你——或者说我们——要撒谎呢？”
博斯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因为我们知道他有权势，我们知道只有我的一面之词来指控他是绝对不会成功的，我们希望……或者说我们相信，他会说些什么，问些什么，然后从那些话里套出真相。”
“可是，华伦，他不能猜测那是彩色的吗？现在大部分电视机都是彩色的。”法官大人问道。
“是的，不过，只有他才会知道他第一次遇见玛丽的时间，是四个月前。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小心，没有提到。”
“没有问题了，”博斯律师说，“哈克先生，证人交给你了！”
然而，身为检察官的哈克却怎么也问不出问题来了，因为他知道也许他还要再次参加这个案子的审讯工作，不过这次却是站在被告席上。

冬季逃亡
地上到处是雪，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的月光，即便这样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足迹也为追踪提供了足够的线索。约翰尼·肯德尔第一个跳出警车，举着枪冲进胡同，他很熟悉周围地形，知道那是一条死胡同。他相信那个人逃不了了，那个狡猾的老家伙专门钻胡同，害的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我是警察！”他喊道。“举起手！出来！”
没有回答，只有穿过胡同的风声，以及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绝望的呼吸声。肯德尔听到自己身后拉辛警官的脚步声，知道他也已经掏出手枪。他们寻找的那个人砸碎了街上一个酒店的橱窗，抢走了好几瓶杜松子酒。但是现在，他逃不掉了。
头顶上，一轮满月突然从云中钻出来，把整个胡同照得一片蓝白色。约翰尼·肯德尔看到，他追踪的那个人就在前面二十英尺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此时他举起的手中有个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
约翰尼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甚至当目标倒向胡同尽头的栅栏上时，约翰尼仍然在继续开枪，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疯狂，像一只杀红了眼的豹子，机械地扣动着扳机。直到惊讶的拉辛冲过来，一把打落他手中的枪，用脚把它踢开了好几英尺。
约翰尼没有等待上级部门的调查。而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就辞职离开了警察局，并驾车向西驶去，坐在副驾驶位的是一位名叫桑迪·布朗的姑娘，他们本来计划在一个月内结婚，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计划要推迟了。但是即使是对桑迪这样亲密的人，直到小汽车开出三百英里后，他才愿意谈论此事。也许这也应该感谢桑迪，她是一个安静的好姑娘，除了偶尔有些担忧的叹息，她一句都没有逼问过约翰尼有关离开的具体原因。
“他是一个老酒鬼，游手好闲，整天就知道喝酒。他砸破了橱窗，偷走了杜松子酒，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那条胡同，拼命喝起来。”长时间的沉默后约翰尼终于开始说话，“我看到他时，他正举着一瓶酒在喝，我不知道我怎么会以为那是——一支手枪，或一把刀。我一射出第一发子弹，就知道那只是一个瓶子，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怎么了，那一刻我对自己很生气，或者说对这个世界很生气，于是不停地继续射击。”他用颤抖的双手点着一根烟。“如果他不是一个酒鬼，那么我现在已经大陪审团前接受审判了！”听得出他有些激动。
桑迪有些同情地注视着她的爱人，嘴角带着安慰的微笑。她个子很高，很瘦，一头深褐色的头发像男孩一样剪得很短，她的笑容让男人们神魂颠倒。现在，她坐在约翰尼·肯德尔身边，说：“约翰尼，不要太过内疚了，也许他还是死了好，如果他在那个胡同里喝醉了，一定会被冻死的。”虽然这是一个劣质的理由，但还是让约翰尼深感温暖。
他把车稍稍向旁边让了让，避开高速公路上的雪。“但是，我朝他开了三枪，只是为了保险。他偷了几瓶杜松子酒，我为此杀了他。”约翰尼的声音中充满懊悔。
“亲爱的，你以为他有武器。”桑迪安慰道。
“不，宝贝，我没有这么想，根本没有这么想。我那时候该死地想起拉辛警官说他认识一个警察，那人被一个举手投降的人开枪打成残废，如果我想到什么的话，那么我认为我想到的就是这件事。你知道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失去你。”约翰尼说到动情处甚至流下了眼泪。
“亲爱的，我明白，但我仍然希望你留下来，参加听证会。”
“那样他们就可以正式解雇我？不，谢谢！”他又恢复了倔强的一面。
约翰尼抽着烟，打开汽车一侧的窗户，让寒冷的空气吹过他的金发，一言不发地开了一会儿车。他很英俊，还不到三十岁，在此之前，他的举止总是很沉稳。“我想我这人不适合当警察，”他最后开口道。
“那你适合做什么，约翰尼？像这么穿越全国？在没有人追逐你的时候，四处逃亡？”
“我们会发现一个可以留下的地方，我会找到工作，然后我们就结婚。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你等着瞧吧。”
“可是像我们这个样子除了逃亡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凝视着外面的雪，没有出声。
那个镇名叫七星湖，这个美丽的名字适合它的过去，但不适合它的现在。过去最明显的印记到处都可以看到，那就是冰冻的湖边一排排的旧别墅，以及与现代高速公路并行的泥土路，上面留着很深的车辙印。七星湖离本州最大的城市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在战后的繁荣中，它却没有变成一个时髦的郊区小镇，而是越来越落败，除了他们这基本上没有外地人，当然谁都不会在这么冷的天气跑到这么一个破落的小镇来游玩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西部小镇，也许那里有些如桃花源般远离都市的气氛让约翰尼·肯德尔着迷，也许他只是厌倦了不停地奔波。“就在这儿了，”他对桑迪说，他们正好停在一个加油站。“我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吧。”
“整个湖面全都结冰了，”桑迪对他的选择充满了怀疑。
“来吧，亲爱的，我们又不是来游泳的。”
“当然，不过，像这样的避暑胜地在冬天比一般的城市要冷，冷得多。”虽然这样说着，桑迪还是随约翰尼走下了汽车，寒冷的空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们决定暂时住在附近的一家汽车旅馆，租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因为桑迪在结婚前不愿意与他同居，她是个保守的好姑娘。早晨，约翰尼出去找工作，桑迪则出去找合适的公寓。在他找到第三个地方时，小镇里一个善良的人同情地摇摇头。“这里没有人在冬天雇人，”他告诉约翰尼。“除了警长。你很魁梧，干吗不去他那里试试呢？”
“谢谢，也许我会的，”约翰尼说，但是，他又找了两周工作后，才硬着头皮去了警长的办公室，你知道如果还有其他选择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警长名叫昆了·达德，他说话时嘴里总是叼着一支廉价雪茄，这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聪明的政客。显然，他是七星湖的有钱人选出来的。
“真的，”他说，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面上散乱地扔着书信、报告和通缉名单。“我需要一个人。冬天我们总是雇一个人，沿着湖边巡逻，注意看守那些别墅。人们把一些值钱的东西留在那些旧房子里过冬。他们希望那些东西得到保护。”
“你还没有找到人？”约翰尼问，因为听起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工作，为何会没有招到人呢。
“直到上星期前，我们刚刚解雇了一个人。”达德警长没有进一步说明，相反，他问，“你干过警察这一行吗？看起来你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我在东部警察界干过一年多。”
“那你为什么离开呢？”
“我想旅行。”约翰尼并没有打算说实话。
“结婚了吗？”
“只要一找到工作，就准备结婚。”
“这份工作每星期只有七十五元，而且是夜班。如果你工作得很好，到夏季我会继续雇用你。”
“我的工作是什么？”约翰尼想要了解一些细节。
“每隔一小时，开着一辆巡逻车围着湖边巡逻，检查那些旧别墅，别让孩子们破门而入——就是这一类非常简单的事。”
“那你们有遇到过麻烦事吗？”
“啊，没有发生过什么严重的事，”警长说，却很快地转过脸，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没有什么你应付不了的事情，尤其是你这么大的个子。”
“我必须携带手枪吗？”这是约翰尼最关心的事情。
“那当然！”
约翰尼·肯德尔很想拒绝，但是看在每周75美元的份上他还是说道“好吧，那让我来试试吧。”
“很好。现在你要填一些表格。我需要和东部的警察局核对一下，但是，这并不妨碍你立刻开始工作。我这里有一支手枪给你。我带你去看巡逻车，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了。”
约翰尼勉强接过左轮手枪，这与他在东部使用的手枪不是同一牌子，但它们非常相似。一摸到冰凉的手枪，他就想起在胡同里的那个晚上。
他回到汽车旅馆，告诉桑迪这事，她只是盘腿坐在她的床上，抬头凝视着他。
“约翰尼，一个星期还不到。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又拿起另一支手枪呢？虽然上次的事故不是你的错，但我认为你需要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看得出桑迪对他这份工作并不是很满意。
“我不会使用它的。我向你保证，我根本不会把它掏出来的。”
“如果你看到小孩破门而入，那你怎么办？用枪指着他们吗？”
“桑迪，这是工作！这是我唯一知道怎么做的工作。每星期七十五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我们怎么都可以结婚。我也在超市找到一份工作。”
约翰尼凝视着窗外，远处山坡星星点点地积了些雪：“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告诉他我接受这份工作了，桑迪。我以为你总是站在我这边的。”其实他想说他不想让他所爱的人受委屈，可是出于大男子主义的心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你杀过一个人，约翰尼。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桑迪的声音中充满担忧。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我保证。”约翰尼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亲吻她，但他们的嘴唇只轻轻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达德警长带他围着湖巡视了一圈，在几间空无一人的别墅前停下，教他怎么发现破门而入者。晚上非常冷，但一轮明月照亮了结冰的湖面。约翰尼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有警徽和手枪表明他是警察。这份工作虽然有点乏味，但他一下子就喜欢上它了，不只是因为薪水，而且因为他觉得他再也不需要用到那把手枪了，所以他很认真地听着警长的指示。
“每隔大约一小时你巡逻一圈，巡逻一圈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但是，不要太刻板了，以免别人掌握你的巡逻规律，知道你什么时候经过某栋别墅。不断变换你的巡逻时间，当然，也要检查沿途的酒吧。特别在周末，有许多少年去喝酒，他们喝醉后经常破门而入。”
“冬天他们也来这里？”
“冬天才是他们最活跃的时期，那些屋主都不在。”
他们默默地开了一会儿车，约翰尼·肯德尔臀部的手枪沉甸甸的。最后，他决定说实话。“警长，”他开口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与东部警察核对时，会发现的。我值勤时杀过一个人。就在上个星期。他是一个酒鬼，他抢了一个酒店，我以为他带着枪，就开枪打死了他。我辞职不干，就因为他们对这件事进行调查。”约翰尼一口气说完，感觉心里轻松了点。
达德警长搔搔他的秃头。“啊，我并不会因此而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虽然我很高兴你说出此事。记住，在这里，你可能面对的最危险的事，就是几个喝醉的少年，对付他们并不需要手枪。”达德警长提醒道。
“我知道。”
“很好。把我送到法院门口放下，你就自己一个人巡逻吧。祝你好运。”达德警长下车后向前走了几步拐入一个小胡同就不见了。
一小时后，约翰尼开始了他第一次单人巡逻，主要集中在那些别墅区，那些别墅像哨兵一样耸立在那里，严防湖面来的入侵者。
有一次他停下车，去看四个在冰上移动的人影，但他们只不过是几个溜冰的小孩。
在湖的最尽头，他随意检查了几栋别墅。然后他把车停到一个叫“蓝斑马”的酒吧。这个酒吧门前的汽车比别的酒吧多，即使在屋外，也可以感到受到周末的快乐气氛。他敞开大衣，露出里面上衣上别着的警徽。酒吧里很拥挤，所有桌子都坐满了人，但他没有看到任何少年。顾客大都是一些约会的年轻人，工作了一周出来放松的白领，偶尔还有一些中年妇女。
约翰尼和店主聊了几句，就走到外面，他在那里没有什么事。
店主请他喝一杯，但他拒绝了，现在喝酒还太早，再说，他刚开始工作，不能这么早就松懈，出事以前他一直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他正要上车时，突然听到蓝斑马门口有人喊他：“喂，副警长！”
约翰尼停了下来问道：“你好，出什么事了？”
那个男人是个细高个，比约翰尼大不了几岁，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让人很不舒服。他慢慢从酒吧的台阶上走下来，没有说话，一直走到几英寸近的地方。“我只是想看看你，到上星期之前，是我一直在干这份工作。”说这话时他的小眼睛一直盯着约翰尼。
“哦？”约翰尼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达德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解雇我？”
“没有。”
“啊，他解雇了我。有空的话，问问他为什么。问问他为什么解雇米尔特·伍德曼。”他笑着转过身，向酒吧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让约翰尼很不舒服。
约翰尼耸耸肩，钻进巡逻车。这个名叫米尔特·伍德曼的人，因为失去了工作而痛苦，这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的思绪又落到未来，落到桑迪身上，桑迪在汽车旅馆等他……他回到他们的房间时，她在睡觉。他轻轻地走进去，坐在床边，一直等到她醒来。她的蓝眼睛很快就睁开，她看到了他。“嘿，工作怎么样？”
“很好。我想我会喜欢这工作的。起床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吧。”
“可是我必须到超市上班。”
“瞎说！如果我们俩都上班的话，我就根本见不着你。”
“我们需要钱，约翰尼，我们没法长期住在这里，我们住不起。”桑迪往上拉了拉被子。
“以后再谈这事好吗？”他突然意识到好久没有听到她笑了，这使他感到悲哀。桑迪的笑声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那天晚上过得和上个晚上一样，绕着湖边巡逻，经常在拥挤的酒吧停下，进去检查一下。透过弥漫的烟雾，他又看到米尔特·伍德曼，但这次米尔特没有说话。第二天，约翰尼还是向达德警长提到了他。
“星期五晚上我遇见了一个人———个叫米尔特·伍德曼的人，”他缓缓说道。
达德皱起眉头。“他有没有找你麻烦？”
“没有。他只是说有空问你为什么解雇他。”
“你想问我吗？”
“不。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约翰尼突然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达德点点头。“是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他再找你麻烦的话，告诉我。”
“他为什么会找我麻烦呢？”约翰尼问，达德的话让他很不安。
“不为什么。你只要保持警惕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是星期一，约翰尼休息。他决定好好庆祝一下，带桑迪去了汽车电影院，看了一场催人泪下的爱情剧。
星期二晚上，刚过了半夜，约翰尼就把车开到蓝斑马酒吧的停车场，也许因为明天还要上班的原因酒吧里几乎是空的，店主再次请他喝一杯，这次他接受了。
“你好，副警长，”他身后有人说道。他不用转身就知道是米尔特·伍德曼，他的声音有些特别的尖锐，让人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他尽量友好地说道：“我叫约翰尼·肯德。”
“好名字。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他又露出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你妻子非常漂亮。昨天晚上在电影院看到你们。”
“哦？”约翰尼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米尔特·伍德曼继续微笑着。“达德告诉你他为什么解雇我了吗？”
“我没有问他。”
米尔特大笑起来。“好孩子！不乱打听。保住那个一星期七十五元的工作。”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再见。”
约翰尼喝完自己的酒，跟他走出去。空气中湿漉漉的，好像要下雪，天上看不到月亮。前面路上，伍德曼汽车的尾灯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弯处。约翰尼突然产生一阵冲动，想要跟踪那个人，他一踩油门追过去，可是，当他到了拐弯处时，前面什么也没有。伍德曼好像拐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约翰尼也就忘了这件事情。
那星期其余的日子很平静，但是，星期五那天，他吃了一惊。
他白天总是睡不稳，一般睡四、五个小时，到中午就醒了。那天他决定去超市找桑迪，和她一起吃午饭。但当他到超市时，发现桑迪正在收银台跟一个人聊天。那个人就是米尔特·伍德曼，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在大笑。约翰尼绕过那个街区，努力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当他回到超市时，伍德曼已经走了，桑迪正准备去吃午饭。
“刚才你在和你的朋友聊天吗？”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朋友？”
“我几分钟前经过，你正在跟一个人聊天，你们似乎谈得很高兴。”
“啊，我不认识他，那一个顾客。他经常到这里闲逛，不过他人很风趣。”
约翰尼再没有提起此事。但是，那个周末，桑迪没有催他赶快结婚，这使他很惊讶。实际上，那以后她根本没有再提结婚之事。
又一个星期一晚上，约翰尼休息，达德警长邀请他们去家里吃晚饭。这是一个友好的姿态，桑迪急不可待地接受了，看得出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且非常想融入进去。达德太太是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人，三十来岁，她的招待非常周到。
晚饭后，约翰尼跟着达德来到他的地下室工作间，里面全是各种模型。“这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警长对他说。他拿起一个电钻，喜爱地摆弄着。“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
“你的工作很忙。”
达德点点头。“太忙了。但我喜欢你做的工作，约翰尼，非常喜欢。”
“谢谢。”约翰尼点着一根香烟，靠着工作台。“警长，有件事我想问你。我以前没有问过。”
“什么事？”
“你为什么解雇米尔特·伍德曼？”因为这涉及桑迪，约翰尼决定不再沉默了。
“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还没有。我只是好奇。”
“好吧。我想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他过去经常到蓝斑马那边湖的尽头，把车停在灌木丛中。然后他就带着姑娘进入某个别墅，跟她在那里度过大半夜。我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那家伙的任务是保护那些别墅，而不是把它们当做他的幽会场所。”
“他很得姑娘们的欢心，是吗？”
达德恼怒地点点头。“他一直很受欢迎。他只是一个没用的酒鬼。我根本就不该雇用他。”两个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结束了谈话，上楼到女士那里。他们再没谈起过伍德曼的事，但是，第二天晚上，约翰尼在巡逻时，又在蓝斑马酒吧看到他。约翰尼等在路边，一直到伍德曼出来，然后跟踪他到了那个拐弯处，上星期他就是在那里消失的。是的，他拐进一条比较窄的车道，那车道直通湖边的别墅。每排别墅之间都有一条车道，约翰尼一直跟踪到两栋别墅之间。
他抽着烟，考虑怎么办。他的责任就是阻止不相干的人进入这些别墅，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现在还不想与米尔特·伍德曼发生正面冲突。也许他知道，那个人决不会老老实实的，也许他害怕，他可能不得不使用臀部上挂的手枪。
于是，那天晚上他没有对米尔特。伍德曼采取任何行动。
第二天，达德警长递给他一份油印的名单。“我做了一份新的住址电话单。所有的房子都列在上面，还有一些酒吧和要检查地方的电话号码。把它留给你妻子吧，这样晚上她就能找到你了。”
达德总是称桑迪为约翰尼的妻子，虽然他应该知道他们没有结婚，说实话他是一个好上司。
“你们仍然住在汽车旅馆，是吗？”
“是的，”约翰尼说。
“你有再见过伍德曼吗？”达德问：
“昨天晚上看到他。但是没有跟他说话。”
警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晚上，约翰尼正准备出去值勤，桑迪似乎非常冷淡。
“怎么回事？”他最后忍不住问道。
“啊，我想是工作太累了。星期四人们就开始进行周末购物了”
“那个家伙又来了吗？就是我看见你和他说话的那个。”
“我跟你说过，他经常来。怎么了？”
“桑迪——”他向她走去，但她躲开了。
“约翰尼，你跟过去不一样了，你变了。自从你杀了那个人后，你就变得像个陌生人。我以为你真的为那事而难过，可是现在你又拿起枪，干起这种工作。”桑迪最近似乎开始喜欢抱怨。
“我从来没有把它从套子里掏出过！”
“那只是到现在还没有。”
“好吧，”他最后说。“你这么想，我很抱歉。我们早晨再谈吧。”他走了出去，感到手枪碰着他的臀部。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伍德曼的脸孔。
晚上非常冷，似乎又要下雪了。他开车开得比平常快，十五分钟就绕了一圈，几乎没有朝沿途拥挤的停车场看一眼。与桑迪的谈话让他很烦恼。在第二次巡逻时，他试图找出伍德曼的汽车，但没有找到。也许他的汽车藏在别墅旁边？
他又想起桑迪。
将近半夜时，月亮穿过云层，照着结冰的湖面，约翰尼把车开进镇里。时间不多了，所以他直接来到汽车旅馆。桑迪的房间空无一人，床很干净，没有睡过。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开回湖边，寻找他知道伍德曼用过的别墅的灯光。但那些别墅似乎都一片黑暗，没有人在里面。在蓝斑马酒吧也没有找到伍德曼。他从经理手中接过一杯饮料，站在吧台边慢慢喝着。他的心情越来越糟，当一个大学生想为他的女朋友买一杯酒时，约翰尼把他们赶出了酒吧，因为他们不到喝酒的年龄。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后来，大约两点钟，他正在检查停在路边的另一对夫妇时，看到伍德曼熟悉的汽车飞驶而过。前排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姑娘，一块大头巾裹住她的头。约翰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如果那是桑迪，他会杀了她。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早晨时他问她，努力显得漫不经心。
“我半夜时顺便下来看了一眼。”他有些紧张的解释道，眼睛紧紧地盯着桑迪的脸庞。
“我去看晚场电影了。”桑迪很干脆地回答道。
“怎么了？”她点着一支烟，转过脸。“我厌倦了每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这里。你不能理解吗？”
“我非常理解。”他说。
那天傍晚，当夜幕降临时，他提前离开他的房间，驾车来到蓝斑马酒吧附近的旧别墅。他把车停在一个伍德曼曾经用过的地方，徒步走近离他比较近的那栋别墅。那里似乎很正常，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他又把注意力转向车道另一侧的别墅。在那里，他发现了一扇面对湖面的窗户没有关，于是爬了进去。
里面布置得很像乡村别墅，大块的白布罩在家具上，免得冬天的灰尘落到家具上。他从来没有见过布置得这么精致的别墅，但是，他不是来看家具的。在楼上的卧室，他发现了他寻找的东西。
几个啤酒瓶被整齐地放在一起，但是，床单没有被抚平。
他看看烟灰缸，看到桑迪抽的那种牌子，心又往下沉了一些，他想告诉自己，这并没有证明什么，吸同一牌子香烟的人多的是，这并不是什么铁证。接着，他看到地板上揉成一团的纸，那是女人用来擦口红的。他把纸抚平，心中觉得非常担心，但是已经知道答案了。那是两天前达德警长给他的油印的住址电话单，桑迪当时把它塞进她的钱包。
好了，现在他知道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是终于找到答案松了一口气还是愤怒和失落。
他让一切保持原样，从窗户爬了出去。即使是伍德曼也不敢长时间不收拾这些东西。他一定是准备回来，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也许就在今天晚上。在他没有把上一个姑娘留下的痕迹除掉之前，他是不敢带另外一个姑娘来的。所以一定又会是桑迪。
约翰尼开车来到蓝斑马酒吧，喝了两杯酒，然后开始巡逻。当他绕着湖面巡逻时，一直在寻找伍德曼的汽车。半夜时分，他回到酒吧，问老板：“今天晚上看到伍德曼了吗？”
“伍德曼？看到了，他进来抽烟喝酒。”
“谢谢。”
约翰尼走进电话亭，往汽车旅馆打电话。不出他的所料桑迪不在她的房间。
他离开酒吧，向那栋别墅驶去。那里没有灯光，但是，他看到了伍德曼的汽车。他们在那里，没错。
他把车停在道路的尽头，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抽着烟。然后，他从枪套里拔出手枪，检查一下它是否装满子弹。然后他又开回蓝斑马酒吧，喝了两杯酒。装满子弹的手枪似乎更沉了。
他回到别墅时，伍德曼的汽车还在那里。约翰尼走到前门，悄悄地打开窗户。当他沿着楼梯上去时，听到他们的低语声。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他在走廊站了一会儿，让他的眼睛习惯黑暗。他们没有听到他的脚步，正准备开始缠绵。“伍德曼，”他大声叫道。
那人听到有人叫他，吃了一惊，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起来。他骂道，好像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而约翰尼是个入侵者。
约翰尼朝说话处开了两枪，然后听到姑娘惊恐的尖叫声，又朝床上开了枪。他不停地扣动扳机，因为这次没有拉辛警官过来打掉他手中的枪了。这次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他把剩下的六发子弹全都打向床上的人，他恨死桑迪恨死背叛的感觉。
然后，他扔下手枪，走过去，划着一根火柴。米尔特·伍德曼趴在地板上，头浸在血泊中。姑娘的身体在床单下一动不动，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是警长的妻子，达德太太扭曲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再也不会有一个新的小镇新的生活了，这次约翰尼要踏上真正的逃亡生活，当他发动汽车时发现几个少年正在破坏一栋别墅的大门，而天也开始下起了大雪。

恩爱夫妻
约翰·约翰逊知道，他必须为玛丽考虑，所以他不得不杀了她，这是他离开前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离婚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正当的理由。玛丽善良、美丽、开朗，并且从来没有看过别的男人一眼，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好妻子。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她一直乐观自信，从不唠叨。并且她做得一手好菜，这大大满足了约翰的胃。玛丽还打得一手好桥牌，对人热情，她是镇上最受欢迎的女主人，朋友们都羡慕他娶了玛丽为妻。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杀掉她，这真是非常遗憾的一件事情。但是，他不愿意告诉她他要离开她，这对她是一种羞辱。再说，两个月前，他们刚刚庆祝了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
当着十几位羡慕他们的朋友的面，他们举杯保证说，他们要相爱一辈子。他们还许下了那个最古老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经过所有这些后，经翰不能就这么把玛丽一脚踢开，那太卑鄙了，而且周围的人也会因此而瞧不起他的。
约翰明白地知道，没有了他，玛丽的生活就没有了意义。当然，她可以继续开她的商店，那个商店自从开张以来，生意一直非常兴旺，但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职业妇女。开那个店纯粹是为了消遣，当时他们隔壁的房子刚好要出售，于是他们就买下来了。也不用装修什么的，只要打通两栋房子中间的墙，开一扇门就行了。因为玛丽说，开家具店只是为了在她可爱的丈夫不在时，让她消磨时间而已。这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虽然她很有商业头脑，但是他们并不缺钱。约翰很少进商店，他觉得那里乱七八糟。他一进那里，就觉得很不安，那里面的所有东西显得非常拥挤，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让他透不过气来。
是的，玛丽非常爱他，没有什么能够替代他，这也直接导致玛丽的朋友并不是很多。
如果他跟她离婚，那么就没有人带她去听音乐会和玩桥牌。
她也不可能再参加她最喜欢的聚餐晚会了。没有了他，他们的朋友为了避免尴尬谁也不会邀请她。离了婚，她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将像那些老处女和寡妇一样，过着悲惨的生活。
他不能让玛丽过那样的生活，虽然他确信，如果他要求她离婚，她会同意的。她对他一向百依百顺。
不，他不能向她提出离婚，这对她是一种羞辱。她应该得到更好的结局。
如果他在去莱克星敦出差时，不遇见莱迪斯就好了。但那对他来说是一个改变一生的奇遇，在他认识莱迪斯之后，才觉得自己充满活力，就像是盲人重见光明一样。而令人惊讶的是，莱迪斯也深深地爱着他，迫不及待地要和他结婚，她是自由身，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只是玛丽了。而约翰对莱迪斯的爱和渴望让他不愿再多等一天，所以他必须想方设法结果玛丽，安排一次意外事件应该是不难的。商店就是一个理想的地方，那里非常拥挤。利用那些沉重的石头雕像、吊灯和壁炉架，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他亲爱的玛丽的生命。
与玛丽的和蔼不同，莱迪斯很优雅。莱迪斯并没有玛丽那么漂亮或迷人，但他无法抵抗她的魅力，像是盲人对阳光的渴望一样。在她面前，他是一个热情、老练的情人；而在玛丽面前，他则是一个体贴、和气的丈夫。和莱迪斯在一起，生活总是充满激情，和她在一起，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亢奋，那是和玛丽在一起完全不同的感觉。
约翰觉得玛丽的存在玷污了他和莱迪斯高尚的感情，他不能容忍下去。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但是，同时他不想伤害玛丽，至少不想伤她的心，同时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名声。但是究竟要怎么做呢？
在美国，每天早晨起床的人中，有数以千计的人没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为什么他亲爱的玛丽不能是其中之一呢？为什么她不能自己死去呢？
然而约翰不知道的是，玛丽·约翰逊和约翰·约翰逊一样，也处在同一困境中。她并不想坠入情网。实际上，她认为她深爱着她丈夫，从来都没有变过。当然如果没有那天早晨，她还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那天早晨肯尼斯到她店里来，问她有没有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她这才发现，她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她当然有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她有好几个莫扎特的半身雕像，更不用说还有巴赫、贝多芬、维克多·雨果、巴尔扎克、莎士比亚、乔治·华盛顿和歌德的半身雕像。
不知为何他说了自己的名字，顾客一般是不说自己姓名的，于是她也告诉了他名字，接着她发现，他是镇上一位著名的室内设计师，玛丽一直喜欢有艺术气质的男人，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坦率地说，”他说，“我并不想在室内摆放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它会毁了房间的整体效果，但是，我的雇主坚持要这么办。你的店看起来很不错，我能再看看你别的东西吗？”
玛丽带他参观了整个商店的货品。后来，她努力回忆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坠入情网的。他整个上午都在那里，快中午时，他似乎对后面的一间小屋特别感兴趣，那里堆了许多带抽屉的柜子。他伸手去拉一个抽屉，结果却拉住了她的手。玛丽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再反抗。
她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它的确发生了。后来，当约翰出差时，她不再感到孤独，反而渴望他出差。
堆满柜子的那间小屋成为玛丽和肯尼斯秘密幽会的地方，反正约翰基本不会过来，他们在那里增加了一张躺椅。
有一天，他们在小屋里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来人喊道：“约翰逊太太，你在哪里？我要买东西。”
玛丽急急忙忙地从小屋跑出来接待顾客。她试图把搞乱的头发捋顺。她并不知道她的口红已经花了。
来人是布里安太太，她是镇上最喜欢传话的人。如果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到处说玛丽·约翰逊在她的店里跟人约会，约翰肯定会听到的。
幸运的是，布里安太太心里有别的事，她那天一心要看看好的奶油模子嫁妆箱，没有注意别的事。
玛丽忐忑不安地回到小屋里，对肯尼斯说“这真是太玄了，还好没有被发现。”，但是，这使肯尼斯很不满意。
“我深深地爱着你，”他说。“我是认真的。我认为你也爱着我。我已经厌倦了老是这么偷偷摸摸的，我再也受不了了。你明白吗？我们必须结婚。告诉你丈夫你要离婚。”
肯尼斯不停地谈到离婚，好像离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去看牙科医生那么容易。但她怎么能与一个二十年来一直深爱着她的男人离婚呢？她怎么能够无情地剥夺他的幸福呢？
除非约翰死了。他为什么不能心脏病突发死去呢？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死于心脏病，为什么她亲爱的约翰不突然死去呢？
那样的话，一切就都简单了。
亲爱的约翰，她怎么能一脚把他踢开呢？可是如果她失去肯尼斯，那么生活将失去所有意义。她对约翰就从来没有这么依恋过。可是约翰正值壮年、还可以活几十年。他的存在都是以她为核心的。他活着就是为了给她快乐。他们没有其他朋友，只有那些结婚的夫妇。如果她离开他的话，约翰将过着一种孤独可怜的生活。没有她，他就成了一个怪人，他们的朋友会因为同情而邀请他去他们家。人们都会称他为可怜的约翰。他们会说，他这样还不如死了好呢。他不会照顾自己，将会饥一顿，饱一顿，他将不得不单身住到某个破烂公寓。不，她不能让他过那样的生活。
为什么要开始与肯尼斯这种疯狂的恋爱呢？为什么那个蠢女人一定要在家里放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呢？为什么肯尼斯一定要到她的店里来找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呢？别的地方多的是，价格还便宜。
但是，她无法改变既成事实。跟肯尼斯在一起的几秒钟，胜过跟约翰的一辈子。
只有一个办法。她将寻找一种迅速、有效、干净的办法摆脱约翰。而且要快。
约翰出差回来那天晚上，玛丽站在门口迎接他，那时他觉得玛丽漂亮极了。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一生有她就足够了。但是接着他想起了莱迪斯，他相信，为了让他们能在一起生活，无论干什么都可以，他应该照原计划行事。
但为了这样爱他的玛丽，他决定尽可能温柔地杀掉玛丽，并且就在那天晚上，他不想再多等一天。那晚，他享受玛丽为他准备的美妙的晚餐，礼貌要求他这么做，另外，他的确饿了。
不过，他一吃完饭，就着手进行谋杀。一边吃一个女人为你准备的奶酪蛋糕，一边准备谋杀她，这似乎有点残酷无情，不过，并不是他想这么残酷，而是迫不得已。
他不知道该怎么谋杀玛丽。也许在她那个堆满半身雕像的角落里，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这时玛丽微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
“亲爱的，经过这么漫长的旅行，我想你需要多喝点咖啡。”玛丽温柔地说道。
“是的，亲爱的，我的确很想喝咖啡。谢谢你。”约翰心里涌出了一丝愧疚，但他很快让自己将这种感觉抛在脑后。
他喝了一口咖啡，瞥了一眼桌子对面的玛丽。她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约翰觉得很困惑。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一定了解他的想法。她一定知道他想干什么。约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想要打消杀她的念头。这时，玛丽露出了微笑，这是他们蜜月以来最灿烂的一个微笑。一切正常。
“我刚想起店里有些事要做。”玛丽说道，“我马上就会回来。”
她快步走出餐厅，穿过大厅，走进商店。
但她没有像她承诺的那样马上回来。如果她不赶快回来，约翰的咖啡就会凉了。他喝了两口，然后决定去商店看看，到底是什么耽误了她。
她没有听到他进来。他发现她在中间那间屋子。她的背朝着他，她正坐在一个大沙发上，旁边全是放雕像的架子，架子上全是雕像。
天哪，这真是天赐良机。她一定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她的肩膀在抽动。她在呜咽。她知道他们的共同生活快结束了。这时，他又觉得她可能是在笑。如果她独自一个人笑的时候，她的肩膀就是那么摇动的。不管她在做什么，不管她是在哭还是在笑，他都没有时间去猜测。这个机会太好了，不能错过。她低着头，头顶旁刚好是维克多·雨果或本杰明·富兰克林的雕像，约翰只要轻轻一推，它就会正好落到她的头盖骨上。现在看起来他真应该感谢这拥挤的小屋子。
没有让自己有过多的犹豫，他推下了雕像。
非常简单。
可怜的女人。可怜的玛丽。
约翰非常镇静。他最后瞥了玛丽一眼，然后回到餐厅。他准备将喝完咖啡，然后打电话给医生。毫无疑问，医生会告诉警察，这是一个意外。除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外，约翰不需要撒谎，他只要说玛丽的动作导致了雕像的坠落就行了，一切都是那么天衣无缝。
他的咖啡还是温的。他慢慢地喝着。他想起了莱迪斯，渴望打电话告诉她；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结婚了。但是，他决定还是不要冒险，暂时别给莱迪斯打电话，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再讲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也不迟。
约翰觉得快乐而镇静。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毫无疑问，这种轻松来自他刚才做过的事。他甚至有点瞌睡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瞌睡过。他应该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一下，这比给医生打电话还要重要。但是，他等不及到沙发上。他把头垂在餐桌上，双手在摇晃。
玛丽和约翰的朋友毫不怀疑这场双重悲剧是怎么发生的。他们仔细想想，就意识到商店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那天晚上，玛丽不小心，被雕像砸到头上。约翰发现她死了，悲痛欲绝。他意识到没有玛丽他就活不下去，绝望之中，他在咖啡里放进大量安眠药，自杀了。
他们都记得，在玛丽和约翰上次庆祝他们结婚周年时说的那句希望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他们做到了，他们真是世界上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你只要想起玛丽和约翰，就会感动不已。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们深挚的爱情更动人的了。正如他们希望的那样，他们在同一天晚上死去，这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海滩之夜
我认识乔治和贝蒂已经很多年了，他们每个夏天都来我们这里的海边避暑。说实话他们看起来并不怎么登对，乔治这人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说话，贝蒂则漂亮活泼，一天到晚笑个不停，真不明白她怎么会选中乔治，按理说她这种女孩应该会比较喜欢热情浪漫的那种男人把。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见过许多看上去不般配的夫妻过得非常和谐。
不过请别误会我的话。乔治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是那种非常真诚可信的人。你只要稍微跟他接触一下，就能看出这一点。
去年夏天他们夫妇没有到我们这里来，好像他们去了斯普鲁斯海滩。贝蒂告诉我妻子，她和乔治就是在那里订婚的，对她来讲，那个地方充满了浪漫的回忆，她一直很想再回去，可是乔治总是不愿意。对此我觉得不可理解，但我妻子说我这人比较麻木，不懂女人这些细腻的感情。
不管怎么说，今年六月，乔治和贝蒂带着两个女儿又来到我们这里，两个小姑娘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虽然很久没见了，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乔治身上发生了变化。他显得无精打采，走路时，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从来不看前方。只有和孩子们在一起时，他才活跃起来。虽然他原来也是一个内向沉稳的人，但不从来不会这么沮丧。
我妻子很善于跟人相处，不久，我就看到她和贝蒂在一起窃窃私语。后来我妻子告诉我，乔治的变化是从去年夏天去斯普鲁斯海滩后开始的，贝蒂怎么也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从那回来后他就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
不久，乔治来看我，我当时正在修剪草坪。我和他一起坐到门廊上，很显然，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有话要告诉我，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终于脱口而出，说：“警长，请你告诉我，一个人是不是应该为了抽象的正义而毁掉自己的幸福？”
他这句话让我感觉很突然，也理不出个头绪，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所以只好说：“瞧，乔治，没人能回答这样的问题。你必须说得具体些。”
我期待他说下去，但乔治喃喃地说了声“你说得对。”就再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就走了，只留给我满腹疑问。
第二天，他又回来了，比上次还紧张。他试探地问：“如果我告诉你一件罪行，你一定会去报告吗？”
“也许去，也许不去。这要看具体情况，比如说，是不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罪行严重不严重，等等。”
“那是谋杀。”他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迅速打量了他一眼，他脸红了，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是我，”他马上辩解道。“即使我想杀人，也不知道怎么做。”说完这句话后他非常紧张地盯着我，留意着我的神情。
我叹了口气。当然，他说的对。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暴力型的人。虽然在我三十三年的警察工作中，我知道这也很难一概而论，特别是像乔治这样内向的人。
我预感到他这次会说实话，我承认自己非常好奇。于是我走到厨房，倒了两杯苹果汁，让他润润嗓子，进入谈话的气氛。
不久，他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他的故事回溯到十一年前，那时他正在追求贝蒂。他们在高中时，他就认识贝蒂了。他非常喜欢她，但是，由于害羞，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也难怪，像他这么害羞的男孩现在可是不多见了。他曾经鼓足勇气请她出去玩，但她一口拒绝了。他受到很大的伤害，从此对她一直是敬而远之。
那年夏天，他二十二岁，刚刚通过会计师资格考试。他秋天就要去波士顿工作，那工作非常不错，而在此之前，他可以玩几个月。
他父母在斯普鲁斯海滩租了一间别墅，于是他很自然地就去了那里。
斯普鲁斯海滩是一个避暑胜地，一到夏天，人特别的多。在海滨，有一条木板铺成的人行道，有一两英里长，还有一个大型游乐场，此外，还有一个伸进海中的码头，上面有骑楼和舞厅，总的来说那非常不错，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
就在乔治玩腻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贝蒂。让他吃惊的是，她像老朋友一样跟他打招呼。她跟她守寡的母亲住在美洲豹旅馆。贝蒂在斯普鲁斯一个人也不认识，她不是那种跟人自来熟的人，所以她很高兴遇到乔治。
他们很快就天天在一起了。他们一起游泳，一起沿着木板人行道或海边散步。有时候，他们就坐在美洲豹旅馆的阳台上，喝柠檬汁，日子非常惬意美好。
乔治从一开始就知道，贝蒂正是他的梦中情人。虽然她曾经伤害过他，但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可是每当他想向她求婚时，就会感到害怕，怎么也说不出口。在接吻方面也是这样，每次告别时，他都想吻她的嘴唇，但她总是转过脸，这样他只能吻一下她的面颊。
乔治爱贝蒂爱得都快发疯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从他手中溜走。于是，一天晚上，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向她求婚。
他紧张地说出了求婚的话，在等待贝蒂的回答时，他不停地用脚尖踢沙子。
贝蒂很巧妙地拒绝了他。“我很喜欢你，乔治。但我不想结婚，现在还不想。”她说。也许她只是想要一个玩伴，只是敷衍他，但乔治爱她已经爱到快要发疯了，他真想跪倒在她脚下，恳求她同意，但他天生不是那种人，做不出那样的事。于是他只说了几句废话，离开时吻都没有吻她。
夏天快结束时，天气变得冷起来。没有人来那里了，许多人打点行李离开了那里。码头和其他娱乐设施关闭了。曾经熙熙攘攘的海滩，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贝蒂并不在意。她喜欢在飓风角那个地方看拍岸惊涛。不管晚上风多么大，她都要去那个地方。乔治并不反对，他很高兴能和她在一起。不过，他知道，她这么做是很危险的。据报道，曾有人被吹进海中。
乔治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二天晚上终于来了，第二天他就要去波士顿工作。那天晚上刮着西北风，浪很大。当乔治来看贝蒂时，她穿着一件黄色的雨衣，正站在门廊下等他。虽然乔治不能理解贝蒂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去做这看起来有些疯狂的事情，要知道按照他保守的性格这种天气应该躲在家里喝咖啡才对，但不管怎样那时候他只想陪在她身边，不管天气多么恶劣。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漆黑一片，他们沿着海滩来到飓风角时，连路也看不清楚。但是，当他们到达飓风角时，雨突然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浪花仍然冲击着岩石，但海滩上已经很平静了。
他们把雨衣铺在岩石下的避风处，坐了下来。乔治正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努力，说服贝蒂跟他结婚。但是，像往常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小伙子沿着海边走来，那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吹着口哨。他戴着一顶帽子，帽舌裂开了，穿着一件皮夹克。
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是，他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有些不安，这使乔治觉得他很危险。他在离他们不到十几码的地方经过，他的脚步踩在潮湿的沙子上，悄无声息。他没有发现岩石下的乔治和贝蒂，但乔治把他看得很清楚。从外表看，他十九或二十岁。
乔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瞥了贝蒂一眼。她屈着双膝，抬到下巴处，双手抱着脚踝。她凝视着海面的浪花，显然没有看到那个人。
乔治握住她的手，但没有得到回应。她的皮肤摸上去很凉，她继续凝视着大海。乔治转过头看那个小伙子。突然，那个小伙子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两分钟。然后他像只黑猫一样跑向被拉到岸上的一艘腐烂的旧船，似乎有意躲到那里。
直到这时，乔治才发现海滩上的第二个人。他从镇里走来，中等个，胖胖的，显然喝醉了。他左右摇摆地走过来，走几步停下来，挺一下身体，以防自己摔倒。
乔治睁大眼睛，望着那艘船，努力想发现那个小伙子。但是，他看不见小伙子的身影。船后面是灌林丛和一条小路，后面是一排松树。乔治想，也许小伙子认识那个人，不想让他看见，所以从后面溜走了。但不知为何，乔治预感到会有事发生，所以一直盯着那里。
那个人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乔治觉得他好像在唱歌，但听不清楚。风声和海浪声压倒了所有别的声音。当那个人走近那艘船时，乔治又看到了那个小伙子。他跪在船头，像个捕食的动物一样团着身。乔治还看到他手中有金属的闪光，可能是刀，也可能是手枪。
乔治知道他应该喊叫，但他犹豫了一下，这就太晚了。小伙子从船后出来，猛地扑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听到身后有响动，他摇摇晃晃地转了个身，向后退了几步，跟小伙子刚好打了个照面，然后那个男人不知为什么张开两臂扑了过去。
乔治仿佛听到一声枪响，那个男人直起身，然后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伙子俯下身，翻他的口袋。
乔治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贝蒂的手腕。她疼得叫了一声，转过头，张口要说话。她背对这个场景，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乔治意识到事情就该是这样。贝蒂不像他那么生性谨慎，如果她看到那个场景，一定会跑过去帮助被打的人。
乔治吓坏了。那个小伙子已经开了一枪，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开枪。乔治全身发抖。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贝蒂别出声。她的生命，也许还有他自己的生命，就取决于此了。
“乔治，到底怎么了？”贝蒂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问道。
没有时间细想。乔治双手抱住她，把她按在沙滩上。他的嘴巴紧紧压着她的嘴唇，以免她发出声音，身体压在她上面。贝蒂拼命挣扎，但他紧紧压着她，越压越使劲。她的牙齿咬住他的嘴唇，他压得非常紧，都可以尝到血的咸味。
她打他，用指甲抓他的脸，然后双手推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乔治反而压得更紧了，几乎要把她窒息死。
突然，她全身无力，不再挣扎了。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他。
手指深深地抓进他的背里，她的嘴唇变得柔和、顺从。
乔治失去了时间概念。也许他们在那里躺了有一分钟，也许有十分钟，他无法确定。最后，他抬起头，望着那边的海滩。那个男人趴在船边的一个土堆上。那个小伙子已经杳无踪影。乔治用一个膝盖支撑着抬起身，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小伙子，那人离得非常近，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乔治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但这一眼使他终生难忘。小伙子长得像个狐狸，脸颊细长，头发红红的，眼睛发黄，非常消瘦，没有耳垂。手枪仍然在他手中。
“乔治？”
他觉得贝蒂的叫声一定传到小伙子那儿了，虽然他们处在下风头，海浪的拍击声非常大。
他惊慌地又扑上去。但这次她有了准备，向旁边一滚，躲开了，他们在潮湿的沙滩上厮打，她最后挣脱出来。她使劲打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的头向后仰去，在他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她站起身，飞跑起来。
乔治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但已经看不到那个小伙子的身影了。至于贝蒂，她正沿海边拼命奔跑。
他拣起雨衣，向她追赶过去。但她先跑的，他又不是运动员那类人，跑了一会儿，他就喘成一团，两个膝盖发软。
如果她没有站在美洲豹旅馆的门廊等他，那么他永远也不会赶上她。
他喘得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气喘吁吁地说，“贝蒂，让我解释。”
她扬起头，傲慢地说：“不必了。”
“我并不想伤害你。”
她什么也没有说，于是他补充道：“亲爱的，你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太可怕了。”
接着，令人难以置信地，她笑起来，并投入了他的怀抱。
她说：“乔治，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充满激情。你平常总是很冷静。我想每个姑娘都想要一个为她而发狂的男人。啊，乔治，我爱你。我现在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挣脱出来，跑进旅馆，砰的一声关上门。
留下乔治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但是，最后他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不能任凭那个人躺在海滩上死去，他必须通知警察。但是，他的住处没有电话，而旅馆又全都熄灯了。他向镇中心走去。他并不知道警察局在哪儿，不过他相信可以打听到。
但是，当他到达中心街时，那里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个人。他看看自己的手表，快凌晨两点了，全镇声息皆无。
正当他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辆警车从一条小道开出来，从他身边飞驶而过。他试图招手让它停下，但它根本不理他。接着，又有两辆警车呼啸着向飓风角驶去。也许有人发现了那个胖男人的尸体，也许他受伤不重，自己通知了警察。
乔治沿着汽车行驶的方向奔去。他已经非常疲倦了，但是，由于贝蒂的缘故，他忘记了劳累。他用手擦擦脸，摸到黏黏的东西。
这是贝蒂抓出来的血。在此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现在才觉得疼得要命。
他目睹了一件罪行，却没有试图阻止它。更糟的是，如果他出面作证，他怎么解释他和贝蒂深更半夜躺在海滩上这事呢？如果报纸刊登出来，这可不好。就在他赢得贝蒂时，却可能失去她。
如果警察不相信他的话怎么办？贝蒂无法证实他的话，因为他相信她的确什么也没看见。他现在满脸血痕，衣服上全是沙子，警察甚至可能会把他抓起来审问。如果他想要波士顿的那份工作，那么他明天下午就得乘车前往。
他看到飓风角附近停了好几辆车，车灯明亮，他感到非常紧张。一发生车祸或凶杀，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许多人，现在也一样，海滩边围了许多人。一辆警车正一路尖叫着离去。
乔治挤进人群，听到人们正在议论纷纷。
一个人说：“我听说老帕特·昆丁被杀了。”
“是的，他们抓住了杀他的凶手，从他口袋里搜出手枪，是一个刚从教养院出来的家伙。”“我希望他受到严惩。帕特是个好人。”
乔治感到轻松了些。没有他的帮助，也发现了受害者，抓到了凶手。他觉得没有必要把他自己或贝蒂卷入到这桩凶杀案中。于是他离开了现场，向家里走去。
那天早晨九点钟，他正在刮胡子，从收音机里听到新闻。帕特里克·昆丁，六十二岁，被一粒子弹射杀。在犯罪现场附近抓到了十九岁的理查德·潘恩，他刚从佛莱蒙特教养院逃出来。他被捕的时候，身上带着一把手枪和昆丁的钱包，警察说此案已经“彻底侦破。”
乔治觉得一切都解决了，他可以忘掉此事了。
他在斯普鲁斯海滩与贝蒂度过了最后几个小时。她同意，一旦他在波士顿安定下来后，她就到他那里去，然后他们就结婚。
乔治很注意有关这个凶杀案的报道，但是，波士顿报纸对此报道很少。弹道专家证明，那颗子弹是从潘恩的手枪射出的，钱包上带血的指纹也是他的。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事情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潘恩在监狱中自缢身亡。这桩案子就算了结了。
乔治也很忙。他进入的那家公司名叫马克汉姆皮革公司。乔治工作很努力，运气也不错，再加上贝蒂的帮助，一路升迁得很快，不到十年，他已经成为公司的副总经理。
总的来说，他与贝蒂的婚姻很幸福。她唯一的抱怨，就是有时候他太专注于工作，忽视了她。
每当这时，她总是嘲笑他说：“想想那个海滩之夜，那时你可不这么冷淡啊”奇怪的是，每当她说这话时，他就会特别害怕失去她，特别想要她。他会紧紧抱住她，热血沸腾，呼吸急促。
他一直好奇地想，如果她知道了促使他抱住她的，不是激情。而是惊慌时，她会怎么想呢？每年夏天贝蒂都提议去斯普鲁斯海滩度假，但乔治总是想方设法让她改变主意，来我们这里的海滩。因为他非常不想再回到那个给他带来好运也带来深深恐惧的地方了。
直到去年夏天，在贝蒂以不去就离婚的威胁下，他妥协了。
他们住在美洲豹旅馆。孩子们很喜欢那里，玩得非常开心。
孩子们特别喜欢木板人行道，总到那里去，吃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是，她们最喜欢吃的是馅饼。
不久，她们在一条小街上发现了一个食品店，有一个人站在玻璃后面，戴着白色的厨师帽，围着漂亮的围裙，把白色的面团抛到空中，揉捏成形，然后放进烤箱。
她们每天都恳求说：“爸爸，爸爸，请带我们去吃馅饼吧。”
但是，当他们到了小店门口时，孩子们总是要求站在那里，先看一会儿那个“滑稽人”的魔术表演。
乔治无法正视那个人。那个人长着一张狐狸脸，红红的头发。一对小小的耳朵上没有耳垂。乔治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是杀害昆丁的那个人，这是不可能的。十年前，是潘恩杀的人。所以也许这是他的弟弟，或孪生兄弟。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但是，他知道他这是在欺骗自己。每次他走到那里，都会更加相信他看到的是海滩上的那个小伙子。
他开始四处打听。这个人叫山姆·墨菲，他的实际年龄比外表老得多。他经常惹是生非，但都不太严重，也就是打架、酗酒之类的事。
这时，乔治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到当地图书馆，找出十年前的那些报纸。在第一版上，乔治看到了潘恩的一张照片，他根本不是海滩上的那个小伙子。潘恩满头金发，体格魁梧，颧骨很宽，眼睛是灰色的，分得很开。
他阅读了照片下面的报道。潘恩一直抗议说他是无辜的。他声称，他看到另一个小伙子从海滩跑过，把什么东西扔到沙滩上。于是他就走过去看，发现了手枪和空的钱包。他捡起这两样东西，不久就被警察抓住了。
有一件事证明了他的说法，那就是他被捕时，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但是警方说，这不说明什么。帕特是个酒鬼，可能那天晚上他把钱全都花在酒上了。
没有人相信潘恩的话。
但是，乔治知道那是真话。
乔治的良心很不安，如果当时他马上去报警，那么潘恩可能还活着，而山姆·墨菲则会去坐牢。但是，现在谁会相信他的话呢？
即使警察把他的话当真，这也无法使潘恩死而复生。他将不得不承认他的怯懦，报纸对此的报道对他会非常不利的。
但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贝蒂会怎么想。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一个谎言中。贝蒂会原谅他。也许她会发笑。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了。每次他拥抱她时，他们俩就会回忆起那虚假的激情。
于是乔治什么也没做。但是，他晚上睡不好觉，整夜翻来覆去，责备自己是个懦夫。贝蒂知道出了事，想让他说出来，但他不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是第一个听到此事的人。
结束时他说：“啊，警长，你是司法人员。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照你说的做。”
我轻轻地摇摇头。“乔治，看待这件事，可以有许多不同的角度，我得好好想想。”
他说：“我等着你的结论。”然后他站起身，离开了。
于是，乔治的难题落到了我的身上。根据法律，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斯普鲁斯海滩,为潘恩平反昭雪，并把真正的凶手送上法庭。
但是，我必须从斯普钱斯警察的角度考虑问题。乔治的证据有多可靠？也许经过这么多年，他完全歪曲了事实。至于潘恩，他一向有前科，他在等待审判时自杀，这一般被认为是承认有罪。只凭着乔治的一面之词，斯普鲁斯海滩的警察不会愿意重新调查此事的。乔治也可能搞错了。说到底，如果山姆·墨菲曾经是个危险人物，那么此后他可是从来没有做什么严重违法的事。
我反复思考，废寝忘食。
第二天早晨，我妻子开始询问我，如果她想打听什么事，那是瞒不过她的。所以很快她就从我嘴里知道了整个故事。她坐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你准备怎么做？”她问道。
“我想我应该开车去斯普鲁斯海滩。”
“你决不能那么做，”她叫道。“听着，我跟贝蒂谈过，她告诉过我那个海滩之夜。她认为乔治为了得到她，几乎要发疯了。现在你破除了贝蒂的幻觉，那她以后靠什么生活呢？他们的婚姻就会破裂，这是一定的。”
“我是一个司法人员，”我固执地说。
“胡说！”我妻子站起身，走过来，坐到我怀里。她很重，但她坐在那里却让我觉得很安稳。也许我错了，也许我没有按一个司法人员应该做的那样行动。但是，我不想跟我妻子争吵。在我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中，我得出一条经验，那就是，有时候你最好闭上嘴，什么也不说。

姑妈
贝克在石板路上停下心爱的白色敞篷车，抬起头看了一眼可爱的家，便一头趴在方向盘上，呜咽起来。他不知道哪样东西会离开——房屋、家具还是汽车。
一切都被抵押掉了。他不是魔术师，无法变出大笔的钱来让自己走出困境，这些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了。
贝克悲伤了一会儿后感到车外有人，抬起头就看到他的妻子朱莉。她穿着别致、耀眼的衣服，脚上蹬着凉鞋，乌黑的头发披在美丽的脸庞两边，眼中写满了询问。
但当她看到贝克无精打采的样子时，眼睛就暗淡下来。
她轻声问道：“你没有贷到款？”虽然这样问道，但她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她希望贝克只是累了。
贝克很不高兴地说：“我离开银行时，连在麦克那里赊杯酒都做不到。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股票出了问题，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
“这真是太糟糕了，贝克，”朱莉冷冷地说。“你不能喝下午酒了！”
“朱莉，别嘲笑我了，你知道我已经尽力了。”贝克不满地说道。
“可是，你说我们怎么办？”他的妻子不高兴地说，她双手抱胸，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贝克深吸了一口气，承认道：“我不知道。”
他看看房屋和草坪，英俊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曾经高品质的生活就要离我们而去了。”
“现在靠赊账和那么少的收入，是不行的，”朱莉说，她是个现实的女性，只为自己考虑。“你应该大胆地向老板提出加薪！”
一想到这事，贝克就双腿发软。“不可能。我的工作已经快保不住了，我不想提醒老板，有我这样的人存在。”他绝望地看看四周。“我们决不投降！我们总得想出办法，即使我得……去抢银行或什么的。”
朱莉露出了嘲笑的神情。“真的吗，贝克？你怎么有这么古怪的念头！不管怎样，不得不告诉你的是我们刚刚又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天哪，”贝克两眼望着天空。“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我们有一位客人，她说是你的姑妈珍妮。”
“姑妈？”贝克诧异的重复道。
“她是这么说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后贝克恍然大悟道：“哦，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她。”贝克瞥了房屋一眼。“我模糊地记得，她是个美丽的姑娘，她不管别人的闲话，用尽所有方法挣钱养活我们，为了我们，她还飞到纽约跳舞。”
“现在她终于落到我们家来了，”朱莉说。“她大约两小时前乘出租车来的。说她刚从委内瑞拉的首都飞来，还说很高兴找到她唯一的亲戚。”
“委内瑞拉首都？”
“是的，亲爱的。”
“好吧，”贝克有瞥了房屋一眼。“我们留她吃顿晚饭，过一夜，然后让她离开。凭我们现在的状况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她常住的。”
贝克下了车同珍妮一起向房子走去。
不得不承认珍妮姑妈是个很会保养的女人，一点也看不出她有六十岁了，举止优雅得体，一头白发，依然保持着昔日的美丽。
他们在客厅相见，珍妮姑妈热烈地拥抱了贝克，然后退后一步，高兴地上下打量他：“贝克，你变得真英俊，又有这么可爱的妻子和漂亮的小屋，我真为你们高兴。”
“很高兴见到你，姑妈，”贝克撒谎道，记起她只在这里住一夜，否则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或许你要休息一下，”朱莉说。“我来做饭。”
“不用张罗什么，亲爱的，随便吃点就行了。”
朱莉端上的每样菜，她都吃一点。
“太好吃了！”姑妈赞不绝口。
贝克怀疑地扬起眉毛。自从他们家的女仆因为拖欠工资离开后，就由朱莉做饭菜，她什么都不会弄，今晚的烤肉、马铃薯、龙须菜，和平时一样，都烧焦了。他甚至怀疑姑妈已经丧失了味觉。
“将军如果还在的话，”姑妈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唇，“一定会喜欢这顿饭的，就像喜欢他的烤牛肉一样，也许因为他是英国人吧。”
“将军？”贝克抬起头，他正用叉尖拨弄盘里的菜，一点食欲也没有。
“你们当然不知道，”姑妈说，“就是我已故的丈夫。”有那么一瞬，她的眼睛非常温柔而又悲伤地一闪，但很快又消失了。“他是我所有丈夫中最有趣、最可爱、最迷人的。”
贝克猜将军去世没有多久。“我为你难过，姑妈。”最起码的礼节还是必要的，虽然他一点也不关心这位已经死去了的将军。
“谢谢，但是，由于来这里和你们在一起，我已经好过多了。将军和我总觉得和年轻人在一起很愉快，而跟那些在外交界和金融圈的人在一起，则很没有意思。我和将军可以游泳、骑马、玩高尔夫球、开我们的飞机，和飞行员一起举行宴会——也就是在那天，炸弹炸死了他。”
朱莉坐直身体：“炸弹？你说炸弹？”
“当地的恐怖分子在将军的汽车里放了炸弹，”姑妈的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些卑鄙、怯懦——”她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真的不想说这些沮丧的——”
“没关系，姑妈，”贝克说。“发生了什么事？”他和朱莉都是一个八卦的人，而且听听别人的不幸遭遇也许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那枚炸弹，”姑妈沉思一会儿。“把将军和赫尔一起炸死了。”
“赫尔？”贝克问。“是不是……你的儿子？”
姑妈回到现实，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贝克。“不是，将军和我没有孩子，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们。除了你和朱莉，我再没有亲人了。”她喜爱地看看他们俩，叹了口气。“不过我们正在谈赫尔，他是最出色的司机。”
贝克和朱莉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朱莉装作很随意地问道：“我想，那样的司机一定很昂贵吧？”
“昂贵？”姑妈有点茫然地说，继而耸耸肩。“我想是的，将军有数百万财产，我们从来不为琐碎的开支操心，当然，我得设一笔信托金来照料赫尔的双亲，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贝克的兴趣逐渐浓厚起来。“这很了不起。顺便问一下，你是不是在委内瑞拉认识将军的？”
“不是，几年前，我在里维拉遇见将军的，那时我刚离婚。”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梦幻并且充满柔情。“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相信他就是我一直等待的人，充满活力，英俊，温文尔雅，是一位十足的绅士，完美的情人……”贝克忍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时候他在军队里吗？”
“军队？”姑妈不屑地笑笑。“他的头衔完全是荣誉性的。我丈夫的兴趣在石油，他把中东的石油，买到南美，最后来到委内瑞拉——如果不是那可怕的炸弹……”
朱莉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位姑妈的来头，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讨好客人。“姑妈，要不要再来点甜点、咖啡或者饭后的一小杯白兰地——”姑妈高兴地笑了。“来点法国的白兰地吧，”她停了一下，“当然，你们有什么就喝什么吧。”
那个星期，贝克家发生了不少事：姑妈住进东边那间最宽敞，光线也最充足的卧房。贝克卖掉了他的高尔夫球具去换好白兰地以供晚餐结束后品尝。清晨，他和朱莉走路时轻手轻脚，因为姑妈说过，她喜欢早晨睡觉。
一天晚上饭后，贝克引朱莉谈到钱的事，目的是想得到姑妈的恩惠。
“我很高兴你们提出这个话题，”姑妈说“这至少证明你们把我当亲人。”
贝克很高兴姑妈上钩了。
“我曾和本地的律师和经纪人谈过，”她告诉他们。“你们可能很乐于知道，我已经从瑞士银行转了来一大笔钱，并立了遗嘱，将大部分遗产给我的好亲戚。”她伸出手，握住他们的手。
“为什么………姑妈……我不想……”贝克高兴得说不出话，但礼貌促使他决定客套一下。
姑妈拍拍他的手。“好了，好了，好孩子，我明白，我说得太远了。”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朱莉，我要到书房喝酒。美国电视很有意思，尤其是那些古怪的商业广告。”说着，她威严地走向书房。
朱莉恶狠狠地瞪着贝克，低声说：“你这个傻瓜，你把到手的钱扔掉了！”
“对不起。”贝克怯怯地说道。
“你应该道歉，要知道我一下午都在回那些债主的电话。”
贝克不安地动了动。“我在想这老傻瓜有多少钱？”
“从我听到的点点滴滴来推测，”朱莉说。“大约有五百万。”
“五——”贝克抓住桌角，站在那里。“快送白兰地去，我们不能让五百万等候！”
那天晚上，贝克梦见大叠的钞票在仓库里发霉，他醒来时觉得全身无力。
三十分钟后，当他到公司时，接待小姐叫住了他。“你最好到老板那里去，”她说。“他来问过你。”
贝克问：“他说没说什么事吗？”
“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接待小姐同情地说道。
贝克很不情愿地向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老板的秘书立刻让他进去，看来老板已经交代好了。贝克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早晨好，贝克！”
“早晨好！”
老板微笑着说：“你被解雇了，懒鬼。”
贝克无力地坐下。
“不用坐了，”老板非常礼貌地说。“你跟本公司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现在是非法侵入。”“可是——”“不用多说了，贝克，你去出纳那里去领遣散费吧。”
贝克双手无力地握成一个拳头。“你至少应该向我解释一下。”
老板说：“应该？假如有什么应该的话，我应该打官司收回你的薪水，至于开除你的理由，有很多。你是一个只拿钱不干活的人，你在工作上马马虎虎，只想拿钱。一言以蔽之，你是一个卑鄙的家伙，我早就想解除你了，但念在你为公司服务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慢慢会好起来，结果我发现我真是大错特错。昨天亨利的事让我下了决心。”
“我给亨利先生打过电话——”贝克争辩道。
“一次，贝克，只打过一次，然后你就到乡下俱乐部去了。如果我后来不打电话，那我们就失去了这个客户。”
说完这些话后老板低头看文件，再不理睬贝克了。
贝克步履沉重地回到家，倒在客厅的椅子上。
朱莉听到他的声音，就走了进来。他转过头看着她：“我失业了。”
她抿紧嘴唇。“哦，天哪，你成功了！”
他抓着椅子的扶手，警告说：“朱莉，别拿我开心！”说着小心地放松双手，吸了口气。“我回家途中想好了。姑妈呢？”
“在餐厅，正在吃柚子，喝白酒。”
姑妈的样子有点奇特，她披着一件颜色鲜艳的袍子。她边往咖啡里兑牛奶，边抬起头说：“嘿，早晨好贝克，你怎么没去上班？请假了了吗？”
“不是。我失业了。”贝克尽量以最低沉的语气说道，他渴望得到姑妈的同情。
姑妈眼中的关心消失了。“瞧你走进来的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
“这事对我和朱莉很严重。”贝克强调。
“不过，你对这事必须看开，每天都有失业的，也有找到工作的，像将军生前常常说的，愿意做牛，不怕没田耕。这扇门关了，那扇门开了。如果将军在这里的话，他会告诉你，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找到更好工作的契机。”姑妈劝慰道，却丝毫没有要帮助他们的意思。
贝克再也忍不住了，他厌恶这一套废话。他只想要实际的帮助。
“你就准备拿这几句空话搪塞我们？”他忍不住气愤地问道。
姑妈正要站起来，又停下。她看着他，两眼冷冷的，平静地说：“你知道，我已经怀疑，我住在这里很讨人嫌，你们让我住下，是有所图的。”
朱莉用手肘碰碰贝克，露出一个虚伪的微笑说道：“姑妈，你说我们图什么呢？”
“图我的钱，”姑妈直率地说。“也许我不该来，如果我穿着破衣服来，还会这样受欢迎吗？”
“非常欢迎，”朱莉亲热地说。“请相信我的话，我们的确爱你——爱你的人。”
“是的，”贝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可不想因此而得罪了这个大财神。“请原谅我姑妈，我情绪不好，如此而已。”
姑妈看看他，又看看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应该存一笔无限制基金，让你们在意外或疾病时，自由使用。贝克是我唯一的亲戚，有一天我撒手归天时，你们可以得到我的一切。但是，目前你们的这个小困难，你们必须自己解决，贝克，那样对你更有益。”
贝克夫妇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姑妈走开不见了。
“我们永远得不到，”朱莉不屑地轻声说，“除非她死掉。”
“她知道她控制了我们。”贝克不满地嘟囔道。
“她想让我们做她的奴隶。”朱莉补充说。
“奴隶也会反抗，争取他们合法的——”贝克偷偷瞄了朱莉一眼，她脸上的冷峻让他震惊，他意识到朱莉比他积极，她早就在考虑姑妈的死亡了。
“她那么年纪，也应该活够了，”朱莉说。“那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贝克挣扎着迸出三个字：“怎么做？”
“她现在要去洗澡，我们互相作证，没有人能驳倒我们的话，姑妈滑一跤，跌倒在浴室，贝克，准备悼念你去世的姑妈吧。”朱莉说。贝克愣在那里，并没有表示反对。
朱莉说完便急急忙忙地穿过餐厅，赶往浴室，她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贝克愕然地站在那里，内心越来越紧张，他听到开门声，说话声，一阵低低的叫声，挣扎碰憧声，接着是哭叫声。
贝克紧闭两眼，双手捂住耳朵，他在等这一切过去。
然后，过道里出现了一个人。
但那并不是朱莉，而是姑妈！她正在扯平刚刚套上身的蓝色绸衣。
她冷酷、轻蔑地看着贝克。
“我亲爱的孩子，我忍受了这屋子的无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愚蠢的电视节目。我已经吃够你太太恶劣的食物，听够了你们愚昧的谈话，我接受这一切，”她两眼朦胧了一下。“因为将军去世后，我突然觉得孤寂，心情沉重。我去各个大陆旅行过，与国王们结交，我屈尊来这里，是希望有人能够对我真诚相待，但是……你们却这样对我。”
她快步向前门走去。
贝克总算清醒过来。“姑妈，我们并没有——”贝克企图解释道。
“我非常明白你们的意思，不过，你们永远无法继承五百万，”她打开前门，“顺便告诉你，朱莉的进攻非常笨。你要知道，能吸引像将军那样的人，一定是位出色的女人，她必须能骑烈马，会打枪，玩高尔夫球，欣赏斗牛。一个人在世界上，没法完全避开外来的危险——很久以前，将军教我摔跤，我一直没有用过，今天才用上——以前，那些黑鬼都不敢惹我……”贝克跟着姑妈来到门边，看着她冷冷地走到路边，寻找出租车。他知道再也看不到她了。
贝克失落地转过身，朝浴室走去。
朱莉躺在地上，面色苍白，一副痛苦、吃惊的样子，并且她一直在蠕动，呻吟，尖叫。看得出她受了很重的伤。
而贝克只是厌恶地盯着她，想着那笔遣散费恐怕是都要奉献给医院了。

黑帮老大
那个老头倒在了海员俱乐部的胡同里，是哈迪杀了他，虽然他并不是有意的。
哈迪需要钱，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出海了，一点收入都没有。不仅他自己需要钱，等候在旅馆里的曼娜更需要钱。
所以，他一看到那个老头，就动了心。
那人年纪很大，身上的衣服很昂贵，好像很容易下手。哈迪冲到他身后，一只手臂扼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亮出刀，其实他只是想要一点钱而已，并不想伤害他。但是，那个人拼命地反抗，而且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哈迪情急之下，一刀捅了进去。偏偏那么不凑巧，也许是捅到了心脏或者什么其他重要的器官上，那老头哼都没哼就躺下了，等迪克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本想连夜逃走的，可是在码头区，深夜没有地方可以去，再加上他身无分文，只好逃回曼娜正在等候的小旅馆。曼娜是他三个月前找到的一个妓女，当时他刚从海上航行回来，身上很有些钱。现在，钱用光了，新工作又找不到，但是，曼娜还是跟着他，也许她已经爱上他了，又或许她还没有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东家，不管怎样她就是没有要离开是意思，迪克有一些感动，才会想方设法去弄钱的。
他一进门，她就问：“怎么样？弄到钱了吗？”她没有睡觉，一直坐在一扇窗户边，不停地抽着烟，同时望着街头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她知道迪克去做什么，但是并没有阻止他。
“没有钱，”哈迪说，擦了擦额头的汗，“糟了，曼娜，我杀死了一个人”他还是惊慌失措的样子。
曼娜愣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虽然霓虹灯从窗帘射进来，但是，她还是脸色惨白。
“发生了什么事？”她低沉地问道。
他告诉她发生的事，说得很快，没有隐瞒什么。他说完后，她转过脸，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安慰他。
“我必须离开这里，”他说，“我必须出海，一直到事情平静为止，警方会调查所有没有工作的海员，也许他们能顺着那把刀追下去。”迪克很紧张。
“你出不去，”她冷静地说，“这几个月来，你一直在找机会出海，如果可以你早就出去了。”
迪克变得更加焦急，他知道曼娜说的对，想凭他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份出海的工作是不大可能的。
“你知不知道谁可以帮助我？这是你的家乡，曼娜，你一定知道有谁可以帮忙！”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坐第一把交椅的是马克，但是，没有人见过马克，他只和船长们打交道，不会见你这样的无名小卒。”
“你认识他吗？”
她沉思地说：“我只见过他一次，我们一起过了一夜。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但是很厉害。”
“他会记得你的名字吗？”迪克现在无暇顾及她的回忆，他需要马上离开这里。
“可能记得。”她又点着一支烟，想了想，“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去找他，他是个怪人，对谁也不相信。”
“我要找到他，”哈迪说，“我必须找到他，我要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曼娜需要帮助。”这是唯一一条出路了，不管怎样他都要试试。
“哈迪——”曼娜叫住了他，听不出是担忧还是不舍。
“什么事？”他在门口停下。
“祝你好运。”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见面。
哈迪在忐忑不安中进入了一家酒吧，因为这里鱼龙混杂，他确信只有这种地方才最有可能找到马克，最差也可以探听到一点消息。
钟声酒吧的吧台侍者皱着眉头说：“马克！你真的想找他？他从来不到这里来。你找他干什么？”
哈迪舐舐嘴唇说：“有急事，我需要马上出海，不管干什么活，只要能出海就行。”
“这种事倒的确应该找马克，不过我怀疑你能不能找到他。他可是帮里的老大啊”
“我知道，”哈迪离开酒吧，绕过海员俱乐部，向另一家酒吧走去。走到半途时，听到远处的警笛声，心中立刻明白，有人发现了胡同里的尸体。
他加快了脚步。
在第二家酒吧，他又问同样的话：“我在哪里可以找到马克？”
吧台侍者过去调弄彩色电视。“没有人找马克，都是他找他们。”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别开玩笑，我有急事。我是曼娜的朋友。”
“我不认识曼娜，”侍者说，但他没有走开。过了一会儿，他说：“马克的心腹是鲁比，他是唯一能够告诉你马克在哪儿的人。”
“好，我怎么才能找到鲁比呢？”
“他在市中心开了一家俱乐部，不过晚上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在他的公寓里。他为上层人物提供午夜娱乐。”他在一张纸上写下地址。“啊，朋友，不过我要告诉你，你这一身打扮是进不去的。”
哈迪乘地铁到市中心，来到侍者给他的地址。那是一栋豪华的公寓大厦，门前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门卫。
哈迪对门卫说：“我是来找鲁比的。”
门卫上下打量着哈迪肮脏的毛衣和粗布裤子：“送货是太晚了，你明天再来吧。”
“不是送货，是谈正事。”
门卫拿起室内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问哈迪：“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认识我，告诉他是关于马克的事。”
门卫把哈迪的话说了一遍，然后挂上电话，领哈迪走进电梯。
“我搜过身后，你就可以上去了。”他说。
说完，他双手迅速搜过哈迪的全身，搜得非常仔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地方。搜完后，他哼了一声，走出电梯。“不许耍花招，”他警告说，关上了电梯门。
到了顶层，门重新打开。哈迪走出电梯，走进一条极其华丽的走廊，走廊上有一个拿着手枪的男人在等候。那人冷静地说：“说出你的来意，你提到马克，你是不是有他的消息？”
“你可以收起你的枪，”哈迪向他保证，然后看向前方的一间客厅里，有十来个男人站在一张赌桌旁。
“为了防止被抢劫，我们总是拿着枪。”那个男人解释道。
迪克此时没有时间和他废话，他径直走向中间一个穿西服的黑发男人，问道：“你是鲁比？”
这个黑发男人点点头。他穿着一套条纹西装，与电影里的那些黑帮人物很像。“我是鲁比，你是谁？马克手下的水手？”
“我是个海员，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听说马克可以帮我的忙。”
鲁比哈哈大笑起来：“他会帮忙的，你有钱吗？”他的笑声让人很不舒服。
“我——没有。”
“没钱？”
“我是曼娜的朋友，她说马克欠她一份情。”
“马克谁的情也不欠，”赌桌上有人喊他，他回答说：“一会儿就来！”
“只要你告诉我，在哪儿可以找到马克就行了。”迪克不想和他解释太多。
“现在马克可能已经上床休息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我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哈迪舐舐嘴唇，“警察在追捕我，我必须现在见他！”
“我无能为力，谁也不敢半夜打扰马克，”他重新回到赌桌，冲电梯点点头。
“走吧！滚出去！”刚才那个拿枪的男人冲他吼道。
正在此时一个穿晚礼服的老头离开赌桌，急匆匆地走进电梯。他回头说道：“鲁比，你把我赢得精光，我想这下你满意了吧。”
“下次赢回来，布朗先生，”鲁比站在那里，看着哈迪，一直到电梯关上门。
在电梯里，布朗不停地喃喃自语道：“我不想说他在赌具上做了手脚，不过，我的运气从来没有这么坏过。”他的眼睛落到哈迪身上，好像突然记起他的存在。“小伙子，你和那个枪手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马克，就是那个帮里的老大。”
布朗先生咯咯一笑：“对，马克是帮里的老大。”
“你认识他吗？”
“谁都认识马克。”
“我需要出国，我需要一艘船。”
“马克会把你弄出去的，他特别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他会给你找到一艘船，此外，可能还给你一百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可是，他在哪儿呢？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小时了！”
“谁知道呢？他从来不说他住在哪儿。”
“我必须找到他。”
“也许和他的情妇在一起。”
“她是谁？”
“住在豪华公寓，名叫玛丽。”
“你是说，他喜欢年轻人？”迪克不自信地问道。
布朗先生咯咯笑道：“马克喜欢所有的人，所以他才成为帮里的老大。”
豪华公寓并没有带枪的门卫。它位于城中的另一头，所以哈迪又向那边赶去。
“现在是凌晨三点！”金发女郎被迪克的敲门声吵醒后，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大声叫道，“见鬼，你是谁？”
“我来找马克。”
“他不在这里！滚开！”
“你是玛丽小姐吗？”
“是，可是他不在这里。”
“事情很重要，我必须找到他。”
“我说，你赶快滚开，否则我要叫警察了，我可不是吓唬你！”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必须找到马克，我需要他帮忙。”
“当然，每个人都需要帮忙。”但是，她终于冷静了一些，也许她以前见过像他这样的来客。“他是来过这里，但现在已经走了，半夜前走的。”
“他会到哪儿去呢？”迪克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她耸耸肩，将门缝开大些。“也许回家了，他偶尔回去一次。”
“他家在哪儿？”
“在他太太那里，她是一头老肥猪。”
“我是说地址。”
“他不喜欢人家去找他，他化名住在那里。”
哈迪灵机一动，问：“他是不是化名布朗？”迪克觉得那个男人也很有钱，似乎会和马克交情不错。
“不，”她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布朗。是他派你来的吗？”
“是的。”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马克和他太太在河边有栋房子，就是十六号码头对面棕色石头砌的那栋，你不会弄错的。他化名罗宾。”
“谢谢。”
“不要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看来玛丽和布朗的交情也不错，虽然不知道是哪种交情。
他向十六号码头走去，心想，总算快找到了。这里没有警车巡逻。他知道他们正在搜索他，但是，他不再害怕。马克会听他说。
马克会答应帮助他，天亮前会让他上船，远离那些巡逻的警察，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隔着一条街，他就看到那栋房子，因为现在是凌晨，那栋房子却灯火通明，马克还没有睡，他是在等候像哈迪这样的人。
棕色的大门口，有一个带枪的门卫。他打开门，对哈迪皱起眉头。
哈迪说：“是马克先生家吗？”
“你找他？”门卫问。
“事情很重要，我已经找了他大半夜了。”
门卫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情，然后做了个手势：“走道尽头。”
哈迪走进黑暗的走道，他看见前面有灯光，也有低语声。灯光从珠帘中照出，不是很明亮，但能让人看清路。他慢慢地走过去，撩开珠帘，走进屋里。一个肥胖的老太婆坐在桌边，身旁站着两个男人。当他进去时，他们抬起头，等他开口。
“我走了很多路来的，”哈迪说，“我需要帮助。你是马克太太吗？”
老太婆点点头。“我是马克太太。”
“我需要你丈夫马克先生的帮助，是人家叫我来找他的，因为他是帮里的老大。”他看看旁边的两个男人，但是他们仍然是面无表情。
“你要找马克？”老太婆再次问道。
“是的，”他嘴巴发干，两腿发软。
“但是，你来晚了，”老太婆哭着对他说，“马克死了，今天晚上，有人在海员俱乐部旁边的胡同里，用刀杀害了他。”

解脱
那天一大早，他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墙壁，那是他的习惯。每天太阳一出来，他就起床，为艾尔西和他自己做好早饭，然后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每天早晨的这种沉思，是对现实的一种短暂的逃避。因为艾尔西从来不进客厅，他们结婚后的最后十年里，她一次也没有进来过，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这十年来，她每天都坐在一张轮椅上，待在她的卧室里。她痛苦地、默默地坐着。她只有在冲他吼叫或抱怨时，才会打破沉默。她不指责他的时候，总是轻蔑地注视着他，用目光提醒他，他应该为她目前的状况负责。
十年来，不管他用尽什么方法都无法跟她好好地相处，所以，鲁瑟福德·帕奈尔为了减轻这种痛苦，每天都会陷入沉思，想象着曾经的她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女人，温柔可爱，善解人意，但命运的大手却狠狠地捉弄了他们。
而那个念头是突然跳进他的大脑的。
刚开始，他觉得那是一个荒唐的白日梦，但是，他越想；就越觉得那是一个好主意。
“鲁瑟福德！”卧室中传来了令人不安地喊叫声。
“在——在——”她的喊声把他从沉思中惊醒。“艾尔西，什么事？”他尽量温柔地回应着。
“过来，快点过来！”她喊道。
他疲倦地站起身来，还未梳洗的灰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的额头上，他快步走向她的房间。屋里很黑，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霉味，那是因为她从来不许他拉开窗帘。自从出事以后，她就像一只老鼠一样害怕阳光和人群，每天躲在死气沉沉的卧室中。
“这茶怎么是温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喝热茶吗？你是不是故意刁难我，想把我气死你就解脱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她喊道，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这茶温吞吞的，就像你一样！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做不好，否则我也不会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能雇个会做早餐的人吗？”
“卡西太太会来的，”鲁瑟福德平静地说，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有时候为了一杯温茶，一块有些硬的面包，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卡西太太是他雇用的第八个仆人。“你知道，她无法赶来做早餐。”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做的早餐没法吃。好啦，鲁瑟福德，从这儿滚开吧，除非你想开车带我出去兜风！”她的脸色红润，胸口微微起伏，这是每次吵闹过后才会有的，其他时候她的脸都苍白的像一张白纸。
在过去的十年中，这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除非你想开车带我出去兜风，她知道这是唯一让他已经麻木的心会疼痛的方法。
他关上门，走到客厅，停下来，望着窗外。他看到卡西太太正向前门走来。
卡西太太是个热情、善良的女人，鲁瑟福德很喜欢跟她聊天，她也是目前为止做的时间最长的佣人。
他以为到目前为止，艾尔西生硬的态度没有影响她，这让他有些微微的松了口气，要知道虽然艾尔西并不出门，但是她的坏脾气早已名声在外，已经很难雇到原因来家里做事的人了。
他为她打开前门。“卡西太太，早晨好，”他说。
她又高又瘦，一张脸总是笑嘻嘻的。但今天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早晨好，”她说。“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帕奈尔先生？”
“当然可以，”鲁瑟福德说，觉得很不安。
“帕奈尔先生，”她走进房子说，“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份工钱更多的工作……所以我想……”
“啊，是的，我理解，卡西太太，我理解。但是你能干完这一星期再走吗？”
“啊，那当然。”卡西太太痛快地回答道。
鲁瑟福德很想说：“你离开并不是因为想挣更多的钱，而是你再也受不了她了，对不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相反，他穿上衣服，戴上帽子，走出了家门。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是鲁瑟福德决定实施他筹划已久的计划的日子。他来到拐角的公共汽车站，等着乘16路公共汽车进城，十年来，他每天早晨都乘公共汽车进城上班。那次车祸后，他就卖掉了汽车。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让他不想汽车或那次车祸，因为艾尔西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是他开的车，正是由于他的判断失误，才造成她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中。
他上了公共汽车，像往常一样，冲司机点点头；然后，像每天早晨那样，他走到车尾，拣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但是，今天他比平常提前三站下了车。
旁边就有一个电话亭，他走进去，往他的办公室打电话。
“是玛丽吗？”他说。“你好，玛丽，我是鲁瑟福德。”
“啊，什么事？”
“我今天不舒服，所以打电话说一声。”
“你要我告诉斯皮克斯先生，你今天病假，是吗？啊，我希望你的身体很快恢复过来。这可不像你，你从来没有请过一整天病假”玛丽关切地说道。她说的没错，他一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男人，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家庭。
放下电话后鲁瑟福德向前走了两条街，在一个白色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克鲁什曼是殡仪馆的老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露出微笑。
“先生，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们能为我处理所有的丧葬事宜，我将不胜感激，”鲁瑟福德轻声说。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克鲁什曼说。“我完全理解。我知道您现在非常难过。可以告诉我去世者的名字吗？”
“不必了，”鲁瑟福德说。“我已经把地址写在这张纸上了。你们今天晚上来，把死者运走就行了。”
克鲁什曼又咳嗽了一声，不过这次声音重了很多，脸上也没有了微笑。“这可不太合乎规矩。先生，谁告诉我们必要的情况呢？”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怀疑。
“等你们晚上到达时，就知道了。今天晚上八点，怎么样？”
“八点——好吧，当然可以。”克鲁什曼说。“那么，多少人参加葬礼？”
“你说什么？”鲁瑟福德精神有些恍惚。
“去世者有很多亲戚朋友吗？”克鲁什曼又重复了一遍。
“啊，”鲁瑟鲁德说。“不会有很多朋友参加葬礼的。”
鲁瑟福德这么早回家，卡西太太感到很惊讶。
鲁瑟福德冲她微微一笑。“卡西太太，你今天也可以早点回家了。还有，”他掏出钱包。“我现在就付你工钱，另外．还要加上一点儿奖金。”
卡西太太的脸严肃起来。“我希望今天早晨我没有得罪你，帕奈尔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对吗？我今天早晨撒谎了。我不是因为——”听得出她很内疚。
“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因为你受不了我的妻子。我非常理解你。啊，我一点也不责怪你，卡西太太，一点也不。”
卡西太太不安地扭动着。
“我也恨她。我希望她死去，这样我就自由了。但她不死。卡西太太，我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一走了之。”鲁瑟福德突然大声说道，他很少用那么高的音调讲话。
听到这里，卡西太太说了声再见，拿了工钱逃跑似地走了。
“鲁瑟福德！鲁瑟福德！是你吗？”
从卧室传来尖利刺耳的声音。
“是我，亲爱的，”他说。“我马上就来。”
他握了握拳头，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进卧室。他径直走到窗户旁，拉起窗帘。阳光照进房间。
“鲁瑟福德！”她尖叫道。“你发疯了！”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亲爱的，我想你需要一些阳光，否则你将永远都看不到了。”
鲁瑟福德从口袋里掏出他在药店买的毒药，拿给她看。“我给你带了件东西，”他说。“一个小小的礼物。它能帮助你摆脱孤独与痛苦。”
艾尔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
“你在瞎说什么？快把窗帘放下。鲁瑟福德，你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见阳光！你这个无能的家伙，你是不是被解雇了？”
“小天使，”鲁瑟福德说。”我曾经告诉你，你很漂亮吗？如果我说过那种话，那是在撒谎，我要你知道这一点！”
“你发疯了！”她吼道，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
他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小厨房，倒了一大玻璃杯牛奶。他听到她在卧室里大喊大叫，这加速了他的行动。他打开药包，舀了两勺老鼠药放到牛奶中。
他端着玻璃杯，回到她的卧室。
“别想讨好我——你知道我讨厌牛奶！”她还在发脾气。
“但是你每天晚上都喝一杯牛奶啊，”他说，“再说，我也不是在讨好你。十年来我一直在讨好你，但一点用也没有！”
她手捂着脸，大哭起来。轮椅被她摇得吱吱乱响。“你太残忍了！妈妈叫我不要跟你结婚！我应该听她的话。”
“你妈妈从来没有叫你不要跟人结婚过，她巴不得早点摆脱你呢。连你父亲都受不了你这个人！”他大声地喊了起来，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和她争吵，因为一切都要结束了。
“鲁瑟福德！你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艾尔西，你不想知道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礼物吗？它可以让我们俩都得到解脱，让我们俩摆脱对方！”他笑了一声。“要知道，这礼物花了我三千元！”
“三千元！哪儿来的——”艾尔西停止了哭闹，也许她也感觉到了今天有一些不同。
“我兑现了我的保险，艾尔西，亲爱的。总共三千五百八十二元。另外，我取消了定期人寿保险。很了不起吧！”
“鲁瑟福德！你发疯了！”
“听我说完，好吗？其实我一直很爱你的，不过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我们不要相遇。”他双手端着牛奶杯。
“别胡说八道，”她说。“你别想这么容易摆脱我，我死也不会喝那杯牛奶的。”
“我想你会这么说的。”
他露出温柔、悲哀的微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现在，他们都解脱了。

精神杀手
恐惧会使人走向极端。
开始时，威士忌还能对噩梦中的约翰·亨利·马斯凯起些镇静作用，所以他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以此来麻痹自己，让自己睡去。但过了些时候，酒精便失去了效力。当他搭乘的船在远东的港口靠岸后，他只好将鸦片烟馆当成了避难所。在那里，一连几小时淹没在热烘烘的烟雾中，吞云吐雾对神经的刺激让他有一种安全感，可以暂时摆脱那个搅得他日夜不得安宁的可怕的幽灵，让一直紧张的神经有片刻的安宁。
可是，一回到船上，置身于大海，恐惧又会向他袭来，那种感觉将他紧紧包围，无处躲藏。他时常在夜间惊醒，吓得浑身是汗，独自躲在被子里呜咽，梦里的恐怖景象仍历历在目——那是一个噩梦。梦中，黑沉沉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头，将他拖向深不见底、寂静无声的蓝色深渊，不能抗拒，无法反抗……
约翰·亨利不知道这叫什么病。他只知道自己非常惧怕被淹死，这种恐惧远远超过了他对正常死亡的恐惧。
这种恐惧在他身上已纠缠了四年。自从那天夜里，他被冲入了波涛汹涌的太平洋，后来又奇迹般地幸免于难，从此就有了这种感觉。它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而今，它已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吃饭时它在，喝水时他在，欢笑时它在，悲伤时它在，他满脑子装着一个念头：总有一天，他会被淹死，而且，不管他怎样做都难逃此难。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的铺位边，低声自语道：“首先，我需要弄到钱，这样才能摆脱这个幽灵。”他面容消瘦，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宛若两个大黑圈，脸上也像戴了一副布满皱纹的灰色面具。
汹涌的大海冲击着船舷，仿佛在嘲笑他。他不禁战栗起来，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又低下头，看着在手中抖动的信。这封信他已读了上百遍了，由于反反复复地将信从口袋里取出又放进，信的边角已磨得破烂不堪。现在它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这封信是他在得克萨斯州的堂兄亚历克·马斯凯写的。堂兄是个老光棍，约翰·亨利已多年未见到他了，没想到堂兄还记得他。
“约翰·亨利：小时候，在爸爸的农场上，我们如同亲兄弟。所以，我很高兴死后你能继承这块土地。我从未结过婚，也没有别的亲戚，医生说我只剩下一两个月的时间……”
信是一周前收到的。当时，他正在海上。信在路上走了两个月，由此算来亚历克·马斯凯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农场属于他约翰·亨利了。这就代表他不用再做这种为大海卖命的行当了，不必再当一个水手，他可以靠着那个农场在陆地上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了。
可你别想得到它，大海嘲笑道。下星期你在圣弗朗西斯科靠岸，你的薪水都得用来偿还赌债，你的下次航行也已签约。你不会得到那个农场，我要吞没你！总有一天晚上，我要把你吸下来，吸到一个你无法呼吸的地方——让你窒息而死……
“不！”约翰·亨利的尖叫声在舱壁回荡。他吓出一身冷汗，身子像触电般失去了平衡，走起路来踉踉跄跄。“我不会被淹死，我要去得克萨斯，到农场去……那里远离海水……那里只有陆地……”
他跑到甲板上，任由狂风吹散了他的头发，雾气浸湿了他的面颊。黑暗中，有位乘客手握着栏杆，眺望大海海。他就是那个富有的英国人。自从他们一起离开海上，他已不止一次亮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需要路费，而大海会为他抹去一切罪恶。
水手出身的约翰·亨利·马斯凯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英国人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抓住他的钱包，然后将他高高举起，投入大海，海水激起一阵泡沫，英国人的喊叫声消失在黑夜中。约翰·亨利想象着那个人在大海深处挣扎着，而大海却不停地将他向下吸，向下吸，直到将他溺死，黑暗中他好像听到了大海的嘲笑声，它在说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来吧，约翰。他不寒而栗，惊慌地回到自己的铺位上。
第二天虽然有人问起那个善谈的英国人怎么不见了，但是很快就被遗忘在扑克牌的嬉戏中了。
三周后，约翰·亨利驱车经过得克萨斯州的格利雅德，他身着新装，手握方向盘，坐在一辆从圣安东尼奥买来的二手车上。他用那个英国人钱包里的钱支付了从圣弗朗西斯科到圣安东尼奥的公共汽车费和购车费。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五美元。不过，这已无关紧要了，因为他已到达了目的地。驶出格利雅德几英里后，他环顾四周，只见路边尘土飞扬，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绿浪翻滚——其间夹杂着一些牧豆树和栎树林；那座古老的，长满苔藓的西班牙式教堂像哨兵——样，耸立在高高的山冈上，俯瞰着这片原野。
他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竟然安然无恙！再也不会有海水，再也不会有噩梦。他得意地笑了，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再不会有什么噩梦存在了。
他认出了古老的马斯凯农场的边界。这是—片富饶、肥沃的土地，在他小的时候，这里曾种过棉花。此刻，映入他眼帘的是大片的亚麻，微风吹来，绿浪翻滚，田野里还有—辆用来脱粒的联合收割机。
“太好了，太好了！”他连连点头，舔了舔双唇。男人可以在这里挣大钱，他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然后娶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生一双可爱的儿女，他已经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了。
约翰·亨利驱车来到屋前，他想先游览一下这个地方，看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然后再去跟城里的律师交谈。
但他突然发现小猪在后院里“吱、吱”作响的风车下叫着，窗帘在风中飘动，空气中也弥漫着烧煮的香味，这一切都证明了这里还有人居住。
他顿时感到万分恐慌。难道亚历克·马斯凯又恢复了健康·他心一沉，跨上刚刷过白漆的房屋的门廊，敲了敲纱门的边缘。
一位妇人蹒跚着从厨房出来。她身体肥胖，一条劣质印花布裙像麻袋一样裹在身上。她穿着短袜、拖鞋，走路时，拖鞋擦着地板。她站在那里，用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给自己扇着风，一只瘦白猫在她的脚边窜来窜去。
“有什么事？”她问道。
“我——”约翰·亨利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询问才能更为得当。“亚历克·马斯凯在这儿吗？”
“死了，”她对他说，“上月死的。我是他的遗孀。你有什么事？”
遗孀这个词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险些昏倒。“可是——可是他并没有结婚啊。他写信给我说，他从未结过婚。他还说，除我之外再无别的亲人！”
她透过纱门，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请问，你是不是他常挂在嘴边的哪个在海上做事的堂弟？”
“是的，是的。我叫约翰·亨利·马斯凯，是亚历亮的合法继承人。他给我写过信，这地方是我的，这是他写说的。”
她脑袋向后一仰，发出刺耳的笑声。“啊，先生，有一点你没有搞对，我是在他给你写完那封信之后跟他结婚的。当时我在照顾他，而他好像直到最后才喜欢上了我。他更改了遗嘱，并重新给你写了信，不过，我猜你一直在海上漂泊，那封信无法到达你的手上。”
听到这里他无法再保持镇静了，“强盗！是你抢劫了他，你这个肥胖的老魔鬼！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一定是重病缠身，丧失了理智！”马斯凯愤怒地咆哮道。
她后退两步，用尖厉的声音警告说：“你马上给我住嘴！我跟他是光明正大的合法夫妻，有文件为证。你来这里闹事，我要给警察打电话！”
她伸手去拿电话。约翰·亨利扬起一只饱经风霜的拳头，向纱门砸去，然后打开纱门，走进屋里。大海在他耳边咆哮，又一次嘲笑他。瞧，马斯凯，你无法摆脱我。你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农场，你还得回到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不！”约翰·亨利哽咽着，“不！”然后扑向那个妇人。
她像一头受惊的猪，尖叫了一声。他双手卡住她的喉咙直到她断气后仍久久没有松开，怕她再活过来……掐死她的时候，他的眼前都是满满的海水，沉重黑暗，无处藏身。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的阳光下，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干土，放声狂笑。现在海水已经退去，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回到陆地上了。
“我欺骗了你，”他诅咒道，“老天在上，我欺骗了你！”
谢天谢地，他没有先在格利雅德停下来见律师，而是直接驱车过来的，所以没有人看见他。他可以回到车上，开车到圣安东尼奥，把车卖了，躲上几个星期或一个月，然后装着刚从圣弗朗西斯科到这里的样子，重新回来要这块地。他得整理一下现场，使它看上去像是小偷破门而入，杀死了那个女人……
他急忙回屋，将抽屉洗劫一空，把那个妇人用的廉价首饰和他找到的现金塞进自己的腰包。这足以使人们相信，谋杀是小偷干的。然后，他穿过房间，从后门退出。
他环视着周围方圆几英里的农场，这一切从此全是他的了。他取笑大海道：“我赢了你！我终于安全了。”周围几英里内没有海水，害怕被淹死的恐惧感再也不会来纠缠他，他可以在这里安度余生了！
这时，他听见田间传来说话声，是雇来干活的帮手。
如果他绕过房子回到自己的车里，肯定会被他们发现……如果他原地不动，也可能被他们发现。不过，他们是往谷仓走，只要再躲几分钟，便会安然无事。
他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此时，他们已距他很近，即使他回屋里去，也会被他们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院的高帮子挂车上，挂车停在他与过来的人群之间，他一闪身，跑到挂车前，爬上挂车。挂车很深，有十多英尺高，里面装的亚麻籽距车顶不足两英尺。密密实实的亚麻籽看上去光溜溜的，充满了诱惑，他可以躺在上面，享受一会阳光。
他缓缓地越过车帮，滚到挂车中间的亚麻籽上。但是顷刻之间，他感到自己在下沉……下沉……
他被一种无情的吸力吸住了，而且越挣扎吸力越大。他发狂地想去抓住车帮，然而，亚麻籽已经淹没到他的腋窝，他根本就挨不着车帮！喊叫也已为时太晚，他的嘴已被亚麻籽盖住了。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四年来所有的噩梦都变成了现实！他的眼睛、鼻孔、嘴巴和肺部全塞满了亚麻籽，大颗大颗的亚麻籽使他感到窒息，他陷入到令他头晕目眩、透不过气来的深渊……
两个雇来的帮手将一辆轻便货车驶出谷仓，停在装亚麻籽的挂车后。
其中一位望着满车的亚麻籽说：“我应该跟那个寡妇说一声，那些亚麻籽不盖一下不行。亚麻籽就像流沙，我见过有人掉进亚麻籽箱，营救的人还没有走到跟前，掉进去的人就已经闷死了。”
两人坐进货车，将车开走了。
在世界的另一边，波涛汹涌的太平洋冲刷着海滩，拍岸的涛声听起来像是大海发出的自鸣得意的嘲笑……

困在雾中
晚上好朋友们，今晚……夫人后面有些观众可能会看不到……您可否？谢谢。对莎士比亚适用的道理对我们来说同样适用，我们本计划打算以一个女仆边打扫边自言自语作为今天的开场，不巧的是今天那位女仆有事外出了。我在等候一个重要的电话，（电话铃响起）这一定是苏格兰场（伦敦警察厅）打来的。“您好？谢谢。”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说我在被监视，作为一个电影演员这真让人高兴，今晚的戏名就是“困在雾中”。雾，我想在座各位对这个字不怎么了解吧，这是一个美式表达，意思是……好吧，对没经历过的人解释真是对牛弹琴，这个字在英式英语中没有同等意思的表达，好吧其实这也不是很重要，我们最好还是先看我们的戏吧。
冬季傍晚的小镇早早就陷入了黑暗，弥漫的雾气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张开血盆大口将一切都吞噬进去。人们早早的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不时的抱怨着这让人倍感不适的鬼天气。
在小镇近郊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老房子，房顶红色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从窗口发出的橘黄色的灯光照进房后的树林里，像落入怪兽嘴中的猎物，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一场争吵即将爆发。
已经收拾妥当的奥斯从抽屉中拿出那把他托了很多关系才弄到的手枪，递给了站在窗边凝视他的玛丽。然而玛丽只是看了那手枪一眼就转身躲开了。
“拿着它亲爱的，你不是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一把手枪能给你很多的安全感吗？”奥斯说道。
“不我不要，快把它放回到抽屉里去，这根本没用。”玛丽边说边颓然的坐到了沙发上。
“那要什么才有用呢？玛丽。”奥斯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天知道再晚些火车就要开了。
“我不知道，我……我想至少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个巨大的老房子里吧。”玛丽神情焦虑的答道。
“当初是你执意要这所房子的，我们本可以要镇上那间公寓的。”奥斯对她的无理取闹有些恼怒，但还是耐心的说道。
“是的，我们本可以的，但你也知道，那间公寓只有两个房间……没有人可以在那么小的地方过夜，更别提……”
“更别提在那里住一辈子了，是吗？这不正是你想说的吗？”
“这个……”玛丽有些尴尬。
“我不想再听你解释了。你要知道我们已经和你的父母在一起住了五年了，我也知道你想要这所大房子的意图，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同他们住在一起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打算说服我的念头吧。”奥斯有些生气了。
“难道你就那么讨厌他们吗？”玛丽有些委屈。
“我一点都不讨厌他们，我只是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们需要自己的空间，不是吗？我不想再为这件事情和你争执，别谈这个了，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就此打住吧。”
“你认为我自私的可怕，是不是？”
“说真的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要依赖父母一辈子吗？难道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从东部搬出来吗？就是为了摆脱你的父母，所以你别打算再劝我将他们接来同住，这绝对不可能。我现在下楼等出租车来接我。”奥斯提着行李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然而他刚走到一楼楼梯口玛丽就从楼上追了下来。
“亲爱的，等等……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玛丽，我不想让出租车等太久。”奥斯冷冷地说。
“当然不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难过……”
“好了，我们先别谈这个了。”奥斯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不是因为你对我生气而难过，我承诺过不再提这件事了，可是一想到你一走就要一个礼拜……我……”她有些哽咽。
“玛丽，我是个销售员，肯定要经常出差的，而且我这么辛苦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么？”
“是的，我当然知道，亲爱的。这也是我想要和我父母住在一起的原因之一，现在这种情况下你需要供养两个房子，如果他们搬过来同住你就可以减少一份负担了，不是么？”
“你也会更快乐。”
“是的我会非常快乐。”
“可是为什么呢？”奥斯充满疑问的眼神让玛丽觉得尴尬。
她迟疑了一会，双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用力揉搓着。
“我……因为……因为我爱他们……想念他们……如果和他们在一起我会更有安全感……”玛丽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是什么威胁着你？”奥斯气愤地又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问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亲爱的，不要再逼我了。”
“可是你是不是该寻找一下答案了呢？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畏畏缩缩地过下去。要知道这对我也是一种伤害。”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经常要出差。”玛丽辩解道。
“这和我出差没有关系，我在家你也没好到哪去，害怕一切事物，一点声响都会让你坐立难安。为什么会这样，玛丽，我真的很想知道。”
“以前不会这样啊，当我们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
“要知道你已经35岁了，难道你以为你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奥斯变得很激动，大声地吼道。与此同时在外面已经等待多时的出租车鸣起了车笛。
玛丽转过头不再看奥斯，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颓然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对不起……”
“不要哭了，亲爱的，我知道我的语气是重了点，可是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尽力帮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告诉我玛丽，我该怎么做？”奥斯心疼的望着玛丽，他终归还是爱她的。
“我也不知道，奥斯，你已经尽力了，我甚至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别傻了，我爱你，宝贝。我想我们能够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也想，奥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那就让我们一起解决吧，等我回来，亲爱的。我已经打电话给卡隆，过一会他的妻子就会过来陪你，不要担心。”安抚好玛丽后，奥斯带着行李急匆匆地走向门口，突然他又转回头来对玛丽说：“再帮我个忙亲爱的，如果你想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的话请等到晚上六点以后花费便宜的时候好吗？你知道上个月的长途话费差点让我破产。”
“好的，我会的，再见奥斯。”
“再见。”
关上房门整个屋子又变得空荡荡的，静的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听到。玛丽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紧张，她快速地把所有窗帘都挡得严严实实，似乎想把一切恐惧都隔绝在外面。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觉得紧张，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然而在拨打了几个号码后又颓然地放下了听筒。玛丽愣了一会，终于把手再次伸向了电话，这次她没有再犹豫。
“长途，谢谢。哦请等一下，话务员您能不能告诉我六点前和六点后打电话到纽约城花费相差多少？”
“哦，差那么多。不……我还是等到六点以后再打吧，谢谢。”
玛丽挂了电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由于紧张紧紧地抿在一起。房间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感觉，走向沙发拿起茶几上奥斯剩下的半支烟狠狠的吸了几口，然而烟草的气味并未缓解她的恐惧，反而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是卡隆打电话来说他的妻子因为有些事情今晚不能过来了，这对玛丽来说不能不算一个噩耗，然而就在她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通往后门的门廊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玛丽的脸已经吓得没有任何血色，她迟疑着走了出去，腿似乎已经不听使唤，嘴唇也快被牙齿咬出血来，然而当她透过黑暗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
花瓶的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玛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撞着胆子打开了门廊里的灯，一只黑猫正虎视眈眈地站在原本摆放着花瓶的桌子上向她示威。当玛丽发觉这一切都是这只黑猫闯的祸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而她突然意识到的一件事让她马上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惧，门明明是锁好的，那这只猫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此刻玛丽回过头来就会发现躲在门廊拐角处的那个男人，然而此刻她的思维已经因为深深的恐惧而陷入了混乱，所以她只是茫然地抬头望向那扇门，它开了，像一个咧着嘴对她坏笑的老巫婆。玛丽快速走过去将门狠狠关上，当她靠在门后喘息时，终于发现了墙角那个不速之客。
那个男人大概只有五尺八寸高，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惶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深深凹陷的颧骨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弱，他将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靠在墙上做出防御的姿势，褐色的眼睛中充满不安。那种眼神让玛丽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会跑进我的家里来？”玛丽壮着胆子问道，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夫人，拜托，请让我在这待一会，过一会我就离开，拜托了。”陌生男人焦急地说道。
“你在躲什么人吗？”不知为何当他开口说话以后玛丽突然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是的。”
“警察？”
“不，请不要再问我问题了，我不会伤害您的，我保证。”陌生男人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看得出他很紧张。
“如果你不是在躲警察的话……你一定是在躲医院里的人，是州医院吗？”
“我不会回去的，我不会再回到那里去的。”陌生男人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他们强迫你了？”
“是的，他们到处追捕我，他们和每一个人说我是个疯子，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可是这怎么可能，如果我伤害了别人，我怎么会不记得，不是么？夫人。”
“我不知道。”
“哦，我太累了，我只想休息，我已经连续跑了四个小时，我要坚持不住了，我只想休息。”陌生男人边说边转过身将头抵在墙上。
“你一直站在这里怎么休息呢，来吧，和我到客厅里来。”不知为什么玛丽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兴趣和同情。
“不，他们会透过窗户看到我的，他们会抓我回去的。”陌生男人有些激动。
“不会的，我已经将窗帘都放下了，来吧，跟我来。”
陌生男人随着玛丽走进了客厅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但是他保持着直挺挺的姿势，随时准备着逃跑。
“不要这么紧张，”玛丽说道，“要不要我拿些热的东西给你喝？要不你躺下小憩一会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想那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我深深理解一个人害怕时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其实你比我幸运，你只是害怕被监禁，可是我连自己害怕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无时无刻不处在那种深深的恐惧中，这更糟糕。”
“不，没有比被监禁更糟糕的了。”
“你错了，难道你不记得你进医院之前的日子吗？那时候你一定也非常害怕，但是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那种感觉。”
“我害怕一切人和事物。”陌生男人说道。
突然传来的滋滋的声音让陌生男人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很害怕。
“哦，别紧张，是电话，我没有挂好。你知道，在你发出声音的时候我正在给我母亲打电话。”玛丽安慰道。
“不，那声音不是我弄的，我已经在那里躲了一段时间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后来那只猫闯了进来，弄翻了花瓶，然后你发现了我，不过我从未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善意。”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这么说话真的很有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泰德，泰德路易斯。”
“我是玛丽海德里。哦，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姓萨姆，玛丽萨姆。玛丽海德里是我结婚之前的名字。”
“你的丈夫在哪？”泰德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哦他出差了，他经常外出的。”
“那现在就是只有你一个人了？”
“是的，只是我一个人。”
“泰德，”玛丽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问道，“你是否曾感觉安全过？”
“我想……没有。”
“哦，那你比我不幸多了，至少我还能记起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是安全的。那是很久以前了，在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有一天我迷路了，我害怕极了，后来是一个警察把我送回了家。那时候我的爸爸搂着我说‘宝贝，不要哭了，现在你安全了。’那一刻我觉得安全极了，直到先我还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那你为什么又开始害怕了呢？”
“因为我现在一个人，他们不在这里陪着我。”
“但是你还有你的丈夫啊？”
“不，他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他是个好人，他很善良，待我也很好，可是……泰德，我和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我不会的，我发誓。”
“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过结婚，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家里的钱都没了，而他又很慷慨……我以为我嫁给他以后一切还是会一样的，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可是却不是这样……你知道吗，泰德，现在我总是做同一个梦，我梦到楼上响起脚步声，很缓慢，一步一步，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我卧室的门前停下，我害怕极了，门锁开始转动，然后门开了……可是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尖叫着醒来，我永远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玛丽悠悠地说着。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泰德紧张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是好。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可是他们会要求进行搜查的，这样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你可以先去你刚才藏身的门廊里，我把他们先带到这里搜查，然后你就可以趁机从后门离开了。”玛丽说道。
泰德听从了她的话像门廊跑去，与此同时玛丽慢慢地打开了门。
“你好，夫人，非常抱歉打扰您。刚刚有一位精神病患者从州医院逃了出去，我们正在寻找他，您介意我们进去搜查一下吗？以确保您的安全。”
“我看这不可能吧。”
“嗯哼，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好的，请进来吧。先从最近的客厅查起怎么样？”玛丽边说边将两位医生带进了客厅，泰德趁机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个房间没有问题。”
“我想是的，如果需要我可以带你们去其他房间查看。”
“很抱歉这么麻烦您，”医生边下楼梯边对玛丽说道，“不过这也是为您的安全着想，不过很奇怪当我们发现您家的后门门锁坏掉以后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他藏在了这里。”
“哦，也许是他知道你们会来而提前逃走了，又或者是他改变了主意藏在了其他地方，不管怎样谢谢你帮我修好了门锁。”
“不客气，祝您晚安，夫人。”
“晚安。”
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玛丽慢慢地走回了卧室，那个总使她做噩梦的地方。她发了一会呆，然后拿起了床边的电话。
“你好，话务员，请给我接纽约长途，号码是44597……”
“什么？不会所有线路都忙吗……那好吧，请您在接通后第一时间打给我好吗？……谢谢。”玛丽失魂落魄地放下了电话，疲惫地躺在了床上，就在此时她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她退到抽屉那里，拿出了奥斯为她准备的手枪。
门开了，奥斯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了门口。
“哦，你在这啊，我刚才在收音机里听说有个病人跑了出来，很担心你所以就回来了。”奥斯说道。
“玛丽？”不知为何玛丽一直茫然地盯着他，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玛丽，别这样啊，是我啊，奥斯。你怎么了？”就在此时玛丽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奥斯应声而倒，临死前眼睛里还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电话铃响起，玛丽平静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玛丽？我是爸爸，宝贝，你没事吧？说话啊。”听筒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爸爸，我在这。现在没事了，我可以回家了。”玛丽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龙卷风
整个下午，空气非常潮湿，乌云笼罩着大地，而且出奇的宁静，连吵人的知了都似乎在同一时间商量好了一样一起闭上了嘴巴，看家的大狗在门前不安的走来走去，气温一直在华氏九十度左右徘徊。老一辈的人擦擦额头的汗，知道他们的麻烦要来了。
天黑时、雷声隆隆，大雨倾盆，龙卷风来了。
上次龙卷风侵袭时，一股卷走了一辆汽车，造成五人死亡；另一股摧毁了圣路易和旧金山之间铁路边小镇的房屋；第三股将一辆行驶中的轿车吹翻，车主受到致命的内伤。所以小镇的每个人都知道龙卷风的威力。
晚上九点时，在一座偏僻的农舍里，一位高大的黑发妇女从厨房走进客厅。她仿佛听到前面院子里有汽车声，可她转念一想又认为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的。所以她并没有出去查看，而是放下手中的果盘专心想起事情来。
直到前门被人一脚踢开，冲进来两个持枪的男人。
两人中个子较高、年纪较大的用枪指着年轻妇女的腰部，喝道：“不许动！屋里还有人吗？”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说实话那一瞬间她差点吓得尖叫起来，可是理智让她没有那么做。
“好，你现在可以坐下，但要慢慢地，两手放在身体两侧。”那个男人继续说道。
她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
屋里唯一的光线就是一盏煤油灯。这么大的龙卷风电早就停了，厨房里传来半导体收音机播放的音乐。
闯进来的两个人都没有戴帽子，留着平头，穿着湿透的蓝色斜纹布制服。
“乔尼，关上门。”年纪大些的命令道。“然后去瞧瞧，这儿是不是还有别人，她可能在撒谎。”不得不说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乔尼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小矮个，非常消瘦。他犹豫了一会儿，盯着面前的年轻女人。她长相一般，但身材极好，穿着无袖短上衣和时髦的短外裤，显得非常健壮。乔尼砰的一声关上门，用一张桌子顶住，然后开始搜索房子。
另外那个男人走到女人后面，他肩膀很宽，腹部很平，眼睛显得很紧张，眼睛周围是一圈黑晕，有可能是刚和人打完架没有多久留下的，他的年纪可能在三十五到五十之间。
他用枪口顶住女人的头，“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地问道。
“凯伦，”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镇静下来，本能告诉她，任何惊慌的表示都对自己不利。
“谁和你住在这儿？”
“我不住在这儿，这是我父母住的。不过，他们出门去了。我是个教师……我住在镇上。我来这里为他们收拾房子，被暴风雨困住了。”凯伦如实的回答了他们。
“我们迷了路。我们在B公路往州际公路走的时候，遇到一个洪水冲毁的缺口，不得不转上小路，结果到了这里。这里通往什么地方？”
“这里一样是在B公路上，只是从这里走要多费几分钟。”
“这中间没有桥梁吗？”
“没有，不会再有洪水冲出的缺口。”
“开车到这儿，我们要上一个小山，山那边是什么？另一座农场？”
“附近三英里内没有住家。”听到这里那个男人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听收音机的话，你一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除了龙卷风外，我们可算是重要新闻了。”那个男人似乎有些得意地说出这番话。
“是的，”她说，“我知道。我不记得你的名字——”“加洛克，”他轻松地说，仿佛那是一种荣耀。
“你和你的朋友昨天越狱，全国一半的警察正在追捕你们。”
她懒得多说。加洛克是以谋杀罪入狱的，乔尼则是强奸罪，这种情况下还是少说话为妙。
自从越狱后，他们曾开枪打死一位司机，偷走那人的车，而且在路边餐厅活活打死一位证人。新闻中称他们为“嗜血的杀人犯。”
乔尼回来报告说：“没有别人，但我发现了这个。”
他拿着一张凯伦的褪色照片，那时候她是个长得并不好看的少女，她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一起。照片中的男人穿着警察制服。
“你爸爸是警察？”加洛克问。
“是的，”她承认说。“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在一次追捕超车人时受了伤，以后就退休了。”
“你父母现在在哪儿？”
“得克萨斯州有一个小集市，他们下星期才回来。”
“什么市？”男人似乎没有听清。
“小集市，”她重复说，“那地方谁都可以去，同时买卖任何东西。我父亲的退休金并不够用，他们以买卖古董补贴家用，你们瞧瞧……”加洛克仔细打量屋里，她说得不错，客厅和餐厅看上去不像农舍，倒像是古董店。墙上挂着配有维多利亚式画框的画，架子上和瓷器柜里全是瓷器和玻璃器皿，地板上堆满了旧桌子和椅子。
“你非常冷静，”加洛克说，“我佩服有理智、不乱叫的女人，像今天早上那个女人，我们不得不让她闭嘴……”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夸奖她，而是在刺探她。
“没有必要尖叫，”凯伦尽可能从容地说，“反正只有你们俩听见。”她希望通过这种暗示能够让他们放松一些警惕，至少不要马上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聪明，如果暴风雨越来越大的话，你这里有躲避的地下室吗？”每一个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如果不幸遇上了龙卷风，单单躲在屋子里是不行的，因为龙卷风会把房顶一起带走也说不定，这时候只有地下室才是最安全的。
“门在厨房的地板上。”
乔尼走进厨房，掀起地下室的门，用煤油灯照着瞧瞧，然后叫道：“那里面不是豪华旅馆，不过如果必要，可以将就。”
“屋里有枪吗？”加洛特继续问。“如果老人过去是警察，他一定有枪。”凯伦不得不佩服他的谨慎了。
“两支猎枪，一把散弹枪和两把左轮，”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都锁在楼上一个盒子里。钥匙在我父亲那里。如果你们要的话，可以砸开取走。”她知道这时候任何的谎言都有可能使她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离开时会带走的。”高个子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们真聪明，”凯伦说，“离开汽车，找个避难所。如果有龙卷风来的话，在汽车里是最危险的。”
她说这些话，是要使加洛特别多想枪的事，因为有一把她没有提到，一把古老的双管猎枪，就挂在餐厅壁炉架上。
从外表看，这是一个没有用的古董，除了装饰之外，别无他用。
它高高地挂着，要取下它，还得用一个椅子垫脚。
但是，虽然是古董，并不是没有用。虽然它很旧，子弹却是上膛的，性能很好。他父亲曾经说，这把老枪是救命用的，他希望永远不要用它。但是，一个当过警察的人，现在又住在偏僻的乡下，那些对他怀恨在心的人可能前来报复。所以，用这把枪以备万一。
不过，现在这把猎枪对凯伦并无用处。在这种情况下，爬上去取枪是不可能的。加洛克把枪从她头上拿开，插进腰里。
“好，”他慢吞吞地说，“我们从早到晚没有吃过东西，而且我以前也没有吃过警察女儿做的饭。你进厨房，给我们做点东西，快点。”
她准备快餐时，两个男人边喝啤酒，边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在他们吃饭时，他们要她坐在餐桌对面——猎枪就在他们身后的墙上。
他们吃过饭后、凯伦收拾桌子，又拿出一些啤酒，收音机里播音员报告说，有更多的龙卷风即将袭来。
“我想，”凯伦坐回她的椅子，“你们两位都没有见过龙卷风吧？”
“没有，我没有见过，”加洛克说，“我也不想见。”他似乎刚刚吃饱心情还不错。
“你见过吗？”一直都没有开口的乔尼问道。
“见过。”
“什么样的？”
她回忆起许多年前恐怖的下午：“它是一个黑黑的、旋转的地狱，听说龙卷风的速度快得像子弹一样，会把木片打进你的头颅中，玻璃片也会。如果你靠近窗子的话，你会被切成一条条的。”
乔尼不安地瞥了一眼餐厅的大窗子：“那么，坐在这儿很危险。我们应该像收音机说的那样，到地下室去。”
“是有点危险，”凯伦承认说，“如果龙卷风从空中正好落到这里，那么我们全都完蛋。不过，如果它是从地面向你吹来的话，你可能会知道，同时也会有警告。即使在夜晚，你看不见龙卷风，但是，你可以听见。”
“我读过有关龙卷风的报道，”乔尼对她说，“它们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是的，就像火车声。那次我听到声音时，是在空旷的乡下，我抬头一看，龙卷风正向我卷来。附近有条水沟，我灵机一动，钻进阴沟里，虽然如此，我能活下来，真是奇迹。你知道龙卷风会把人怎么样吗？它把人高高卷起，卷到高空中，等落下来时，已经不成人样了。有时候——”“够了，”加洛克很不高兴地说，显然，谈到龙卷风使他不安。
“我已经听够了，你现在把嘴闭上。”打粗暴地打断了凯伦的话。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屋里，这一次更缓慢、更彻底。他的目光在那支旧猎枪上停留了一下，但是又移开了，也许它看起来真的只像一个没有任何用途的装饰品。
“这里有钱吗？”他问道。
“我皮包里只有几块钱，我父亲出门时，从不在家留钱。”
“哦，”加洛克对乔尼说，“去拿来，然后搜一下，看有没有藏着钱。”
乔尼拿过凯伦的钱包，翻出几块钱，他厌恶地说：“只有四元三角五分。”
他将钱塞进口袋，开始仔细搜查屋子。他扔下架子上的东西，拉出所有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上。这部分是搜索，部分是破坏。当他捣毁她父母辛苦收集的瓷器、玻璃器皿和其他艺术品时，她捂住嘴，以免自己喊出来。乔尼搜过楼下的东西后，又上了楼。他们可以听到他四处走动、摔东西的声音。
加洛克一边喝啤酒，一边监视凯伦，脸上是毫无幽默感的微笑。啤酒中微量的酒精似乎影响了他的情绪。显然，她正和一位精神病患者打交道，他随时可能像一只野兽一样突然发狂。
乔尼只带了几块硬币下来。
“我告诉过你，”凯伦耐心地说、“我父亲不留钱在家的。”
“是啊，”加洛克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真是太糟了，如果他留钱的话，我们可以更友好些，我们需要钱出国。”
“真遗憾。”
“你现在只有一点点的遗憾，不过，在我们干掉你之前，你会真正感到遗憾的。”
在真正动手之前，他正在用语言折磨她，而她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为什么你要伤害我呢？”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有跟你们过不去，我一直照你们的吩咐做。”
“也许因为你是警察的女儿，我们一向讨厌警察，以及和他们有关的人。实际上，我们也不大喜欢教师。你喜欢吗，乔尼？”
乔尼愚蠢地对她咧嘴一笑。
“反正不能让你活下去，”加洛克继续说道，“警方认为我们在两百英里之外的地方，如果你活着，你马上会向警方报告的。”
“你可以把我锁在地下室，那你们就有时间逃走了。”凯伦建议到，不管怎样要先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
“不，不能冒险，”加洛克想了想又说，“好，我们把你锁在地下室，但是，我们会让你永远爬不出来。有人会感到奇怪，为什么最近没有看见你，等他们进来时，可能已经太晚了。”说到这里他大声地笑了出来，看来他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了。
虽然凯伦内心非常恐惧，但她还是努力笑了笑说：“你是在吓唬我，啊，我是被你吓坏了。谁会不害怕呢？但是，你知道你不必杀我，加洛克，如果你不想留下我的话，你可以带我一起走。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愿意——”她停了一下——“等等，你听到那个没有？”凯伦的脸上露出一副非常紧张的神情。
加洛克站起来：“听到什么？”
“住口，”乔尼打断他，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我想我也听到了。”
然后，他们大家都清楚地听到了，声音很远，不过在逐渐逼近。
是一列渐渐驶近的火车的声音……
凯伦站起来，说：“我不了解你们，不过，趁着还有时间，我要进那个地下室！”
她向前迈出一步，但是乔尼抢在她前面冲出去。加洛克犹豫了一下，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于是他也紧跟在乔尼的后面。
当他们跳向厨房地板门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凯伦悄悄地爬上了椅子，从架子上取下猎枪，走下来，身体靠在墙上，高举猎枪，搁在肩上瞄准，这是小时候她当警察的父亲教她的，没想到今天会用到。
当加洛克抬起头，想要伸手掏枪时，凯伦扣动了扳机，然后又是一枪。
黎明时分，凯伦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窗口，看着加洛克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他当场被打死。乔尼受了重伤，但还死不了。
一位警察站在凯伦身边，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论多么公正，杀人总是很可怕的。但是，你别无选择。如果你不杀了他们。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选择。”凯伦低沉地回答道。
“说到底，不是你非常幸运，就是他们太粗心大意，让你拿到了枪。”
“哦，那个啊，”她淡淡地一笑，“那时候，他们正要进入地下室躲避龙卷风，我曾经告诉他们，龙卷风听起来就像是一列疾驶的火车。”她的目光落到山的那边，也就是圣路易和旧金山的铁路主干线。“所以，当火车像平常一样，在十点前一点高速驶过时，我跟他们说，龙卷风就要来了。”
外面已经露出了一点光亮，新一轮太阳就要升起，龙卷风已经过去了。

翡翠项链
车轮好像被什么刮到而有些微微的颠簸，杰克就势把车停在斜坡脚下的路旁。这一带是有名的富人区，家家户户都有所价值不菲的房子，甚至连门前那一大片昂贵的草坪，也足够穷人们辛苦上一年了。当他踏上和车道平行铺设的大石板时，注意到石板上有些需要修补的小洞，而有些石板甚至已经有些破碎了，大理石碎块散在周围，刚刚车轮就是压上了它们也说不定。屋旁的车库里，一部新式的凯迪牌汽车并未完全被开进库里，从露出的车尾部可以清楚地看到挡泥板已被撞裂，而撞痕上的斑斑红锈，表示它在被撞后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修理。草坪看来还是不错，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佣人好好整理过了，上面随意丢弃着一把旧的羽毛球拍，裂开的框已经用胶布粘好。由这一切看来，丹福尔一家的生活状况似乎好不到哪里去，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丹福尔太太为杰克打开了门，她身穿比基尼泳装，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身材保养得很好。一条鲜艳的大手帕半裹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面对眼前这位身穿西装的陌生来客，尽管她的声音温和高雅，但杰克仍能听出她尽力掩饰的一丝疑惑“请问，您找谁？”
杰克作了自我介绍。丹福尔太太投给他一个略显不安的、却又非常愉快的微笑，并且两眼下意识地瞅了一下他的双手。“你是来送支票的？”“对不起，夫人，我不是。”
她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唇“哦，当然不是，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嗯是的，夫人，您知道抢劫案发生后，不会这么快就获得赔偿。”杰克解释道。
他可以看出她头脑中的思想活动很激烈。她的两眼现在投射到了他的口袋上，神色有些惊恐，不过，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愉快。
“不会是你们已追回被劫的珠宝了吧？”丹尼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的疑问。
“对不起，夫人，”杰克说道，“非常遗憾，我们没有追回珠宝。”
“可是，我不懂，那你到这儿来做什么？”丹尼太太更加疑惑了。
“您先生在家吗？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和丹福尔先生谈一谈？”杰克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可以，请您跟我来。”
她领着他，穿过屋子，来到后院的游泳池边，在穿越房间的过程中，杰克瞄到餐厅里的短茶几上有一叠账单，最上面的一份，盖着刺眼的“逾期未纳”红色印章。即使先前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至少现在杰克已经对他们的经济状况了如指掌了。当然他也意识到这对夫妇所做的一切显然并非由于贪婪的本性，而仅仅是生存的需要，一时间他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丹尼？”丹福尔太太大声地呼唤她的丈夫。
起初，杰克并没有看见丹福尔太太在和谁说话。丹福尔先生穿着短裤，正在洗游泳池，这更加进一步证明他们窘困的经济状况。他爬出泳池，上了院子，擦干净手，和杰克握了握手，然后瞥了一眼杰克递过去的名片。只那一瞟，他脸上的微笑便被不安的警觉扫得无影无踪。
丹福尔先生略微沉吟了一下“保险调查员？你是来调查上次我们被抢劫的案子的？”
“正是如此，我想和你们谈谈，关于你们申请赔偿的事。”杰克身体微微前倾，使他们之间不那么有距离感。
“当然可以，我想我们最好应坐下来，那样更舒服些，坐在这儿，喝点儿什么？啤酒好吗？”丹尼尔先生问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些讨好，当然杰克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的，谢谢。”
“我去拿，丹尼。”丹福尔太太说。
杰克注意到丹福尔太太临走之前投给丈夫一个警告的眼色，丹福尔先生微微点头。杰克微笑着，和丹福尔先生谈周末的天气和交通状况。
丹福尔太太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盛有啤酒和玻璃杯的托盘，然后将它们放在一个打有遮阳伞的桌子上。
“请问，关于我们申请赔偿的事有什么问题？”丹福尔先生终于忍不住问道，杰克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份剪报。
“是这样的，”杰克说道，“一位匿名者寄了这份东西给我们，邮戳是本地的，信封上没有找到指纹。”
当丹福尔夫妇在阅读这份报告时，杰克一直在盯着他，希望能够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蛛丝马迹。
有关丹福尔一家被抢劫的内容杰克记得很清楚，细节也很明白：两位持枪蒙面大盗，强行进入了福尔夫妇的住宅，发现只有丹福尔太太在家，他们强迫她打开保险箱，交出珠宝首饰。这一部分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被抢劫的珠宝清单上。他知道，当丹福尔夫妇看到匿名者所圈起的“翡翠项链”四个字时，他们会有反应，尤其是在读至匿名者在剪报旁边批注的几个字时，因为那几个字是“这是胡扯”。
丹福尔太太脸色从一开始的面带微笑慢慢变得惨白，而丹福尔先生则满脸通红，他们看到末尾，然后，丹福尔先生耸了耸肩，将剪报递还给杰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剪报，也不知道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你想要我们讲什么？”杰克知道丹福尔先生想通过大声讲话来提高自己的气势。
“丹福尔先生我们只是按例询问，请不要激动。不过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让我先作一两点说明。我必须坦率地和你们讲，当我们接到你们的赔偿申请时，在支付赔偿之前的第一件事要肯定这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的抢劫把戏。人们经常自己抢自己，其案件之多，令人吃惊。不过，你们的这件案子，我们尚不表示怀疑。”
“谢谢！”丹福尔先生虽然费力地吞了口口水，但声音依然很干燥。
杰克皱了皱眉头，等待他们自己说下去。
“是的，我们知道有那么两个人一直喜欢对我们做一些无聊的事情，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或是躲在哪儿——因为他们太狡猾，但我们认得他们的做法，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搞鬼。不过，使我们迷惑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们要寄这张剪报给你们。也许……”丹福尔先生正在想下一句的措辞，“也许罪案对于无聊之人的吸引力，就像糖浆吸引苍蝇一样。”
“也许真的是这样，不过瞧瞧这张剪报的语气，假如我们假设这份剪报是歹徒寄来的，事情就会显得更符合情理一些。但是，假如真是歹徒寄来的话，事情就变得很有趣了。假如他们说的不是事实，那么为什么他们会那样说？他们没有理由对他们所犯的罪撒谎，如果我们逮到他们的话，无论翡翠项链是不是赃物，他们也要被判同样的刑。而且这样会为警察追捕他们提供更多的线索不是吗？”杰克眯着眼睛看丹福尔夫妇。
杰克又问道：“还有为什么一位无聊透顶的人要加害你们，在你们的赔偿申请上开玩笑？”
“无聊透顶的人还需要理由吗？”丹尼尔叹了口气。
“让我就另一个观点说明一下，我是凭我多年的工作经验而言的。我发现，有些生意不景气，或者在股市运气不佳，或者家里有人患病，开支日益增加的人，或者纯粹是贪婪的人，在遇到不幸时，往往想向我们的公司捞回大部分的损失。”杰克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丹尼尔夫妇的表情。
“不过，也有些人他们在慌乱之中，急于报案，往往多报一些被不知道放在哪了的东西，事后呢，虽然发现报失的东西实际上根本没有失窃，但是他们羞于承认他们在慌乱之中所犯的错误。而我的任务就是给这部分人们改正错误的机会，在我警告人们谎报和将错就错就是犯罪时，我总是向他们保证，无心的错，在正式申请赔偿之前改正，不算犯罪。”杰克注意到丹尼尔太太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芒。
“当然，假如改正得太迟的话，他们必须面对这样的结果，好像他们是处心积虑，有意欺诈我们，这就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了。我无意吓唬你们，你们了解——我只是公事公办。”
“哦是的，我们当然了解。”
“好，那么现在留给我们的唯一事情就是，请问二位，是否想重新修正被劫物品的清单？”
丹福尔夫妇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丈夫将椅子向后推，挽起妻子的手臂，以询问的神情看着杰克。
“让我们私下聊一会，可以吗？
“没问题。”杰克痛快地答应了。
丹福尔夫妇默默走过后院，杰克善解人意地朝向另一个方向，不过当他举起酒杯喝啤酒时，他依然可以在杯子上看出两个扭曲的人像，他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丹福尔夫妇返回桌边时，丹福尔先生努力用嘴角作了一个古怪的微笑。他说：“是的，我们要改正被劫物品清单，抢劫案发生的当晚，我如往常一样因为办公室太忙而在城里过夜，那天早上我把翡翠项链带出去，想找珠宝商多镶几个钻石上去，给我妻子在结婚纪念日一个惊喜。”
当我妻子打电话告诉我发生劫案时，我所关心的只是她的安危，两个歹徒逼迫她开保险箱，但万幸并没有伤害她。我忘记告诉她，我已取走了项链，而且因为太过紧张在那之后的几天我也没有想起这件事。一直到我知道她将项链列入被劫物品清单时，她已把单子交给给警方，并且见报，我想改正已经迟了，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项链呢？”杰克的两眼闪烁不定。
“我没有送到珠宝商那儿，它还在我的公文包里。”丹福尔先生的脸涨得通红。我想我最好将它放回保险箱里。”
杰克点点头说道：“没有关系，我说过，这时候的改正都是受欢迎的。”说着，站起身来告辞。
丹福尔夫妇手挽着手，目送着杰克离去，他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可真是个好人。”丹尼尔太太说道，丹尼尔先生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当杰克驾车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对他们挥了挥手。
杰克在公路旁的一个电话亭边停车，像投币机里扔了几枚硬币，电话接通了：“嗯，汤姆，是我，我让他们讲真话了，不出所料，项链一直在他们身边。当然，他们说是疏忽。不过据我推测，丹福尔先生可能带着项链到城里去出售或典当。当他妻子告诉他被抢劫的消息时，对他们而言，不言而喻是个意外的收获，他们也就决定借此浑水摸鱼。”
“哦，亲爱的杰克你真是太棒了，我恨死这两个家伙了，他们使我们互相猜疑，还好那条项链并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这里。算了不说这个了，让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今天晚上怎么样？……”
杰克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乱世无声
夜深了，但加斯帕·皮雷老头还在专心整理着货架，他跪在地上，两手撑着身体，双眉紧锁，眯着双眼，透过那半月形的双光眼镜清点着幽暗的陈列架底部放着的菜豆罐头。检查存货清单是他今天最后的工作，他希望不要耽搁得太久。玛丽还在家等着他，他不回去她是不会睡的。他并未听到有人进入他的杂货店。
当他正在专心致志的清点数量时，突然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背。他下意识地侧过头一望，两个男子站在眼前，神情警觉，目光冰冷，紧绷着脸。矮个子皮肤黝黑，肩膀瘦弱，看起来非常紧张；高个子留着短而蓬乱的红发，拿着一支沉甸甸的左轮手枪。两个人部穿着不合身的套装，早已被雨淋透。州监狱就在这儿往北四英里处的卡尔斯顿，曾经也有过有关越狱者的报道，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年迈的加斯帕僵硬而笨拙地举起双手站了起来，他将头扭向柜台上的老式现金出纳机，用与一个瘦弱的老头极不相称的大粗嗓门说道：“空的。”他没有说谎，当天的收入早就在傍晚的时候被他存入了附近的银行，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
“少废话！把窗帘拉下！”带枪的那个人命令道。加斯帕注意到此人的嘴唇很薄，而且也很白。
老杂货店主拖着步子顺从地走向门面上那大陈列窗。伸手去够那已经磨损了的拉绳时，他往窗外的夜色瞥了一眼。只有湿漉漉的人行道和湿漉漉的砖块砌成的街道，在被雨水浸透的广场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他的心有些沉，大手使劲一拉，绿色的窗帘“吱”地—声落了下来，他的目光又回到那个带枪的人身上。
“快点儿！”黑洞洞的枪口在他肩膀上猛的一点：“面粉、咸猪肉、咖啡、土豆和罐头，能够维持好长一段时间的，要够一次躲藏的用量……”幽深的枪口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加斯帕将几瓶菜豆罐头从货架抱下，然后丢进一个大硬纸箱里。那两个人听见“哐啷哐啷”的响声猛地一惊，不由得向他皱了皱眉。加斯帕似乎没去注意。他又细心地添了一打汤罐头、半刀咸猪肉和25磅重的一袋面粉。他想，如果还让他活着的话，那他们离开以后，他得重新登记存货数目。
“听！”矮个子紧张兮兮地说，随后闪到窗前。他小心翼翼地卷起窗帘向外窥探，又猛地扭过头说：“车！”俄顷又小声喊道道：“停下啦！”
高个子骂了一声，匆匆地扫视了一遍房间：“藏到那儿去！”他在问还在忙碌的老加斯帕。他向身后指了指，那是平时装物品的库房。
矮个子迅速拖着那箱食品消失在店后部那一团漆黑的库房里。
高个子满眼怒火，用枪顶着加斯帕警告道“别耍花招！”随即便闪身躲进黑洞洞的后房里。
加斯帕将脸转向正在开启的前门，望着来人，心“怦怦”直跳。
“晚上好啊，加斯帕，”治安官慢吞吞地说，“今天开得有点儿晚了，不是吗？”治安官目光敏锐，身体强壮，肌肉发达而恰到好处。雨衣上雨水闪闪发亮；帽檐边水珠还在往下滴。
加斯帕哽了一下，而后才极大声地应道：“在清点存货。”他仔细地端详着治安官的脸。
治安官会意地点点头：“我很幸运，我想要些现成的食物——奶酪、饼干、水果，你能想到什么就装些什么吧。”
“去野炊也晚了点儿吧，不是吗，丹？”加斯帕笑着问。
“去追捕逃犯，斯莫基和我想，要是等整个行动结束，我恐怕都要饿扁了，所以现在先补充一些。”治安官回答道。
斯莫基是治安官的副手，加斯帕猜想他就在外面的车子里。“出了什么事？”他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在别人听来真有吃惊的样子，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那两个人的身份了。他折回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了两磅重的一盒苏打饼干，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治安官的脸。
“两名杀人犯在卡尔斯顿越狱。简报说，他们仍向南边逃窜。”
加斯帕打开一个巨大的旧式冰柜，冰柜的门是用黄铜铰链的。他从里面抽出一块锡箔纸裹着的奶酪。他眯着眼睛，准备切下厚厚的一块，却突然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
“哎呀！或许我听到的就是他们的车！”他感觉到，在身后的房间里，一只手指在轻轻颤抖着，随时准备扣动着扳机。第一颗子弹将是为治安官准备的，紧接着的那颗非己莫属。
“你能肯定那不是自行车吗？”治安官笑着问道“要知道你已经很大年纪了，耳朵出些差错也不是不可能的。”此时治安官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加斯帕。
“我不是闹着玩的，我听得清清楚楚。半个小时前，它从我店前经过，我特别留意它，因为就这样的夜晚而言，它开得太快了。”加斯帕肯定地说道。
“你看见它了？”
“没，看不见，”加斯帕艰难地哽了一下，“我当时在后房。”他朝那里点点头，尽量随意地说。治安官朝幽暗的门口扫了一眼，然后又看着加斯帕。
“听起来像是往南边去了。”加斯帕慢慢地眨了眨眼，补充道。
“往南边去了，是吗？还听到别的什么声音了吗？”治安官问道，目光里充满了疑惑。
加斯帕摇摇头。“只听到普通的车声，夜的嘈杂声和雨声。”他喉咙发干，字字句句吐出来就像蛙叫一样刺耳。
治安官垂下眼帘，“也许斯莫基和我还是去南边看看为好。快，快把食品装好！”
加斯帕匆匆地装好食品。
治安官提起包裹，招呼着：“记账上吧，加斯帕，晚安。”他漫不经心地迈向门口，随手将门“砰”地关上了，店外，一辆小车呼啸而去。年迈的加斯帕颤抖着，内心充满了懊丧，一下子瘫靠在柜台上，看来今天他是凶多吉少了，他很想念玛丽，虽然她也已经七十岁了，不再年轻漂亮。
那两个人迅速地走了出来。
带枪的那个骂道：“老家伙，你以为你挺聪明的，是吗？明知道州监狱在北面，我们会往南跑，克斯你却信口开河，瞎说一气。这下倒把治安宫挡在了那个方向上！你这么一来，我们就得改变计划！”
话音刚落黑色的手枪就砸向他的脑袋，霎时加斯帕眼冒金星。朦朦胧胧地，他看见手枪又一次举起，正准备第二次重击。突然，前门“砰”地—声开了。
“把枪放下！”枪管那端，治安官的目光冷冷的。高个子想了想后，还是乖乖地把枪放下了。他知道这个治安官，是远近闻名的神枪手，也许自己微微一动他就会要了自己的命。高个子将他那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啪”地扔在地上。
治安官紧盯着两个人，喊道：“把他们铐上加斯帕！斯莫基马上就会回来。我让他将车顺着街道开一段路，所以他们就会认为我离开了。”
加斯帕从治安官的腰带上解下手铐，将他们两个铐在一根水管上。他摸着耳边肿起的一块，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斯莫基回来之前，高个子问了一个愚蠢不堪的问题，而治安官却乐意回答。
“没有东西能像几句谎言一样引起我的怀疑，”他慢悠悠地说，“加斯帕向我撒下了弥天大谎，说他听到了车声、雨声和夜的嘈杂声。”
高个子想知道那到底有什么错。
年迈的加斯帕亮开他的大嗓门：“我根本就没听到那些，我可以读唇形，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我是个聋子。”
现在只剩下高个子目瞪口呆的盯着加斯帕了。

门牙
李佳译
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是屋子里并不非常明亮，因为窗户上挡着厚厚的窗帘。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墨绿色的窗帘，它让人感觉压抑，但是今天它却帮了我很大一个忙，没有人会看到屋子里发生了什么。这是杜克警官位于市郊的家，今天他休假，他是一个三十岁的单身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拜访杜克。
他对我的到访显然很诧异，在他转身关上门的一刹那我掏出手枪，对着他宽阔的腰部，他露出非常惊讶的神情。
“罗伯特，你这是干什么？”他的语气里充满惊讶。
“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你在开玩笑吗？伙计，要知道这可不好玩，万一枪走火就不好了。”他故作轻松的和我调侃道，同时想把身体扭转过来。
“别动，”我大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杜克，你猜不出原因吗？”
“哥儿们，别把那东西对着我。”杜克的声音里有些恼怒和惊慌。
“我不是你的哥儿们，杜克，转过身来。”虽然我已经和他搭档三年多了，但此时此刻我非常憎恨他，因为我担心失去琼，我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扣动扳机，但是，我渴望看到杜克惊慌的样子，他应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能把琼从我身边抢走，我一直警告过他。
杜克缓缓的转了过来，我清楚地看到他咽了一口唾沫，皱皱眉，咧了咧嘴，露出一颗门牙，那颗门牙歪歪的，好像随时就要掉下来。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颗牙，我知道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说那颗牙可以为他带来好运，杜克黑眼睛紧盯着我。
“好，罗伯特，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杀了你，杜克，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罗伯特，”他眼中显出困惑的神情，因为他渐渐明白，我是来跟他算账的，他正在努力想出个头绪。
“想想美丽的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我决定给他一些提示。
他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下来，他试图笑笑，但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那颗歪掉的门牙。
“你和琼，”我说，“你认为你们瞒得住，以为我不知道——”
“琼？”他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觉得我抢走了她？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你们玩了不少花样，”我非常愤怒的打断了他。“她是我的，杜克，你早该明白。我们共事多年，你知道，谁夺走我的情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罗伯特，你要知道，琼不是你太太，她是一位小姐，一位不属于任何人的小姐。我是和她约会，但那又怎么了？你迟早会发现，琼准备告诉你的。”也许对我拿枪指着他的愤怒让杜克决定不再掩饰下去。
“她没有告诉我，现在她也不必了，她可以彻底忘记你了，杜克。”
“罗伯特，”他说，举起双手，向前迈了一步。“罗伯特，听我说……”“你最好站住”
他停在那里，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试图想办法让我回心转意。
他并不了解我，虽然我们在刑侦科共事多年，但是，他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人。
“你干这种事，他们会抓到你的，”他说。“你知道，罗伯特，身为警务人员你不能知法犯法。再说，琼只是一个女孩子，罗伯特，我们是朋友，为了一个女人杀掉你多年的伙伴，值得吗？”
我说:“我爱她,她也爱我，是你从中破坏，杜克，我们是准备结婚的。”
“你疯了，罗伯特。”
“我爱她，你听到没有？”
“她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妞，罗伯特，你得——”随着砰砰两声枪响，手枪在我手中轻轻跳动，杜克胸口中了两枪，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大张着嘴，向前倒去，落地的时候，下巴啪地响了一声。
我用脚把他翻过来，低头看着他。他的嘴巴张开着，但是那颗该死的门牙不见了。我在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我想一定是他倒地时，吞下去了。他的两眼由很明亮渐渐变得呆滞，我清楚的知道他是死定了。
我擦擦枪，把它扔到尸体旁，离开那里。现在，我觉得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但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围绕着我，胸部有一种刺痛感，像是吸不够空气一样。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每当我担心什么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杜克死了，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琼又是我的了，一切都很好不是吗。
我来到琼的住处。
她笑着开了门。因为心怀鬼胎，她的笑脸并没有让我很高兴，但不管怎样现在她是我一个人的了。
“嘿，罗伯特。”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宝贝。”
我们互相望着对方，我不能相信她和杜克约会，但那是事实。
她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来看看你，局里的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告诉他们我可能来吃午饭。”
“现在不是午饭时间啊，罗伯特。”
“我正在办件事，还没有吃午饭，所以就过来了。”
“哦是这样，那我给你做点东西，三明治怎么样？”
“好的，一点就可以了，我不是很饿。”
她真的很漂亮，长长的金发，白白的皮肤，丰满的嘴唇，一对好像会说话般动人的眼睛。今天她穿着一件鲜艳的黄色短裙子，看上去秀色可餐。她对我太重要了，我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到厨房里来吧”她说道。
我们走进厨房，我正要伸手抱她，电话铃响了。我有点紧张，但不可能这么快，只不过才过去了30分钟而已，按理说杜克单身住在公寓里，最快也应该几天后被发现才对。会是打给我的吗？嗯也可能是打给我的，因为杜克和我一向很亲近，但也可能不是找我的，我很紧张的胡思乱想着。琼跑去接电话。
“是的，是的，他在这儿。罗伯特？”客厅传来琼的声音。
我走过去，拿起听筒，是亨利警官，他告诉我杜克遇害，他们要我负责这个案子。亨利和我关系很好，他知道我和杜克走的很近。
“好的，我马上就到。”我挂上电话，悲伤地看着琼。
“什么事？”她问。
我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就像个魔鬼，然后很平静地说：“是杜克的事，他遇害了。”
琼怔住了，不可置信的重复到：“你是说杜克？”
“是的。”
她用手指抚弄着自己的裙子，两眼一片茫然。
“噢，”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他们打电话叫你去办？”
“是啊，”我慢吞吞地答到，一想到她和杜克约会的事情就让我非常难受。
“那么，罗伯特，你还是赶快过去吧，希望你能快点抓住凶手。”
“当然。”我点点头，离开了琼的家。
我再次回到杜克的公寓，我看看他的尸体，摄影人员在拍照，指纹组的人在提取指纹。我留在那里，到处翻翻，装出一副查看现场的样子。当我离开时，天已经黑了，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我离开时，亨利刚好走进楼下的走廊。
“有什么发现？”他问。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很难过，”亨利安慰道，“那么今晚到我办公室来吧，我们可以探讨下案情。”
“好的，亨利。”我尽量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他朝电梯走去，我走到外面，心想，如果他知道是我杀了杜克该是多么震惊啊。亨利是个好人。
我回到琼的住处，在那里很不舒服。她先是不停他说话、微笑，然后就坐在那里，那种沉默简直要让我发疯了。
最后，她走到我坐的椅子旁，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她的臀部碰到我的肩膀，一只手抚弄着我的头发。“啊，”她说。“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啊，我也很难过。”我附和道，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探过身，轻轻吻吻我的额头，我像块木头一样坐着。我知道我成功了，一切都会顺利起来的。
“我今晚不在这吃晚饭了，”我说。“我要去见亨利，探讨一下案情。”
“我知道了，好吧，罗伯特。”
“也许回头再来看你。”
她冲我笑笑。“好吧。”
我来到亨利家，是亨利亲自开的门。
“你好。”我说。
“海伦正要去看电影，一会就剩我们两人了。”
海伦是亨利的妻子，她正从过道走过来，她性格活泼，穿着茶色外套，正在把厚厚的黑发弄到领子外面。
她说：“罗伯特，你好，别喝多了。”她知道我们探讨案情的时候总是喜欢喝两杯，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今晚应该喝白酒的，这是悲伤的一天”亨利说。
“你们两个别喝醉了，”她吻吻亨利，拧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走了。
我们走进客厅，面对面在壁炉旁坐下。
“喝吗？”
“当然。”
“白葡萄酒，”他说，举起一个细长的瓶子。
“很漂亮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进口的，最上等的葡萄酒，我原本想等到下个月聚会时同你和杜克一起享用的，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他的声音有些悲伤。
“好了，亨利别想了，现在抓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我劝慰道。
他倒了酒，我们坐在那里慢慢喝，同样是好酒，但往日的那种欢乐气氛没有了。
“杜克的事你查到什么了？”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点着烟斗，靠在椅背上，吸着烟。我说：“我认为，那是仇杀，由某些歹徒精心策划的。你知道杜克这个人，平时就不拘小节，他们一定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是杜克自己打开门让他们进去的，嘿，他们是怎么——”我停下来，我正想问他，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发现尸体。
“什么？”亨利问。
“怎么发现尸体的？”
“是杜克叫来的清洁女工发现的。”
“哦，我在他的嘴里发现那颗门牙不见了，一定是摔倒时他吞下了他的大门牙，”我说。
“不，”亨利说道“他并没有吞下，罗伯特，验尸没有发现，也不在他的喉部，我们到处找，也没有找到。”
“我要抓住杀他的凶手，亨利，一定要抓住，我真不敢相信杜克死了。”我边说边留下了几滴眼泪，现在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我知道你的感受，罗伯特。”
我们沉默了一会，亨利开口说话了：“我说，罗伯特，我们以后再谈杜克的事吧，现在谈点别的吧，前天出了件怪事。”
“哦？”
“有人在钟楼杀人。”
我很感兴趣，把身体向后一靠，右腿踝放到左膝盖上，习惯性地开始转动，这时伴随着很微弱的啪的一声响，有东西落到地上。
亨利坐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地板，他那样子让我觉得很奇怪。
“亨利，钟楼案子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他蹲在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我把右脚从膝盖上放下，凝视着亨利的手。他伸出手掌，掌中是杜克的门牙。
“它从你裤脚的反褶部分掉下来的，罗伯特，我亲眼看见的，”亨利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亨利站起身，托着那颗该死的门牙，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悲痛和震惊。我现在可以想像得出，它是杜克下巴碰到地上时，弹到我裤脚的反褶部分的。
过了好一会，亨利问道：“是不是因为琼？”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件事，罗伯特，我以为你和杜克的事会和平解决。他对女人就是那样的，喜欢拈花惹草。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杀了他啊，杀人是犯法的，罗伯特。”
“你最好把你的手枪给我。”亨利说道。
我把枪递给他，“如果我喝完这杯酒，你不介意吧？”
亨利看着我说：“你可以喝完整瓶酒，罗伯特，我一点也不想喝。”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酒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这原本是为我们三个好兄弟准备的酒如今只剩我一人品尝。也许杜克是对的，那颗门牙真的会为他带来好运。

谋杀植物
假日的清晨，哈里并没有像很多人一样躲在床上大睡，而是在客厅里对着一盆植说话。“我要干掉你。”哈里·格利萨姆对那盆植物大声说道说。他的脸靠近金黄色的花瓣，怒容满面地威吓着它。“我要把你捏在手里，把你撕成一片片，然后放进下水道里冲走。你对此有何感想？”他边说边挥舞着双手做出撕扯的样子。
即使这株植物能感受到他的威吓，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然而这种做法与他妻子弗洛拉对它的态度缺大相径庭。
哈里的鼻子抽搐着，眼睛泪汪汪的，他打了个喷嚏，接着便不断的打喷嚏。
他无奈的迅速退回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外，诅咒着弗洛拉和那个喷雾器，她就是用它来喷洒农药来保护她那些奇花异卉的。她是个疯子，和这些植物一样奇怪。
他抬起颤抖着的手揉了揉鼻子。“我真正喜欢做的，”他再次提醒自己，当然，“是把这双手缠绕在弗洛拉的脖子上，然后掐紧，掐紧……”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得意地笑了，那种愉悦的幻想充溢着他的大脑。
“你—在—干—什—么？”
女人的尖叫吓了他一跳。
“我希望，”弗洛拉·格利萨姆怒容满面地说，她的视线扫射进房间里，就像个复仇的幽灵，“你没有惹烦黛西，你知道它是多么敏感。”
哈里强忍着把溜到嘴边的粗话咽了下。一朵花能对人的话那么敏感吗？真是可笑至极，傻得不可理喻，如果真的可以它早被哈里吓死了，哈里每天都巴不得它死掉，当然最好是和她的主人一起。
弗洛拉经常跟花说话，他曾经一度对她的这种反常做法感到很有趣，当然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厌恶，试想你每天对着一个不懂打扮、不懂温柔只会和植物说话的女人是什么心情。后来一些古怪的科学家们提出一个理论：如果人们用某种方式跟植物说话，用关爱的语言安慰这些长叶的情人，它们就会长得枝繁叶茂。
呸！
当然，除了亲手掐死她还有其他方式，希尔迪不止一次提到过的那种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希尔迪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郎，身材丰满，不像弗洛拉那么老气，骨瘦如柴。希尔迪也多次承诺她不会无限期地等下去。
“使它看上去像次偶然事故，”希尔迪说，“或者是一次出乎意料的抢劫。那你就可以得到弗洛拉的钱了——还能把我娶进门！”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特别是能得到弗洛拉的钱这点尤其令他心动，那两万美元的存款是挂在弗洛拉名下的，这也是他一直迟迟不肯离婚的原因，另外还有风流迷人的希尔迪朝夕相伴是件多么惬意的事！
“喂，喂，黛西情人，”弗洛拉对着那株植物喁喁细语着，“那个大块头的臭男人恐吓我的小宝贝了吗？不要害怕，甜心，妈妈在这儿呢。”
哈里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喷雾器依然在刺激着他的鼻孔。他既不能忍受耳朵里传来的甜言蜜语，也不堪忍受与弗洛拉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他快被她们折磨疯了，当然还因为他还非常想念希尔迪。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离婚或分居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样，为了养活自己，他不得不重返工作岗位，而且他还养不起希尔迪——至少不能以她喜欢的那种方式养着她。两万美元不是个大数目，但如果能够投资得当的话——比如说很有把握的项目——赚回百倍的钱并不是什么难事。
弗洛拉挺直身子，目光如鹰，犀利地盯着她的丈夫。“我要你离得远远的，不要靠近黛西，你的粗话已经搞得它精神委靡。”弗洛拉知道哈里很讨厌她的那些植物，并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毁坏它们。
“噢？”哈里装出无辜的表情，“是它告诉你的吗？”
“你的冷讽热嘲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哈里·格利萨姆，”她厉声说道，“我的植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的丈夫——名义上而已。”
哈里在这刺人的话面前畏缩了。他妻子名叫弗洛拉(即“植物”之意)，但是叫她“仙人掌”的话会更恰当一些。这些植物是她真正的朋友，尤其有一株植物——那株开着黄色花瓣的黛西——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俘虏了她最真挚的感情。
她对这株植物简直是关怀备至，经常细心地松松它根部周围的泥土，仔细计算着确保它健康生长的化肥，定时喷洒农药，以杀死贪食它香甜叶片的虫子。而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却一直冷冰冰的甚至充满敌意，哈里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难道虫子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吗？”哈里曾这样问过她。
“当然有，不过是在某些地方。”她回答说，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他不能忍受那些喷雾剂，那株植物，甚至弗洛拉本人。为了使自己感觉好受一些，他不止一次用手掐住那株植物——噢，上帝，现在他把它当成了一个活物，幻想塔那细细的茎干事罗拉不再光滑的脖子，只有这时候他才会好受一些——但后果是弗洛拉知道后可能会对他极其恼火，甚至有可能干掉他。
她似乎是发自内心地爱那些花，爱得比她曾经对丈夫付出的爱还要深。首先，他对此非常感激，因为这使他有充足的时间追求其他感兴趣的东西——像芬芳迷人的希尔迪。他是在一个金色的下午在失业求职队伍里与她邂逅的。
当然他可以去其他许多地方玩乐，他之所以去求职是因为弗洛拉坚持认为从她的前任丈夫那里继承的养老金不足以过活，她的新任丈夫，也就是哈里，必须出门找份工作。哈里反驳说没人会要自己的，因为他有犯罪前科。
等候在长长的队伍中，哈里跟那个撩人情欲的金发女郎攀谈了起来。希尔迪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她丈夫跟另一个女人私奔到外国去了，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不得不出来找份工作糊口。
她邀请哈里到她简朴的公寓里做客，喝了点酒，说了些不着边际的笑话。哈里没有提起他糟糕透顶的妻子，他们都没注意到这里面的问题。
后来他们越聊越投机，便经常见面，偷偷的约会，现在已经半年了。希尔迪明确提出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准备改变遗嘱。”弗洛拉说。
这话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哈里的在意，但当他回味过来，怔怔地沉默了片刻后，嘶哑的嗓子终于发出声来，“改变你的遗嘱？怎么个改变法？”
她狞笑着。“噢，你还是会得到这笔钱的，不要担心。但是如果我突然死去的话，我不想看到无人照顾黛西。”
“死去？”哈里几乎要忍俊不禁，“是什么会使你想到死去——突然地？”
“我有这种预感……”她摇着灰白的脑袋，“噢，你对此千万不要介意。我会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的——但附加一个条件。”
哈里等着，恐惧使他的脊椎阵阵发冷。
“你必须得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为我照看着黛西，”弗洛拉接着说，“黛西在我死后至少要活一年以上。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钱将被捐给慈善机构。”
哈里开始颤抖起来，胸中交织着愤怒和沮丧：“你……你不能那样做，我对照顾植物一无所知！”
“那你就好好学，不行吗？”她直截了当地说，眼睛眯着。“我也不希望你的女友住在这个房间里。”
哈里像挨了一拳一样猛地一缩：“什……什么？”
弗洛拉傻笑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嘿？我什么都知道。”
什么事她都知道，她真像一个魔鬼。哈里咬着嘴唇，当然他已告诉了希尔迪那株植物，并且他们对他妻子的痴迷大笑不已。希尔迪冒出了想看看这件东西的愿望，因此一天弗洛拉到医生那里体检时，他把希尔迪带到家中，并带她参观了那株植物。希尔迪曾说过许多猥亵的话，这些话足以使黛西萎谢调零，他们也冒着危险对它冷嘲热讽，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会枯萎，但让人失望的是黛西在它周围那层香水的保护下，对他们措辞激烈的长篇演说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
哈里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的眼睛打量着弗洛拉狞笑的面孔。她竟然知道希尔迪，他搞不清她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一直非常小心——但那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知道了。现在除非他与她断交，否则弗洛拉就要更改遗嘱。而要让他一个养活那朵花一年，这简直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两万美元和希尔迪的形象同时在他眼前晃动着，突然间眼前漆黑一片。
“不！”他叫喊起来。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之前，强有力的双手已扼在弗洛拉柔弱的脖子上，掐着，掐着，就跟以前自己在幻想中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只不过这次不是黛西细细的花茎，而是弗洛拉真实的脖子。
那女人骨瘦如柴的手指徒劳地抓着他，她的眼珠瞪得圆圆的，喉管里发出粗粗的喘息声。
在她能缓过一口气之前，哈里曾一度意识到自己是在杀人。但等他想缩回手时已经太晚了。他手头又加了加力，她死了，像一株枯萎的花一样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好一阵，房间里静悄悄地，只能听见哈里急促的呼吸声。“我杀死了她，”他告诉自己，“我真的杀死了她，我得告诉希尔迪去。不，等会儿，首先，我得把这伪装成是一起偶然事故——或者是强盗闯进来了。”
很明显她是被扼死的，这就排除了偶然事故的可能性。一个强盗闯入了屋子想洗劫一番，惊动了女主人，然后杀死了她——对，就这么办。
哈里慌慌张张地在一个个房间之间穿梭，推翻椅子，拉出抽屉；从厨房里的小饼罐里拿出十二美元钞票，然后将罐子砸翻在地，在碎片间留下一些零头钞票。回到起居室后，他又砸碎了窗子上的一块玻璃，拉开插销。
不在犯罪现场——他必须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他抬起弗洛拉的手腕时，不敢看她的脸，他把她的手表拔快了一个半钟头，然后狠狠地向地板摔去，砸碎了水晶表壳，让时间停滞在那里。
真是天衣无缝，这样她的死亡时间就确定了。多亏了这块摔碎的手表，一个钟头前他还在求职办公室里工作。
哈里对自己伪造现场的安排感到有些飘飘然。他甚至开始感谢这次冲动，只要躲过了警察的盘问，从此以后他和希尔迪就幸福了。
他在门口顿了顿，转过头来重新审视着屋里，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之处。他的眼睛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那株开着黄花的植物上。
“我要杀死你。”他哈哈大笑。
他迫不及待地穿过房间，抡起一只手，那株花翻滚着落到地板上。当他离开屋子时，确信前门半掩着。
哈里·格利萨姆非常兴奋，但也有点紧张，也许——但无论怎么说，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即使他曾是多么讨厌弗洛拉，但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不过现在他感到一种彻底的解脱，美好的生活似乎就在眼前。
他将不得不忍受警察没完没了的调查，装出一副对弗洛拉的死非常悲痛的样子，但他坚信自己能渡过这一难关，同时他被那两万美元和一个美丽女人的爱所鼓舞着。
他匆忙赶到求职办公室，用付费电话通知了警察。他说他是格利萨姆的一个邻居，经过那栋房子时听到里面传出尖叫声和物品的摔打声。然后他就挂断电话，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后，他勇敢地走到一扇明亮的玻璃窗前，旁边是一面标记着“工作”的柜台。他情绪激动地质询求职办公室竟然没有给他这样一个男人介绍份工作，他不仅渴望工作，而且急需工作来养活自己和妻子。他表演的非常到位，他确信在场的每一个都会记住他。
柜台后的女孩把哈里带到一个面色严峻的男人面前，他问了间哈里的情况，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反感，眼神中甚至有些同情。最后给他提供了三个不需要技能的体力劳动岗位供他选择。
回家时，哈里大喊着：“弗洛拉，好消息，我找到工作啦！”警察已经在那里了，正在等着他。
“弗洛拉，死了？”哈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目瞪口呆地跌坐在一把椅子上。“这不可能，我和她告别时，她还好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挤出了几滴看起来代表悲伤的眼泪。
“我们认为也许你能提供此事的具体细节，格利萨姆先生？”
“我？这怎么可能。你们知道：我是在求职办公室里，我能证明——”
那个警察举起手示意他闭嘴。“在你进入那里之前，格利萨姆先生，我先读一下你应有的权利。”
哈里听着，当警察告诉他有保持安静诸如此类的权利时，他不禁被搞糊涂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不可能有人看见他的谋杀，难道那朵花真的会说话不成？于是他问道，“我可以见她吗？”对她的丈夫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问题。
“当然可以。”警察给他打开门。
弗洛拉张开四肢躺在地板上，跟活着时一样的丑陋，她身边是被他摔碎的那株植物的残骸，花盆摔得七零八碎，泥土都溅到壁炉边的地毯上。在散开的泥土中——哈里好奇地靠上前想看清一些——有一个发光的黑色小玩意。它黑油油的，一根细小的天线从里面的一个小孔里伸出来。
“你妻子在植物里面安了个‘窃听器’，格利萨姆先生。”警察说。
“那不可能，”哈里说，“她从来没把喷雾器(在英语中喷雾器的“喷嘴”与“窃听器”同义)放在那里。”
警察掩饰不住他的笑容，“我的意思不是那种喷嘴，我的意思是窃听器。很明显她对你起了疑心，因此要录下你所有的话。于是她就那么做了，如果那个花盆没有摔倒地板上的话，我们也许永远被蒙在鼓里。”
“不！”哈里哭喊着。他想到的是眼看到手的两万美元和那美丽的希尔迪将永远离他而去。
“有句古老的谚语，”警察脸上带着幽默的笑容，“植物不会说话……但是现在这里就有个会说话的。”哈里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黛西那已经有些枯萎的花朵。

枪击事件
让我好好想想我该叫它什么好呢？我实在无法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因为报纸上并没有刊登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信息，他们都把这次枪击当成了一个意外，可是这它实在是太巧妙了，巧妙的连警察都不知道它并非意外而是谋杀。
我知道，因为我是沙利的情人。当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并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他总是对我说：“黛西，假如能干掉老雷蒙那该多好，呃？那样，店铺就是我的，不用分账了。”
沙利背地里总是用一种轻蔑的语气称他为“老雷蒙”。雷蒙是“双十”店的股东，沙利一直这样称呼他以至于我一度以为他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古董，但当我第一次遇见雷蒙的时候，我相当震惊，因为雷蒙年纪与沙利相仿，他有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看起来是那样的干练帅气。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我一直引以为自豪的金发——并毫不吝啬地称赞了它。
沙利却从来不在意这些，即便我剪掉头发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他只关心赚钱还有娱乐。沙利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瘦削，还有点神经质。他喜欢赌马，但基本没赢过。不过和他上夜总会、豪华餐厅和马场院是很好玩的一件事，这也是我不愿意离开他的原因之一。
我和沙利在一起的时候，他会给我买衣物和一些珠宝。认识他的时候，我除了美貌几乎一无所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一个女孩子总得有一些衣服和首饰。然后，他为我弄了一幢好公寓，而他呢，几乎每晚都留在我这里。
有时候他很情绪化，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当然有时他也会告诉我他心中的苦恼，多半是因为雷蒙。沙利觉得雷蒙约束了他，他想要扩展业务，但雷蒙特别保守，总是坚持有多少资本，就做多少，不同意沙利去冒险。
当然，他们的店开得相当成功，有两位店员和一大堆存货，店后面是一个储藏室和两间办公室，那里有一道后门，但他们从没有锁过，只是从里面用门闩将铁门锁住。沙利向我解释过，没人能从小巷里进去，而他们只利用后门卸货。
有几次我到店里去，看见沙利和雷蒙正在争执，沙利指责雷蒙将钱攥的太紧，不敢冒险，永远赚不到大钱，而雷蒙说做生意的时候有一个人能够这样是件好事。
我对他们的争执并不十分感兴趣，那毕竟是男人的事。不过雷蒙总会注意到我的衣服，称赞它们很美丽，我也看见他在看我的双腿，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我真不明白沙利为什么称他老雷蒙，除了在经济上有些保守外，他真的是一个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我常常问沙利，为什么不和雷蒙分开做。他解释说，如果那样的话，要损失大笔税金什么的。但是他们两人不和，并且越演越烈，每当沙利几杯酒下肚，沙利嘴里便会立刻滔滔不绝地讲，假如能踢开老雷蒙的话，会有多好。
我真是听厌了，有一次我忍不住说道：“喔，我看雷蒙还不坏……”
沙利一听便跳起来，怒吼说，雷蒙如何每天早上总是同一时间到店里，又如何以同样表情拆信件，如果有人离开一会，或是把他的铅笔放错了地方，他都会注意到。
他经常大声说些雷蒙的不是，因此，有一天晚上他在一张纸上做记号，而不是大吼大叫的时候，我感觉很奇怪。对于我的询问他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只是说：“老雷蒙星期五晚上总是在办公室里做到很晚，整理那些烦人透顶的账簿。”
这点我早已知道。他一件事总要告诉我一千次以上，比如雷蒙如何老是在清点店里的每样货品，其实我觉得沙利的抱怨次数一定要比雷蒙所重复做的事情多几百倍。
沙利总是抱怨雷蒙吝啬，但是他自己也不见得慷慨。我从没法私下存一块钱，虽说住公寓和穿衣服均无问题，但我从没有钱预支，因为他只给我钱支付租金，给我饭吃，酒喝，如此而已。他又对当前的物价了如指掌，每次他并不亲手把钱递交给我，而总是把钱放在一只仿造的中国花瓶里，说：“房租在这里。”开始的时候我还将这当做一个有趣的游戏，每当他一走，我就抓起花瓶，看他能给我多少。
从来没有多过。慢慢的我也就厌倦了这种猜测，反正一分也不会多出来，当然也不会少，他的计算能力比银行职员还要精准。
总之，有好几个月，我听沙利不停他说：“我真希望干掉老雷蒙！”
然后，有一天，我觉得他有一星期没有说这句话了。你知道那真不平常，就像连续七天都没有出太阳一样。因此我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下，他好像十分心不在焉，不错，他一定有心事。
几天以后，我碰巧发现他大衣口袋里有支枪，那是一把枪柄嵌珍珠，枪身镀镍的小手枪，它看起来很小巧，但我知道它可以轻易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我没有碰它，也没有向沙利说我曾看见过它，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仅仅只是出于直觉。
因此，当沙利要我在星期五晚上举行舞会宴客时，我并不觉得意外，我已经隐隐的感觉到要发生什么。所以当我问他雷蒙来不来的时候，他只是大声地笑。
“雷蒙只喜欢他自己的宴会。”他这样告诉我。
他将自己也列入客人名单，我认为他把城中的每一位酒徒都请到了。因为他第一次在那只中国花瓶里多放了些额外的钱。我不难猜到，他的宴会是个掩饰，一个他不在枪击现场的证明。从这里乘车到店里，只需十分钟，即便他离开一会，那些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人也是不会发现的。
之后，我陆续发现了其他细节，沙利是一个真正狡猾的人，他作出了一个很精细的计划，以便于警方认为是歹徒从后门进入。门是上闩的，有一个楔子，楔住横闩。星期五晚上下班前，他取下楔子。我看见沙利的汽车停在小巷里，引擎发动着。不过这些，我是在警方拍摄的照片中看到的。
总之，他用刀尖穿过门缝，挑起门闩，打开店铺后门。
就在那个时候，雷蒙开枪，正打穿沙利的心脏。
两天后，就在警方来告诉我，沙利企图杀害他的股东，反而被误杀后，雷蒙来到我的公寓，我们喝着沙利遗留下来的酒，他用乌溜溜的黑眼睛，越过玻璃杯看我。
“我告诉警方，我好像听到后门有贼，但我怎么能知道那是沙利？那里伸手不见五指。”
“是呀，真糟糕”我说道，顺便饮了一口沙利为自己准备的酒。
“然后，我马上报警，说店里进贼了，我出于自卫开了一枪。警察来到时发现沙利倒在门口那儿手中拿着一把枪，有一打以上的人告诉警方，沙利到处说他想除掉我。”雷蒙说着，耸耸肩，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是啊，我想是这样。”我同意他的说法。
雷蒙突然盯住我说道：“不过要不是你事先告诉我，说不定那个倒下的人就是我了。”
“没什么，现在公司是我们俩的了。”我微笑，同时在心里说道：“希望你不要像沙利一样吝啬，否则也许我会用其他方法将你推向死亡。”
杯中的红酒已经所剩不多了。

拳击高手
我正要关体育馆门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陌生人向我走来。
他戴着黑帽子，穿着黑西装、黑皮鞋和黑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甚至连他的眼睛也是黑的。远远看去像一个快速移动的黑色幽灵，我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等他走近。
“听说你为人安排拳击比赛？”他很直接地问道，没有客套也没有自我介绍。
我耸耸肩。“我当过几位好手的经纪人。”
不错，是当过几位好手的经纪人，但他们都不是一流高手。最好的就是斯通，他曾经上过拳击杂志，名列轻量级第十名，不过，只上过一次。后面，他遇见了纳诺，连输四场，于是我决定请他退休。虽然选手并不非常优秀，但我却名声在外，无论怎么说我也在这行做了三十几年了，从最初的选手到现在的经纪人。
“我想请你当我的经纪人，”陌生人说。“我打算进入拳击界。”他黑色的眼睛盯着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打量着他。他身材魁梧，体重估计有一百九十磅，身高可能是六尺一寸，块头比正常人要大的多。但是，他脸色苍白，好像很久没有晒太阳了。还有他的年龄，很难猜测，但肯定不是小伙子了。
“你多大年纪？”我沉吟一下问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一位拳击手的最佳年龄是多少？”
“先生，要知道”我说，“在本州，任何四十岁以上的男人参加拳击比赛，都是非法的。”
“我三十岁，”他赶紧说。“我会弄张出生证明给你的。”
我微微一笑。“嘿，朋友，拳击这一行，三十岁刚刚过了巅峰，而不是刚开始。”如果一个拳击手三十岁才想出道的话，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经纪人会想雇佣他的，因为那等于雇佣了一头不能拉磨只会吃饲料的老驴。
他两眼闪动。“可是，我很强壮，强壮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咧嘴笑起来，充满了讽刺。“像诗人说的，你十岁得到神力，因为你心地纯洁？”
他点点头。“我的确是十岁有这份力量的，不过不是因为心地纯洁。事实上，当我明白自己拥有这份巨大的力量时，才使我意识到，最好还是合法地运用它。”
他放下手提袋，走到放着杠铃的地方，像玩儿童玩具一样，玩起杠铃。杠铃在他手中随意地变换着花样，毫不费力。
我不知道那个杠铃有多重，对于举重我是外行，可是我记得，两小时前，温尼举那个杠铃的时候，汗流浃背，嘴里不停地咒骂，温尼是个重量级拳击手，还得过州举重冠军呢。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震撼到了，但我兴趣仍然不大，因为他从未做过拳击手，一切都要从头培训，这需要很多的时间和金钱，而且并不能保证一定会获得收益。
“这么说，你力气很大，也许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几位本地的举重人士，他们有自己的俱乐部。”
他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愤怒，但很快又平息下来。“举重不赚钱，我需要大笔的钱，”他叹了口气。
“以前我从来不操心钱的事，可是现在，当我最需要的时候，偏偏没有钱。那天晚上醒来，突然发现我身无分文。”
我又看看他，他的衣着看来很昂贵，但有点脏，还有点皱，好像穿了很长时间，可能还被穿着睡觉。
“我看过好多报纸，”他说。“包括体育新闻，我知道，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在拳击界就可以赚大钱。”他指指手提袋。“在我一贫如洗之前，我买了拳击用的短裤和鞋子，但手套必须用借的，因为我已经无力支付了。”他说的对，一个好的拳击手绝对离不开一幅好手套，而这往往是最贵的。
我扬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就打算上场和人比一比？”
“对。”
我看看体育馆，现在场地上空无一人，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只有一个叫鲍比的小伙子还在打沙袋。
鲍比是个乖孩子，很上进，拳打得不错，很有前途。到目前为止，他赢过六场比赛，三场击昏对方，三场裁判判他胜利。但是，我认为他不可能成为顶尖高手。因为他出拳不够狠，拳击这一行和战争是一样的，对敌人仁慈或有一丝的犹豫就注定了失败。
我心想：好，那就让这位黑衣绅士试试，了结此事，我好上床睡觉——我的床，就是办公室的一张便床。很显然我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一个生手仅仅想通过力气就赢得一个参加了多次职业赛的选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把鲍比叫过来，对他说：“这位先生想上场和你比划两下。”
鲍比同意，于是陌生人进入更衣室，出来时身上穿着黑短裤，他似乎特别喜欢黑色，我为他试戴手套后，他就和鲍比上场，各占一角。
我取出一支新雪茄，敲响铜锣，然后开始点烟。
鲍比像平常一样，主动进攻，在场中四分之三的地方与陌生人相逢。他一记右拳，接着一记左钩拳，陌生人很容易地闪过了。接着，陌生人挥出左拳，快得你根本看不清，我发誓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快的拳。那拳打在鲍比的下巴，他仰面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火柴烧到了我的手指，连忙吹灭它。然后，我爬进场中看鲍比，还好，他仍在呼吸，但要过一会儿才能醒过来。
如果你像我一样在拳击界混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只要看到那一记左钩拳，就会心跳加速。
我四处张望，想再找个人取代鲍比，可是我刚刚说过，体育馆里没有人。我舐舐嘴唇说：“好家伙，你的右拳怎么样？是不是和左钩拳一样好？”现在我对他充满兴趣。
“实际上，我的右拳比左拳更好。”陌生人毫不客气地答道。
听了这话，我吓得流了汗。“天哪，我承认你打得非常出色，但是，拳击中，不仅是挥拳出击，你还要能挨拳，你行吗？”
他微微一笑。“当然，你打一下试试。”
这有什么不行呢？如果他能挨拳的话，最好现在就弄个明白。
我脱下鲍比右手上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
三十年前，我在巅峰状态时，右拳是非常有威力的，现在也还不错，于是我用尽全力，猛击他的下颚。
然后，我含着眼泪跳到一边，我的手痛得像断裂了一样，而这位陌生人则面不改色，微笑着站在那里。
在我检查右手是否受伤时，鲍比醒了过来，我很高兴自己的手指没有断裂。
鲍比呻吟着站起来，准备再打。“他这是运气好。”鲍比很勇敢，但没有脑子。这种人也是赢不了比赛的，而且很容易送命。所以我阻止了他。
“今晚不打了，鲍比，”我说，“改天吧。”我要他去淋浴，然后带陌生人到我的办公室。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加里。”
他说话带着口音，可能是外国来的。我说：“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加里，你叫我华伦。”我点着雪茄。“加里，我也许可以使你成功，但是，首先我们得使一切合法。明天一早，我们去律师那里，他会为我们草拟合同，使我们成为合作者。”其实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真庆幸他找到了我而不是其他经纪人。
加里神色不安地说：“不巧的是，明天上午或下午都不行，事实上……任何一天的上午或下午都不行。”他犹豫了一下。
我皱起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不行？”
“我有所谓的畏光症。”
“畏光症是什么？”
“我不能忍受阳光。”
“会中暑是吗？”
“不只是中暑，会呼吸困难，甚至丧命。”
我嚼嚼雪茄：“这听起来很可怕，它会妨碍你拳击吗？”
“不，实际上，我认为它与我的体力有关。但无论如何，所有的赛程都必须安排在晚上。”
“那倒不难，反正现在的拳击比赛都在晚上举行。”我想了一会儿。“加里，畏光症这事，不要向卫生局提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看法，我们最好不要冒险。这种畏光症不会传染吧？”
“通常不会，”这一次他的嘴巴咧得很大，我终于明白先前他为什么要抿着嘴巴了。他上牙床有两颗大牙齿，像虎牙一样，各长在嘴角，有些外吐，就像某些小说里描写的吸血鬼一样。这可不雅观，要是我，就拔掉它们。我暗暗想着，但这毕竟与拳击无关。
他清清嗓子继续说：“华伦，我可不可以先预支一点钱？”
平常，假如任何刚认识的人开口借钱的话，我会要他滚蛋。但这个加里是个很有前途的人，我认为可以破例。我说：“当然可以，加里，我猜你没钱吃饭了。”
“不是，”他说，“不过，我的房东说，如果再不付租金的话，就要赶我走。”
我预支了一个月的基础薪水给他，他便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我接到纳什的一个电话，谈到星期六晚上麦加洛和伯克的比赛。
麦加洛是纳什的骄傲，也可以说是他快乐的源泉，他的摇钱树。他是重量级拳手，速度快，而且很年轻。纳什精心培养他，也许麦加洛不是顶尖人物，但他退休前，是可以赚不少钱的。
“华伦，”纳什说，“我们星期六的比赛出了点麻烦。伯克在体重检查时，发现有病，所以不能参加比赛，我需要找个人填补他的位置，你手上有没有人？”
伯克赢过十八场，输过十场，但即便是这种记录，报纸上对他仍然看好，只是报上没有提到，他输的十场中，有六场是被击昏的，而且是胜了十八场后，连续失败。因此，我知道纳什要什么样的拳击手来代替伯克。
我想了一会儿。目前有三、四位退休的拳击手在体育馆，他们为了赚钱，愿意上场比赛。然后，我想起了加里。
通常，当你找到一个新人后，需要慢慢培养他，但是，对于加里，我觉得可以走捷径。
我对电话说：“纳什，目前我手边想不出有谁，倒是昨晚来了一个新人，名叫加里。”
“没听说过，他的输赢记录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是国外来的，我还没有他的纪录呢。”
纳什小心翼翼地问：“你见过他打拳吗？要知道我们从没有过让新手上场的经历。”
“我见过他用左手，速度很快，可是没有见过他用右手，还不知道他右手的情况。”
纳什感兴趣地问：“还有别的没有？”
“他穿着一套破西装来这里，告诉我他身无分文，如果他能成功的话，三十五岁就会成为顶尖高手，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纳什笑起来。“好吧，不过，我可不想要不堪一击的，他能挨两个回合吗？”
“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
那天黄昏，加里出现在体育馆的时候，我急忙带他去律师那儿，然后去做赛前的身体检查，同时，每场我们抽取门票的百分之十。
我给加里一件长袍，背面什么也没写，不过，是他喜欢的黑色。
然后，我们进入赛场。
麦加洛是本地人，因此来看比赛的人特别多，他的邻居大都来了，人气很旺，相反没有人知道加里。
我们在赛场准备就绪，当铃声响起时，麦加洛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而加里则盯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当麦加洛从他的角落里跳出来时加里还是一动不动，并且惊恐地转过头，问我说：“麦加洛必须那样做吗？”
“做什么？”我问。“加里，告诉你，没有时间害怕了，出场打吧！”
加里望了一眼站在赛场中央的裁判和麦加洛，深吸一口气，转身跑了过去。
他刚刚站定便左手猛地挥出，打在麦加洛的下颚，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只一拳，干净利落，麦加洛就和昨晚的鲍比一样，躺在地上了。
连裁判也目瞪口呆，过了好几秒钟，才清醒过来，开始数数。
数与不数都一样，那场比赛总计十九秒，包括裁判数数的时间。
有人发出不满的嘘声，不是因为麦加洛失败，而是因为比赛过程太快了，又是陌生人胜利，拳迷认为钱花得不值。
我们回到更衣室，纳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气得满脸通红，瞪着加里，然后把我拉到一边。“华伦，你在玩我吗？”
我是无辜的。“纳什，我发誓，这纯属偶然。”
“我们再比赛一场”
“再来一场？”我搓搓下巴。“也许可以，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应该保护加里的利益。我们要分门票的百分之六十，而不是百分之十。”
纳什气得差点跳起来，可是想到这是他拳击手记录上的污点，越快洗刷越好。我们吵了半天后，最后决定对半分，我高兴极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有底气的说话。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我关好体育馆的门，回到办公室，发现加里正坐在电视机前看吸血鬼片。我一进去，他就换了频道。
我点点头说：“我就不能忍受这种吸血鬼电影，即使是影片，我喜欢合乎逻辑的，那种片子不合逻辑。”
“不合逻辑？”
“对。比如说，开始是一个吸血鬼，他溜出去，吸了某个人的血，使那人也变成了吸血鬼，对不对？所以，现在有了两个吸血鬼，一个星期后，他们俩都饿了，出去觅食，又吸了两个人的血，于是变成四个吸血鬼。一个星期后，四个出去觅食，然后就成为八个。”
“是的，”加里说。“二十一个星期后，我们应该有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个吸血鬼，对吗？”如果他是对的话那么他的计算能力真惊人，不过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他瞎编的数字。
“大约是这样吧。那么三十个星期后，地球表面所有的人都成了吸血鬼，再过二个星期，他们全得饿死，因为再找不到食物了。”
加里咧嘴一笑，露出大虎牙。“华伦，你倒是挺能算的。不过，假如这些想像的吸血鬼明白，吸干人血，会使受害人也变成吸血鬼，成为他的竞争对手，那么，他们会不会进行限制，如果他们只是这个人吸一点，那个人吸一点，只使受害人有几天轻微的贫血和疲倦感，如果这样的话，不就没问题了吗？”
“原来吸血鬼也懂得休养生息。”我轻蔑地笑笑，调低电视的声音，谈比赛的事。
“加里，我知道你几秒钟内就可以击倒麦加洛，可是，我们得记住，拳击比赛也是一种表演。观众不愿花钱来看二十秒钟的比赛。我们必须表演一会儿，让观众过过瘾。所以，当我们再次遇见麦加洛的时候，我要你多和他打一会儿，不要打得太重，使比赛看上去不分高低，一直到第五回合，再打倒他。”
我点着一支烟。“如果你太厉害的话，以后找对手就很难了，我们得为未来着想。可以打昏对方，但不要显得太容易了。”
加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他同意了。
在我们等待与麦加洛重新比赛的那几个星期里，我根本没法使加里进行正式的训练，他根本不愿意训练。
所以，我就随他，不加干涉。还有，他不肯给我住址，我猜大概是他自尊心太强，不想让我看见他破落的住处。还有，他没有电话，不过，他每隔一两天就会到体育馆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他真是一个古怪的人。
第二次比赛的日子到了。加里和麦加洛打得很热闹，你来我往的，打了四个回合，到了第五个回合，加里一拳打倒了麦加洛。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签了很多场比赛，因为我们是来者不拒。
我和加里商量好，他每场要被击倒两、三次。运用了这个策略后，我们给观众留下了一个印象，那就是，加里能打，但不能挨，渐渐的，每一位拳击经纪人都以为自己的人可以击倒加里，所以他们不断的挑战又不断的失败。
一年里，我们参加正式比赛七场，每场都击倒对手，于是，我们慢慢引起其他州人的注意。现在，我们财源滚滚，加里高兴了半年，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开始心事重重，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摇摇头，不肯说。
他出了名，也引起女孩子的注意。她们仰慕他，崇拜他，他则以礼相待，甚至从不问女孩的住址，就我所知，也从来没有去看望过她们，他从不接受任何女孩的示好，也不和任何女孩交往，她们都说他很高傲，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
我们赢了第十场比赛后，一天早晨，我正在办公室憧憬美好的未来时，有人敲门。
进来了一位女人，她衣着讲究，中等个，长相一般，黑发，鼻子嫌大，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她站在那里，神色有些紧张。
她咽了一口唾沫，问道：“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找到加里先生？”
“他偶尔来一下，”我说，“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你没有他的住址？”
“没有，他喜欢保密。”
她怔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告诉我来这里的原因。“两个星期前，我开车去外州看姑妈，回来的时候，已经黑了。我一向搞不清方向，那天又下着雨。我转了又转，希望找到一条熟悉的路。我驶上了一条泥泞的小路，我的车滑进一条沟里。我没法弄出汽车，最后只好放弃努力，坐在那里等候，看看有没有经过的汽车，可是那条路根本没有车辆经过，四周又没有人烟，我精疲力尽，终于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怪梦，但现在想来又不是梦，反正，醒来时，我的汽车门边有个高大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我。开始他真把我吓了一跳，但我恢复镇静之后，便请他送我一程，到一个有电话的地方，打电话给我父亲，请他派人来接我。他的车正好停在路边，于是，他送我到一个有加油站的十字路口。”我注意到，她的喉部有两点如蚊虫咬过的红疤。
她继续说：“总之，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他驾车离去，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接受我一声谢谢。不过我一直在想他……”她脸红了。“昨晚，我看晚间新闻时，看见加里先生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我才知道那晚帮助我的陌生人就是他。我到处打听，有人告诉我。你是他的经纪人，同时给了我体育馆的地址。我只是想来拜访一下，亲自道谢。”
我点点头。“下次见到加里，我会告诉他的。”
她似乎有些失落。仍站在那里思索着，突然，她开朗起来。“还有，我要把一个钱包还给他，里面有一千元，它掉在我汽车旁，拖车在拖我的汽车时发现的。”
我心想：真了不起，那个拖车司机真是个诚实的君子，捡到一千元，还没有据为己有。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我还是点点头。
“好吧，把一千元给我，我替你转交给他。”
她尴尬地笑了一声。“不巧的是，我忘了把钱和钱包带出来，”她打开皮包，掏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张纸。“我叫黛芬，我留下地址，请你转交给加里先生，他必须亲自来，才能认领。”我想我突然明白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第二天，加里来的时候，我告诉他黛芬找他的事，并且把条子交给他。
加里皱起眉头。“我并没有遗失一千元，再说，我从来不用钱包。”
我咧嘴一笑。“我知道。不过，人家愿意花一千元认识你。她说的全是假话吗？”
“晤……我……我发现她在车中熟睡后，是送她到加油站。”
“我不知道你有车子。”
“我上星期买的，有些地方没有车子不方便。”
“什么牌的汽车？”
“1974年的大众汽车，马达不错，车身需要修理。”他坐在我的办公桌边，眼睛中显出沉思之色。“她开的是林肯豪华型。”
“别发愁，加里，不久你也可以开那种车了。”现在，我们的拳击事业欣欣向荣，不像过去那样求别人了。
我们又赢了两场，电视台还现场转播了那两场比赛，加里应该感到高兴，可是他仍然闷闷不乐。
一天晚上，他到我办公室，宣布说：“华伦，我要结婚了。”
我吃了一惊，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很多拳击手都结了婚。不过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我并没有发现他有女朋友。
“跟谁啊？”我好奇地问道。
“黛芬。”
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你是说那个黛芬？”
他点点头。我盯着他。“我希望你没有搞错，加里，不过这位小姐不怎么漂亮。”
他一扬脖子。“她很有个性。”
我对此表示怀疑。我说：“加里，别骗自己了，她跟你不般配。”
“不久就会般配了。”
我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吃惊地问：“加里，你该不是为了钱和她结婚的吧？”
他脸红了。“为什么不可以呢？这种事以前也有过。”我不明白什么叫以前也有过，也许他还有过一次婚姻。
“可是，加里，你不必为别人的钱而结婚。你很快就会很有钱，大笔大笔的钱，数以百万计。”
他扭过脸。“华伦，我接到许多关心我的亲友的来信，尤其是亲戚，他们似乎听说了我在拳击界抛头露面的事。他们都指责我，说像我这样背景的人，不应该为钱而比赛。”他不敢看我。“对这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我想他们说得对，我不应该当职业拳击手。我的所有亲戚和朋友，一致激烈反对。华伦，一个人如果想在这个世界上过得快活，必须有他的自尊，并得到同辈贵族的赞同。”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和我说了这一段话。
“贵族？”我疑惑地问道。“你意思是说皇室？你是个公爵？你的血管里有贵族血液？”
“可以这么说，”他叹了口气。“我的亲戚已经开始为我捐款，要挽救我脱离贫困，但我不能接受亲戚们的救济。”
“可是，你不在乎为了钱而和那女子结婚？”
“华伦，”他说。“为钱而结婚，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另外，结了婚，我就可以停止拳击。”
我们争了半天，我请他重新考虑，告诉他拳击将给他和我带来多大的财富。
最后，他好像软化了一点，至少他离开时，答应再好好想想。
一个星期过去去，没有一点他的消息，我急得快要精神崩溃了。如果他走了我便再也找不到如此出色的一位拳击手了。
一天晚上十点半左右，鲍比带着一封信来到我办公室。一见到那封信，我立刻感到不妙，拆信时，两手禁不住发抖。果然是加里的信。
亲爱的华伦：
事情发生这样的变化，我深感抱歉，不过，我已决定退出拳击界。我知道你对我的未来寄予厚望，我也深信，我真可以赚到你所说的数百万元。但是，还是再见了，祝你好运。不过，我决定不使你两手空空。加里不使我两手空空？他是不是在信封里留给我支票什么的？我抖抖信封，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他不使我两手空空，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火冒三丈地望着还站在那里的鲍比。
他突然咧嘴一笑说：“打我！”
我盯着他。鲍比的喉咙上有两个蚊子咬过的大红点，嘴上则长出两个从未见过的大虎牙。
“打我！”他再次说。
也许我不应该打他，但是，我等待了一个星期，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要发泄。于是，我用尽全力打了他一拳。
那一拳，打得我手腕骨折。
当医生为我上石膏时，我倒是微笑了。
我想我找到了一位代替加里的人。

时差
漫天大雾中一架喷气式客机离地面越来越近，最后轰鸣着降落在西斯罗机场。飞机上的乘客都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想迅速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大卫没有动，而是一直凝视着窗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英国的国土，但却被浓重的晨雾所笼罩，太阳不知躲到了哪里，还亮着的路灯从远处看去像闪烁的星星，这大雾使他们的飞机不得不延迟了一个小时才得以降落，大卫不喜欢这样却也没什么办法，他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
大卫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地通过海关的检查，证件上说他是商人，作二十四小时的过境停留，没有人要他打开唯一的行李箱，即使他们要检查，也没有关系，因为手枪和消音器藏得很隐秘，很难查出。当然，如果是肯尼迪机场的X光检查的话，是会查出来的，不过，他们只照手提的袋子。
他急于赶到旅馆，因此叫了一辆出租车，穿过雾蒙蒙的郊外，进入伦敦。如果不是此行任务特殊的话，他可能停下来仔细观光这座古老的都市，毕竟这是一所很不错的大都市。但是，这次时间很紧张，第二天下午他就得飞回纽约，运气好的话，人们还不知道他离开过呢，这可比观光重要多了。
大卫住进公园路的旅馆时，时间还很早，上午十点不到。进到屋中他首先迅速地拉好窗帘，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小心谨慎的生活。然后花了几分钟，把手枪和消音器装好。当然他无需担心回去时的海关检查，因为在回去前他就会把它处理掉，这对一个职业杀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六月中旬的伦敦，晴朗多云，气温通常在七十度以下，居民出门不用携带雨伞，少女们脱掉外套，露出修长的双腿，一对对情侣，携手在公园漫步，一切都那么恬静美好。
大卫很喜欢这情景，但是太过安逸会让人变得慵懒，而失去敏锐的反应对做他这行的人是大忌。
匆匆用过早餐，洗过澡，他就朝距旅馆几条街的“纺车俱乐部”走去，他习惯性地走那些狭窄、僻静的街道，这让他觉得安全，偶尔停下来研究在机场买的旅行指南，以确保方向的正确。
中午之前，他来到“纺车俱乐部”，这个俱乐部和很多俱乐部一样设在地下室。他从一个清洁女工身边走过，她探询地看着他，因为赌场还没有开始营业，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将他当做了一个嗜赌如命而忘记了时间的赌鬼。赌场的大厅可与赌城相比，里面有二十张桌子，供赌轮盘、骰子和纸牌。现在，桌子全是空的，但当他在绿色台面的桌子中间走过时，看见大厅后面有一张赌纸牌用的桌子上，仍点着一盏灯。他推开分隔赌客和私人重地的传统屏风，看见一个大个子独自坐在那儿，正数着成堆的英磅。
“查尔斯先生吗？”他问，声音很冷静。
大个子没有料到会有人闯进来，紧张地抬起头，手指差不多要去按桌子底下的按钮，另一只手将桌子上的英镑揽到胸前。
真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大卫心里鄙夷道。
大个子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你是谁？”
“我走进来的，我是大卫，你找我来的。”大卫依然保持着冷静。
“哦，”那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对不起，我正在结算昨晚的账单。我就是查尔斯，很高兴见到你，先生，”他微微皱起眉头。“我以为会是个年纪大点的。”
大卫并没有对他的质疑而感到愤怒，“这行里没有年纪大的，”他自行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我只在这儿停留一天，事情必须今晚了结，你能告诉我详情吗？”
查尔斯行动缓慢地把一叠叠钞票锁进一个大保险箱里，然后走回大卫坐的桌子前，坐下，开口说：“我要你去干掉那个爱尔兰人。”
“爱尔兰人？”这是一个有关信息的询问，大卫说话一向简练，他不喜欢不必要的废话。
“一个名叫奥本的人，他在这儿有点投资，其他你不必知道。”查尔斯并不十分友好，当然因为他们仅仅只是杀手与雇主的关系。
大卫问道：“我今晚就可以行动吗？”，就好像他只是要去打一场台球而不是去杀人一样。
“我可以告诉你去那儿找他。”查尔斯点点头说道。
大卫看着查尔斯点着烟，他自己不抽烟，干他这一行的，烟头可能是危险的。“你为什么要那么远雇我来呢？”他问。虽然他从来不是一个有很多问题的人，但这次他真的非常好奇，而且他要弄清情况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比本地人安全，”查尔斯告诉他。“另外，我发现这事很有讽刺意味。远在1920年，爱尔兰人曾经进口芝加哥枪手来暗杀英国官员和警察，那时候他们是乘船来的，价钱从四百到一千。如今，你乘飞机来，干掉一个爱尔兰人，就可以得五千。”
“我可不是芝加哥枪手，”大卫平静地说，他可不欣赏英国人的幽默感。“今晚这位奥本会在那儿？”他将谈话拉回到主题。
查尔斯边摸着下巴边说道：“我看看，今天是星期二，他会到巴特锡收款。”
“巴特锡？”
“跨河过去，在巴特锡公园的开心游乐场，他在那儿有各种各样的供小孩子玩的赌博机器，每晚利润可观。”
“哦？积少成多吗？”
“说来你会吃惊，有时候小孩子一玩就是一个小时，”他停下想了一下，”对我来说，他们是明日的顾客。”
“我怎么才能认出他呢？”大卫只关心自己想关心的问题。
查尔斯叹了口气。“这是个问题，这儿有张照片，不过不太好。”他递过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有男人正站在一位穿超短裙的金发女郎旁边，那男人相貌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可以看出这张照片也是偷拍的。“单凭照片你能认出他吗？”查尔斯问道。
“在黑暗中可能认不出来，但是我在黑暗中最拿手。”大卫考虑了一下说道。
大卫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管子。“你今天能见到他吗？”
“那爱尔兰人？我可以想办法。”虽然还不明白大卫的意图，但查尔斯还是回答道。
“用这东西在他皮肤上涂一下，这东西白天看不见，黑夜中却会发光。”大卫举起管子说道。
“那就涂在他外套上怎么样？那样比较容易做到。”
“他夜晚可能换外套，”大卫说，他不喜欢冒险。“涂在皮肤上比较好，这东西不会立刻洗掉。”
“好吧，如果你坚持要这样的话，我可以照办。”查尔斯又叹了口气，看来这让他有一点为难。
“还有，我要先看看巴特锡四周环境，我想你也许不愿意让人发现你去了那儿，不过，你或许会有个助手能帮助我。”大卫的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是的，有，”他手伸向按钮，立刻有一个彪形大汉出现了。“把珍妮叫来！”查尔斯吩咐道。
大汉默默地退出。
不多一会，一位金发披肩的女子推开屏风，走了进来。大卫不必经人介绍，就认出眼前的女子就是和奥本一起照相的人。她年轻美丽，颧骨高高的，随意地穿了一件红色吊带裙，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大卫断定，她习惯于被人呼来唤去。
“你找我？”她问，脸上还挂着那抹微笑。
“是的，珍妮。大卫先生，这是珍妮，我的一位职员。”查尔斯介绍到。
大卫点点头，懒得站起来。他不是被雇来猜测他们关系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很高兴认识你。”女孩说。从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可能出自真心。
“珍妮会送你到巴特锡公园，告诉你他的停车处和收钱的地方。”
“你知道他的路线？能确定吗？”大卫问道，他必须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知道，我曾和那个爱尔兰人跑过同样的路线。”得到查尔斯的肯定回答后，大卫不再说话。
查尔斯拿起那个发着磷光的管子，询问大卫：“这玩意儿，她可不可以涂在唇上？”“如果她小心不要吃进嘴里的话，我想是可以的。涂之前，先擦点隔离霜之类的东西，以便事后容易抹掉。”他并没有问查尔斯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
“我会觉得像《圣经》中出卖基督的犹太。”一直没开口讲话的珍妮说道。
查尔斯不屑地哼了一声。“相信我的话，那个爱尔兰人不是基督！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说着，从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盒里拿烟，递给大卫，他谢绝了。
“好了，开车送这位先生到开心游乐场去吧，带他四处瞧瞧，不能出错。”查尔斯对珍妮吩咐道。
大卫眨眨眼睛，站起身。
“我不会弄错的，明天早晨送钱到旅馆，我要搭中午飞机回纽约。”
他们握手告别，查尔斯的手冷冰冰的，像死人一般。
“你第一次到英国来？”珍妮驾驶着小汽车，拐过街角时问。
“第一次。”
“嗯哼，你经常做这种事吗？”相比起刚才在屋子里，珍妮变得活泼多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这是你在美国谋生的方式吗？”珍妮也许在想怎样的措辞才不会让大卫尴尬。
他微微一笑：“有时候我抢银行。”
“不，说正经的，我从没有见过于你们这一行的人。”珍妮像个好奇的孩子，问个不停。
大卫想起他认识的第一个女子也说过这样的话，她是个疲倦的棕发女郎，住在布鲁克林区一栋公寓的五层，后来死在他的枪下。
大卫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问道：“查尔斯，或者奥本，他们没有杀过人吗？”
“他们杀人的方式和你不一样，”她越过亚伯特大桥，左转进入巴特锡公园的广阔绿野。
在大卫观察周围地形的时候，珍妮迅速吻了一下他的面颊。
大卫没有太过惊讶，继续凝望着窗外问道：“是这儿吗？”
“是的，”她在一个停车处停车。”从这儿起我们步行。”
“这是去开心游乐场最近的停车处吗？”
“是的。”
“这么说，那个爱尔兰人必须带着钱走到这儿。”
“对。”
他们像一对情侣一样，漫步经过喷泉，踏上一条两旁种有花的小径，一直到十字转门前，那是游乐区的入口处。
“游人并不多，”大卫说。
“因为时间还早，晚上人就多了，今晚你就会看到——转马、游乐场碰碰车等，还有那些吃角子的老虎机，吃掉游客袋中的铜板，就像一般的游乐公园一样。”
他点点头，审视一台复杂的赛狗装置，它玩一次要六便士，但赢了的话，赔偿也很可观。
“在美国，我们是不允许赌博的，理由是腐化年轻人的身心。”大卫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喜欢和珍妮说话。
珍妮只是回应了他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关于磷光的事，你能吻他而不令他起疑吗？”说实话大卫开始有点担心这个姑娘，虽然他们刚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当然可以。”不知为何珍妮露出了一个顽皮的微笑。
“嗯，天色还亮着的话，他就不会注意到那磷光。”
“是的，”她领他经过办公室，告诉他爱尔兰人会在何处拿钱。
“有时候，他还会去骑转马，”她说。“他只是一个大孩子。”珍妮似乎并不讨厌那个爱尔兰人。
“然后他就走这条小路回他的汽车？”
“他一向就是这样。”
大卫透过茂密的树枝，寻找街灯。他向小路两旁望望，确定附近没有人。然后从夹克掏出消音手枪，随手一枪，头顶上的灯发出玻璃破碎声。
“你这是为今晚做准备？”珍妮好奇地问道。
“是的，”他现在满意了。这里将一片黑暗，只有奥本脸上的磷光可以辨认，成为靶子。
“就这样了？”她问。
“是的，你吻过他之后，离开这里，我不想误伤你。”大卫开始有些恨自己了，杀手是不能担心任何一个人的安危的。
“别担心。”珍妮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冲他笑了笑。
她送他回旅馆，时间还早，刚刚才过中午，他时间很充裕。他去逛街，看看橱窗，考虑晚上的行动。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行动，不同的只是地点在国外。不知为什么他的脑子中又浮现出了珍妮的笑脸。
奥本大约晚上十点会离开开心游乐场办公室，踏上黑漆漆的小路，走向汽车停放处，他脸上的磷光，将证明那是他，只要装了消音器的枪一响，就结果了他。然后再从他皮夹取出钞票，快步离开。在伦敦，持枪抢劫的事很少，但大卫知道警方最终会接受这一事实。而他自己则搭中午的飞机远走高飞，一切都很完美。
当然大卫也考虑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奥本可能会带着武器。但那没有关系，他会埋伏在黑暗处，而奥本则是闪光的靶子，不会搞错的。唔，珍妮可能吻错人，但他并不担心这一点，这是那个女孩的事。至于街灯，会有人报告灯坏了，但明天以前，他们一定不会来修。
大卫漫步到特法拉加广场，站在六月的阳光下，看着广场上的鸽子。他在那儿站了很久，甚至太阳躲到云层之后，他还在那里流连徘徊，在旁人看来，他只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游客而已。
因为他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因此那天黄昏，从纺车俱乐部跟踪珍妮到开心游乐场后大卫就在一棵树下停车，远远看见她和一位黑发男子谈了一会儿。然后，她迅速吻上他的脸颊，回到自己车上。大卫看不太清楚，但他相信那人就是奥本。
那人目送珍妮驾车离去后，锁上自己的车，朝通往开心游乐场的小路走去。那时是晚上八点刚过，天还没黑，四周散步的人太多，大卫不敢冒险开枪，他必须按计划等到天黑。
他跟着奥本走，穿过越来越多的年轻情侣和少男少女，擦过长发飘飘的少女身旁，偶尔也碰上一些老年人。现在街灯全亮了，耀眼多彩的灯光，照射出年轻人红红的面颊，但这一切都与大卫无关，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紧紧盯住前面这个男人。
奥本走进办公室，在里面停留了很久。大卫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觉得手枪顶在肋骨上热乎乎、沉甸甸的。
奥本又出现了，他缓缓地在各摊位中走过，轻轻拍拍胸前的口袋，他有钱。他停在一个摊子前，玩了几次球，赢了一个椰子，但他没有拿，叫摊主自己留着。最后，他走进一座黑漆漆的木头建筑物中，玩了一会儿小汽车，他果然如珍妮所说像个孩子。大卫也跟过去，开了一会儿。当他看见那人黑黑的脸上，闪着磷光时，他松了口气，珍妮完成了她的任务。
他们在黑暗中拐了一个弯，滑行经过一个亮着灯的地区，大卫取出外套下面的手枪。现在，就在这儿向那个发光点开枪，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这就成了有预谋的凶杀了，过会儿在黑暗的小路动手，才像抢劫，这更有利于自己的逃脱，于是他又把手枪收了起来。
奥本离开汽车，穿过一道室内的拱廊，经过一排排的吃角子老虎机。前面还有一个人口处，叫做“风洞”，奥本走进去，大卫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他记得“风洞”这地方，因为下午他来过。“风洞”有个出口处，通向停车的小路。奥本是抄捷径回去。洞穴本身是岩石和混凝纸构成的，是个情侣和儿童喜欢的地方。
大卫看看手表，时间是差五分十点，等奥本出了这个地方，踏上小路时他再开枪，那时候天也该黑了。他再次掏出手枪，紧贴着腰，洞里有些人，等他们抵达出口处时，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现在奥本肯定意识到有人在跟踪，因为他面颊上的磷光随着他转头而来回摆动。但是不管怎样，当他们走到外面时，大卫就要躲在黑暗中，奥本则永远躲不过。
在“风洞”尽头，有一条厚厚的布帘，奥本就穿过那布帘消失了。大卫知道是时候了，因为奥本可能正在等候他，他弯着腰跑过布帘，脸上感觉到外面凉凉的空气。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天色仍然很亮。
那个爱尔兰人先发制人，向他开了一枪，大卫只觉得胸部一阵灼烧的疼痛。
纺车俱乐部在凌晨三点关门。
奥本走进俱乐部办公室时，只有查尔斯和珍妮在里面。奥本一手握着手枪，另一手拿着大卫的消音手枪。
“这是怎么——”查尔斯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奥本，惊骇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完。
“没想到吧？你们俩应该都没想到吧？没想到我还活着。”
珍妮向他走去，但他用手枪指着她，让她别靠近。“真笨！请美国枪手来杀我，你应该自己下手。珍妮吻我，在我脸上留下一点光，可是你们的枪手仍然像在纽约一样，不知道伦敦纬度在纽约北面十一度的地方，在六月中旬，这儿的天色，晚上十点钟后仍然亮着。可是珍妮的劣质唇膏却出卖了他，她的吻让我脸颊发痒，所以我用手擦了脸颊，很不幸的是我在风洞中无意间看到了手上发光的磷粉并发现了身后跟踪的脚步……”
“你想干什么？”查尔斯哑着嗓子问。
爱尔兰人只是微笑，好像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像一只猫在欣赏自己的猎物，当查尔斯想趁他不备向桌子地下伸出手时，奥本立刻扣动了扳机，伦敦的天也快黑了……。

视而不见
晚上好，娱乐界总是迫切地需要新面孔，而我决定给他们创造一个。不是说旧的有什么问题，实际上我觉得这样很好。我真走运，万一碎掉的是我怎么办？看这就是一个新面孔。我一直都像变成另一个人，不行，我看上去像一个近视的炉边地毯。无巧不成书，我们有一段故事关于一个男人，决定成为另一个人而不是他自己的男人，更加无巧不成书的是，他已经排练好了，快要开始了，敬请收看。
那是复活节的一个周日，西莫斯在姑妈米勒位于卡涅狄格州诺威治的房子里度周末，他不得不在这里待上好几周，并不是因为他与姑妈的感情有多么好，恰恰相反，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与姑妈的感情就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但是他又不得不待在这里，因为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口袋，而这里正是他获得免费大餐最好的选择。
西莫斯一边在窗边眺望风景一边等待佣人准备晚餐，然而姑妈接过佣人手里的甜酒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呼唤他来品尝，而是径直走进了中庭，并且自斟自饮起来，丝毫没有理会站在窗边做沉思状的西莫斯，他只好无趣的自己走了过来。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困扰吗？那家店可是个真正的金矿，但你知道卖艺术品得慢慢来……”西莫斯说道。
“我们不要再讨论你那家古董店了，西莫斯。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米勒姑妈边说边递给了西莫斯一杯甜酒。
“我知道我不是天生的商人，可那家店是不一样的，我像你保证这次我一定不会失败的，我想你一定有兴趣知道关于那家店的……”
“让我来告诉你我对什么感兴趣，”西莫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姑妈打断了，“你到底认为你适合做什么？西莫斯。”
“你不明白，我本该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或者其他的时代，在品味优雅文化被看重的时代中生活并享受它们。”西莫斯自负地扬起了他右边的脸庞，眼神中充满贪婪的渴望。
“要知道在历史的任何一个时期，能享受这种生活的人都不会是一个穷光蛋。”米勒姑妈忧虑的说道。
西莫斯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提到这一点，如果我那老糊涂的爸爸不是把钱留给了你而是我的话，我现在就是一个有钱人。”
“他会这么做，因为你父亲是一个理智的人，西莫斯。他觉得他必须逼迫你自己去闯荡一下，这样你才会真正懂得金钱的意义，并且会更有判断力，而不是只用这些钱来吃喝玩乐。”米勒姑妈语重心长的说道。
西莫斯愤怒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推开中庭的门大声说道：“真遗憾，父亲一点都不了解我，他就没有为我考虑过吗？”
“不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的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你好。”米勒姑妈扶着西莫斯的手臂安慰道。
“对于这个家你根本没有理智和认知，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生在这种家庭里。”西莫斯大声的说道。
“我平时脾气很好，西莫斯。可是我发现我不能再像这样和你待在一起了。”米勒姑妈转身回到屋子里。
“你一定是觉得心中有愧。”西莫斯说道。
“因为钱而有愧？不会。我只是很高兴你住在城里，不会每时每刻都来困扰我。”
“我怎么会困扰到别人？”
“哦，西莫斯……”米勒姑妈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说道：“你很做作，让人难以忍受的虚伪，你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总是笑你吗？”
“什么人？我看不到他们，也不关心他们怎么想，”西莫斯又习惯性地摸了摸他左边的鼻梁，两眼露出自负的光芒，“能在这个所谓的文明社会中生存下来的唯一途径，就是不去看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当做它们根本不存在。”
“哦，我放弃去改变什么了，随你吧。”米勒姑妈无奈的支着下巴说道。
“别告诉我你已经没有什么可说教的了。”西莫斯起身走到了镜子前。
“不，我只是失去耐心了，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改变的。”
“我还以为你和父亲的耐心是永远都用不完的。”西莫斯边说边扬起右边的脸欣赏镜子中的自己。
“没有人会有足够的耐心一直忍受你。因为你做作，虚荣，不切实际，不讨人喜欢……”
“不讨人喜欢？”西莫斯又照了照镜子，“当然啦，每个人都有权发表见解，不过你一定是那少数人。我这样一个高贵优雅，注重仪表的人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我要上楼了。”米勒姑妈不想再继续听他说下去。
但是她又转身对西莫斯说：“难道你没注意到吗？当你与人谈话的时候总是在镜子里欣赏自己，而且只让人看到你所谓的最佳角度。”
“我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这有什么错吗？”
“哦，省省吧，你难道不知道你所谓的最佳角度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脖子扭到了的小丑吗？女人这么做已经够让人厌烦的了，何况你还是个男人，这真让人感到羞耻。”米勒姑妈有些激动。
“您这么大的年纪最好不要太激动，这对健康有害。”西莫斯嘲讽的说道。
“你不必为我的健康担心，虽然我毫不怀疑你很关心这个，但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我姑妈。”
“那很好，那就更不要浪费时间为我的健康担心，我还很健康。我知道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钱，但很遗憾要等到我死了以后你才能继承遗产，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浪费时间来等它发生，顺说一句，如果你想要钱你最好去工作。”
“那我的店怎么办？”
“你那该死的店只是你不去工作的借口。”
“谢谢你没有诋毁我的店，你到底给不给我钱？”西莫斯大吼道。
“不给，在我活着的时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米勒姑妈怒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然而米勒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后西莫斯却露出了一抹骇人的微笑，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谋杀姑妈！
从那天以后西莫斯一直在心中酝酿着一个完美的谋杀计划，然而每一个方案都似乎有它的不完美之处，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家餐厅里就餐，在去取咖啡时拾到了一个钱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钱包里并没有一分钱，只有一张驾照。当他失望地将钱包随手丢到桌上时突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对自己说：机会来了。
西莫斯激动的一夜难以入睡，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将他的情人莉莎叫到了店里，他迫不及待的要告诉她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你这么早叫我来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一大清早就关闭了店门？”莉莎有些不满地问道。
“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谈谈，我不想被打扰。”
“如果你是怕会被顾客打扰，我想没这个可能。”
“如果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我想我很可能会被你这些话惹恼。”
“说吧，叫我来做什么？”
“莉莎你有没有过一个巨大的复杂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我不知道我擅长计划，但是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要告诉我你那个姑妈突然善心大发，准备要死了。”
“那道没有，我问你一个问题，莉莎，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
“除了钱呢？”
“那没有了。”
“不，还有一样，那就是——通行证。”
“什么？”
“一张官方文件，一张社保卡，一张驾照，总之就是一张身份证明。因为只有靠一张官方证明，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生存下去。”
“我不明白。”
“莉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西莫斯手持一张卡片问道。
“一张驾照。”
“是的。一个名叫安托尼奥·贝塔尼的人的在加州驾照，我在餐厅中无意发现的。”
“可惜这不是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莉莎轻蔑的说。
“哦不不，亲爱的，这可比那个值钱多了，有了他我可以创造一个人，一个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去做完美的人。”西莫斯边说便对着镜子自我欣赏。
“哦，哈哈，我的天，难道你是想让这样一个虚构的人物去替你杀人吗？哈哈哈……”莉莎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
“有了这张驾照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贝塔尼，包括我，不是么？”西莫斯并不理会莉莎的嘲笑。
“哈哈哈，这实在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件事，你要假扮一个人去杀掉你的姑妈？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幻想家。哈哈哈哈……”莉莎边笑边走出了商店，她可不想在这里多浪费一分钟了，她根本不相信西莫斯会那么做。
然而西莫斯却切切实实的行动起来了，他去买了假发套，眼镜，胡子，帽子，一切可以用来伪装的东西，他坚信即便是姑妈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很难认出他来。然后西莫斯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他以贝塔尼的名义买了一辆车并在新泽西的某个小旅馆住了下来，那一个月中他努力为邻居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以致使他们能够深刻的记住他并在警察来寻找证据时提供线索，在那个夏天快要结束时西莫斯买了最后一样需要的东西——一把手枪。
西莫斯开着以贝塔尼名义买下的车去了米勒姑妈那里，他有意将车停在一个离房子不远的隐蔽的树林里并确保轮胎深深陷入泥土之中，然后他走进了屋子。
那一夜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米勒姑妈一如既往的对西莫斯进行说教，虽然她知道这并不会带来什么成效，然而对西莫斯来说他更愿意将这视为一种逼迫他杀掉她的理由。
“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西莫斯？”米勒姑妈转过头对正在弹钢琴的西莫斯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今晚看上去特别的漂亮。”
“是么？可是我觉得你这一晚上行事都很蹊跷，你比平时更加古怪了。”
“古怪？我一直认为我很迷人。”
“你只是试图让自己迷人，但是往往事与愿违。”
“试图？你真是最会让我生气的女人，我实在难以继续忍受你。”西莫斯大声的说道。
“你忍受我？是我在忍受你吧，这可是我的房子，西莫斯。”一向好脾气的米勒姑妈终于也忍不住发起火来。
“是啊，这是你的房子，不过只是暂时的。”西莫斯又高傲地扬起了他的右脸。
“是啊，暂时的，我真是太包容你，竟然不忍心戳穿你的把戏。”
“什么把戏？”
“难道不是你寄了那封愚蠢的信给我吗？西莫斯先生。”
“信，什么信？”
“威胁我生命的信，除非我在下月第一天前付10000元，给一个叫安托尼奥·贝塔尼的人。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玩这样幼稚的把戏。”
听到这里西莫斯迅速的起身将房间的门关了起来。
“亲爱的米勒姑妈，真没想到您会遇到这种不幸的事情，难道您不认为您该报警吗？”
“报警？”
“是的，如果您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难道您不该报警吗？”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我做的，你想要我替你报警？哈哈哈……”米勒姑妈做出一幅洞悉了一切的表情并且大笑起来，“我绝不会这么做的，西莫斯，别告诉我你计划谋杀我，然后把责任推到那个你虚构出来的人物身上……”
“这难道很好笑吗？”
“我知道我不该笑，不过你实在不该做这么幼稚愚蠢的事情。”米勒姑妈走到另一张桌前继续几天前未完成的拼图。
“你把信怎么了？”西莫斯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轻声问道。
“我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要不还能怎么样。”
西莫斯焦急的跑到垃圾桶里翻找起来，终于被他发现了那封信，他小心的将信塞进了临近的抽屉里。
“关上抽屉西莫斯，别再玩了，要不我可真生气了。”米勒姑妈笑着说，她一直把他当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是该结束了，”西莫斯边说边带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手套，“你说的对，那封信是我寄的，我本想让你把它交给警察，但现在让他们在抽屉里找到也是一样的，你不必再为那笔钱担心，你不会迟交了。”西莫斯边说边用枪指向了米勒姑妈。
“快把枪放下来，你会伤到自己的。”原本正在专心拼拼图的米勒姑妈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西莫斯。
“哦亲爱的姑妈，你总是那么喜欢为别人着想……”西莫斯边说着边按下了扳机。
然后他迅速朝楼上跑去，当佣人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西莫斯已经装作没事人一样从楼上走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西莫斯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到声音才出来的，先生。”佣人答道。
他俩一起快步走进了房间，当然看到的只是米勒的尸体。
“外面好像有人。”西莫斯边说边飞奔了出去，他跑进了事先停好的那辆车里，然后发动了汽车，当然这只是做做样子，最后他将手枪留在了车里。
警察到来的时候西莫斯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痛失姑妈的受害者的角色，前来调查的警察在他的提示下理所当然的发现了那辆车以及那封放在抽屉里的恐吓信。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前来调查的那位警长让他觉得有些压抑，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不是么。现在西莫斯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他们去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杀人凶手。
过了几天当西莫斯正在享受美味的早餐的时候，警长来了。
“早上好，警长先生，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我们查到了那个叫贝塔尼的人。”
“抓到他了吗？”西莫斯问道。
“还没有，不过很快就能抓到了。当然，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不在家，但无论如何我们发现他住在新泽西，那儿的人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过了。”
“他当然不会再回到那了，他们对他有什么描述吗？”西莫斯边喝着咖啡边问道。
“是的，当然有，非常完整的描述。”
“那你们抓到他应该没什么困难。”
“确实没什么困难。”
“你盯着我干吗？警长”
“因为我不敢相信，虽然你正在我面前，但是我却不敢相信。”
也许是因为心虚，西莫斯放下了正在吃的早餐，站了起来。
“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吧，西莫斯先生，我和你姑妈是很好的朋友。她以前经常谈起你的很多事。”
“我根本不注意听她说话，她太唠叨了。”西莫斯又不自觉的扬起了右侧的脸。
“告诉我，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移开左边的脸？”警长问道。
“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没有，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我记得有一次她告诉我当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你就假装这件事情不存在，她说你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并且到最后会把它当做真的不存在。”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不过当你想要伪装自己的时候，你忽视掉了一些东西，所以你根本不会去伪装那些东西，特别是一些很明显的特征。”警长将西莫斯拉到镜子前扯掉了他一直喜欢放在左边鼻翼上的那跟手指，一块黑色的胎记赫然出现在眼前。

锁匠的一天
这是一年之中的某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这一天对在怀特·怀特来说，可能算是比较快乐的一天，因为就在今晚他就可以真正的真有雷切尔了，这在他近五十年孤苦伶仃的生命中不得不算做一件喜事。虽然如此，但也不能说是最快乐的。因为怀特本就不是那种快乐的人，他很少笑，总是阴沉着一张脸，生性小心谨慎，做事昧良心，而且贪得无厌，唯利是图，在他眼中似乎没有什么会比金钱重要。但就是因为这最后一点，他最近弄到了一个情妇，这位情妇年轻得可以做他的女儿，至于容貌嘛，说得上是美丽可爱，起码够吸引一串儿的男士。
怀特长得并不英俊，应该说离英俊的距离还很远。他削肩缩腮，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总是不安地转来转去，让人很不舒服。一张没有血色的嘴很少微笑，如果有的话，也是狡猾的笑，当然他似乎也从不打算掩饰。对于这张脸，布位顾客曾经说过：“没有人会相信他多久，而那张脸本身也不相信任何人。”
因此，怀特之所以能够占有雷切尔，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因为他的钞票。上个星期，当他意识到自己就要老了却还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一个女人时，他想到了那些他辛辛苦苦积攒了几十年的钞票，他知道可以靠它们得到一个女人，当然他并不想要一位妓女。
只有怀特自己知道这些钱的来历，表面上，怀特是个锁匠。当然，他还做些别的事——一些合法的事——诸如出租房屋、买卖股票、放高利贷等。但是他的这份家当都是当锁匠挣来的，他从年轻时起，一直到现在五十三岁，一直都守着这份老本行。
他在高街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门面，右边是一家破落的小店，经营油漆和壁纸，左边是一家生意不怎么兴隆的熟肉店。这儿是城中的一个没落地区，像挂在锁匠店门肮脏门帘上面的招牌一样饱经风霜。那招牌是三十一年前创业时做的，一直沿用至今，虽然怀特有些钱，但他坚持认为不必要的钱一分都不必花，他就是如此吝啬的一个人。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技术的，整个城市中，只有五家锁店是登上电话簿的，怀特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虽然店铺的地理位置不好，却有固定的老主顾。
这天上午七点，他像往常一样，腋下夹着报纸，来到他的店铺。他推开前门走进店里，随手又锁上门。他来到后面阴暗的小办公室里，打开落地灯，灯光从圆球型的白色灯泡里射出来，照出一张有爪形脚的圆桌和两把配套的、摇摇欲坠的椅子。椅子上铺着深色的漆皮垫子，从一个破洞里露出塞在里面的草。在这些东西的下面，是一块沾满咖啡和食物的破地毯。怀特·怀特把帽子和报纸放在桌子上，走到—个小水槽前。他取出一只搪瓷盘子和一个塑料杯，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然后接了一锅水放正电炉上。他打开电炉后，回到桌边，在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下。几分钟内，他就可以冲咖啡喝了。正当他要打开报纸时，前面传来敲门声。
怀特叹了口气，走到前面。外面站着一位年轻人，只有头部露在挂了半截的门帘上面。他似乎很着急。
怀特没有开门。他营业的时间是八点整，从不会早一分或者晚一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刻板的生活。所以他对着外面的人耸耸肩，指指墙上的钟。但那个年轻人并没有理会，仍旧拼命地推门。
怀特又耸耸肩，转身就走，他不想因为任何人破坏了自己三十几年的习惯。但那个年轻人开始使劲敲打玻璃。小小的店铺在他大力的敲打下似乎每一处都在震动，就像地震来临之前一样。
这时候，任何店主也许都会打电话叫警察，但是，怀特从来不叫警察，他不喜欢接触那些人。他站了几秒钟，听着窗户上的声音，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什么事不能等到八点啊？”开门后，他冷冷地问。
“我有急事，老人家。”年轻人回答说。
“知道。”年轻人什么事都是急匆匆的，怀特心中暗想，他们总是鲁莽冲动，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雷切尔就是这样，不过，幸亏她遇上了他。
“好吧，年轻人，告诉我有什么急事，说完我好喝咖啡。”怀特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没有像往常般暴躁。
年轻人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小心地放在玻璃柜台上，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旅馆用的小肥皂。
“这个，”他紧张地问道，“够清楚吗？”
怀特眨眨眼睛。“难道你这么着急就是为了向我推销一块肥皂吗？小伙子，而且我今天早晨已经洗过澡了。”
年轻人被怀特逗乐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马上又回到了焦急的面容。“嘿，老人家，你看都不看，请仔细瞧瞧。”
怀特弯下腰，鼻尖距肥皂不到两英寸。
“你看到那印子没有？”年轻人问。
怀特点点头。肥皂上是一把钥匙的模子。他从凹线和刻痕上看出，那是典型的耶鲁牌筒型钥匙。第一和第三齿比其他的长一点，这种钥匙通常是住宅和公寓房子大门用的。
“够清楚吗？”年轻人拍拍怀特的肩头问道
怀特直起身子说：“清楚得够干什么？”
“照样子再打一把啊。”年轻人似乎对他这个问题很不满意。
“那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找的人的技术。”
“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因为钥匙本身的打造费用并不高。”
“那你要多少？”来人明白了怀特的用意。
“只要十美元。”怀特缓缓地回答道。
“十美元？老人家，你简直在敲竹杠。一把这样的钥匙，顶多要两块钱，而且到处都可以打到。”
“那么你到别处去打两块钱的好了，”怀特不耐烦地说。
“五块怎么样？”来人还想要再争取一下。
“十块。”
“你真逼得我没有办法。”
“年轻人，是你自己逼自己，不是我。”
“好吧，十块就十块吧。多长时间可以打好？”
“中午。”
“不能早点吗？”
“不能，别走，”怀特说着，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张卡片，“写下姓名和住址。我给你开一张预付十块的收据。”
“你不太相信人？”年轻人边付钱边问道。
“我只相信上帝。”
怀特回到他阴暗的办公室，冲好咖啡后，坐下来看报纸。最吸引他的新闻是一则盗窃案。一位实业家和妻子参加音乐会回来时，发现家中价值十万元的珠宝被盗。他们出门这段时间，家里只有一位女仆。她睡在二楼，屋里没有任何强行进入的迹象，所有能进入屋子的门窗全都好好地锁着。这对夫妻回家时，是用自己的钥匙打开车库，通过地下室进屋的。报道说，警方正在调查。
八点整，他开门营业。他所做的只不过是把门闩拉开而已。二十分钟后，第一位顾客上门了。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她手中拿着一把汽车钥匙，说是打不开车门。怀特卖给她一管石墨，并告诉她用法，然后打发她走了。不到九点钟，电话铃响了。怀特伸手到柜台下接电话。
“怀特锁店。”
“是特里·怀特吗？”电话那端问道。
“是我。”
“我是戈登，怀特，一切顺利。”听得出他的声音很是得意。
“嗯，我知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了。”
“我应该分些利润给你。”对方愉快地说道。
“赃物我不碰，把钥匙寄还给我就行了。”
“已经寄出了。现在，再来一把钥匙怎么样？”看来对方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几个月后，也许可以。你应该休息一下，那样会长寿些，别太急。”怀特虽然贪心，但更谨慎，这么高的频率一定会被警察发现的，他可不想将自己牵扯进去。
“嗯……没办法我的听你的，那就几个月以后吧。”对方惋惜地说道。
“打电话就行了，人别来。”
十点钟，怀特来到隔壁的饮食店，买了杯柠檬茶和一块樱桃饼。当他在后面房间吃完点心后，又一位顾客走了进来。
忙过一阵后，他瞄了一眼挂钟：十一点十七分。接下来干些什么呢？哦，对了，早晨那个年轻人的钥匙。他找出那人留下的肥皂和资料卡。那人叫乔治·杜邦，住在首都大道1444号，没有电话，不过很可能连名字和住址都是假的。
中午，这位杜邦出现了。和早晨一样，他仍然显得很紧张。他睁大眼睛问道：“准备好了吗？”
怀特默默地将按肥皂模子打出来的钥匙递了过去。他打了两把，自己留了一把，当然他不会让杜邦知道。
“肥皂呢，老人家？”
“我用来洗手了。”
杜邦愣了一下，耸耸肩说道：“你真是个聪明的老头。”
杜邦拿着钥匙仔细看了看，离开了店铺。
怀特从桌子旁边的一台小型压力机那儿取回肥皂，连同那把多打的钥匙一起，放进了他的资料柜。他总觉得按杜邦那块肥皂做出的钥匙，有点儿……
这时，电话铃响了。
怀特拿起电话。
“我是丘比。”一个大嗓门说道。
“是的，丘比先生。”
“一个叫鲍勃·巴林的人，在瓦尔登湖那儿有幢别墅，你知道我在说谁吗？”
“当然。”
“我早料到你知道。听说你曾为他打造过钥匙？”
“是的，丘比先生。”
“你有没有他船库的钥匙？”丘比丝毫不忌讳地问道。
“可能有。”
“好极了，我想租二十四小时。”
“一级还是二级租金？”
“怀特，你在开玩笑吧？我们可是老主顾了你还这样狮子大张口。”
“不，一点儿不开玩笑，丘比先生。过去，你向我租东西，一直是二级租金——也就是—天一百美元，对不对？”
“是的，那又怎样？”
“你租一把钥匙只不过是去开一扇门。锁一打开，你便可以为所欲为，要什么就拿什么。那些我不管。但去开一个船库，我很怀疑。丘比先生，你要一条船做什么？去钓鱼吗？”
大嗓门发出一阵大笑，但丝毫没有笑意：“如果我只是想修理一个朋友的船，好让他用的时候……”
“我对细节不感兴趣。丘比先生，一级租金，你觉得怎么样？”
“一级租金是多少？”
“五百美金。”
“很公平。一小时内，我就把钱寄出。”
“我会把钥匙寄到你平常的那个地址。”
挂上电话后，他心想，这一天的收获已经不错了，何况才过了半天。他要买一瓶酒到雷切尔的公寓吃晚饭。一瓶酒，也许还带一些花。然后真正的拥有她，这是他的权利。虽然他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去她那儿的时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他的行为就像一个放高利贷的。可是，这年头，谁能相信谁呢？也许可以在短时间内相信一个男人，可是，永远不能相信一个女人，尤其是像雷切尔那样美丽的女人。在她生下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后，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再理睬她。这样的女人，你能相信她吗？
怀特雇佣的那个收租人可能占过她的便宜，否则，为什么她三个月没有交房租，他还不采取任何行动呢？当这个消息传到怀特的耳朵时，他亲自出马了。他来到那个贫民窟，看到了她真实的处境，听了她的遭遇，然后，他向她提出了一个建议。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他没有结婚，年纪这么大了，难免有些寂寞，他攒了些钱，在康力特大道上有幢高级公寓，如果你是雷切尔会不会愿意单独住在那儿，偶尔接待一个孤独男人的拜访？好，既然这样，那么有些条件：绝不向任何人提起怀特的名字，因为他并不想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他靠钱换来了以为情妇；明天就搬家，不准留下新住处的地址，怀特不想惹上任何麻烦；除了身上的衣服外，什么都不要带，因为他会给她买最好的；不准再见过去的任何朋友，特别是年轻的，当然，更不能见那个让她怀孕的流氓；要对他忠心耿耿，百依百顺，能做到吗？
婴儿，你要那个婴儿？好，可以，但有个条件：先照刚才所说的那样表现表现，一个月后我们再谈婴儿。来，亲一下，不行？雷切尔，你真固执，二十年来，我还没有吻过任何人。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电话机旁。有一阵儿，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给她打个电话，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呢？今晚就见面了——而且可以带着酒，可以把酒言欢。
他站起身，毫无目的地在店里踱来踱去。忽然，他的视线落在那块粉红色的肥皂上。潜意识里某种想法让他吃了一惊。他拿起肥皂，又放下，然后摘下眼镜，慢慢地揩拭，擦干净后再小心地放到鼻梁上。他左手拿起肥皂，右手伸进裤口袋，慢吞吞地、几乎是不情愿地掏出一串钥匙。他一把一把地看着，直到第八把。他仔细地打量着这把钥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肥皂上：钥匙与印模完全相符。他将多打的那把钥匙拿出来，仔细地比着，脸越来越阴沉。
最后，他来到电话旁，给雷切尔五天前搬进去的公寓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他担心拨错了电话号码，放下电话重拨。还是没有人接。
无奈之中，他拨通了公寓管理员的电话。
“拉里，”怀特说，“告诉我今天下午的电视节目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什么啊？哦，怀特先生，我刚刚进来拿一把钳子。”
“钳子？你的那双眼睛是干什么的？我不是告诉你要留心雷切尔小姐的一举一动吗？”
“我是留心着呢。”拉里回答说。
“那么为什么还有年轻人去找她？她搬进去不到五天，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
“怀特先生，这我都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怀特强忍住怒气问道。
“我本来打算晚些时候向您报告的。昨天下午四点过后，有一个年轻人来按她的门铃，当然，就像您安排的那样，我的门铃也响了。所以，我便上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是个黑发男人，大约六英尺高……”
“我知道他的长相。”怀特打断了拉里的话。
“嗯，总之，小姐不让他进去，但他硬要进去。后来，她大约让他进去待了十分钟，就是这样。”
“那就够了。”
“他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小姐说，她永远不会再见他。我把这些都记下来了，怀特先生。”
“好。现在，你马上到楼上去，敲雷切尔小姐的房门，如果没有回答，你用你的钥匙把门打开。我二十分钟内赶到。”怀特的太阳穴因为愤怒而突突地跳着，雷切尔的做法让他很不满意。
怀特又打电话给出租汽车公司，叫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到雷切尔住的公寓大厦附近时，人突然多了起来，司机说：“先生，那边好像出事了，又是警车，又是救护车，车子过不去。”
“就停在这儿吧，”怀特命令说。
付完车费，怀特好奇地向出事地点走去。有十多个人围在公寓大楼门口。他小心地走过去，站在两个胖女人和一个老头儿后面。
“担架出来了。”一个女人说。
“连头带脚都盖住了。”老头儿说，“那只意味着—件事。”
“太可怕了。”胖女人说。
“瞧那儿，”另一个胖女人说，“哦，不！”
怀特从两个女人的肩头望过去，看到两个警察抬着另一付担架从大门出来。
“和刚才那个一样，”老头儿幸灾乐祸地说，“连头带脚都盖住了。”
“他们怎么啦？”一个女人问道，“我是说他们怎么会……”
一个手抱书本、满脸雀斑的女孩抬头望望两个女人，说：“有人说那男的先杀了那个女的，然后自杀了。用切肉的刀，是保安员发现的。”她静静地补充说。
“他们干吗要这样呢？”怀特自言自语道，“这么年轻，太可惜了！”说着，他转身走开了。他一边慢慢地走，一边想：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这么鲁莽，可惜了他今天的精心打扮，看来只能再去一趟贫民窟了。

坦白
外面阳光很好，巴利却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满脸不悦地望着挂在对面墙上的油画，那是他太太的画像，虽然她已经于昨天下葬了，但那幅油画画的很逼真，看着它让巴利感觉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画上，他的太太非常漂亮，这倒不是画家的修饰，海伦的确是位非常漂亮的女人。这也正导致了巴利的担忧，她太漂亮了，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觊觎她的美貌，不过现在她已经死了。
巴利抑制住自己想把油画撕毁的冲动，慢慢地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喂，你好。”巴利慢悠悠的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米勒警官打来的。
“先生，我们非常遗憾的通知您我们没有任何新的发现”米勒警缓缓说道，“或者换句话说……我们走投无路了。坦白地说，我想我们破不了你太太这案子——除非凶手自首招供。”听得出他很为难，也很无奈。
巴利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说：“我很忙，警官，我准备今天离开这栋房子，你知道留在这里总会让人悲伤，我决定暂时搬到城中的俱乐部去住——”
“是的，先生。我打电话来，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看过你的信件。”
巴利眨眨眼睛，扭头瞥了一眼门边桌上的那堆信件和名信片。
自从上星期海伦去世后，他翻阅过两次那堆信件，看看有没有生意上的重要函件被忽略，其他的他懒得拆。他知道那些差不多都是安慰他的信件，说着同样不着边际的话语，有的是出于真心，也有的只是好奇或是来看热闹的。
他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凶手可能也会寄张慰问卡或信，”警官解释说。“因为凶手几乎可以确定是——嗯——你的一位朋友，因为他不寄慰问卡的话，会引起怀疑，我相信他了解这一点。”
“难道你们觉得他会寄一封忏悔书给我？”巴利刻薄地问道。
“当然不会，先生。可是，他可能会流露出一些疑虑——当然，是不自觉的。这种事以前发生过。总之，我希望你今天早晨就查一下信件，回头我再来亲自检查，毕竟破案是我们的责任。”
“好吧．”巴利无精打采地说，“可是，我仍然不相信，参加宴会的朋友会杀害海伦。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停了一会儿，警官小心地说：“我知道从情感上您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问题是，参加宴会的人都承认酒喝得太多了，你自己也这么说过。”
巴利咧嘴一笑。实际上，上星期六那次鸡尾酒会到后来的时候完全失去控制。大家醉态百出，假如不是在海滨举行的话，一定会引起邻居的抗议。
警官继续说道：“也许某位客人离开你灯火通明的后院，发现你太太独自一人在树林中的空地上，那地方离你家有段距离，又或许他是尾随她去的。无论如何，那位客人借酒装疯想调戏她。你太太奋力抵抗，那人很紧张，怕事情暴露，便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她，但是打得太重，失手杀了她。就是这样。”
巴利不想回忆那天晚上的事，但是他继续说道：“你确认不是过路人干的吗？”
“哦，我想这不大肯，巴利先生。你的房屋四周有围栏，你家四周的路上巡逻车不断……”警官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我知道你不愿承认凶手是你的一位朋友，但我担心事实就是如此。”
“我懂了，很好，警官。关于信件的事，我愿意照你的意思做。”
巴利放下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举杯向海伦的画像致意，画像死板地微笑着。
宴会那天晚上，当他们发现海伦的尸体时，她并没有微笑。她躺在屋后林中的月光下，衣服撕裂，头浸在血泊中。
就像巴利击中她脑袋后，离开时的样子……现在，他坚决地摇摇头，想要摇掉这回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被牵扯进去，没有任何人怀疑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他就希望这样。身为一个成功的推销部主任，他早就学习到，推销的秘密首先是自己要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相同的道理，想要别人相信的前提便是他首先要先说服自己，他和太太之死毫无关系。
他坐到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怀疑他。但是，他私下里总是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想嫁祸于卡蒙，这一点却没有成功。那该死的卡蒙竟然公然勾引他的妻子，又尾随她到树林里，令人气愤的是海伦竟然没有反抗，也许是他们约好的也说不定。
但是巴利没有预料到，在客人们到林中寻找海伦之前，昏睡过去的卡蒙就恢复了知觉，逃之夭夭了！
门铃响起，巴利吓得跳了起来。除了他以外这栋房子已经没有任何人了，来慰问的人也早就走光了，而且这门铃声听上去陌生而遥远。
然后，他明白了，这不是前门的铃声，而是有人在按需要从厨房穿过去的后门的门铃。
他想不通这个时间会有谁来访，而且还是从后门过来，他低声咒骂着，穿过屋子，推开后门。
他大吃一惊。
卡蒙站在那里，他肥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且全是汗水，看来好像随时就要哭起来一样。他哑着嗓子问：“你看到了没有？”
“看——什么？你怎么搞的，卡蒙？为什么走后门？”巴利一头雾水。他明明已经跑掉了，为了防止别人怀疑巴利也没有将他供出来，为什么他还要回来呢，听到巴利的回答，卡蒙似乎轻松了点。不顾巴利的抗议，他径自穿过厨房，走进客厅，坐到一张靠背椅上。
巴利跟在他身后，低头盯着他：“卡蒙，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卡蒙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是我杀死海伦的。”
“你？”巴利对他的话感到很诧异，
“昨晚我寄了一封信给你，告诉你了事情的全部过程。我知道，我知道，这让人难以置信。我无法解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巴利，那晚我喝醉了，醉的很严重，但我知道那不是借口。我看见海伦独自一人在树林里，她是那么美丽——”卡蒙用手捂住脸。
巴利没有说话。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卡蒙自己会相信他杀了海伦。可是，为什么不呢？他喝醉了酒，晕了过去，而且醒来时发现自己手中握着沾有血渍的石头，身边是已经断气的海伦。
巴利几乎要笑起来。他这一着干得比预期的还要好。本来只是想让卡蒙百口莫辩，没想到竟然连他自己也相信了。
“我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卡蒙呜咽道，“我只记得我和海伦说话——她回答——我向她走去。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但是海伦已经死了，我——我知道我杀了他。”
“信是怎么回事？”巴利不高兴地问。
“昨天晚上，我再也受不了了，葬礼结束后，我写了一封信，在我还有勇气时，急急忙忙地寄出去。你知道，我企图自杀。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巴利，我就是做不到。”
卡蒙突然从粗呢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怀疑地看着它，脸上写满了痛苦的神情。
巴利咽了口唾沫，心中窃喜。“卡蒙，我还没有看你的信，今天早上的信件我根本还没有看过呢。信就在你身后的桌子上。”
卡蒙突然变得很激动，大喊道：“我并不想杀害她，天知道，我并不想杀害她，”卡蒙哀嚎道，“自从事情发生后，我一直倍受煎熬。但是，今天早晨，我突然领悟到我有太太，我有家庭，我要为他们考虑。因此，我来取回那封信，巴利——”
“取信？”巴利说，“取信，然后马上毁掉它。我决不会把它还给你——”
“别傻了，”卡蒙说，站起身，用枪指向了他。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还给我的，但是在你死后我可以自己拿回来，巴利，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杀死你。”
巴利没有料到一向老实木讷的卡蒙会变得这么大胆，“你不能！卡蒙，听我说。你没有杀死海伦！我肯定你没有。”
卡蒙犹豫地问：“什么？”
“是我杀死她的！我看见你们俩——”
“你胡说，”卡蒙打断了巴利的话，“我喝醉后企图——占个便宜。海伦拒绝，然后我——”
“但是，她没有拒绝，”巴利尖叫道，回忆中的愤怒和目前的恐惧，使他说出了真相。“你们俩在草地上拥抱，然后，你因为喝得太多倒下了，昏了过去。我打她的时候，海伦正跪着低头看你。后来，我重新布置了现场”卡蒙皱起眉头。“我非常希望我能相信你的话，但是，我不相信，石头就在那里，就在我的手中。”
“我告诉你——”巴利还在试图说服卡蒙相信他并没有杀人。
“不，巴利，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怪你。但是，我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别无选择。”卡蒙举起手枪，瞄准。
“我也希望有别的办法。”卡蒙喃喃的说道。
在巴利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墙上那幅海伦的油画正在冲他微笑。

危险的旅行
乔治像往常一样向玛丽和孩子们道别，然后从车库把车倒出来。
玛丽像平常一样，站在车道边，脸色苍白，忧心忡忡，她不止一次的重复道：“当心，乔治。”
“当心什么？女人吗？”自从几年前他和一个女人有过暧昧关系被玛丽发现后，每次他出门，她就幻想他会有外遇，然后不厌其烦的叮嘱他。
“我是说抢劫，路上有许多抢劫。”她总是这样多愁善感，担心完这样又担心那样。
“我会当心的，我总是平安归来，不是吗？”乔治无奈地安慰她到。
“今晚从汽车旅馆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的，”他同意说，如果他流露出任何不愿意的表情的话，这一个月都要听到她有关他有外遇的猜测和唠叨了。
他开车来到办公室，把车停在外面，从布朗先生手中接过小袋子。
布朗说道：“乔治，里面是钻石和其他一些东西，价值大约九万元。”
“这么小的袋子里？”乔治对只有巴掌大小的袋子表示怀疑。
“好东西总装在小包里，乔治，你带没带手枪？”布朗先生说道。
“我把它放在了汽车的抽屉里，可是，真要用的话，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呢。”乔治从没想过自己要去拿枪杀一个人，“你看报纸了吧，过去两个月里，有三位珠宝推销员被抢，其中有一个人还被杀了。我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乔治，你有太太，有家。”布朗关心道。
“别担心。”
“订货副本都带了吧？”
“当然，”乔治又说了一遍“别担心。”好像在说给布朗听，也好像在说给自己。
布朗先生搓着汗渍渍的双手：“我一向担心这种旅行，太危险了，乔治，太危险了。”
他和布朗先生告别后，向北驶去。那只珠宝袋，小心地锁在他身旁的样品箱里。
乔治是一位珠宝推销员，四十二岁，他一生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做这种生意。早年，他在现在的公司做一些杂事，在曼哈顿区送些小钻石，向第五街或十四街的拍卖场收收款和谈谈交易。后来，由于布朗先生信任他，于是开始做推销工作，经常带着珠宝到各城市。
晚上在旅馆时，他经常把钻石、红宝石和蓝宝石散放在梳妆台上，凝视着它们，欣赏它们反映在镜中的闪光，感受短暂的美和力量，因为那些是不属于他的。他非常喜爱珠宝饰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狂热，要知道有时候他甚至可以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珠宝一整夜。也许对于玛丽和孩子们，推销珠宝只是一种危险的工作，但是，对于乔治来说，那是比养家糊口更重要的事。
他对珠宝有这种心理，或者要回溯到三十年代初期的一个夏天，他父亲开车带全家北上，到加拿大去看日全食。那时候，他还没有上学，但仍然清楚地记得他们坐敞篷车北游的事。虽然他们住在国界处，但在那时候，那段旅程还是相当长。他记得母亲不屑地说，不值得跑那么远到一个地方，只为了看太阳变黑，但是，那次日食给他的印象深刻，比童年的其他事情都深刻。
他们站在小山顶，面对着太阳，用熏黑的玻璃看着太阳，虽然整个过程只有一分钟不到，但乔治认为它值得两天的旅程。他尤其记得当表面不平的月亮遮住太阳，发出耀眼光芒的那一瞬，好像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那些光芒。
“它们看上去很像钻石，”他父亲说。
它们的确很像，乔治一直记得，每当他想要放弃这份工作时他总会想起黑色中那渐渐来临的闪耀钻石。后来，日落时，他经常站在他们家的后院里，企图再见太阳那些钻石。那时他并不知道，那情景只有日全食时才有。他结婚后，从来没有向玛丽提起此事，因为他是一个内向的人，绝少谈自己的工作，还因为那只能使她紧张，然后演变成不断的唠叨。
“瞧，乔治，”她说，指着晚报上的一条新闻。“又有一位钻石推销员被抢了！这是今年第四次了！”玛丽的脸上带着无时无刻不在的担忧。
“我该辞职吗？亲爱的，每个星期没有薪水，你会更快乐吗？”乔治反问道。
“可是，乔治，那很危险啊！”
虽然公司做了各种预防措施，但她一直认为那些日子是有些危险。
这趟去新英格兰，乔治携带价值九万元的钻石，这还是他们的批发价，零售可能要加倍。再加上他箱子里其他零售的东西，可能值二十万。但是，他知道在这一行里，有许多身带价值百万的人，他们都不担心。就拿布朗先生来说，他年近七十岁，还带着两千克拉的钻石到洛杉矶呢。
这一年，珠宝行里有四次大抢劫案，有三次是在过去两个月内发生的。当中有一人是乔治认识的，那人头骨破裂，肋骨中了两枪。事情发生后，他曾送花给那个人，并且到医院去看他。事后，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们只在生意上打过交道，也许是作为同行的一种怜悯，又或者是一种好奇，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被抢劫是什么样子。
快到中午时，乔治驶离康涅狄格州的高速公路，想找一个好点的饭馆吃饭。最后，他找到了一家。他小心地锁好汽车，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从那里他可以边吃边看着他的汽车。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下午他仍可以在瓦特利伯停留，第二天上午再驱车到波士顿。他以前也去过新英格兰，但并不喜欢这段旅程，因为沿途要停留谈生意，使他无法乘飞机。再说，在那样热的天气里开车，也很不舒服。
到瓦特伯利的途中非常顺利。一直到他离开那里，向北进入麻省时，他才注意到有一辆绿色轿车在跟踪他，刚开始乔治以为它只是过路的汽车中的一辆，但当他发现那辆车一直不远不近的在跟在他身后后，他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那天晚上，乔治停留在一家汽车旅馆，旅馆在波士顿郊外，他以前往过。他从房里打长途电话给玛丽。
“一切顺利吗，乔治？”
“很顺利，亲爱的，天气非常好。”他不打算告诉她有关绿色汽车的事情，一来不想她担心，二来他也不能非常肯定。
“你明晚会到家吗？”
“那得看情况，如果波士顿有事，可能得后天。”
“当心点．乔治，千万当心！你房里有枪吗？”
“当然没有！我反正不会用它射向任何人的。”
“乔治——”
“我知道，我会当心的。”他伸手取烟，但一手拿着话筒没法点火。“孩子们怎么样？”他转移了话题。
“很好。苏珊和吉米出去看电影了，勃拉尼在屋里看连环画。”
“好的，玛丽，假如明天我不回家，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
“好的，乔治，不过，还是要当心——”“再见，”他挂上电话，走到窗前，看外面汽车旅馆的停车常夜幕低垂，但是，仍然可以看见那辆绿色的轿车。车里有人在抽烟。
乔治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床上的箱子。他打开它，小心地在手中估量装钻石袋子的重量，同时环顾四周，想找个隐藏的地方，但是，看不到合适的地方。他又看看样品箱中的其他东西：信封、印有公司名称的信纸、订货单、邮票，等等。
他盖上箱子，锁好，然后回到窗前。那人仍然坐在绿色轿车里，或许在等天完全黑下来？乔治抬头看看西边的天空，太阳已经消失在树木后面，街灯也开始亮起来。
他考虑打电话给警方，但是，怎么说呢？说一个人行迹可疑？但是警方不会单凭这点就来抓住一个也许是无辜的人进行盘查的，他踱着步子，又点着一根香烟，考虑该怎么办。这里距波士顿只有半小时的路程，公路上来往的汽车很多，灯光又明亮，现在就离开，到城里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这不是更好吗？假如那人继续跟踪他的话，那事情就很清楚了，在波士顿找警察，比在这里容易得多。
乔治叹了口气，穿上外衣，收拾好小旅行袋，走到外面，上了汽车。房间是他公司预订的，所以，没有必要去结账。他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没有敢回头。
他开了大约一条街后，才冒险看了一眼后视镜，看见那辆车跟在后面。那么它的确是在跟踪。现在没有疑问了，那人在瓦特伯利盯上他，或者可能从纽约跟来的。
乔治加速，那辆车也加速，但是，不用担心，前面是明亮的高速公路，直通波士顿，再过半个小时他就到达那里了，在那里直奔警察局，一切就都解决了。
突然，一排闪耀的红灯亮了起来，然后“绕道”的牌子也亮起来。他轻声咒骂，然后不得不向左拐，上了一条次级公路，那条路完全没有灯光。绿色轿车紧跟其后。
乔治开始出汗了，觉得自己走错了一步，自己的逃跑是愚蠢的，反而会逼得那个人在公路上动手，但是，谁知道会有绕道这种事呢？
汽车在泥土路上碰碰撞撞，乔治突然发现到，那辆绿色汽车正在加速，或者想把他逼到路边。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加速，希望能找到一条出口，甩开那个人。
在微弱的灯光中，他看到前面有一条小路，就拐了进去。绿车停了一会儿，也跟了过来。
乔治的车灯照到一块反光路牌，上面写道：“巴德贮水池”。死路一条。
这时，他突然恐慌起来。他重重地刹住车，凝视着贮水池平静的水面，那是路的尽头。
在后面的人必定也明白了，因为他在乔治后面大约五十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关掉车灯。乔治双手颤抖，一手摸着箱子，一手伸到抽屉里。
枪在他手中摸上去冰冷、生硬，那种感觉很古怪。头顶上的天空几乎是黑的。最后的一丝灯光也消失了，这使他想起那次看日食的事。他来到这里，来到这条黑暗的小路，面临生死抉择。
乔治打开车门，看看后视镜。后面那人已经下车，正朝他走来，那人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乔治考虑把钻石交给他，请求他饶命，但是远处似乎有车灯一闪而过，在黑夜里看起来那种感觉真像散发着光芒的钻石。接着，乔治改变了注意，他从车上下来，用颤抖的手举起枪。
“等一等！”那人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到了手枪，他自己的手也伸了出来，乔治看到他手中也拿着一把枪，乔治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那人向前倒在乔治汽车的后盖上，然后滚落到地上。
周围一片寂静。枪从乔治的手中落到地下，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会使用它。
但是，他别无选择。他走到尸体边，低头看着死者，一脚把那人手中的枪踢到几英尺外。然后，他走到那人的车边，车门是开着的。
他得把车挪到一边，自己才能过去。
然后，他走回自己的汽车，不断地回想刚才自己做的事，他打开样品箱，看看闪亮的钻石。他记得月球遮住太阳之前，太阳就是那样的，现在，他觉得好像他也进入日食之中。
乔治拿起死者的手枪，对自己的汽车窗开了两枪，然后扔在那人手边的地上。他从小口袋里倒出钻石，小心地分成三堆，用纸包起来，分别放从进箱子里拿出的信封中，写上家里的住址，寄给自己，再贴上邮票。
他倒了车，勉强挤过那辆绿色汽车，然后在黑暗中，顺着来路缓缓地驶回去，边开车边试图好好想想措辞。
不久，他看到一个邮筒，便停下来，把三封信扔进去。他又向前开，一直到路边的一个电话亭。他扔进硬币，叫通总机，然后故作惊慌地说：“给我接警察局！我被抢了！”
他等待着，听着拨接电话的咔嚓声，心中怀疑自己在做什么。或许就像日食一样，这些年来，月球的黑影一直遮住日光，每个人某个时候心里都会有一次日食，今晚，它来到乔治身上。可是对于日食期间那些钻石的向往，让他努力控制自己去忘记黑暗，忘记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警官叫杜克，高大整洁，一对蓝眼很锐利。他坐在乔治对面，第三次询问晚上发生的事。
“乔治先生，你说有两个人对吗？”
乔治擦擦冒汗的手掌心，说：“是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种事，但是，他也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杀人——即使是自卫。“他们至少从瓦特伯利就跟踪我了，我想早些离开旅馆，走小路摆脱他们，但是，他们逼过来，朝我开枪，我别无选择。”
“你们在贮水池出了什么事？”
“就像我说过的，他们拿走钻石，然后一起上车，逼我开到那条泥土路，一直到顶头。我以为他们要杀了我，把我连车带人推进池里。但当他们下车时，我趁机打开抽屉，取出手枪，打死了一个，另一个撒腿就跑，带着钻石跑过田野。在黑暗中，我找不着他。”
“你能活着真是幸运，要知道他们也有枪，我们已经和你纽约的妻子联系上了。”杜克警官说道。
乔治点点头：“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抢劫案，她害怕下一个会是我，结果真是我。我只希望我的老板理解，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他忧郁地说道。
“你已经尽了力，你杀了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杀人。”这句话是真心的，他真的从没想过他会杀人。
杜克警官喃喃自语着，摆弄着一些文件。
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办公室，递给他一张纸。他读完后，靠在椅背上，脸色变了一变问道：“乔治先生，你和你太太之间有矛盾吗？”
“矛盾？没有，当然没有！我们有两个孩子。”
“她对你出差有什么疑虑吗？”
“我想任何一位妻子都会的，她很担心。”
“是的，”杜克警官放下手中的铅笔，两眼冷冷地看着乔治。
“你为什么问这个呢？”乔治说，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嗯，乔治先生，我们调查过了，你射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抢劫犯，他是一位私人侦探，是你太太雇来调查你外遇证据的。”
房间一下子变暗了，并且开始旋转，就像日食要到来前一样，乔治觉得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这次日食要持续很久很久，并且他再也等不到那些耀眼的钻石了。

慰问信
杰里是一家食品店的老板，刚刚三十岁，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棱角分明的脸颊使他看上去非常英俊。
此时他正坐在店后面的小办公室里发呆，面前是一张粗糙的松木桌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太太露易丝一头红发，早已走了形的身材臃肿肥胖，正在前面接待客人。
杰里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发呆，他正在想念约翰太太。
一连串的回忆从他脑海中掠过，全是约翰太太来他店里购物时的情景。约翰太太气质高雅，身材娇小，说话轻声细气，彬彬有礼，肥胖愚蠢的露易丝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她丈夫约翰是一位著名律师。
杰里记得，他走到店外呼吸新鲜空气时，曾看见约翰沿街向火车站走去。他总是乘火车进城办公。从他的仪表和昂贵衣着及手中的公文包，可以看出他的才能，也可以看出他的收入，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成功的男士。
但是杰里心想：自己如果也像约翰一样有受教育的机会，相信自己可能也和他一样，在律师界出人头地，甚至会比他更出色。他经常幻想自己是位具有影响力的律师，尤其在法庭里，用他的个性、声音和经验去揭开事情的真相。他甚至幻想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是个著名的外科医生……
然后他的思绪又回到约翰太太身上，她是个可爱的金发女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迷人，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杰里就不能自拔了，他暗恋着她。
当然，她本人不知道，虽然她最后来店里时，他曾经表达过爱慕之情。现在，那次谈话又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天黄昏，杰里让他太太露易丝回家准备晚饭，她走后，约翰太太来了。她走进店里，好像刚刚赶了很远的路一样，有点气喘吁吁地说：“你好，杰里先生，你今天天气不错，很迷人。”其实这只是最起码的寒暄而已，但杰里却不这么认为，他宁愿将它视为一种暗示。
“是的，”他兴奋地回答说，然后挤出一个和气的微笑。“尤其是现在。”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淡绿色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露出惊讶之色，然后是一抹愉快的光彩——虽然只是自己的猜测，但对此他深信不疑。他知道因为自己俊朗的外表女人们都很迷恋他，包括许多经常来店里的人，当然，她们总是极力掩饰这一点。约翰太太现在就是这样，为了掩饰她的愉快，她沿着货架走来走去，挑选食品。
望着她那婀娜的背影，他觉得一刻也不能等下去了，他要主动一些，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真奇怪，你经常来这儿买肉、买沙拉、乳酪等，可是我们之间只是生意来往，还没有别的交情……我想我们应该更进一步认识，我指的是私人方面。”他说完后就静静的等她的回答，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她停止了选购，再次惊讶地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迟疑了一会说道。
他大笑一声说：“我只是想说，认识你，又能经常看见你，这是一件好事。”
她点点头，沉着地问：“还有呢？”
“嗯，”他说，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同时奇怪以前怎么没有这么说，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我觉得咱们能多认识一下多好啊！”
“你是指在什么方式下？”
“我在想……干脆一起喝一杯，找个地方，现在就去。”
她没有回答。
“我妻子已经回家做晚饭了，”他说。“我有时候回家很晚。”
“是的。”
“还有，嗯，约翰先生晚上通常不是在城里工作吗？我晚上在这儿工作时，经常看见他从火车站出来。”
“他工作时间很长，”她干脆地回答说。“所以他才走路到车站，走路回家，那是他的运动方式。现在——你要我和你找个地方喝一杯？现在就去？”约翰太太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不过杰里并没有感觉到。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半岛那边有个好地方，我曾去过一次，他们不认识我，可能也不认识你，不过我们反正只当是讨论你要招待客人的食物问题，对不对？有了那个理由，我们一起喝酒有什么不可以呢？在现在这个年代，这不算什么。”
“你真认为我会去吗？”约翰太太问。
“我希望你会，我妻子开走了我的车，不过——”
“不过，我有车，对不对？”约翰太太冷冷地接到。
“我可以先走路回家，你可以在半途接我。那样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你让我搭便车一样，你认为怎么样？”杰里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露出迫不及待的光芒。
她轻轻地摇摇头，眼睛凝视着他：“我是一位幸福的已婚妇女，因为我嫁给了一位很好的丈夫，我们互敬互爱，假如我给你留下什么错误的印象，那我非常抱歉；假如我真给了你什么印象的话，我是无意的。杰里先生，一共多少钱？”说完这句话后她就不再看他一眼了。
当他为她包装食品和找钱时，他觉得没有希望了，但是，他仍然肯定，她对他是有好感的，在这一点上，他坚信自己没有搞错。她说到婚姻中的爱，不过在杰里看来，主要吸引她的，是她丈夫的地位和金钱。也许，她是害怕失去已有的一切？
如果没有她丈夫这一障碍的话，又会怎么样呢？如果出现那种情况的话，她会怎么做呢？不，她会向他表露真情，她会热烈地迷恋他——杰里。
她将找好的零钱放进钱包，拎起包好的食品，冷冷地说：“再见，杰里先生。”
那是三个星期前的事了，从那时到现在，她再也没有来过。但是，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担心在他面前，她控制不住自己。他深信，她害怕动摇，害怕屈服于感情，因而危害到她的婚姻。不过，如果那个人不存在的话……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在设想的问题。
“杰里？”他听到办公室门外对他来说有些刺耳的叫声，那是他太太露易丝。她知道丈夫锁着门，而他非常气愤，因为他不想人打扰时，她总是来打扰。
“干吗？”他厉声问。
“你在干什么？”
“我忙着。”
“忙什么？”
“忙我不想让人打扰的事。”
“希望你告诉我是什么事。”看吧，她总是这样唠叨，一点都不善解人意，换做约翰太太一定不会这样。
“你就想知道这个吗？就想知道我在这儿干什么吗？”
“我们店里乳酪没有了。”
“那就打电话再叫一点。”
“你什么时候出来？”
他能想像她在门边的样子，以前他认为她很有魅力，可是现在却让他烦不胜烦。
“我出来的时候会告诉你，”他不耐烦地说。
“什么时候？”
“可能永远不出来。”
当她不再啰嗦后，他继续想约翰太太。然后，他突然用一把小钥匙打开办公桌唯一的抽屉，心中想着约翰，他是唯一阻碍他得到约翰太太的人。没有他，约翰太太就会投入他的怀抱。假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幻想起来。他一向很善于写信，很多人问他，为什么不把这种写作才能用在写小说上，那样可以名利双收。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要写别的。
“亲爱的约翰太太：
虽然你只是我的一位顾客，但我一向尊敬你。我惊讶地得知约翰先生不幸去世，非常难过。写信向您表示慰问，希望您保重身体。
杰里夫妇敬上。”
他读读自己写的慰问信，心中并不觉得舒畅，反而更加沮丧。
假如这封信能真的寄出的话，该有多好啊！不过，这是可能的，总会有那么一天，可以用得上的。但是那要等多久呢？他可不想等到牙齿都掉光了那一天。现在他把写好的信放回抽屉里，上了锁，起身关上店门，回家向太太发泄去了。
那天晚上在家中的床上，他还在想约翰太太，睡不着，只好起床，坐在客厅沉思。
然后他开始想，如何使梦想成真……
第二天在店里，他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露易丝不停地说：“你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骂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答。
“你在想什么心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露易丝？”他突然怒吼道。
这把她吓了一跳，然后她委屈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亲爱的我很担心你。”
“回去做通心粉沙拉吧！”杰里并不买账。
回到家，匆匆地吃过晚饭，他起身说：“今晚我要到店里做账。”
“啊，去吧。”
“还有，你不要打电话给我，我要工作，不想在电话里聊天，懂吗？”
“啊，我真搞不懂你。”露易丝低声抱怨道。
当他驾车离开家时，想起与约翰太太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看他的神情，他总觉得她眼中蕴藏着脉脉深情，他对此深信不疑。如果她不担心失去丈夫财产的话，那又会怎么样呢？不过，如果把他除掉，她不是仍然可以得到那些钱、产业和保险吗？
对。那么一来，她就可以和杰里自由来往了，这是一定的。有那么一个良好的开端，他们很可能可以长久厮守，他可以与露易丝离婚，再与约翰太太结婚。他被自己这个这个想法深深吸引住了，他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所以他决定让这个想法变为事实。
杰里开车来到图书馆，翻阅目录卡，然后到书架上找他想要的书，那是有关汽车修理方面的书。他把书拿到桌子上，阅读有关弯铁钩、锉钥匙和热金属线的部分。他在一本小记事本上抄下所有的资料，然后到火车站去取时刻表。
回到食品店，他仔细阅读时刻表，并且一再阅读他从图书馆抄回来的资料。
天黑时，他从办公室出来，到前面的店里，坐在窗前，没有开灯。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长的熟悉人影，手拿公文包，出现在街上。杰里断定约翰是搭乘八点零六分的火车回来的……第二天上午，杰里把店交给露易丝，自己到半岛过去的一个小镇上，小心地购买一些工具，然后开车回家，放到车库里，他在那里有一个工作台。他把钥匙放进口袋，开始做实验。他在机械方面一向很有灵气。到了中午，他就可以不用自己的钥匙开汽车门，发动引擎了。
他把各种用具放进车库一个旧箱子的底部，又回到店里。
“你到哪里去了？”露易丝一见到他就问。
他看看货架，打岔说：“店里凉拌生菜丝要添一点了。”
那个星期，每天晚上他都躲在黑漆漆的店里守候。每天晚上，约翰都在同一时间走过，杰里离开店铺，远远地跟踪他。约翰是个很有规律的人，他总是走同一条路回家，走同一边街道，跨越同一个角落的马路，回到他宽敞的家，他太太知道他回家的时间；总是开门欢迎他。星期五晚上，杰里站在阴暗的角落，目睹了又一次热烈的欢迎，在他的脑子中，已经用自己替代了约翰，他相信这一刻很快就会到来的。
当他终于回到家里时，露易丝总是抱怨他每天晚上都要出门。他根本不理她，因为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很快就不用忍受这个又肥又胖的蠢婆娘了。他积极地为星期一的事情做着准备。
星期一晚上，在约翰的火车到站前半小时，杰里从车库的箱子里拿出他亲近购买的工具，还带了一双薄皮手套和一个小手电筒。
他告诉露易丝，他要到店里记账，就驾车离开了。
他选中了一辆蓝色轿车。跟踪约翰的那几个夜晚，他每天都注意到，那辆车总是停在两棵大橡树的树荫下，也在他自己住的那个住宅区里，距约翰夫妇住的高级住宅区正好三公里。
他把车停在距那辆蓝色轿车两条街外的地方，非常镇静地下了车，带着要用的东西，快步走过去，他很高兴四周无人。他走到那辆蓝色轿车前，站在树荫里，看看附近的屋子，屋子前面没有灯，住户大概在后面。
他戴上手套，打开手电，开始工作。
几分钟后，他发动引擎，高速行驶了三公里，在他事先选择好的地方停下车，没有关掉引擎。这时，他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双手开始发抖。也许是由于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马上就要得到约翰太太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手电筒照照手表，约翰五分钟之内就要经过这里了。他等着，时间就像停滞了一样，周围安静极了，只剩他兴奋的心跳声。最后，约翰终于从蓝色轿车后面出现了，经过车旁向前面的十字路口走去。杰里知道机会来了。
当约翰离开人行道，横跨马路时，杰里驱车向前，车轮发出吱吱的尖叫，全速向十字路口冲去。走在十字路当中的约翰转过头看着来车。他先是有些犹豫，然后惊慌地退回路旁，然后就倒在了地上。事情过去，杰里头也不回地开出了三条街，然后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车。
他跳下车，继续向前跑，远离那辆他用来肇事的汽车。
他把用过的工具放回车库的箱子里，走进屋里。露易丝又抱怨他晚上出门，但是他毫不理睬，径自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等候电话或门铃声。
可是，两者都没有响。
虽然一夜未眠，但第二天早上，他仍精神抖擞地开车带露易丝到店里。他在报摊上买了份日报。约翰的意外事件登在头条，他没有再看其他新闻，便回到店里，钻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仔细阅读新闻内容。
（本报讯）著名律师约翰命在旦夕。本镇名人约翰下班回家途中被撞，肇事者逃之夭夭，到发稿为止，尚无消息。肇事车的车主在汽车肇事前数分钟报警，说汽车被窃……读到这里，杰里微笑了，他拿起报纸，扔进废纸篓。现在大功已经告成，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要考虑的是未来了。他眼前又浮现出约翰太太那曼妙的身姿和迷人的微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想找那封写好却没寄出的信。
但它不在了。
他坐在那里，心怦怦乱跳，然后勉强站起身，走到外屋，大声问露易丝：“你有没有翻我的抽屉？”
她眨眨眼，脸红了。“我——”
“告诉我！”
“嗯，你最近行动很古怪，对我很冷淡，我很担心，也很嫉妒，我想抽屉里说不定会有什么秘密，也许有你在外头什么人的东西，或者是她的名字，或者是电话号码。我知道家里五斗柜里有第二把钥匙，所以三天前我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我发现了一封信。我没有读内容，因为那时正好听见你进来，我便把信放进口袋，再锁上抽屉。我没有时间看信，一直到我们回家吃完饭，你又出门后。我才开始读那封信。我觉得很内疚。杰里，说真的，我不知道约翰太太的先生去世了，约翰太太人很好，很有礼貌，她向我买过几次东西，我记得她。你也真是体贴周到，想到给她写慰问信。我以为你忘记寄出去了，所以我查了电话簿，找到他们家的地址，写在信封上，贴好邮票，替你寄出去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又怕你生气，说我翻你抽屉——
就在这时候墙上的电话铃响了。
杰里死盯着他太太，大口喘气，倒退着过去，拿起话筒。
“喂？”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话。
“是你吗，杰里先生？”那是他一直渴望的熟悉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让他感到恐惧。
“是的，”他的声音变得像耳语一样。
“今天早晨我收到你两天前寄出的信，”冰冷的声音停住了，然后变成了尖叫：“你怎么知道我会成为寡妇的？”
杰里手握话筒，愣在那里。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啊。

五千元
此时雷马克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电话，虽然那里有空调，但他仍满头大汗，甚至有几滴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滚落在了桌上。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电话，打电话的是银行总行督察室主任尼尔森。
“你好吗，雷马克？”尼尔森很轻松地寒暄道。“一切都好吗？”他们已经打过很多年交到了。
雷马克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很好，主任，”他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正常。“这儿一切都很好。”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尼尔森说。“我知道这么通知你，有点不合规矩，不过，我们的工作比预计的慢了些，而上头又在等待结果，你知道我得加快速度，所以才用电话联系你。并且我们已经打过很多年交到了，从来都没出过差错不是吗？所以我想说我的人明后天到你那里，如果你能给他们方便的话，我很感激。你知道，你那里把账准备好，他们可以省去很多时间，当天就能查完。这可以吗？”
雷马克两边太阳穴怦怦直跳，他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沙哑或是过于紧绷。
“当然可以。”
“那么，没有问题了？我想你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吧？”
“当然不会。”
“好，那非常感谢，再见。”
“再见，”雷马克说。“谢谢你的电话。”
事实上，雷马克才不感谢呢，如果他们永远都不来查账该多好，当然那是不可能的。银行的钱少了五千元，而该负责的就是他这位经理。
事情很简单，开始是这样的：他只是“借”了几百元来弥补一些生意上的损失。说到损失，一旦有了开始，弥补起来就不可能。于是越补洞越大。现在，查账人员明后天就要来了。
雷马克靠在扶手椅上，闷闷不乐地盯着办公桌，他的脑袋里乱极了，当他的秘书小姐送信件进来时，他连头也没有抬。秘书小姐是个开朗的人，一脸开朗的笑容，可是，一看到经理的神情，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经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秘书小姐关切地问道。
他伸手到抽屉里，摸出一包薄荷片。“只是有点不舒服，”他吃力地说。“没关系。”
秘书离开后，他把一粒薄荷片扔进嘴里，然后又扔了第二片，第三片，他非得想个办法不可！否则他在银行界的前途就要完了，更不用说面对犯法的罪名……另一位职员走进他的办公室。这一次是出纳员哈维，他是一个非常拘泥形式、做事仔细的年轻人，刚调过来，但是一心想往上爬，不过人还不坏。
“经理，你有空吗？”，也许是察觉了经理的不对劲，哈维小心翼翼地问道。像他这种人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能力。
雷马克呻吟了一声。显然，他很烦恼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不过，在上班时间里，他这个银行经理有责任处理任何相关的事。他吸了口气，和气地看着哈维。“有空，什么事？”
“也许我多此一举，经理，不过，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是的，说吧。”
“是那位珍妮小姐的事，经理，”哈维说，“她刚刚过来，要提五千元。她户头上有七千元，已经存了很久了。要知道五千元不是个小数目。”
雷马克眨眨眼。哈维提到的珍妮是一位老小姐，她曾经是小学教师，已经退休了，现在在一家图书馆兼职。她的收入很有限，所以户头上的钱一直就是那么一点，可能已经是她毕生的积蓄了，但她现在却突然要提走很大一部分，按照她保守的性格应该不会去投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要本行开支票？”雷马克继续问道。
哈维摇摇头。“她要现金。我想，经理也许应该和她谈谈。”
“她是不是显得心烦意乱？或者是很激动？”
“没有。”
雷马克想：严格说来，珍妮小姐的事与银行无关。不过，他觉得这事有点可疑……虽然自己目前处在困境，他还是作出决定。“哈维，你做得很对。”
“我只是想帮帮忙。”哈维看似谦逊的一笑。
“是的……嗯，请珍妮小姐进来一下。”
哈维出去后，珍妮小姐很快就进来了。她坐在椅子上，厚镜片后面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询问地看着雷马克。
“是关于钱的事，对吗，雷马克先生？”
“是的，珍妮小姐，听说你的存款是你一生的积蓄。当然，银行……很关心。”雷马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动机。
“你不必担心，”珍妮小姐说。“我的退休金和社会福利金足够我生活，事实上，钱存在这儿，只能每月提点利息，我也没有真正的用处。”
雷马克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当然，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呃……被胁迫……受什么人的要挟？”
她眨眨眼睛，对他说：“不是的，”然后微微一笑，补充说，“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没有必要，真的。实际上，我是提钱给我的侄儿比尔。他准备投资一项新能源计划，那一定要用现金，因为目前是在秘密进行中。”
雷马克全身僵住了。虽说比尔不住在这里，但在这里却很有名。那个年轻人经常与警察发生矛盾，做一些不被看好是事情，镇上人都知道。
看到雷马克惊讶的表情，珍妮小姐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错了，比尔已经改邪归正，他向我保证过会好好做人，好好工作的，要知道我没有其他亲人了，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雷马克有些尴尬。“你得原谅我这么说，不过，这让人难以置信。”
“也许吧，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雷马克改变战术。“这个新能源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没法说得很详细，”珍妮小姐说。“不过和发展太阳的核能有关，比尔对此事非常热衷。”
雷马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珍妮小姐，作为银行经理，我必须说，你做的事，有可能铸成大错。”
珍妮小姐轻松地点点头，说：“不管怎么说，我也要感谢你。现在——我可以提走我的钱了吗？”
雷马克接着说：“就算不谈投资吧，携带那么多现金，这很危险，你知道，我们这里最近发生了很多抢劫案。”
“我并不担心，我只留在家里，晚上比尔下班后就从城里开车来”她站起身。“雷马克先生，再次感谢你的关心。”
雷马克不再争论，因为他知道珍妮小姐已经铁了心要取走那笔钱，他只好陪着珍妮小姐到哈维的柜台提钱。回到办公室，他越想越觉得这事非常荒唐，深信她是把钱扔进水里了，五千元就这样——突然，他坐起来，指头猛敲桌面。等等！怎么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珍妮小姐单身一人住在镇郊一栋白色的平房里，那儿只发展了一小部分，也就是说，天黑后被人看见的机会很小。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做呢，这简直难以让人想象，但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要失掉大好的前途，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就在这种矛盾中他捱到了下班时间，现在不得不做一个决定了。
雷马克在路上缓缓的开着车，几分思索后狠心把方向盘一转，拐上了另一条马路。他把车停在一棵枫树下，距珍妮小姐那栋平房一条街。
他深信，天黑前，珍妮小姐的侄子不会出现，理由很明显，珍妮小姐曾说他“今晚”开车来，而不是说黄昏，她还说他是下班后，那表明比尔现在有工作，那样的话，不可能提前从城里赶来。
雷马克坐在车里，很不舒服，不停地扭来扭去，身体和良心在进行搏斗。真该死，有生以来，他还没有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可是，又不能坐失良机。怎么就这么巧，比尔要的现金跟他“借”的数目相同，这笔钱能救他的命。至于珍妮小姐，这事对她也没有什么伤害，她自己说过，她并不靠这笔钱活。
雷马克眼望着夕阳，手摸着大腿上的袜子，再过半小时，天就要黑了，那时候再动手比较容易……突然，他看到一辆黄色小汽车开过来，拐进小路。他轻轻地咒骂着，“不！”
是他！雷马克已经好久没见比尔了，但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他现在留着长发，相当时髦。他拎着手提箱，自信地大步向珍妮小姐的屋里走去。
雷马克气愤地想：比尔在他姑妈给他钱后，不会逗留多久。天还没有黑就下手，这太冒险了。即使用袜子蒙着面，也可能被邻居看见，那样一来，就会引起麻烦……雷马克只希望比尔和他姑妈多说一会儿话。
十五分钟不到，比尔就出来了。他满脸笑容地走到车前，放好箱子，开走汽车。
雷马克心凉了半截，无精打采地跟在比尔车后。他曾想跟到郊外，把比尔逼到路边，然后再下手……荒唐！整个计划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要这样幻想呢？
这时，奇迹出现了。因为比尔突然拐进一家小酒吧的停车场。雷马克大喜，跟了进去。比尔显然想喝点酒，那会在这儿耽搁很长时间，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拎着手提箱，下了车……三十分钟后，比尔从酒吧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冷不防，他的左太阳穴挨了一棒，手中的提箱被抢走，人则昏倒在地。
第二天上午，雷马克精神抖擞，穿衣服时还哼着歌，早饭胃口特别好，比平常早半个小时离家上班。他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把钱放回金库，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是他没有达到目的，因为银行外面有位不速之客在等候，他就是加德警长。当雷马克走近时，警长抱歉地笑笑说：“早晨好，雷马克，我知道我来早了，不过，我是打算在你忙碌之前见到你。”
雷马克感到一阵担心，难道事情败露了？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警长态度悠闲，又一脸笑容，再说，这人也不太聪明，甚至有些愚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进入银行时，雷马克勉强一笑，把他领进自己的办公室，请他坐下，不经意地把手提箱放在文件柜上。
“什么事，警长？”他问，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警长翘起二郎腿，说：“是关于比尔的事。你知道，他是珍妮小姐的侄子。”
雷马克皱起眉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是说他回镇上来了？”
“不只那样，昨晚他缠了我好几个小时，说他在酒吧停车场被打昏，身边的五千元被抢走。”
雷马克眉头皱得更紧了。“五千元！天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是的，”警长说。“比尔发誓说是他姑妈给的，要做什么特别生意，只要现金，她也证实了他的话。”他停了一下，“雷马克，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样的，他们一有了什么困难，就骗人，用苦肉计，也许他姑妈觉得应该帮助他。所以我想来和你谈谈，你知不知道，珍妮小姐最近取了一大笔款，或者借了一大笔款？”
雷马克轻松起来。“她是取了，”他告诉警长，“昨天下午取的，五千元整。”
“你没有劝她？劝她不要取？”
“我当然劝了，”雷马克说。“我一听到她要取那么多现金，就劝她，”他摊开双手，“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她一定要取，我无能为力。”
警长表示理解。“那事可能是真的，”他沉思道，“我是说她侄子被抢的事，最近这里发生过好几起这种事。”
“是的，”雷马克说。
警长重新翘起二郎腿，手指托着下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雷马克觉得很焦急。办公室外面的响声，表明一天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他瞥了手提箱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重要的是把钱弄到办公室外，尽快送回金库，他不敢冒险留在文件柜上。一个大胆的主意涌上心头。
雷马克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有点事。”他从手提箱取出现金，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哈维立刻出现，他总是这样，好像随时等待被差遣。“什么事，经理？”
“我决定多给各位出纳一点现金，以备万一，”雷马克说。“把这些金库里的钱平均分到各窗口。”
哈维离开后，雷马克注意到，警长仍然在沉思。他清清嗓子。
“怎么啦，警长？”
警长一愣，然后站起身，摇摇头说：“对不起。我只是没法抛开一个想法，就是说整个事情很奇怪，多少有点——”他打住话头，因为哈维又走进经理办公室，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手中仍拿着雷马克交给他的钞票。
雷马克皱起眉头。“什么事，哈维？”
“这些钞票有问题，经理，”出纳员说。“我不懂，这些钞票正是昨天下午我交给珍妮小姐的。”他停了一下。“我——我以为珍妮小姐会不理你的忠告，还是要提现款，所以我决定趁她在你办公室的时候，抄下一连串的号码，因为数目多，情况特殊。”他走过去，把钱放在经理办公桌上。“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尽量仔细而精确。”天呐，这一切雷马克是太清楚了，他非常想打断哈维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他只能祈祷警长没有想明白事情是怎样的。
但是，警长的眼睛突然一亮，表明他的理解力比雷马克想像得要高。
正在这时，笑容满面的秘书小姐把头探进办公室，说：“经理，查账员来了。”

午夜追踪
老式的收音机里一个女声低沉地唱着：“星期天的早晨又来临了……”。
这是一首由莱利斯主唱的哀伤的流行歌曲，描述的是一个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不知何去何从的孤独男人在安静的星期日清晨的忧伤情形。而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那么巧合，在这个宁静的星期日的早晨，我就是歌里的那个男人，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什么可盼望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我端起一杯咖啡走进起居室。那天天气不错，天上没有云朵，蓝的透明，有一点微风。从我的窗户向外望去可以俯瞰整个海湾，海水是深绿色的，一些游艇分散在里面，星星点点。
我走到我的书架前，它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有六千多本廉价的侦探、神秘杂志。我用手摸着一些书背，像和一位位老朋友在握手：《黑面具》、《一角侦探》、《线索》、《侦探小说周刊》。这些周刊我从一九四七年就开始收集了，就是说，那上面有我生命的三十年，将近我在这个世界上五分之三的时间——下个星期五，我就满五十岁了。这么多年来只有它们一直陪伴在我左右，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孤单寂寞的星期日。
我拿下一本《黑面具》，看着封面：钱勒，马田，聂伯，麦克，这些都曾是陪伴我度过寂静岁月的老朋友。他们驱散我不少恶劣、低落的情绪，让我的思绪暂时离开这无可想念的世界，但今天不然……
正当我陷入对往事的沉思中时，电话铃响了，我走进卧室，拿起听筒，是老休本，一个严肃而正经的警探，也可能是我三十年来最接近的朋友。
“嗨，”他说，“吵醒你啦？”
“没有，我已经起来好几个小时了。”
“上了年纪，渐渐要早起了。”
“可不是。”其实他并不知道我只是想多一点醒着的时间，不知为何现在沉睡会让我感到恐惧。
“今天下午一起玩会儿牌，喝喝啤酒如何？我太太和孩子去苏里雅多了，不在家。”老休本是个好人，他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孤单，每当闲暇时便会约我去玩牌喝酒，以驱散我寂寞的情绪。
“我不太想，休本，”我淡淡地回应道，“今天我没心情。”
“你好像又闹情绪病了。”
“是的，有点。”
“私家侦探的忧伤，嗯？”休本总是会和我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是艾一私家侦探的忧伤。”
他发出一阵笑声。
“不是和即将来临的五十大寿有关吧？我告诉你，五十是人生的壮年，我是过来人，艾一老弟，我现在已经五十二了。”
“当然不是。”
“晤，你至少改改主意，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和我喝一杯吧，我给你留一罐。”
我放下电话，回到起居室，喝完咖啡，尽量不思考任何事情，最好连呼吸都不要。然后我站起身来，在屋中无目的地踱一会步。
星期天的上午就这样来临了……到现在我才感觉到时间真的是飞逝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突然，肺病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我开始咳嗽起来，只得坐下来，拿手帕捂住嘴，听枯燥、易碎的声音，在空空洞洞的公寓里徘徊，没有人会在意，也不会有人问候。香烟，该死的香烟，三十五年来平均一天两包。五十年中的三十五年，抽了不止五十万支的香烟，吸了不下一千万口……一阵强烈的咳嗽把我的思绪打断，算了吧，想那些有什么用？我再次站起来。晤？今天似乎只是站和坐。我也没出门，真要变成恐怖症患者了。我得找个地方去，找件事情做。也许独自驾车远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因为目前我不想见休本或任何人。
穿上一件旧棉布夹克，离开公寓，开上车。出城最近的方向是向北，所以我开车驶过金门桥，直奔一0一号公路。两小时后，在科里尔北部数英里的红木匠，我拐弯直驶海岸，下午两点以后，我上了一号公路，再向南边行驶。那一带笼罩着一层雾，看不见太阳，但能闻到强烈的、海的清新的味道。这一带的车辆很少，很长时间看不到一辆。带白沫的海浪，不停地拍打海岸，很是吸引人。接近那个叫“锚湾”的海湾时，我驶上一处悬崖。我把车停在一个没有人迹的停车区，找到一条通向同样没有人迹的海滩。
我沿着海滩散步，看海浪打过来，又散开，听听海浪的吼叫，听听雾中的海鸥的叫声。那是个寂静的地方，但唯有寂静才是吸引人的。在这个星期天，它对我是个好地方，也许我应该长眠于此。
半小时后，我开始觉得冷，又咳嗽起来，我放弃了继续向前走的想法，返回小径，就在快到悬崖时，我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停车区停着另一辆汽车，一辆布满灰尘的绿色小型卡车。后面还挂着一辆小小的，也是布满灰尘的房车。车的右后部有点倾斜，那说明车胎扁了。附近只有两男一女，但是他们都没有做声，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风吹动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我向他们走过去，走向我的车。我的脚步声高过海浪拍打岸的声音。他们三人一起抬头，移动位置，相互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起步向我走来。我们在相距几码的地方站住了。
“你好！”其中一人说。那人二十出头，另外两个人也是这样的年纪，和我打招呼的那个人有一头红色的长发，下垂的八字胡，穿一件粗布风衣，蓝色工作裤，短统鞋。他的神色很不安，看得出微笑是勉强挤出来的。
另外的一男一女，神色同样紧张不安。男的是黑发，比那个红头发短，脸黑黑方方，带格的伐木工人夹克，长裤，褐色的皮鞋。女的并不漂亮，嘴唇很薄，脸色苍白，棱角分明，穿一件长而厚的风衣，一条绿色的大手帕包住头，蝴蝶结像修女的头巾，红棕色的头发垂在肩上。三个人的手都插在衣袋里。我点点头，说：“你们好。”
红头发继续说道：“我们有个车胎扁了。”
“我看见了。”
“我们没带千斤顶。”
“晤，我有，欢迎你们用。”
“多谢。”
说实话此时我有些犹豫，略略皱眉。当你的大半生都在做与侦探有关的工作时，有时你会对某些事情有一种预感，而你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那些预感。现在我就有这样的预感，感到这儿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他们的不安是一部分，还有一种浓重的，显而易见的紧张夹在三人之中，有着某种轻浮，或者是带危险性的游戏。也许那和我无关，但是侦探的本能，侦探天生的好奇，不允许我置这种“不对劲”感于不顾。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打算先用谈话来探听一些讯息。
“我碰巧在这儿真是好事，今天这一带车辆似乎不多。”其实熟悉这一代的人都知道，这里的车辆一直很少，但他们三个人却偏偏选择了这样的地方来借千斤顶，不得不让人起疑。
红头发的男孩从衣袋里抽出左手、不大自信的用手指压压八字胡，说，“是啊，我们可真够幸运的。”
而那个女孩一直在大声地吸鼻涕，拿出手帕，用力地擦。
黑头发的男孩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两眼的目光游移不定，紧了紧夹克，似乎话中有话他说：“这儿真是很冷。”
我瞄了卡车一眼，车牌是俄勒冈的。
“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我装作无意的问道。
“去蒙大拿度假。”“你们在度假？”“多少有点度假性质吧。”
“你们三个坐那辆轿车，一定有点挤吧。”
“我们喜欢挤。”红头发男孩说。他的音调一下拔高了，好像有点不耐烦，又或者是看出了我的怀疑。
“借一下千斤顶，好吗？”
我取出钥匙，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厢。他们三人站在原地，留心地注视着我。
我突然想到，他们也许并不是一伙的，这是不对劲的地方。红头发有八字胡和长头发，是时髦型，而黑头发比较保守，这意味着什么吗？其中之一可能是个“电灯泡”，不过这种情况可能不只是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嫌多那种意义了。如果我的感受不错的话，其中一个人一定有问题，但哪一个是多的呢？那女孩也不曾对哪一个含情脉脉，多看两眼。她那双在风里缩皱的眼睛，一直直视着前方。
我解开扣住千斤顶的钩子，取出来，再关上车厢盖，转过头对他们说，“也许最好由我来为你们换，这玩艺儿还需要些诀窍。”
“我们可以自己干。”黑头发说。
“没关系，我乐意帮忙。”我这样说一是因为他们太年轻了，可能对付换胎这种事还经验不足，二是我想和他们多一些接触的时间，以证明我的判断。
我把千斤顶搬到小卡车的后面，备用胎已经在那儿了。车的两扇门上各有一个小窗户。一个用粗布围着，另一个用的是透明塑胶纸。我从透明的那个偷瞄车里，里边有个放杯盘的柜子，一张小桌，两张床型的长椅。所有的东西全都很干净，很整洁，放好，捆牢，以防车开动时滚动，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
他们三个人也走过来，围成一个圆，这一次女孩站在中间。我蹲下来，把千斤顶放到轮轴下面，把它固定好。当我开始干时，黑头发和红头发都上前帮忙，只有那女孩呆呆地站着，不过依我看，他们还不如不帮。
我们用了十五分钟换好车胎。我一直试图和他们交谈，以便从谈话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看哪一个是“第三者”，但他们什么口风也没透。两个男的只偶尔回答我一两个单字，女的还在清理鼻涕，一言不发。
我摇动千斤顶手柄，使卡车四轮着地。我说：“晤，好了，你们最好一碰到修车店就修好你们爆了的那个车胎，你们总不想不带备用胎到处闯吧？”
“好的。”黑发男孩说。
我发出一个试图沟通的微笑，“你们车里有啤酒或汽水吗？出了些力气，口也渴了。”
红头发看了看女孩子，又看看黑头发，他不安地回答道：“对不起，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上路吧。”黑发男孩说。他捡起扁的轮胎，放进车后的金属储物架里，然后三人向车门走去。
我很不想让他们离开，但我想不出办法把他们留下。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座位上，座位后面的小架子上，仪表板上，乘客坐那边的地板上，都没有什么东西。
女孩子第二个上车，黑发男孩是司机，他们关上门，发动引擎。
“慢慢开，不要慌。”我说着，举手示意告别，但他们没有人给我任何回应，连最起码的感谢都没有，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
卡车前冲去，有一点太快，车胎扬起一些碎石，上了一号公路。他们向南边去了，越开越快，好像在逃离什么。
我站在那儿，直到他们的影子消失才回到汽车里发动引擎。
现在做些什么？开车回三藩市，不理这件小事情——这是最简单的做法。可我就是不能忘记它。那几个年轻人之一，或者不只一个，不是一伙的。我越想，越觉得应该弄清楚是哪一个。更重要的是三个人全都表现出一种紧张、焦急的气氛。
我没有正式的理由或权利扮演侦探，但我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而且我对空荡、寂寞的住所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所以我不妨再做一次过去三十年的老本行。
打定主意后我发动汽车，上了公路，向南开。我开了四里路才赶上他们。
他们的速度很快，也许超过限速十英里，但还在安全限度内。我调整车速，保持与他们的距离在数百码之内。时间已近黄昏，不是跟踪的好时候，何况还有一层雾。好在他们的小卡车的灯亮着，这就足以使我跟住他们。我们沿海岸走，路上的车辆一直不多。雾越来越浓，还不停地落着细滴雾水，使我不得不打开雨刮。慢慢地，已进入了漫长阴冷的夜。天很快就黑透了。
继续前行数英里后，小卡车进入蒙大拿湾，他们没有减速而是直穿过去。这样就证明了黑发男孩对他们的目的地撒了谎。我怀疑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去哪儿，不禁又联想到自己准备追他们多远？难道真的要在我快五十岁的时候去做一次真正的侦探上演跟踪的戏码吗？如果他们没有问题怎么办？如果跟丢了或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但是到最后我还是决定跟踪到底，直到他们停在某地，直到好歹我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掌握为止。如果那意味着跟踪到明天，甚至追到另一个州，也没关系。我没有未决的案子，手边和脑子都没什么任务，不论有无目的，我知道工作是医治自怜和沮丧的良药。
福特村，雷尹镇……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小卡车继续向前开去。那时我们可能在离金门桥三十英里的地方，我的汽油已经用掉一些，不过还够我驶回三藩市，再远就不行了。看来我得在什么地方停下来加油了，我正想着，在奥立马村南面，小卡车开始减速，刹车灯亮了一下，然后向西拐上一条二级路，向雪尹国家海滨开去。两分钟后，我来到十字路口时，车灯照到一块路牌，写着：公共营地，前方三英里。这么说，他们要在这儿过夜，或者吃晚饭。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尽管黑，但这儿的雾稀一些，还有风不断地把它们吹走。视界不错。但是二级公路路上车少，为了不引起他们注意，我拐了上去，关上车灯，以二十英里的时速前进。
那地区风景不佳，乱糟糟的，原因是这一带是圣安维斯的断层地带。我经过一个小池塘，向前走了三英里。营地就在左边，靠近海洋。它的西面有些沙丘，南边有松树和桃树，还有一个小的管理处。那是个木质建筑物，有一些烧烤用的石台架和一些散放的垃圾筒。小卡车在营地里，灯还亮着，停在林木附近。
我从远处看见它，一些树木挡住了我的部分视线。我没有直接从入口进去，那样他们可能看见我或者听见我。我向旁边一条小路驶去，关掉发动机。十秒钟后，小卡车的灯也熄了。
我静静地坐在方向盘后面，试着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但人的头脑的确很怪：一路上我都没法弄清到底是什么让我觉得三个中一个或两个不对劲，而现在我却又在考虑别的事。我的记忆细胞飞快地转动，突然间我明白了一些事，一直在烦扰我的三件分开的小事，它们凑在一起告诉我哪一个不对劲。我感到眉头皱了起来，我仍弄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刚才发现的事使整件事显得更加古怪，更加紧迫。
我伸手取下车顶的圆型塑料灯罩和里面的灯泡，然后下车，越过路面。风刮得很急，像小锯齿一样切割我的脸和手。头顶上一缕细雾在黑暗中飞动，如同冰冷的手指在寻找温暖一样。
我谨慎而缓慢地进入树林中，向南走，大致和卡车停放的地方平行。穿过风吹断的树枝，我估计车和我的距离在四十码左右。车厢里是黑的，似乎没人，后面的房车透出微弱的光，其亮度之弱告诉我车门上的两个窗子都放下了布帘。
我大步向卡车走过去，在距它不到十码的地方停下来倾听，这时我是躲在一棵大松树的阴影里。除了风的狂叫和远处海浪的声音，我没听见什么。我凝视了一会儿那房车。然后打量了一下卡车旁边的地面，那里没有硬石，只有泥土和松针叶，在人的脚步下它们会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慢慢走到卡车旁，到房车旁边时，我停下把耳朵贴到冰冷的金属板上听，同时拿手指堵上另一只耳朵以防风声的干扰。最初大约有三十秒钟光景，里面有微弱的走动声，但没有谈话声。然后，其中之一，就是那个不同伙的人，在用低沉、听不清的声音说话。
“快把三明治做好。”
“就好了。”另一个声音畏怯地说。
“我快饿死了，我可不想就这么坐个没完，你懂吗？”他的声音中充满威胁。
“这是公共露营地，管理员不会来打扰我们，如果你——”
“闭嘴，我早告诉过你，如果不想挨子弹的话，就乖乖的，少啰嗦，我还有必要再说一次吗？”
“不用了。”那个声音更加畏惧的回答道。
“那么闭嘴，赶紧把三明治弄好，我们还有很远的路才到墨西哥呢。”
这通对话告诉我他们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绑架，可能还有其他天才知道的重罪。我准备拔腿离开，向附近的公路巡逻人员报告，私家侦探的职责到此为止，如果你在这时候还不想把事情移交给官方，你就是傻子。我轻轻退后，转过身，准备退回树林，回到我车上。
事情有时就是那样发生的——没法预料，非常巧，巧得你毫无防备——一阵风把一棵树的树枝刮断了，断枝被吹到卡车前，嘭的撞到上面，发出巨响。
房车里立刻有了反应，传出一阵忽如其来的和什么东西的刮擦声，我知道他们马上就会出来查看，我还在后退，但来不及逃跑了。房车的门被拉开，其中一个人冲出来，进入我的视线。他也看见了我，大叫道：“站住，你给我站住”，他一只手中拿着长的黑黑的东西，那是枪。
我停住了，我知道如果我继续后退他一定会开枪的，而那人正是我觉得不同伙的人——那个女人。
他双腿叉开，站在那儿，双手托着枪，现在他不戴假发和包头巾，他的头发是短的，淡色的，在黑暗中看上去是白的。除了他苍白的、女子般的面孔和天生没什么汗毛的手，他周身没有一点女人阴柔的特点。
“到这边来。”他命令道。
我犹豫片刻，然后照他的话做。他很快退后，到一个可以对着我和房车后部的地方。当我走到距他三大步时，我看见另外两人站在打开的车门旁，里面的灯光照着他们的侧影，他们的四只眼睛在我和那个拿枪的家伙之间转来转去。
“你在干什么？”拿枪的说，他认出了我：“你在跟踪我们？”
我没答话。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你是谁？”
我注视他一会，然后透露出一点真相，因为我要看他的反应。
“我是警察。”我说道。
他嘴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枪也晃了一下，好像拿不稳似的。
他对我和那两个年轻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的，一旦他觉得必要。这点我可以肯定，你凭阅历可以看出一个人会做到什么地步。这个人，在他心慌意乱的时候，不用逼他也会开枪，所以有时候半真半假的话才是最有效的。一是不会让他觉得受到了欺骗而马上开枪，还可以测试一下他的反应。
他终于又开口了，“那是你的事，”说着发出一个含糊的、似笑非笑的声音，“我不是女人，你似乎不觉得吃惊。”
“是的”
“是什么让你识破了？”
“三件小事，”我坦白地说，“一件是你在停车场擦鼻涕的样子，你用力的姿势，不停地擦，都不是女人的样子。第二件是你走路的方式，迈大步，步子又大又重，和另外两个男孩子一模一样。第三，你没带钱包或手袋，卡车里和房车里也没有，我从没见过一个女人不带这类东西。”
他用没拿枪的手擦擦鼻子，说：“很不错，你很精明。”
红头发的男孩子以发抖的声音说：“你打算怎么办？”
拿枪的家伙没有立刻回答，仍用紧张的目光盯着我，嘴角仍在抽动。我看见他想了一会，向另外两个人说：“你们里面有晾衣绳一类的东西没有？”
“有。”黑头发男孩说。
“去拿，我们得绑上这警察，带上他和我们同行。”
怒火在我心中燃烧。我对自己说，你就眼睁睁地任由他绑吗？
我就这么站着，无动于衷地等死吗？就这样让自己和两个孩子死在路上的某个角落？
想到这里我说道：“干吗不现在就杀死我？这儿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他的脸阴暗下来，“你闭嘴。”我向他迈出一步。
“站住，”他拿枪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我警告你，老头，如果你不站住的话，我就要开枪了。”
“你一定会开的。”我边说边向他扑去。
子弹在离我脸一英尺左右的地方射出，火焰灼烧着我的皮肤，几乎使我半盲，我感到子弹从我右颊飞过，枪声也很响，但我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再开枪前打掉了他的枪。我用右拳猛打他胃部和胸口。他嘴里呼着气，步伐乱了，身体失去了平衡。我再给他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凶狠地送出一串重拳。我感到他浑身发软时，他已经昏了过去。看来曾经对于拳击的爱好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站了起来，同时抓起那支枪。我的面颊刺疼，火的一般，两眼也感到刺痛，还流着泪，但我的伤也就限于这些了。除了双腿有些无力之外，我的反应和行动方面也没有任何迟钝的感觉。
红发和黑发的男孩子急急地冲过来，他们僵硬而苍白的脸上有着一种获得释放的愉快感觉。“好了，”我对他们说，“现在你们最好把晾衣绳拿出来。”
我们开我的车把那个不同伙的人送到了附近的公路巡逻站，那家伙叫余廉。在路上，另外两个男孩，一个叫安东尼，一个叫艾得，告诉了我被劫持十二个小时的恐怖历程。
他们是俄勒冈州麦克斯城的农林学院学生，那天上午他们从学校出发，想野营两天。然而他们在路上犯了个错误，停车搭上了他们以为是女人的那个家伙。他上车后就掏出枪，逼他们沿海岸向南开，进入加州。他想去墨西哥，但他不会开车，便把他们选作了司机。
他还说他是个逃犯，入狱是因为持枪抢劫和两起谋杀未遂案。
他越狱后全州都在缉拿他，他闯进一所空房子找衣服和钱。可那房子显然住的是个老姑娘，因为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件男人的东西。不过他发现两顶假发和一些适合他自己的女性衣物，于是他产生了女扮男装的念头。
当我们到达公路巡逻站时，余廉仍在昏迷之中，看来我的拳头还没有老。安东尼和艾得向那儿的梅尔警官重述了一遍故事。我则简短地讲了讲我那部分。但他们在感激之余，坚持把我说成了某种大无畏的英雄。
梅尔警官和我单独在办公室里时，我亮出私家侦探的执照给他看。他看完后给我一个含混的微笑：“一个私家侦探，呃？你缴余廉的枪的方式就是私家侦探的那一套，不错，就像电视上演的。”
“当然，”我疲倦地说，“就像电视上演的。”天知道这是因为我看过了多少部有关私家侦探的期刊。
“我只能说，你胆量过人。”
“不，我不是什么胆量过人。我一生中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只是如果我能帮忙，我就不能眼睁睁看那两个孩子受到伤害。余廉可能杀死他们，迟早而已。但他们的生命就像刚升起的太阳，前途远大。”
“朋友，他差点杀了你。”梅尔警官搓着他的手说。
“那我倒不在乎，”我顿了顿，”我只关心那两个孩子。”
“你是一个无私的人，对吗？”
“错。”
梅尔警官停止搓他的手，好奇的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有好一会儿我默不作声，然后，我决定说出来，因为我把原因放在心里已经够久了，它让我觉得很累。曾经一度我以为我会带着这个秘密走向坟墓，因为世界上已经不需要我这样一个身患重病的人了，也不会有人关心我的死活，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好，我告诉你，事实上，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我慢慢地说道。
“知道什么？”
“医生说我只能活十八个月了，除非有什么奇迹，因为我得了晚期肺癌。”说完这些我默默地点燃了一只烟，我想我开始有点想念我那个空荡荡的小家了。

向自己说再见
凯伦那年九岁，小小的个子，黑黑的皮肤，眼睛因为近视而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的眼镜，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她没有朋友，和哥哥嫂嫂住在一起。
哥哥比她大二十岁，但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很多，一双眼睛离得很近，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吧，他们家的人都长得不怎么好看。
嫂嫂以前很漂亮，可是结婚后她越来越胖，尤其是当她穿上比基尼泳装时，活像个摔跤选手，非常可笑。凯伦非常想拥有一套比基尼泳装，但嫂嫂不肯给她买，嫂嫂对她一直很小气。凯伦常常想，如果她有一套黄色比基尼泳装的话，到海滨去玩的时候就不怕水了，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的话他们一定会买给她的。
凯伦七岁时，有一天爸爸妈妈一起出去购物，结果，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嫂嫂说，因为有人抢劫银行，那人像疯子一样乱开枪把爸爸妈妈打死了。
奇怪的是在爸爸妈妈外出购物前，凯伦知道自己必须向他们说再见。她先慢慢地、清晰地向妈妈说再见，然后再向爸爸说再见，但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只是事后哥哥记起来，对嫂子说：“小妹那天向爸爸妈妈说再见的样子很奇怪，就像她早就知道会出事一样。”
嫂子说：“天哪，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别瞎说了。”她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想，今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由我们负责了。”嫂子说这话时，显得很不高兴。
在搬来和哥哥嫂嫂同住之后不久，有一天晚上，凯伦知道，她必须向嫂嫂的弟弟说再见。那天他正在客厅里和哥哥嫂嫂玩纸牌。嫂嫂抬头看见凯伦走过来便不耐烦地说道：“凯伦，你不能自己上床去睡觉吗？”
但凯伦好像没有听见嫂嫂的话一样，径直走到嫂嫂的弟弟面前，笔直地站着，双手放在前面，就像在学校里要唱圣歌时，法勒老师教的那种站姿，神圣而庄严。
她慢慢地、清晰地对狄克——嫂嫂的弟弟——说声“再见”，而嫂嫂的脸上露出一种怪怪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凯伦的哥哥也就是她丈夫对她说的话。
狄克没有抬头，仍然玩着牌，说了声：“晚安，小家伙。”
第二天晚上，凯伦再见到他之前，他已经患一种叫做“腹膜炎”的急病死了。
嫂嫂对哥哥说，“昨晚你听没听到她怎样向狄克说再见的？她像一个巫婆一样，实在是太可怕了。”嫂嫂边说边不安地扭来扭去。
哥哥喘着气说，“我早告诉过你，这个小家伙古里古怪的。她的怪异让我害怕，我真想知道她下一次要向谁说再见？”哥哥的气喘病又犯了。
嫂嫂安慰哥哥说，“好了，宝贝，好了，先安静下来。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这时，凯伦从后门走出来，她一直躲在那儿偷听。她说：“别担心，哥哥，你没有事。”
哥哥被她的举动吓得脸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双腿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他压低声问凯伦，“你怎么知道？”
多笨的问题，凯伦想，好像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他一样。
嫂嫂弯身下来，凑近凯伦的脸，凯伦甚至可以闻到她吐出来的烟味、酒味和大蒜味。
嫂嫂皱着眉头，严肃地说：“以后不许再向任何人说再见！不许再说！听到没有？”
问题是，凯伦忍不住会说，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好像那个时候她自己不受控制一样。
这以后，有一段时间事情还算顺利。凯伦以为，也许哥哥和嫂嫂已经把事情全都忘光了，但是嫂嫂仍然不肯给她买一套比基尼。
后来，有一天在学校里，凯伦知道她必须向她的同学巴利、爱玛、苏茜和丽兹说“再见”了。凯伦双掌合十，慢慢地、清晰地向她们说再见。
法勒老师奇怪地问：“天哪，凯伦，为什么要这么庄重？”
凯伦说：“嗯，你看，因为他们就要死了。”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最胆小的苏茜已经哭了起来。
“凯伦，你真是个残酷古怪的孩子，你不应该说这种话。你瞧，你伤害了苏茜，看着她哭泣，并不是件有趣的事情。”说着，法勒老师招呼苏茜说，“上车去吧，宝贝，一会儿就到家，到了家就平安了。”
于是，苏茜擦干眼泪，跟在巴利、爱玛和丽兹的后面跑上了汽车，坐在爱玛母亲的旁边，因为那个星期轮到爱玛的妈妈开车接送孩子。
那是凯伦最后一次看见她们。因为汽车在山路行驶时，滑到路旁滚到下面的山谷，爆炸、燃烧。
第二天没有上课，大家都去参加葬礼，为她们唱歌，在坟墓上摆满鲜花。
没有人喜欢站在凯伦身旁，他们把她当成会预言死亡的灾星。
葬礼完毕之后，法勒老师去凯伦的家里看嫂嫂。
在会客厅，凯伦向老师说，“晚安。”老师回答了，但是眼睛没有看凯伦，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嫂嫂对凯伦说：“好了，上楼做你的功课去吧。”把凯伦打发出去。
当法勒老师离开之后，嫂嫂把凯伦叫进去。她气愤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千万千万不能再跟任何人说‘再见’！”
她紧紧地抓住凯伦，眼睛里的怒火好像在燃烧。她扭住凯伦的手臂，扭得很痛。凯伦尖叫道：“别扭我，求求你，别扭我。”
但是她继续扭，一直扭着。于是凯伦说，“假如你不放手的话，我要向哥哥说再见。”
那是凯伦唯一想到能叫她住手的办法。
她立刻停止扭凯伦的手臂，不过没有放手。她说：“哦，天哪，你意思是说，你能够让别人死亡。”她深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就像她面对着一个真正的魔鬼一样。
嗯，凯伦当然不能，但她不告诉嫂嫂，深怕她再弄疼自己，所以凯伦说，“是的，我能够。”
嫂嫂猛地放开凯伦，以至于她一下子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凯伦。”嫂嫂急切地问，迅速把她拉了起来，然后双手像触电一样猛的从她身上抽走。
凯伦揉着疼痛的胳膊，说：“是的，很疼，你最好别再这样粗暴地对我。”
嫂嫂说：“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不是真心的。”
于是，凯伦知道嫂嫂惧怕自己，或者是说惧怕自己说再见。
“我要一套黄色的比基尼，因为我喜欢黄色。”凯伦说。
嫂嫂说：“凯伦，你知道，我们得节约开支。”
“你要不要我对哥哥说‘再见’？”凯伦斜着眼睛悄悄观察嫂嫂的反应。
嫂嫂靠到墙上，闭上双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凯伦问：“你在干什么？”
嫂嫂说：“我在考虑。”
然后，嫂嫂突然睁开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令她非常开心的事情一样，笑着说：“我们明天去海滨好吗？我们带午餐去。”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买一套新比基尼泳衣？”凯伦眨着她的小眼睛兴奋地问道。
嫂嫂说：“对，你想要什么都行。”
于是，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买了一套黄色的比基尼。第二天早上，嫂嫂在厨房做了许多野餐用的食品：炸鸡、沙拉、巧克力蛋糕和圆糖果。她问：“凯伦，这些够吗？”
凯伦说：“太棒了，现在我有比基尼穿，我不怕海浪了。”
嫂嫂大笑起来，今天她似乎特别高兴，把午餐篮提到汽车上。她有着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她说：“是的，我想你不会再害怕海浪了。”
然后凯伦上了楼，回到卧室，把新买的比基尼穿上，泳衣非常合身。她走到镜子前，得意地转了几个圈，左看右看，然后，很庄重地双掌合十，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慢慢地、清晰地对镜中人说：“再见，凯伦，再见，凯伦，再见！再见！”

逍遥法外
再也不会有人比现在的亨利·托曼更加得意了，那些中了六合彩的人不会，那些被提拔了的人不会，甚至那些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都不会有他那么得意，因为他杀了一个人，却没有受到惩罚。将一个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至少亨利是这么认为的。
他经常回味这件事，越回味越觉得自己了不起。他因此而轻视那些芸芸众生，更轻视那些无知无觉的警察，他觉得自己已经跻身于最聪明、最卓越的罪犯之列了。是的，他是一个逍遥法外的谋杀犯！
只有一个人知道此事，那就是他的妻子露易丝。那天晚上，她正好在客厅里。她清楚地看到两个黑影走到阳台，开始是两个人的身影，接着就只剩下一个了。露易丝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亨利就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完成了自己的罪恶。
正是因为露易丝，他才杀人的。
他把斯哥特·兰辛从阳台上推下去后，很担心自己对付不了露易丝。女人是很情绪化的，她更是如此，这也许因为她是一个戏剧演员。有那么一会儿，她的表现就像一幕戏里的人物一样：她惊呆了，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甚至忘记了呼喊。
但是，在警察到达之前，亨利已经让她恢复了平静。这实际上很简单。他指出，不管她知道什么，她都没法证明。另外，如果她不想卷入一场丑闻中，不想让自己的照片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不想让自己跟斯哥特的风流韵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的话就把嘴闭上。再说，她还要考虑她的母亲。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心脏很不好。露易丝不想让她的母亲突然心脏病发作死去吧，是不是？
最后，露易丝屈服了。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警察的询问，她的回答对亨利很有利。
她说，是的，那天晚上斯哥特似乎很沮丧。他已经好久没有工作了，甚至连电视台的工作也不干了。在晚饭前和晚饭中，他都喝了许多酒；而在调查当中，其他人也证明，斯哥特最近喝酒喝得很厉害，经常醉醺醺的。
对尸体的解剖也证明，那天晚上斯哥特喝了很多酒——这一切对亨利都很有利。
露易丝说斯哥特心情不好，这并不是谎言。斯哥特最亲密的朋友也证实，最近他的心情很抑郁，甚至有些绝望。最后，她描述了斯哥特烦躁地独自一人走到阳台前的所作所为。她没有提到亨利跟着他走到阳台一事。
她没有提到那张照片。
正是那张照片引发了这一切，它是导火索，导致了这场残忍的谋杀。
虽然露易丝坚持说，照片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全是亨利自己嫉妒心太重，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那是斯哥特的一张大头像，面露微笑，显然是拍给经纪人和导演看的。上面写了一段很夸张的献辞，那是典型的演艺圈人的风格：“献给我的女主角——你永远的奴隶。”
露易丝向亨利解释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所有的演员都写这一类的话，其中没有任何真情实感。她和斯哥特的交情很一般，只不过在那个演季一起演过几场对手戏，吃过几顿饭，如此而已。
但是，任凭露易丝怎么说，亨利还是不相信。亨利记得那些舞台上的爱情场面，记得在那个炎热的夜晚，他在台下是如何地坐立不安。还有，当初露易丝在要不要跟他结婚这件事上，是很犹豫的——是不是因为她那时和斯哥特有暧昧关系呢？结婚后，斯哥特经常到他们家来，其频繁程度让亨利起疑心。露易丝说，这是因为斯哥特喜欢到别人家蹭饭。亨利不相信这种解释，嫉妒和猜疑像癌细胞一样咬啮着他，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那种疼痛。
就在这时，他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张照片，看到那张微笑的脸和那些肉麻的题词，他知道，他必须干掉斯哥特·兰辛，否则他将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
因为他无论是清醒还是睡觉时，都无法摆脱那张脸，那张脸似乎无处不在。他环顾四处，看到的全是那张脸，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凝视着他，甚至进入了他的梦中。那张脸越变越大，占据了他的生活，破坏了他的生活，他别无选择，只能消灭那张脸的所有者。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受那张脸的折磨，才能真正的解脱。
警察最后一次离开的那天，他感到如释重负，就像一个人终于把自己身上的肿瘤连根切除了。他对露易丝喊道：“它永远消失了！我彻底消灭了斯哥特，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再也不会看到他或想起他了！我彻底摆脱了斯哥特。明白吗？”他欣喜若狂。
她正视着他，这是她发现他是一个杀人犯后，第一次正视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什么表情也没有。他知道，她仍然感到震惊。也许现在她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但这没有关系，这种情况会改变，他会促成这种改变的。现在斯哥特已经死了，他们会变得亲密无间，会化为一体，这是他一直渴望的境界，现在终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了。
她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中只有冷冷的好奇，她问道：“你真的这么想吗？你真的可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生活吗？你会受到惩罚的，亨利。”最后那句话像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诅咒。
这让他脊背发凉，也使他非常生气，现在是他的胜利时刻，她居然想要破坏他的美好心情。他很想打她几个耳光。“别冲我说教，”他吼道。“我杀了你的情夫，就像我杀了那些威胁我们的野兽一样。谁都会这么做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哪儿谈得上什么惩罚不惩罚的呢？”
那是她最后一次想让他相信，斯哥特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是她结婚前十几位朋友中的一位。结婚后，面对她丈夫的粗鲁和乖戾，他是唯一一位与她保持友谊的人。为了独占她，亨利把她其他的那些朋友都赶走了。但是她发现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像亨利这种小气的人，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所以她彻底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努力。
可是亨利发现，甚至在谋杀后，那张脸也并没有消失。
他们夫妇参加了斯哥特的葬礼，并送了花圈。在葬礼中，他们静静地坐在长凳上，脸上尽是悲伤，就像斯哥特的两个亲戚一样。
亨利本来以为，在葬礼结束后，那张脸就会永远消失了。
但是，那张脸不断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比从前更加频繁。他开始担心，这是不是斯哥特的什么遗物在作祟。他仔细翻检露易丝的东西，把她过去的纪念品和节目单都搜出来，凡是与斯哥特有关的都烧掉。但他没有发现那张照片。
他气坏了，最后，他质问露易丝，那张照片在哪里，她很冷静地回答说，她已经把那张照片烧掉了。
他安静了几个小时。
但是，接着，那张脸又出现了。
被他杀掉的那个人的幽灵，会不会就待在这屋里呢？他是从十二层高的阳台把斯哥特推下去的，斯哥特的幽灵会不会仍待在阳台上呢？露易丝是在客厅看到那可怕的一幕的，客厅会不会有幽灵呢？亨利有点担心了。
他开始考虑搬出现在的房子。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他和露易丝可能会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她仍然躲着他。自从他杀了斯哥特后，她从来没有和他做过爱，她似乎很厌恶他碰她。她越来越多地和她母亲在一起，好像和她母亲在一起，能让她暂时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这更令他坚信，他们应该搬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
如果我能带着她远离这里，那么那张脸就无法跟着我们了。
亨利的运气真好，他刚想离开这里、这机会就来了，看来，命运之神在对他微笑。他被提拔为中西部地区的经理，这意味着他要搬到芝加哥，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高的工资。
当然，露易丝开始不愿意离开。她不想离开她母亲，不想离开她在纽约仅有的几位朋友：她不喜欢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去。
亨利有自己的办法。
“你的老母亲！”他不屑地说。“你总是拿她做挡箭牌！”
露易丝恳求道：“她身体真的不好，我必须考虑这一点。我不能扔下她一个人在这儿。”
“你给我好好想想。想想你的情夫，想想我为什么杀掉他。你想把这事告诉她吗？你最好不要告诉她，那对她的健康没好处。”亨利阴阳怪气地说道。
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出她在想什么。她惊恐地意识到，他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如果她不顺从的话，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甚至是对她的母亲。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她无助地问道。“但是你要向我作出保证，保证我可以经常回来看望她。”
他做出了保证，但那是空洞的保证，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俩都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从此以后，她只能过两个人的生活了。
他们离开纽约那天，大雨倾盆。亨利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汽车后座上堆着露易丝不愿让搬运公司搬运的一些东西。
“天气一晴，我们就可以看到美丽的田园风光了，”他们穿过乔治·华盛顿大桥后，亨利说。“我们不用着急。我一个星期后才报到呢。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地，想停就停，想玩就玩。这就像度第二个蜜月，只有你和我两人。这正是我一直渴望的。”
她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身上的厚大衣，没有回答。他意识到，他必须给她时间。她会逐渐恢复过来的。那时，他就什么都有了——金钱、成功，还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妻子。最终他将完全彻底地摆脱斯哥特。
傍晚时分，大雨仍然下个不停。能见度低，再加上道路很滑，车开得非常慢。亨利驶下高速公路，想找一家汽车旅馆。在第二条公路上，他们紧跟在一辆大卡车后面。连续几英里，他们的汽车一直被那辆汽车堵着，那个庞然大物慢吞吞地在他们前面开着。
亨利越来越不耐烦。他轻声咒骂着，不停地按喇叭。那辆卡车终于向路边让开了，并且慢慢了下来。亨利脚猛地一踩油门，越过白线，向前飞驶而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对耀眼的车灯迎面扑来。从对面驶来的一辆汽车，正对着他们冲过来。
亨利似乎又看到了那张阴魂不散的脸，赶紧刹车，但已经太晚了。两辆车迎头撞个正着，亨利被从挡风玻璃上抛了出去。
但是，他没有死。他对此感到非常高兴。露易丝只受了一点轻伤，当她来到他床边，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所说的惩罚纯属瞎扯！按照你的说法，这次车祸应该要了我的命。可是你瞧，我还活着，医生说我会活下来的。”
他脸上缠满了绷带，他几乎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但他说的是实话。医生的话就像最美妙的音乐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这是一个奇迹，托曼先生，但是你会恢复过来的。我们不久就会让你恢复健康的。”
亨利必须把这些话告诉露易丝，虽然他连说话都很困难。“一个奇迹，这就是他的原话。这个词是用在圣人身上，而不是用在罪犯身上的！”他得意地说。
她要他别说话。后来，她在他病房待的时间越来越多，她非常温柔和安静。他高兴地告诉自己，在差点失去他之后，她现在终于意识到他的可贵了，他们终于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当然，老在医院里待着，这让他很烦躁。在床上度过了几个星期后，他经常对护士和医生恶言相向。他觉得他们故意延长他在医院的时间，不让他和妻子团聚。
从他车祸后一直负责他的那位医生告诉他，他的苦日子快熬到头了。“你很快就会出院了。你有什么可着急的呢？你的职务还给你留着，这是你的妻子为你争取的。你不用为医药费发愁，保险公司会付这笔钱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你受伤的脸部做个整容手术，然后你就可以去工作了。”
这时亨利才知道，出车祸的那天晚上，他的脸几乎全部给毁了。如果他不想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怪物的话，那么就必须做整容手术。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大家都极力安慰他，告诉他说，现在的整容手术非常先进，能够创造奇迹。手术后，不会留下伤疤，他的容貌会完全恢复到过去的样子。
也许医生、护士甚至露易丝以为他很害怕做整容手术，所以才这么安慰他。其实，他根本不怕做整容手术。现在，他认定自己是上帝的宠儿，是不同于一般人的。他杀了人，却逍遥法外。他遇到了一次可怕的车祸，却活了下来。为什么他要害怕一次小小的脸部整容手术呢？在他刚打了麻醉药，等着被抬进手术室时，他轻声地嘲笑露易丝说：“你说犯罪就会受到惩罚，怎么这惩罚没有来呢？”
奇怪的是这次露易丝并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做出任何不屑的表情，他甚至看到了她的微笑，他想她一定是已经原谅自己了。
他紧紧地咬着牙齿，决心在麻醉解除前一句话也不说。
这是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事，他担心自己在麻醉时说出不该说的话。
手术结束后，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护士，他在麻醉中是否说了什么。
“一句话也没说，”护士安慰他说。“你非常安静，一动不动。”
太好了。他唯一的担心也烟消云散了……当他们给他解绷带时，露易丝就在他身边。她带来了一个带手柄的镜子，这样他就可以看到手术后的结果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她把镜子递到他的手中。这时，医生和护士退后了几步，赞叹地看着外科医生的杰作。
亨利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柔软的、新移植过去的皮肤。医生告诉他，要用一种特殊的护肤油擦脸，一直到这皮肤变得结实为止。
“因为这皮肤非常娇嫩，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医生对他说。
亨利不耐烦地咕噜了一声，举起了镜子，看着他的新面孔。
在那噩梦般的一瞬间，当他发出一声尖叫时，他明白了，他突然明白了，露易丝这几个月来，一直保存着斯哥特·兰辛的照片。
从镜子里瞪着眼睛看着亨利的，正是斯哥特·兰辛的那张脸。而此时的露易丝正安静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也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个谨慎的杀手
八月的一个夜晚，李·科斯塔站在罗塞蒂的餐馆门前，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客人，这是他的习惯，在进入一个陌生环境之前要对其有所了解，也许你会觉得他有些过分的夸张了，但是如果不是这么谨慎的话他早已经死一千次了。餐馆位置很好，位于纽约46街，离公园大道很近，是一栋褐石的楼房，所以生意很不错。观察了一会后，他走进餐馆大门。
他在靠近衣帽间的通道站了一会儿，这时，领班走了过来。
“我找乔·罗塞蒂，”科斯塔拦住了领班的去路。
“你是谁？”领班一脸疑问的看着这个来找自己老板的矮个子男人。
“告诉他推销保险的人来了。”科斯塔没有解释太多。
“没有名字吗？”
“就这么对他说。他会明白的。”
“那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酒吧等一会儿。”说完这句话后领班匆匆离开了。
科斯塔走到衣帽间，把外衣留在那里。当他正准备去酒吧时，一个魁梧的侍者挡住了他的路。“来吧，”他说，“我带你上楼。”他大拇指冲房间角落的一部旧电梯指了一下。
科斯塔随侍者进入了那部已经呀呀作响的电梯。
罗塞蒂的房间在四楼，他是那一层唯一的住户。侍者一按门铃，门就开了。他们走进一间大客厅，里面布置得简朴而舒适，摆放着一些古董，只是窗帘都挡着，所以有些昏暗。
一个矮胖子站在房间的走道，谨慎地打量着科斯塔。
“我就是乔·罗塞蒂，”他说，他的口语中带着意大利口音。他没有走过去与科斯塔握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头微微歪向一侧，皱着眉头。
“你比我想像中矮小，”他说，听得出他有些怀疑。
“进来坐吧。你也进来，齐格。”罗塞蒂对他们两个人说道。
他推开里屋的门，让科斯塔和刚才那个侍者走进去，现在科斯塔知道了，他叫齐格。
他说：“亲爱的，来认识一下李·科斯塔。”
房间里面一个小个女人抬起头，盯着科斯塔的眼睛，打量着他的脸。她叹了口气，这声音在宁静的房间中显得很响。“就是他？”她问道。
罗塞蒂点点头。
她收拾起手中的针线，凝视着科斯塔。“亲爱的，忙你的事吧，我去准备晚饭。”她走出房间，有些微微驼背。
齐格站起来，低头看着科斯塔。“这家伙是来找你麻烦的？”他问罗塞蒂。
罗塞蒂摇摇头。
科斯塔冷冰冰的蓝眼睛突然警觉起来。“如果我是来找麻烦的，你会怎么办？”
“那就把你扔出去，”那个大块头恶狠狠地说道，朝他迈出了一步，不得不承认他的身高和体重使人很有压迫感。
科斯塔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转向罗塞蒂说道：“最好把你的猿猴锁起来。”
“站到一边去，胖家伙，”他转回头对齐格说道，声音不大，却很威严。
齐格突然伸手向他冲过来，想要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当齐格俯下身时，科斯塔双脚飞出，正踢在他的裆中，痛得他大叫一声，弯下腰。科斯塔走过去，一脚把他踢到地上。“对不起，罗塞蒂先生，”科斯塔平静地说。“这是他自我的。”
罗塞蒂从桌子上探过身，看着在地上扭动的大个子。“你的动作真快，”他说，“快得像一条蛇。”
“你有你的特长，罗塞蒂先生，我有我的，否则我们将无法生存下去。”
“他会杀了你的，”罗塞蒂说。
科斯塔摇摇头。“不，他不会的，罗塞蒂先生。他会下楼调酒去的，是吗，齐格？”科斯塔转过头去微笑的看着齐格，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仿佛冬日寒风里的一把刀。
齐格躺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像乌龟一样费力地转过头，看着科斯塔微笑的脸庞。
“下一次，我会对你温柔点的，”科斯塔说。
齐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房间。
“为什么让齐格在这里，罗塞蒂先生？你在防备我吗？”科斯塔面无表情地问道。
“因为……因为我害怕。”罗塞蒂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害怕我？这大可不必。我是一个职业杀手。付钱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严格遵守这一行的规矩。”
听到这句话，罗塞蒂深深呼了一口气，神经质地坐回椅子中。
“说吧，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科斯塔说。“我们共同的朋友说你有一件麻烦事。”
“我是有一件麻烦事，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告诉我他的名字，罗塞蒂先生。”
“他的名字叫巴克斯特，罗伊·巴克斯特。”
“他想要敲诈你，所以你决定杀了他？”
“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罗塞蒂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们共同的朋友告诉我一点。他说有个人想敲诈你。”
罗塞蒂没有说话。
“说吧，罗塞蒂先生。你可以信任我。”
罗塞蒂扭过脸，他的脸在抽动。“很久以前，我杀了一个人。巴克斯特不知道怎么发现了这事。他想要钱。我了解他，如果我付钱的话，他会一直要下去。所以我请我们的朋友帮忙。我曾经帮过他大忙，他欠我的情。现在他用你来回报我。”
“还有别人知道我的存在吗？”他必须谨慎行事。
“没有。只有我、我妻子和我们的朋友。”罗塞蒂伸手到抽屉里。“这是有关巴克斯特的资料，他家的地址、他从事的生意，还有一张照片。”
科斯塔瞥了一眼那些资料。“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一个律师，或者说他自称是一个律师。我不知道他怎么赚钱的。他应该有他的生财之道。”
“那么他为什么要敲诈你呢？”
“我不知道，也许他日常费用很高，钱不够用。”
“要知道我的费用也很高，”科斯塔说。
“这个我知道，我付得起。”
“我们的朋友说给你批发价，”科斯塔冲他微微一笑。“你付得起五千元吗？”
“付得起。这和巴克斯特的要价相比，便宜多了。”罗塞蒂马上回答道，好像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他给你多长时间？”
“他说他给我两星期时间筹集两万五千元。过时不办的话，他就向警察报告。”
科斯塔站起身，把那几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我去侦查一下地形，然后告诉你结果。”罗塞蒂看着科斯塔，他的双手在颤抖。
“去吧，”他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道。
“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罗塞蒂先生。我会仔细侦查，然后再告诉你结果。”科斯塔的眼睛落到壁炉上挂着的一幅海鱼画上。
“你很紧张，”他说。“为什么你不去钓几天鱼呢？”
罗塞蒂苦笑了一下。“我？”他说。“整个夏天，我每个周末都去钓鱼，和我妻子一起。我们有一艘小船。我们生活得很平静，开餐馆、钓鱼，一切都很好。直到突然有一天，我接到那个巴克斯特的一个电话。我不再钓鱼了，也不管餐馆的事了，整天焦虑不安。”
“我会尽力而为的，罗塞蒂先生。也许不久你就又可以钓鱼了。”
科斯塔离开了里屋。当他经过客厅时，礼貌地冲罗塞蒂太太点点头。她抬起头，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你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有。”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到楼下和我们一起吃吧，”她走到里屋门口喊道：“亲爱的，可以吃饭了。”
罗塞蒂走出来。“你们吃去吧，”他说，“我要睡一会儿。”看得出他很疲惫。
“把被子盖好，亲爱的”她温柔地说道，为他轻轻捋顺了衬衫的领口，看得出他们感情很好。
他们坐在餐馆的一个车厢座共进晚餐，吃饭时，矮小的女人只说了几句话。最后，当咖啡送上来时，她抬头看着他。
“这是一件可悲的事，罗塞蒂很害怕，每天生活在担忧之中，请你一定要帮帮他。”
科斯塔问道：“你害怕吗？”
“我？不，我不害怕。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一个人的一生，总是会遇到各种麻烦，重要的是怎样去解决。我懂这个道理。”
她的回答让斯科特有些意外。
“别担心。我会非常小心的。”他说道。
“是应该小心点。我们也会很小心。你千万要当心。”
“别担心，罗塞蒂太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有穿大衣吗？”
“有，在衣帽间。”
“穿得厚一点，”她说，“别着凉了。”
他离开时，她的黑眼睛一直盯着他。
第二天早晨，他去侦查地形。巴克斯特的办公室位于56街的一栋办公大楼中。科斯塔九点前到达那里，混在上班的人群中进了大楼，这样便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来到十一层走廊尽头，从那里可以看到巴克斯特的办公室。
这里人来人往，每个电梯里都有一个开电梯的，很难进行暗杀。
巴克斯特九点三十分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是一个矮胖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科斯塔在走廊里又等了十五分钟。然后走进办公室，递给巴克斯特的秘书一张名片，那上面写着他是办公室用品公司的推销员。秘书说巴克斯特先生对他现有的办公设备很满意，不想购置新的设备，科斯塔彬彬有礼地向秘书道谢，然后离开了，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看清了办公室里的布局，当他乘电梯下楼时，不满地摇着头。
那天下午，他开着一辆租来的汽车去康涅狄格州，他来到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这家公司离巴克斯特的家很近。公司职员开车带他穿过那个地区，一路上大谈在康涅狄格生活的好处。很巧的是，就在巴克斯特家旁边，就有一栋待售的空房子，他对那栋空房子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在他的要求下，公司职员带他穿过那条街，他趁机仔细打量巴克斯特的房子。那一排有六栋房子，巴克斯特是最顶头的那栋，四周用砖头砌的高墙围着。科斯塔停下脚，仔细打量着那栋房子。门口有一个铁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小心狗咬”。院子里有一条大狗，看到他们走近就汪汪乱叫。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科斯塔都在和中介公司的职员交谈。他告诉那个职员说，他叫泽维勒，从俄亥俄州迁到此处，他妻子很快就会过来，他将和他妻子一起来买下那栋房子。在谈话中，他了解到其他住户的情况，其中包括巴克斯特。他得知，巴克斯特是个鳏夫，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白天有一对瑞士夫妇照顾他的起居，那对夫妇不在这里过夜。如此容易便得到这些消息让斯科特很满意。
六点钟，他回到罗塞蒂餐馆，坐在他们的客厅里。罗塞蒂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他妻子坐在客厅的另一头织毛衣。
科斯塔看看那女人，然后又看着罗塞蒂。“我想和你们俩谈谈，”他说，“暗杀是可以做到的。我只不放心一件事。”
“你不放心什么事？”
“我需要一点保证，”科斯塔说。
罗塞蒂探过身眼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你不会是说你不想干了吧？”
“我是说，如果得不到帮助，那我就不干了。我需要你们俩的帮助。”
听到这里罗塞蒂太太停下了手中的毛线活，将手放在膝盖上。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她问道。
“我不想在他办公室下手，那里人大多。我要在他家下手，而且我不想开车去那里，因为容易留下线索，你知道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他们两个。
“那么你想怎么办？”罗塞蒂说。
“这个周末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他家附近的湖上去钓鱼。我们在那里时，我去把他干掉。这样你们俩也就参与进来，以后咱们谁也没法出卖谁。”
罗塞蒂转向他太太询问道：“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
她注视了科斯塔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慢慢地点点头。“我觉得这很好，亲爱的”她说。“我们别无选择。他这么谨慎完全可以理解。”
罗塞蒂转向科斯塔。“就这么办，”他说。“我们别无选择。”
“那就说定了，”科斯塔说。
“我们怎么做呢？”罗塞蒂问道。
“星期六早晨到城市岛码头接我。在那里给船加满油，我会在加油的时候上船的。”科斯塔站起身，准备离开。“上船以后我告诉你去哪儿。其它的事就交给我来办了。”
在科斯塔说话的时候罗塞蒂太太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
星期六早晨，科斯塔来到码头，混在人群中等候，一点儿也不引人注目。他静静地看着罗塞蒂开着一艘机动船，向码头靠过来。
然后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上了船，走进驾驶室。几分钟后，他们向康涅狄格州海岸驶去。罗塞蒂开船，科斯塔站在他身旁，罗塞蒂太太坐在一张藤椅上继续织毛衣。
下午，他们把船停靠在半岛顶头一个隐蔽的地方，巴克斯特的房子就在那个半岛上。
罗塞蒂紧张地问道：“现在该干什么了？”
“吃饭、钓鱼，好好地玩玩，”科斯塔说，然后就自顾自的拿起一只鱼竿钓鱼去了。
差不多六点钟的时候，罗塞蒂太太站在下面驾驶室门口叫他们。“下来吧，”她说，“开饭啦。”
罗塞蒂吃饭时很紧张，时不时地看看科斯塔，他太太忙着给他们端饭端菜，一言不发。
饭后，科斯塔在船舱里睡了半小时，醒来后天已经黑了，而罗塞蒂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要游泳去了，”他说。
罗塞蒂太太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胳膊。“小心一点”她说道。
他低头冲她微微一笑。“我一直很小心的，”他说，“我是个谨慎的人。”
他走进驾驶室，几分钟后，穿着游泳衣出来了，手里拿着潜水设备。他站在船尾，头上戴上黑色橡皮头套，脚上套上脚蹼，把潜水镜和吸管戴好，轻轻地跳进水中。他检查了绑在身上的一个小塑料袋，摸摸系在腰间的橡皮手套，慢慢地向岸上游去。这一身潜水装备使他游得毫不费力，轻盈地穿过黑色的海水。
半小时后，他在离巴克斯特家码头几英尺的地方停下，然后慢慢地飘过去，直到脚能踩到地。他伸手拿出那个小塑料袋，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块肉，小心翼翼地不让它沾上水。他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接着，就听到狗跑过来的声音。狗汪汪地吠着，打破了海岸的宁静。他把肉扔到狗的脚边，然后又埋头潜回深水中，通过吸管呼吸，从岸上一点儿也看不见他。狗的叫声越来越响。
片刻之后，巴克斯特穿着睡袍的身影出来了，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到处检查了一圈，然后命令狗别叫了。
科斯塔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巴克斯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狗围着码头不停地嗅来嗅去，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块肉。科斯塔可以看到那条狗叼起了那块肉咯吱咯吱地吃起来。接着，他听到那条狗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爪子使劲挠着地。当声音停止后，科斯塔飘过去，又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狗没有反应，科斯塔小心地抬起头，看到那条狗就躺在码头边。
、科斯塔摘下潜水镜和脚蹼，把狗的尸体拖到阴影里。码头上还有一小块肉，他小心地捡起来，扔进大海，然后他又回到阴影处，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看到仆人们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汽车。科斯塔一直等到汽车声完全消失后，才脱掉潜水装备，悄悄地来到门廊栏杆前。他悄无声息地翻地过栏杆，在门廊地板上一动不动地趴了十分钟，他一直是个谨慎而有耐心的人，直到确定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人了，才又继续前进。他戴上手套，匍匐来到百叶窗下。窗户是开着的。两分钟后，他站到了沉睡的罗伊·巴克斯特床前。科斯塔两脚站稳，双手扼住巴克斯特的喉咙。科斯塔扼了很长时间，然后摘下手套，摸摸床上尸体的脉搏。他满意地发现，巴克斯特的确死了，于是他又戴上手套，从原路退出。
在码头上，他重新穿上潜水装备，把狗的尸体拖过来，扔到水里。他估摸了一下罗塞蒂船的方向，然后轻松地游过去。当他靠近那条船时，他可以看到罗塞蒂夫妇正担忧地坐在船尾向他这边望着。
“是科斯塔吗？”罗塞蒂喊道。
“是我，”科斯塔回答说。他把脚蹼和潜水镜递给他们，爬上船尾，正落在罗塞蒂夫妇的脚边。“干完了，”他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罗塞蒂太太看着他，她的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让人难以捉摸。
“没什么麻烦？”
“没什么麻烦。”
“脱掉这些湿衣服，你会被冻死的。”罗塞蒂太太突然开口说话。
科斯塔走进船舱，脱掉橡皮上衣，擦干头发，穿上裤子和上衣，回到罗塞蒂夫妇那里。
罗塞蒂太太坐在椅子上，她的双手又开始织毛衣了。罗塞蒂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瓶葡萄酒。“来，庆祝一下，”他对科斯塔说，倒了三杯酒。
他们干了杯。罗塞蒂太太久久注视着科斯塔的脸。“一切都很顺利，是吗？”她再次问道。
“非常顺利，”科斯塔说。“没人看见我，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你们和我。”
“你用枪干掉他的？”罗塞蒂问。
“我不用枪，那太危险。”科斯塔说。“这就足够了，”他举起一只手，指指手掌坚硬的边缘。
罗塞蒂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我累了，想睡会。”看得出这一天的行程让他筋疲力尽。
罗塞蒂太太看着他，脸上充满了关切之情。“盖好被子，亲爱的。睡个好觉。”她转向科斯塔。“科斯塔先生，你也去好好睡一觉吧。”
科斯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船边。“美妙的夜晚，是吗？”他微笑着对她说。
“是的，”她边说边从未完工的毛衣下面抽出一把小手枪。“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她朝他心口开了两枪。科斯塔的身体被打得从栏杆上翻过去，落到水里。罗塞蒂太太手里握着枪，靠着栏杆向下面看着，她看到尸体慢慢地被潮水带走了。然后她将小手枪也扔到了海里，“其实我也是个很谨慎的人。”她默默的对着海水说道。

一个星期六的雨天
哦晚上好，真是高兴你能找到我。如你所见，我们的新家小了不少，但这地方很不错，而且这对我们有好处。如果现在不介意的话，我迷恋美国的古老传统，不论人们多么忙碌，或是环境怎么样变化，美国人一定不会省去这个老规矩，你若是也想知道，那我们的故事就可以马上开始了，就发生在下面的架子那。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雨水打在窗棂上发出嘈杂的沙沙声，乔治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前愁眉不展。女儿米莉森特声嘶力竭的哭声让来回踱步的老普林斯更加烦躁不安，“闭嘴！不要再哭了！”他快步地走到沙发前对米莉喊道。正趴在妈妈怀里痛哭的米莉愣了一下，转而更大声地嚎啕起来。
“我们当初生下她的时候就应该把她送到孤儿院，或者干脆等他们来把她带走吊死，或者我们应该从这里搬走，去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地方，不过这不现实。”老普林斯气急败坏的对妻子说道。
“我真想自杀。”米莉一边痛哭一边说。
“亲爱的，我们到底该怎么做，这可怎么办是好？”普林斯的妻子莎琳焦急的问道，裙摆的一角由于担忧被她紧紧的攥成一团。
“可怜的米莉，你怎么会这么傻呢，我的心肝，你可让妈妈怎么办是好。”
“乔治，你过来。”普林斯喊道。听到呼唤的乔治转过身来向沙发这边靠了靠。
“给我到这边来，你这个笨蛋，站到我身边来，难道你想我的声音被全村子的人都听到吗？”普林斯吼道。乔治皱着眉头走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告诉我，在你被学校开除之前，究竟学到了多少有关医学的东西？”
“这个你也知道的……爸爸……”乔治嘀咕着。
“他脑后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老普林斯没有时间去听他的辩解。
“额……看起来，也许是……磕碰或者爆炸留下的伤口。”
“可是他的头都已经被撞扁了！”老普林斯气急败坏地喊道。
米莉还在那里大声哭着，并不时偷偷地看父亲一眼。
“有没有可能是房顶或者是一片瓦片掉下来砸在头上而形成的伤口？”
“这真的挺像的，爸爸。”
“真的有可能吗？”老普林斯一字一顿的问道。
“哦……不……”
“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后脑很明显被砸了很多下。”
“哦，天啊，我快疯了，为什么这种事情会找上我们，我实在是难以忍受。”莎琳大声的说道。
“你必须忍受，谁让她是我们的女儿。米莉，现在我们重新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普林斯说道。
“不，不，我不能。”刚刚好一些的米莉又大哭着扑到了妈妈的怀里。
“你必须回忆，否则我将无法帮你。来吧。”
“我不能，我真的不能，爸爸。”米莉的情绪更加激动。
“闭嘴，冷静点，孩子。现在回答我，你当时在马厩里？”
“是的。”米莉哽咽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有谁知道你爱上了那个该死的男教师？”
“没有，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米莉双手挥舞着，看得出来她很激动。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得压下去，我们家族世代受人们尊敬，我不能允许我有一个是杀人凶手的女儿，否则整个家族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再来一遍，当时你正在收拾马厩，听到院子有人，你发现是维特，然后叫住了他？”
“是的。”米莉抽泣着回答道。
“很大声么？所有人都能听到？”
“不，不是我叫住他的，事实上当我走到门口，维特看到了我，然后向我走来。”
“你确认当时没有任何人看到你们的会面？”
“我确定，因为当时要下雨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就那样面带微笑的向我跑来。”米莉突然停止了哭泣，微笑着陷入了回忆里。
“他说了什么？”老普林斯打断了她的遐想。
“他说他本打算去贝斯山捉蝴蝶做标本，路过院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我，因为他有一些特别的话想要和我说。”米莉又陷入了回忆。
“继续。”老普林斯没有时间陪她在这里回忆那段已经逝去了的感情，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米莉突然捂着脸又嚎啕大哭起来，“他说他已经通过了圣普林斯大学的考试，获得了去就读工科硕士的机会，并且现在他可以结婚了，我想他一定是来和我求婚的，你知道爸爸，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够了，我不想知道你怎么想，米莉。我只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可是他竟然说结婚对象不是我，而是那个艾伦，要知道我整整爱了他三年，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他竟然只说了一句抱歉，就走了。不，我不能接受。”米莉疯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将墙边的棒球锤拿在了手里，然后……天啊，我做了什么。”米莉转身又扑到了妈妈的怀里大哭起来。
老普林斯将双手插在了兜里眉头紧锁。
“他一定会和别人说他要去贝斯山，没有人会知道他曾来过这里，如果尸体在树林里被发现，一定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但是谁会杀了他呢？究竟是谁会杀了他呢？我必须要考虑周全。”正当老普林斯自言自语时，房门把手突然转动了起来。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我可以喝杯茶再走么？”莫利特上校边清理身上的雨水边说道。
“他听到我们谈话了，爸爸，他会说出去的。”米莉对着老普林斯喊道。
“米莉我想你是有点累了，我们刚才只是在探讨一部推理小说，不是么？要来只烟吗？莫利特上校。”
“不，谢了。刚才我听到你们似乎在讨论维特？”
“不，我想一定是您听错了，上校先生。”老普林斯边点燃香烟边回答道。
“哦，可能是我太憎恨他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你们一定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嗯哼，发生什么事了，上校先生。”
“你知道艾伦吧，艾伦.史密斯。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马上要和她订婚了，但是今天维特竟然抢先一步说艾伦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他俩倒是快活了，让我像小丑一样被众人嘲笑，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夺人所爱的维特。”
没有人注意到老普林斯脸上闪现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过。来吧，坐下来喝点什么，上校先生。”
“谢谢。”
“请原谅我要失陪一会，我正有点事情需要和乔治去处理。莎琳，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会招待好上校的，是吧。我们很快回来，走吧乔治。”
乔治同父亲一起走出了屋子。
他们来到了马厩里。老普林斯示意乔治将维特的尸体拖到了木板后，然后他将地下的棒球锤手柄细心地擦了又擦，没有人知道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经在他心里形成。
老普林斯回到了屋子里。
“嗨，上校先生，你难道不想看一些有趣的东西吗？”
“哦，我很乐意。”百无聊赖的上校先生跟着老普林斯来到了马厩里。刚进入门口老普林斯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猎枪对准了他，而乔治则从后面将门轻轻地锁上了。
“哦，老天，你这是要做什么，普林斯？”莫利特上校惊慌失措地问道。
“听着，上校先生。今天发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嗯，是的，我发誓我不是有意的。”
“你听到了我的计划，所以说如果这件事情不解决好的话将会给我们整个家族带来很大的麻烦。”
“不，普林斯，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请你相信我。”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不，我保证。杀人灭口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莫利特上校的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我有一个比这更好的选择。如果没有人怀疑，那么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但如果事情一旦败露要么你承认是你杀死了维特，要么现在你就和维特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有杀他的动机，不是么？”
“哦，不，那只是一个玩笑。”
“但是警察不会认为那是一个玩笑。我不信任你，所以你得信任我，你别无选择。”
“……你想要我怎么做？”
“听着那边有一个下水道，你去把维特的尸体丢下去。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这里，除非你自己说出去，明白了吗？好了，现在我们来提供一些你杀死维特的证据。”
“为什么是我？！”莫利特上校气愤的问道并准备从马厩里离开。老普林斯的猎枪迅速瞄准了他，“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你将永远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好好选择一下死还是不死。”
“……什么证据？”
“乔治，用力打他的脸。”老普林斯对身后的乔治说道。几拳过后，莫利特上校的右脸迅速肿了起来。
“别生气，上校先生，总得为你留点和维特打斗的证据。现在请在这把棒球锤上用力的留下你的指纹。如果不我就杀了你。”
莫利特上校只好照做、
“好了莫利特上校，谢谢你的配合。现在就请你把下水道盖子打开将尸体扔进去吧。”老普林斯将猎枪又向上提了提。
莫利特上校缓缓的将尸体拖进了下水道，盖上盖子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很好，我亲爱的朋友，一切都完美极了，没有人会知道维特来过这里，人们都会以为他去了贝斯山，那可有整整五公里的搜查范围，谁也不会想到他正躺在我们的下水道里。所以你说，是不是安全极了？”
“是啊，如果是我我绝想不到。”已经近乎虚脱的莫利特上校气喘吁吁的答道。
他们三人一起回到了屋子里。
“哦，亲爱的我们回来了，我带上校先生去我们的马厩参观了一圈。不用担心，问题已经解决了。”
“哦，上校先生，你的嘴肿了。”莎琳关切的说道。
“嗯……是的……我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莫利特上校闷声答道。
“哦，真是太遗憾了，需要我叫佣人拿些药膏给你吗？”莎琳继续问道。
“不，不需要。”
“莎琳，莫森特上校真是善良极了，他知道了我们的麻烦，并打算帮助我们，他发誓不会说出去的。”
“哦，这是真的吗上校先生，您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会说去的，爸爸，我知道他一定会的。”米莉又叫了起来。
“米莉，回你的卧室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是……爸爸……”
“我想我可以走了，雨停了。”莫森特上校说道。
“一定要走吗？不再喝一杯茶了吗？”莎琳问道。
“去吧，老朋友，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们什么都不会找到。我们现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我们只需要保持冷静，忘了这件事吧，亲爱的上校先生，祝您有个好心情，晚安。”
莫利特上校急冲冲地摔门而去。
老普林斯向窗外望了望，确认他已经走远了。
“好了，大家听着，现在我有话要说。我想米莉也需要听听，乔治去把你姐姐叫出来。”
“亲爱的真的没事了吗？”莎琳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过有些事我还需要再和你们强调一下。”
米莉随着乔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谁也不能保证警察不会因为维特的失踪而怀疑到我们，因此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以对付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假设我们被盘问了，当然只是假设。就说当时我和乔治准备去马厩杀死那只把米莉吓坏了的老鼠，然后我们很诧异，竟然遇到了老朋友莫森特上校。接着莫森特上校解释说他进马厩是来躲雨的，因为外面雨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很自然的我们请他进屋子里来喝咖啡。明白了吗？”
“是的，当然明白。”莎琳答道。
“不，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一定会的。”
“你冷静点，不要再大喊大叫了，难道你想所有人都听到吗。”老普林斯训斥道。
“爸爸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解决的很干净。”乔治得意的说。
“是啊，简直无懈可击。”莎琳接道。
“乔治，你真的认为这件事情已经很完美了？”
“是啊……我是说莫森特是绝对不会去自首的，假如尸体被发现……”
“看到没有，假如尸体被发现，做事怀有侥幸心理，还好我没有让你来保证我们的安全。”普林斯责备道。
“假如尸体被发现时莫森特跑了，逃离了这个村庄，我们该怎么办？我可不想事情出现任何万一。”
“可是亲爱的，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莎琳问道。
“听着，就在我们刚才回马厩杀老鼠的时候，我注意到下水道的盖子有些微开，乔治你将盖子挪开以后，我们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现在清楚了吗？”
“是的。”乔治答道。
普林斯满意的看了看每个人，拿起了身边的电话。
“请帮我接贝斯山警察局，快。”
“你好，贝斯山警察局吗？我是爱特鲁斯坦的普林斯，刚才发生了很恐怖的一件事，请快点派人过来。”
普林斯相信一切真相都会被掩盖起来，他释然的放下了电话，向莎琳要了一杯晚茶。

移花接木
很多东西表面看起来和原来一样，并不代表你没有失去它。
星期五下午四点，小镇的天还大亮着，当我慢慢把车拐进自家用的车道时，突然发现一个肥胖的男人正在关我家的前门。他穿着并不合体的西服，胖乎乎的脑袋微微向前倾着，有些吃力的小心翼翼的关着大门。
我很惊讶，因为他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
他也看见了我，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站在那儿，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很虚伪，即使我离他有三十米的距离也看得出。
我下了车，他的笑容顿时消失。我想那是因为我一脸的愤怒表情，还有我六英尺三英寸、体重二百三十磅的高大个子。
至于他，不算什么——只是一个肥胖、矮小的男人，看来很软弱，不堪一击。我暗暗握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轨行为的话就一拳打扁他的头。
“你是谁？”我厉声问道，“你在我屋里搞什么鬼？”
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素质还算不错，因为他又很快恢复了那种虚伪的笑容，用一幅彬彬有礼的声音说道：“你的屋子？那么你就是怀特先生了。”
“你怎么知道？”我依然没有放松我的警惕。
“你的信箱上有名字，怀特先生。”他依然保持着那种谦卑的声音。
“你在我屋里做什么？”我质问道。
“可是我没有在你屋里呀！”他迷惑地说，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好的演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被他糊弄过去。
“别和我来那套，我刚刚看见你关门的。”他难道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没有，怀特先生，你弄错了，我只是‘离开’这扇门，我敲门，没人回答。”他还想继续伪装下去，但我更相信我的眼睛。
“别和我狡辩，以为我没看见。告诉你，我的视力很好，现在，给我说清楚！”我像他挥了挥拳头。
“没什么可说的。”他做出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是便利吸尘器公司的业务代表，我来这儿问问，你们家是否……”
“有证明吗？”我可不是傻瓜，不会轻易听信他的一派胡言。
他在西服暗袋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一张小小的白色名片，递给我。上面的名字是“富曼”，便利吸尘器公司的推销员。
“我要看你的驾照。”我说，没有人能证明这张名片就是他的。
他有点儿不安。“这真是尴尬，怀特先生，”他说，“我，……嗯，今早把皮夹给丢了……”现在他开始像一个忘了台词的蹩脚的演员。
“这一切太巧合了，不是么？”我冷冷地问道，然后一把揪住他，押着他走到门前。
我看看防盗铃，红灯没亮。看样子，他没碰过防盗铃，这使我有些纳闷。
我打开门，把他推进屋里。屋里有一些霉味，屋子关闭几天后总有那种味道。我已经出门八天，原先计划去纽约做十天的生意旅行的，而我的管家一周只来一次，因为事情提前被处理完所以我就早回来了两天，刚好撞上这一幕。
我扫了一眼房间，每样东西都没有动：电视、音响，我收集的一些东方艺术品，都原封未动，屋子似乎和我离开时一样。
但是我最关心的东西是我书房里锁在保险柜里的一些秘密记录和账册，那关系着一些商业秘密和我的事业。
我让他脱下外套，搜遍所有的口袋。又翻了他的裤子口袋，一无所获。
我又让他转身，像警察在电影上做的那样，拍拍他身上，结果什么也没有，这不符合常理，但是我的确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说：“怀特先生，这全是误会，我不是贼，我是吸尘器的推销员，你已经彻底搜查过我了，你知道，我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你的东西。”
的确没有。但我明明看见他在关我的屋门，正要离开。我的直觉这个矮个子一定偷了我的什么东西，要知道有时候男人的直觉并不比女人的差。
可是，他偷了什么？那东西在哪儿？
我抓住他的手臂，打开旁边的门，把他推进浴室。
他稳住身体，转过头来说：“怀特先生，这是非法拘禁行为，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那要看情形，也许把你交给警方。”
“警方？可是你不能……”
我不等他说完便从门上取下钥匙，把他锁在里面。我不得不这么做，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检查房间。
我下楼到书房。法国名画家马蒂斯的画安然未动，画后面的保险箱门锁着。我打开保险箱，记录、账册全在那儿，一样没少。
假如这些东西落在坏人手里的话，我的处境就会尴尬万分，也许还会有层出不穷的勒索事件发生，最坏的可能是出命案。并不是我在做什么不法之事，而是我做的一些账目中，有些涉及到一些暗账。这是每个商人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我继续查看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两千元现金，一些珠宝，一些私人文件——那些全在，没有动过。我的写字台上也没有失落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和几枚硬币都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
我不解地搜寻了屋子里的其他房间。厨房的后门有被撬开的痕迹，外面防盗铃的电线上缠有胶布，像是为了接通电源。这使我更加迷惑。
我开始怀疑也许我根本就错了；也许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可是那该死的胖子的确是进来过，而且他没有身份证，鬼鬼祟祟。
他没偷任何东西，也不像是找什么东西，那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患者？这显然不可能。
也许是个私人侦探，来这儿放置什么东西，比如说，栽赃。可是，屋里没有多出什么；如果有的话，经过那么仔细地搜寻，也该找到了。除此之外，如果要起诉我的话，保险箱里早有足够的证据。我对工作尽职尽责，和顾客处得非常好，没有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
还有，他既然来偷东西，为什么还把防盗铃修好？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我生气、沮丧地返回浴室，打开门。胖子正用我的毛巾擦汗，白色的毛巾被他弄得脏兮兮的。
看见我进来，他僵硬地问：“怀特先生，我可以走了吗？否则我真的要控告您非法拘禁了。”
我没有办法，只有让他走。
他大步穿过屋子走出去，走路的样子就像对这屋子很熟悉，我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惧，虽然我说不清它来自哪里。
我走回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有生以来，我从没这样沮丧过。我敢肯定那胖子肯定已经带走了我的什么东西。
可是，他带走的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怎么带走的？
就在第二天早上，我找到答案了。
十点四十五分，我在书房做一项账目时，门铃响了。当我出去开门时，发现门外站着一对衣着整齐的老夫妇，两人都笑容可掬，但我不认识他们。
“晤，”男的愉快地说，“你必定是怀特先生，我是罗查。我们刚刚经过这儿，想再来看看，”他说，“我们看见有汽车停在外面，就希望那是你的车。我们一直想和你亲自见见面，今天终于如愿了。”
我迷惘地看着他。
“这地方很宜人。”他太太说，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不解。“我们无法形容住在这儿会多么快乐。”
“是的，怀特先生，”罗查先生同意太太的话，“你的代理人带我们看了这地方，我们立刻就知道这儿是适合我们住的地方，而且价格合理，我们几乎不能相信，这房子只卖十万元。”老人的脸上露出非常满意的微笑。
愤怒、绝望的感觉，从我心里升起。
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昨天下午，罗查夫妇本应按约定在这儿和我的“代理人”见面，交给他十万元的银行支票，但那时候他们夫妻俩临时有事，未能准时赴约，所以，他们昨天晚上在自己家把钱交给了“代理人”。他交给他们的则是有我签字的各项文件。当然，那些文件上的签名是别人伪造的。可是，我能在法庭“证明”那是假签名吗？我能证明，我没有和那位房地产经纪人共谋欺诈罗查夫妇十万元吗？
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对我说过的话：“不要太相信事物的表面，它们很有可能欺骗你。”就像现在一样，那个狡猾无耻的胖子没有带走我的任何一样物品，这使我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可是他却偷走了我整幢房子。

栽赃
此时此刻，我非常想念我的母亲，那个有些严厉却不乏智慧的妇人，我想如果她还在的话一切都会不同，可是现在都要结束了。当然，我还是很愿意告诉你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首先得告诉你有关劳勃的事。
他和我住在一起，我们是老乡，我上小学时就认识他。那时候所有同学都崇拜他。他骄傲自大，反应敏捷，身强力壮，爱开老师玩笑、搞恶作剧。而那时候的我干枯瘦小，胆子也小，因此他给我取个绰号叫“耗子”，所有同学都跟着叫，这让我很不舒服却又没有办法。
上中学时，我不愿和劳勃他们那一伙人在一起，我讨厌他们，他们一肚子坏心眼儿，总变着法子欺负我和其他孩子。劳勃上高一时就被学校开除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在镇上看见他。
如果不是三个月之前，我在一家咖啡馆里遇见他，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出人意料的是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似乎变好了很多，只不过身形比小时候更高更胖了。当时我正面对一个难题，和我分租公寓的人已经搬走，但我不想单独负担每月两百一十元的房租。
我并不贫困，相反我的银行里有些存款，但我从不挥霍，只攒钱。从小母亲就教我：存点钱，积少成多，将来自己创业，而我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
母亲是个好人，在我十四岁时去世。我经常怀念母亲。
劳勃和我大谈小学时的往事，他提到要找新住所。他似乎不坏，叫我名字，而不是“耗子”。他谈吐文雅，衣服干净，样子说得过去。我告诉他我的处境以及房租的事，然后说，也许我们可以住一起试试，看看合不合得来。
事情就是这样开始。
有一阵我们相处得不错。他喝酒，追女孩，偶尔不去上班，向我借点儿钱，但总是有借有还。
我们各有各的房间，并不经常讲话，我常常在自己房间里听收音机和看书，他在起居室看电视。
夜里他通常不在。假如回来的话，也是很晚才回来。这种生活方式还可以，我想至少还可以维持几个月，但我并未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知道虽然我们相处的还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总有一种不想与他同住的念头，我计划到租约期满假如还不到分租的人，就搬出去。
不久，我认识了莉莎。
她是我做事那个鞋店附近的一家餐厅的女招待，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声音柔和，还有诱人的微笑。
我每天在那儿吃午饭，只是为了见到她，直到两周之后，才开始和她约会，你知道，在感情上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因为母亲曾经告诉我：“大部分女孩子都自私，只想到自己。而你有前途，如果你不想未来被女孩子毁坏，就不要轻易地靠近她们。”母亲还说，总有一天，我会遇见合适的女孩子，到时候我就会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不曾恋爱。
遇到莉莎，我心想：母亲是对的，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我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女孩。
我们一道看电影，偶尔吃顿饭。我们常在公园散步，有时候手拉手地坐在湖边，看着鸭子在水中嬉戏，并不会花太多的钱，我很享受这种生活。
我每星期见莉莎一两次。我从没有去过她的公寓，因为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所以我总是和她约好在某处见面，或者下班后去接她。餐厅的人都认识我，每当我去接莉莎时，他们都会对我微笑。
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小餐馆吃通心粉时，碰见劳勃在那儿喝酒。他走到我们的餐桌前，欣赏地看着莉莎，然后招呼侍者，要侍者送一瓶酒来。他重新点了很多菜，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吃完。
不得不承认劳勃是个很会哄女人开心的男人。
那天晚上，莉莎特别兴奋，我从没看她那样笑过。
回到公寓，劳勃在房间踱着步说：“那只小狐狸真性感。”
我想揍他，并且很高兴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虽然我被他打倒在地板上，嘴唇被打破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自己曾企图揍他，并且是为了我最爱的莎莉。
他挥着拳头，对我大笑，“耗子，别浪费我的时间，我是和男人打的，不是和耗子斗，你虚弱的就像一个老头。”
我很想让他搬出去，现在就搬，可是租约还没有到期，我不想被那些房租困扰。
这以后，劳勃开始和莉莎约会。
莉莎对我说：“我是要和他约会，怎么样？你总不会说送我两样廉价的小东西，给我一点儿钱，你就拥有我吧？”
那以后我再没有见到她，我换了一家餐厅去吃午饭。
我想让这件事慢慢过去，我也不打算再和劳勃计较了，因为母亲曾经和我说过，能够被抢走的女人就证明她从没有属于过你。可见母亲是一位多么睿智的人。
但可恶的是劳勃每次和莉莎约会都告诉我。
他下班回来，冲个冷水澡，哼些愚蠢的小调，然后，他就砰砰地敲我的房门。
在门外大喊：“耗子，我和莉莎约会了，你要不要听听我们昨晚做了些什么？我在她的公寓过夜——多么令人销魂的夜晚啊！”
我只能呆坐在那儿，无言以对。
九月二十七日那天，我下班回家时，劳勃已经赴约会去了，那天早上他告诉我，晚上要在莉莎家吃晚饭。
七点钟，我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汽水，坐在起居室里喝。
突然，我听见一声枪响，吓得我手里的汽水瓶应声而落。
那声音来自楼上。
我僵坐在那儿，半分钟之后，我才移动了一下。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门打开一道缝，侧耳听听，外面静悄悄的。
对面楼上住着一位学法律的学生，除了周末，平时看不见他；他隔壁是一位新住户，一位满脸病容的老人，他是几星期前搬进来的，我在过道上见过他几次。另外的房间是空的。
这一天是星期四，房东在城里办公室做勤杂工。她每星期去三个晚上。
楼道对面有电话，我可以打电话报警，可是我上了楼梯。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这种举止不像我平素的为人，这必定是命运之神冥冥中在捉弄我，拉我上楼。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一定会阻止我做这种愚蠢的事。
我上了黑暗的楼顶，走到中间的房门，转动门柄。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门是开着的。
那个一脸病容的老人躺在幽暗的房间地板上，手里有一把枪，血从他的太阳穴流出来。
这种场景让我想吐，可是我还是忍着恶心，看了看四周，茶几上有一张纸条，我走过去读那张字条：
“我没有希望，每个人都袖手旁观，我憎恨这个世界。我名下有一百二十七元，房租已付清。现在只是一个有病的酒鬼，一切都过去了，她去了，孩子也去了，还有谁在乎我？”
我的第一个直觉是要下楼打电话报警，突然，几天前劳勃讥笑我的话在耳边响起：“你是一只没有用的耗子，所以她才会选上我，你没有胆量，女朋友被抢走了也只当没事发生。”
我望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遗书，突然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在尸体边跪下来，拿起遗书放进口袋，并从尸体口袋中掏出皮夹，取出钞票，里面共计有五张二十元，一张十元，三张五元，两张一元。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用手绢小心地擦擦皮夹，塞到尸体下面。
我拉开抽屉，把书桌前的椅子翻倒，从死者手上取下手枪，擦拭干净，放在死者的手边。
然后我走出房间，顺手关上门。
我来到劳勃的房间，擦掉每一个我可能留下的指纹，再把钱塞进一只茶色的破鞋里，然后把手绢放回口袋。
把一切都弄好之后，我走出公寓，在街头漫步，心里把这事重新估量一次，看看是否有漏洞。
手枪上没有指纹，警方不能以自杀案办理。
公寓里没有其他人，他们会把焦点落在我和劳勃身上。
我循规蹈矩，从不侵犯他人，银行还有不少存款，而且，我从不请假怠工，从不喝酒，生活呆板，有规律，没人会怀疑我能做出这种事。
而劳勃，警方会查出他是个退学的学生，经常流连酒吧和赌场，个性粗野，一文不名。
自杀被排除，而混乱的房间和尸体上的钱夹又值得怀疑，当他们搜查我们的房间时，会找到劳勃旧鞋里的钞票。
劳勃会说，他七点以前就离开公寓，乘出租车到莉莎家和她过夜。莉莎也会支持他的说辞。
至于死亡时间呢？大约七点十五分，医生能够说出时间，但不会精确到几分几秒。
而我知道劳勃的时间表。他会在床上躺到下午，然后到处游荡。莉莎七点才下班，所以，他不是到餐厅接她，就是直接到她公寓。而在那之后是否有人看见都无所谓。警察会推测说，他在离开我们的住所之前，到楼上老人的房间看看有什么可偷，发现老人在家，两人大打出手，结果老人不敌被杀害，并被抢劫。
这一切都是那么合理又无懈可击。
我走进一家电影院，看了场粗俗的电影。我要为自己留下不在场的证明。
我徒步走回家。看见房东的汽车停在屋前，她已经下班回来。
读法律学校的那个学生也回来了，他楼上的灯亮着。
我回到我的房间。
劳勃还没有回家，他正躺在莉莎的臂弯里，整夜都不会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上班时劳勃还没有回来，他可能直接从莉莎那儿去上班。
我五点下班，直接回家，心想这时候他们该发现尸体了。而一整天我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我终于不再是只胆小的耗子了。
公寓附近停着一辆警车，门里快步走出来两位彪形大汉，他们必定是从房东的窗户看见我回来了。
房东站在门口。我笑着向她点头。她古怪、惊慌地看着我，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两位大汉表情严厉，其中一位说：“我们想和你谈谈。”
我故意露出迷惑的表情，他们把我带到了屋中。
我立刻看出房间的东西被翻过，劳勃的房门半开着，枕头和杂志扔得到处都是，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故作惊慌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警察先生？”
“住在你楼上的老人被人抢劫后杀死了，而我们在那个房间的一只鞋子里找到一卷钞票。”
“那不是我的房间，这间才是我的。”我大声的说到，心里忍不住的得意。
“我们知道，房东告诉过我们了。劳勃生前你很不喜欢他，我们知道他抢了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因此你才要陷害他？”
“陷害他？你在说什么？”这时，“生前”两字突然闪进我的脑中，“劳勃生前，你是什么意思？”
“劳勃死了。”两位大汉中的一个厉声说道。
我目瞪口呆，“死了？”要知道这可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被枪杀了，在一幢公寓里，死在你以前那位女朋友的床上，莉莎也死了。”
“莉莎也死了？”事情发生得突然，我简直不能相信。
“莉莎的另一个男友去找她，发现他俩在床上，就把俩人都打死了。”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十分冷静，面无表情。
“那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我的脑子里很乱，小腿不自觉的有点哆嗦。
“我们来这儿想找找看是不是有劳勃的亲戚可以通知，但是当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发现女房东刚刚报警，因为她发现楼上有个死人。”
“一个死人？这儿？”我想我必须继续伪装下去，否则将会有大麻烦。
“是的，他的皮夹在他的身子下面，钱被偷光，我们认为可能是你杀害了他。”
“我？”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怀疑劳勃而要怀疑并无劣迹的我。
“是的，虽然你很想让他看上去是自杀，但是手枪上没有指纹。”
我的两腿发抖，脸部肌肉僵硬，我说：“那是劳勃杀的！他杀了人再到莉莎那里。”
“那说不通。”他们中的一个面无表情的说道。
“为什么，他一直都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一定是他干的。”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喊道。“他什么时候遇害的？”
“今天凌晨，大约两点钟。”
“可是这儿的命案比那更早！”
“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你告诉我们，这个命案何时发生？”
我大声吼：“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任何人！假如这里出了人命，钱又放在劳勃的鞋里，那么，那是劳勃的事！”
“可是昨晚七点钟的时候，有人在酒吧见到他。七点三十分左右，有人看见他在敲女孩子的门。他不可能在这个公寓里。”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此时说什么已经都没有用了，因为劳勃已经死了，而他又有目击证人。他们中的一位说：“走吧！”然后，向我朗读了我的权利。
他们推我出门。
“那不是我！那是自杀，真正是自杀！我听见枪声，跑上楼去，桌上有一份遗书！我承认我是想陷害劳勃，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大声喊道。
“但是桌子上没有遗书。”房东站在门口对我说。
“遗书在哪儿？”警官看着我问道。
我颓然地低下了头。我记得母亲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下贱的女人会毁掉一个优秀年轻人的一生。”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那大片大片飘落的雪花多像被我在电影院门前撕碎的遗书啊。

致命的信
天色昏暗，下着毛毛雨，街上的行人很少，不过这却无形中帮了哈德森一个大忙，因为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出来散步，这使他更容易实施自己的计划。
为了稳妥起见，哈德森提前赶到了那儿。
当他从紧急楼梯爬到三楼时，有点儿喘气，他在楼梯上蹲下来，让自己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爬到窗户边，窗户没有锁。
既然窗户没有锁，他就不必费心去撬开它了，看来老塔还是很帮他的。不过哈德森觉得芭比太大意了，屋里有些值钱的东西，这一带治安又不好，她至少应该把卧室的窗户锁起来。
可是，芭比没有锁，不过现在哈德森可没有心情关心这个。
他撩起窗帘，屋里黑乎乎的，有一股香水味飘出来。他不想进去，他发现也没有必要进去。公寓前门右边有一盏灯，昏暗的光线照了过来，这表明卧室的门是开的，通向客厅的门也是开的。
哈德森跪在湿漉漉的防火楼梯，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支左轮手枪，那是前两天买的；然后，从另一边口袋取出消音器，这是在一家当铺买的。他把消音器套在枪口上，然后，左手臂放在窗台上，手枪架在左手臂上。
十五分钟后，公寓的门会打开，然后，芭比会出现在那里，借着走道的灯光，很容易击中她。
哈德森静静地等着。雨从黑漆漆的天上飘落下来，风吹着下面的垃圾桶盖咚咚直响。
芭比那浓烈的香水味从窗户飘出来，这香水曾经很能激起他的性欲，现在却让他感到恶心。
他等待着，心里想起家中的妻子伊丽莎白。
他到这里来，全是为了伊丽莎白，亲爱的伊丽莎白。他怎么会这么笨呢？伊丽莎白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爱，他曾付出那么多才能够和她走到一起，可是如今他却去跟芭比鬼混。芭比的年龄只有他的一半，是个大眼睛、高胸脯的金发女郎，她靠傍大款为生。哈德森知道，他决不是第一个养芭比的男人。
但是，他将是最后一个养她的男人。
她胆子真是大，前几天，当他表示要结束这种同居关系时，她居然敢威胁他。
哈德森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就在此时，一想这事，他的心就怦怦乱跳，带手套的手也愤怒地发抖。
他记得她噘起血红的嘴唇，唇边有一抹幼稚的微笑，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冷冷地说：“不！亲爱的，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否则的话，我要去见你老婆，她叫什么名字？我想那样做，不过……”
不过她会做的，这一点哈德森很肯定，像她这种女人为了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自己竟然还鬼迷心窍的和她上了床，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就在第二天，哈德森回到家中，发现太太躺在卧室的床上，两眼哭得像桃子一样。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那电话很下流，那些脏话是一个年轻女人说的。
在此之前，哈德森就不安地感觉到，他太太好像在怀疑他有不忠的行为，但是怀疑是一回事，接到电话又是另一回事。
哈德森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亲爱的伊丽莎白。
所以他只有采取行动。他从来没有想到要干掉她，但现在不得不那么做了。
起初，他想到下毒，他甚至想办法弄到了一粒毒药，但是下毒并不容易。芭比会防备，而且城镇很小，如果查询毒药来源的话也很容易查到他。他想到其他方法，可是都不满意。
最后，他看到一条新闻报道，这给了他灵感。最近，城东的某一地区，发生了一连串妇女被枪击的案子，这位枪手总在夜里向没有拉下窗帘的女人射击。很巧的是，那一地区离芭比的住处不远。
他扔下报纸，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报纸，看看上面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以后的几天里有雨。
今天下雨了，又刮了风，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这真是一个作案的好机会。
他等候着，虽然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这事一了百了，他就感到很高兴。
他轻声低语道：“伊丽莎白，我已经接受教训了，从今以后，我的生活中只有你一个。”
也许过几天，他可以带伊丽莎白出去旅行，算是第二次度蜜月。对，就这么办。
忽然，黑暗中闪过一道黄光，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公寓的前门开了。他没有料到芭比会这么早回来。他知道她通常在市中心的餐厅吃饭，总是在八点钟左右回家，今天她回来早了一些。
这样反倒更好，不必再多等一秒了。
他眯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瞄准手枪的准星。由门口照过来的灯依稀可见。她在那儿，穿着雨衣的侧影，她在门槛那儿不知为何有些犹豫，然后，她举起一只手在摸索公寓里面的电灯开关。哈德森射出一发子弹，那女人向后晃了一下，双臂向上举，他又向那黑黑的人影连开了几枪，那人影慢慢地向前倒下，一动也不动了。
哈德森再仔细地瞄准，向尸体又开了两枪。实际上，那两枪并不需要，因为他是个优秀的射击手，他自信第一枪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当他开车回到郊区的别墅时，时间是八点三十分，雨势已经减弱。他意外地发现，太太的车没有停在车库里，这让他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安慰自己道或许她开车到购物中心买东西去了。
哈德森在汽车里坐了一会儿，把他的行动重新回忆一遍：他在回家的路上，把手枪拆成零件，扔进河里了。
芭比之死，没有什么线索会牵连到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曾认识那个女人。
他们的交往非常秘密，甚至每次偷偷去看她时，他总是悄悄地擦拭他摸过的每一样物品，深怕留下指纹。当然，他之所以那样做，为的只是普通的谨慎，而不是有朝一日他要杀她。现在，哈德森和芭比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愉快地轻轻哼着歌曲，离开汽车，走向屋子。一进屋里，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放在客厅小茶几上的便条。
字条是伊丽莎白写的，当他拿起字条时，嘴里仍然在哼歌。
句子从潦草的字迹中跳到眼前：“对不起……可是，我早知道芭比这个人……跟踪你……我必须面对她……和她谈清楚……我发现钥匙……”
哈德森发出一声低沉的，似哭非哭的呻吟，心里想起那天早上，他把芭比公寓的钥匙从钥匙环里取下来，塞在五斗柜里的一堆裤子下面，本打算过几天再偷偷处理掉的。
“……钥匙，现在，我就要去找她。假如她不在的话，我要到公寓里等她，……必须了断……我太爱你……哈德森……我不能把你拱手让给别人，而不加……”
字条突然从哈德森麻木的手中滑落，缓缓地落到地毯上。
“不，”他低吟一声，然后大叫，“不！不可能！那不可能！”
站在房门口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是不是比芭比高一点，瘦一点？他开枪时，心里还隐约有点不对劲的模糊印象。现在，那种印象被重新拾回来，而且在他焦躁不安的想象中，越变越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一定错杀人了，他一定是错杀了自己的太太，伊丽莎白！
事情就那么简单！那么要命！
他昏昏沉沉地走到卧室，从一个隐秘的地方拿出那粒毒药，然后又回到客厅，含泪读了一遍伊丽莎白留给他的信。伊丽莎白死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留恋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吞下那粒毒药，几分钟内，就开始起作用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静静地等着。
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伊丽莎白走进屋里，她的头发被雨淋得全是水，外套也被淋湿了。
她看到他，突然停了下来。
“哦，我希望在你回家之前赶回来，撕掉那封信，”她叹了口气。“哈德森，我没有去，我在最后一刻失去了勇气，然后……亲爱的，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病了？”
伊丽莎白用力地摇着他大声的呼喊着，而他只能痛苦的慢慢的充满留念地闭上眼睛。

珠宝设计师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六上午，迪克在九点钟的时候准时到达棕榈温泉。
进门后他便说道：“星期三我曾经从洛杉矶打电话来，”像大多数胖人一样，他说话时也有点喘。“该有我预定的房间吧？”
“当然，迪克先生，”在温泉办公室接待他的女人热情地说，“我叫安娜，是这里的经理，请坐，我拿一份登记表。”她三十来岁，细高个，一头红发，白色的连裤套装，剪裁得非常合体，一看就是个干练的女人。她从一个档案里取出一张印好的表格，回到办公桌前。“现在，我们需要一点资料，迪克先生，让我看看，你在电话中已经给了我们住址，所以住址是有了。请问你多大年龄？”
“四十四。”他回答的很简短，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很费劲一样。
“职业？”
“这有必要吗？”他不高兴地问，“你知道我只住一个星期，只想减几磅肉，又不是申请贷款，为什么要问的这么详细？”
安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说道：“我们并不是刺探什么，迪克先生，可是，我们是领有执照的合法健身地，你知道我们必须遵守政府的法令。其中之一就是这张表格。”
“哦，好吧，”迪克不耐烦他说，“我是个设计师。”
“真有意思！”安娜说，“你是设计衣服的吗？”
“不，”迪克简单地回答说。
安娜等了一会儿，期待他进一步说明。当发现他不想再说时。她勉强笑了笑，继续问道：“你在哪里工作，迪克先生？”
“这也要问？”迪克问，探过头去看表格，上面的确清清楚楚的标明了这一项。
“是的。”安娜似乎对他的反应稍微有些不满，但是作为一个接待员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迪克叹了口气。“我在泰菲公司工作。”
“有名的珠宝商？”安娜问，扬起两道眉毛，看得出这个话题引起了她的兴趣，女人一向对珠宝衣服一类的事情感兴趣。
“有名的珠宝商。”迪克证实说。
“啊，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安娜说，“那么，你是一位珠宝设计师了？”
“对，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看得出迪克不想对自己的职业探讨更多。
“当然有。”安娜又问了几个问题，让迪克签字，然后站起身。
“迪克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到马尔克先生那里去，他是你的健身指导。你可以把行李放在这儿，我会派人送到你房间的。”
迪克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带着这个小箱子，那里面装着我准备在晚上做的东西。”
安娜等迪克拎起那只较小的箱子，然后领他到外面，沿着一个大游泳池边走去，池子里没有人。
迪克为了追上苗条的安娜，已经开始喘气了。“你们这里人并不多，”迪克气喘吁吁地说道，也许他是对这家公司的宣传有一些怀疑。
“别误会，”她说，“我们大部分顾客现在都忙着别的事呢。健身房课程、徒步运动、日光浴，等等。午饭后，池子里就全是人了。”安娜急忙解释道。
“午饭，”迪克第一次显出兴趣，用手指弹弹他的大肚子。“请问午饭什么时候开？”对于一个肥胖的人来说，感到饥饿是常有的事。
“十二点三十分。你的健身指导会在午前把你交给米尔太太，她是我们的营养专家，然后她才能为你准备三餐。”安娜解释道。
他们来到游泳池的尾部，沿着一堵石墙继续向前走。
“那边是什么？”迪克感到好奇的指着一排蓝色的房子问道。
“那是女宾部，”安娜告诉他，“白天男女是分开的，先生们在这边，太太小姐在那边。这样每个人都可以自在些。当然，晚饭后就可以随便来往了。”她对迪克笑笑。“你的工作一定非常有趣吧？”她试探地问，看来她还是对他珠宝设计师的职业念念不忘。
“工作总归是工作，”他含糊地回答说。
“我很喜欢珠宝，”她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箱子。“你说你晚上还要工作？”
“是的，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做，我答应在某一天之前赶做出来。我不能在假期时什么都不做，不过，为了我的健康，我又觉得必须减掉几磅。”为了不让她提出更多的问题，迪克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的确找对地方了，迪克先生，”她向他保证说。这时他们走到一座长方形建筑前。“请这边走，”安娜说，为他推开门。
他们走进一个现代化的体育馆，里面有许多胖人，身穿灰色汗衫，在做各种各样的运动。安娜领迪克走过擦得雪亮的地板，来到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玻璃隔开的小房间，里面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肌肉健壮的年轻男人，他身穿合身的白色T恤，正咧着嘴笑。
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话筒。
“马尔克，”安娜说，“这位是迪克先生，他要来住一个星期，请多关照他。”
“当然，安娜小姐，我非常乐于——啊，对不起，”他拿起话筒，“沃伦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练习划船时，腹部要缩紧，记住告诉你的要点。”他放下话筒。“安娜小姐，我乐于为迪克先生效劳。”
“谢谢，马尔克，午饭前请和米尔太太联系，为迪克先生开菜单。”说着，她拍拍迪克先生手臂，“再见。”安娜一走，马尔克就伸手要接迪克的小提箱：“迪克先生，让我派人送到你房间。”看得出这里的服务还是不错的。
“谢谢，但是我宁愿留在身边，”迪克说，“那是我必须费心做的一些东西。”
马尔克微笑着说：“随你的便，迪克先生。”他从办公桌取出一根皮尺，量量迪克的腰围，看看尺寸，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真希望你能多住几天。”
“啊，不行，”迪克直率地说，“你们在《体重》杂志上刊登广告，说按照你们的方法，一天可以减去一寸，我希望在这里七天能够减去七寸”
“啊，我们能办到，没错——对不起。”马克尔马上回答道，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感慨而砸了饭碗。
马尔克再次拿起话筒。“戈尔先生，你练臂力的时候，记住背部要挺直，这是做这个动作的要点。”他放下话筒，转身对迪克微笑着说。“现在，请跟我来，我们给你找些合身的运动衣裤。”
他们离开玻璃办公室，进入一间一尘不染的存衣间。马尔克打开一个衣柜，取出两件大号汗衫，拿到附近的桌子上，迅速而熟练地在背上钉上迪克的名字。
“现在，请坐在这儿，我要给你试试运动鞋和袜子。”
迪克坐下，手提箱搁在大腿上。
“你的东西一定很值钱，你才会这么仔细的看着。”马尔克说，冲那个手提箱瞥了一眼。迪克和气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没有得到回答的马尔克耸耸肩，给他量脚。
他给了迪克七双白色袜子，一双高筒运动鞋，然后指定一个柜子给他。
“午饭后请立即到我这里来，迪克先生，”他说，“以便开始你的运动课程。现在，我们最好到米尔太太那里去，免得中午你去餐厅时，没有你的那份。”
马尔克领他走出体育馆，跨过草坪，来到餐厅。迪克跟随马尔克进入厨房边的一间办公室，那里面有一位穿白色制服的矮胖的中年妇女，迪克不明白如果他们的减肥课程真的有效的话，为什么这位妇女不先去把自己的体重减掉一些。
“工作人员都穿白色衣服吗？”迪克尖刻地问。“这有点像医院。”
“清洁是良好健康的一部分，和健康一样重要，”马尔克说，“白色是清洁的象征。”
“真让人感动！”迪克低声说。
“这位是米尔太太，我们的营养专家，”马尔克介绍说。“现在我把你交给她，下午见。”马尔克离开前，迪克注意到他又好奇地瞥了一眼那个小提箱。迪克心想：“五分钟之内，他会向安娜打听，什么东西这么珍贵，毫无疑问，她会告诉他的。”人的好奇心真是不可小视啊。
“请坐，迪克先生，”营养专家说，“我们坦率地谈谈。”
迪克微笑着坐下，希望能获得她的菜谱。
“我可以找人替你把箱子送到房间里，”她说。
“是的，我相信你可以，”迪克干巴巴地说，“不过，我宁愿留在身边。现在，谈谈午餐——”“别担心，”她说，举起一只胖手，“我从你的外表就可以看出，你是一个胆固醇过多的人。”
“真的？”
“真的，迪克先生，从你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你非常爱吃煎鸡蛋、香肠。你腿上放着那个箱子很不舒服吧？”
“没事，”迪克坚决地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他的箱子而不是他的体重感兴趣“你准备让我吃什么样的饭菜？”
“我的特别餐，”米尔太太骄傲地宣布，脸上带着一抹自豪的微笑。
“特别餐？”
“就是花菜和肉汤，”她解释说，“每样各一杯，合起来四十七卡路里。”
“就这些？”迪克问。“就吃这些？”要知道这对他来说还不如饿死的好。
“当然不是，”她嘲弄地说，“光吃花菜和肉汤，没人能活下去，你可以愿意吃多少芹菜就吃多少芹菜。实际上，我要你带几根芹菜，整天咀嚼。”
“整天带着芹菜？”迪克脱口而出，“这是什么名堂？”
“因为那是最好的减肥食品，每根芹菜可以减少五卡路里的热量”“减少五卡路里？”
“是我自己发明的，”米尔太太说。“你瞧，普通一根芹菜含有十五卡路里，但是，人每咀嚼一次讨厌的东西，就会生气耗去二十卡路里。结果，每一根芹菜减少五卡路里。”
“太妙了！”迪克喃喃道，他从没想过讨厌的芹菜也可以减肥。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米尔太太说。
“可以，什么事？”，
米尔太太神秘地探过身。“你那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迪克怀疑地看看四周，然后探身过去，神秘地低声说：“此刻什么都没有，不过，我希望不久就装满芹菜！”
米尔太太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迪克站起身。
“对不起，”他说，“我还得去见安娜小姐。”
他离开米尔太太的时候，她还在大笑不止。
当他再次回到温泉前面的办公室时，他说：“安娜小姐，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我带着这只箱子到处走的话，会惹麻烦的。”看来他终于明白了人的好奇心是一种不可低估的力量。
“是的，”安娜同意说。
“同样的，如果我的箱子整天没人看守放在屋里，我既无法好好休息，也无法集中精力锻炼，那就达不到此行的目的。当然，我可以在本地的银行租保险箱，存放在那里，可是那样一来，我晚上就不能工作了。我最近在重做一条项链，那是一位公爵夫人的传家宝，原谅我不能说出她的名字，一说出来，相信你会认识的。项链原来做得非常精致，但是我的顾客认为不合她的个性，因此我为她重新设计。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答应了交货日期，问题是，我夜间需要这口箱子，如果我租保险箱的话，我就取不到箱子了。”
“为什么不干脆放在我们的保险箱里呢，迪克先生？”安娜小姐提议说。
迪克扬起眉毛。“我不知道你们有保险箱。”
“我们有个很好的保险箱，迪克先生，你要不要看看？”
安娜小姐带他走进后面的一问私人办公室，里面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矮小坚固的保险箱。
“政府规定我们要将账册放进有防火设备的容器里，”她解释说，“我们里面还有一个小现金盒，放五十元或六十元在里面，另外还有几件客人的值钱东西。不过，你可以看到，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的箱子仍然可以放进去。”
迪克抿抿嘴唇，挑剔地看着保险箱。“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多少人知道它的密码？”
“只有我和镇上银行的行长，他是温泉股东们的信托人。”
“其他职员不知道吗？”
“不知道。”
迪克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了。
“很好，安娜小姐，我接受你的意见，将箱子存放在你的保险箱。每天晚饭后我来取，九点你关门之前送回来。那样每晚可以有两个小时工作。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安娜微笑着说。“你是我们的客人，迪克先生，我们是为你服务的。”
“我想保险箱是由你负责的？”
“当然。”
迪克用指尖敲敲箱子的外壳，说：“好吧，你打开保险箱，我现在就放进去。”
安娜熟练地转了三次密码盘，在她开始对密码之前，回头对迪克说：“如果我要对你的箱子负责的话，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能打开这个保险箱。”她彬彬有礼地说，“能不能把脸转到别的方向？”
迪克清清嗓子，转过身。安娜转动密码盘，转了四个数，再抓住门柄一拧，拉开厚厚的门。“开了，”她伸出手，迪克仍然有点不情愿地把箱子递过去，他很看重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他看着安娜将箱子存放进最下层的架子上，失上门，再转动密码盘。
“啊，行了。”她说。
“啊，我可不可以看看？”迪克走过去，费力地弯下腰，试试门柄，它关得很牢。“你知道，这并不是针对个人的。”迪克解释道。
“当然，我明白，迪克先生。”安娜友善地回应道。
迪克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半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要去吃午饭了。然后我要回马尔克那里，开始减我的腰围。晚上见，安娜小姐。”
他摇摇摆摆地离开办公室，像一只大企鹅。
那星期的其他日子里，迪克非常努力。他在马尔克或其他教练的指导下，不停地运动。天亮不久，吃完米尔太太“饿死人的早餐”后，就开始进行一连串无止境的运动，这种运动，只有虐待狂才能想得出来。
他上午先是按摩，然后是蒸汽寓淋浴，一小时的柔软操，到附近山脚徒步，再淋浴，然后吃午饭。
下午先是矿物浴，接着是针对具体部位的减肥课，然后是紫外线日光浴；器械运动，淋浴；四十分钟的游泳，尽可能多游几圈，他的最高纪录是两圈。最后一堂课是跑步，边跑边喊：“减！脂肪！减！脂肪！”然后他疲惫地回到房间，倒头睡下。
客人在晚饭前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饭后，院方提供由米尔太太调配的食物，补充一夭的营养。晚上，男女可以在游泳池或娱乐室交往。
迪克有意避开每天的这段交际时间，他吃完饭后，就到安娜那里取回箱子，然后退回他的房间。他总是在九点差五分前出来，将箱子放回保险箱过夜。他的这种例行工作毫无变动，直到星期五，安娜介绍他认识亨利太太。
当迪克去存放箱子时，亨利太太正在安娜的办公室。
“哦，迪克先生，这位是亨利太太，”安娜说，“亨利太太，这位是迪克先生。迪克先生，我们正在说你呢。”
“是吗？”迪克毫无兴趣地说，他注意到亨利太太身材很苗条，看来不需要到温泉来减肥。“很高兴见到你，迪克先生。”亨利太太的声音很甜美。“安娜小姐告诉我，说你是一位珠宝专家。”
“我怕安娜小姐过奖了，”迪克不高兴地说道。心里想着女人总是八卦，喜欢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你太谦虚了。任何一位为女公爵改镶传家宝的人，都必定是一位专家。”亨利太太注意到，迪克不高兴地瞥了安娜一眼，于是马上补充说，“你一定不要怪安娜小姐告诉我，她知道我也遇上了同样的难题，想帮帮我。”
“同样的难题？”
“是的，你知道，我也有一条项链，是我姨婆遗留给我的，我很喜欢它，但觉得它太重、太俗气了。我戴着时，觉得它太亮，太重，这让我很不自在。所以，当安娜小姐提到你的手艺时，我就开始想，是不是可以将宝石重新镶一下，使我戴的时候，更舒服些。”
“夫人，”迪克说，“任何珠宝都可以重做，任何珠宝都可以重镶，我建议你和你的珠宝匠商量——”“可是，我的问题不在是否能改镶，”她说，“问题是我该不该重做，所以我需要一位专家的意见。让我拿给你看看，安娜小姐，请从保险箱拿出我的项链盒。”
“真的，亨利太太，任何一位珠宝匠都能完成”迪克看看手表说，“我认为——”
“哦，请你看看吧，”她请求说；“不会占用很多时间的，”安娜小姐递给她一只天鹅绒面的盒子，她立刻打开，拿给迪克看。“这很可爱，是吗？不过，太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迪克低头看着打开的盒子，一看到项链，他脸上的不耐烦就消失了，显得很感兴趣。
“天哪！的确很精致。”
“我相信，你现在明白我的难题了，”亨利太太说。
“是的，我只瞥了一眼就明白了。不过，亨利太太，恐怕我不能建议是否改镶，因为要提出建议，得花好几个小时专心研究。很不巧，今晚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夜，我是来减肥的，明天早晨就要离开此地。”
“可是，你不能今晚做吗？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不过我愿意付你认为公道的工资。我非常需要一位专家的建议。”亨利太太请求道。
迪克很感兴趣地审视着项链。“手工很好，我猜是一百二十年前做的。”
“我的天哪，你真是内行，迪克先生，”亨利太太称赞说，“它是有一百二十年了，我是家族中第六代传人。”
“这个小小的涡卷形装饰，是受法国的影响。”迪克又说道。
“很有可能，”她说，“它是在新奥尔良做的，那时候该地在法国统治之下。哦，迪克先生，你愿意为我研究一下吗？”
“哦，我必须承认，我被迷住了。这么上乘古老的东西，可不多见。”
亨利太太演戏般地双手合十，说：“我早知道你会愿意的，迪克先生，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当然，一位绅士是不会拒绝帮助一位困境中的女士的。”
“两个条件，我帮你做，”迪克终于说道，“第一，因为我今天十分疲惫，检查你的项链可能不理想，明早我告诉你的意见，也不是正式的，和我服务的公司不相干。第二，我只是个人意见，不是专家，不要报酬，这样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呢？迪克先生，你太高尚了，我非常乐于接受。”
“很好，安娜小姐，你是我们的证人，现在，请把箱子还给我吧。”安娜好奇地看着他：“你今晚不把箱子留在保险箱里？”
“不，假如我要检查亨利太太的项链，就需要箱子里面的许多东西：测量仪器、珠宝辨别镜、抹布——你们俩为什么古怪地看着我？”迪克突然注意到她俩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两个女人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看迪克。
安娜犹豫了一下说道：“坦白地说，迪克先生，我相信原则上亨利太太是愿意让你拿她的项链的，但是要你的箱子留在保险箱里当作……”安娜没有再说下去，好像再想该怎么措辞更为合适。
“嗯。安全的保证，”迪克接口道。两个女人张口要说什么，迪克举手拦住了她们。“不，不，你们当然是对的。你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们。很好，安娜小姐，麻烦你把我的箱子放在桌子上，我就在这儿打开。”
安娜将箱子放在桌子上。迪克从衬衫下掏出一把钥匙，打开皮箱，掀开盖子，亮出一个可以移动的天鹅绒板，上面挂着一条镶有一颗大绿宝石的项链。
“这是我目前正在做的项链，是一条有特别价值的英国货，我将它留在保险箱里，你们满意了吗？”
安娜看看亨利太太：“这很合理，亨利太太，你说呢？”
“是的，我想是的，我的天哪，这样是不是有点尴尬呢？几分钟前我还在求人家。不过，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我们的传家宝。”亨利太太由于激动和羞愧变得有些言语混乱。
“我非常理解，”迪克说。“实际上，应该我自己提出留东西担保。我唯一能找到的借口，就是我饿昏了头，这全是由于米尔太太的菜单。”他取下那只天鹅绒板上的项链，小心地用一块布包起来，递给安娜。然后放下箱子的盖，啪地一声关上。“啊，两位，如果没有什么，我要回我的房间了，再见。”
两个女人默默地看着迪克走出办公室，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拿着亨利太太的项链。她们都在心里期待他明天的结论。
第二天早饭后，迪克回到温泉办公室结账，安娜和亨利太太都在等着他。
“早晨好，两位。”他招呼道。
“早晨好，迪克先生，”安娜说。“我来拿账单，你和亨利太太谈。”
“哦，是的，”亨利太太说。“我想听听你的高见，迪克先生。”亨利太太的眼中充满期待的神色。
安娜离开办公室，迪克和亨利太太坐下来，在桌子上打开项链“亨利太太，我要说，这是我见过的珠宝中，最有创意的好珠宝之一。宝石都是上乘的，镶嵌得非常巧妙，真是巧夺天工，这么好的东西要由我来重新设计、重新镶做，那是最好不过了，但是，我要老实告诉你，我个人的意见是，项链不该改造。”
“为什么，我——我不太明白，迪克先生，”亨利太太说，“你既然乐意改造，为什么又反对呢？”
“让我解释。我乐意改造、重新设计，是因为这是一种挑战，这是非常愉快的。换句话说，我的动机非常自私。除此之外，项链不应该改造是我个人的判断；如果它是我的，我又是位女性的话，我把它擦亮，戴上，其他什么也不做。”
“可是，我戴它的时候，总觉得太……太炫耀。”她反驳说。
“不要那样，”迪克对她说，“骄傲地、大胆地戴它，配上你最简单、最合身的长礼服。不要再戴其他首饰，连耳环也不要。如果我可以直言的话，你还要将你的头发高高地梳起来，显出光光的脖颈，双肩也尽可能地露出来。换句话说，炫耀项链，但不要再戴其他饰物。”
“迪克先生，”亨利太太想了一会，然后非常欢欣雀跃地说道：“你的主意非常高明，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你这么想，我很高兴，”迪克说，然后盖上项键盘，双手递还给她。这时，安娜走进来。“啊，我的账单，谢谢你。”他瞥了账单一眼，从口袋里取出一叠旅行支票；多签了些钱，“请将余额分给马尔克和他的助手们。”
“你太慷慨了，迪克先生。”安娜脸上露出崇拜的目光，女人见到慷慨的男人时往往无法招架。
“没有什么，”他看看窗外，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我叫的出租车来了，我得告辞了。我可以取回我存放的项链吗？”
“当然可以。”
安娜打开保险箱，把包着的项链递给迪克。他放进皮箱中，锁上箱子。
“我们希望你再来。”她安娜似乎有些不舍。
迪克哈哈大笑：“我希望不必再来，虽然我必须承认，你们的治疗非常好。马尔克今天早晨给我量身体，我减掉的不止一天一寸。我腰围减三寸，胸围两寸，大腿各一寸半。七天总共减了八寸。相信我，如果我想再减肥的话，我会直接来这里的。啊，我得快点了，再见，两位。”
他蹒跚地走向出租车，一手提着衣箱，一千提着珠宝箱，安挪和亨利太太含笑目送着他。
那天晚上，打开行李之后，迪克便离开他在墨西哥城永久居住的旅馆，走到林荫大道上，停在杂志架前，拿起最近出版的《体重》周刊，然后走进酒吧。柜台顶头他最喜欢的位置空着，他便坐了上去。
“晚上好，迪克先生，”吧台侍者说，“上星期我们一直很想念你。”
“杰克，你好。是的，我有事离开了。”
“看来你像是瘦了一点。”杰克说。
“是的，是的，我是瘦了点儿。”
杰克递给他一张菜单，然后到柜台那头，招呼另一位顾客，迪克边看菜单，边打哈欠。他很疲倦，因为昨晚他花了大半夜时间，取下亨利太太项链上值钱的宝石，并装上相似的赝品。他还没有去看收购赃物的人，所以，宝石还在他的箱子里，和他的假项链放在一起。但是，据估计，那些宝石价值三万到三万五千元，他可以净得八九千元，这钱够他在这里过一年了。当钱用完时，美国总还有别的温泉在等候他回去，这行可比真正的珠宝设计师赚钱容易多了，不是么。
“迪克先生，点好菜了吗？”杰克问。
“是的，不过，今晚我不太饿，旅行期间把胃口弄坏了，所以，我只想吃些点心；两个干酪面包，加上全部配料，一碗红番椒，一杯双料巧克力麦芽酒，一块草莓蛋糕和咖啡做甜点。”他向杰克笑笑。
“明天我开始真正吃，吃回减掉的体重。”
杰克转身去准备点心，迪克开始读《体重》杂志。

最后的证据
十一月的洛杉矶阳光灿烂，但这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我正站在法院台阶上时，我的继母诺玛·克鲁格和她的情夫鲁斯·泰森从楼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在挤满旁听者和记者的法庭，陪审团作出了惊人的判决——“无罪！”这让我感到异常的震惊和愤怒，不顾人们诧异的眼神向法官怒吼，最后被两名法警架了出来，法官说念在我失去父亲过于悲痛而免除对于我扰乱法庭的处罚。但是我知道我父亲是被他们谋杀的。洛杉矶的空气虽然被污染得很厉害，但是，不公正的判决更让人难受。我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却无处释放。
诺玛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色上衣，衣领是白色的，这使她显得很端庄，她故意在台阶上停下脚。一群吵吵嚷嚷的记者和跑来跑去的摄影师围着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胜利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城市。这让我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为厉害，我真恨不得冲上前去杀了她，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我父亲鲁道夫·克鲁格被谋杀时，已经六十五岁了，可诺玛才三十六岁。她身材苗条，全身散发着性感的气息，她甚至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搔首弄姿，可是，在审判期间，她总是轻声细语，像个端庄的淑女，赢得了由男性组成的陪审团的好感。
她有一头闪亮的褐发，五官精致细腻。尤其是她的嘴唇，富于表情，可以作出各种各样的微笑，那是她脸上唯一笑的部位，因为她的蓝眼睛总是冷冰冰的，只要你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这一点。她光洁白皙的下巴高傲的向前伸着，给人一种距离感。
诺玛转过脸，甜蜜的笑容高深莫测。然后她快步走下台阶。
泰森像个宠物一样，驯顺地跟在她身后，他也被同一个陪审团宣布无罪释放。
诺玛走到我身边时，犹豫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虽然她和泰森被捕后，我们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清楚地知道我痛恨她。我无数次地用沉默、用我的眼神告诉了她这一点，所以她的犹豫并不奇怪。
“祝贺你，诺玛，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嘲讽地说道。
她飞快地看了看记者们期待的脸，然后很谨慎的一字一句的回答到：“谢谢，卡尔，”然后露出一个标准式的微笑“还能见到你，这真是太好了。当然，我非常相信我们的司法系统。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审判结果。”她挑衅式地回答道。
“诺玛，我不是为审判结果而祝贺你。你非常聪明——而且到目前为止，非常幸运。”
“到目前为止？”她稍稍转过头，这样记者们就只能看到她的侧面，她悄悄地冲我咧嘴一笑，是那种胜券在握的轻蔑的笑，这与她这几天做出的淑女姿态一点都不相符。“比赛结束时，输的人哭，赢的人笑，”她低声对我说。
那一刻，我真想一拳打在她傲慢伸出的下巴上。
“克鲁格先生，”一位摄影师喊道，“你愿意和你继母合个影吗？”这些该死的记者总是想制造话题。
“当然愿意，”我回答说，“不过我需要一个道具。你有一把锋利的长刀吗？”那个摄影师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白的表达我的愤怒，愣在一旁不知该如何作答。
在一阵紧张的沉默后，诺玛表演似地说：“亲爱的卡尔，你受刺激太大，有点偏执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认为这是很自然的，我一点也不责怪你。”她停了一下。“啊，亲爱的，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吗？”说这段话时她的头是偏向记者那侧的，很明显她并不是说给我听的，那之后我听到了一连串拍照的声音。
“我想你无法避开我，因为除非你搬出去，否则我们将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诺玛猛地闭上嘴，扭过脸。我凝视着她的后脑勺，几乎可以看到她脑子里的机器突然停了下来，显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从此以后那栋大房子里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当然或许还有她的情妇。
“克鲁格太太，”一个身材像男人一样粗壮的女记者问道，“你准备在不久的将来与鲁斯·泰森结婚吗？”
诺玛的头转向泰森。她打量着他，那眼神像看着一个玩具版，充满轻视的意味。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鲁斯·泰森几乎和我一样大，比诺玛小三岁。他一头褐发，脸胖胖的，眼睛是棕色的，嘴很大，像只驯顺的小狗，正咧着嘴傻笑。
诺玛转向那个像男人一样的女记者，谨慎地回答说：“在目前情况下，谈婚论嫁可太不合适了，毕竟我的丈夫刚刚去世，所以对不起——无可奉告。”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开了，泰森跟在她后面，那些记者围在她两边。
我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俩分别乘出租车离开，为了排解我的愤怒，我跑到最近的一家酒吧。我喝了四杯马提尼酒，脑袋却越来越清晰，我想找出线索，进行报复，因为我知道现在除了我自己没有谁能够帮我了。
审判持续了六个多星期，等待于我像噩梦一般。泰森的有罪与否，是诺玛自己自由的关键，所以她请麦克斯韦尔·戴维斯为他辩护。这位出色的律师把许多杀人犯送回了社会，在这方面无人能与他相比。他曾经夸口说，一个人就是在刑侦科办公室枪杀了他自己的母亲，他也能让他无罪释放。当然社会上对他褒贬不一，可是这并不影响泰森无罪释放。
这件案子是很清楚的，清楚到任何一个法学院的学生都能把诺玛和她的情夫钉到正义的十字架上。
我父亲是电影界的名人，也许是老一代中最了不起的制片人兼导演，虽然他现在的事业并不顺利，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知名度。他在自己家的客厅被枪杀，从表面看，像是在偷窃过程中发生的。警方认为，偷窃是我继母和泰森故意设计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谋杀。
原告坚持认为，诺玛去我们在箭湖的别墅，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当她在那里热情招待她的几位不在场证人时，泰森残忍地枪杀了我父亲，抢走他的钱包、钻石戒指和其他值钱的东西，故意推倒桌子，打破电灯，搞乱抽屉，然后逃之夭夭。
警方对这一点一直持怀疑态度，显然，鲁道夫·克鲁格正坐在椅子上阅读。第一颗子弹是近距离从他的脑后射进去的，当他向前倒下时，第二颗子弹射出，打断了他的背脊。
既然这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谋杀，为什么又要推翻桌子，打破电灯，伪装成一次打斗呢？他明明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还有一个小偷，除非被逼得走投无路，否则是不会出手杀人的。这太不可能了。
另外小偷一般不携带枪支。再说，即使他带枪的话，他会携带一支笨重的、长管德国手枪吗？从射出的子弹看，小偷用的就是这种手枪。我父亲刚好有一支这样的手枪，这是巧合吗？这手枪不见了，这又是巧合吗？
显然警方并不这么认为。经过细致的调查，他们挖出了泰森，通过泰森，又顺藤摸瓜，找到诺玛。他们在泰森的公寓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张诺玛写给泰森的残破的便条。便条没有提到具体的事，但它提到“……在我们讨论过的重要的时刻”，诺玛希望自己在箭湖。这一切已经很明白了不是吗？
最后警方，在推倒的一张桌子上，提取出泰森的指纹，另外，在谋杀前一个小时，有人在靠近现场的地方看到过他。这一切证据都指向了泰森和马诺两个人，如果不是那能够颠倒黑白的麦克斯韦尔·戴维斯的话，现在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在监狱里了。
戴维斯轻蔑地指出警方证据的漏洞。泰森的指纹当然会在客厅桌子上，作为家庭的证券经纪人，他经常因事到那里。即使他主要是来看诺玛，那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凶手。陪审团应该记住，被告受审不是因为通奸。
至于那支德国手枪，也许小偷是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它的，在杀人后把它带走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它在哪儿呢？警方能把它拿出来吗？警方能证明我父亲是被他自己的枪射杀的吗？
至于便条，戴维斯说，它的内容太含混了，不能当作策划犯罪的证据。不管怎么说，它都没有暗示任何邪恶的内容。鲁道夫·克鲁格变得越来越猜疑，他去欧洲时，甚至雇了一名侦探监视诺玛。诺玛知道此事，所以她想在她丈夫回家时到箭湖，因为她知道侦探会报告她和泰森的婚外情，她感到害怕。这就是她在便条中所说的“重要的时刻”。不得不说戴维斯这一席话很有分量，直到陪审团宣布他俩无罪的时候，我才缓过神来，并因为扰乱法庭秩序而被带出场。
但是可想而知，这事牵涉到大笔金钱。如果陪审团判定诺玛有罪，她将失去继承我父亲财产的权利，那笔钱就会归我了。这才是让我真正气愤的地方。
我父亲把他的一部分证券、比弗利山大厦一半的产权以及别的一些财产留给了我，但是，他大部分的钱只是由我代为保管，那些钱的利息归诺玛所有。只有她被定罪或死亡，那些钱才能归我所有。
我父亲赚了一笔钱，因为他是一个精明的投资者，从来不乱花钱。那笔钱总共有七百万元，贪婪的诺玛“仅仅”得到一百万元的现金。
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六百万元每年的利息也是惊人的。他足够一个二十口的大家庭至少十年的开销了。
我父亲没有把他的钱全部留给我，对此我不应该有怨言，因为在他资助的几次商业活动中，我都大败亏输，我承认我没有继承他精明的头脑，但是，我毕竟是他的血肉，那些钱应该属于我！他居然更相信那个诡诈残忍的诺玛，而不相信他自己的儿子，这真让我难以接受。
我父亲跟诺玛结婚时，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诺玛在我父亲投资的一部低成本电影中，担任一个小角色。她是一个糟糕的演员，她最出色的表演是在审判她的法庭的证人席上，当然还有在我父亲的面前，否则就凭她怎么可能跨进鲁道夫家族的大门。
诺玛很有魅力，而且非常善于讨好别人。她很会捕捉机会，她看到，当新一代电影界拒绝接受我父亲时，他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父亲非常固执，不肯紧跟时代潮流，那些曾经对他赞不绝口的电影界巨头，现在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在公开场合，诺玛对我父亲表现出很大的兴趣。私下里，她假装崇拜他，称他为被遗忘的天才，她会连续几小时和他一起坐在他那古老的大厦中，观看过去他制作并导演的影片。
诺玛为了钱才跟鲁道夫·克鲁格结婚的，而他则是因为她让他恢复了自信心。这看起来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完美的组合，但是却最终让我父亲失去了生命。
我父亲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他非常古板。生硬。虽然他身材高大，但长得并不好看。他是个秃头，有一对大招风耳朵，脸上经常是毫无表情。
他的确有轻松快乐的一面，但这已经和他的声誉一样消失了。
他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从来不会忘记他的敌人；他也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恢复过去的地位。他后来又拍了一部电影，但是票房收入非常不好，于是他又被遗忘了。
虽然诺玛一直讨好他，但他们的婚姻生活并不总是很平和的。
我父亲知道自己并不是女人喜欢的那种人也，知道诺玛年龄比他小一半，所以他嫉妒心非常重。他怀疑她不忠，花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来验证，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们不间断的争吵。
他会假装出远门，然后突然回来。或者，他外出不在家时，会雇侦探监视她。他曾经在电话上装上窃听器，还曾经付钱让一个漂亮的失业男演员去勾引她。但是，诺玛一直非常警觉，他所有的办法全失败了。最后，一位私人侦探终于发现了她和泰森的约会。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向我父亲报告，我父亲就被杀死了。我确定这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因为如果我父亲一旦发现她偷情的证据，她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家，一分钱也不会得到，她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父亲死后我搬回了他住的那幢大厦，虽然我很不喜欢它的阴暗，古旧，但是为了寻找足够的证据，我不得不住了回去。
我父亲没有雇仆人，他说他们爱把主人的一言一行都传出去，你看他就是如此多疑的一个人，但这对我非常有利，因为没有人会在无意间损毁了某样证据。
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就将整栋房里到外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希望能找出一些警察没有找到的证据。
负责本案的温斯特罗姆警官觉得我的想法很好笑，他都没有找到，我怎么可能找到呢？不过，他并不反对我试试。
我最想找到的就是那把德国手枪，以及那上面的指纹。温斯特罗姆告诉我，我这是浪费时间。人们一般不会把凶器留在现场附近的，也就是那把手枪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认为那把手枪一定藏在屋里。
这只是一种预感。但是，这预感非常强烈，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把德国手枪躺在某个黑暗、隐秘的角落，等着我去发现。这让我很是沮丧，我翻遍了大厦，就差把墙推倒了，还是一无所获，这时，我开始相信温斯特罗姆的话——它根本就不在屋里。我也没有发现能证明诺玛和泰森有罪的一片纸、一块布、一点血迹和一根头发。所以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陪审团宣布那两个混蛋无罪释放。
但我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父亲被杀，本该属于我的钱属于那个杀了他的女人，不，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既然警察没有办法制裁他们，那么就让我来吧。此时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这是一个危险的、孤注一掷的办法，但是，如果我能成功的话，那么就既能报了仇，又能得到钱。
当我再次回到那栋像博物馆一样丑陋死板的大厦时，我惊讶地发现，诺玛回来了。她坐在书房我父亲的书桌后，正在核对账单，签支票。她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紧身衣，各个部位都显得一清二楚；她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还化了妆。她现在的样子与在法庭上时截然不同，那时她就像个羞怯、呆板的修女，现在却是一个诱人散发着性感气息的野猫。
“欢迎回家，诺玛。”我悄悄走进去，她吃了一惊，抬起头，不过她眼中并没有恐惧之色。我一直认为她很有胆量，否则她也不会在杀了我父亲后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计算账单。
“在计算战利品，诺玛？”我讽刺道。
她微微一笑。“坐吧，卡尔，”她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会来。”
“知道我会来？”我坐进一张椅子中。
“当然。你就住在这里，不是吗？”她嘲讽地问道。
“对极了，”我回答说。“我希望你别觉得我在这里碍事。”
“我想你会一直恨我，把我想得非常坏。卡尔。你就像那些自以为是的记者，喜欢捕风捉影。如果十二位聪明的男人认定我无罪，为什么你就不能怀疑一下自己的判断呢？”
我用一根手指指着她说：“因为，你知道，我知道，你谋杀了我父亲！”
“根本没有这回事！”她脸色铁青地回答说。
“泰森举着枪，”我继续说，“但我认为是你扣动扳机。”
“卡尔，”她无力地说道，“我——我爱你父亲。你想不到——”“别跟我来这一套，诺玛！你跟我一样不爱他，”我大声吼道。
“他是一个讨厌的老古董，一个固执、愚蠢的暴君，从来不考虑别人，眼中只他自己。他是一个小王国中的小希特勒。别糊弄我，诺玛——我们俩都痛恨他！”其实这并不是我的真心话，不管他怎样，终归是我的父亲啊。但是为了使她能够相信我，我不得不这么说。
“啊，卡尔！”她喊道，眼神中透出惊讶。“我感到震惊！而且我——我觉得你忘恩负义。你父亲对你一直是很不错的。”
“诺玛，”我说，“别这么虚伪了，好吗？”我像个同谋犯一样冲她眨眨眼。
她可爱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也许有点虚伪，”她承认说。“有一点。不过，卡尔，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这么不喜欢你父亲，那你掩饰得可真好。这些多年来，你没有对我说过一句批评他的话。”
“就这一次，”我说，“让我们开诚布公吧。我们是敌人，诺玛。
“不，不是敌人，是竞争者。如果我告诉你我对老头的真实想法，你转脸就会告诉他。你会毁了我。我说的对吗？”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如果我早知道我的确会这么做，把她从这个家赶出去。
诺玛更舒服地往椅子上一靠，点着一支烟。
“无可奉告，”她回答说，虽然她的笑容证明我说得对。“你这个人真矛盾，”她继续说，“如果你这么痛恨你父亲，那么为什么还这样仇视我呢？”
“你没有猜出个中缘由吗？诺玛，我对你个人并无恶意。但我喜欢钱，特别是那些理应属于我的钱。说实话，我真希望陪审团判你们有罪。”
“瞧瞧，瞧瞧，”她说。“你这人真残酷。”
“哪儿的活，但我很倒霉，失败了。”
“你不在乎你父亲被谋杀？”
“你见过我哭吗？我只在乎钱。钱就是幸福。但是，诺玛，我要告诉你：泰森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他太不小心、太笨了。如果你和我合作的话，那就根本不会有什么陪审团了，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案子要提交陪审团了！”
她面无表情，但眼睛却仔细打量着我，也许她想判断我话中的真假。
“诺玛，听着，如果你不是明智地请了麦克斯韦尔·戴维斯，泰森肯定就完了，他也会连带着让你也完了。这全得归功于戴维斯，他真是太棒了！”我继续说道。
诺玛同意地咯咯笑起来，我也跟着她笑。
“啊，那个老家伙是个艺术家，”我说，敬佩地摇摇头。“他真是个天才！他把证据拿来，把它转到他想让你看的那一面。比如关于桌子一事。泰森把他的笨爪子留在了那上面，你一定以为他死定了。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麦克斯韦尔·戴维斯告诉我们，他的指纹应该在客厅的那张桌子上。泰森总是来那里作客，所以，如果他坐在桌子边时，把手放在桌子上是很正常的。”我叹了口气。“但这太愚蠢了！为什么他不戴手套呢？”
“啊，他戴了！”诺玛辩护说。“但他不得不脱一下，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嘴巴大张着，瞪大眼睛看着我，希望我会淡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站起身。“多谢，诺玛，”我怒吼道。“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向她走去，恨不能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立刻把手伸进半开的抽屉。我瞪大眼，盯着一支德国手枪乌黑的枪眼。
“我告诉过你，卡尔，”她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会来。”
“我父亲的手枪！”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大家伙。我一直觉得它就在房间里，我搜查过每一个小角落，可是为什么没有找到它呢。
“鲁斯不敢带着它离开，”她说。“如果他被抓住，从他身上搜出这把手枪，那我们就完了。所以他把它藏在屋里。”
“藏在哪里？我怎么没有找到它？我对这里可是很熟悉的”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要咯咯笑起来。“你在冰箱里找过吗？”
我点点头。“对于两个业余凶手来说，这可真是很聪明的办法。当我告诉温斯特罗姆时，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重新坐下，然后举着手枪。“我猜你希望温斯特罗姆警官扑过来逮捕我，”她嘲讽地说。“不过，他当然做不到。”
“他的确做不到，”我同意道。“我知道对同一案件不能再次起诉。那么你现在想干什么——开枪打死我？”
“别瞎扯了，卡尔。我不会这么冒险的。走开吧，别惹我。但是如果你把大厦中你的股份卖给我，我愿意出高价。”
“你让我考虑一下，”我说。“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把手枪给我。如果你不给，我从你手中硬抢时，可能不得不抓破你的脸。”我说的是真的，我从小就喜欢马术和击剑，所以身体很壮实，她一个女人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我的，当然她又不能开枪，否则她苦心设计的一切就都完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枪交给我。我把枪插到腰里，走了出去。我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这出乎我的意料。
早晨，我告诉诺玛，看到她让我恶心。然后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回到我原来租住的公寓里。我用了两天时间，把我的计划中最细微的部分都考虑到了，然后打电话给她。
“我决定卖掉大厦中我的全部股份，”我对她说。“我要求你按照承诺的那样，高价收购。你付得起这钱，诺玛。”
“这大厦其实没什么用处，”她狡猾地说。“现在，没人会买这种古老的房子。他们告诉我，我最多能得到七万五。所以我愿意对你大方点——我愿意出五万买你的股份。”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以为我奈何不了她。
“这房子是不算什么，”，我承认说，“但那里有几乎一英亩的地，如果放在一起卖的话，可是很值钱的。你应该给我十万元。”
“应该？”
“对，应该，而且我要现金。”我并不需要现金，但我有我的理由。
“为什么要现金？”她不安地问道。“这要求很荒唐。”
“你最好赶快去银行，”我说，“因为明天晚上八点我要来拿钱。
让泰森带一份出让证书，我要在上面签字。他还可以作为见证人。”
“听着，卡尔，你不能指挥——”
“啊，我可以。别打断我的话，因为我还有事要说。告诉泰森，带一份我父亲所有证券的清单，以明天收盘时的价格为准，附上它们的估价。你也要给我一份大厦其它物品的税后清单。”
“我不干！”她喊道。“这些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接受你的讹诈。即使你把真情说出来，我也不在乎。现在谁也动不了我们了。”她说的对，审判已经结束了，但是并非谁都动不了她。
“你错了，”我说。“他们不能因为同样的罪行起诉你，但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因另一桩罪行起诉你。你知道做伪证是犯法的吗？他们可以因此而判你和泰森两年徒刑，我向你保证，他们会很乐于这么做的。”
一阵沉默。“好吧，”她平静地说。“我会按你说的做。但别以为我是因为怕你才这么做的，那我宁愿进监狱。”这个女人到最后还想在气势上压我一头。
“别担心，诺玛。我要的只是那十万元现金。”我想让她认为我被金钱冲昏了头，事实上我也做到了。
“另外，”她继续说，她的大脑又活跃起来。“我相信麦克斯韦尔·戴维斯很容易就能证明那种伪证指控是站不住脚的。”
我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说得对。两天前，当我离开大厦去布兰特伍德时，我遇见了麦克斯韦尔·戴维斯。他有事来找诺玛，在大厦的台阶上停下来，跟我握手。
“小伙子，别对我不满，”他说。“你要理解，我只是在挣自己的那份钱。”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热情洋溢的人，眼角布满了亲切的皱纹，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举止像个旧式的南方贵族。我没有那么孩子气，所以并不憎恨他，他把自己的那份工作干得太棒了，我跟他握了手，并对他说，撇开个人的感情不论，我认为他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杰出的辩护律师。
诺玛还在说：“我不想让泰森过来。为了避免引起讨厌的曝光，我们已经决定这段时间不见面。”
“这真让人感动，”我回答说，“我要泰森在唱场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告诉他嘴巴严点，天黑后悄悄过来，那就不会被人发现了。”我不等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我知道为了把我从房子里赶出来她一定会同意的。
第二天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我站在一个小电影院的售票间，跟售票员多丽聊天。我选择那家电影院，是因为就在我父亲死前几个月，他买了这个电影院的股票。因此，我认识这里的工作人员，更重要的是，他们认识我。我需要不在场证人。
第一个双场电影七点开始。我早已看过这两部电影。它们加在一起放，需要三小时五十六分。
在走廊我看到经理比尔·斯坦墨茨正和一个漂亮姑娘调情。
我走过去，跟他聊了五分钟，然后走进放映厅，在紧急出口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售票员偶尔会担任领座员的工作，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门外。
还差十五分八点时，我环顾四周。一小部分观众坐在中央，正聚精会神地看电影。看不到工作人员。
我悄悄地从紧急出口溜出去。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插进门缝，这样门就不会关上，保证我能再次进来。
诺玛和鲁斯·泰森正在大厦的客厅里等着。泰森显然很不安。他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我的脸，好像上面写着时间一样。
诺玛很沉静。我在出让证书上签了字，泰森作为证人也签了字。诺玛递给我一个装满钱的手提包。我没有费神去数钱。
泰森拿出一份证券清单，诺玛递给我几张纸，那是我要求的统计单据，我粗略地翻了一下，把它们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我花点时间的话、也能搞到这些东西，但我想让他们俩有事做，这样他们就不会猜测我的真实目的了。
“现在我要给你们一样东西了，”我说。“你们可以说这是对你们辛勤劳动的回报。”
我打开腿上的一个盒子，这是我进屋前从汽车行李箱拿出来的。里面放着那把德国手枪。我托着手枪，冲诺玛说：“诺玛，你一定很乐意重新得到它吧？”
“我当然乐意，”她回答说，站起身，第一次露出微笑。她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诺玛，你微笑的时候，非常迷人，虽然有些邪恶。”我怕冷冷地说道。
她微笑着向我走来，我掉转枪口，扣动了扳机。我连续向她开了三枪，她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打中一样，踉跄着向后退去。
她刚一倒在地上，我就把枪口对准了泰森。
他吓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个落水的小狗一样全身发抖。瞧他一直就是这么懦弱的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诺玛为什么会选中他。
“泰森，”我威胁到，“好好看看她。你不想像她一样死吧？”
他的眼睛飞快地低下，瞥了一眼地下的尸体。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吓得连话也说不出了，只能拼命地摇头，表示他不想死。
“泰森，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做，你马上就会死去。”我继续说道。
“别，求求你千万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呜咽着说，“真的，任何事都行。”
“我知道真正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是诺玛，”我换上听起来比较温柔的声音安慰他道，“你只是他的工具。她只是利用你而已，对吗？”
“对，”他声音颤抖地说。“她利用我，我——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无法抗拒她。”他的双腿在不停的颤抖。
“说得对。为此，我要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你写一张便条，承认你杀了我父亲——和诺玛。然后你带上这十万元，夹着尾巴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你被抓住了，那你就完了。我会否认你的指责，便条将证明你是有罪的。但至少你得到一次幸存的机会。公平吗？”我知道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使劲点头。“非常公平。”
我带他走向客厅的桌子，让他自己打开抽屉，拿出我父亲的文具用品。我转到桌子的另一边，举起枪，枪口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一英寸。
“拿起那支笔，”我命令道。“一字一字照我说的写。”
我口述道：
“我不得不惩罚诺玛，因为她逼我杀了鲁道夫·克鲁格。她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控制了我，我无法抵抗。她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低语，要我去杀人。我不得不终止这一声音——上帝保佑我！”
“这个便条虽然很怪。”我说，“但很符合目前的情况。如果你被抓住了，你可以说自己精神不正常。现在签上你的名字！”
他一签上名字，我立刻用枪管顶住他的太阳穴，扣动扳机。我擦干净手枪，把他的指纹按在上面。然后，我把一支铅笔插进枪管，挑起手枪，扔到他晃动的右手下。现在真相大白了，诺玛闭着泰森杀了我父亲，而后他们起了争执，泰森在愤怒之中杀了诺玛接着开枪自杀，一切都是那么天衣无缝，不是么。
我拿起装着十万元的手提包，那里面现在又放进了出让证书和装手枪的盒子，我走出大门，钻进我的汽车，没有开灯就开走了。
我顺利地回到电影院，没有人看到我。散场出去的时候，我又和斯坦墨茨聊了几分钟，谈谈刚看过的两部电影，接受了他对我失去父亲的安慰。
最后，我拍拍多丽的背，笑着离开了。
但是这些精心设计的证明我不在场的办法全都白费了。
我根本没有受到怀疑。
几天后，当我还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却突然接到温斯特罗姆警官的一个电话。
“你搞错了，”他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感到背上升起了一丝凉意。
“你搜索你父亲房间时，没有发现那最让人不可思议的证据。如果你及时发现的话，陪审团毫无犹豫地就会判他们俩有罪。当然，现在这没什么关系了。但我认为你会想来看一看它们的，克鲁格先生。”
“什么证据，警官先生？”
“听着，克鲁格先生，我不想在电话上告诉你。你只有亲眼看到后才敢相信。你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当然有，”我马上回答说，虽然警察局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
温斯特罗姆一用副奇怪的表情盯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他带我来到一问阴森森的审问室，那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窗帘拉着，头顶上的灯光非常刺眼。
桌子上是一个黑色的盒子或箱子。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耐心地站在桌子边。屋里还有一位刑侦科的斯坦伯里警官，我以前见过他。
他们都是一副非常奇怪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温斯特罗姆才慢慢开始问有关我父亲职业的一些问题，我告诉他，我父亲是从剪辑师起家、当过摄影师、导演，最后才成为一位制片人的。
突然，他转脸大声问我：“你知道你父亲非常嫉妒你继母吗？”这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我需要保持镇静。
“他花了很多时间和金钱调查她，是吗？”
“是的。”我老实回答道。
“好，我告诉你实话吧：在你继母的情夫杀害你父亲时，你父亲拍下了这一过程。”
“什么！”他的话让我非常震惊，隐隐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点点头。“我们昨天才发现那些隐藏的摄影机，当时我们从客厅的墙上挖一颗子弹出来的时候，非常偶然的发现了旁边隐藏得非常巧妙的镜头。顺藤摸瓜，我们找到了很多镜头。安装这一套设备，你父亲他一定花了很多钱。整个系统是声控的，房间里一定程度的声音、动作等就会启动整个系统。在沉默了三分钟后，系统就会自动关闭。它们是连续工作的，当一个摄影机的胶卷用完后，另一个摄影机就会开始工作。他在屋里到处都安装了声控摄影机。这实在是非常巧妙的设计”他惊叹道。
“你父亲被害时，刚从欧洲回来，所以可能他没有来得及关掉摄影机。当泰森杀害他时，摄影机正在运转。啊，我要让你亲眼看看。”说着他将头转向一侧。“奈特，放胶卷让这位先生看看！”
我转回头，看到盒子已经被拿掉，露出一台装好胶卷的放映机。
斯坦伯里警官迅速拉起银幕。然后电灯关掉了，机器转动起来，画面出现了。
开始我很迷惑。画面上，诺玛和泰森站在一个客厅里。他们似乎在不安地等待。然后我听到诺玛提到我的名字，接着我看到我自己走进房间。
温斯特罗姆警官喊道。“奈特，你放错胶卷了！啊，好吧，那么我们就先看这一卷吧。好吗，克鲁格先生？”
我没有回答。他的声音显得非常遥远，好像是从隧道的另一头传来的。我正在看自己打开盒子，然后我的手中托着那把德国手枪。“诺玛，你一定很乐意重新得到它吧？……诺玛，你微笑的时候，非常迷人，虽然有些邪恶。”
手枪在我手中跳动，枪声阵阵，诺玛踉跄着后退，倒在地上审问室的电灯亮了，随后是一阵紧张的沉默。
“啊，克鲁格先生，你在想什么？”温斯特罗姆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问道。
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我最好打电话找一位律师，”我回答说。“在那之前，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一位律师！”温斯特罗姆嘲笑说。“你们听听他的话！一位律师！省点钱吧，克鲁格先生。有这样的证据，你不需要律师。承认有罪，跪下请求法官的宽恕吧。好好想一下，像这样的案子，法官会怎么判你？你只请向上帝祈祷了。”
我说：“我不想冒犯你，警官，但我并不想祈祷——祈祷对我没有用。如果你让我打一个电话，那么我愿意试试我的运气，请麦克斯韦尔·戴维斯为我辩护。”我希望他能为我找到最后的证据。

最后一搏
这是一个月中的某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也许就是今天举行的橄榄球比赛，因为两个队伍实力相当，又都是球队中的佼佼者，所以这场球赛非常引人注目。此时布莱克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球赛，身边放着一杯啤酒，他是一名出色的警察，照理说今天他难得休假，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可是他下意识中仍然在工作，当警察已经很长时间了。他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的警察身份，所以等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布莱克从电视机屏幕上认出了那个人。
布莱克非常热爱橄榄球，他曾经就梦想当一名橄榄球运动员，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未实现。以前因为工作忙，他错过了许多场橄榄球比赛，这次他原本以为自己也会错过的，没想到职业橄榄球决赛那天，刚好他休息，他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太好了。但他没有想到，好事还在后头呢。
那场比赛非常激烈，吊足了每一位观众的胃口，因此布莱克也看得津津有味。比分一直交替上升，现在又打成平局了。比赛暂停时段电视镜头推向观众席，解说员说：“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布莱克看到了他。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几秒钟的镜头，但布莱克坚信，他不会看错。
这不仅因为他是一名出色的老警察，更因为他有一项特殊的本领。在最初他被分在交通科时，那些日子里，每天早晨上班前他都要看看失窃汽车名单——它们的牌子，型号和车牌号，这成了一种习惯。所以那时他虽然是个新手，但他发现的失窃汽车比谁都多。
他的记忆力非常惊人，名字、号码和面孔，他几乎都能过目不忘，这对他的职业生涯非常有帮助。
他现在还能记得第一个跟他约会的姑娘的电话号码，记得战争中他的一系列编号，记得他逮捕的第一个犯人的面孔。他离开交通科后，经常去局里的照片室，看那些通缉犯的照片。他每年都会发现几个通缉犯——在街上、在人群中、在游艺尝在电梯中，以及在买热狗时。他从没认错过，所以这次他也很自信。
布莱克的生活很简单，他一直过着单身生活，从没结过婚。他那神话般的记忆力，他的吃苦耐劳，他的特立独行，这一切赢得了他的同事们的尊敬。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职位也逐渐升上去，就他的教育和能力而言，他现在的职务已经算是一个传奇了。
布莱克迅速站起身来，虽然他已经年过五十，但是身手依然敏捷。他很自然地记住了那个人旁边的出口，这样他就知道他是坐在哪一区的。那是FF区，他对比赛场地很熟悉，绝对不会搞错。如果届时比赛还没有结束的话，那么从出口进去，向左拐，那个人就会坐在那里。
但是现在比赛快结束了。布莱克边把枪套挂到肩膀上，边迅速思考着这一难题。
如果比赛按时结束了，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赶不到体育馆。只有出现平局，需要进行加时赛，他才可能赶到那里。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电话给那个地区的警察，告诉他们有一个通缉犯在体育馆，让他们封锁体育馆，把他搜出来。
他抿紧嘴唇，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布莱克了解那个人，了解他的全部历史，虽然他只看过一张用望远镜拍的模糊的照片。布莱克一向是单枪匹马，他的特立独行注定了他无法很好的与人合作，因此这次他也要单枪匹马。如果比赛按时结束，那个人走了……他耸耸肩。他愿意冒这个险，把赌注押在加时赛上。这个人是属于布莱克的，不应该属于警察局。再说，既然那个人在城里，只要他还没有离开，他会注意寻找的，他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想到这里，他已经打定了注意，快步走出自己两居室的公寓，连电视机也没关。他下了楼，钻进汽车，马上打开收音机，收听比赛的实况转播。他把车退到街道上，向橄榄球体育馆驶去。
他拼命超车，尽力在比赛结束前赶到那里。他对城市的交通线路了如指掌，知道哪条路最近，哪条路车最少。
收音机里，比赛仍在进行，时间快到了，仍然是平局。观众的叫喊声非常大，布莱克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在跟着喊。从那几秒钟的表情看来他应该是一个狂热的橄榄球迷，应该不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提前退场的。
布莱克遇到红灯，不得不停下车。
他听到观众的吼叫声和解说员兴奋的声音。平局打破了，有一个球队领先一分，但那不是布莱克喜欢的球队，但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心提了起来，暗暗祈祷另一个球队能够扳回一分，将比赛拖入加时赛。
红灯一变，他马上飞快地开起来，同时倾听着观众的吼叫。他喜爱的球队发起进攻，他一直祈祷着，但是，这次进攻失败了。布莱克骂了声。比赛只剩下一分钟了，他要赶不及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喜爱的球队又发起了一次进攻，布莱克紧张得不得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此时此刻他有些后悔，应该打电话的，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如果错失了如此良好的一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走神的时候他差点闯了红灯，如果他这么做了势必会被交警拦下，那么一切便真的来不及了。突然，收音机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进攻得分了！平局！与此同时，结束的哨声响了。
布莱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身体向后一靠，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那个人逃不掉了，是他布莱克的囊中之物了。他虽然只见过一次那个人的照片，但刚才他在电视上一看到那个人的脸，就断定那个人是属于他布莱克的。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向体育馆驶去。
现在不用着急了，有的是时间。加时赛开始前他就能够到达。
他开始考虑到达后该怎么办，怎么对付那个人。六个星期以来，整个东海岸都在搜寻他，警察唯一的依据就是那张模糊的照片，即便下发了通缉令，但是也很难辨认，所以难怪他这么大胆自信，居然跑来看橄榄球决赛。布莱克第一次看到那张模糊的照片时，就断定照片室没有那个人的照片。他是那种最难捕获的罪犯，一向独来独往，没有前科，没有坐过牢，没有被拍过照，没有留下过指纹。他要么是运气非常好，要么是精心筹划，做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买卖。
布莱克不得不佩服那次绑架行动。
被绑架的那个人非常有钱，而且不想跟警察合作，不想让警察或联邦调查局深入了解他自己做的那些事，因为那些事也在违法的边缘。如果不是被绑架者的某个朋友向警方报了案，也许现在警方还被蒙在鼓里。因此绑架活动进行得非常顺利，赎金也很快谈妥，甚至在赎金支付前，被绑架的人就被释放了，地点是在一个偏远的森林。绑架者拿到赎金，溜之大吉。警察唯一得到的，就是被绑架者的朋友在付钱时用望远镜照相机拍的一张模糊的照片。
布莱克很欣赏那些干净利落的绑架行动，因为它是需要很缜密的策划才能达到的，虽然作为一个警察他似乎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他所接触的绑架案中最出色的一次。绑架者带着钱跑了，交钱后六个星期了，连他的影子也找不到，警察束手无策。但是，绑架者一定没有料到布莱克有那么出色的记忆力，否则他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城市，他太大意了。
布莱克把车停在体育馆停车场，下了车，赶向出口。他亮出证件一挥，便走了进去，一直来到FF区观众席边的过道。走到那里时，他已经气喘吁吁，观众的狂呼震耳欲聋，加时赛开始了，观众们非常激动，全都站了起来。
布莱克随着几个小贩走出过道。他向左一拐，上了两级台阶，站在那里，望着赛场，观众席上已经没有空座位了，所以他靠近一排座位站着，尽量混在人群中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作为一个绑架者不管他多么大意也会保持最基本的警惕的，他看到场上一个运动员正带着球奔跑，跑着跑着，他就被绊倒了。
布莱克转过头，寻找那个人。布莱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那个人他还是感到微微一颤，他和自己想象的太一致了。布莱克扫了那人一眼，眼睛又落到赛场上。只那么一眼，就足以使他记住所有的细节。
那个人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身体苗条结实，那张脸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对罪犯来讲，这非常有利。他穿着一件蓝大衣，是很普通的那种大衣，里面是一件蓝西装。那个人戴着一副皮手套，看球赛看得非常兴奋，时不时双手挥舞着，在运动员做出犯规动作时第一个唉声叹气，他看上去自己也曾经打过橄榄球，因为他似乎对规则非常熟悉。
比赛仍在继续进行，场上观众的欢呼声也越演越烈，但布莱克对它已经没有兴趣了。他希望比赛现在就结束，他从事的是比橄榄球还让人兴奋的比赛。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异常镇静，充满信心，确信自己一定会胜利。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他突然有了，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在布莱克焦急的等待中，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了。观众又喊又叫，往赛场扔东西。布莱克从眼角中看到，那个人开始向出口走去。
布莱克下了台阶，抢在那人前面走向出口。他随着第一批观众走出去，没有回头看，因为他知道没有别的出口。他迅速上了他的车，然后转过头，注视着人群，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他并不想在这里拘捕他。
看到了，那个人正快步走向停车场，布莱克探过身，发动了汽车。这是最容易出差错的时候，因为人多车挤。如果在这儿不出问题的话……那个人进了一辆小卡车，向出口车道驶去，就在布莱克的前面。这真是幸运。没有别的车插在他们之间。布莱克今天运气真是好。他非常镇定和自信。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顺利，好像上天也在帮他。
他的一生总是不顺。他先是认真学习打橄榄球，高中毕业后，突然不能打了。他进了警察局，又从头开始干起、慢慢学习，慢慢向上爬。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却没有爬到顶峰，而他的年龄却已经很大了，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到头了。再过三个月，他就到退休年龄了。他跟着那辆小卡车穿过大街小巷，那个人车开得很稳。他像布莱克一样，也是独往独来的人。他们真的很像。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个人把车停在了一个安静的小区，这很聪明。那个人显然不想和犯罪团伙有任何联系，因此他拿到钱后并没有搬去豪华小区，住在这里同时还可以不那么引人注意，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被拍过照，为什么他的绑架那么成功的原因。在取得赎金后，他没有试图改变自己的生活，而是继续过一种表面平静的生活。
那个人把车停在一栋不是很大的公寓楼前。布莱克把车停在那人后面，下了车，向那人走去，同时打量着公寓门牌号，好像在找某个号码。那个人非常仔细地锁好汽车，检查一下汽车的窗户是否都关好了，看得出布莱尔对他的评价是对的，他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当那个人走上人行道时，布莱克刚好跟他面对面。
布莱克突然把那人推到汽车边。“别动，”他说。“你被捕了。”同时掏出了手枪。
那个拼命人想挣脱，但布莱克用手枪顶着他的肋骨，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
“不许动，”他说，“动一动我就毙了你。”
那人脸色惨白，放弃了抵抗，布莱克迅速向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布莱克命令道：“快进大楼。”
布莱克的大手紧紧抓着那人的手臂，迅速走进了楼道，他太瘦了。
“你住在哪一层？”
“五层，”那人忐忑地回答道。
他们走进电梯，布莱克按了五层的按钮。门慢慢关上，电梯吱吱地开始上升。布莱克把那人挤在电梯墙上，手伸进那人的西装中，掏出一支手枪，看了看，把它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那人靠着电梯墙。在安静的电梯中，他们的呼吸听起来很清晰，都非常急促。
“你是警察？”那人问道。
“对，”布莱克说，“我是警察。”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过道。
“哪个门？”“七号。”
他们沿着铺着地毯的过道走下去。楼上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过道空无一人。他们在七号门前停住脚。
“里面有人吗？”布莱克问。
那人摇摇头。
“如果有人，那你就死定了，”布莱克说。“记住这话。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我一个人住，”那人说。“屋子里没有人。”
“开门。”
那人慢慢地伸手到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他们走了进去。
那人试图用门撞布莱克，但布莱克早就看出他的意图，并一拳把他打倒在地。那人翻了个身，呻吟着，然后坐起来。
“你想干什么？”他说。
布莱克不理他。“把大衣脱掉。”
那人挣扎着脱掉大衣，布莱克一脚把它踢到旁边。他探过身，拎起那人，猛地摇了几下，掏出手铐，把他铐上。然后他退后几步，直直地盯着那个人的脸。
“钱在哪儿？”布莱克大声问道。
“瞧，”那人提高声音说，“你的举止可不像警察。你是——”
“我是警察，”布莱克平静地说，“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警察，但是今天，我不想把你带到局里去。你明白了吗？”
那人吃了一惊，布莱克自己也是一惊。从他在电视上看到那人起，这想法就一直在他内心深处涌动，现在终于脱口而出了。
布莱克一动不动地站着，仔细思考他刚说过的话，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在他的一生中，他都在寻找发财的机会。开始，他以为在橄榄球中能找到，后来他以为在警察这一行能找到。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念头和欲望逐渐湮没在日常生活中，湮没在当一个好警察的骄傲中，湮没在他出色的记忆中。但是，这念头并未散去，而是一直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来爆发。
人的一生中，不知哪一天就会做出让自己惊讶的事情。布莱克以为自己过去的野心已经消失了，就像他想当职业橄榄球运动员的愿望一样，他喜欢看橄榄球比赛，也喜欢阅读有关那些运动员巨额薪水的报道。那些巨额抢劫案中的数字让他连续几个星期都激动不已，就像其他人为女人而激动一样。
那个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圈，然后他的脸和整个态度都变了。“我明白了，”他缓缓地说，“我明白了……”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突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不是警察和罪犯的关系了，而是男人对男人的关系，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那笔钱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诱惑。
布莱克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鄙夷的态度。“你那次行动非常出色，”他说。“你筹划了很长时间，是不是？就像一场橄榄球比赛一样，筹划得非常精心细致。你没有前科，第一次出手就玩大的。我很佩服你。”
“谢谢，”那人干巴巴地说。
“现在我要那笔钱。”布莱克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自从他挎上枪套，从公寓出发后，这一点就是毫无疑问的了。在内心深处，布莱克非常佩服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他以为过去的欲望已经消失了，人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已经完了，但现在证明他没有完。三个月后，当他退休时，他会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失望是很值的，他最终还是胜利了，打败了比他官运好的那些人。
那人摇摇头，布莱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别跟我耍花样，小子，”他咬牙切齿他说。“我也等了很长时间，比你等的时间要长得多。”
“你到底是什么警察？”那人怀疑地问道。
“我是个好警察，”布莱克说。“我进入警察这一行后，就一直是个好警察。我一直是清白的。我从不接受贿赂。我从不搞歪门邪道。我踏实肯干，勤奋努力，他们对我进行了无数次的调查，从没发现一点问题。但是勤奋和清白并不会带给你过多的好运，听着，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不能就这样一无所有的离开。”
那人点点头。“现在你找到一个发财机会了。”
布莱克也点点头。“就像你一样，小子，”他说。“你从约翰尼那里得到的那二十万元，现在该是我的了。”
“瞧，”那人说。“我为那些钱花了很长时间。我花了五年时间筹划，寻找适当的机会。我没一天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当我发现他陷入困境时，便马上抓住了机会绑架了他。我那些钱是我辛苦挣来的。”
“我也等了很久，”布莱克说。“我等待的时间，比你想像得要长得多。我一直在等。为了得到一个真正的发财机会，我放弃了无数次机会，我不能因小失大。我们俩很相像，小子，如果不是以这种身份见面的话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我，不过现在唯一的不同，就是我占据了主动。钱在哪儿？”
那人摇摇头。布莱克把他推到一张椅子上，探过身。“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头怒视着他。布莱克提起他的上衣衣领，看看里面的标签。然后他又拎起大衣，看了看。他环视屋内，发现了一张桌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通讯簿，看看里面，然后看着那人。
“罗纳尔德·奥斯汀，”他说。“你是不是打橄榄球的？”
奥斯汀没有回答。
“不错，”布莱克说，“几年前，你是中西部队的左边锋。打得非常好，我不会记错。”他停住脚，看着奥斯汀。“我也打过橄榄球。”
奥斯汀抬头看着他，耸耸肩。“你说得对，”他说。“我的确在那儿打过橄榄球。”
布莱克仔细打量着他。“打橄榄球不是很赚钱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铤而走险？”他说。“而且你比我运气好，我连大学都没有上成。”
奥斯汀嘴一歪。“我太轻了，当不了职业橄榄球运动员，”他说。“毕业那年，我试图成为职业运动员，但他们把我淘汰了。”
“于是你就去寻找别的发大财的机会。”
“对。”
“钱在哪儿？”
“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会告诉我的，”布莱克平静地说。“就在这屋子里吗？”
奥斯汀没有回答。布莱克等着。
“好吧，”他说。“我先自己去找。如果我找到了，那就行了。如果我找不到，那我就还得问你，直到你说出来为止，不过那可不会非常好受。”布莱克威胁到，看到奥斯汀不为所动，他打开一只手铐，拉奥斯汀站起来，把他带到床边，脸朝上推倒在床上，把手铐铐在床柱上。他扔下他在那里，开始有条不紊地在屋里搜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搜了很长时间，奥斯汀在一边看着他。当他搜完后，屋里一片混乱。他把奥斯汀从床上拉起来，把床挪开，搜了一遍，然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好吧，”他最后开口道。“看来咱们该来硬的了。”奥斯汀抬头看着他，脸上显出畏惧的神情。“别以为你能熬得住，”布莱克说。
“我是一位专家，奥斯汀。为了那笔钱，我会亲手杀了你的。你知道这一点，因为如果有机会，你也会为此杀了我的。”
“喂，”奥斯汀说，“你为什么不把我带到警察局去呢？这样你会成为一个英雄的。对你来讲，那也很不错埃…布莱克摇摇头。“不，”他说，“我已经太老了，再过三个月，我就要退休了。如果我是个年轻人的话……但我不是。”他走向奥斯汀。“好了，”他说。“我们开始吧。”
他的手非常重，奥斯汀咬紧牙关，疼得直哼哼。布莱克知道，他可能要带奥斯汀出去取钱，所以他没有动他的脸，那样会引起巡警的注意，奥斯汀被打昏过去时，他停下手，找到浴室，喝了一杯水，又拿着满满一杯凉水回来，把它泼在奥斯汀脸上。奥斯汀呻吟着醒过来。
布莱克盯着他。不得不承认奥斯汀是条硬汉，很少人能忍受得了布莱克这一套的。
“你是个了不起的小伙子，”布莱克说。
奥斯汀嘴角歪了一下。“谢谢。”
“你这么硬挺着有什么意义呢？”布莱克说。“你知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这么折腾你一晚上。”
奥斯汀开始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一动，脸就疼得乱扭。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布莱克。
“我不会完全放弃那笔钱的，”他说。“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全部放弃的。我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即便是死我也不会便宜了你的………”
布莱克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好吧，”他说“我跟你平分。我们一人十万，拿到钱以后我就放了你，然后我们各走各路，当做从未遇见过，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权衡着自己在这场交易中的得失，长长的一段沉默过后他们的关系又变了。从他们相遇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就一直在不停地变。先是警察和罪犯，然后是男人和男人，然后是拷打者和被拷打者。现在他们的关系，则变得谁也说不清了。
布莱克从奥斯汀脸上看出，他下了决心。
“好吧，”奥斯汀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我们俩对半分。”他试图笑一下，但笑得非常勉强。“我真希望你在拷打我之前，就提出这一建议。”
“我必须看看你是否熬得住，”布莱克冷冷他说。“就像你必须看看我是否坚持得下去一样。在那之前，我们无法达成妥协。”
奥斯汀点点头。他们相互之间非常了解，即便他们刚刚见面不过几个小时，但是他们都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钱在哪儿？”布莱克问。
“在一个保险柜里。”
“钥匙在哪儿？我一直在寻找一把钥匙。”
奥斯汀微微一笑。“它在一个信封里，放在楼下我的信箱中。”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想到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把钥匙放在身边，又不会被人发现。
“那么我们只有明天才能拿钱了，”布莱克说。“银行现在已经关门了。”
“对。”
“我们要等了。”
“你能整夜不睡觉？”奥斯汀挑衅道。“我一有机会，就会杀了你。你知道这一点。”
“我可以整夜不睡，”布莱克冷冷地说。
他们在一片狼藉的公寓中，等待着漫长的黑夜过去。
布莱克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奥斯汀。
他们有时简单地说几句，奥斯汀告诉他，他计划等六个月，然后乘一艘远东公司的船离开。
你仍然可以那么做，”布莱克说。“带着你那一半。”
“如果你真的会放过我的话，”奥斯汀警觉地说。
“我不在乎你以后做什么，”布莱克说。“实际上，当时机成熟时，我会帮你走的。我也不想你被抓住，因为这对我不利。”
第二天，布莱克没有给警察局打电话，虽然那天他值班，但他的顶头上司已经习惯了，他可能认为布莱克发现了什么线索，一个人查去了，他非常信任布莱克。
该出发了，布莱克打开奥斯汀的手铐，看着他穿上大衣。
“记住，”布莱克说。“如果你玩花样，我就当场毙了你。我可以说我是在执行公务。你别无选择，只有跟我平分这一条路。”
“我知道，”奥斯汀说，他看着布莱克。“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抓住我的。”
布莱克笑了。“我对脸有特别的记忆力，过目不忘，”他说，“在取赎金时，警察拍到了一张你的照片。昨天我看电视时，在人群中看到了你。”
“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我竟然栽在这上面，真是不可思议。”奥斯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你不是一个橄榄球迷，那我就抓不到你，”布莱克说。“同样如果我不是一个橄榄球迷，也抓不到你。这只能怪我们相似点太多了。”
奥斯汀耸耸肩。“我应该让你参加我的绑架行动，”他说。“我们会合作得非常好的。”“对，”布莱克说，“我们没有合作，真是太遗憾了。”
他们出了门，乘电梯下楼，钻进布莱克的汽车。布莱克让奥斯汀开车。
很快就到银行了。他们肩并肩走进银行，布莱克看着奥斯汀在登记簿上签名。他们一起走进地下室，奥斯汀和银行职员打开保险盒，布莱克在一旁看着。接着，银行职员走开了，奥斯汀把里面的盒子抽出来。布莱克贪婪地看着他伸手进去，拿出厚厚的一叠叠钞票。奥斯汀把钞票递给布莱克，布莱克把它们放进从公寓带来的手提包中。这个手提包就是奥斯汀取赎金时拿的那个，现在却变成了他装钱的工具。
他们锁好保险盒，并肩走出银行，钻进汽车。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布莱克奇怪为什么他们俩都在使劲冒汗。
“回公寓，”他说。
他们沿着另一条路缓缓地驶回公寓，停车，下车，上楼。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就像是一对危难中的伙伴，而不是对手。
“好了，我们成功了，”奥斯汀说。“你仍然愿意与我平分吗？”
“当然。”布莱克说。
他把手提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他凝视着里面的钱，连气也喘不过来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那种发财机会。在他即将离开警察这一行时，这机会终于来了。
突然，他瞥见奥斯汀向他扑来，连忙一闪，但是太晚了，奥斯汀抱住他，把他绊倒在地，手枪从布莱克的手中甩了出去，奥斯汀压在他身上。布莱克一拳把奥斯汀打落到地上，奥斯汀身体太轻了，挡不住布莱克的重压。他又打了奥斯汀一拳，然后用尽全身力量紧紧地把奥斯汀压在身下，不让他起来。同时，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就好像在大声对奥斯汀说话一样。
我们拿到钱时，我决定杀掉你。后来又决定不那么办，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不想看到另一个自己毁灭，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必须杀掉你。出于同样的原因。因为你就是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你会追杀我，夺回这笔钱的。
这些想法非常清晰地在他脑中回响，他转过头，这样就看不到他的手的动作了。最后，他从软绵绵的尸体上站起身，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然后他哭了。布莱克长大成人之后便也没有哭过，而今天他却为一个罪犯留下了眼泪。
他呆呆地看着钱，知道这全是他的了。他慢慢地走过去，伸出双手去拿。
突然，传来咚咚的撞门声，他猛地转过身。门被撞开了，布莱克伸手去掏枪，可是枪已经不在那里了。这时，他认出了来人。进来的是警察局的人，站在后面的是他们的科长。布莱克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他们冲进房间。那一瞬他的脑子非常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科长对布莱克说：“我们听到你们在搏斗，就尽快赶来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你发现线索了呢？你这样一个人前来是很危险的，布莱克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伙子啦。”科长关系地说道。
“听到我们搏斗？”布莱克茫然地重复道。“你们一直在监视这个地方？安装了窃听器？”科长笑了。“是联邦调查局告诉我们的。他们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认定是一个运动员干的，所以他们开始在报纸上寻找拳击手和橄榄球运动员的照片。我们昨天才开始跟踪监视他，希望他能引我们找到那笔钱。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得等很长时间。”
布莱克看到一个矮小的年轻人在检查手提包，他肯定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调查局的特工对一个警察做了个手势。“看好这些钱，”他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布莱克，眼里充满怀疑。“你和他一起走进公寓时，我们真是大吃一惊，”他说。“但科长坚持说你一定是想从那个人手中骗出那笔钱。”
科长咯咯一笑。“你表演得真不错，”他说。“你让他相信，你只想要那些钱，你让他以为你想和他平分这笔钱，而不想逮捕他。你装得真像，布莱克，真不错，原来你不只记忆力惊人，演技也非常惊人，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布莱克凝视着他，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科长用大拇指一指那位特工。“这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认为，你真的想要这笔钱，”他说。“他想要冲进来，但我不让他那么办。我知道你那么做的目的，不那么做的话，就找不到这笔钱，那家伙非常强硬，决不会告诉我们钱在哪里。我告诉这个人，我们完全相信你。”
布莱克茫然地站在屋子中间，警察们在他身边忙来忙去，做一些程序性的工作。
“今天早晨，我们跟踪你们到银行，”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说，他的眼睛仍然冷冰冰的，充满怀疑。“你们从银行出来后，没有直接去警察局，这让我们觉得难以理解。但你的上司坚持让我们等你，你们到底为什么又回到这里呢？”他的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布莱克被搞晕了，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危险性。他只是摇摇头，“我必须确信钱全都在这里，”他喃喃道，“我必须弄清楚这一点。”他低头看着地下的死人。“我并不想杀死他。”
科长拍拍他的肩膀。“你做事总是非常仔细，”他说，“连最细小的问题都要搞清楚，这就是你的风格。振作起来，伙计。你把他杀了，这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你现在成了英雄了。记者、摄影师都会到警察局采访你的。布菜克，这是你破的最大的一件案子。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干的原因，这样所有的荣誉就全归你一个人了，毕竟你为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而且这样也可以为你的警察生涯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对了顺便问一句成为一个英雄，这种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布莱克说。“真是太棒了。”此时他的大脑已经恢复了工作，正迅速运转着，他看着联邦调查局的特工，看到他眼中仍然充满怀疑。但这没有关系，他有的也只能是怀疑而已，并不能把他怎么样。布莱克疲倦地笑了笑。“我退休后，”他说。“我可以坐下来，一遍一遍地读所有关于我的报道。”
他们还在房间里搜查证据，布莱克一个人走出公寓。现在，他要回家了，要好好睡一觉。他一夜没睡了，而他已经老了，一切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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