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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最后一案
作者：阿瑟·柯南·道尔
内容简介
 《最后一案》为柯南道尔终结福尔摩斯之作。他在本书中安排福尔摩斯与伦敦犯罪总首领莫里亚蒂教授在瀑布决战，结果两人双双坠落断崖。结果此作一经推出，立刻引起了当时世人的愤怒与抗议。本书作为福尔摩斯探案系列中的短篇合集，故事虽然短小，但构思新颖，描写生动，人物语言富于个性，布局谋篇别具匠心。 《最后一案》选自福尔摩斯探案故事集，包括《最后一案》《海军协定》《跳舞的小人》等多篇脍炙人口的短篇小说。小说结构严谨，情节离奇曲折、引人人胜。以跌宕起伏的情节、缜密的逻辑推理、细致的心理分析，给读者呈现一个冷静、智慧与勇气并存的神探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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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协定
我结婚后那一年的七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我有幸和歇洛克·福尔摩斯在一起侦破了三起非常重大的案件，在侦破的过程中，我对他的思想方法进行了研究。在日记中，我记载的案件标题为：《第二块血迹》《海军协定》及《疲倦的船长》。但是，其中第一个案件非常关键，同时还将王国中的很多显贵牵连其中，导致案件很长时间不能在公众面前曝光。尽管如此，在福尔摩斯所经办的案件中，再也没有比这个案子更清楚地表现他的分析方法的价值及给合作人所留下的更加深刻的印象的了。至今，我仍然保留着一份几乎和真实情况完全一样的谈话记录，主要内容是福尔摩斯对巴黎警署的杜布克先生与格但斯克的著名专家弗里茨·冯沃尔鲍叙述案件的真相时所说的话。他们两位曾经在这个案子上白白浪费了很多精力，最后他们发现，他们所做的事情只是一些细枝末节。如果继续那样做下去，这个案子怕要到下个世纪才能公之于众。因此，我现在准备把日记中所记录的第二个案件发表出来，这个案子在一段时间内和国家的重大利益还有很大的关系，其中的一些案情可以反映出它的独特性质。
当我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我就和一位叫珀西·费尔普斯的少年建立了很亲密的友谊。我们年龄差不多，但是他比我高两级。他非常有才华，曾获得过学校颁发的所有奖励，由于他的成绩十分优异，在毕业的时候，他拿到了奖学金，并进入剑桥大学继续学习。我仍然记得，他有几个很有身份的亲戚，甚至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曾听说他的舅舅是霍尔德赫斯特勋爵，是一位很有名的保守党政客。这些身份显贵的亲戚并没让他在学校获得什么特殊待遇。相反，我们总是在运动场上捉弄他，有时还会用玩具铁环碰他的小腿骨，并以此取乐。但是，当他进入社会以后，情形就发生了变化。我依稀听说他曾凭着自己的才能及有权势的亲戚，在外交部得到了一个美差，从此以后，我渐渐把他遗忘了，直到收到下面这封信我才重新想起他：
沃金　布里尔布雷
亲爱的华生：
对于你可以回忆起“蝌蚪”费尔普斯的事情我丝毫不会质疑，那时我正上五年级，而你上三年级。也许你也曾经听说我借助舅父的力量，在外交部谋得了一份美差，并且我得到了其他人的信任与尊敬。但是，现在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的祸事，因为这件事我断送了我的前程。
我认为现在还没有必要向你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但是，假如你答应我的请求，那么我可以考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大约已经九个星期了，我一直感觉神经错乱，现在刚刚好转了一些，但是我仍然很虚弱。我希望你能邀请你的朋友福尔摩斯先生来帮帮我。尽管当局已经告诉我：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但是我仍然希望能够听一听福尔摩斯先生对这个案子的意见。请你邀请他来，越快越好。每天我都过得诚惶诚恐，我的日子痛苦极了。请你告诉他，我之所以没能及时找他帮忙，并不是我怀疑他的能力，而是因为我被问题困扰而思路不清。现在我已经能够很清醒地思考，但是我害怕旧病复发，因此，我不敢再多想这件事情。直到现在我还特别虚弱，你应该能够看出来，我只是口述，记录的事情要请别人帮忙。请你一定请福尔摩斯先生来帮个忙。
你的老校友　珀西·费尔普斯
在我看到这封信以后，我的心情很不平静，他在信中不断重复要邀请福尔摩斯前去，这让我忽然很可怜他。我被他感动了，就算有再大的困难，我也要想各种办法帮忙。我当然也很清楚福尔摩斯也很愿意展示他的才能，只要他的委托人充分信任他，他非常愿意提供必要的帮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妻子，她和我持有相同的看法：马上通知福尔摩斯，尽快让福尔摩斯提供一些帮助。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吃过早餐以后，大概在一小时之内，我就回到了贝克街的老住处。
福尔摩斯穿着睡衣坐在靠墙的桌子旁边，他正全神贯注地作着试验。一个曲线形的大蒸馏瓶，在本生灯红红的火焰上十分猛烈地沸腾着，蒸馏水被滴入一个有两升大的量具里。我走进屋子的时候，福尔摩斯甚至都没有抬头，我能猜到他的试验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于是，我坐在扶手椅上等着他结束试验。他一会儿看看这个瓶子，一会儿又查查那个瓶子，他还用玻璃吸管从每个瓶子中都吸出了几滴液体，然后他又拿出一个试管溶液放到了桌上。这时，他的右手拿着一张石蕊试纸。
“你来得刚刚好，华生，”福尔摩斯说，“假如这张纸仍然是蓝色的，那么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假如它变成了红色，那么瓶子里就是置人于死地的溶液。”他把试纸浸入到试管中，纸马上变成了深暗污浊的红色。“哈！这和我预料的一样！”他高声喊道，“华生，现在我可以立即听你的吩咐了。你能够在波斯拖鞋里发现烟叶。”他转过身走到书桌旁，接着他潦草地写下了几份电报，然后他将写好的几份电报交给小听差，最后他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将双膝曲了起来，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瘦长的小腿。
“一件非常平淡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凶杀案，”福尔摩斯说，“我想，你会给我带来更有趣的案子吧。华生，如果没有麻烦的事儿，我想你是不会来看我的，好吧，就让我听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把信拿出来递了过去，福尔摩斯非常认真地看了起来。
“从这封信里我们很难看出什么，你觉得呢？”福尔摩斯看完信之后又还给了我。
“实际上是基本没说什么。”我赞同地说。
“不过上面的笔迹确实值得注意。”
“这笔迹不是他的呀。”
“正是这样，这是一个女人的笔迹。”
“我确信是男人的笔迹。”我大声辩驳。
“不，是女人的，而且我可以肯定，这还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女人。现在能够判断出，从我刚开始调查这件案子时，我们就了解到，你的委托人同另外一个人关系匪浅，而那个人，从很多方面，我们都能发现她是那么与众不同的一个人。我现在对这件案子非常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我们最好即刻动身到沃金，去拜访一下那位发生不幸遭遇的外交官，我们还能顺便看看照他的口述帮忙写这封信的女人。”
我们的运气很好，刚巧赶上了滑铁卢车站的早班火车，不到一小时，我们就已经到了沃金的冷杉与石南的树丛中。事实上，布里尔布雷是一所很大的宅邸，在一片开阔地上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房子，从车站徒步到这里，几分钟就能到。我们递上了名片，然后就被带到了一间布置得很雅致的客厅里，我们等了几分钟，这期间，一位看起来非常壮实的人很热情地招呼我们。他大概四十岁上下，脸色很红润，目光也很欢快，给人一种正直顽皮的印象。
“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他和我们分别握了握手，然后说道，“珀西整个早晨都在打听你们的消息。啊，我那遭受了不幸的老朋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很快你们就可以见到他的父母了，现在只要一提到这件事他们仍然会沉浸在痛苦中。”
“我们还不了解具体的案情，我看你应该不是他们的家人吧。”福尔摩斯说。
这个人听了以后脸上马上出现了惊奇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肯定是看到我项链坠上的姓名花押的开头字母‘JH’了。”他接着说，“否则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呢。我叫约瑟夫·哈里森，珀西就是要和我的妹妹安妮结婚的人，因此，我也可以算是他的一个姻亲吧。你们马上就能在珀西房间看到我的妹妹，两个月来她辛苦照料他而没有一点怨言。我想我们现在最好马上过去看看，我非常理解珀西现在恨不得马上见到你们。”
很快，我们就到了珀西的房间，这个房间和会客室被安排在一层楼上。房间布置得既像是卧室，又像起居室，满屋子摆着美丽的鲜花。一个身体衰弱、面如土色的年轻人躺在长沙发里。沙发紧挨着窗户，初夏宜人的空气与浓郁的花香顺着开着的窗户弥漫在屋子中。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女人，当我们进屋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需要我先离开一下吗，珀西？”她问躺在沙发里的人。
珀西紧紧抓着她的手示意她陪在身边。
“你好！华生，”珀西热情地和华生打了个招呼，“看到你留着胡须，我差点没认出你。我相信你也不敢确定坐在你面前的就是我吧。我猜，你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
我很简短地作了自我介绍，然后和福尔摩斯一起坐下。那个很健壮的中年人很快离开了，但是他的妹妹始终被珀西拉着，没有离开。这是一个特别吸引人的女子，她的身材稍微有些矮胖，看上去有些不匀称，但是她有一张非常美丽的橄榄色的脸，一双很明亮乌黑的意大利人的大眼睛，黑发乌黑发亮。和女子美丽的容颜相比，躺在她身旁的珀西那苍白的面孔就显得更加衰弱憔悴了。
“我确实不希望浪费你们的时间，”珀西从沙发上勉强坐了起来，他接着说，“现在我就要开门见山地告诉你们整件事情。福尔摩斯先生，我是一个很快乐又小有成就的人，而且我的婚期也将近了。但是这个从天而降的灾难毁掉了我的一切。
“你从华生那里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我在外交部工作，因为我的舅父霍尔德赫斯特勋爵的关系，很快我就会获得提升。我的舅父就是本届政府的外交大臣，他曾经交给我去办一些很重要的任务，我总是能够出色地完成，最终，我赢得了舅父对我的才能与机智的充分肯定和信任。
“大概在十个星期以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在五月二十三日那天，他让我到他的私人办公室里和我谈话，他最开始是称赞我的工作做得有多么出色，然后他告诉我，想要交给我一件更重要的任务。
“说完，我的舅父就从写字台里面拿出了一个灰色的纸卷对我说：‘这是意大利和英国签下的秘密协定的原本，非常遗憾，现在在报纸上已经透露了一些传闻。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能再让任何有关消息流传出去。俄国和法国的大使馆现在不惜花费大量的金钱希望能够探听到这些文件的一些内容。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一份抄本，我是绝不可能把它拿出来的。现在，你的办公室里有保险柜能够保存这份文件吗？’
“‘当然，先生。’
“‘那么，请你把协定拿到你的办公室锁到保险柜里吧。但是我还要叮嘱你：你完全可以在别人下班以后再待在办公室里从容不迫地抄写副本，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偷看的。抄好以后，请你再把原件及抄本都锁到保险柜里，明天早晨把它们一起交给我。’
“我拿了那份文件，然后……”
“对不起，打扰一下，”福尔摩斯说，“我想知道，当你们进行谈话的时候，在场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那是肯定的。”
“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
“有三十英尺见方吧。”
“谈话是在房子的中间进行的吗？”
“是的，基本就是中间。”
“说话声音怎么样呢？”
“我舅父说话的声音向来不高，而我基本没说一句话。”
“谢谢，”福尔摩斯慢慢闭上双眼，然后说，“那么请你继续吧。”
“我当然完全遵照他说的去做了，等其他几个职员都下班以后。哦，还有一个叫做查尔斯·戈罗特的留在那里，他还有一点公事没做完。看大家都离开了，我就出去吃晚餐，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很着急把这件事情做完，因为我知道约瑟夫——就是刚才你们见过的哈里森先生——还在城里，他将会坐十一点钟的火车到沃金去，而我也想赶上那趟火车。
“当我看到那份协定的时候，我马上就能感觉到这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文件，我的舅父的话一点都不夸张。不需要仔细看，我就能够判断出，协定上规定了大不列颠王国关于三国同盟的立场，同时这份协定也预定一旦法国的海军在地中海对意大利的海军完全占优势的时候，英国就要采取相应的对策。协定所涉及的内容完全是海军方面的。在协定的最后是协商双方的高级官员的签署。我浏览以后，就坐下开始抄写。
“这份文件真的很长，其中用法文写成的内容，包括二十六项条文。我尽可能快些抄写，但是直到九点钟的时候我才只抄了九条，以这样的速度来讲，我想我要坐上十一点的火车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因为一天的工作已经非常繁忙了，而且我的晚餐吃得也不是很好，抄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我的头脑感到麻木，我准备喝杯咖啡提提神。楼下就有一个小门房，那里整晚都有一个看门人守着，按照惯例，他们会为每一个加夜班的职员用酒精灯烧咖啡。因此，我直接按铃把他召唤过来。
“但是令我惊奇的是，应召而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她的身材很高大、面容也粗俗不堪，而且她还是一个老婆子，进来的时候，她系着一条围裙。她对我解释说：她是那个看门人的妻子，在这里做些杂役。我没听她多讲，直接告诉她为我煮些咖啡。
“然后，我又抄了两条，但是我觉得更困了。我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四肢。但是咖啡还没有送过来，我很纳闷就打开门，顺着走廊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从写文件的房间出来，顺着门口一条笔直的走廊走过去，光线非常昏暗，这也是我办公室唯一的出口。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条转弯的楼梯，在楼梯下面的过道旁就是看门人的小门房。在楼梯的中间还有一个小平台，而这个小平台和另一条走廊是相连的，这样，两个楼梯在平台的地方形成了丁字形。在第二条走廊的尽头还有一段楼梯和旁门是相通的，而旁门是仆役们专门使用的，当然，这也是职员们从查尔斯街走进本楼的一条捷径。我这里有那个地方的地形图。”
“谢谢，我觉得我已经完全了解你所说的事情了。”福尔摩斯说。
“请注意，我就要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了。当我走下楼梯，进入大厅以后，我看到看门人正在门房里呼呼大睡，而咖啡壶在酒精灯上已经沸腾很长时间了，咖啡甚至溢到了地板上。我把壶拿了下来，又熄灭了酒精灯。当我正要伸手去摇醒那个酣睡的看门人时，忽然，他头顶上的铃响了起来，他马上就被惊醒了。
“‘费尔普斯先生！’他看上去很困惑我怎么出现在眼前。
“‘我是来看看咖啡煮得怎么样了。’
“‘我正在煮，对不起，我没留神就睡着了。先生。’他看了看我，然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颤动的电铃，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非常惊奇的表情。
“‘先生，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那么是谁在按铃呢？’他很困惑地说。
“‘按铃！’我大声说道，‘按什么铃？’
“‘这是在你的办公房里才能按的电铃啊。’我的心马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揪住了，这么判断，一定有人在我的办公室了，而我那份非常机密的协定正放在桌子上。我发了疯一样地跑上楼梯直奔向走廊，走廊里看不到一个人，屋内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所有的一切都与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那份交给我保管的文件原本，已经被人拿走了，而只剩下了抄本。”
福尔摩斯笔直地坐在椅上，他不断揉搓着双手。我能看出他已经对这件案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请原谅，我很想知道，当时你怎么办了呢？”他声音很低地说道。
“我马上就猜想盗贼肯定是从旁门上楼的。如果他走的是正门的楼梯，那我一定会看到他的。”
“你就那么肯定，他没有藏在室内的某个地方，或者是藏在走廊里吗？你不是说过走廊的光线很昏暗吗？”
“绝对不可能。不管是室内，还是走廊，没有一处是可以藏身的，即使是一只老鼠也马上就能够被发现。”
“谢谢，请你继续说下去吧。”
“看门人看到我吃惊的表情，他马上就猜到一定是出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紧跟着我走上楼。我们两个人顺着走廊直接奔向通往查尔斯街的那个非常陡峭的楼梯，楼梯下的旁门关得很好，但是没有上锁。我们推开门冲了出去。我当然记得当我下楼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邻近的钟敲了三下，那时应该正好是九点三刻。”
“这一点十分关键。”福尔摩斯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的衬衫袖口上认真记录下来。
“那天晚上天非常黑，天上还下着毛毛细雨，查尔斯街上看不到一个人，但是，在街的尽头的白厅路上仍然像往常一样，有很多车辆和行人。
“我们甚至没来得及戴帽子，就沿着人行道跑了过去，在右手拐角的地方，我们发现那里正站着一个警察。
“‘发生了盗窃案，’我喘着粗气对警察说道，‘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被人从外交部窃取了。你刚才看到这里有人过去吗？’
“‘我到这里也只有一刻钟，先生，’警察回答说，‘在我来到这里以后只看到一个人经过，她是一个个子很高的老妇人，披着一条佩兹利的披巾。’
“‘那是我的妻子，’看门人大声说道，‘再没有其他人经过吗？’
“‘没有了。’
“‘这样看来，那个小偷肯定是从左面的拐角处逃跑的。’这个家伙用力拽着我的袖子大声喊道。
“但是我无法相信，反而觉得他有要把我引开的企图，让我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那个女人往哪边走了？’
“‘很抱歉，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看见她走了过去，但是我没去更多关注她。她看起来好像很着急。’
“‘她过去大概有多长时间了？’
“‘没有几分钟。’
“‘不到五分钟？’
“‘差不多就是那样。’
“‘你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先生，现在我们要抓紧每分钟，’看门人大声提醒着，‘请你相信我，我的老婆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还是赶快到街的左端去看看吧。如果你坚持浪费时间，我只能自己去了。’说着，他就向左方跑去了。
“但是我没让他跑开，我一下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家在哪里？’我问。
“‘我就住在布里克斯顿的艾维巷十六号，’他回答说，‘但是请你千万不要被假线索迷惑，费尔普斯先生。我们现在就到这条街的左面去碰碰运气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听了他的话，我觉得，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也没什么坏处。于是我们两个和警察一起向左边跑过去。那里仍然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不希望在这样阴雨的晚上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因此，我们没找到一个闲人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刚刚有谁经过。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再次回到外交部，我们把走廊和楼梯认真地搜查了一遍，但是一无所获。与办公室相通的走廊上铺着一种米色的漆布，只要一有人走过就会留下脚印，而且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我们非常仔细地检查，不过我们没有发现一点脚印的痕迹。”
“那天晚上一直都在下雨吗？”
“大概是从七点钟开始下雨的。”
“那么，那个女人是在九点钟左右的时候走进屋的，她还穿着带泥的靴子，地上怎么可能没留下脚印呢？”
“我真的很高兴你发现了这一点。当时我也想到了这点。那个做杂役的女工有个习惯，那就是她进屋之前会在看门人的房里把靴子脱掉，然后换上布拖鞋。”
“是这样啊。就是说，尽管那天晚上下着雨，但是地上没发现任何脚印，是这样吗？这一连串的事情确实很重要。之后你们又怎么做了呢？”
“我们把房间也认真检查了一遍。这个房间绝对不会有暗门的，窗户和地面的距离足足有三十英尺。两扇窗户也都是从里面插上插销。地板上还铺着地毯，根本不会有地道门的，天花板也是用普通的白灰粉刷的。我敢对天发誓，不管是谁偷了文件，他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必须经过房门逃走。”
“壁炉是什么情况呢？”
“那里没有壁炉，仅有一个火炉。电铃就在我写字台的右上角。如果要想按铃就一定得到我的写字台那里去按。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罪犯要去按铃？这让我一直非常困惑。”
“这件事的确值得好好思考。接下来，你们又采取了什么措施？我猜，你们应该是在房间里检查了，想要看看那个小偷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痕迹，比如失落的手套、发夹、烟蒂或其他什么小东西，对吧？”
“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你当时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唉，这个我们确实忽略了。”
“在调查这样的案子时，就算是一点烟草的气味对我们来说都是很有帮助的。”
“我从来不吸烟，我想，如果当时屋里有一点烟味，我马上就能察觉到。不过那里确实没有一点烟味。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看门人的妻子，那个坦盖太太，是从外交部里急急忙忙跑出来的，而看门人对此也不能清楚地作出解释。他只说他的妻子通常都是在这个时间回家的。警察和我最后一致认为，假如那个女人真的拿了文件，我们最恰当的办法就是趁她还没有把文件脱手的时候抓住她。
“这个时候，苏格兰场已经收到了报警，侦探福布斯先生马上就赶了过来，他很尽职地为我们处理这件案子。我们租了一辆双轮双座的马车，大概半小时就来到了看门人说的住处。当时是坦盖太太的长女为我们开的门，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当时她的母亲还没回家，她把我们请到前厅等候。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们听到敲门声。这时，我们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对这一点我除了自责无话可说。我们没有亲自去开门，而是让那个姑娘去开门了。然后我们就听到那个姑娘说：‘妈妈，家里刚刚来了两个人，现在正等着要见你。’之后我们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进过道。福布斯迅速推开门，我们两个跑进后屋，那里是厨房，但是仍然比那个女人晚了一步。她很不友善地看着我们，但是没多久，她很快就认出了我，之后，我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特别诧异的表情。
“‘这不是部里的费尔普斯先生吗！’她吃惊地喊道。
“‘喂，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躲开我们？’我的同伴问。
“‘很抱歉，我以为你们是旧货商，’她回答说，‘我和一个商人有一些不愉快。’
“‘这个理由并不是很充分，’福布斯说道，‘现在我们有理由认为你从外交部拿走了一份非常机密的文件，然后跑到这里把它处理了。你务必和我们一起到苏格兰场去接受必要的调查。’
“她表示反对，而且提出强烈的抗议，但是她的任何反对都是无效的。我们还是叫来了一辆四轮马车，然后三个人一起上了车。临走前，我们认真检查了那间厨房，特别是厨房里的炉火，我们想知道她是不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文件扔到了火里。但是，炉子里没有任何碎屑或是灰烬的痕迹。一到苏格兰场，我们马上就叫来了女搜查员检查这位太太。我十分着急，过了一会儿，女检查员送来了检查报告，报告上说没有发现任何文件。
“这个时候，我才逐渐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么可怕了，到目前为止，我只顾着盲目地行动，根本没去认真思考。我始终相信我能够尽快找到那份协定，而我根本没有想过那份协定丢了以后的情况。现在我已经毫无头绪，我只能不断考虑自己的处境。这真是太可怕了。在华生那里大概你已经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是一个非常胆怯又敏感的孩子。这是我最真实的性格。只要一想到我的舅父和他内阁里的那些同僚，想到我可能会给他带来的耻辱，以及我可能给我本人和亲友带来的耻辱，我自己成为这个离奇的意外事件的牺牲品，真是不值得一提。最关键的是有关外交利益的事情太重要了，根本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意外。我这次彻底完了，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一定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闹了一场。我只依稀记得当时在我的身边有一些同事，他们围着我，尽力安慰我。我是在一个同事的陪同下坐车到滑铁卢的，他一直把我送上了到沃金的火车。我确信，如果当时我没有在车上遇到我的邻居费里尔医生，那么我的那位同事肯定会把我送到家才能离开。这位医生非常周到地照顾我，因为在车站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生过一次昏厥，而我在到家之前几乎就是一个语无伦次的疯子。
“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当医生按铃以后把我的家人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他们看到我疯疯癫癫的样子是怎样的情景。可怜的安妮和我的母亲哭得肝肠寸断。费里尔医生在车站的时候已经听侦探大概地讲过事情的经过，于是，他就把他知道的情况对我的家人讲了一遍，不过我的处境仍然非常糟糕。大家心里都明白，我的病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痊愈的。因此，约瑟夫不得不急急忙忙从这间心爱的卧室里搬了出去，把它变成了我的病房。福尔摩斯先生，我在这里已经躺了有九个多星期了，我常常不省人事，脑神经陷入一片错乱中，如果没有哈里森小姐在这里陪伴我，没有医生对我耐心的治疗，我想我现在应该无法和你们交谈。在白天的时候，安妮小姐始终陪伴着我，到了晚上，会有另外雇用的一位护士守护我。因为当我神经病发作的时候，我常常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情。在家人精心地照顾下，我的病情逐渐好转，头脑渐渐清醒，不过也就是在最近三天，我的记忆力才全部恢复。有的时候，我甚至希望我的记忆永远都不要恢复。在我痊愈以后，我第一时间就给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福布斯先生发去了一封电报。接到电报以后，他很快就赶到我这里，并向我说明，尽管他已经用到了各种办法，但是他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已经用各种手段认真检查了看门人及他的妻子，仍然不能把事情弄明白。在这之后，警方把注意力放到了年轻的戈罗特身上，他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你应该还没忘记，在发生案件的那个晚上，戈罗特下班以后在办公室逗留了很长时间。实际上他的行为只有两点可疑之处：第一，他走得晚，第二，他的法国姓名。不过，实际上，在他走之前，我还没有动手抄写那份协定；而尽管他的祖先拥有胡格诺派教徒血统，而他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习惯上，都和我没有差别，是英国人。不管怎么说，都无法找出什么确实的证据而逮捕戈罗特。因此，这件案子不得不暂时中断。福尔摩斯先生，现在你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你也不能帮我的话，那么我想，我的地位和荣誉将永远地失去了。”
由于谈话过长，珀西感到很疲倦，他斜靠在垫子上，这个时候护士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镇静剂。福尔摩斯的头向后仰着，他的眼睛微微闭上，他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这种表现在一个不了解他的人看来，好像是完全没有精神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的这种行为恰恰表示他正在十分认真地思索。
“你讲得非常清楚，”他终于开口说话了，“现在我疑惑的地方已经很少了。但是，我还想弄明白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有没有和什么人说过你将要执行这样一项特殊的任务？”
“我和谁也没提起过。”
“例如，你连你非常信任的哈里森小姐也没有提起过吗？”
“没有。在我接受命令及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中，我根本没有回到沃金。”
“你的亲友中有没有谁正巧去看你？在你的亲友中有没有谁知道怎样到你的办公室？”
“啊，当然，到那里的路我都和他们说过。”
“当然，假如你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协定的一些事，我的这些询问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我什么都没说过。”
“你了解看门人吗？”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退伍的老兵。”
“哪一团的？”
“据我所知，他原来在科尔斯特里姆警卫队服役。”
“非常感谢。我相信，我会从福布斯那里知道更详细的情况。官方总能有效地搜集事实，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常常不知道利用这些事实。哦，这些玫瑰花真是非常可爱！”
福尔摩斯走过长沙发，走到了开着的窗户前，他伸手扶起一根已经低垂下来的玫瑰花枝，然后欣赏起艳红娇绿的花团来。在我眼中，这应该是他性格中的一个新方面吧，因为在这之前，我从未看过他对什么自然物表现出那么强烈的爱好。
“天下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宗教更需要用到推理法的了。”福尔摩斯斜靠在百叶窗上，然后说道，“推理法大概已经被推理学者们渐渐看成是一门非常精密的学科。遵照推理法，在我看来，我们对上帝仁慈的至高信仰，完全寄托在鲜花中。因为所有东西：包括我们的愿望、我们的本领、我们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以生存为前提的。而这种花朵就完全不同了。它的香气与色泽全部都是生命的点缀，并不是生存的条件。而这种不凡的品格只能在仁慈的基础上产生。因此我再重复一下我的意思，人类在鲜花中寄托了巨大的希望。”
珀西与他的护理人听了福尔摩斯的这番论证后，都静静地望着他，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度失望与惊奇的神色。福尔摩斯拿着玫瑰花陷入了安静的思考，这样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那位年轻的女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现在能提供解决这一疑团的一些希望吗？福尔摩斯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刺耳。
“这个疑团！”福尔摩斯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回到了现实生活中，然后平静地说道，“如果现在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件复杂又棘手的案子，那真是太愚蠢了。现在我能够保证，我一定会深入调查这件案子，同时我也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那么，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你已经提供了七个线索，但是我还需要先检验一下，才能最后判定它们的价值。”
“你怀疑谁了吗？”
“我怀疑我自己。”
“你说什么？！”
“我怀疑我太快作出的结论。”
“那就请回到伦敦去检验你的结论吧。”
“你的建议真的很棒，哈里森小姐，”福尔摩斯站起身然后缓缓说道，“华生，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费尔普斯先生，请你不要对我们的期望过高。毕竟这件事情看上去扑朔迷离。”
“我会怀着迫切的心情等待你们再次光临。”这位外交人员很大声地说道。
“好的，尽管我们未必会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不过我保证，明天我还会乘这班车到这里来看你。”
“愿上帝保佑，”我们的委托人再次高声说道，“我清楚你正在采取措施，这给了我足够的勇气等待消息。对了，还要补充一句，我已经接到霍尔德赫斯特勋爵写给我的一封信。”
“他说了什么吗？”
“他的表现并没有我想象得那样严厉，反而很冷淡。我想，应该是因为我重病在身他才没有过多地苛责我。他反复强调事关绝密，还说除非我重新恢复健康，尽快弥补我的过失，否则我的前程——当然他的意思是说我将被革职——必然是无法挽回的。”
“哦，这样的说法是合情合理，又很周到的，”福尔摩斯说，“走吧，华生，我们现在得回到城里，我们还需要工作一整天呢。”
约瑟夫·哈里森先生准备好马车把我们送到了火车站，很快，我们就搭上了前往朴次茅斯的火车。福尔摩斯在车上静静地思考，他一直沉默不语，一直到我们过了克拉彭枢纽站，他才开口说道：“进伦敦的时候无论走哪条铁路线，都可以居高临下地欣赏这样一些房子，这确实是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刚开始，我以为他在说笑话，因为眼前的景色真的很难和欣赏联系起来，但是他马上解释道：“你看那一大片孤立的房子，它们矗立在青石之上，就好像是铅灰色海洋中一些砖瓦小岛。”
“事实上那只是一些寄宿学校。”
“那是灯塔，未来的灯塔！我的伙计！每座灯塔中都装满了成百上千颗光辉灿烂的小种子，将来英国就将在他们这一代的手中变得更加富强。我想，费尔普斯这个人应该不会喝酒吧？”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的确这样，可是我们应该能够遇到所有的情况。这可怜人的处境非常困窘，但是最关键的是我们救他上岸的能力不够。你是怎样看待哈里森小姐这个人的呢？”
“我认为她是一个性格很刚强的姑娘。”
“当然，但她是一个好人，否则就是我判断失误了。他们的父亲是诺森伯兰附近一个铁器制造商。去年冬天旅行的时候，费尔普斯和她订了婚，她在哥哥的陪同下到费尔普斯家和他们的家人见面。不幸的是正巧出了这件事，于是，她就留下来照顾她的未婚夫，她的哥哥约瑟夫·哈里森也觉得这里很不错，因此也住了下来。你看，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调查。不过在今天一天，我还必须要深入调查。”
“我的医务……”我说道。
“啊，如果你认为你的那些医务要远远比这个案件重要……”
福尔摩斯的语气有些尖刻。
“我是想说我的医务最好先放下一两天，因为现在也是一年中最清淡的时候。”
“太棒了，”福尔摩斯说，他的高兴完全表现在他的脸上，“让我们一起来研究这件案子吧。我想我们最好先去拜访一下福布斯。
也许，从他那里我们能了解到我们所需要的所有细节，这样对我们调查这件案子会有很大帮助，也就能够找到破案的着眼点了。”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确实，我们已经掌握了好几个线索，但是只有再进一步地调查，我们才能看出每个线索的价值。如果一个案件中找不出犯罪动机是很让人头疼的。但是这件案子存在确实的犯罪动机。什么人可以从中取得好处呢？俄国大使、法国大使、那个能够把这份协定出卖给其中一个大使的人、还是霍尔德赫斯特勋爵？”
“霍尔德赫斯特勋爵！”
“当然，你完全能够想象一个政治家由于必要的原因，可以不顾一切地趁机销毁这样一份文件。”
“霍尔德赫斯特勋爵是一个有着光荣履历的内阁大臣啊？”
“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存在，我们不能对这一点视而不见。我们今天就去拜访这位身份高贵的勋爵吧，看看他是否能提供给我们一些情况，另外，我的调查也正在进行着。”
“正在进行着？”
“是的，我在沃金车站的时候就已经给伦敦各家晚报都发去了一份电报。每家晚报都会刊登出这样的一份广告。”
我接过福尔摩斯递给我的一张纸，这张纸明显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在上面用铅笔写着：
五月二十三日晚上九点三刻，在查尔斯街外交部门口或是附近地区，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位乘客，有了解情况的人请将马车的号码告知贝克街221号乙，将会得到十镑的赏金。
“你就那么肯定那个盗贼是坐着马车来的吗？”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如果费尔普斯所说的都是实情的话，不管是办公室还是走廊都没有藏身的地方，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从外面走进来的。而假如他在那样一个阴雨的夜晚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走后几分钟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是并没有发现漆布上有湿漉漉的脚印，因此，他极有可能是乘车来的。我可以非常确定地推断，他一定是乘马车来的。”
“你说的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这只是我说的一个线索。它能够帮助我们得出某种结论。事实上，那铃声才是本案最特殊、最关键的一点。那个人为什么要按铃呢？有没有虚张声势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和那个盗贼一起进来的，然后一个人故意按铃惊动看门人以防止盗贼行窃。也可能是出于毫无意识的？也或者是……”福尔摩斯重新陷入了刚才那种紧张的思索中，我非常了解他的心情，他一定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新的可能性。
当我们抵达终点站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二十分了，我们找了一家小饭馆匆匆忙忙吃了午餐，然后我们马上就赶往苏格兰场。由于福尔摩斯提前已经给福布斯发过一份电报，因此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我们看到他已经站在门口迎候我们了。这人长得很矮，獐头鼠目，而且态度尖酸刻薄，看上去非常不友好。尤其是当我们告诉他我们的来意之后，他对我们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
“在此之前，我曾经对你的方法略有耳闻，福尔摩斯先生，”他很刻薄尖酸地说道，“你非常愿意利用警方能够提供给你的所有情报，然后你就想方设法去调查案件，得出结论，最后让警方丢脸。”
“正与此相反，”福尔摩斯说，“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我所破获的五十三件案子中，只有四件案子是署了我的名，而警方在其他四十九件案子中都获得了所有的荣誉。我不怪你的误解，因为你对这个情况完全不知情，因为你还年轻，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假如你想在你的新职业中有所成就，那么你最好是与我合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对我。”
听了福尔摩斯的话，那位侦探的态度马上发生了转变。他说道：“我十分愿意你能为我指点一二，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未在办案中获得过什么荣誉。”
“你都采取过哪些措施呢？”
“我始终没有放弃对看门人坦盖的盯梢，但是他离开警卫队时的名声很不错，我们也无法找到他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他的妻子并不是一个好家伙，我想，她应该对这件事知道一些，而不像她表面上装出来的那样。”
“你们对她有过跟踪吗？”
“我们特意派了一个女侦探长期跟踪她。坦盖太太非常喜欢喝酒，女侦探趁机和她在一起喝酒，并试图获得一些证据，但是我们毫无收获。”
“据我所知，曾经有一些旧货商去过她家里？”
“确实如此，但是她已经还清了所有的欠款。”
“她还债的钱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所有的都很正常。看门人刚刚领到年金，不过他们表现出来的仍然是手头不很宽裕的样子。”
“那天晚上，当费尔普斯先生按铃要咖啡的时候，是她上去应承的，关于这一点她又作出了怎样的解释呢？”
“按照她的说法是，当时她的丈夫特别累，她就替她的丈夫代劳了。”
“的确，没多大工夫费尔普斯就发现看门人在椅子上睡着了，情况和她说的一样。这就是说，这个女人除了品行有问题以外，和这个案子没有丝毫关系了。你有没有问她，那天晚上她那么匆忙地离开是什么原因？而且当时她那种慌张的神情根本没有逃过警察的眼睛。”
“那天她已经比平时晚了，因此她很着急要回到家里。”
“你有没有和她说明，你和费尔普斯至少比她晚走二十分钟，但是却比她早到？”
“她的解释是，由于双轮双座马车比公共马车跑得快。”
“她有没有说，她到家以后，为什么要马上跑进后厨房？”
“她说她的钱当时放在了后厨房里，所以她着急取钱还债。”
“对每件事她都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那你有没有问她，当她离开现场的时候，她有没有遇到或是看到什么人在查尔斯街上来回走动？”
“她说她只看到了警察，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看来你们对她盘问得已经很彻底了。那么你还采取了别的措施吗？”
“在这九个星期里，我们一直对职员戈罗特进行监视，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他好像和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牵连。”
“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我们已经不知都该怎么做了，我们甚至连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你有没有考虑电铃怎么会响的？”
“我不得不承认，关于这一点真的把我难住了。无论是谁按的铃，他的胆子真是不小，不仅公然偷盗，而且还敢去按铃。”
“是啊，这真的很难让人理解。非常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情况。假如我找到罪犯，我会告诉你去抓他的。华生，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们要去哪里呢？”当我们走出警厅的时候，我问福尔摩斯。
“我们去拜访一下霍尔德赫斯特勋爵，这位内阁大臣以及未来的英国总理。”
非常幸运，当我们赶到唐宁街的时候，霍尔德赫斯特勋爵仍然在办公室里。福尔摩斯递上了名片，很快我们就被召见了。这位内阁大臣按照旧式礼节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然后他请我们坐在壁炉两旁的豪华安乐椅上，然后他就在我们中间的地毯上站着。这个人身材消瘦、修长，他的长相轮廓分明，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他的头发是卷曲的，但是过早地变成了灰白色，这就让他看起来更加气宇不凡，不愧为一位身份显赫的贵族。
“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福尔摩斯先生，”他满脸笑容地说，“我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你们的来意，因为本部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情足够引起你的关注。那么我能不能知道你是受谁的委托到这里办理这件案子的？”
“珀西·费尔普斯先生。”福尔摩斯回答说。
“啊，我那个可怜的外甥！你的心里一定很清楚，因为我们的甥舅关系，我对他不可以有任何包庇。我现在很担心这件意外事故会对他的前途造成很大的影响。”
“如果我们重新找回那份文件呢？”
“要是那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好吧，现在我有一两个问题想要向你核实一下，霍尔德赫斯特勋爵。”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
“你就是在这间办公室吩咐珀西抄写文件的吗？”
“当然。”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们的谈话基本不会被偷听？”
“一点可能都没有。”
“你有没有对其他人提过，你准备叫人抄写这份协定？”
“从来没有。”
“你能保证吗？”
“当然。”
“那好，既然你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而费尔普斯也没有和别人说过，那么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就只有你们两个，那么，盗贼到办公室偷盗应该完全出于偶然。他可能是看到这个机会，于是顺手偷走了文件。”
内阁大臣笑了。
“你所说的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霍尔德赫斯特勋爵回答说。
福尔摩斯想了一会儿。“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我想和你讨论一下，”他说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如果这一协定的详细情况一旦传出，很可能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对这样的情况你很担心。”
这位内阁大臣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阴影，他缓缓说道：“如果文件的内容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了吗？”
“还没有。”
“假如这份协定落到像法国或是俄国外交部的手中，你认为你会知道吗？”
“我当然会知道消息的。”霍尔德赫斯特看起来很不愉快地回答。
“这么说，距离文件丢失已经快十个星期了，但是你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我可不可以设想，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协定目前还没被法、俄外交部拿到。”
霍尔德赫斯特勋爵听了福尔摩斯的话，耸了耸肩膀。
“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很难想出，盗贼偷了这份协定仅仅是为了把它装进柜子，或是随便挂起来。”
“也许他是在待价而沽。”
“如果他再拖延一段时间，那么，这那份文件就会一文不值了。因为只要再过几个月，这份协定的内容就不再是秘密了。”
“这一点非常关键，”福尔摩斯说，“当然，你完全可以设想，盗贼也许突然病倒了……”
“比如说，神经失常，是这样吗？”内阁大臣迅速瞥了福尔摩斯一眼，不客气地问道。
“我不想那样说，”福尔摩斯很冷静地回答，“霍尔德赫斯特勋爵，很抱歉，我们占用了你太多宝贵的时间，现在我们准备离开了。”
“希望你能成功查出罪犯。”这位贵族把我们送到了门外，然后他点头向我们说道。
“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当我们走到白厅街的时候，福尔摩斯对我说，“但是他要保住他的官职，不得不作一场斗争。他并不富有，不过开销很大。你一定注意到他的长筒靴子是换过鞋底的。华生，我也不想再多耽误你的事情，除非我发出去的那份寻找马车的广告有了回音，否则今天我就再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不过，假如你明天愿意和我一起坐昨天坐过的那班车到沃金去，我仍然很愿意。”
第二天早晨我和福尔摩斯如约见了面，我们一起坐火车赶到沃金。福尔摩斯告诉我，他的广告一点回音都没有，而这件案子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头绪。他说话的时候，绷紧的面孔像印第安人那样呆板，因此，我不能准确地从他的面容上判断出他对整个案子的现状持有什么样的态度。我还记得，他谈到了贝蒂荣测量法，要知道福尔摩斯对贝蒂荣始终持有赞赏的态度。
我们的委托人仍然由他那位忠心的护理人认真照料着，而且他看起来比以前好了许多。当我们刚进门的时候，他就毫不费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欢迎我们。
“有消息了吗？”他看上去非常着急。
“就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我没能给你带来好消息。”福尔摩斯说道，“我去拜访了福布斯，也看到了你的舅父，并调查了一两个可能发现一些问题的线索。”
“就是说，你对此案已经丧失了信心？”
“当然不是。”
“上帝保佑你！听到你说这样的话真让人高兴，”哈里森小姐高声地说道，“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我们就一定会查出真相。”
“你并没有告诉我们多少情况，不过我们可以提供给你更多的情况。”费尔普斯重新坐到沙发上说道。
“我希望你得到了更重要的情况。”
“正是那样，昨天晚上我又遇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那确实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眼睛里流露出近乎于恐怖的神色。“你知道吗？”他说道，“我现在渐渐相信，我已经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卷入进了一个罪恶的阴谋中，而他们的目的不仅是我的荣誉，还包括我的性命。”
“到底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喊道。
“你可能觉得很难相信，因为根据我所知道的，在这个世上我还没有一个仇敌。但是从昨天晚上的经历来推断，我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那么，请您详细地讲给我们听听。”
“当然可以了！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单独在房中过夜，我没有安排任何人护理我。当时我的感觉非常棒，我甚至感觉我已经不再需要护理的人了。尽管如此，在睡觉的时候我仍然开着一盏灯。大约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朦朦胧胧中，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声惊醒了。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老鼠正在啮咬木板。当时我真的以为只是老鼠，我就只是躺在床上听着。可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忽然，我听到从窗上传来了一阵非常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于是，我吃惊地坐起来，很快我便清楚地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刚开始的声音是有人将工具从两扇窗户的缝隙间插了进来，并不断撬着窗户，第二阵则是窗闩被拉开的声音。
之后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周围一直很安静，也许那个人在某个地方静静地观察着动静，他想知道我是否被撬窗户的声音惊醒了。我坐在床上没有动，等待那个人接下来的行动。很快，我听到了很轻的吱吱声，然后，窗户被慢慢地打开了。当然，我这时候的神经无法再像往常一样，我终于坚持不住了，快速地从床上跳起来，猛地打开了百叶窗。然后我看到一个人正蹲伏在窗户旁边。当我把窗户打开的时候，他迅速地逃开了，我无法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只看到他头上戴着蒙面布，这样他下半部的脸都被挡住了。不过我可以确信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手中正拿着凶器。我很清楚地看到，那是一把长刀。就在那个人转身跑开的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闪闪的刀光。”
“这一点十分关键，那么你能告诉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吗？”福尔摩斯问道。
“如果我的身体再好一些，我肯定会翻过窗户追上那个蒙面人。不过那个时候我能做的就是按铃把全家人都叫醒。由于铃是装在厨房中的，而仆人又都睡在楼上，因此自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为了能尽快找来人，我开始大声喊叫，约瑟夫是最先赶来的，然后他叫醒了其他人。后来，约瑟夫和马夫在窗外的花圃上发现了一些脚印，不过，因为最近干燥的天气，他们只追到草地，就再也看不到脚印了。不过，在路边的木栅栏上，他们发现有个地方留下了一些痕迹，他们回来告诉我，也许有人从那儿翻过去，而在翻越时，那个人不小心把栏杆尖碰断了。因为我想先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所以我没和警察提到这个情况。”
听过这段详细的讲述，福尔摩斯显然有了很强烈的想法，他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开始在室内来回地踱着步。
“真是祸不单行啊！”费尔普斯苦笑着说，这件险事很明显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的处境确实有些让人担心，”福尔摩斯说道，“我们现在一起到院子附近散散步，你觉得怎么样？”
“啊，当然可以，我也很愿意出去晒晒太阳。也让约瑟夫跟来吧。”
“我也要跟去。”哈里森小姐说。
“你还是不要去了吧，”福尔摩斯指着她说，“你必须留在这里。”
哈里森小姐怏怏不乐地回到她的位置上，她的哥哥来到我们这边，然后跟着我们一同出了门。
当我们走过草坪，走到这位年轻外交家的窗外，果然如他所讲的那样，花圃上看上去有一些痕迹，可是明显已看不清楚了。
福尔摩斯走过去俯身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就耸耸肩站起身来说：“我觉得这些痕迹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说：“为什么盗贼偏偏选中了这所房屋呢？在我看来，他应该更关注这间客厅和餐室的大窗户，让我们到宅子四周走走看看吧。”
“可是从大路上，那些窗户能看得很清楚。”约瑟夫·哈里森先生补充说。
“哦，很对。可是不能忘了还有一道门，他完全可以从门里过去。这道门原先是干什么用的？”
“这道门可能是侧门，白天供商人进出，夜晚则被锁上。”
“过去的时候你遭受过这样的惊吓吗？”
“好像没有。”我们的委托人说道。
“那你在这所房子里放了什么金银餐具或其他容易招贼的东西吗？”
“没有。”
福尔摩斯把双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在房屋里走来走去，神情则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疏忽大意。
“对了！”福尔摩斯突然对约瑟夫·哈里森说道，“你不是找到了那个人翻越栅栏的地方吗？我们不妨去那里看看吧！”
于是大家跟着这个矮胖的中年人来到一处地方，栅栏上有一根木栏杆的尖上耷拉着一小段木片，看上去是被人碰断的。福尔摩斯走上去把它折断，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
“这可能是昨天夜晚碰断的吧，看起来那折断处还不很陈旧，对吧？”
“对，是这样。”
“可是这里也没发现什么从栅栏跳到外边去的脚印。我觉得在这儿我们根本找不到什么，倒不如回卧室去讨论讨论吧。”
珀西·费尔普斯的步子走得非常慢，他未来的姻兄搀扶着他。而福尔摩斯则和我急速穿过草坪，径直回到卧室，来到开着的窗户前，直把珀西·费尔普斯和他未来的姻兄远远地落在后面。
福尔摩斯非常严肃地说道：“哈里森小姐，请你务必整天守在这里。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能离开这里。你必须谨记这个。”
“福尔摩斯先生，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做到。”哈里森小姐坚定地说。
“如果你晚上睡觉，请你从外面把屋门锁上，把钥匙拿好。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
“但是，珀西呢？”
“他跟着我们一起去伦敦。”
“那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是的，你快点答应吧，这是为了他。如果你答应了，可以帮他很大忙。快点吧！”
她听了这个，马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而那两个人这时则刚好走进来。
看到妹妹愁眉苦脸地坐在这里，他的哥哥高声问道：“安妮，为什么不高兴，不如出去晒晒太阳吧！”
“谢谢你，约瑟夫。我不想去，有点头痛，待在这间屋子正合我意。”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福尔摩斯先生？”我们的委托人对他说。
“这个，我们不要因为这件小事而耽误了我们的主要目标。
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到伦敦去，因为那对我的帮助很大。”
“现在就走吗？”
“对，如果你方便的话，当然越快越好，最好在一小时内，怎么样？”
“我现在觉得身体非常硬朗，想尽量助你一臂之力。”
“你肯定能。”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我们就在伦敦住了？”
“我也建议你这样做。”
“但是，如果那个盗贼再来的话，他肯定会扑空。福尔摩斯先生，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们一切都听你安排。你是不是想让约瑟夫和我们一块去，这样也好照顾我。”
“啊，那倒不必，我的朋友华生就是个医生，他会照料你的。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吃午餐，然后三人一起走。”
一切都照福尔摩斯的安排准备妥当，哈里森小姐找了个借口没有去伦敦，而是一个人留在了这间卧室里。这样的安排实在是让我摸不着头脑，我猜测可能是他想让那个姑娘与费尔普斯分开。
费尔普斯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健康，因此非常期望参加我们的行动。他高高兴兴地和我们一起吃完了午餐。但是等到了车站后，我们接着就被福尔摩斯出人意料的行为震惊了，他在陪同我们并把我们送上车以后，不慌不忙地对我们宣布，他打算留在沃金。
“我也想走，但是有一两件小事还需要我去弄清楚。”他说，“费尔普斯先生如果不在这里，很可能对我们很有帮助。华生，请你一定向我保证，当你到伦敦以后，你会第一时间和我们的朋友一起坐车到贝克街，直到我们再见面。幸好，你们是老同学，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今天晚上，费尔普斯先生可以暂时在我的那间卧室过夜。明天早晨我就会坐八点钟的火车赶到滑铁卢车站，这样，我们还可以共进早餐。”
“那么，我们在伦敦所调查的事情就放下吗？”费尔普斯看上去很沮丧地说。
“那些事我们完全可以放到明天。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留在这里。”
我们的火车刚要离开月台时，费尔普斯喊道：“如果你回布里尔布雷，你可以把我想明天晚上回去的事告诉他们。”
“我可能回布里尔布雷，但也可能不去。”福尔摩斯说完这些，就高高兴兴地朝着我们即将离去的火车挥手致意。
关于这件事，我和费尔普斯一路上都在谈，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弄清楚他这个新行动的理由。
“我想，他是想找出昨夜盗窃案的真正盗贼。因为，我相信那是一个普通的盗贼。”
“那么，你怎么看这件事呢？”
“说实话，尽管你可能认为我是神经质，但我还是坚信：在我周围肯定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政治阴谋，这些政治阴谋肯定基于一些我不能理解的原因，想谋害我的性命。虽然这看起来有些荒谬，可是如果你考虑到盗贼想撬开的窗户是无物可盗的卧室，手中又拿着长刀，你就会明白。”
“你能确定那真的不是撬门用的撬棍吗？”
“不，那是一把刀。我确信我看到刀光闪了一下。”
“但是到底有什么原因促使那个人来袭击你呢？”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假如福尔摩斯也这样认为，那么很容易就能找出他这么做的原因。首先，我们假设你的想法成立，他可以抓住那个昨天晚上威胁过你的人，这样就意味着，他向找到偷海军协定的人这个目标靠近了许多。假设你有两个仇人。一个偷了你的东西，而另一个跑来威胁你，这听起来很不合逻辑，不是吗？”
“但是，福尔摩斯已经明确表示他不回布里尔布雷了。”
“我非常了解他，”我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在理由不充分的时候，他盲目地采取行动。”说到这里，我们便转换了谈话内容。
可是这一天真是把我累坏了。费尔普斯病了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恢复太好，而他所遭遇的不幸让他变得更加暴躁，他常表现得很紧张。我尽力向他讲一些我在印度、阿富汗等地发生的事情，有时还谈一些社会问题，希望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缓解他的紧张，可是收效甚微。费尔普斯总是无法忘记那份丢失的协定，他不断地猜度、思索、犹豫，他总想知道福尔摩斯究竟在做什么，霍尔德赫斯特勋爵又采取了哪些措施，第二天早晨我们可能知道些什么。当夜色很深的时候，他开始从激动转为痛苦。
“你觉得福尔摩斯可以信赖吗？”
“我亲眼看到他很出色地办了很多案子。”
“可是他以前遇到过这样毫无头绪的案子吗？”
“不，据我所知，他曾经解决过比这件案子线索还要少的案子。”
“那样的案子会像这件案子一样关系重大吗？”
“这个……我确实无法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曾经为欧洲三家王室办过非常重要的案子。”
“你非常了解他，华生。他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想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他。你认为他成功的可能有多大啊？你认为他真的有侦破这件案子的计划吗？”
“他没跟我说过什么。”
“这不是好现象。”
“我不这么认为。我曾经注意到，他总是在失去线索的时候说失去了线索。而当他查到一点线索又没有完全把握的时候，他也会表现得特别沉默。亲爱的朋友，在我看来，你为这事而影响自己的情绪确实没有太大的必要，如果你听我的劝告，还是快快上床睡觉吧，明天一早无论发生什么，你也会有饱满的精神去面对。”
最终，我的劝说收到了效果，我的同伴接受了我的意见，不过，从他激动的神态我能判断出，他睡个好觉的可能不太大。事实上，他的情绪反而影响了我，结果当我躺下的时候也无法入睡了，我不断盘算这个奇怪的问题，并作了各种各样的推论，没有一个能成立。福尔摩斯为什么要留在沃金呢？他为什么要哈里森小姐每天都留在病房呢？为什么他要如此小心谨慎，甚至不让布里尔布雷的人知道他留在他们附近的打算呢？我绞尽脑汁希望能找到可以解释他行为的理由，渐渐地我进入了梦乡。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我马上起床到费尔普斯房里，刚推开门我就看到了他那张憔悴的脸，看来是彻夜未眠。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福尔摩斯有没有回来。
“既然他已经保证过了，他就一定会准时回来的。”
福尔摩斯果然没让我们失望，八点刚过，一辆马车就疾驰来到门前，我的朋友动作麻利地从车上跳下来。我们站在窗前，看到他的左手已经缠上了绷带，脸色苍白。他走进屋内，没多久就到了楼上。
“他似乎筋疲力尽了。”费尔普斯大喊着。
我不能反驳他的话，“也许，这件案子的线索仍然在城里。”
费尔普斯发出了一阵呻吟。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他说道，“可是你知道，我对他的回来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他的手可没有像这样缠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尔摩斯，你怎么受伤了？”当我的朋友走进屋内时，我关切地问道。
“唉，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手脚笨拙，可能就不会擦伤了。”他一边向我们点头问候，一边对费尔普斯先生说，“同我过去查办过的所有案子相比，你这个案子确实是最诡异的了。”
“我担心你对这案子已经力不从心了。”
“这应该算是一次非常有趣的经历。”
“从你手上的绷带来看，你应该经历过危险，你可以告诉我们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说。
“我尊敬的华生，那些事情等我们吃过早餐再告诉你吧。你可知道今天早晨我从萨里赶了三十英里路。我那份寻找马车的广告或许还没有着落吧？这样也罢，毕竟我们不能指望所有事情都顺利。”
当我准备好餐桌，刚要去按铃的时候，赫德森太太已经把茶点和咖啡端过来了。没过几分钟，她又端过来三份早餐。大家就坐后，福尔摩斯便一个人旁若无人地吃起来，我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费尔普斯则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赫德森太太一向擅长于处理紧急事情。”福尔摩斯一边把一盘咖喱鸡的盖子打开一边说道，“她会做的菜没有几样，很像苏格兰女人，但是我的这份早餐却做得很妙。华生，你的呢？”
“火腿蛋也还不错。”我答道。
“很好！费尔普斯先生，你喜欢吃咖喱鸡还是火腿蛋？要不你就吃你自己那份吧。”
“谢谢你，我什么也不想吃。”费尔普斯回答说。
“啊，别客气！尝尝你面前那一份。”
“不，谢谢你，我的确什么也不想吃。”
“好吧，随便你，”福尔摩斯诡异地眨了眨眼，接着说，“我觉得你不会拒绝我的好意吧。”
于是费尔普斯伸手打开盖子，可是就在他刚一打开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他的面色像菜盘一样苍白，整个人坐在那里木鸡似地望着盘内。
原来放在他盘内的是一个蓝灰色的小纸卷。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将纸卷抓起来，双眼呆呆地看着，然后把那小纸卷放在胸前，高兴得忘乎所以，以至于在室内如痴如狂地手舞足蹈起来，最后因为过度兴奋竟倒在一张扶手椅上，全身软弱不堪，显得筋疲力尽的样子。我们不得不给他喝了一点白兰地，免得他昏厥过去。
“好的，好的！”福尔摩斯一边抚摸着费尔普斯的肩膀，一边安慰他说，“它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是不是太糟糕了。华生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怪我，我喜欢把事情做得带有一些戏剧性。”
费尔普斯听后，拉过福尔摩斯的手用嘴吻个不停。
“愿上帝保佑你！”他大声说，“我很高兴，你把我的荣誉挽回来了。”
“没什么，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也关系到我的名声，”福尔摩斯对他说，“这件事你应该明白，如果我办案失败，就如同你在朋友群里面失去信誉一样，都是很不好的事情。”
后来，费尔普斯把这份珍贵文件揣进他上衣里面贴身的口袋。
“我不想打扰你吃早餐的美好时光，可是我确实想知道你是怎样把它弄到手的，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福尔摩斯先喝了一杯咖啡，然后他又吃掉火腿蛋，都吃完后，他站起身，点上烟斗，又安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我现在就讲讲我都做了什么吧。”福尔摩斯说道，“自从在车站和你们分开以后，我非常悠然地徒步而行，路过美丽的萨里风景区，不久，我来到一个叫里普利的小村子，在那里，我在一家小客店里吃了一些茶点，又把水壶灌满，并在口袋里放了一块夹心面包，一切准备好后，我耐心等待傍晚的到来，然后我回到沃金。黄昏时分，我来到布里尔布雷旁边的公路。
我一直等到公路上基本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心想，那条公路上的行人一直不算太多——于是我翻过栅栏，来到屋后的宅地。”
“那儿的大门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开着的呀！”费尔普斯突然高声说道。
“确实如此，可是我很喜欢那样做。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有三棵枞树的地方，在三棵枞树的遮掩下，我悄悄走了过去，当然，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我。然后，我蹲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并从一棵树缓缓匍匐到另一棵——因此，你们现在看到我的裤子膝盖破成这样正是因为如此，我一直爬到你的卧室窗户对面的那丛杜鹃花旁边，并在那里蹲了下来。之后，我就耐心地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当时，你房中的窗帘还没放下，我能够望见哈里森小姐正坐在桌旁读书。当她合上书关牢百叶窗并退出卧室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是十点一刻。
然后我听到她关门的声音，之后是用钥匙锁门的声音。”
“钥匙？”费尔普斯又忽然喊道。
“对，我之前吩咐过哈里森小姐，我请她在就寝的时候，从你的卧室外面将门锁上，并且亲自保管好钥匙。她做得一丝不苟，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没有她的合作，我是无法找到你上衣口袋中的那份文件的，当她走开以后，灯也熄了，但是，我仍然蹲在杜鹃花丛中观察。
夜晚的景色很美，但对守候的人来说仍然是很烦躁的。当然，我当时那种激动的心情，就像是渔人躺在河边静候上钩的鱼群一样。尽管我等待了很长时间，几乎同你我在调查‘斑点带子案’那个小问题的时候，在那间气氛沉闷的房间等候的时间一样长。我听到沃金教堂的钟声一刻钟一刻钟地响起，我蹲在那里不止一次地设想，大概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大概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拉开门闩以及钥匙转动的声音。很快，供仆役出入的门被打开了，在月光下，我清楚地看到约瑟夫·哈里森先生走了出来。”
“约瑟夫？！”费尔普斯再一次高声喊道。
“当时，他光着头，在肩上披了一件黑色斗篷，这样可以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方便他马上蒙住脸。他悄悄地走到了墙壁阴影下，在接近窗户的地方，他拿出一把长薄片刀，然后插入窗框，拨开了窗闩。我看到他撬开窗户，又将刀子插进了百叶窗的缝中，将百叶窗也打开了。
从我藏身的地方能够非常清楚地看清室内的情况，以及约瑟夫的任何举动。他将壁炉台上的两根蜡烛点燃，又动手将门旁边的地毯卷起了一角。很快，他又弯腰取下一块小方木板，那是管子工在修理煤气管道的接头时所用的材料。这块木板正好盖在丁字形的煤气管的接头上，有条管子是通往楼下的厨房的，以便给厨房提供煤气。约瑟夫从那非常隐蔽的地方拿出一小卷纸，然后他又重复刚开始的动作，将木板重新盖好，把地毯铺平，并吹熄了蜡烛，因为当时我就站在窗外守候他，因此他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怀中。
天呀，约瑟夫先生似乎要超出我想象的那样凶恶！他突然举起刀向我扑来，我不得不再次将他抓住，在我制伏他之前，我的指节不幸让刀划伤了。当我们的搏斗结束以后，由于他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人，这更让他看起来像个凶犯，不过，他最终听从了我的劝告，将文件交了出来。我拿到文件，就放他离开了。尽管如此，今天早上我还是给福布斯发了一份电报，并向他讲述了详细的情况。如果他的动作麻利，也许他可以抓住他想要的人，那样的结果真不错。可是，事情就如我的预料，当他赶到那里时，人已经逃走了，我猜政府更愿意看到那样的情况。如果我猜得没错，首先是霍尔德赫斯特勋爵，其次就是珀西·费尔普斯先生也许更愿意这件案子不经过犯罪法庭的审理。”
“我的天！”我们的委托人声音虚弱地说道，“请你告诉我，难道在我非常痛苦的这段时间里，这份失窃文件实际上一直没有离开我的那间屋子吗？”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约瑟夫真是个恶棍和盗贼！”
“也许约瑟夫本人是一个比他外表看上去更危险、更奸诈的人物。根据他今天早上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推测他一定是在股票交易中亏了血本，而为了转转运气，他也许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像这样一个极端自私的人，一旦碰到机会，他不仅不顾妹妹的幸福，连你的名誉也不会考虑。”
珀西·费尔普斯很艰难地坐回椅子中。“我有些头昏，听了你的话，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福尔摩斯说教似地接着说：“这件案子最主要的困难，我想应该就是线索太多了。非常重要的线索都被一些无关紧要的迹象掩盖了。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实在太多，因此我们只能从中选择必要的，并按照顺序将它们串起来，这样，我们才可能重新审视这一连串怪现象的各个环节。最开始，我对约瑟夫产生怀疑，是你曾经计划在失窃的那天晚上同他一起回家，于是，我非常自然地就想到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因为他对外交部非常熟悉，而且顺路。后来我又听你说有人急于想潜入那间卧室。
我想，如果真的这样，大概只有约瑟夫才可以把东西藏在那间卧室中——我记得你向我们提起过，你那天和医生一同回到卧室时是如何让约瑟夫搬出卧室的——直到那时我渐渐肯定了我的怀疑。尤其是前一晚没有人陪你住，便有人试图潜入你的房间，这点正说明这位不速之客对房内的情况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我的上帝，我是多么地有眼无珠啊！”
“那么我现在就讲讲我查明这件案子的事实经过吧。约瑟夫·哈里森从通向查尔斯街的那个旁门悄悄走进了外交部，由于他对路况非常熟悉，因此，当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直接就闯了进去，当他发现屋内一个人也没有时，便马上按下电铃，就在按铃的时候，他看到了桌上的文件。就是在那一刹那，他觉得那是个绝好的机会，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份非常有价值的国家文件，于是，他将文件揣到口袋中便扬长而去。正如你回忆的那样，几分钟以后，打盹刚醒的看门人才来提醒你注意铃声，而这点儿时间足够盗贼逃离现场了。
约瑟夫乘第一班车回到了沃金，并认真检查了赃物，他肯定这份文件确实是非常珍贵的，于是他把那份协定藏到了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并企图一两天内取出，送到法国的大使馆或者是他认为可以卖出高价的任何一个地方。没想到你突然回到家里。这让他措手不及，而更突然的是，他被迫从那间卧室搬了出来。
从那以后，房间中至少有两个人在，这让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拿出文件。这种情况自然让他寝食难安。不过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机会。他想方设法潜入室内，没想到你没有睡熟，因此，他的计划没能得逞。
你应该没有忘记，那天晚上你没有服用平常一定要吃的那种药。”
“当然。”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一定在药里面做了手脚，而他认为你服药之后，一定已经毫无知觉了。当然，我确信，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是他觉得没有危险可以重新再干，他一定还会去尝试。因此，你离开卧室自然就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我让哈里森小姐整天都待在屋中，目的就是让他无法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下手。我一方面要让他确信没有危险，另一方面，就像刚刚讲过的，我谨慎地监视着卧室内的所有动静。我早已经猜到文件十之八九就是藏在卧室中，但是我不愿意盲目地拆开所有的地板以及壁脚去搜寻它。我想让他自己从隐藏的地方拿出来，这样就省去我很多麻烦。现在，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解释清楚吗？”
“第一次的时候，他完全能够从门里进去的，为什么他非要撬开窗户呢？”我问。
“如果要从门里进去，他就必须得绕过七间卧室，而且，他从窗户能够毫不费力地跳到草坪上。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你觉得他有什么行凶的意图吗？那把刀子好像只能当凶器。”费尔普斯问道。
“也许是这样，”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说道，“我只能肯定一点，约瑟夫·哈里森先生绝对不会是一个愿意发善心的君子。”

最后一案
我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将这最后一案写下来，同时也记录下我的天才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自从“血字的研究”，我们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一直到他介入“海军协定”一案——正是由于他的介入，非常肯定地讲，一场严重的国际纠纷因此被控制住——尽管我写得不是很连贯，而且我本人也深深感到我的描写过于苍白，但是我仍然尽我所能地将我和他共同的奇异经历如实记载下来。本来我打算只写到“海军协定”一案为止，不再提那件造成我一生惆怅的案件的。
两年已经过去了，但是这种惆怅的心情一点没有减退。最近詹姆斯·莫里亚蒂上校公开发表了几封信，信中的内容完全是为他已故的兄弟辩护。这个时候，我别无选择，我只好将事情的真相如实地公之于众。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了解全部真相的人，而我确信时机已经到了，如果再保密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根据我的了解，报纸上对这件事情只报道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一八九一年五月六日的《日内瓦杂志》上；第二次是在一八九一年五月七日英国各报刊载的路透社电讯上；而最后一次就是在我刚刚提到的几封信上。第一次报道与第二次报道过于简省，而最后一次，就像我要指出的，其中的内容完全是歪曲事实。看了这样的报道以后，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将莫里亚蒂教授与歇洛克·福尔摩斯之间发生的一些详细的事情告诉给所有的人。
读者大概还没有忘记，自从我结婚并婚后开业行医以来，福尔摩斯与我之间那种非常亲密的关系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有些疏远了。
虽然当他在调查中一旦需要有个助手的时候，他仍然会来找我，但是，我仍然发现，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了。我不经意中发现，在一八九〇年，我仅仅记载了三件案子。这一年的冬天和一八九一年初春，从报上的报道我得知福尔摩斯受到法国政府的聘请，承办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案子。而我也接到福尔摩斯寄给我的两封信，一封是从纳尔榜发出的，另一封是从尼姆发出的，因此，我猜他也许会在法国逗留一段时间。但是，令人吃惊的是，一八九一年四月二十四日的晚间，他竟然走进我的诊室。而更令我吃惊的是，他看上去比平日更加瘦削、苍白。
“实际上，连日来我把自己弄得有些不堪重负了，”当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没等我问他，他就抢先说道，“最近我确实有点儿吃紧。哦，你不反对我现在先关上百叶窗吧？”
这时，我的桌子上摆着我用来阅读的那盏灯，而这也是室内唯一的用来照亮的东西。福尔摩斯顺着墙边走过去，轻轻关紧了两扇百叶窗，并把插销插紧。
“你是在害怕什么吧？”我出口问道。
“对，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气枪袭击。”
“亲爱的福尔摩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生，我想你对我的了解是不同于别人的，你知道我真的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可是，假如你都已经发现危险临头了还否认有危险，那是不是就是有勇无谋呢？现在你能给我一根火柴吗？”福尔摩斯点燃香烟，他好像很迷恋香烟的那种镇静作用。
“非常抱歉，这么晚过来打扰你，”福尔摩斯说，“但是，我仍然请你破例允许我现在就从你花园的后墙翻出去，以便离开这里。”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仍然一头雾水。
福尔摩斯把手伸了过来，借着灯光，我发现他两个指关节已经受了伤，而且还在出血。
“你看，我说的这些都是有根据的，”福尔摩斯笑着说，“这是确实存在的，甚至可以把人的手弄断呢。啊，对了，你的夫人在家吗？”
“她出去和朋友约会了。”
“真的！现在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这样说起话来也方便了，那么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可以和我一起到欧洲大陆作一周的旅行吗？”
“要去什么地方啊？”
“什么地方都可以，我没有什么打算。”
这真的让我感到不知如何是好了，在我的印象中，福尔摩斯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漫无目的地度假的人，而从他那憔悴、苍白的面容上我能感到他现在的情绪已紧张到了极点。当然，我的这种困惑，福尔摩斯早已从我的眼神中看了出来，于是，他将两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把胳膊肘支在了膝盖上，然后对我娓娓道来。
“你大概从没听说过莫里亚蒂教授吧？”他说道。
“哈哈，原来天下真的有英才和奇迹！”福尔摩斯大声说，“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人的势力遍及整个伦敦，不过好像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他。这样的事实出现的结果就是，他的犯罪记录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你，华生，假如我可以战胜他，如果我可以为社会除掉这个败类，那么，我可以设想，我个人的事业就算达到了顶峰，然后从那以后，我就可以准备过一种比较悠闲安静的生活了。还有一件事请你替我保守秘密，最近，我为斯堪的那维亚皇室和法兰西共和国办的那几件案子，无疑为我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这样就更能让我尽快过上一种我所喜爱的安静生活，并且可以充分集中精力来进行我的化学研究。可是，一旦我想到像莫里亚蒂教授那样的人渣仍然肆无忌惮地在伦敦的街头横行，我就感到良心不安，我更无法悠闲地坐在安乐椅中无所事事。”
“那么，你能告诉我，他究竟都做了哪些坏事啊？”我问道。
“他的履历可是非同等闲。他出身背景不错，接受了非常完善的教育，而且他本人也有着非凡的数学天赋。在二十一岁的时候，他曾经写出一篇关于二项式定理的论文，并在欧洲盛行一时。正因为这个机会，他在我们的一些小学院中成了一名数学教授，很明显，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过这个人的身体中仍然流淌着他的先人凶恶的血液。在他的血液中奔流着的犯罪血缘非但没有受到遏制，反而借助他非凡的智能，变得更加猖狂，并具有更大的危险性。大学区开始流传他的一些劣迹，最终，他被迫辞去教授的职务，来到伦敦，并计划成为一名军事教练。这些都是人们所知道的，不过现在，我要告诉你的完全是我自己发现的，而且不为人知。
“对于伦敦那些高级的犯罪活动，我是最清楚的，这一点，华生你是知道的。近些年来，我始终认为在那些犯罪分子的背后肯定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而这股阴险的势力总能成为公正执法的障碍，让那些作恶的人得到庇护。我办理过各种各样的案件，其中包括抢劫案 、伪造案、凶杀案等等，很多次，我在办案的过程中，我都很清楚地感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存在，我曾经运用推理的方法察觉到这股势力在一些未破案的犯罪案件中也有积极的活动，尽管这些案子我并未受到任何邀请去办理。长期以来，我总是试图用各种办法去努力揭开荫蔽这股势力的黑幕，现在，我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我渐进地跟进线索，密切跟踪，经过无数次曲折迂回的努力，我终于发现了这位数学名流、退职教授莫里亚蒂。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犯罪界的拿破仑，华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在伦敦城发生的各种犯罪活动，至少有一半都是经他组织，而且还有一个确实存在的情况，那就是几乎所有没有被侦破的犯罪活动也都和他有关。我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一个天才，深奥的思想家和哲学家。他拥有一个在人类中数一数二的头脑。他就像一只蛰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泰然自若，不会轻易采取任何行动，但是蛛网千丝万缕，尽管他本人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举动，但是他对其中每一丝的震颤都心知肚明。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少亲自出马，只是作为幕后的主使，出谋划策而已。他有丰富的党羽，而且建立了一个严密的组织。可以很大胆地猜想，假如有人要作案，要抢劫，要盗窃文件，或是要暗杀某个人，只要给教授传一句话，这件犯罪活动就可以非常周密地被组织，并付诸实践。即使他的党羽被捕，他也有手段使其获得保释，或者找人为其进行辩护。不管怎么样，指挥这些党羽的主要人物从来没有被捕过——甚至连嫌疑也没有。这些就是我所推断出的他们的组织的大概情况，我始终在竭尽全力地揭露并侦破这一组织，华生。
“尽管我努力地侦查，可是这位教授在他的周围布下了非常严密的防范措施，他的策划总是非常狡诈，即使我想到各种办法，还是无法得到能够把他送上法庭的任何罪证。亲爱的华生，你对我的能力是非常了解的，但是经过三个月不断的努力，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碰到的对手，至少是与我的智力势均力敌的。我真的非常佩服他的本事，有时这种佩服超过了我对他的各种罪行的厌恶。终于，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纰漏，非常非常小的纰漏，在我对他盯得这么紧的时候，这点纰漏对他无疑是非常致命的。既然我已经抓住了机会，我便决定从这一点开始，直到现在我已经在他的周围布下严密的法网，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收网了。在三天以内——也就是在下星期一的时候——只要时机一到，教授连同他那一帮主要的党羽，将会全部落入警察手中。那时候，你将会看到本世纪以来一场对罪犯最大的审判，同时人们也将弄清四十多件没有侦破的疑案，而这些可恶的罪犯将全部被绞死。尽管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过如果在此期间出了什么差错，那么你也能猜到，即便是在最后的关头，他们也很可能从我们的手中溜走。
“如果我可以将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使莫里亚蒂教授根本无法感觉到，那我就能一步步按照计划让他们落网了。可是，莫里亚蒂实在是太狡猾了，对于我所有的计划，他总是能很快察觉。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努力破网而逃，而我就一次又一次地竭力阻止。我告诉你，亲爱的朋友，假如我把和他暗斗的具体情况都如实记录下来，我想那必将成为明枪暗箭的侦探史册中最光辉的一页。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而且我也从未感觉到被一名对手逼迫得如此紧张。他干得确实令我佩服，而我只是刚刚超过他。今天早晨，我完成了我最后的部署，只需要三天，我自信可以让这件事圆满结束。当我正坐在房间详细认真地考虑这件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进门的正是莫里亚蒂教授。
“我为我的冷静感到非常自信，华生，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当那个让我耿耿于怀的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中仍然起了波澜。我对他的容貌再熟悉不过了。他高高的个子，身材消瘦，前额微微隆起，双目深陷，每次他都会把脸刮得光光的，他的脸色看上去总是那么苍白，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苦行僧，不过他始终如一地保持着某种教授的风度。他的肩背有些佝偻，那是长期学习造成的，他的脸向前伸，而且常常左右轻轻摇摆不停，看上去古怪又可卑。他眯着眼睛，非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的前额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发达，尊敬的先生，’他终于开口说道，‘随便摆弄睡衣口袋里上了子弹的手枪，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实际上，在他进来的时候，我出于本能马上意识到我所面临着巨大的人身危险。因为在他看来，唯一能够摆脱困境的方法，就是把我杀掉。因此，我急忙从抽屉中抓起手枪悄悄塞进口袋中，而且暗暗隔着衣服对准了他。当他提到这点的时候，我把手枪拿了出来，并把机头张开，放到了桌子上。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笑容，他眯缝着眼，看着他的表情，我忽然因为手头上有一支手枪而感到非常庆幸。
“‘你显然对我并不了解。’他说道。
“‘完全相反，’我回答说，‘我自认为我对你已经非常了解了。请坐吧。如果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你现在可以和我谈五分钟。’
“‘我想只要是我想说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他慢慢说道。
“‘这么说来，我的回答你应该也早已知道了。’我也用同样的语气回答。
“‘你真的不肯让步吗？’
“‘绝对不能让步。’
“他突然将手插进口袋，我防范地拿起桌上的手枪。可是他只是从里面掏出一本备忘录，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一些日期。
“‘一月四日你妨碍了我的计划，’他说道，‘二十三日你又对我的事情动了手脚；二月中旬因为你，我陷入了很大的麻烦；三月底你完全扰乱了我的计划。在四月底的时候，因为你的不断干扰，我发现，我很可能有失去自由的危险。眼下的情况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我问道。
“‘你现在必须停手，福尔摩斯先生！’他不断晃着头说道，‘你应该非常清楚，你必须立即停止你的行动。’
“‘过了星期一再说吧。’我说道。
“‘噢，噢！’他说道，‘我能肯定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会明白这样的事情只会有一种结局的。那就是你必须马上停手。如果你把事情做绝了，那么我想，我们之间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只有一种了。看到你把我的事情搅和得一塌糊涂，这对我来说确实是智力上的一种乐事。不过我仍然想真诚地告诉你，假如我被迫采取什么极端的措施，我想那是非常令人痛心的。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毫不夸张地说，那真的是非常令人痛心的事情。’
“‘危险对干我们这行的人来说是无法避免的。’我说道。
“‘这不只是危险，’他补充说，‘应该是无法避免的毁灭。你现在正在妨碍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组织。尽管你很聪明，但是我想，你可能还是无法完全了解这个组织有多么雄厚的实力。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尽快离远点，否则我敢保证，你会被踩死的，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也许我们谈得实在太起劲，以至于我把应该到别处处理的重要事情耽搁了。’我站起身来说道。
“他也站起身来，但是沉默不语地望着我，然后看起来悲伤地摇着头。
“‘好吧，’他最后说道，‘真的是很遗憾，不过我已经竭尽全力了。现在我对你的计划掌握得很清楚。在星期一之前，我打赌你不会有任何办法的。这绝对是你死我活的一场决斗，福尔摩斯先生。你企图将我拉上被告席，那么我告诉你，你一定不会成功的，而我绝不可能站到被告席上。你想击败我吗？那我就明确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被你击败的。假如你的聪明最终让我遭到毁灭，那么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同归于尽的。’
“‘你真的过奖了，莫里亚蒂先生，’我说道，‘现在让我来说一句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假如可以保证毁灭你，那么为了整个社会的利益，就算和你同归于尽，我也毫无怨言。’
“‘我答应和你同归于尽，可绝不是你毁灭我。’他咆哮着说道，然后气愤地转身走了出去。
“这就是我和莫里亚蒂教授那场非常奇妙的一次谈话。我必须承认，这次谈话在我心中确实产生了非常不愉快的影响。他的话说得非常明确、平静，这让我不得不相信他是确有其意的，一个普通的恶棍根本无法办到那一点。当然，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你不请求警察的帮助呢？’因为我敢肯定他是一定会派党羽来加害我的。我手上有非常充分的证据，可以很容易地证明这一点。”
“你已经被袭击了吗？”
“亲爱的华生，莫里亚蒂教授真的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那天中午，我到牛津街去办点事情，就在我从本廷克街刚刚走到韦尔贝克街十字路口的转角的时候，一辆双马货车就像闪电一样飞快地向我冲过来。幸亏我反应及时，我连忙跳到了人行便道上，那样我才免于被那辆双马货车撞死。
“那辆货车也没有纠缠，开过去以后，便迅速冲过马里利本巷飞驰离开了。经历了这件事情，我以后在街上走只走人行道，但是当我走到维尔街的时候，突然从一家屋顶上掉下一块砖，非常巧合地落在我的脚旁。我报警以后，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认真地检查了那个地方。那个屋顶上凌乱地堆着修房用的砖瓦和石板，检查以后，他们告诉我那块砖是被风刮下来的。我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可是我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举报加害我的人。从这以后，我叫了一辆马车，然后我搬到了蓓尔美尔街我哥哥的家中，白天的时候我就待在那里。就在刚才我到你这的时候，在路上我又遭遇了暴徒，并被他用大头棒袭击。最终我制伏了他，并找来警察把他拘留起来。
“因为我的拳头打在那个人的门牙上，所以擦破了指关节。不过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被找到来证实那位被拘留的先生和那个退职的数学教授之间有任何关系。我可以想象得出，在我遭到袭击的时候，那位教授正站在十英里之外的一块黑板前解答问题呢。亲爱的朋友，当你听到这些以后，你对我来到你家首先要求关好百叶窗，然后又请你允许我从后墙离开住宅，而不走前门，你不会觉得无法理解了吧。”
对我的朋友的无畏精神我向来都非常敬佩。现在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换成别人一定会整天处于惊恐之中。但是，现在他却能安稳地坐在那里平心静气地向我讲述这一天所经历的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事件，这无疑更加增添了我对他的敬佩。
“今天，你要住在这里吗？”我问道。
“不，如果我在这里过夜一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逮捕而言，现在看来已经发展到无需我的帮忙他们也能够逮捕那些不法之徒了，只不过，将来在审判的时候还需要我出庭作证。因此，在逮捕的前几天，我还是离开这里才是最妥帖的办法，这样也方便警察们自由行动。假如你可以和我一起到大陆去旅行一下，那真是我最大的荣幸。”
“近些天来正好没有太多的工作，而我的邻居又非常愿意提供帮助，因此我很愿意和你有一次愉快的旅行。”我说道。
“明天早晨我们就出发，可以吗？”
“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当然可以。”
“啊，那太好了，我确实非常需要那么做。这些是给你的指令。我恳请你，我最亲爱的朋友，一定要毫不犹豫地遵照执行，因为眼下的情况非常紧急，我们正在和最狡猾的暴徒及欧洲最有势力的犯罪集团进行殊死决斗。请你千万注意！无论你要带上什么样的行李，上面请一定不要写上发往何处，而且在今天晚上，你要派一个最可靠的人送到维多利亚的车站。明天早晨你雇好一辆双轮马车，在那之前务必吩咐你的仆人千万不要雇第一辆或者第二辆主动上来揽生意的马车。你上了车以后，就用纸条写个地址递给车夫，上面只要写着到劳瑟街斯特兰德尽头处就可以，而且你一定要嘱咐他不要丢掉纸条。你要提前将车费交给车夫，当车一停，你就马上下车穿过街道，在九点一刻请准时到达街的另一端。这时你会看见一辆四轮轿式小马车正停在街边，赶车的人披着深黑色的斗篷，斗篷领子上镶着红边，你可以直接上车，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你就可以及时赶到维多利亚车站乘上开往欧洲大陆的快车。”
“那么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当然在车站。我已经订好了车票，座位在从前往后数第二节头等车厢里。”
“那么，我们就在车厢见面了。”
我要福尔摩斯留在家中过夜，但是他坚持到其他地方去。很明显，他认为一旦他住在这里就会给我带来麻烦，这就是他坚持离开的原因。他仓促地对我讲述了一下我们明天的计划，然后便站起身和我一同走到花园，很快就翻墙到了莫蒂默街，我听到一声呼哨，之后是一辆马车赶过来的声音，很快，他就乘车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我完全按照福尔摩斯告诉我的方法行事，并采取了非常谨慎的措施，以防仆人雇来的马车是专门为我们预设的圈套。
吃过早饭，我选定了一辆双轮马车，便匆匆赶到劳瑟街。下车以后，我匆忙穿过这条街。在街边我看到了一位身材非常魁梧的车夫，他披着黑斗篷，正驾着一辆四轮小马车等在那里，我没有说什么，一步跨上车，他马上挥鞭策马，前往维多利亚车站，我刚下车，他就转过车头疾驰而去。
直到这时，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得非常完美。我的行李已经放到了车上，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我就找到了福尔摩斯提前告诉我的车厢，因为只有一节车厢上明确标着“预定”的字样。现在唯一令我着急的是，我始终没有看到福尔摩斯。我看了看车站上的钟，还有七分钟就要开车了。我努力地在一群旅客及告别的人群中搜寻着我亲爱的朋友那瘦长的身躯，但是毫无所获。我看到一位高龄的意大利教士，他说着蹩脚的英语，只是想要让搬运工知道，他想把行李托运到巴黎。我过去帮了点忙，并因此耽搁了几分钟。之后，他又向周围打量了一番。我回到车厢，竟然发现那个搬运工根本不管票号是不是正确，就把那位高龄的意大利朋友领了过来和我做伴。尽管我跟他强调不要随意侵占别人的座位，但是他根本不听，因为我说的意大利语甚至不如他说的英语，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耸耸肩，然后焦急地向外张望，我希望我能尽快找到我的朋友。我猜他昨夜可能是遭到了袭击，因此今天没能赴约，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里一惊。
火车的门终于都关上了，汽笛响起，这个时候我听到……
“亲爱的华生，”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没有屈尊跟我说早安呢。”
我大吃一惊，转过头，我看到那位老教士转过来的脸。他满脸的皱纹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鼻子变高了，下嘴唇也不突出了，嘴唇不瘪了，呆滞的双眼瞬间变得炯炯有神，那弯曲的身体忽然舒展开了。
忽然，他的整个身躯又衰萎了，福尔摩斯又像他出现的时候那样突然消失。
“天啊！”我忍不住高声叫道，“你要吓死我了！”
“严密防范是不可以放松的，”福尔摩斯低声说道，“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正在盯着我们。当然，那就是厉害的莫里亚蒂教授本人。”
福尔摩斯说话的时候，火车已经启动了。我向后看了看，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猛然从人群中闯出来，还不停地挥着手，好像要让火车停下来似的。不过因为他误了点，而这时我们乘坐的列车正在加速，因此，那个人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正是因为做足了防范工作，你看我们才能很顺利地脱身。”福尔摩斯面带笑容地说着并舒展开身体，他脱下化装用的黑色教士服装，随手装进了手提袋中。
“你看过今天的晨报了吗，朋友？你难道没有看到贝克街的消息吗？”
“贝克街？”
“是的，昨天晚上他们点着了我们的房子。不过幸好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天哪！这是完全无法容忍的，福尔摩斯！”
“自从我被那个用大头棒的人袭击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无法发现我的行踪了。否则他们不会认为我回到家中了。不过，他们显然已经对你预先进行了监视，否则我们就不会在维多利亚车站看到莫里亚蒂了。你来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漏洞吧？”
“我完全是按照你告诉我的去做的。”
“你找到那辆双轮马车了吗？”
“是的，它就等在那里。”
“你认识那个马车夫吗？”
“不认识。”
“那是我的哥哥迈克罗夫特。处理这样的事情，通常我都不会依赖雇用的人。不过现在，我们最好马上制订好对付莫里亚蒂的计划。”
“既然这是辆快车，而这列火车又和轮船联运，我想我们已经成功地把那位令人尊敬的教授甩掉了。”
“亲爱的华生，我曾告诉过你这个人的智力水平完全不输给我，很显然，你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假如我是那个追踪者，你一定不会认为，我遇到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障碍就会放弃。那么，你怎么可以小看他呢？”
“那他会怎么办呢？”
“我能怎么办，他就会怎么办。”
“那么，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办呢？”
“定一辆专车。”
“可是那样做时间来不及了，不是吗？”
“根本不会。这趟车会在坎特伯雷站停车，平常的时候，总是最少也要耽搁一刻钟才能上船。他就会在码头上抓住我们。”
“那样的话，别人就会以为我们是罪犯。我们为什么不在他来到的时候先捉住他呢？”
“如果那样做，我三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虽然我们可以捉住大鱼，但是那些小鱼就会横冲直撞，最后脱网而逃。但是只要到了星期一我们就完全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因此我们决不可以逮捕他。”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就从坎特伯雷站下车。”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进行一次横贯全国的旅行，前往纽黑文，然后再到迪埃普。莫里亚蒂教授肯定也会像我在这种情况下要做的那样到巴黎，并认准我们所托运的行李，他会在车站耐心地等候两天。这个时候，我们要买好两个毡睡袋，这样也是对沿途国家的睡袋商的一种鼓励，然后我们可以从容自在地经过卢森堡和巴塞尔并到瑞士去游览一番。”
所以我们要在坎特伯雷站下车，但是当我们下车的时候，我们发现还要等一个小时才会有车到纽黑文。
那节载着我们全套行装的行李车已经疾驰离开，那时，我的心情非常沮丧，而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却拉了拉我的衣袖，并指向远处。
“你看，他果然来了。”他轻声说着。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从肯特森林中升起了一缕黑烟，一分钟以后，我看到机车引着列车爬过弯道，并朝车站的方向而来。我们刚刚在一堆行李后藏好，那列车就鸣着汽笛隆隆地驶过，我感到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他走了，”当我们看到那列车飞快地越过几个小丘以后，福尔摩斯有些兴奋地说道，“你看，我们朋友的智力终究还是有限啊。如果他可以将我所推断的事都推断出来，并采取妥善的行动，那他真的就非常令我佩服了。”
“如果他赶上我们，又会怎么样呢？”
“你一点都不要怀疑，他一定会杀死我。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一场胜负未卜的决斗。眼下的问题就在于我们是在这里提前享用我们的午餐呢，还是等我们到了纽黑文再好好找家饭馆。不过那样做的话很可能有饿肚子的危险。”
当天晚上我们就到了布鲁塞尔，我和福尔摩斯在那里停留了两天，在第三天，我们又到了施特拉斯堡。星期一的早晨，福尔摩斯给苏格兰场发去了一封电报，那天晚上，当我们回到旅店的时候就收到了回电。福尔摩斯拆开电报迅速浏览了一下，然后痛骂了一声就把回电扔进了火炉。
“我早应该想到的！”福尔摩斯气愤地哼了一声，“他还是跑了。”
“莫里亚蒂吗？”
“苏格兰场破获了整个集团，不过唯独没有抓住莫里亚蒂，他逃了。既然我已经离开了英国，当然就没人能够制伏他了，可是我竟然认为苏格兰场已经胜券在握。我看，华生，你现在最好回到英国。如果你还和我在一起，那么你将身处险境。那个人的老巢被我破坏了，假如他回到伦敦，他也没法再生活下去。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他一定会找到我，并报复我的。在那次简短的谈话中，我记得他说得很清楚。我毫不怀疑他的话，他一定会做到。因此你现在必须回到英格兰，继续行医。”
我毕竟曾经多次协助福尔摩斯办案，而且我们又有着深厚的友谊，因此，我很难接受他的建议。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坐在施特拉斯堡的饭馆争论了将近半小时，最后我们决定继续旅行，而且，我们平安到了日内瓦。
我们一路游览，在隆河峡谷度过了令人神往的一周后，我们又从洛伊克转路前往吉米山隘，山上的积雪仍然很厚，最后，我们途经因特拉肯，到达迈林根。这真是一次让人愉悦的旅行，山脚下春光明媚，放眼望去，全是绿意，山上白雪皑皑，显然，寒冬还未过去。可是我心里非常清楚，福尔摩斯始终无法挥去笼罩在他心头的阴影。不管是在淳朴的阿尔卑斯山村，还是在人烟稀少的山隘，任何一个经过我们身旁的人他都会警惕地观察，认真地打量着。从他的这种做法我可以看出，福尔摩斯仍然担心，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我们都有被人盯梢的危险。
我仍然记得，有一次当我们通过吉米山隘，沿着让人郁闷的道本尼山边界徒步行走的时候，突然有一块大山石从右方的山脊上掉下来，咕咚的声音让人心惊，大石头滚到我们身后的湖里。福尔摩斯连忙跑到山脊上，他站在高耸的峰顶上，努力向四面张望。尽管我们的向导已经再三向他保证，在春季的时候，这个地方的山石常常发生坠落，但是福尔摩斯仍然非常担心。福尔摩斯虽然不再说什么，但是他微笑地看着我，脸上是那种早已料到的神情。
尽管福尔摩斯非常警惕，可是他并没有让我觉得他已经灰心丧气。与此相反，过去我还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的精神抖擞。他不断地提起：假如他可以为社会铲除莫里亚蒂教授这个大祸害，即使让他结束他的侦探生涯，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华生，我可以非常自信地说，我这一生完全没有虚度，”福尔摩斯说，“假如我生命的旅程就在今晚结束了，我也可以毫无愧疚地视死如归。因为我的存在，伦敦的空气才能如此清新。在我所办理的一千多件案子中，我自信，我从没有白白浪费我的精力，我的力量都用到了正确的地方。我不是很热衷研究我们的社会上那些浅薄的问题，我认为那是由我们人为的社会状态所造成的，但是，对大自然提出的问题我非常感兴趣。华生，当有一天，我把那位对欧洲构成最大危险并且又最有能耐的罪犯捕获或消灭时，我想，我的侦探生涯就可以宣告结束了，而你的回忆录也可以圆满结尾了。”
我正准备简明扼要并且准确无误地告诉你我所经历的这个故事。
本来我并不愿意详细地讲述这件事，但是我的责任心根本不允许我有任何的遗漏。
五月三日，我们来到荷兰迈林根的一个小村镇，我们住宿的地方安排在老彼得·斯太勒开设的“大英旅馆”。店主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曾经在伦敦格罗夫纳旅馆做过三年的侍者，一口英语说得很漂亮。四日的下午，我们接受他的建议，我们一起出发，计划翻过山岭到罗森洛依的一个小村庄过夜。可是，他非常郑重地向我们建议，千万不要错过半山腰的莱辛巴赫瀑布，那里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我们可以绕一些路到那里欣赏一下。
那里真是一个非常险恶的地方。融雪汇聚成激流，倾泻进万丈的深渊，高高溅起水花，就像房屋失火时产生的浓烟。河流最后注入的谷口有一个巨大的裂罅，在两岸矗立着像黑煤一样的山岩，再往下裂罅就越来越窄，乳白色的、如烧沸一般的水流泻入无底的深壑中，同时涌溢迸溅出一股激流从豁口处流下，持续不断的绿波发出雷鸣一样的声响倾泻而下，浓密而晃动的水帘长时间地发出响声，水花飞溅，喧嚣与湍流令人头晕目眩。我们就站在山边，久久凝视着下方拍击黑岩的浪花，细细倾听深渊发出的如怒吼般的震耳欲聋的响声。
在半山坡处，环绕瀑布形成一条小径，令人可以饱览瀑布的全景，不过小径戛然而止，游客只能顺着原路返回。我们也只能转身回去，忽然，我们看到一个瑞士少年正拿着一封信沿着小路跑了过来，在信上有我们刚刚离开的那家旅馆的印章，我们认出，信是店主发出的。在信上，店主写道，我们刚刚离开，就来了一位英国妇女，她是一位肺结核病人，已经到了后期。她将要在达沃斯普拉茨度过冬季，现在正到卢塞恩旅游，寻访朋友。
出乎意料的是，她突然咯血，仅仅数小时之内，她已经有生命危险，如果这时候能有一位英国医生为她诊治，将会挽救一个可怜的生命，店主问我是不是能回去一趟。好心的店主斯太勒在信的附言中还提到，由于这位夫人非常果断地拒绝请瑞士医生为她诊治，他没有办法，只能请我帮忙，如果我能答应他的请求，他将对我感激不尽。
对于这样的请求，我无法置之不理，我无法拒绝一位身处异国他乡，性命垂危的女同胞的请求。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不得不和福尔摩斯分别，这让我踌躇不决。经过商讨，最后我们达成一致，在我返回迈林根的这段时间，福尔摩斯将这位送信的瑞士青年留在身边，作为向导和旅伴。福尔摩斯还说，他会在瀑布旁边逗留一会儿，然后再缓步翻过山岭前往罗森洛依，傍晚时分，我就可以直接到那里和他见面。我转身离开时，我看到福尔摩斯背靠着山石，双手抱臂，他正认真地观看飞泻的水流。谁也不曾料到，这竟是我和他的永别。
当我走下山坡再扭头回望的时候，瀑布已经很难看到了，但是我仍然能看到由山腰通往瀑布的蜿蜒崎岖的小径。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有一个人顺小径快步地往上走。在他身后绿荫的衬托下，他黑色的身影清晰可见。我注意到那个人走路时精神抖擞的样子，可是当时我因为有急事在身，便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到了迈林根。这时，老斯太勒正站在旅馆的门口。
“我想她的病情还没有恶化吧？”我急忙走上前问道。
他顿时表现得非常困惑，看到他双眉上扬的刹那，我的心也沉重起来。
“这封信难道不是你写的？”我从衣袋里掏出信来递给他，“难道旅馆里没有一位生命垂危的英国女人吗？”
“当然没有！可是这上面怎么有旅馆的印章！”他大声说道。
“这一定是那个个子很高的英国人写的，在你们走后不久，他来到旅馆。他说……”
我已经没有耐心等店主把话说完，便惊慌失色地沿着来时的路匆匆往回跑，我直奔刚才走过的那条小径。我来的时候，因为是下坡走了一个多小时，而这次是上坡，尽管我拼尽全力地奔跑，但当我来到莱辛巴赫瀑布的时候，仍然过了两个多小时。我看到在我们分手时福尔摩斯靠过的那块岩石上仍然留着他的登山杖。但是我无法发现他的踪迹，我大声地呼喊，耳边传来的只是自己的回声。
看到登山杖，我不禁看到恐惧。如果登山杖在，那么，他没有到罗森洛依去，也就是说，当仇敌袭击他的时候，他依然待在这条三尺宽的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深涧的小径上。我没有看到那个瑞士少年。也许，他拿了莫里亚蒂的赏钱，然后留下这两个对手离开了。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谁能为我解答这个困惑？
因为这件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足足在那里站了一两分钟，才令自己镇静下来，我开始按照福尔摩斯的方法，努力用它来弄清这场悲剧。这一定不会太困难的。我们在谈话的时候，还没有走到小径的尽头呢，而登山杖可以证明我们曾经站过的地方。微黑的土壤被溅起的水花长期溅洒，一直是松软的，就算一只鸟落在上面也一定会留下爪印。在我的脚下，我看到两排清晰的脚印，一直通向小径的尽头，而且没有返回的痕迹。在距离小路尽头几码的地方，那里的地面被践踏成泥泞小道，裂罅边的羊齿草和荆棘已经被扯得凌乱，倒伏在泥水中。我趴在罅边，低头认真地查看，在我的周围都是喷溅起的水花。在我离开旅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现在我只能努力看到黑色峭壁上的水珠闪着点点的光，以及峡谷远处浪花冲击的亮光。我大声地呼喊，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也许是命中注定，我终于找到了我亲爱的朋友和同志的遗言。
在上面我已经提到，他的登山杖仍然斜靠在小径旁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而在这块圆石顶上我发现了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当那个东西进入我的视线时，我举手拿了过来，这时我发现那就是福尔摩斯平时随身携带的银烟盒。我拿起烟盒，这时在烟盒下面压着的叠成小方块的纸落到了地面。我捡起纸打开细看，那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三页纸，是福尔摩斯写给我的。这完全显示出福尔摩斯的特性，指示非常明确，笔法刚劲有力，好像是在书房写成的。
亲爱的华生：
承蒙莫里亚蒂先生的好意，我有机会写下这几行字，现在，他正等待着和我就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做一次最后的讨论。他已经向我大概讲述了他如何摆脱英国警察以及如何查明我们行踪的办法。这更加证明我对他的才能所作出的评价是非常准确的。一想到我可以为社会除掉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的灾难，我真的非常高兴，尽管这种做法可能会给我的朋友们，尤其是给你，我亲爱的华生，带来难过。不过，如果没记错，我早已向你解释过了，我的侦探生涯已经走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样的结局更让我觉得完满的了。实际上，如果我对你坦白，对于迈林根的来信，我心知肚明那是一场骗局，而我让你离开，是因为我坚信，一系列类似的事情不久会接踵而至。请代我转告警长帕特森，他所需要的给那个匪帮定罪的证据我已经放在字首为M的文件架里，在里面他会发现一个蓝信封，上面写着“莫里亚蒂”。在离开英国的时候，我已经对薄产作了处理，并将它交付给我的哥哥迈克罗夫特。请你代我向华生夫人问候，亲爱的朋友。
忠诚的歇洛克·福尔摩斯
剩下的事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经过专家细致的现场勘察，没有任何悬念，这两人曾经进行了一场搏斗，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紧紧地扭打在一起，最后双双摇摇晃晃地坠入裂罅。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他们的尸体，当代最危险的罪犯与最杰出的护法卫士将永远地安葬在那泡沫沸腾、旋涡激荡的无底深渊之中。后来，再没有人见过那个瑞士少年，很明显，他就是莫里亚蒂雇用的爪牙。
有关那个匪帮的事情，也许所有人都没忘记，福尔摩斯搜集了非常完整的罪证，破获了他们的组织，证据中还显示，死去的莫里亚蒂对他们进行了多么严密的铁腕控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有关他们那位可怕的首领的情况很少，而现在我之所以将他的罪恶勾当全盘托出，完全是因为那些枉费心机的辩护士企图用攻击福尔摩斯的方法来纪念莫里亚蒂，而我将永远将福尔摩斯作为我所知道的最好的、最明智的人。

空屋奇案
那是一八九四年的春天，威望很高的罗诺德·阿德尔在一种非常离奇又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人谋杀了。这件事情吸引了整个伦敦的目光，同时也引起了上流社会的一阵恐慌。警方公布了一些调查中的详细案情，但是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被删去了。这是由于起诉的理由十分充分，有些证据就没有必要公开了。在过了大概十年之后，最近，他们才允许我对破案过程中的一些短缺环节进行补充。案子本身确实很耐人寻味，不过与那出人意料的结局相比，在我看来这点趣味性还不算什么。在我一生所经历的那些冒险事件中，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的结局确实是令我最震惊，最诧异的。就算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是我现在一想起来仍然觉得很恐怖，而这种回忆又会让我重温当时那种惊奇、高兴又怀疑的心情，这种心情就好像猛然涌来的潮水，完全将我的神志淹没了。那么，请允许我对那些关心我的广大读者大众说一句话吧：千万不要怪罪我没有让他们及时分享我所了解的一切。假如不是他曾经亲口下令禁止我这样做，我一定会把这个当成最重要的义务。很遗憾，这项禁令只是在上个月的三号才被取消。
由于我同福尔摩斯的亲密交往，令我对刑事案渐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在他失踪之后，所有公开发表的疑案，我都非常认真地阅读过，没有一点疏忽。为了最大限度满足我的个人兴趣，我还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用他的方法来解释这些疑案，尽管并不是非常成功。无论如何，没有任何疑案能够像罗诺德·阿德尔的惨死那样深深吸引着我。当我看到审讯时所提出的证据并以此判决没能查明的某人或某些人蓄意谋杀罪的时候，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福尔摩斯的离世对这个社会带来了多么大的损失。我非常确定这件怪事中一定有特别吸引他的几点问题。而且这位在欧洲大名鼎鼎的刑事侦探，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与聪明的头脑，是非常有可能成为警方的得力助手，弥补那些不足，更有可能成为推动警方提前行动的力量。我每天都会巡回出诊，而我的头脑中始终没有停止过对这件案子的思考，我始终无法找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非常充分的解释。现在，我宁愿冒险讲一讲这个陈旧的故事，我将把审讯结束时已经公布过的案情再扼要地重述一遍。
罗诺德·阿德尔是澳大利亚某个殖民地总督梅鲁斯伯爵的二儿子。而他的母亲从澳大利亚回国做白内障手术，因此和她的儿子阿德尔与女儿希尔达住在公园路四百二十七号。这个年轻人在上流社会有很广阔的交友圈，在大家的印象中，他并未与人结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他曾经和卡斯特尔斯的伊迪丝·伍德利小姐订过婚，但是在几个月前，双方达成解除婚约的共识，而之后也很难看出双方对这次订婚有什么留恋。平时，他多数时间都是在一个狭小、保守的圈子中消磨掉的，因为这个人天性冷漠，而且不喜欢生活有太大的变化。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一八九四年三月三十日夜里十点到十一点二十分这段时间，这个年轻人却以最奇特的死亡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
罗诺德·阿德尔爱好打纸牌，而且他总是不断地打，不过他对赌注控制得很好，从来不会对他的身份构成损害。他是卡文狄希、鲍尔温和巴格特尔三个纸牌俱乐部的会员。在他遇害的那天，晚饭后不久，阿德尔还曾经在卡文狄希俱乐部玩了一盘惠斯特。在当天的下午他在那儿也打过牌。和他一起玩牌的莫兰上校和莫瑞先生、约翰·哈代爵士都能证明他们打的就是惠斯特，当时，每人的手气差不多，阿德尔好像输了五镑，不会比这个多。他拥有一笔非常可观的财产，而这样的输赢根本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扰。因此，他几乎每天都会在俱乐部里打牌，不是在这个就是那个，不过，在打牌上他向来很小心谨慎，而且通常是在赢了一点钱以后，他才离开牌桌。在证词中就有谈到在几星期之前，他还跟莫兰上校作为一家，两人赢了巴尔莫洛勋爵和哥德菲·米尔纳四百二十镑。在调查报告的所有内容里就只有这些涉及他的近况。
在他出事的那天晚上，阿德尔从俱乐部回到家时正好是十点。那天，他的母亲和妹妹到亲戚家串门去了。根据女仆的供述，晚上的时候听见他走进二楼的前厅——那间屋子是他常常作为起居室的房间。女仆那时已经在屋里把火生好了，由于冒烟，女仆把窗户打开了。直到十一点二十分，梅鲁斯夫人和她的女儿才回来，而在那之前屋子中始终非常安静。梅鲁斯夫人正要到她儿子的屋里说一声晚安，可是她发现房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母女二人觉得奇怪，就在外面叫门，但是无论她们怎么敲门、叫喊，里面都没有人答应。于是她们找人把门撞开，这时人们才发现那个不幸的青年已经躺在桌边，而他的脑袋被一颗左轮子弹击碎了，那样子看上去让人心惊，不过屋子里没有发现任何武器。只有桌子上摆着两张十镑的钞票，还有总共十一镑十先令的金币和银币，这些钱被分成了十小堆，每堆数目多少不同。另外还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记着若干数字以及几个俱乐部朋友的名字，通过这些能够推测这位年轻人遇害的时候应该正在计算打牌的输赢。
通过对现场的详细检查最终让案情变得更加复杂。首先，人们找不到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要把门反锁上。很有可能是凶手从屋里把门插上了，然后他又从窗户逃跑了。从窗口到地面有三十多英尺，而窗下的花坛里种满了番红花。经过检查，花丛和地面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房子和街道间还有一块狭长的草地，那里也没有发现一点儿痕迹。因此，通过种种迹象可以判断门是年轻人自己从屋里插上的。如果有人可以用左轮手枪从外面对准窗口开一枪，并且能造成这样的致命伤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个技艺高超的神射手。另外，公园路从来都有川流不息的行人，在距离这所房子少于一百码的地方还有一个马车站。现在这儿已经有人被杀死了，并且人们还发现有一颗像所有铅头子弹那样射出后立即会开花的左轮子弹以及它所造成的即刻毙命的创伤，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到枪声。这就是公园路奇案的基本情况，鉴于人们无法找到杀人动机而变得更加离奇的案情，正像我在前面所提到的那样，没有谁知道年轻的阿德尔和谁结下仇，而更重要的是，他屋里的金钱及贵重物品仍然完好地摆在那里。
我每天都不断思考这个案件的各个细节，并努力想发现一个可以很好解释的理论，以此找到最省力的途径，这被我的亡友称为一切调查的起点。傍晚时分，我出去散步，并穿过公园，大约在六点钟的时候我走到了公园路与牛津街相连的那个地方。我看到人行道上聚集了一群游手好闲的人，所有的人都仰着头望向同一扇窗户。而他们也很明确地指给我那所我刻意前来查看的房子。我看到一个瘦高个子的人，他戴着墨镜，我怀疑他是个便衣侦探，而他正在对其他人讲述他自己的一些推测，吸引着其他人都凑过来听。我努力向前凑，可是他的议论听上去太荒谬了，我甚至感到厌恶，于是，我又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就在这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残疾老人，把他手上抱着的几本书撞到了地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我帮他捡书的时候，我看到其中有一本是《树木崇拜的起源》。这不禁让我认为老人一定是个贫穷的藏书家，他只是收集一些并不著名的书籍作为职业或者仅是以此为乐趣。我诚恳地为自己的疏忽给老人带来的麻烦而道歉，可是很明显，我碰掉的几本书在主人看来显然十分珍贵。他厌烦地吼了一声，然后气愤地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和灰白的连鬓胡子渐渐被人群淹没。
我曾经很多次地观察公园路四百二十七号，可是，这对我弄清问题毫无帮助。这所房子与大街仅仅隔着一道矮围墙，围墙有一半还是栅栏，整个墙还没有五英尺高，这对任何想进花园的人来说都不是障碍。但是那扇窗户却高得让很多人够不着，因为在墙的外面没有水管或是其他的东西能够帮助身体轻巧的人爬上去。这让我比以前更加困惑，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到肯辛顿。我在书房还没待上五分钟，女仆就进来告诉我，说有客人来了。而令我感到很吃惊的是，这位来客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古怪的旧书收藏家。透过灰白的须发我看到他那张轮廓分明又瘦削的脸，他的右臂下挟着他心爱的书，有十多本。
“没想到会是我吧，先生。”他的声音听上去嘶哑并且很奇怪。
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没想到是他。
“我感到非常过意不去，先生。刚才我一直一瘸一拐地跟在您后头，正巧我看到您走进这所房子。我想我应该进来看看那位好心的绅士，因为我想要对他解释一下，虽然我刚才的态度有些粗暴，但是我并没有恶意，而且我还要谢谢他帮忙捡书。”
“这只是小事情，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我说道。
“如果不是太冒昧的话，我也算是您的街坊了，敬爱的先生，我的小书店就在教堂街拐角的地方。我想您也有藏书的习惯吧。我这儿有《克图拉斯》、《英国鸟类》、《圣战》——都很便宜，每本都不贵。如果再来五本书，我想您正好可以把第二层的空当都填满。现在看上去不大整齐，您说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书橱。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福尔摩斯正隔着书桌站在我的对面微笑。我猛地站起来，惊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我觉得我就要晕过去了，这是我平生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看到有白雾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忽然，我发现我的领口被解开了，而我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白兰地的辛辣余味，福尔摩斯正俯在椅子上，他一只手上拿着他随身带来的扁酒瓶。
“亲爱的华生，”一个很熟的声音说，“我感到非常抱歉。我根本没有预料到你的承受能力是这么地弱。”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
“福尔摩斯！”我大喊了一声，“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你是怎么从那可怕的深渊中爬出来的？”
“等等，”他悠哉地说，“现在你觉得我们花费时间谈这事儿可以吗？看看我这多此一举的戏剧性的出现让你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我正常了。不过说真的，福尔摩斯，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可是这会儿站在我书房的就只是你。”我连忙抓住他的一只袖子，我细细地摸着里面那只精瘦有力的胳臂。“无论如何，你还活着，”我激动地说，“亲爱的福尔摩斯，看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现在快坐下来，让我知道你是如何从那可怕的深渊中逃生的。”
福尔摩斯在我的对面坐下来，他仍然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根烟。他的身上裹着一件卖书商人穿的破旧的长外套，还有那一堆显眼的白发，还有放在桌上的几本旧书。福尔摩斯看上去比以前更机警、清瘦，他那张鹰似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苍白的颜色，这让我察觉到，他最近的生活一定很不规律。
“我真高兴能伸直腰，华生，”他说道，“你要知道，让一个高个子连续几个小时把身子蜷缩着真是不愉快的事。至于对这一切的解释，亲爱的朋友，假如你愿意再同我合作，我们的面前正有一个夜间的艰险工作。也许等我们把这项工作做好以后，我再把全部的情况详细讲给你听。”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我迫不及待了。”
“今天晚上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吗？”
“当然没问题，你说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都没问题。”
“真的和过去一模一样。在出发以前咱们还有点时间来吃些东西。好吧，我先说说那个峡谷。从那个峡谷中逃出来其实并没有多难。道理再简单不过：我并没掉下去。”
“你没有掉下去？”
“当然，华生。我根本没掉下去。我留给你的便条是完全真实的。当我看到模样十分阴险的莫里亚蒂教授稳稳地站在那条通向安全地带的窄道时，我丝毫不怀疑我已经走到生命尽头了。从他灰色的眼睛中，我清楚地看到一个无情的意图。于是我试着和他交谈几句，并得到他彬彬有礼的许可，于是，我写下了那封你后来看到的短信。我把烟盒、手杖和信一并留在那里，然后我就沿着窄道继续向前走，莫里亚蒂在身后紧紧地跟着我。当我走到尽头便无路可走了。莫里亚蒂并没拿出任何武器，他只是突然冲过来死命抱住我。他心里清楚，他的一切都被我破坏了，他只想报复我。于是，我们两个人在瀑布边扭打起来。幸好，我懂一点日式摔跤，而且这招我在过去的侦探生涯中都曾用到过。我从他的双臂中用力挣脱出来。这时就听他发出了可怕的尖叫，然后疯狂地踢着腿，两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尽管他费了很大气力，可是他仍旧失去了平衡而掉了下去。我探头看到他坠下去很长一段距离，然后撞在一块岩石上，又被狠狠地弹出去，最后掉到了水里。”
我惊奇地听着福尔摩斯一边抽烟一边详细地向我进行描述的内容。
“可是我看到了脚印！”我大声地说，“我亲眼看到在那条路上只留下两个人向前走的脚印，根本没有回来的脚印。”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莫里亚蒂教授掉进深渊的瞬间，我忽然抓住了命运给我安排的这个再巧不过的机会。我知道除了莫里亚蒂曾经狠狠地发誓要置我于死地之外，至少还有三个人也有同样的想法，而且，他们报复我的欲望还会因为他们首领的死亡而变得更强烈。他们都是最最危险的人。在这三个人中，肯定会有一个能找到我。另一方面，假如全世界都相信我确实死了，那么这几个人的行动就会很随便，很快我就能查出他们，这样消灭他们是迟早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公然宣布我仍然活在人间。我的大脑当时积极地运转，我相信在莫里亚蒂还未沉到莱辛巴赫瀑布下的深潭底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
“我站起来认真地观察后面的悬崖。你写的那篇生动的描述，我后来读得津津有味，你曾断言那是绝壁。实际上，那并不完全正确。我看到悬崖上仍然有暴露在外的几个非常窄小的立足点，而且有一块很像岩架。我想一直爬上那么高的峭壁肯定是无稽之谈，而我再想顺着那条湿漉漉的窄道走回去又不留下任何脚印也是不可能的。当然，我也完全可以像过去在类似场合所做过的将鞋倒穿，但是人们就会发现，在同一方向的地面上将出现三对脚印，毫无疑问，这会使人想到就是本人的手法。因此，全面衡量，冒险爬上去是不错的选择。当然，这真的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华生。瀑布就在我的脚下隆隆作响，而对于我这样一个富有想象力的人来说，毫不夸张地说，我好像听到莫里亚蒂的声音正从深渊深处传来，并且完全是冲着我喊。有好几次，当我的手没抓住身边的草丛或是脚从潮湿的岩石缺口中滑出来的时候，我想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我仍然拼命向上爬，最后，我爬上一块大约有几英尺宽的岩架，上面有柔软的绿苔，我自在地躺在那里，又不担心会被人看见。亲爱的朋友，当你和随从正在非常惊恐又毫无进展地调查我的死亡现场的时候，其实，我就躺在岩架上。
“当你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并离开那里回到旅馆时，最后那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本以为我的历险到此为止。可是，很快就发生了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这让我预感到还有更让人吃惊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一块巨大的岩石自上而下坠落，轰隆一声正从我的身边擦过去，砸在下面那条小径上，然后又弹起来坠入深渊。当时我只是以为这块岩石是偶然掉下来的。但是，不久，当我抬头的时候，我看到昏暗的天空中探出一个人头。很快又落下来一块石头，正砸在我躺着的地方，距离我的头部还没有一英尺。这样，我自然明白了一切。莫里亚蒂并不是一个人行动。当他对我下手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党羽在别的地方守望，而我很快就看出这个党羽有多么危险。他就躲在某个我察觉不到的地方亲眼目睹了莫里亚蒂被淹死以及我奋力逃脱的情况。他一直在等待，最后他绕道上了崖顶，妄图实现他朋友未得逞的打算。
“我弄明白这一切并没花费太长时间，亲爱的华生。然后，我又看到那张冷酷的脸从崖顶向下张望，然后，我看到另一块石头马上要落下来。我连忙顺着崖下的小道向下爬。我当时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满不在乎地爬下去，因为这比向上爬要难百倍。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再考虑向下爬的危险，因为就在我的双手攀住岩架边沿、而身体在半空悬着的时候，又一块石头呼地擦身而过。我爬到一半的地方脚下踩空。庆幸的是，上帝保佑，我只是掉在那条窄道上，摔得头破血流。我快速爬起来逃之夭夭，在山里我摸黑走了十英里的路。一星期以后，我来到佛罗伦萨，我想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下落了。
“那时候我的身边只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那就是我的哥哥迈克罗夫特。我必须真诚地向你道歉，亲爱的朋友。但是，当时最要紧的是让大家都觉得我确实死了。如果你知道我还活着，你一定写不出一篇那么让人信服的有关我的不幸结局的故事。在这三年中，我有好几次都要提笔写信给你，但我总是担心，你对我深切的关心可能会让你因为不谨慎而泄露秘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今天傍晚你碰掉我的书的时候，我不得不避开你，因为我当时的处境非常危险，当时只要你稍微表露出一点激动或是惊奇，都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并因此造成无法弥补的、可悲的结果。至于迈克罗夫特，完全是因为要得到我所需要的钱，因此，我不得不告诉他我的秘密。在伦敦，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顺利，因为在莫里亚蒂匪帮案的审理过程中，有两个最危险的成员被漏掉了，这样，与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便得以逍遥法外。我到西藏旅行了两年，那时，我常常到拉萨找大喇嘛一起消磨时间。你大概看过一个叫西格森的挪威人所写的特别出色的考察报告，我敢打赌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你所看到的正是你朋友的消息。然后，我经过波斯，又去游览了麦加圣地，我来到喀土穆，并对哈里发进行了一次简短又有趣的拜访，我还将拜访的结果转告给了外交部。回到法国之后，我用几个月的时间对煤焦油的衍生物进行研究，这项研究完全是在法国南部蒙彼利埃的一个实验室中进行的。我十分满意地结束了这项研究，然后，我便听说我的仇人如今只剩下一个，而且就在伦敦，于是，我便准备回来。就在这个时候，公园路奇案的消息促使我加速行动，不仅是因为这件案子的是非曲直让我着迷，更主要的是，这件案子仿佛给我带来了十分难得的机会。我第一时间回到伦敦贝克街的家中，结果，吓得赫德森太太拼命地大喊。迈克罗夫特把我的房间以及我的记录都保存得非常完好。就这样，亲爱的朋友，就在今天下午两点，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原来屋子的那把旧椅子上，而这个时候，我非常迫切地希望可以看到我的老朋友华生也像以前那样坐在对面的那把椅子上。”
这便是四月的那天夜晚我所听到的最离奇的故事。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已经完全确定我再也无法看到那瘦高的体形和热诚的面容，如果那样的话，对福尔摩斯还活着的事实我一定认为是无稽之谈。我不了解他是如何知道我居丧的消息，并以动作代替语言表达了他的慰问。
“工作是治疗悲伤的最有效的解药，”他说道，“今天晚上，我已经给咱俩安排好了一件工作，如果咱们可以成功完成，也不枉活在世上了。”
我请他再讲得详细一些，但他就是不说。
“天亮以前你就认真地听和看就足够了，”他回答说，“咱们有三年的往事可以聊聊，可是只能聊到九点半，然后咱们就要开始一场很特别的空屋历险。”
果真就和过去一样，到了九点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挨着他坐在一辆双座马车上，而我的口袋里装着一把手枪，我的心里此时完全被历险的激动充溢着。福尔摩斯表现得镇定冷静，沉默不语。街灯的亮光忽明忽暗，照着他严峻的脸，我看见他皱着眉用心思考着，嘴唇紧紧地闭着。我不知道我们要在伦敦这个充斥着犯罪的黑暗丛林中搜寻怎样的野兽，但是从福尔摩斯的神态来看，我完全确定，这是一次非常冒险的行动。我看到他那苦行僧一样阴沉的脸上不时浮现讥讽的微笑，我相信我们搜寻的对象一定会凶多吉少。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去贝克街，但在卡文狄希广场拐角处，福尔摩斯把马车停了下来。我看到他下车的时候向左右查看了一下，然后当走过每条街的拐角时，他都非常细心地确定身后是否有人跟踪。我们所走的路线无疑是独一无二的。福尔摩斯对伦敦的各条偏僻小道是熟记于心的。这一次，他快速又准确地穿过一连串我从来不认识的小巷和马厩。最后我们走到了一条小路上，两边是一些阴暗的老房子。我们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到曼彻斯特街，然后我们又拐到布兰福特街。走到这儿时，福尔摩斯迅速拐进了一条窄道，然后他带着我穿过一扇木栅栏门走进了一个没有人的院子。福尔摩斯用钥匙打开了一所房子的后门，当我们走进去以后，他又把门关上了。
里面漆黑一片，但我能感觉到这是一所空屋子。我们踩在没有铺地毯的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我伸手就碰到一面墙，上面糊的纸裂成一片一片的，往下垂着。福尔摩斯用冰凉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然后，他领着我走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一直到我们能隐约看见门上昏暗的扇形窗户才停下。福尔摩斯突然向右转，我们走进一间正方形的大空房，四个角落都很暗，仅当中一块空地被远处的街灯照亮了一些。附近都没有街灯，而窗户上又堆了一层很厚的灰尘，因此，我们站在屋子里仅能辨识彼此的轮廓。我的同伴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然后他把嘴凑到我的耳朵旁边。
“你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吗？”他悄悄地问。
“那边就是贝克街啊。”我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望。
“正是。这就是咱们寓所对面的卡姆登私邸。”
“咱们来这儿干吗？”
“从这儿我们就能够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高楼。亲爱的朋友，请你往窗户跟前走走，小心别暴露了自己，然后你可以瞧瞧咱们的老寓所——你不是有很多神话故事都是从那儿开始的吗？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我离开这里三年是不是完全丢掉了我让你惊奇的能力。”
我轻轻地向前移动脚步，努力向对面我所熟悉的窗户望去。当我的视线落到那扇窗户上时，我惊奇地叫了起来。窗帘已经放下，屋里的灯仍然亮着，我看到明亮的窗帘上十分清晰地映出屋里正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面部，我绝对不会弄错。而那转过半面的脸，就像我们祖父母那辈人喜欢装上框子的一幅剪影，那完全就是福尔摩斯本人。我惊奇得连忙伸出手，我想确定他这时还在我的身边。他没有出声但是笑得全身都在抖动。
“看见啦？”他问道。
“天啊！”我大声说，“这完全无法理解！”
“我自信我变化多端的手法还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枯竭，或者这种办法也没有因为常用而过时。”他说。从他的话中，我能很清楚地听出这位艺术家对自己的创作有多么的自信和得意。
“和我确实有几分相像，是吧？”
“我可以发誓，那就是你。”
“这个功劳还要归功于格勒诺布尔的奥斯卡·莫尼埃先生，那是他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模子。其实，那是一座蜡像。其余的就是今天下午我在贝克街自己布置的。”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的寓所？”
“是的。”
“那会是谁？”
“我的老对头——那可爱的一帮人呀，他们的头儿这时候正躺在莱辛巴赫瀑布下面。你别忘了他们可没忘记我还活着，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们确信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寓所，所以就始终进行监视。今天早上他们已经看到我来到伦敦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正从窗口向外望的时候，我一眼就发现了他们派来放哨的人。这个人对我来讲根本构不成危害，他姓巴克尔，专门以杀人抢劫为生，是个不错的犹太口琴演奏家。我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但是我很担心他背后那个很棘手的人。这人就是莫里亚蒂的知心朋友，伦敦最危险、最狡猾的罪犯，也就是那天在悬崖上投石头的人。今天晚上就是他一直追着我，可是他却没有察觉咱们正在追他。”
我朋友的计划慢慢显现出来：从这个方便的隐蔽所可以看到，监视者正在被监视中，而追踪者也正被人追踪。那边窗户上看上去消瘦的影子只是个诱饵，而我们俩就是猎人。我们一起安静地站在黑暗中，认真地审视着在我们面前来去匆匆的人影。福尔摩斯沉默不语，也没有走动，但是我知道他的精神一定是高度紧张且戒备的，他十分认真地盯着过往的行人。这个夜晚，寒冷喧嚣，冷风刮过长长的大街，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呼啸。大街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裹着厚重的外套和围巾。有一两次我好像看到两个相同模样的人影，我尤其注意到两个都像是在附近的同一家门道里避风的人。我向福尔摩斯指了这两个人，可是他很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继续认真地望向街上。他时而局促不安地来回踱着步，手指还不断敲着墙壁。很明显，他在担心他的计划是不是能够像预期的那样奏效。最后，大概临近午夜的时候，街上的人慢慢少了，福尔摩斯无法控制自己的不安，他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我正想和他说点什么，忽然我抬眼看到对面亮着的窗子，这让我又像刚才那样大吃一惊。我用力抓住福尔摩斯的胳膊，并指着前面。
“影子在动！”我大喊着。
窗帘上的影子这时不是侧面而是背对着我们。
三年的时间，福尔摩斯仍然是那个粗暴的脾气，当然也没有降低他对智力不如他的人表示的急躁。
“它当然动了，华生，难道我看上去就像个可笑的笨蛋吗？会支起一个一眼就能认出的假人？还希望靠它来欺骗欧洲最狡猾的那几个人？咱们在这待了两个钟头，赫德森太太也一直变换着蜡像的位置，而且是每一刻钟变换一次。每次，她都从前面转动蜡像，这样她自己的影子别人就无法看到。啊！”福尔摩斯倒吸一口气。在非常微弱的光线中，我看到他用力地向前探出头，他的身体因为注意而绷紧。此时，外面的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的踪影。而那两个人大概还蜷缩在门道里吧，不过我已经看不到他们了。万籁俱寂，除了我们对面可见的映着人影的明亮的黄色窗帘以外，我什么都看不到。在一片安静之中，我的耳边又响起了只有在控制不住极度兴奋才会发出的那种极为细微的咝咝声。很快，福尔摩斯用力拽住我躲到屋子最黑的角落里，他还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感到他的手指在颤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如此激动。而我看到的是那黝黑的大街仍然静静地、荒凉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尽管如此，我仍然察觉到他那超人一样的感官已经发现了什么。很快，我听到一阵细不可闻的蹑手蹑脚的声音，我断定这声音一定不是来自贝克街的方向，而是从我们藏身的这所屋子的后面传来的。一扇门被打开很快又关上。不久，走廊里传来了蠕动的脚步声。走路的人似乎并不想弄出声，结果在空屋反而引起了刺耳的回响。福尔摩斯靠着墙蹲下来，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我的手中紧紧地握着左轮枪柄。朦胧中我依稀看到一个人影，那颜色仅比敞开着的门外的暗黑稍微深一些。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身子偷偷地走进屋里。而这个凶险的人影距离我们还不到三码。我完全准备好了，随时等着他扑过来，这时我猛然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就埋伏在这儿。他从我们的旁边走过去，然后悄悄地靠近窗子，小心地、轻轻地将窗户推上去半英尺。在他跪下来靠着窗口时，街灯不再被积满灰尘的玻璃遮挡，他的脸被照得非常清楚。我看到，那个人好像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两只眼睛闪着亮光，脸不断抽搐着。他的年纪不小，长着瘦小并且突出的鼻子，前额又高又秃，下巴上还有一大撮灰白的胡子。一顶能够折叠的大礼帽被推到后脑勺上，他的外套已经解开了，露出了夜礼服的白前襟。整张脸又瘦又黑，并且布满了凶悍的皱纹。他手里握着一根好像是手杖的东西，当他将那东西放在地板上时，我听到了金属的铿锵声。然后，他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大块东西，摆弄了很长时间，最后咔嗒响了一声，像是把一根弹簧或是栓子挂上了。他始终跪在地板上，弯着腰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什么杠杆上，然后又发出一阵旋转和摩擦的声音，最后又是咔嗒一声。直到这时，他才直起腰，我看清原来他手里正拿着一杆枪，枪托的形状十分特别。他拉开枪膛，把什么放了进去，然后啪的一声推上了枪栓。他弯下腰，把枪筒架在了窗台上。我清楚地看见他的长胡子正坠在枪托上，那双闪亮的眼睛对着瞄准器。当他将枪托紧贴在右肩的时候，我听到一声非常满意的叹息，同时，我看到那个令人吃惊的目标——黄色窗帘上的人影已经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枪口正前方。他顿了一下，然后扣动板机。之后就是嘎的一声怪响，紧接着传来一串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就在刹那间，福尔摩斯像老虎一样向射手的后背扑去，把他脸朝下摔倒了。那个人立刻爬起来，用尽所有力气掐住福尔摩斯的喉咙。这时，我用手枪柄对着他的头给了一下，他终于倒在了地板上。在我扑过去按住他时，我的朋友吹了一声很刺耳的警笛。人行道上马上就传来一阵跑步声，接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和一个便衣侦探就从大门冲了进来。
“是雷斯垂德先生吗？”
“是我，福尔摩斯先生。祝福你能平安回到伦敦来。”
“雷斯垂德，你应该借助一点非专业侦探的帮助，如果你想在一年当中破获三件谋杀案的话。不过你处理莫尔齐的案子应该说还是不错的。”
大家纷纷起身，而那个狡猾的囚犯还在喘着气，他已经被站在旁边的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察控制住了。在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闲人，福尔摩斯走上前把窗户关上，放下了布帘子，雷斯垂德则点燃了两根蜡烛，而其他的人也把提灯打开了。
这些天来，我一直对这个罪犯充满了好奇和神秘，如今，在灯光的照射下，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精力充沛而又诡计多端的面孔，一个神秘而又奸诈的下颌，充分显示了他的恶劣天赋，一副下垂、讥诮的眼睑，冷酷、幽灵般的眼睛，凶猛、挑衅的鼻子，以及一对气势凶猛的浓眉大眼，简直就是完美的罪恶象征。
这个恶徒两眼恶狠狠地盯住福尔摩斯的脸，眼睛放射出无限的仇恨和恶毒。
“你这个狡猾的魔鬼！”他不停地喊着，“你这个狡猾的魔鬼！”
“啊，我们的上校大人！”福尔摩斯一边整理着弄乱的领子一边调侃着他，“谚语说得好啊，不是冤家不碰头，咱们终于在莱辛巴赫瀑布的悬崖上分手后又见面了，说来那次还得多谢你的关照。”
上校被这句话刺激了，忽然变成了一个精神恍惚的病人，但眼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福尔摩斯。
“好了，先生们，下面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大人物，”福尔摩斯大声宣布，“先生们，请注意，这位就是塞巴斯蒂恩·莫兰上校，原英国驻波斯公使奥古斯塔斯·莫兰爵士的大公子，曾经在女王陛下的印度陆军中任职，也是大英帝国最优秀的射手，尤其在猎虎方面，举世无双。”
众人听后一阵哄堂大笑，而这个被称为塞巴斯蒂恩·莫兰上校的恶徒，则被气得眼睛里充满了野性，胡子也倒竖起来，活像一只刚下山的猛虎。
“你应该是个老练的猎手，为什么被我这么简单的计策算计了。”福尔摩斯笑笑，“这个方法应该是你最擅长的，把一只小山羊拴在大树下，而自己则爬到树上，端着来复枪等待上钩的老虎，这是多么简单的狩猎方法啊。而如今，我是向你学习了之后，将这个方法活用。这个屋子应该算是你的树，而你就是我将要打的一只老虎。而我的来复枪现在换成了英国伦敦场的警察们。”
福尔摩斯指了指周围的警察：“这真是个恰当的比喻。”
莫兰上校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向前冲来，但被站在他旁边的两个警察架住了。
“但有一点我必须承认，你也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你是我碰到的少有的真正对手。”福尔摩斯说，“我原以为你会到街上行动，但没想到你竟然想到了利用这个空屋子的窗户。如果你到街上行动，那么我早已安排好我的朋友雷斯垂德和他的随从在那里等着你。而你这一点出乎我的预料，真是难得。”
莫兰上校不屑一顾地转过脸，对着雷斯垂德说：“你不可能有逮捕我的法律依据。”他放肆地喊着：“至少没有任何法律让你们这么对待我，咱们法庭上见吧！”
“你说的倒是符合法律依据，”雷斯垂德回敬他说，“福尔摩斯先生，你还有别的要跟我们的这位上校大人讲的吗？”
福尔摩斯这时正在看那杆威力强大的气枪，“我敢保证，这真是一件罕见的武器，消音无声但是威力强大。这件艺术品肯定是双目失明的德国技工冯·赫德尔制造的，是专为莫里亚蒂教授特制的。这杆枪在世上存在了好几年了，但一直没有机会看到它的真面目。雷斯垂德，以后这杆珍贵的枪就交给你们保管了。”
“放心吧，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一边向房门口走一边说，“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请问你们准备怎么控告他？”福尔摩斯急忙问。
“谋杀福尔摩斯先生未遂。”
“雷斯垂德，这可不成，我可不想出这个风头。这个案件是你的功劳，只属于你。你用你一贯表现出的智慧和勇敢抓住了他。”
“据我所知，莫兰上校在上月三十日谋杀了罗诺德·阿德尔。他是用一颗爆炸子弹，从公园路四百二十七号二楼正面的窗口中，开枪打死了罗诺德·阿德尔。你可以用这个罪名起诉莫兰上校。而我呢，现在要跟华生一起到我的书房抽根雪茄烟，在那里待上半个小时，这样可以充分放松消遣一下。”
最终，福尔摩斯还是没有跟警察们一起去，他打算回避本案。我们来到书房，这里由于迈克罗夫特和赫德森太太的照管，依旧像从前一样整洁。在书房的一角，作试验的地方，那张被酸液污染了桌面的松木桌还在那里，另一边架子上一排大本的剪贴簿和参考书都在，挂图、提琴盒、烟斗架，连装烟丝的波斯拖鞋都显得那么亲切。其实，在屋里我最想见的除了我们笑容可掬的赫德森太太之外，就是在今晚的行动中起了关键作用的假人。这个惟妙惟肖的、面容逼真的蜡像，身上还披着一件福尔摩斯的旧睡衣，我敢肯定：如果从远处看，它完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切吩咐你的都照做了吗，赫德森太太？”
“全是照你的吩咐，尊敬的先生。”
“好极了，我们应该感谢你，你做得非常好。子弹肯定准确地击中了位置。”
“是的，先生。子弹恰好击中蜡像的头部，然后穿过蜡像击中墙面，掉在地毯上，让我捡起来了！”
福尔摩斯接过子弹，然后递给我。这是一颗铅头左轮子弹。谁也不会认为这样的子弹是从气枪中打出来的。
福尔摩斯走上前去，脱掉身上穿的那件旧礼服，重新换上蜡像身上的那件灰褐色睡衣。说实话，隔得这么近，我都有点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这个老猎手果然厉害，这么大年纪了手居然还不抖，眼睛也非常好使，”福尔摩斯摸着蜡像被击中的破碎前额笑着说，“对准头的后部正中位置，子弹恰好穿过大脑。真不愧是射手，我想伦敦也没有人能比他强。”
“应该是没有。”
“瞧，这才叫厉害！不过，更厉害的一个人物恐怕你还没听说过，我敢肯定，詹姆士·莫里亚蒂的名字你不知道吧，他是本世纪的著名学者之一，你可以在我那本传记索引中找到他，那本书就在架子上。”
我走过去找到了那本书，然后递给福尔摩斯。他躺在坐椅上，懒洋洋地享受着雪茄烟，不时地翻看着那本传记索引。
“哈哈，看我收集的这部书还真不错。莫里亚蒂这个人才是真正厉害的主，还有放毒犯莫根，遗臭万年的惯犯梅里丢，曾在查林十字广场的候诊室里把我左犬齿打掉的马修斯等等。而最后这个，就是咱们今晚见到的朋友莫兰上校。”福尔摩斯细数着这些大名鼎鼎的恶徒。
我接过本子，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塞巴斯蒂恩·莫兰上校，无业游民，曾在班加罗尔的工兵一团服役。一八四零年出生于伦敦，英国驻波斯公使奥古斯塔斯·莫兰爵士之子。先后在伊顿公学、牛津大学学习。后来加入帝国陆军，去过查拉西阿布（派遣）、舍普尔、喀布尔，参加过乔瓦基战役、阿富汗战役。曾经写过《喜马拉雅山西部的大猎物》（一八八一）、《丛林中三月》等书（一八八四）。此外，此人还是一个赌徒，是巴格特尔纸牌俱乐部的会员。而在这行字的旁边，福尔摩斯用笔清晰地加注了一行字：伦敦第二号危险人物。
“真看不出来，这个恶贯满盈的坏蛋还是个体面的军人呢。”
“呵呵，是的，”福尔摩斯回答说，“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一向很有胆识，他曾在印度徒手爬进水沟去追一只受伤的印度猛虎。华生，树木易树人难啊，一个人的成长经历是多么复杂和曲折啊。”
“这个观点我同意。”
“莫兰上校在印度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他仍旧没有在那儿常待。他退伍回到了伦敦，而就在这里，他终于混得声名狼藉。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被莫里亚蒂教授看中，担任他的参谋长。莫里亚蒂资助他挥霍享乐，只派他从事非常复杂高级，要求严格的案子。一八八七年，莫里亚蒂派莫兰上校在洛德杀害了斯图尔特太太。但是由于案犯手段高明，至今都没有破案，我敢肯定一定是莫兰杀害的，背后的主谋就是莫里亚蒂，而他杀害斯图尔特太太的武器就是那把气枪。那天我去你寓所，还记得我把百叶窗都关上了吗？不要以为我疑神疑鬼，我可明白莫兰上校和他那把气枪的威力。还有在莱辛巴赫悬崖上那不愉快的五分钟，都给了我深刻的印象。
不知道你注意没有，我在法国的时候经常看报纸。其实，我是在搜集莫兰上校的消息。我时刻提防着他，算计着他，并且打算寻找一切机会逮住他。他在伦敦逍遥一天，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一天。我的梦中总是有他的影子，我想他一定也在打我的主意，对我下手是迟早的事情。而我呢？必须赶在他对我下手之前，将他绳之以法。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总不能在大街上一看见他就枪毙他吧？也不能整天跟在法院院长和市长的屁股后面嚷着要求保护。我一方面必须留心莫兰上校对我的预谋，还得主动打听他的新闻以尽早地将他捉拿归案。后来，我从报上知道了罗诺德·阿德尔惨死的消息，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据我所知，这件案子非莫兰上校莫属，他原先同罗诺德·阿德尔一起合作，从牌桌上挣钱。然而他还是对着他自己的合伙人开了枪。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杀死罗诺德·阿德尔的子弹完全可以证明莫兰的罪行。在我了解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回到伦敦，不料却被莫兰的人发现了，于是上校提高了警惕，并且开始了他针对我的罪恶计划。我猜测上校肯定是预感到了某种事情的发生，他肯定要先发制人。于是我故意在窗口那地方给他摆了个活靶子，并预先通知了苏格兰场的警察。本来我预料到了他的作案现场，但是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来袭击我。亲爱的华生，你看，这些够你为这个案件记录了吗？”
“可以，但我还有一点疑问，”我说，“那就是莫兰上校为什么会谋杀罗诺德·阿德尔。”
“啊，我亲爱的华生，这个我们只能靠逻辑推理作出假设了。”
“那么，我想听一听你的假设。”
“我想肯定是莫兰上校和年轻的合伙人阿德尔在赌桌上赢了一大笔钱。可以肯定的是，莫兰作了弊，因为打牌作弊是他一贯的做法。也就是在阿德尔遇害的那天，阿德尔知道了莫兰作弊。阿德尔这个人与莫兰的想法不同，他对作弊避之不及，因为他不想因为作弊而被俱乐部辞退，因为被除出俱乐部就等于毁掉自己，以至于声名狼藉。他，阿德尔为了保住自己在俱乐部的职务，肯定要求莫兰去主动承认错误，并交回自己靠作弊所赚的钱，而莫兰当然被他气得发了疯，最后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莫兰一气之下就把阿德尔给杀了。而就在莫兰将魔爪伸向阿德尔的时候，我敢说他还在计算自己该退还俱乐部多少钱。”
“这个推理太完美了，我完全相信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这个推理真不真，还要等审讯过了才知道，或者遭到反驳或者验证。不论怎样，我们都不要管它了，华生，我现在倒是对莫兰上校的那把气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冯·赫德尔这把了不起的气枪现在想必已成为苏格兰场博物馆的嘉宾。而我，福尔摩斯先生，下一个要处理的案子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子。”

诺伍德的建筑师
我跟福尔摩斯过了一段平淡无奇的日子。在这些日子里，我总结了他的几个性格特点：冷静、自重，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表面虚荣。而我作为一个案件的记录者，他同样也以最严格的标准来约束我，不让我对他本人、包括他的任何事迹有半点吹嘘。
有一天，福尔摩斯先生悠闲地靠在客厅的椅子背上，正在欣赏当天的早报。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紧接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是什么人这么急，我跟福尔摩斯先生都紧张了起来。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面色苍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闯了进来。从他的行为和神情来看，他似乎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精神重压之中。他的两眼充满了无助的激愤，浑身都在颤抖。
他进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呆呆地站在那里，弄得我跟福尔摩斯既莫名其妙又相当紧张。他来回看了看，突然感到太无礼，便赶紧表示了一下歉意：“对不起，先生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现在快被一件事折磨疯了，请先生们救救我，我想你们一定听说过那个倒霉的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
他提了一下他的姓名，似乎这样的解释完全可以让我们理解他的冒失。但福尔摩斯却毫无反应，而我也什么都没有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福尔摩斯掏出一根烟来递过去，语气平和地说：“抽根烟吧，麦克法兰先生，不管事情有多么严重，请相信我和我的朋友华生医生，如果你真的不能控制自己，华生会亲自给你开一剂镇定剂，但这也为难你了。最近天气一直很热，如果你感到内心能安定下来，就请坐下来慢慢说。”
显然，福尔摩斯是在安慰对方：“之前，我确实听说过你的名字，单身汉、律师、共济会会员、哮喘病患者这些都是我所了解的，可是除了这些之外，别的我们确实一无所知。”
听福尔摩斯这么一说，我立刻领会到：这是他完全推理的结果。原因非常明显，这位年轻人不修边幅、随身带的那一札文件七零八落、表链上还挂着个单身护身符，还有就是他急匆匆地爬上楼梯之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福尔摩斯作出以上推测的依据，以至于把我们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惊得目瞪口呆。
“确实，福尔摩斯先生，您说的完全对。请您看在上帝的分上，帮帮我这个全伦敦最不幸的人。现在我在这里跟您讲话，可是那些该死的警察马上就会来逮捕我，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把全部的真实情况都告诉您。只要您尽力就行了，即使以后我走进监狱也无悔了。”
“逮捕！”福尔摩斯说，“这件事情看来的确很有意思，请你接着说下去。”
我们的客人走近福尔摩斯，用自己颤抖的手把那份福尔摩斯膝盖上的《每日电讯报》拿起来，然后非常急切非常中肯地对着我们说：“先生们，只要您看看这份报，您就一定能猜出我今天来的目的了。不用看内容，我就知道现在人人都在谈论我的事情。”
“就是这个。”他把报纸翻到刊登重要新闻的那一版，然后指着那个醒目的新闻标题对福尔摩斯说。
“诺伍德的神秘案件……著名建筑师失踪……怀疑为谋杀纵火案……罪犯的线索”，麦克法兰喃喃地念着，“警察正在追查我的线索，福尔摩斯先生。我知道警察肯定会来找我。我在伦敦桥火车站下车时，就感觉被人盯上了。一旦警方发出逮捕令，他们就将立刻逮捕我。对于我自己是无所谓了，可是我年迈的老母亲，她如果知道后会伤心的——肯定会让她很伤心的！”他说着这些话，双手在半空中无助地来回摇晃，做出很无助的样子。
直到这时，这个被控谋杀的年轻人，才更进一步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头淡黄色的头发，一张清秀的面容，面色苍白疲乏，两只蓝色的眼睛明显地表露出惊恐的神色，嘴唇泛紫，给人一种优柔寡断的感觉。从他的模样来判断，这个年轻人的年龄只在二十岁左右。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夏季外衣，一本律师职业证书从他的上衣口袋里露了出来，证明着他的身份。
福尔摩斯转身对我说：“华生，我感觉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了，我们必须帮助这个年轻人。请你赶快把报纸给我拿过来吧，要不你给我念一念刚才他谈到的那一段好吗？”
我赶紧拿起报纸，在年轻人指过的那个大标题下面，找到了那篇报道。于是我严肃地念起来：“今日凌晨，诺伍德市发生了一起案件，警方初步认定为严重犯罪行为。被害人约纳斯·奥德克先生是诺伍德市郊区颇有名气的一位富商，在本市从事建筑业多年。约纳斯·奥德克先生五十二岁仍为单身，住在锡登罕路的幽谷山庄。他习性怪僻，沉默寡言，行事低调，不爱交际。约纳斯·奥德克先生本来已经退出商圈，只在他家的后院有一个贮木场。本案就跟这个贮木场有关，昨夜十二点左右，贮木场发生了大火，因木料堆积多年，火势过猛，消防车无法扑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堆木料烧完。警方称，起火原因似乎另有犯罪动机。事后经警方调查，户主约纳斯·奥德克先生已经失踪。在他家的卧室、床上到处散落着大量的文件，保险柜门已经被人打开。室内有激烈的格斗迹象和一些血迹。另外，还发现了麦克法兰先生的木手杖，手杖柄上沾满了血迹。事后，经警方调查证实，是夜，奥德克先生曾在自己的卧室里接待过一个神秘的来客，这个手杖就是这位神秘客人之物。而这个神秘的客人就是本市年轻的律师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先生，即位于中东区格莱沙姆大楼426号的格雷姆——麦克法兰事务所的主人。截至发稿时，警方称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犯罪动机证据。正在对重大嫌疑人麦克法兰进行调查和监视，敬请关注此案重大发展。”
下篇另起一段：“另外消息，截至本报付印时，坊间传言麦克法兰先生因谋杀约纳斯·奥德克罪被证实，已被警方通缉逮捕。逮捕令已经发出，目前，警方正在诺伍德市全力缉捕嫌疑人。这次之所以证实犯罪嫌疑人作案的确凿证据，据说是因为警方在约纳斯·奥德克先生所住楼下的寝室里，发现有笨重物体被人从室内落地窗拖往室外的痕迹，而该卧室的外面即为贮木场。最后，警方又在火场灰烬中找到了被烧焦的遗体残骸。由此，警方推测说，这是一起典型的杀人纵火焚尸案。案情可能为：约纳斯·奥德克先生在自己的寝室内接待来访的客人，不料却因此被来客谋害，之后尸体被从落地窗拖至后院的木料堆，凶手焚烧灭迹。据称此案的负责人为苏格兰场警官雷斯垂德，雷斯垂德从警多年，经验丰富，相信凶手必将被正法。”
福尔摩斯听完这复杂的案情之后，合上双眼，慢慢地思考着这个案情。
“听完刚才所读之后，我有几点不理解，”福尔摩斯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慢吞吞地说，“麦克法兰先生，我想先问你一下，既然警方掌握的证据这么充足，你为什么还依然逍遥法外呢？”
“福尔摩斯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跟父母一起住在布莱克希斯多林顿寓所，但是昨晚因为要替约纳斯·奥德克先生办一件事，就去了诺伍德市，在那里的一家旅馆里住下了。等我把约纳斯·奥德克先生的事情办完之后，我才坐上火车准备回家，但没想到却在火车上看到报上关于我的新闻报道。我惊慌失措，又感到不可思议。这时我想起昨晚我在奥德克先生家里的事情。我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于是我没有回家，直接赶到你这里，想把这件案子委托给您。如果我在城里的办公室或在家里，那肯定会被抓走。在火车上，我就感觉从伦敦桥车站就一直有人跟踪我。”
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先生刚说到这里，门铃突然响了，这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全身颤抖了一下。接着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分钟过后，负责本次案件的警官，也是我们的老朋友雷斯垂德走进房门口。他的身后，两名穿制服佩有武器的警察警觉地站在门外。
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先生顿时脸色发白，双腿发软，面无表情。
雷斯垂德警官大声宣读道：“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先生，我是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警官，现在我们怀疑你参与实施蓄意谋杀约纳斯·奥德克先生的犯罪活动，警方批准我现在逮捕你，这是逮捕证。”雷斯垂德警官把逮捕证在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的面前亮出。
麦克法兰一脸无辜的样子，但更显得无奈，他转过身朝向我们，向我们做出一个绝望的手势。
“等一等，雷斯垂德。”福尔摩斯紧接着说，“雷斯垂德警官，请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要求我的委托人把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讲完，这是我跟我的委托人的权利。”
“我觉得这没有必要了吧。”雷斯垂德不屑地说。
“也许是，但是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这对于我的委托人倒也是一件有幸的事情。”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鉴于你的要求，再加上过去你给我们提供的帮助，我们苏格兰场欠你的人情。”雷斯垂德说，“不过我必须在场。”
“这个随便你。”福尔摩斯说。
雷斯垂德看了一下他的表，说：“只能给你半小时了。”
麦克法兰说道：“我请求两位先生，一定要仔细听我讲，我向上帝保证我所讲的绝对是真话。”
“我跟约纳斯·奥德克先生此前并不了解，但我知道他的名字，因为我的母亲跟他相处过几年，我的父母都认识他。昨天下午大约三点钟，他突然来访我在城里的办公室，这让我感到非常意外。他简短而急促地说明了来意，说是要我帮他立遗嘱，而且要照正式法定的格式写出来。他顺手给我一张纸条，让我按照法定格式把这份遗嘱整理一遍。当时他就坐在我的旁边。我发现他的遗嘱中，除有少数保留外，把其余的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我。你们可以想象，当时我感到多么的惊讶。”
“抄完后，我抬头看着他，才看仔细他的长相。他就如同一只小雪貂，一副全白的眉毛，他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一直盯着我，他的眼神里明显带有几分得意和诡异的表情。我简直不能相信遗嘱中的那些条文，我试着问了他以及他的想法，想听听他这样做的解释。他镇定地说，他是个没有任何顾虑和亲属的单身汉。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跟我父母的关系，并且认为我是个值得信任和诚实的年轻人，所以他很放心把所有的遗产都交给我。当然，面对这么诱惑的现实，我一时竟不知所措，甚至失去了理智，除了心存对约纳斯·奥德克先生的感激外，就是恭恭敬敬地遵照格式写好遗嘱，签上字，并让我的书记当遗嘱证人。哦，对了，就是这张蓝纸。”麦克法兰先生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蓝纸条。
他接着说：“等我们办完了这些之后。奥德克先生又告诉我，他的这些财产包括一些字据、租约、房契、抵押凭据、临时期证等等，有必要让我亲自看一下，只有这样他才放心。由于我白天很忙，所以我们约定晚上在诺伍德，也就是约纳斯·奥德克先生的家里见面，并商量赶在九点钟之前与他共进晚餐，然后把与遗产继承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此外，约纳斯·奥德克先生还嘱托我不要对我的父母说，因为他想让我给他们一个惊喜，并且再三嘱托我一定遵守。”
“福尔摩斯先生，我当时只有对他的感激，没有任何怀疑和思考，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和说法深信不疑。我是他财产的继承人，当然也是他的保护人，我有义务满足他的任何愿望。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给家里发了电报，谎称有事要办当晚不回家了。可是，没想到那晚我还是迟到了，因为约纳斯·奥德克先生住的地方很难找，我一直折腾到晚上快九点半才赶到。”
“等一下！”福尔摩斯打断了麦克法兰，“你敲门的时候，是谁给你开的门？”
“他的管家，一个中年妇女。”麦克法兰说。
“请说下去。”福尔摩斯又说。
麦克法兰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继续讲述他这段不幸的经过：
“管家把我领进一间豪华的起居室，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吃完饭后，约纳斯·奥德克直接让我去他的卧室，走进卧室我就发现了那个保险柜。等他打开保险柜，拿出来一大堆文件和财产凭证。我们便开始核算，直到十一点和十二点之间才将这些东西结算完毕。由于夜深了，他对我说不好意思再打搅女管家，就让我从卧室的法国式落地窗户爬了出去。当时我记得那扇窗一直是开着的。”
“当时窗帘是怎么放着的？”福尔摩斯问。
“我记不大清楚了，不过我敢肯定约纳斯·奥德克曾经为我把窗帘拉起来过。我当时突然想起了我的手杖，但不知为什么手杖却不见了。约纳斯·奥德克劝我不要找了，因为他说等他见到了，一定会把它收好，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拿回去就行了。”
这时可以看出来，麦克法兰已经完全进入了当时的情景之中。
“我离开的时候，我记得卧室里的保险柜并没有锁上，而且那些字据和文件等都摆放在桌子上。由于太晚了，没法再回布莱克希斯，所以我就去了安纳利·阿姆斯旅馆过了一夜。等天亮后我又打算去办其他的事情，至于约纳斯·奥德克先生的遭遇，我一直到今天早晨才从报上知道，这可怕的事情，我敢再次发誓我没有做。”
“好了，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麦克法兰先生？”在一旁的雷斯垂德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他扬起眉毛对着可怜的麦克法兰说。
“在我没有亲自去布莱克希斯之前，暂时就到这里吧。”福尔摩斯抢着替麦克法兰说。
“应该是诺伍德吧。”雷斯垂德补充说。
“啊，对了，是诺伍德。”福尔摩斯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雷斯垂德跟福尔摩斯多次打过交道，他知道福尔摩斯的脑子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片，任何看似坚不可破的东西都能被他切破。他知道但不愿承认这一点，因为如今福尔摩斯的风头已经盖过了他。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福尔摩斯先生。”麦克法兰先生说。
雷斯垂德急忙说：“我的两个警士就在门口，外面还停着一辆四轮马车，他们可没耐性在这里等啊。”听到这里，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只得站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乞求。他步履维艰地从屋里走出来，跟着警察上了马车，只雷斯垂德一个人留了下来。
福尔摩斯拿起那几页遗嘱草稿和正式遗嘱文件，带着极感兴趣的样子仔细读起来。
“这份遗嘱的确有一些特点，雷斯垂德。”福尔摩斯说着把草稿递给雷斯垂德。
“我看过，头几行和第二页的中间几句，还有最后两行，比较清楚，”他说，“而其余的地方竟然都写得不清楚，甚至有三个地方一点看不清楚。”
“这又说明什么呢？”雷斯垂德说。
“这份遗嘱是在火车上写的。火车时而停在站上，时而行驶，时而颤抖着经过道岔。根据经验断定，这是在一条郊区的铁路线上写出来的，也只有在大城市的郊区附近才能有这种频繁的道岔口。而一整份遗嘱都在火车上写，说明这肯定是一趟快车，并且在诺伍德和伦敦桥之间只停过一次。”
雷斯垂德佩服地点点头：“你分析问题的能力比我强，福尔摩斯先生，可是这些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这已经足以证实这份遗嘱是约纳斯·奥德克昨天在旅途中匆匆写好的。试想：一份这么重要的文件，当事人竟然会以这种随便的方式来写，难道不奇怪？我相信这起码能说明一点，他并不重视这份遗嘱，而不重视这份遗嘱说明他根本没有打算把自己的财产继承给这份遗嘱的继承人，要不我们不能解释主人的这种行为。”
“这是不是等于他同时也给自己写了一份死刑判决书呢？”雷斯垂德说。
“哦，那是你这样认为。”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也许吧，不过在我们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随便说。”
“这件案子难道还不清楚？福尔摩斯先生，我经手的案子没有任何一件能比这件更清楚的了，如果不清楚，那请你说明是哪个地方不清楚呢？”
“假如你有一天忽然得到一份你并不认识或者素不相识的人的遗嘱，只要符合法定程序，你就可以拥有他的一大笔财产。你怎么办？你难道会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趁着你的委托人在晚上邀你去共进晚餐时，而在他的卧室里将他杀害？你难道会把这位仁兄的尸体拖到他家后院的木料堆里焚烧灭口，然后从容地离开他家？还有，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打扰他的女管家，但最后犯罪者竟然把自己的手杖留在了他的家里，把自己的血迹都留在了手杖上。你想象一下，这可能吗？既然女管家都没有被吵醒，我想谋杀犯一定做得非常从容镇定，既然凶手非常从容镇定，那为什么还把自己的手杖落下了？既然凶手想把尸体毁了掩盖一切痕迹，为什么还要把手杖上的血迹留下来？难道这个凶手既傻又聪明吗？”
“我的好雷斯垂德，你对这个案件的推理有些简单，有点过于草率，”福尔摩斯接着说，“你应该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注意一下整个案件的发展脉络，以及这个案件中的细节。如果换了你，你是这个年轻人，你会在一个选立遗嘱的美好夜晚去谋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吗？你不觉得是有人把立遗嘱和行凶这两件事故意联系在一起，而谋害一个天性纯良、处世单纯的人吗？还有，你会在这家仆人完全知道你在现场的这样一个情况下，煞费苦心地杀害主人，然后藏匿尸体吗？”
“福尔摩斯先生，这个原因很简单。一个杀人犯，不管他多么训练有素、头脑冷静，他杀了人总是慌慌张张的，不可能事事都如同常人那样想得周到。这样推测也能符合事实和常理吧。”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推测呢，”福尔摩斯反驳说，“比如，有这样一个晚上，当事人要求把他所有的财产都赠送给我。当我办理完遗产继承关系后，一个与当事人有关的凶手从开着的窗户里跳进来，把我的当事人打死了，而把罪名全部嫁祸到我头上。”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我不跟你争吵了，你可以去找与本案有关的任何一个流浪汉。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在你找到推翻本案结论的足够证据之前，我们必须将年轻人监视起来。另外：福尔摩斯先生，我有必要告诉你本案的一个真实情况，卧室里的字据一张都没有少。而如果是他人所杀，那么没有任何理由不将这些价值不菲的字据带走，而我们的麦克法兰因为他已经是法定继承人，所以他没有必要将这些字据带走。”
我的朋友停顿了一下，说：“我不怀疑目前的证据对麦克法兰极为不利，但是我相信麦克法兰绝对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而且案情存在重大漏洞。请相信我，一段时间之后，我会收集到所有的证据。再见！我今天就会去诺伍德看看。”
于是，雷斯垂德走了，福尔摩斯从椅子上起来，脸上又恢复了接到任务进入工作状态的神情，看来他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了。
“华生，我们必须去趟布莱克希斯。”不到五分钟，他坚定地跟我说。
“为什么不去诺伍德？”
“通过刚才的了解，我发现这个案子有两个疑点。而警察正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第二个疑点上，忽略了第一个疑点。单从第二个疑点看，这件案子无疑是一件当事人犯罪行为。但我认为，越过第一个疑点直接进入第二个疑点，这样显得非常的草率和不负责任。这件案子的处理应该首先从设法说明第一个疑点着手，而第一个疑点就是那张不寻常的遗嘱。这张遗嘱立得那么草率，又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当继承人，而整个过程又进行得那么复杂和怪异。因此非常值得怀疑，而这个疑点也正是我们突破本案的切入点。而这一点清楚了，突破第二个疑点，甚至解决本案就易如反掌了。”
“好吧，让我们赶紧行动吧。”我说。
“不，华生，这次让我单独行动。”福尔摩斯固执地说，“亲爱的朋友，你去也帮不上我的忙。这次不会有什么危险，相信我晚上见你的时候，我就能够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
晚上的时候，福尔摩斯回来得很晚。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焦急。回来后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那里拉了一小时的小提琴。从单调而低沉的琴声中，我能够听出他此刻的心情，他竭力地靠琴声使自己的烦躁心情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了下来，并开始详细讲起他的这次遭遇。
“一切都错了，我了解的一切事实都指向另一个方向。我想这回英国的陪审团宁愿接受我的假设也不会相信雷斯垂德的证据。”
“你去布莱克希斯看见了什么？”
“奥德克这个人原来是个不可小看的恶棍。事情是这样的：我去了麦克法兰的家，他的父亲四处打听他的下落，而他的母亲，一个蓝眼睛、矮个子、淳朴善良的妇女，也遭受了无尽的恐惧和担忧。她怎么也不相信她的儿子犯有谋杀罪，当我提起对方是奥德克时，她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惋惜。相反的是，她对奥德克有一种深恶痛绝的感情。如果她的儿子——麦克法兰知道他母亲对待奥德克的态度的话，我想那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让奥德克毙命。”
“听起来这个故事还真有点复杂，怎么了？你去诺伍德到底了解了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奥德克以前就是个恶毒狡猾的东西，”福尔摩斯说，“从年轻的时候起，麦克法兰的母亲就跟奥德克相识，并且，他是最早向麦克法兰母亲求婚的人。但麦克法兰的母亲讨厌奥德克的为人，所以一直没有理他。后来麦克法兰的母亲嫁给了一个比奥德克穷，但是比他人品好的人。在麦克法兰的母亲订婚时，听人说奥德克曾把一只猫残忍地放进了鸟舍里。他的这种残忍恶劣的行为更加深了麦克法兰的母亲对他的厌恶，于是他母亲便主动跟他断绝了任何往来。麦克法兰的母亲从自己的写字台抽屉里拿给我一张照片，那张照片的脸部被刀子划得支离破碎。她告诉我这是她自己的相片。在她跟麦克法兰的父亲结婚的那天上午，奥德克为了表示报复和诅咒，将它弄成这样寄给麦克法兰的母亲，借以威胁恐吓他们。
当我告诉麦克法兰的母亲，奥德克已经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了她的儿子时，她竟然大声说：‘上帝呀，不知道这个恶棍又在搞什么阴谋，我们不要约纳斯·奥德克的任何东西。请上帝尽快惩罚这个坏人吧，我敢向上帝保证我儿子的清白。’
在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我又去了诺伍德。
到了诺伍德，我直奔幽谷庄。幽谷庄是一所豪华的大别墅群，那里的建筑全部用烧砖盖成，前面的庭院里种着一丛丛的月桂树。我来到诺伍德家的后院，一眼就看到了那片刚刚着过火的贮木场，雷斯垂德并不在那儿，但是却有警察说他们刚发现了一个重要的证据。他们在今天上午的搜查中，在灰烬中发现了几个烧变了色的金属小圆片。我仔细看过那几个金属小圆片，那是男裤的钮扣，钮扣上印有“海安姆”的标记，而“海安姆”就是奥德克的裁缝的姓。另外，我还仔细检查了草坪的其他地方，但并没有找到别的痕迹和脚印，只在那个卧室窗户下面的一片水腊树的矮篱笆那里，能明显看出像是曾经有一具尸体或是一捆什么东西被从这里拖过。从现场痕迹来辨认，方向正好对着那堆木料。这些证据肯定有利于雷斯垂德的推测。接着我又在草坪上爬来爬去，顶着浓烈的太阳，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后来我走进那间卧室，里面能看出来有一些血迹，颜色还很新鲜，好像刚刚沾上去一样。手杖上的血迹很少。据管家说，那根手杖的确是麦克法兰刚来时带着的，而麦克法兰也承认这一点。从现场地毯上的脚印分析，当晚并没有第三者到过这个房间，而这就是警场怀疑麦克法兰犯罪的重要证据。
刚开始时，我还怀着一点希望，不过很快我就彻底失望了。我查看了保险柜里的所有文件，字据等都原封不动地在封套里，我觉得单从保险柜的那些财产来看，看不出奥德克先生有多富裕，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还有更值钱的东西，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找，但并没有找出来。
后来，我又检查了其他的地方，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在垂头丧气之余，我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奥德克先生的女管家。勒克辛顿太太个子矮矮的，皮肤黑黑的，话不多，她的眼睛总是斜着看人，而且充满了多疑的目光。我相信从她那里肯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话十分少，后来在我的一再追问下，终于了解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情况。
那晚麦克法兰先生直到九点半的时候才来，他进来后就把他的帽子和手杖放在了门厅里，因为事先奥德克先生有交代，所以她十点半就去睡了。她说她的房间与奥德克先生的卧室正好在走廊的两头，因此即使卧室里有事情发生她一般也听不见。后来她被火警惊醒，却发现她的主人不见了，她说不幸的主人肯定是被麦克法兰谋害的。我让她看了那些钮扣，她看了一眼就断定那是奥德克先生昨晚衣服上的。当地一个月都没有下雨，天气干燥，所以木料堆烧得很快。等她赶到贮木场的时候，熊熊烈火已经无法控制了。当时，她和所有的消防员都闻到了一股肉烧焦了的气味。而对于奥德克先生与麦克法兰先生关于遗嘱的事情，她半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字据。”
“喏，我亲爱的华生，女管家的介绍就这些，通过她我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但是……但是……”福尔摩斯突然握紧拳头，自信地说，“我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们掌握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还有一点很重要，我感觉女管家还有很多话藏着，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患得患失，犹犹豫豫，回答问题也不是很坚决很诚恳。我能从她的那种愠怒、反抗和不敢正视人的眼神里，读出她的真实内心。我隐隐感觉到女管家自觉有罪。”
“那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这个年轻人的遭遇怎么这么不幸。”我说。
“哦，我亲爱的华生，你还记得那个想要咱们帮他逃脱法律的大谋杀犯贝尔特·司蒂芬斯吧？他当时的样子比麦克法兰先生还令人怜悯。”
“这倒也是。我们不能凭外表就对一个人下结论。”
“除非咱们能找到充足的理由，以支持另一个假设，否则麦克法兰就完了。我们进一步调查的结果，反而支持了警方的辩护理由。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我在查看保险柜里那些银行存折的时候，发现存折上的余额所剩无几，进一步查证发现在过去的一年里，奥德克先生与柯尼利亚斯先生有几张大额的支票来往。我很想知道这个柯尼利亚斯先生是什么人。也许他就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和这几笔大额付款相符的凭据，更不用说进一步了解柯尼利亚斯先生这个人了。我亲爱的朋友，我担心这次雷斯垂德真的胜利了。”
当天晚上，我跟福尔摩斯都很委靡，福尔摩斯愁眉苦脸，他肯定又一次失眠了。在我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他椅子底下的地毯上到处都是烟头。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满面愁容，他那双发亮的眼睛周围布满了黑圈。我走过去，发现餐桌上放着一份当天的早报，还有一份电报。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华生？”他把电报扔给我。
电报是从诺伍德发来的，内容是：
新获重要证据，麦克法兰罪行已定，奉劝放弃此案。
雷斯垂德警官
“这肯定是真的。”我说。
“这个时候，咱们的那位警官雷斯垂德肯定正在自鸣得意呢，”福尔摩斯笑着说，“不过，他们说的未必过早，我想警方又发现了新的证据，不管怎么样，或许这项新的重要证据还可能对我们的猜想有利，咱们赶快吃早饭吧。华生，今天我需要你的陪伴和支持。”
“愿意效劳！”我回答。
话虽这么说，这天他还是没吃早饭，但却并不使我感到意外。因为我对福尔摩斯非常了解，我知道他在比较紧张的时候，一向有一个特性，从不滥用自己的体力，他现在还匀不出精力来消化这美味的早餐，之前我曾无数次地奉劝过他，但总是被委婉拒绝。
当我们赶到幽谷庄的时候，这所郊外的别墅正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雷斯垂德警官热情地迎接我们，可以看出来他胜券在握，样子很得意。
“啊，福尔摩斯先生，你是否给我带来了那个流浪汉的消息，以证明你的委托人无罪呢？”他首先对福尔摩斯发难了。
“暂时还没有什么结论。”福尔摩斯知道他的话外意，但又不得不诚实回答。
“这次我们是走在你前头了，福尔摩斯先生。你得承认我们战胜了你。”
“我想，你神气的说服力胜过你们的证据。”福尔摩斯笑着说。
雷斯垂德听后也大笑起来。
“你肯定是一个有好胜心的人，不喜欢被别人超越，”他说，“不过一个人也不能指望事事如意，你说呢，华生医生？这一次，我想给你展示一下我们的最新证据，以彻底让你们信服。”
雷斯垂德领我们走出一段过道，来到一处昏暗的大厅。
“这个大厅就是麦克法兰刚进来后放帽子的地方，因此，麦克法兰要是作案后离开，必定要来拿走他的帽子，而我们的警察正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有力的证据。”他擦亮一根火柴，指着对面的白灰墙，我们发现上面有一点模糊的血迹，更重要的是当我凑近看时，发现的不仅仅是血迹，还有一个鲜明清楚的大拇指纹印。
“借给你一个放大镜，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说。
“不用了，自己带着呢。”福尔摩斯答道。
“我猜测这个世界上的大拇指纹肯定没有两个人是一样的。”
“我也这么认为。”
“那好，这是从麦克法兰的右手大拇指上取来的蜡指纹，请你仔细地跟墙上的指纹对比一下吧。”其实，雷斯垂德纯粹是多余，那么清晰的手印，不用放大镜也能分辨出来。
“这个证据将对本案起决定作用。”雷斯垂德说。
“嗯，是决定性的。”我一本正经地附和面前这位自信的警官。
“决定性的？”福尔摩斯突然开口说道，他的语气中似乎蕴含了其他什么意味。我连忙转过头来盯着他，他的面部表情突然明朗起来，嘴唇抑制不住地抽动着，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起来，我预感到福尔摩斯肯定解决了什么关键问题。
“哎！哎！”福尔摩斯终于开口，“谁能想得到啊，人不能光看外表，这一点都不假！这么好的一个年轻人却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我们应该吸取教训，是不是，雷斯垂德？”
“是的，也包括咱们当中有些过于自信的人。”雷斯垂德取笑似地说。
“想的真周到啊，通常人从墙上的挂钉上拿帽子的时候，肯定会用右手的大拇指朝墙上按一下，多么奇妙和绝妙的想法啊！雷斯垂德，是谁发现的这个惊人秘密呢？”
“是奥德克先生的女管家勒克辛顿太太，是她发现的。”
“当时我们的警察在哪里？”
“留在事发现场的那间卧室里。”
“好了，我现在有一个疑问，这么鲜明的一个手印，为什么昨天没有被警察发现呢？”
“这个，我想当时谁都没注意到这个门厅吧。你看，这个门厅不大显眼。”
“对，对，如果真是麦克法兰的手印，那么我想这个血迹它昨天肯定就已经在墙上了吧？”
雷斯垂德疑惑地望着福尔摩斯，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我当时也对福尔摩斯这句话摸不着头脑。
“难道我们的犯罪嫌疑人麦克法兰会为了尽快协助我们警方破案，特意深夜从监狱里跑出来在这里按上了个手印，以加快我们对他的案件下结论为他自己定罪。”
雷斯垂德笑着说：“如果你怀疑这个手印的真假，那我就要怀疑你的智商了。”
“我也承认，这是他的拇指印。”
“这就足够了，”雷斯垂德说，“我是个务实的人，福尔摩斯先生，只有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我才下结论。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们可以在起居室里面谈。我马上要去写我的报告了。”
福尔摩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从他的这副表情来看，我猜出福尔摩斯可能已经掌握了整个案件的情况。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在嘲笑雷斯垂德了。
“哎，事到如今，这确实是个很糟糕的结局，不过我想，整件事情还有一些疑点在里面，这就给咱们的委托人留下了几分胜利的希望。”
终于不出我所料，福尔摩斯向我透露了一点信息，我听了当然很高兴，我由衷地笑着跟他说：“刚才不是没有希望了吗？”
“亲爱的华生，我们就不能让伦敦场的警察高兴一阵子吗？”
“哈哈哈……”
“哈哈哈……”
我们相视而笑。
“事实上，在咱们这位委托人的案件中，有一个十分离奇的情节。”
“什么情节？”事到如今，我仍然不解。
“就是刚才雷斯垂德提到的门厅上发现的血迹和手印。华生，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说吧。”
福尔摩斯领着我从花园开始散步，而我的脑子则很乱，心里虽感觉到了点希望，但脑子里依然一头雾水。福尔摩斯一边走，一边忙着检查这个别墅，我们从地下室走到阁楼，甚至大多数的房间和所有的家具，他都仔细地检查。最后，我们来到顶层的走廊上，那里分布着三间空闲的卧室，福尔摩斯仔细检查着，在走廊里来回走着，踱着步子似乎在丈量着什么。突然，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
“华生，”他抬起头对我说，“我想现在是跟那个警察朋友交代真实情况的时候了。我想，不出所料的话，他现在还沉浸在扬扬得意之中，现在是反击他的时候了，刚才我还没想到怎么结束这场案件呢，不过现在有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当福尔摩斯进来的时候，这位可爱的苏格兰场警官仍在奋笔疾书。
“请问，你是在写一份关于这件案子的报告吗？”福尔摩斯谦虚地说。
“当然了。”
“我认为最好再等等。”
雷斯垂德吃惊了一下，他了解我的朋友，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他急忙把笔放下来，盯着福尔摩斯。
“你是什么意思，福尔摩斯先生？”
“我的意思是，有一个重要的证人你必须见见。”
“马上请他过来。”
“我想你必须帮我一下。”
“说吧，怎么帮？”
“你有几个手下？”
“有三个能马上召集来。”
“这就够了！”福尔摩斯说，“他们肯定都身强力壮，而且嗓门大得吓人。”
“当然是，只要嗓门大的吗？这跟找证人有什么关系。”
“一会儿你就会弄明白这点，”福尔摩斯说，“请把你的警士叫来吧，我们来请证人现身。”
不到五分钟，三名身体强壮的警官已经在大厅里集合了。
“我需要两捆麦秸，把我们的证人找来。你们两个小伙帮我去屋外抱两捆来，谢谢你们。华生，我相信你一定带着火柴。现在，雷斯垂德先生，我郑重地邀请你们去顶层楼梯的平台上找我们的证人。”
上面提到过，在顶楼上的那个走廊里，福尔摩斯曾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仔细的检查，那里有三间空着的卧室，还有一条很宽很长的走廊。福尔摩斯带领我们来到走廊的一头。这时候，三名警察、雷斯垂德和我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惊奇、无知和期待。而福尔摩斯却站在一边，丝毫没有在意我们的表情和感受。
“你们谁去提两桶水好吗？那两捆麦秸要放在这里，千万不要挨着墙。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的好戏就开始了。”福尔摩斯只顾自己忙着。
雷斯垂德已经开始生气了，似乎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其他的人则不住地笑，我呢，当然也替福尔摩斯担心。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到底是否有意义，但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必须警告你，不要开什么玩笑，如果你把整件案情都搞清楚了，你完全可以讲出来，直接跟我们讲吧。”
“我敢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雷斯垂德，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华生，赶紧打开窗户，把麦秸点着吧，再给我五分钟，我们将迎接我们的证人出场。”
于是一堆干麦秸噼啪地烧着了，熊熊火焰直往楼顶上冒，而外面的风把浓烟吹得满楼道都是。
“现在请各位跟着我一起喊‘着火了’。来吧，朋友们！一，二，三——”
“着火啦！着火啦！”大家都高声叫喊。
“谢谢。声音最好再大点！”
“着火啦！着火啦！”
声音越来越大，估计整个别墅里的人都听到了，所有的人都往这顶楼上跑。
突然，就在大家竭力喊叫的时候，惊人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楼道走廊的尽头，一面看似完整的墙突然被人撞开了一扇门，一个矮个子、精瘦的老头，就跟兔子似的从墙里面冲出来，这一幕把大家都弄傻了。
“呵呵！呵呵！”福尔摩斯沉着地笑道，“先生们，我们大功告成了，请往麦秸上浇桶水吧。雷斯垂德，请允许我给你介绍我们的这位证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被麦克法兰谋害、并被焚尸灭迹、同时也是我们本案的主要证人——约纳斯·奥德克先生。”
雷斯垂德十分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位同样也很吃惊的陌生人。走廊的亮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不停地眨眼，好一阵子才睁开眼睛。他盯着我们，又看看地面上冒烟的火堆。脸上的表情不知是什么样：狡诈，邪恶，凶狠，憎恨，羞愧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雷斯垂德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复杂，“你藏在那里干什么？”
奥德克被雷斯垂德这么一吓，顿时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没杀人。”
“没杀人？原来是你想尽一切办法把一个年轻的无辜者送上绞架。要不是福尔摩斯这么高明，你的阴谋诡计就成功了。”
这个恶棍开始颤抖起来。
“警官先生，我本来只是开了个玩笑。”
“开玩笑，你不仅想把别人害死，还设置假象玩弄警察。把他带下去，重新审理本案。”
奥德克被警察带走了，雷斯垂德的脸上露出一种难言的表情。他结结巴巴地说：“福尔摩斯先生……你做得最……最出色，你的明智挽回了……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和他的家庭，同样也挽回了……我在警界的声誉。”
福尔摩斯微微一笑：“算了，雷斯垂德警官，我只是顺着自己的感觉走而已，而你也是有着你自己的推理和逻辑的。其实，真正名声大增的是你，你跟我讲起的那个手印帮了我们大忙。现在只要把报告稍加改动，你就会成为伦敦场警官中新的楷模。”
“我在报告中必须说明你对本案的贡献。”
“呵呵，那对我一点也没用。我收的是委托人的费用。那点荣誉或许只对将来的历史学家有用。好吧，不说了，现在让咱们看看这个龟孙子藏身的地方。”
原来，在这条过道的尽头，大约六英尺的地方，用板条隔出来一个小空间，隔板上巧妙地安装了一扇独立的暗门，隔板涂上了石灰，跟墙的颜色一模一样。小间里放置了几件家具，还有食物、水、书和报纸。
在我们下楼的时候，福尔摩斯说：“别忘了，我们的这位证人是一个建筑师。他在设计这个别墅的时候，早给自己准备了许多间密室的空间。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就能自己简单地新造出来一个密室。”
“原来如此，可你又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呢，福尔摩斯先生？”
“我首先断定奥德克肯定没有被烧死，他或许藏在这座别墅里，或者溜到外面去了。后来你发现的那个手印，让我断定奥德克肯定就藏在这个别墅里。因为只有奥德克才知道麦克法兰手印的事情，这个过会儿再跟你讲。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奥德克的藏身处。我曾经跟华生仔细检查过这个别墅，发现这条走廊非常有特点，比起楼下那条同样的走廊，它短了大约六英尺，这样一来，奥德克的藏身之处就十分清楚了。于是我发布了假火警信息将他诱骗出来。当然，我们可以直接把他抓出来，但是我觉得这样做会更有趣。”
“嗯，先生，那个拇指印是怎么回事？”
“那个拇指印，雷斯垂德。我记得你当时说它是决定性的。而在另一种意义上，它确实是决定性的。我第一次来别墅的时候，曾经仔细查看过麦克法兰放置帽子的大厅，知道那里的墙上并没有这个指印和血迹。因此，指印肯定是后来假冒上去的。”
“但是怎么按上去的呢？”雷斯垂德不解地问。
“这个我曾一直不得其解，直到我仔细检查了卧室里那堆文件之后，原来那天晚上，约纳斯·奥德克跟麦克法兰一起把分成小包的字据放在文件袋里，然后用火漆封口，这时候约纳斯·奥德克让麦克法兰按一下火漆，以使信封粘牢。于是麦克法兰便无意识地用拇指在文件袋的封套上摁了两下。这个细节或许连麦克法兰本人都忘了。但我仔细对照了这两个手印之后，很快就将这一点弄明白了。可能奥德克本人当时也没有想到它以后的价值。我敢肯定，我们的证人躲在密室里，会整天盘算这件案子，他忽然也无意想到了这个细节。于是便趁着黑夜钻出来，从那个火漆印上取个蜡模，把血涂在蜡模上，然后亲自或者叫女管家用蜡模朝墙上一摁就行了。这个简单方法很多人都知道。不信你可以去密室里找那些文件，这个我可以保证。”
“太神奇了！”雷斯垂德惊讶地说，“简直太神奇了！一切都清清楚楚了。但是，福尔摩斯先生，我不理解奥德克为什么搞这个大骗局。”
“这个我第一次去拜访麦克法兰家，听完他母亲的讲述后，我就有些明白了。奥德克是个很狡猾、恶毒、记仇的人。他年轻的时候追求过麦克法兰的母亲，但被拒绝了。奥德克先生是一个小人，这种感情上的伤害刺激着他的内心，便产生了无限的怨恨，于是他由嫉恨生报复。有一天，他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同时，在最近的一两年里，奥德克暗中从事过很多投机生意，欠了很多债务，他的很多银行存折实际上都是空头账号。我曾跟华生提到的那个柯尼利亚斯先生，就是他的债主之一。如果你去查保险柜里的那些支票，你保准能发现他与柯尼利亚斯先生的很多支票来往。另外，此前他假借柯尼利亚斯先生的名号，开出了一些大额支票，实际上这些支票全都存进了外地一个小镇的银行里。奥德克的想法肯定是想远走高飞，躲避债务，去那个无人知晓的小镇重新生活。”
“以上就是奥德克先生作案的全部理由，他这次精心策划，想一石两鸟。既把旧情人的独生子谋杀，又骗过所有债主，可谓用心至极。在他看来，假如他的这个阴谋成功，他就可以逃之夭夭，同时又对麦克法兰一家进行了报复。这个恶毒的计谋真是毒辣之极，他为引诱麦克法兰上钩而写了那张遗嘱，还要麦克法兰瞒着他的父母，并借机藏下了他的手杖，故意在卧室里涂抹一些动物的血迹，还有木料堆中的动物尸骨和钮扣，这一切都看似无懈可击。可是他的狠毒正好葬送了他。他想尽快地把这个年轻人整死，可是反而把自己的尾巴和破绽暴露出来，结果让我们逮了个正着。”福尔摩斯滔滔不绝地讲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感到惊奇和佩服。
如今那个恶棍已经交由英国陪审团审理，不管怎样，即使他的罪名不是谋杀未遂，也会被控告为密谋罪而受到法律的惩罚，而贮木场里的那具神秘的尸骨，或许是一只不知名的死狗或者兔子吧。而麦克法兰先生当然也恢复了名誉，一家团聚，如今他依然是诺伍德市的一名律师。

孤身骑车人
在一八九四年到一九〇一年期间，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异常忙碌。可以说，这八年来的所有疑难案件，没有一件不是福尔摩斯亲自参与办理的。另外，还有其他成百上千件大大小小的私人案件，当然这里面也有许多是错综复杂、千奇百怪的，福尔摩斯在处理这些案件的过程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在这一时期，出现了许多惊人的成就和一些不可避免的失败，这也正代表了这一时期连续工作的奋战结果。对这些案件，我是有闻必录的，并且也曾亲身参与了许多著名的案件，因此不难想象，要我从这些案件中理顺出一些来介绍给读者，确实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按照我以前的做法，通常我选择的标准不是案件的凶残程度，而是结案的巧妙和戏剧性是否引人入胜。
出于这个原因，我最终确定了一个案件，这就是有关维奥莱特·史密斯小姐和查林顿的孤身骑车人一案，这个案件以奇异的结局和这个结局出人意料的悲剧性而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想把它的情况告诉给大家。虽然，对我的朋友来说，这个案件的描述并不能给他的才能带来什么意外的显赫名声，但是它的几点非常突出的情节，使它从我平常收集的那些写成了小故事的长期犯罪记录中脱颖而出。
这件案子记录在我的一本很久以前的笔记中，具体时间是一八九五年的四月二十三日，那天是星期六，也是我们第一次听维奥莱特·史密斯讲述她自己的故事。我清楚地记得，她的来访令福尔摩斯极不愉快，那时的福尔摩斯正在全神贯注地解决一个错综复杂的问题，这件事情就是著名的烟草大王约翰·文森特·哈登所遭遇的独特难题。这个朋友最喜欢将思维准确地集中于某件事情上，而最烦的就是别人在自己全神贯注的时候来打扰他。虽然这样，但他生性却并不固执，谁又能拒绝一位身材苗条、举止大方、神色端庄、美貌漂亮的史密斯小姐亲口对你讲述她自己的不幸遭遇呢？更不用说又是在这么个深表诚恳地希望得到别人的帮助和指点的人面前。尽管福尔摩斯一再说自己的时间已经排满，但并不妨碍。因为那女子已经下定决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要想使她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福尔摩斯非常无奈地笑了笑，脸上显出很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有礼貌地起身请那位史密斯小姐坐下，耐心地听她把自己遇到的麻烦事一一说来。
福尔摩斯用敏锐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番，说道：“最差也不会妨碍你的身体健康。你是一个爱骑车爱运动的人，平常一定充满活力。”
她低下头，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脚。这时候，我也注意到她的鞋底一边被自行车的脚蹬子边缘磨得起了毛。
“是的，福尔摩斯先生，我平日一般都骑车，我今天的事情，也跟骑车有关系。”
福尔摩斯走过去拿起史密斯小姐的另一只手，这只手没有戴手套。然后像科学家注视标本一样，全神贯注、不动声色地看着。
“我认为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做法，这是我的职业习惯。”福尔摩斯把史密斯小姐的手放下，笑着对她说，“我差点儿把你错当成打字员。据我分析，很明显你应该是一位音乐家。虽然打字员与音乐家都具有共同的勺形指端，但是，你的脸上有一种气质，这种气质是打字员所不具备的，所以我断定你是一位音乐家。”
福尔摩斯说完，史密斯小姐平静地把脸朝向光亮处，敬佩地点了点头说：“是的，福尔摩斯先生，我确实是一个音乐教师。”
“从你的脸色来判断，你应该是一位乡村音乐教师。”
“对，先生，在萨里边界，靠近法纳姆的地方。”
“那可是一个好地方，那里能使人想起许多有趣的事来。华生，你一定还记得，我们正是在那附近，抓获了伪造货币的罪犯阿尔奇·斯坦福德。”
“噢，维奥莱特小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肯定是在萨里边界，靠近法纳姆的地方遇到了什么事？”
“是的。”那位史密斯小姐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在那里遇到的一段十分古怪离奇的事情，清楚明白、镇静自若地向我们说了出来。
“福尔摩斯先生，我父亲的名字叫詹姆斯·史密斯，他去世很早。他原来是老帝国剧院的一名乐队指挥。我父亲死后，留下我和母亲两个人举目无亲。我父亲有一个兄弟，名叫拉尔夫·史密斯，他在二十五年前去了非洲，从此之后就杳无音信。父亲去世后，我们母女俩一贫如洗，过着清苦的生活。直到有一天，邻人告诉我们，《泰晤士报》上刊登了一则广告，广告说正在寻找我们的下落。听到这则消息，我和母亲是多么的激动啊，因为我们马上意识到有可能是有人给我们留下了一笔遗产。随后，我马上按照报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那位律师，同时又遇到了两位先生，分别是卡拉瑟斯和伍德利，他们都是从南非回家探亲的。他们认识我的叔父，并且与他是亲密的朋友。可是他们给我带来的消息是：几个月以前，我的叔父在贫困潦倒中死于约翰内斯堡。临终之前，他恳请他的好朋友一定要找到他的侄女，唯一的亲属，并一定要保证让他的侄女不穷困潦倒。可这样的说法同样也令我困惑难解，平时我的叔父拉尔夫并不怎么关心我们，在他死时却又似乎对我们怀有深深的感情。卡拉瑟斯先生对我解释说，我叔父因为听到他哥哥的死讯，知道留下我们母女俩无依无靠，所以才感觉到对我们负有重大责任。”
“请原谅，我打断一下。”福尔摩斯说道，“你与卡拉瑟斯和伍德利是在什么时候见的面？”
“去年十二月份，现在算来已经将近四个月了。”
“好的，继续说下去。”
“伍德利先生面色虚胖，一脸红胡子。他是一个粗暴的青年，一头蓬松的头发总是披散在额头两边，看我时总是向我挤眉弄眼，我很讨厌他。我觉得西里尔也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人。”
“呵呵，西里尔不是你男朋友的名字吗！”福尔摩斯笑呵呵地说。
史密斯小姐听后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红晕，说道：“对，福尔摩斯先生，西里尔的职业是电气工程师，我们商量好在夏末结婚。这么说似乎有点多余了，不该扯这些进来，本来我想说的是伍德利先生如何的讨厌。我比较喜欢那个年纪大些的卡拉瑟斯先生，与伍德利比起来，他有礼貌多了。即使他的脸色土黄，稍显苍老，而且总是不善于言辞，但他的举止文雅，安详慈善。
有一次，卡拉瑟斯先生问起了我们的情况，当他知道我们穷困的境况时，便邀请我去他那里辅导他十岁的独生女儿，以此补贴家用。我不想远离母亲，即使他说我可以在每个周末回家照顾母亲。后来他把我的年薪加到一百镑，面对这么优厚的酬金，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之后我来到奇尔特恩农庄，那里离法纳姆有六英里左右。卡拉瑟斯先生早年丧妻，他聘请了一个叫狄克逊的太太来当他的女管家，这么多年都是她照料家事。我见过这个老妇人，她老成持重，令人尊敬。而那个孩子也很活泼可爱，所以一切都十分顺心。卡拉瑟斯先生友好和善，本人爱好音乐，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当然，每个周末我都返回城里看望母亲。
可以说，伍德利先生的到来，使我们这些开心的日子一去不返。使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红胡子，我记得他来访的第一个星期，那天对我来说简直如同一段漫长的时期。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横行霸道的人，面目可憎，对我指手画脚，趾高气扬。他甚至令人作呕地对我表示爱慕，炫耀他的财富，吹嘘说如果我同意嫁给他，他就会给我买伦敦最漂亮的钻石，但我对他始终不加理睬。有一天，他在饭后趁我不注意，用他那可恶的胳膊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威胁说如果我不同意，他就不会放手。不过，刚巧这时卡拉瑟斯先生走过来，把他劝住。但伍德利小人心肠，竟因为这个和卡拉瑟斯闹翻了脸，气势汹汹地把他的脸打出好几个大口子。第二天，那家伙滚蛋了，而卡拉瑟斯先生则真诚地向我道歉，并发誓绝不让我再受这样的遭遇。从那以后，伍德利先生便再也没有来过。
现在，我再讲下去，福尔摩斯先生，就进入我们的正题了，也是今天我来向你请教的原因。或许你已经猜到，每个星期六上午，我都会骑车去法纳姆车站，在那里赶十二点二十二分的火车，返回城里看望我的母亲。那天，我从奇尔特恩农庄出来后，沿着一条很偏僻的小路一直往前走，这条小路上有一段非常荒凉，它是在到达靠近克鲁克斯伯里山公路之前的一条小路，这段路大约有一英里长，它的一边是查林顿石南灌木丛，另一边则是外圈护卫查林顿庄园的树林。这段路的荒凉是你无法想象的，在那里，白天你甚至很难遇到一辆马车或者一个农夫。就在两个星期以前，有一次我从那个地方走，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忽然看见身后两百码处有个骑车的男人。这人看上去是个中年人，留着短短的黑胡子。当我快到法纳姆的时候，我又回头望了望那人，他已经不见了，我当时并没有多想，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福尔摩斯先生，当我在星期一返回农庄时，又在那段路上看到了那个留着短黑胡子的中年人。可想而知，我是多么惊奇啊。而更让我心惊的是，在下一个星期六和星期一的时候，我竟又和上次丝毫不差地在同一个地方遇到了那个人。这事一次次地重演，让我愈发惊异不已。那个人看上去始终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并没有靠近打扰我，但这毕竟让人十分担心。于是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卡拉瑟斯先生，他也替我担心，并且非常重视这件事，为此他还订购了一匹马和一辆轻便的马车，用于载我走过那段偏僻的道路，我心存感激，终于再也不用担心了。
本来马和轻便的马车在这个星期就可以到，但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原因，卖主并没有及时交货，所以这次我还是自己骑车到火车站。今天早晨，我自己一个人来到查林顿石南灌木地带，我下意识地向远处一看，果然，那个人又站在那里，与两个星期以前的情形一模一样。因为他总是故意离我远远的，导致我无法认清他的面目，只能看清他脸上的黑胡子，但我敢肯定我并不认识他。他身穿一件黑衣服，戴着普通的布帽子。不知为什么，今天我突然感觉不到害怕了，我的心里只有满腹疑团，我决定看清他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于是我故意放慢了车速，我一边骑一边偷偷注意后面，发现他也放慢了速度。我停下来不动，他也停下来不骑。这时我心生一计，想出来个妙计。在马路一处急转弯的地方，我突然加快速度，紧蹬一阵加速拐过拐弯处，然后下车等他过来。我本来想他可能会很快追过来并且飞快拐过弯，他拐过来时会来不及停车，从我前面超过去，这样我就可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但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出现。于是我返回去，向原来的那个地方四处张望。可是路上并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尤其令人吃惊的是，这条路并没有别的岔路，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福尔摩斯搓着双手，发出一声轻笑。
“这件事的确有它的奇怪之处，”他说道，“当时你转过弯去停下来等那人，直到你最后发现那条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这中间大约多长时间？”
“也就二三分钟吧。”
“这样看来他肯定来不及从原路返回去，你不是说那里没有岔路吗？而你又说看不到他了，那他必然是从路一旁的某个小道离开了。”
“不可能，石南灌木地段那一侧没有小道，不然我转过弯去就会看到他了。”
“好的，按照排除法，现在我们起码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向查林顿庄园那一侧去了。据我所了解，查林顿庄园宅基就在你那条路的一侧。你好好想想，还有其他什么遗漏的情况吗？”
“就这些了，福尔摩斯先生，我十分害怕，整日惶惶不安，极不愉快，所以才来求你帮忙。”
福尔摩斯坐在那里，低着头默默不语。
“你那位订婚的先生，他在什么地方工作？”福尔摩斯终于开口问道。
“他在位于考文垂的米得兰电气公司。”
“他难道会出人意料地来看你？”
“呵呵，福尔摩斯先生！开玩笑吧，如果是他，我肯定会认识的！”
“这样的话，你还有其他对你有爱慕心的人吗？”
“有过几个，那是在我认识西里尔以前的事情了。”
“从那时以后呢？还有没有别的人？”
“如果你把伍德利也算成一个的话，那就是他了，当然我明白他对我的爱不是爱慕那么简单。”
“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如果真要算一个的话，有，但这似乎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他是谁？”福尔摩斯问。
“噢，可能完全是我瞎想，也可能是我的感觉出错，但我总是隐隐感到我的雇主卡拉瑟斯先生对我很有爱意。我们经常在一起，晚上的时候我会给他伴奏。他是一个好人，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我的内心对爱情总是有感觉的。”
“哈哈！”福尔摩斯听到这个，突然显得严肃起来，“他是做什么的呢？”
“不知道，不过他是一个有钱人。”
“他平时就没有四轮马车或者是马匹之类的吗？”
“啊，我知道的就是他生活相当奢侈。他每个星期都固定进城两三次，而且平时非常关心南非的黄金股票。”
“听着，史密斯小姐，你一定要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地告诉我。因为我现在很忙，我需要最快地了解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我不可能抽出大量的时间来单独弄清楚你这件案子。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没事不向我报告就自己采取行动。再见吧，我有信心弄清楚你的这件事情。”
“这么漂亮的一位史密斯小姐肯定会有很多追求者，这是必然的嘛！”史密斯小姐走后，福尔摩斯独自沉思地说，“不过选一个偏僻的村路骑着自行车去跟踪她。毫无疑问，这个人只是偷偷地爱上了她。可是，凭我多年的经验，我总觉得这件案子里还有一些奇怪的细节，华生。”
“你说的是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吗？”
“对！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是谁住在查林顿庄园。然后再查清卡拉瑟斯和伍德利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感觉他俩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急于拜访拉尔夫·史密斯的亲属呢？还有一点最值得怀疑，卡拉瑟斯家离车站有六英里之远，连一匹马都不舍得买，反而偏偏要出两倍的价钱来聘一名家庭女教师，这是为什么呢？华生，你不感到十分奇怪吗？”
“你去了解过吗？”
“不，我尊敬的朋友，这件事应该由你去调查。我认为它只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阴谋而已，我不想因为它而中断其他重大的调查工作。你星期一一早就去法纳姆，设法藏在查林顿石南地带的丛林里，等待那个人出现，根据现场情况见机行事，并且查明住在查林顿庄园的那个人是谁，调查完这些事情后再回来向我报告。现在，华生，在你找到任何可靠的证据，足以对本案产生结论之前，我就不插手这件事了。”
史密斯小姐告诉我，她星期一从滑铁卢车站乘九点五十分的火车出发，于是我便提前乘九点十三分的火车走了。等下了法纳姆车站，我没有费多大周折就找到了查林顿地带，心想绝对不能错过史密斯小姐经过那段遇险地带时的情景。我加快了脚步。
一会儿我就到了那里。我发现那段路的一边是石南灌木地带，非常开阔，而另一边则是一排老紫杉树篱，环绕在一座花园的周围。这是一个非常气派的花园，里面巨树参天，花木成行。庄园里有一条长满地衣的长石子路，一直通向庄园的大门口。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到处刻着纹章图案，这些纹章图案大多已经破败不堪。除了中间这条行车的石子路外，在庄园旁边的一些树篱处还有许多豁口，很明显有小路从中间穿入，从这些小路上你无法看到宅院。整个庄园的四周都显得阴暗、衰败。
石南地带那里到处开满一丛丛金黄色的金雀花，在春日骄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灿烂如金。我在灌木丛后找到一处隐身地。这个地方既方便我观察庄园的大门，又能很清楚地看到两边长长的一大段路。我来时大路上没有一个人，我在那个藏身之处刚安定下来，就发现有个人骑着车迎着我的方向赶来。这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蓄着黑胡子。他一直骑到查林顿宅地的尽头，然后停下车，把车藏到树篱的一处豁口，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又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这次是史密斯小姐从火车站过来。我发现她骑到查林顿树篱时，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一阵，然后又匆匆骑过。不到一分钟的工夫，那男人突然从藏身处走出来，飞快地骑上自行车，直追史密斯小姐而去。
可以想象，在那广阔如画的风景中，这两个人影飘动在一条乡间的小路上，是多么富有诗意。仪态端庄的史密斯小姐笔直地骑在车上，走在前面。而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却把头伏在车把上，看得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鬼鬼祟祟，令人疑惑不解。
史密斯小姐回头看到了那个男的，便放慢了速度。而他也随之放慢了速度。她下了车，他也立即下车。就这样，史密斯小姐和这个男的一直保持有约二百码的距离。忽然，史密斯小姐出其不意地迅猛扭转车头，疯狂地紧蹬一阵，径直向他骑了过去。然而，那个男的也学着史密斯小姐一样迅速转身，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前跑。史密斯小姐紧追不上，无奈只能原地返回大路，又挺直身子昂着头骑车往前赶，而男子这时又转过身来，跟史密斯小姐依然保持着那段距离。就这样，他们俩一直往前走，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为止。
但我并没有早早暴露身份，依然藏在原地没有动，因为这样自有我的道理。果然，一会儿工夫，那个男的重新又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不慌不忙地骑着车从远处返回来，拐进庄园的大门，下了车。我屏住呼吸，注视着他，他先是走向一片树丛，站在那里，用双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接着又跳上车从我身旁径直走过，一直朝对着庄园的方向骑去。于是我跑出石南灌木地带，从树林的缝隙中望过去，隐隐约约地看到远处有一座古老的灰楼，旁边还矗立着都铎式的烟囱，可惜那条路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后，便看不到尽头，而那个男人也随之消失在一片树林之中。
到现在，起码我已经了解了事件的一些基本信息，我感到非常顺心。接着，我兴致勃勃地步行返回法纳姆，找到了当地的房产经纪人，想了解关于查林顿庄园的情况，可是他们对这个地方都不了解，但经纪人向我介绍了帕尔马尔的一家著名房产公司，说他们有可能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帕尔马尔在我回家的途中，经过那里时，我顺便找到了那家公司。经纪人热情地接待了我，当我提到查林顿庄园的时候，经纪人一口否定说：“不行，你不能租用查林顿庄园避暑，你来晚了。这个庄园一个月前已经被一个叫威廉森先生的人租了。据我了解，他是一个生活体面的老先生。”当我再往下问的时候，那位经纪人颇有礼貌地回绝了我的要求，他说他不能透露他的顾主的个人信息。
当天晚上，我就回到了伦敦。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非常专注地倾听了我向他作的报告，报告由于没有整理，冗长繁琐。我本来想受到他的称赞，而我也志在必得。可是听完我的汇报，他连一句赞扬的话也没有说。相反，他对我在这一段时间内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并用严峻的口气提出了批评意见。
“我亲爱的华生，听完你的汇报，我真的感到很遗憾。你的藏身之地绝对是一个失误，你应该找一个能看清那个男人的地方。可是，因为你在选择藏身之处上的错误，你所获得的信息甚至比史密斯小姐还要少。史密斯小姐说她不认识那人，但是我确信她肯定认识他。要不然，那个有趣的男人为什么一直远远地躲着史密斯小姐呢，他肯定是担心走近了会被史密斯小姐认清面貌。他伏身在自行车把上，这何尝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呢？你的做法确实不怎么明智。当他回到了那所宅院，而你想要查明他是谁，不去那所宅院，却跑到一个伦敦房地产经纪人那里打探消息，这不可笑吗？”
“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去做？”我有点不耐烦地说。
“找一个离那儿最近的饭店，那里是你获取消息的最佳地区。在那里你能打听到你想知道的每一个人的名字，从庄园的主人到帮厨的下人。至于威廉森，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亲眼见过他。如果他是个老人，那么肯定不是他追赶史密斯小姐，并且在史密斯小姐迅速而敏捷地追赶下从容逃脱的。你这次远行的收获，与史密斯小姐所讲的没有什么不同，对于史密斯小姐所讲，我从来都不感到怀疑。而骑车人和庄园存在关系，这一点我同样相信。你所说的那个庄园是由威廉森租用的，但是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好了，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被这点小事弄得灰心丧气。星期六以前，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如果利用好这段时间，我们至少还可以做两次调查。”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史密斯小姐的一封来信。在信的正文里，她简洁而准确地讲述了昨天所发生的那一幕事情。在信的附言里，史密斯小姐向我们吐露了她写这封信的真正主旨。
她在信中写道：“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处境已经变得非常危险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对我所吐露的秘密感到惊讶，我的雇主，卡拉瑟斯先生，已经向我求婚了。我感觉他的感情是那么深厚而且高尚。虽然我已经把我订婚的事详细地跟他说了。我感觉，他听到我的拒绝后，表情非常严肃，但又表现出十分的和气。然而，你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尴尬处境了。”
“我们的朋友看起来真的是陷入困境了。”福尔摩斯看完信后，轻声笑道，“这件案子原来比我设想的有趣多了，案情的复杂性也多得多。我应该到乡下去亲自看一下，顺便还能过几天安静太平的日子，我们必须今天下午就动身，还必须把我的一两点想法立刻检验一下。”
结果，福尔摩斯在乡下度过的日子并不是很安稳。那天他很晚才回来，嘴唇竟然划破了，额头上青一块肿一块的，那狼狈样子，真像是一个被苏格兰场调查的疑犯。他进来后一边讲述，一边哈哈大笑。
“可惜我平常不太喜欢锻炼身体。”福尔摩斯说道，“我精通英国的旧式拳击运动，可惜没有坚持下来，要不然，今晚就不是这个样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到了那个乡村饭店里，酒吧店主有点饶舌，他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原来：威廉森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他只和少数几个仆人住在庄园里。据说他当过牧师，可是我觉得他并不像牧师。为此，我查询了一个牧师机构，他们告诉我威廉森的牧师生涯有过极不光彩的行径。那店主又告诉我，每到周末，庄园里总有一些下流的来客，其中有一个蓄着红胡子的人，名叫伍德利，尤其恶劣。他每次都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当我们谈到这里时，伍德利先生竟然走了过来。原来他就在我们旁边喝啤酒，当然也就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他先是满口恶语，后来竟凶恶地反手一击，我没有来得及躲闪，被那凶恶的暴徒一顿暴打，结果就成了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星期四，我们又收到史密斯小姐的来信。她在信中写道：“福尔摩斯先生，当你听到我就要辞去卡拉瑟斯先生的那份待遇优厚的工作时，不会感到惊奇吧。虽然报酬优厚，但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我打算星期六就回城，再也不回来了。卡拉瑟斯先生已经为我备好一辆马车，如果说以前的时候还存在什么危险的话，现在即便是在更加偏僻的车路上，危险也已经不存在了。”
另外，除了这些，史密斯小姐还写道：“我辞职的具体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我和卡拉瑟斯先生的尴尬，还因为那个令人恶心的伍德利，他又来了。我感觉他比以前更加可怕了。但幸好他并没有看见我。他不知道和卡拉瑟斯先生谈了什么事，反正时间很长。他一定居住在庄园的附近，今天早晨我竟然发现他躲在灌木丛中鬼鬼祟祟地活动。我不能相信，一个这么温和的卡拉瑟斯先生，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家伙，真不理解。不过，幸好我的这个恶梦到星期六就要结束了。”
“这个我相信。”福尔摩斯严肃地说道，“这位史密斯小姐将要遭受一场极为阴险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去一趟，以免她在最后一次路途中遭到不幸。华生，我想星期六早晨我们必须赶去。”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清楚这件案子的真相，在我看来，史密斯小姐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听起来有些荒诞古怪而已。因为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并且偷偷在路上尾随她，这并不是件什么稀奇的新闻。因为如果他真的很凶恶，就不仅敢于直接向她求爱，而且在她骑车返回接近他的时候，反而害怕地逃跑。我猜他肯定不是一个凶恶的暴徒，而至于那个恶棍伍德利，自从经过那一次事情之后，他再没有骚扰过史密斯小姐。
现在可以断定，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肯定是周末聚会的人。但是其他的，我就模糊不清了。福尔摩斯的表情非常严肃，他甚至把一支手枪塞到衣袋里，这些都让我感到这件怪事之后可能隐藏着我不知道的可怕阴谋。
晚上下了点雨，第二天早晨阳光灿烂。长满石南灌木丛的庄园，到处点缀着一丛丛闪闪发光的金雀花，对厌倦了伦敦阴暗忧郁天气的人来说，这地方令我耳目一新。我与福尔摩斯漫步在宽阔的小石子道路上，呼吸着早晨新鲜的空气，欣赏着林间的鸟语花香，陶醉在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意里。我们站在克鲁克斯伯里山巅的大路高处，从那里可以看到那座史密斯小姐所说的庄园，它耸立在古老的橡树丛中。橡树本来已经很古老了，可是比起那里的建筑物来，却依然有些年轻。福尔摩斯凝视着前方长长的一段路。过了一会儿，远处，在那棕褐色的石南灌木丛和一片嫩绿的树林之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等到近了，发现是一辆单马的马车在向我们移动。
福尔摩斯突然焦急地叫了一声。
“我们来晚了。”福尔摩斯说道，“如果没有猜错，这肯定是她的马车，史密斯小姐肯定是要赶乘早晨的列车。恐怕我们来不及见她，她就已经走过查林顿了。”
于是我们加速向前跑，福尔摩斯跑在我前面。突然，在我前面一百码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我看见他做了一个失败而绝望的手势。等我赶上去，发现一辆空马车刚拐过大路的转弯处，那匹马的缰绳拖地，小步跑着向我们迎面驶来，马车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太晚了，太晚了！”没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身边，福尔摩斯就大声喊道，“我真傻，竟然没有想到她要赶那趟早晨的火车！一定是发生了劫持，华生，对，肯定是劫持！而且还是谋杀！什么也别说了，把马车挡住！把马拦住！跳上车，看看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于是我抓住扶手，跳上马车，福尔摩斯则使劲转过马头，然后在马屁股上狠狠甩了一鞭子，马车便顺着大路往回疾驰而去。当我们转过弯，就看见庄园和石南地段间的整个大路。我紧紧地抓住福尔摩斯的胳膊。
“就是前面的那个人！”我大声地说。前方一个骑车的男人向我们飞快骑过来。他低着头，身体健壮，使劲地在用脚蹬车子，像赛车手一样飞快。他见我们近在跟前，便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他那乌黑的胡子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眼睛闪闪发光，仿佛沉浸在极度兴奋之中，但他的脸上却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喂！停下！”他凶狠地喊道，并把他的自行车挡在路中央，“这辆马车是从哪儿弄的？”他从侧面口袋中掏出手枪咆哮道，“告诉你，停下，要不然，我可真的要给你那匹马一颗子弹了。”
福尔摩斯这时把缰绳扔到我手里，从马车上跳下来，指着那个人高声问道：“你正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维奥莱特·史密斯小姐现在在哪里？”
“这个应当问你们。这是她的马车，你们应当知道她在哪儿。”
“我们是在前面那段路上碰到的这辆马车，当时上面已经没有人了，我们现在正是赶着回去找史密斯小姐。”
“天呐！天呐！我该怎么办呐？”那个陌生人绝望地喊道，“肯定是他们把她抓走了，那个万恶的伍德利和那个该死的牧师！快来，先生，如果你们真是来解救她的朋友，那就快来跟我一起去救她吧，我就算死在查林顿森林也毫不在乎！”
他握着手枪向树篱的一个豁口处疯狂跑去，福尔摩斯则紧跟在后，我栓住马，也紧跟着他们跑了过去。
“他们应该是从这儿穿过去的。”他指着一条泥泞的小路说道，我看了一下，小路上果然有一些足迹。
突然，他开口说道：“看！灌木丛里好像有人？”
我们走过去，发现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穿着马夫衣服，皮裤绑腿。他躺在地上，面朝上，腿蜷曲着，头上有一道伤口，不过好像没有伤到骨头。
“他就是马夫彼得，”陌生人喊道，“他是给史密斯小姐赶车的，肯定是那两个畜生用棍棒把他打伤的。我们管不了他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女的，把她救出来，以免她遭受厄运。”
我们飞快地沿着林中曲折的小路奔去，到达一处环绕着宅院的灌木丛，福尔摩斯突然停住了。“看地上的脚印，他们并没有进入院子。脚印在左边，在月桂树丛的旁边。”
他正说着，从我们面前的一片浓密的绿色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那是一种带着极度惊恐的颤声。突然间尖叫声停止了，接下来就是一阵窒息的咯咯声。
“这边！这边！他们在滚球场那边，”陌生男人领着我们穿过灌木丛，说道，“啊，看你们这些胆小鬼！快跟上我，我们来晚了，我们来晚了！”
我们直接闯进那片古树环绕的林间绿草地上。草地的一边有一棵大橡树，在大橡树的树荫下有三个人。一个是史密斯小姐，她耷拉着头，嘴上塞着手帕，已经昏厥过去。她对面站着的，是一位面貌凶残的红胡子年轻人，扎着绑腿，双腿叉开站着，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则不断晃动着马鞭，露出扬扬得意的神情。在这两个人中间，则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他身穿浅色的花呢衣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法式短衣。看这个样子，这里显然刚进行过一场结婚仪式。因为我们的到来打搅了他们，老人发现我们后，迅速把一本祈祷书装进衣袋里面，然后轻轻拍着那个凶狠的新郎的后背，奉承一般地向他祝福着。
我们飞快地来到史密斯小姐的跟前，她正靠在树干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树叶一般。那个老头原来就是牧师威廉森，他向我们嘲弄般地弯了一下身子，而那个暴徒正是伍德利，他野蛮地大声喊着，得意忘形地狂笑着向我们喊道：“你应该把你的胡子摘掉，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伍德利夫人。”他指向史密斯小姐。
于是，我们的那个带路人，卡拉瑟斯老人，一把撕掉用以伪装的黑胡子，扔到地上，露出光滑的长脸。接着他举起手枪，对准伍德利，而这时，伍德利也手挥致命的马鞭向他奔来。他边跑边说：“你们来得太晚了，史密斯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突然听到一声枪响，接着看见血从伍德利的前心喷出来。他尖叫一声，随即转了一下身子就躺在了地上，脸上瞬间变得斑驳而苍白，十分可怕。与伍德利一起来的老头子破口大骂，听着那不绝于口的脏话，真令人难以置信是从一位牧师口中说出来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福尔摩斯的枪口已经对准他了。
“我们用不着再动武了。来，都把枪缴了！”福尔摩斯命令道，“在警察到来之前，这里只好由我代劳了。”福尔摩斯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草草写了几句话。
“喂，你！”福尔摩斯朝那个吓坏了的马夫喊道，“把这个交给警察署的警长。”
接着，福尔摩斯进行了安排：威廉森和卡拉瑟斯负责把受伤的伍德利抬回屋里去，我则照看受惊的史密斯小姐。很明显，她受了惊吓还受了伤，我对她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检查。而他，福尔摩斯此刻正坐在挂有壁毯的老式饭厅里，监视着威廉森和卡拉瑟斯这两个恶徒。
“他可以活下来。”我指着伍德利说。
“什么！”卡拉瑟斯听后高声叫道，“我一定要去楼上把他结果了再说。可怜的天使般的史密斯小姐，不会一辈子受狂徒伍德利的折磨。”
“这个不用你管，”福尔摩斯说道，“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室，理由很充分，第一，威廉森主持婚礼的权利值得怀疑。”
“我当过圣职。”那老头子无赖地喊道。
“你早就被免去圣职了。”
“一旦做牧师，终身是牧师。”
“这个，没结婚证书能算结婚？”
“结婚证书就在我的衣袋里。”
“看来，你们是早就设计好的了。不管如何，强迫婚姻根本不能算是婚姻，不但不是，还是十分严重的罪行。不过没关系，你今后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去想通这一点。至于卡拉瑟斯，要是你没有掏出枪来，你的麻烦或许会少一点。”
“我现在才清醒过来，可是福尔摩斯先生，我实在想保护史密斯小姐，因为我也爱她，福尔摩斯先生，史密斯小姐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爱情，我一想到她将落入那个南非最残忍的暴徒魔掌之中，就于心不忍。你知道伍德利的名字，从金伯利到约翰内斯堡人人听了都心惊胆寒。福尔摩斯先生，我跟你明说吧，自从史密斯小姐受聘到我这地方来后，这几个无赖就盯上她了，她每次回家，我都没有一次不亲自骑车护送她，这样我才放心。我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戴上胡子，这样她才不至于认出我来，因为她如果知道是我在路上尾随她，肯定就不会在我这里干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危险呢？”
“因为我不想让她离开我，我只想让她待在我家里，看到她那秀丽的容貌，听到她圆润的声音，我就知足了。”
“喂，卡拉瑟斯先生。你这种想法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史密斯小姐，这是典型的利己主义。”
“可能是这样，但不管怎样，我不想让她离开我。再说，这伙人盯上了她，她走到哪里都会有危险的，最好还是待在我的身边安全一些。后来接到了电报，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对史密斯小姐采取行动。”
“拿出来看看。”
卡拉瑟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来。
“就是这个。”他说道。
电文简洁明了：“老儿已死。”
“哼！”福尔摩斯说道，“我基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你一定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旁边那个穿法式白衣的老无赖指着卡拉瑟斯，威胁道：“如果你胆敢泄露我们的秘密，我让你尝尝伍德利的手段。你可以添油加醋地把你跟史密斯小姐的事说得娓娓动听，但你要把你的朋友出卖给这个侦探，你就要承担后果了。”
“尊敬的牧师阁下，你先不用激动，”福尔摩斯点上一根香烟，然后对着卡拉瑟斯说道，“很明显，这件案子你们要承担责任，我现在出于个人的好奇，想问几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么我就只能靠自己猜了。”
“首先，你跟伍德利从南非过来，你们两个是外地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在南非认识了一位叫做拉尔夫·史密斯的人。当然，他肯定不会活得很久了，而他的侄女，也就是现在的史密斯小姐，要继承他的遗产。我这话怎么样？”
卡拉瑟斯点点头表示同意，而威廉森则一直咒骂不止。
“毫无疑问，她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你们清楚地知道那个老人是不会留下遗嘱的。”
“他不认字也不会写。”卡拉瑟斯说道。
“所以你们两人才不辞劳苦，到处打听这位史密斯小姐的消息。你们原来的计划肯定是，一个人娶她，另一个人分一部分赃款。如果没错的话，肯定是伍德利被选上了做史密斯小姐的丈夫。”
“是的，我们在航途中打牌，把史密斯小姐当成赌注，而伍德利赢了。”
“于是，你，卡拉瑟斯先生，按照计划，先把史密斯小姐骗到家里，好让伍德利向她求爱。可是史密斯小姐嫌伍德利是个酗酒的恶棍，不同意和他结婚。而同时，你竟也爱上了这位美丽的姑娘，这就完全打乱了你们原来的计划。你一想到要让那个恶棍伍德利占有你钟情的爱人，你肯定就无法容忍。”
“对，的确，我不能再容忍了。”卡拉瑟斯说道。
“终于你们争吵了起来。他被你激怒，一气之下就走了。然后伍德利说打算自己干。”
卡拉瑟斯苦笑着大声叫道：“对，我们确实争吵过，他还打了我。之后我就没见到过他。伍德利后来在这里结识了一个被免职的牧师，就是威廉森。他们俩在她去车站的必经之路上租了一间房子。在这以后我就一直为她的安全担心，我知道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两天以前伍德利来到我家，拿出这封电报，电报上说拉尔夫·史密斯已经去世了。伍德利要求我遵守原先定好的交易规则，我不同意，他妥协说可以让我娶史密斯小姐，然后分一半财产给他。但这样的话，史密斯小姐更不会答应。伍德利跟我商量说：‘我们先设法把她娶到手，等生米煮成熟饭了，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接受了。’但我拒绝使用暴力。最终我们两个没有达成一致，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并且对我说，打算撇开我，自己一个人把她弄到手。史密斯小姐打算这个周末离开，我知道后打算派一辆轻便马车去送她，可还是放心不下，就又骑着自行车赶过来。然而，还是发生了不幸的事情。她由于急着赶路，提前动身了，就这样，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我一看到你们两位先生乘坐的马车正是我派去送她的那辆，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福尔摩斯起身，把烟蒂投进壁炉里，说道：“华生，刚开始，我听你说骑车人在灌木丛中整理领带，我就早已明白了一切。现在已经来了三名警察，那个小马夫也能健步如飞了，很高兴能看到这一切。现在，不管是牧师，还是那个伍德利，他们今天早晨的非法暴行，肯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至于史密斯小姐，我相信，凭你的医务能力，肯定能使她恢复健康，她恢复好后，我们就送她回家。另外，我们还准备给米得兰公司的那位年轻的电学家打电报，我想她未婚夫的到来多半可以令她的病情有所好转。至于你，卡拉瑟斯先生，我想由于你后来所采取的力所能及的补救和对这起案件的帮助，估计你的麻烦不是太多。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在法庭上需要我的证词，我会乐意为您效劳。”
我所记叙的这些活动，读者从以上文字中可能已经感觉到，往往很难有出色的文辞润色，也包括那些写给读者的，我本人期望能制造一些稀奇古怪的剧情情节，文中情节环环相扣，每一件事情的记叙都是为另一件事情的发生作好铺垫，而当这个案件的决定性时刻到来的时候，那些登台人物一下子匆忙地退了场。然而，我在这里想给读者一个必要的交代，我找到了记叙这件案子的手稿，手稿的结尾处有一段简要的记载，记载这样写道：维奥莱特·史密斯小姐最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如今她已是莫顿和肯尼迪公司的大股东，当然了，同时也是著名的威斯敏斯特电学家西里尔·莫顿的妻子。威廉森和伍德利两个人，都因诱拐和伤害罪接受法庭审判，威廉森被判七年徒刑，伍德利被判十年徒刑。至于卡拉瑟斯，我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不过我相信，鉴于卡拉瑟斯在这个案件中的出色表现，法庭会考虑酌情量刑处理，法官顶多会判他几个月的监禁。

跳舞的小人
福尔摩斯坐在那里，一连好几个钟头都一声不响。他蜷缩着瘦长的身子，两眼只盯住他前面的一只化学试管。他的脑袋耷拉在胸前，那样子就像一只瘦长的大怪鸟，浑身上下披着深灰的羽毛，只有头上的冠毛是黑色的。
忽然，福尔摩斯抬起头来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在南非投资了？”
我吃了一惊。虽然我已习惯了福尔摩斯探知人心思的奇特本领，但他如此快速准确地道破我的心事，仍令我十分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的？”我问他。
他从圆凳上转过身来，手里捏着那只冒气的试管。从他深陷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微微有些笑意。
“华生，你是承认被我猜中心思了？”他说。
“嗯！”我不情愿地答应了。
“我应该让你把你说的话写下来，署上你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过了五分钟，你又会不承认了。”
“哈哈！”
“哈哈！”
“你知道的，华生！”他重新把试管放到架子上去，开始用他当年当教授时的口气对我说，“作出一连串的推理，并使每个推理相互衔接，这实际上并不难。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把那些繁琐的中间推理统统去掉，而只让你们看到了起点和结论，所以你们会感到很惊人，甚至有点神话的效果。这么说吧，我是看了你左手上的虎口，然后再经过一系列推理，得知你并没有打算把你的那一小笔资本投到金矿中去。”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是的，确实，不信我可以马上告诉你我的推理过程。第一，你昨晚从俱乐部回来时，我从你的左手虎口发现了白色粉末；第二，据我所知，这些白色粉末的来历跟你打台球有关。你在打台球的时候，通常为了稳定球杆，会在虎口上擦一些白粉；第三，你喜欢跟瑟斯顿作伴，一起去打台球，对其他人则不感兴趣；第四，我记得，你在四个星期前曾告诉过我，瑟斯顿有购买某项南非黄金产业的特权，不过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他想跟你一起共同使用这项权利；第五，你的支票簿一直锁在我的抽屉里，这几天你一直没有要过钥匙；第六，所以，我最后推断出你不打算把钱投资在南非了。”
“这个推理太简单了！”我叫起来了。
“实际上也是不简单的。”他有点不高兴地说，“我的每一个推理，一旦给你解释清楚，你就说很简单。那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明白的问题。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解释它。”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桌子上。
我看了一眼纸条，上面画着一些荒诞无稽的符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嘿，福尔摩斯，这只不过是一张小孩子画的画。”
“哦，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吗？”
“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这个嘛，正是希尔顿·丘比特先生着急弄明白的问题。他是诺福克郡马场村庄园的主人。这个小纸条是今天早班的邮车送来的，他本人则准备乘第二班的火车赶过来。”说到这里，门铃响了，福尔摩斯说道，“华生，快去开门，如果不出意外，来的人就是他。”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身高体壮的绅士。他的脸非常光滑，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面色红润，从他的面相来看，他过着一种富裕而悠闲的生活，并且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疲惫。他刚进门的时候，随之带来一股少许东海岸的清新、凉爽的空气。他非常虔诚，跟我们一一握手，刚要坐下来，突然看到桌子上的那张纸条，我想，这想必就是希尔顿·丘比特先生了。
“福尔摩斯先生，您从那张纸条中能看出什么？”他刚进来就大声说，“我听说您善于破解一些离奇古怪的东西，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把这张纸条寄到了您这里，也是为了让您在我到来之前，有时间研究它。”
“的确，它很让我费脑子。”福尔摩斯说，“乍一看就像孩子们随手画的画一样，那些跳舞的奇形怪状的小人，着实让我闹不清楚。顺便问一下，您怎么弄到这些小人画的，这张小纸条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会画画的，福尔摩斯先生。我之所以重视这张画，是因为我的妻子看到这张画后吓得要命。虽然她什么也不说，但是我能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读到潜在的恐惧和忧郁。所以，我现在想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希尔顿·丘比特先生说。
福尔摩斯听了之后，重新把纸条拿起来，对着太阳光仔细看着它。看得出来，那是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一张小纸条，在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些跳舞的小人，然后按照一定的逻辑和序列排列成行。
福尔摩斯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起来，放到了他的皮夹子里。
“华生，我感觉这可能成为一件最不平常、最有趣的案件。”他说，“丘比特先生，您在信上说的那些细节，我感觉很有价值。现在，希尔顿·丘比特先生，我还想请您给我和我的朋友华生医生，把整个事情再详细地讲一遍。”
“我讲故事的能力不是很强。”希尔顿·丘比特先生边说，他那双强壮有力的大手神经质地一会儿紧握一会儿放开。“如果有什么地方你们听不明白，尽管问好了。这件事还得从去年我结婚前后开始讲，我不是个十分有钱的人，但是我们家族在马场村大约有五百年的历史了，在诺福克郡算是独一无二的贵族。去年，我应邀去伦敦参加维多利亚女王的六十周年即位纪念仪式，我住在罗素广场的一家公寓里，跟我们教区的帕克牧师住的是同一家。有一天，我发现在这家公寓里，还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国小姐，她叫帕特里克，全名是埃尔茜·帕特里克。我们很快便混熟了，最后成了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陷入了爱情之中。我向她求爱，她同意了，于是我们便登记结了婚，然后回到了诺福克。您会觉得作为一个名门子弟，以这种方式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失身份。但是，福尔摩斯先生，我敢说，如果您看见她一眼，您就会理解我的做法。
当时她在结婚之前不是没有给我提示，她说她过去曾经跟一些不正经的人交往过，但现在不想提这些，只想把过去忘掉，跟我好好生活。如果我承受不了这些，可以跟她离婚，我当时一口否定了。因为我爱她，如果拒绝了她，这会令她感到痛苦。她非常感动，并向我保证，如果我娶她的话，我肯定会娶到一个没有任何污点，忘记过去，并从此使自己甘心做我妻子的贤妻良母，同时她也要求得到我的保证，对她以前的一切经历，我必须保持沉默，永不过问。这些话当然是在我们结婚的前一天，她对我说的。我当时爱她爱得疯狂，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我告诉她，我愿意依她的条件娶她，并且遵守诺言。
如今已经结婚一年多了，我们一直过得很幸福。就在大约一个月以前，也就是六月底，终于发生了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坏预兆。那天，我妻子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信，因为上面贴的邮票显示来自美国。读完信，她的脸立刻变得煞白，急忙把信扔进壁炉里烧了。后来的几天，没见她在我面前提这件事，我也就没问，因为我信守诺言。不过，自从那天开始，我发现她就没有过上片刻安宁的生活，她的脸上总带着忧郁和害怕的表情，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我敢肯定她遇到了非常不一般的麻烦，或者是别的坏事，这件事肯定跟她有关，还有可能牵扯到我。但是，因为有言在先，我什么都不便过问。有一点我必须提醒福尔摩斯先生，我敢肯定，她是一个诚实的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她有过一些不幸的或者是不好的过去，那都不是她的过错。而我，也不过是一个诺福克郡的普通乡绅，虽然在英国再没有别的家族声望比我们高了，我的妻子也很明白这一点，而且在我们结婚之前，她就非常清楚，我相信她绝不愿意给我们家族带来任何坏的影响，这我完全相信，但是，为了我的妻子，我还是顾不得什么名声了。
好，我接着说下去，从现在开始，围绕着我们家，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可疑的事情。大约一个星期以前，也就是上个礼拜二，我在一个窗台的玻璃上发现了一些跳舞的滑稽小人，那些小人跟这张纸上的完全一样，都是用粉笔画的。我原以为是小马倌画的，可他说他敢发誓那些小人画跟他任何关系都没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滑稽的小人画是在夜里没人的时候画上去的。后来我把它们洗掉了，我跟妻子提到这件事时，令我惊奇的是，她的表情竟然霎时严肃起来，她求我如果家里再有这样的画出现，一定要让她看看。从她的反应来看，我认为这件事肯定不一般，甚至非常严重。
后来连着一个星期都没发生什么事。直到昨天早晨，我在我家花园的日晷仪上发现了这张小纸条。我立即拿给埃尔茜看，令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昏倒在地。以后的日子，她就像掉了魂一样，整天精神恍惚，脸上充满了恐惧的神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先生，我给你寄来了这张纸条。你也知道的，我不好意思把这张纸条交给警察，因为他们肯定笑话我，而且还会给我的家族增添不好的名声。但是我相信您，而且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私家侦探，会帮我处理这件事。我虽然不富有，但我愿意倾家荡产来保护我的妻子。”
希尔顿·丘比特是个帅气的男子，从小在英国本土长大，脸上透着一股纯朴、正直、文雅的气质，而且还有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双诚实的蓝眼睛。毫无疑问，从他的面容上，完全可以看出他对妻子的疼爱和忠心。福尔摩斯一直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述故事，始终沉浸在思考中。
“我觉得，丘比特先生，”福尔摩斯终于开口说道，“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去问你的妻子，让她把她的秘密告诉您。”
希尔顿·丘比特直接摇了摇头。
“诺言毕竟是诺言，福尔摩斯先生。如果埃尔茜能告诉我，她肯定会告诉我的。她之所以没告诉我，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我们还是找其他的办法吧。”
“您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家中来过陌生人？你们家那地方是一个纯朴的庄园，任何陌生人的出现都可能引起注意。”
“对，不过陌生人一般不住在我们的庄园里。离我们那儿不远，有几户农民，据说他们经常留外人住宿。”
“我觉得，这些跳舞的小人不是简单的儿童画，你的妻子看到它之后的反应，证明它肯定代表着某种可怕的含义和意义。我觉得，下一步我们就要搞清楚这些难懂的符号究竟代表了什么深奥的含义。因此，我进一步想，从另一方面看，它肯定是有系统有规则的，我相信我会把它彻底弄清楚。但是，希尔顿·丘比特先生，我仅靠这一张纸条无从着手，而您提供的这些信息又太模糊，对结论起不到关键作用。我建议你回到诺福克去，谨慎注视周围的情况，把在你家出现的任何新情况，以及这样的跳舞人的画像照原样临摹下来，复制一张，此外，你还要留心你家最近都来过什么样的人。一旦您收集到新的证据，或者是有任何异常的情况，您报告给我，或亲自来我这里。我现在能帮助你的就是这些。如果有必要，我会随时赶到您位于诺福克的家中。”
这一次面谈之后，福尔摩斯变得越发沉默。一连数天，他都专心研究那张纸条上面写的那些古怪的符号。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多星期，直到有一天下午，我刚想出去办件事，他突然把我叫住：“华生，你别走。”
“怎么啦？”我不解地问。
“早上我收到了希尔顿·丘比特发来的电报。从他的这份电报中，我猜测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没等多久，这位诺福克的乡村绅士便坐着马车来了。他既焦急又沮丧，目光呆滞。
“我已经无法忍受了，福尔摩斯先生，”希尔顿·丘比特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已经是个筋疲力尽的人了，他一进来就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当你在无形之中被危险包围，又不知道谋害你的人是谁时，这样的情景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我的妻子，同样也遭受着折磨，这些天都已经消瘦得无法承受了。”
“她透露了什么没有？”
“没有，福尔摩斯先生。不过，可以看出来，有好几回她想要开口，可是最终又咽下去了。我也想鼓励她，但是反而又让她产生了犹豫，因为她害怕影响到我们家族在全郡的名声和清白的声誉。”
“那你最近有没有新的发现？”
“有，这些日子我一直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我不仅带来了一些新的小人画，而且还见到了那个家伙。”
“你是说你看到了画这些符号的人吗？”
“对，我亲眼看见是那个人画的。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上次我来拜访您以后，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家里，就重新发现了一行新的跳舞小人，这次是用粉笔画在工具房门窗户上的。因为工具房正好挨着草坪，工具房的窗户又正对着我卧室的前窗，所以我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个家伙的行迹。我照原样抄了下来。”说着，丘比特先生打开一张叠着的纸，放在桌子上摊开之后，果然又是一行奇异的小人舞符号。
“太好了！”福尔摩斯说，“太好了！请你接着说下去。”
“过了两个早上，又出现了新的小人画。我就又照着原样临摹了一张。”
“不错！”福尔摩斯高兴得搓着双手，轻轻笑出声来。
“咱们的资料证据收集得很快呀！”福尔摩斯说。
“嗯！”丘比特接着说，“后来，又过了三天，我在日晷仪上找到了一张新的纸条，纸条上还压着一块鹅卵石，显然是故意放在这里的。纸条上同样很潦草地画了一行小人，排列和姿势跟上一次的也完全一样。从那以后，我越来越感觉事情的严重性，我决定主动出击。这天夜里我取出了我的左轮手枪，守在书房里，因为透过书房的窗户可以直接看清草坪和花园。到了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的妻子醒了，她穿着睡衣走来了，看到我的行为她很害怕，极力反对，她说这是毫无意义的恶作剧，并央求我去睡觉，我没有理睬她，我现在一心想把整个事情弄明白。就在我跟妻子说话的时候，突然看见月光下，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影，在对过工具房的窗前阴影里晃动。我看见这个人影偷偷绕过墙角，走到工具房的门前停了下来。这时我掏出手枪刚要冲出去，我的妻子拼命地抱住我，我用力甩脱她，跑到工具房门前时，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我仔细搜查了一下，发现门上出现了一行新的跳舞小人，跟前两次的情况完全相同，除此之外，我发动仆人们把院子各处都找遍了，也没见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后来，我就把在门上发现的那些小人画临摹在纸上。可是这件事怪就怪在，其实那个家伙当晚并没有走开，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再去那扇门附近检查的时候，发现除了晚上的那行小人画以外，下面又添了几个新画的小人。”
“那些新画的您后来又临摹了没？”福尔摩斯问。
“这些新添的，我同样也临摹下来了，我找找，应该就是这一张。”丘比特翻了一下桌子上的一叠纸，挑出一张来。
福尔摩斯急忙问道：“请告诉我，这张纸上的小人是画在上一行下面的呢，还是单独分开的？”
“是在另一块门板上画的。”
“太好了！这一点对咱们尤其有帮助，我甚至觉得这件案子很有希望了。希尔顿·丘比特先生，请您再继续说下去吧。”
“就这些了，福尔摩斯先生，可惜的是，如果那天夜里我妻子不拉住我，我很可能已经抓住那个偷偷溜进来的家伙了。为此，我还埋怨了她一顿，虽然她说是为了怕我遭到暗害。当时我在气头上，所以还怀疑过她是不是担心那个家伙会遭到不幸。但经过这件事情，我至少确定她清楚地知道那个半夜溜进来的家伙是谁，而且她也非常明白那些古怪的小人符号代表着什么含义。但是，福尔摩斯先生，后来我又一想，她对我的爱情是不容置疑的，我坚信那次她确实是为了我的安全。这些就是这件事情最近发展的全部情况，接下来，就靠您的指教了。
我曾经想叫我们农场的小伙子们埋伏在灌木丛里，等那个家伙一旦闯进来，就狠狠地揍他一顿，警告他一下，叫他别来打搅我们。”
“这样做很粗鲁，我猜测，这个家伙非常狡猾，用这样简单的办法恐怕难以对付他，”福尔摩斯说，“您还能在伦敦待多长时间？”
“今天我就得回去。我可不放心让我妻子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她现在很可怜也很孤单，我必须回去陪她。”
“嗯，您应该回去。您先把这些纸条留在我们这里，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亲自去拜访您，我会为您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我发现一直到丘比特离开，福尔摩斯始终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着表情，但是我能猜到，他表面上的沉着遮掩不住内心的兴奋。希尔顿·丘比特宽阔的背影刚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福尔摩斯就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子旁边，把丘比特拿来的所有纸条一一摆开，并坐下来认真仔细地推理起来。他把画着小舞人和字母的小纸条，一张张地来回不断翻看着。他全神贯注地工作着，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似乎忘了我的存在。他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陶醉在工作的乐趣之中，有时吹吹哨，有时还唱起歌来；有时遇到难题迷惑不解了，就不断地皱着眉头、两眼呆呆地望着纸条。正在我观察他的时候，突然，他满意地叫了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跃起来，然后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搓手。最后，他沉静地坐下来，在电报纸上写下了一张很长的电报文。
“华生，如果丘比特的来电中有我希望得到的答案，那你就有希望在你的案件记录中再增添一个非常有趣的案子了，”他说，“我预计明天咱们就可以去拜访丘比特先生，给这位朋友带去非常明确的答案。”
说实话，我当时就非常想问清楚整个案件的情况，我知道福尔摩斯基本上已经了解了整个案件的大概，但我也知道，福尔摩斯喜欢在他自己选好的时间，以他自己的方式跟我详细地介绍整个案件的发展，所以我必须等待，直到他主动向我说明一切。
可是，我们一连等了几天，也迟迟不见诺福克郡的回电。我们又耐着性子等了两天。这两天里，每一次门铃响，都会触动我们的神经。到了第五天的晚上，邮递员送来了一封希尔顿·丘比特的短信，信中说这几天他家中平安无事，请我们放心，还说今天清早起来的时候，又在日晷仪上发现了一长行跳舞的小人画，他临摹了一张，附在信里面。
福尔摩斯赶紧坐下来，盯着这张怪诞的小人图案看了足足好几分钟，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口里发出一声怪异急切的声音，脸色顿时变得十分憔悴。
“现在事态非常严峻，如果听其自然，丘比特先生就会有危险。”他说，“我们必须赶今天晚上去北沃尔沙姆的火车。”
我赶紧找出火车时刻表，发现那趟末班车刚刚开走。
“那就坐明天一早的头班车去！”福尔摩斯命令似地说。
“现在我们必须动手。咱们必须赶到那里，让希尔顿·丘比特知道目前事情的严重性，多耽误一个小时都不行，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位诺福克的糊涂绅士已经面临生命危险了。”
后来事实证明，情况确实如此。这个故事充满了惊愕和恐怖。他一连串的奇怪事件和不幸的结局使马场村庄园一度名闻全英国。
我们在北沃尔沙姆下车，刚一打听我们要去的目的地诺福克郡，火车站站长就朝我们走过来了，他说：“你们两位就是从伦敦来的侦探吧？”
“是！”福尔摩斯有点不耐烦地回答。
“哦，是这样的，诺威奇的马丁警长刚过去。您就是外科医生吧。她的夫人听说还没死，你们必须得快点，但我估计她的结局不会有多好。”
福尔摩斯一听，脸色立即阴沉下来，样子显得十分焦急。
“我们要去马场村庄园，”福尔摩斯说，“你是说那个地方出了大事吗？”
“难道你们还没有听说，事情可怕极了，”站长说，“希尔顿·丘比特和他妻子都遭到了枪击。据他们家的仆人说，她的妻子先拿枪击中丈夫，然后开枪自杀。现在可怜的丘比特先生已经死了，而他的妻子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咳，这回诺福克郡最老、最体面的家族可是出了天大的丑事！”
福尔摩斯听完二话没说，赶紧上了一辆马车，叫车夫直奔马场村庄园而去。一路上，在长达七英里的途中，他一直沉思着，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很少见过他这样的状态。还在我们从伦敦来的路上，福尔摩斯就一直心神不安，我注意到他私下里曾仔细地逐页查看过各种早报的新闻，从那时开始他就一直忧心忡忡。如今，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发生的这么突然，肯定使他体会到一种暂时的茫然和压抑。他默默地靠在座位上，一心想着这令人沮丧的事态发展。虽然这一带有许多使我们欢欣鼓舞的事。如今，我们正在穿过一个英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乡村地域，稀稀疏疏的农舍村庄，证明今天在这一带居住的人不多了。四周有很多方塔形的教堂，高耸在一片平坦而青翠的平原上，在浓浓的暮色中诉说着昔日东安格利亚帝国的繁荣。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会看到一片蓝紫色的日耳曼海，温柔地偎依在诺福克青葱而漫长的沙滩上。
不一会儿，马车夫扬起鞭子，侧身指着从小树林中露出的一角老式砖木的山墙，说：“这儿便是你们要找的马场村庄园了。”
马车驶到庄园里一处带圆柱门廊的大门前停下。一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间曾引起过我们种种猜测，包括神秘联想的黑色工具房和日晷仪，它们就建在前面网球场边上。我们首先遇到了一个身材矮小、动作干练、留着胡子的人，他也刚从一辆车上下来，他向我们介绍，说他是诺福克警察局的马丁警长。当我介绍到我的同伴的时候，他露出很惊讶很崇拜的样子。
“啊，福尔摩斯先生，久仰，久仰！欢迎来到我们诺福克。枪击案是今天凌晨三点发生的。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你的速度好快啊，竟跟我同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不，我只是料到了而已，我来这之前还没有听说过枪击案。本来，我来这儿的目的是要阻止这件案件的发生。可惜来晚了！”
“听您这么说，你之前肯定与丘比特有接触，而且还掌握了有关这个案件的重要证据，可是我们对整个案件一无所知，有谁能料到呢！他们在诺福克可是一对最恩爱最和睦的夫妻啊！”
“我也只有一些跳舞的人，它们或许可能作为证据。”福尔摩斯说，“我还遗憾没有来得及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如果您愿意让我参加这场案件的调查的话，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利用我现在所掌握的材料伸张正义。如果您不同意，那我只能自由行动了。”
“太好了，福尔摩斯，如果您真的能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我首先对能与您共事感到十分荣幸。”警长真诚地说。
“既然这样，我希望首先听取证人证词，并马上开展审查，时间一点儿也不能耽误。”
马丁警长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的朋友对这个案件的重要性，让福尔摩斯参与当然能尽快地破案。
就在这时，我们见到了本地的外科医生，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刚刚从丘比特太太的卧室里出来，听他说丘比特太太伤势很严重，子弹击中了她的前额，必须精心治疗一段时间，她才有可能恢复清醒，否则将有生命危险。对于丘比特妻子的伤是自伤还是他伤，他不敢妄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开枪的位置肯定离她很近。福尔摩斯和马丁警长快速上楼，来到出事的房间里。福尔摩斯在房间里发现了一把手枪，手枪位于丘比特和他的妻子正中间的地板上，只打了两发。希尔顿·丘比特先生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心脏已经被子弹打穿。
福尔摩斯看看现场，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向医生问了一些与办案相关的问题。
“丘比特先生的尸体有没有被人动过？”福尔摩斯问医生。
“没有，只是把他妻子转移到别的房间里去了。她伤得很重，因此必须治疗。”医生回答。
“您在这儿待了多长时间，大夫？”福尔摩斯继续问。
“从四点钟一直待到现在。”
“还有别人来过这里吗？”
“警察局的马丁警长也曾来过。”
“您对现场保护得很仔细，是谁报的案？”
“女仆桑德斯。”
“是谁发觉的？”
“桑德斯跟厨子金太太两个人。”
“她们在哪儿？”
“在厨房。”
“我们应该马上去问问她们。”
于是，在镶有橡木墙板和高窗户的古老大厅里，临时成立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庭。福尔摩斯端坐在一把老式的大木椅子上，脸色虽然有些憔悴，但他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从他的眼睛里，我能读到他对这件案子所有的坚定不移的决心，他准备用尽所有的能力来追查这件案子，好为他的委托人作一个最后的交代。现在大厅里一共有七个人：两个发现案发现场的妇人，福尔摩斯，白发苍苍的乡村医生，威严老成的马丁警长，呆头呆脑的本村警察，还有我。
这两个妇女讲到：一声爆炸，把她们从睡梦中惊醒，接着又响了更大的第二声。她们睡的房间连在一起，金太太与桑德斯一块儿走上楼。二楼的书房门是敞开的，桌子上还有一根燃烧的蜡烛。主人丘比特的身子扑倒在书房的正中间地板上，显然已经死了。他的妻子，则蜷缩在靠近墙角的窗户下面。她满脸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说不出话来，看样子伤得不轻。走廊和书房里到处弥漫着烟和火药的味道。但是窗户却是关着的，而且里面还插上了，关于这一点，她们两个人是可以肯定的。看到这个样子，她们立即去找马夫和小马倌，在他们的帮助下，将受伤的女主人弄到她的卧室里，然后飞快地报告了医生和警察。另外，这两个妇人还补充道：出事前，丘比特和他的妻子已经睡下了，妻子穿着睡衣，而丘比特的睡衣外面还套着一件便袍。书房里的东西，一样没有少也没有变。她们说，夫妇二人平常很是恩爱，从来没有吵过架，是这里的一对夫妻典范。
接下来，马丁警长和福尔摩斯分别提问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归结起来，一共有以下几点与本案有关：第一：在她们上楼之前，所有的门都从里面拴好了，肯定没有人能跑出去。第二：她们刚从顶楼上的屋子里跑出来，就闻到了火药的气味。
福尔摩斯听完这些，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之后，他转身对马丁警长汇报说：“我想，现在咱们可以着手彻底地办案了，让我们先从查看那间屋子开始。”
那是一间不大的书房，靠墙的三面都是书架和书。正对着花园的方向，开着一扇窗户，窗子底下放着一张书桌。那位不幸的绅士四肢摊开着横躺在屋里。很明显，子弹从正面射入心脏，估计这时还在身体里头。我们猜测他当时死得很痛快，没有痛苦。与那位女主人脸上和身上到处是火药痕迹不同，他的便袍上和手上基本看不出来任何火药的痕迹。
“但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情况相反，那就完全不同了，”福尔摩斯说，“除非是不合格的子弹，否则里面的火药会朝子弹的后面喷射出来，而这样的子弹打多少枪也绝不会留下痕迹。我们还是尽快把丘比特先生的遗体搬走吧。医生，现在取出击中女主人的那颗子弹了吧？”
“还没有，要取出来还需要做一次很复杂的手术。但是现在看来，那支左轮里面的六发子弹都有了下落，两颗打出来了，另四颗还在手枪里。”
“对，”福尔摩斯说，“但是，现在怎么解释窗户框上的那颗子弹呢？”他转过身去，用手指着离窗户框底边有一英寸左右的一个小窟窿。
“您怎么看见的？”警长大声说。
“我也找了好长时间。”福尔摩斯说。
“惊人的发现！”乡村医生说，“这么说，案件应该更复杂了，当时这里一共开了三枪，这么推测肯定有第三者在场。我们必须找出来，弄清楚他是如何进来然后又如何跑掉的？”
“这就得靠咱们去解答这个问题了，”福尔摩斯说，“马丁警长，那两个女仆说过她们一出房门就闻到一股火药味儿吗？”
“嗯，对，先生。但是，这又能推出什么结论呢？”
“这个，非常重要，因为这说明当时手枪射击的时候，门和窗户全都是开着的，否则子弹火药的烟味怎么会那么快就飘到楼上去呢？但是又有一点必须说明，虽然门窗是敞开的，但是我判断敞开的时间肯定很短。”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门窗一直开着，夜里的风就会把桌子上的这根蜡烛不断地吹下蜡油来。”福尔摩斯直指那根蜡烛说。
“啊，对，对，对极了！”警长惊奇地大声说，“完全正确！”
“现在推断，当时的情况肯定是这样的：这场悲剧发生的时候，窗户肯定是敞开的，而可能有一个第三者，他此时正站在窗户外面，他手里也有一把手枪。他因为抱着某种目的，朝屋里的一个人开了一枪。而这时候屋里的人，也因此进行了还击，从屋里对准窗外的人开枪，很不幸，这一枪只打中了窗框。你们看，这里果然有个弹孔。”
“但窗户是怎么关上的呢？”马丁警长问。
“这个与女主人有关，女主人看到危险，第一个动作肯定就是关上窗户。”福尔摩斯接着说，“我在女主人卧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鳄鱼皮镶银边的女用小巧手提包，我把它打开，发现手提包里只放了一卷英国银行的钞票，这些钞票都是五十镑一张的，一共二十张，用橡皮圈整齐地箍在一起。我认为这个手提包必须引起我们的重视，它可能对我们的断案有作用。”福尔摩斯一边说着，一边把它们交给了马丁警长。
“下一步，我们将要弄明白的就是这第三颗子弹和这个钱包了。我观察了一下，从窗户木头上的痕迹来看，我敢断定这颗子弹是从屋里打到屋外的。那么我想再问一下金太太，您是说过把您吵醒的爆炸声，连续响了两次是不？而且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响？”
“当时我睡着了，所以不太肯定，但据我回忆是这样的，第二声确实很响。”
“您有没有觉得那可能是同时放的两枪，它们声音叠加在一起才那么大的？”
“这个我说不准，先生。”
“警长，我觉得金太太后来听到的那声更响的枪声，肯定是两声枪响叠加在一起的，我们有必要到花园里去看看，在那里或许能发现什么新的证据。”
卧室的外面有一座花坛，正对着书房的窗户。我们仔细查看了花坛，发现那里面的花全被踩倒了，泥泞的地上全是脚印，脚印非常大，脚指特别长，肯定是男人的。福尔摩斯像猎犬一样在草里和树叶里搜寻着。忽然，他兴奋地叫了一声，弯下腰捡起来一个小铜圆筒。
“男的拿的是一把左轮手枪，有推顶器，这肯定就是第三颗子弹的弹壳。马丁警长，我们的案子终于有希望结束了。”
这位乡村警长感到十分惊讶，满脸的钦佩，表示一切愿意听从福尔摩斯的安排。
“您觉得是谁开的枪呢？”马丁警长急切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无法跟你交代清楚，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弄个清楚。”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我相信你。”
“如今，男主人已经死了，女主人一时也不能恢复知觉，我们只能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推理一遍。”福尔摩斯接着说，“这附近是否有一家埃尔里奇小旅店？”
问了几个仆人，都说没听说过这么一家旅店。后来，小马倌说他知道有一个叫埃尔里奇的农场主，就住在离这里只有几英里的东罗斯顿。
“是不是个偏僻的农场？”福尔摩斯问。
“对，先生。”
“备好马，孩子，”福尔摩斯说，“请你帮忙送封信到埃尔里奇农场去。”
说着，福尔摩斯从口袋里取出许多张纸条，这些纸条上都画着跳舞小人。他把它们摆在书桌上，忙了好一阵子。最后，装进了一个信封里面，嘱咐马倌一定要亲自把信交到收信人的手里，如果收信人问起，记住不要回答任何问题。福尔摩斯在信封上故意潦草地写了一行小字：诺福克，东罗斯顿，埃尔里奇农场，阿贝·斯兰尼先生（收）。
“警长，”福尔摩斯转身对马丁警长说，“我请求您派警卫来增援。好把一个犯有命案的人押送到郡监狱去。另外，华生，要是下午有去伦敦的火车，那我们就赶那趟车吧。”福尔摩斯说得大家都懵了。
后来，小马倌送信去了，福尔摩斯回到屋子里吩咐所有的仆人：不管谁来看望丘比特太太，一定要直接把客人领到客厅里，绝不能向外人透露丘比特太太的健康情况。叮嘱完仆人后，他又领着我们去客厅，让大家尽量休息一下，准备应付更大事情的发生。而现在，乡村医生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只有福尔摩斯、警长和我。
就在大家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福尔摩斯打趣说，要给大家介绍一个有趣的事来解解闷。他边说边把椅子挪近桌子，拿出一些画着滑稽小人的纸条，慢条斯理地说：“在我面前摆着的，请不要以为是一些儿童的绘画作品。它们可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说白了，这是一种特制的密码。我以前喜欢各种形式的密码文字，也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密码的重要论文，在这篇论文里我总共分析了一百六十种不同的密码。但是，这样的密码文字，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能制作出这样一套酷似小儿画的密码系统的人，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心思，更是为了迷惑别人，一般的人很难看出这些小人代表的意思。我是看出了这些符号所代表的字母意义，然后再通过秘密文字的规律来分析，才找到了答案。”
福尔摩斯接着说：“第一张纸条上的那句话很短，而且刚接触这些密码有些生疏，到最后我只能猜测它们假定代表E。因为在英文字母中E最常见，而在这张纸条上的十五个符号中，这个字母一共出现了四次，因此把它估计为E。这些图形中，还有一些小旗符号，从小旗的排列来看，我判断它们可能被用来隔开单词。”
“接下里就是最难的问题了。”福尔摩斯接着说，“除了E，其他的字母出现频率的排列顺序是T, A，O, I，N, S，H, R，D, L；但是T, A，O, I这四个字母的出现次数差不多，而根据希尔顿·丘比特先生第二次给我的另外两个小纸条推断，第一张纸条的第二个和第四个字母都是E。因此，我进一步推断这个单词可能是lever（杠杆），也可能是sever（切断），或者never（决不）。而种种情况都表明这是丘比特太太写给这个家伙的答复，是在表明一种请求，再结合实际情况，我进一步推断，这个单词可能是NEVER。
接着一个更妙的想法让我知道了另外几个单词。我根据丘比特所讲，了解到与他的妻子接触的这个家伙肯定是一个在她年轻时就跟她很亲近的人，据此我推断出一个两头是E，当中有三个别的字母的组合可能就是ELSIE（埃尔茜），我一检查，这个单词果然是一个地方的名称，这样一来我就推出L、S和I。后来经过进一步推理，我初步搞清楚了纸条上的句子是‘AMHEREABESLANE’，含义其实就是：我已到达，阿贝·斯兰尼。
搞清楚了这个句子，我就可以据此去解释更多的小纸条了。那么第一张小纸条读出来是这样的：
A.ELRI.ES.
我猜在这一句中，如果加上T和G，整个句子就是‘住在埃尔里奇’这个含义，肯定这是在告诉对方住的旅店。”
马丁警长饶有兴趣地听我的朋友详细地讲着这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后来你又是怎么推出你的结论的呢？”警长问。
“我从丘比特先生那里得知，阿贝·斯兰尼肯定是个美国人，因为‘阿贝’这个单词是美国英语的编写格式，何况这起案件又是由一封美国寄来的信引起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带有犯罪色彩，首先，女主人闭口不谈，使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给在纽约警察局的一个朋友拍出了一封电报，向他打听阿贝·斯兰尼这个人的名字。没想到这个朋友说此人正是芝加哥最危险的骗子和最恐怖的犯罪分子。就在这天晚上，希尔顿·丘比特寄来了最后一张小纸条，我一看，这些字母译出来的话，就是：
ELSIE.RE.ARETOMEETTHYGO.
如果再添上P和D这两个字母，这句话就是说：埃尔茜，准备见上帝。这说明阿贝·斯兰尼这个流氓打算动用武力了。我很清楚芝加哥那帮歹徒的恶劣行为，我马上和我的朋友华生医生赶到诺福克，但不幸的是，我们还是来晚了。”
“您处理的这件案子，使我感到非常震惊，”警长很热情地说，“您对您的雇主负责，我对我的上级负责。那么，让我们赶紧去逮住这个住在埃尔里奇农场的叫阿贝·斯兰尼的凶手吧，否则，你我都没法交代。”
“这个，您不必担心，他肯定不会逃跑。”
“您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但不会逃，我想，凶手反而马上就会来这儿。”
“这又怎么说呢？”
“您就等着看好戏吧！”福尔摩斯刚说完，庄园门外的小路上，就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家伙。这家伙一身灰法兰绒的衣服，头上一顶巴拿马草帽。
“先生们，请多加小心。警长，您准备好手铐，他来了。”
这家伙大摇大摆地走近门口，没有任何准备，福尔摩斯快速地用手枪柄照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一下，马丁警长迅速地把手铐套在了他的腕子上。还没等这家伙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就已经无法动弹了。现在，他只能无助地干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
“先生们，是你们冒充希尔顿·丘比特太太用暗语写信给我的，还是她帮你们故意诱骗我来到这里的？”
“希尔顿·丘比特太太伤得很重，连气都快没了，哪有什么力气帮我们的忙。”福尔摩斯冷笑一声说。
福尔摩斯接着严厉地说道：“她离开美国就是为了躲开你，她在英国结婚以后，你还不放过她。你知道你这样做使她多么痛苦吗？你为了使一个有了心爱的丈夫的人跟你这样一个恶棍走，使一个体面的乡绅贵族死于非命，给他的家族蒙上了羞辱，结果又把他的妻子折磨成这样。这就是你干的好事，阿贝·斯兰尼先生，你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他悲叹一声，用铐着的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一声不响地坐了五六分钟。最后，他抬起头来，绝望地说：“如今，我没必要隐瞒你们了。”他接着说：“我跟埃尔茜，也就是丘比特先生的妻子，从小就认识，后来我参加了一个七个人的芝加哥帮派，埃尔茜的父亲就是这个帮派的首领。你看到的这种密码文字，就是他发明的。之所以把它做成小孩乱涂的画，就是为了迷惑别人。后来，埃尔茜知道了我们的事，而她自己的职业又非常体面，所以她看不惯我们这些来路不正的家伙。本来我们已经结了婚，但她趁我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出伦敦。她走后，我一直没有找到她。直到她跟这个英国人结婚，我才打听到她。因为给她写信她不回，我没办法，就把要说的话用密码文字写下来。
我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在那个农庄里租到一间房子。我通常在夜里出去找埃尔茜，当然这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见过几次面，我请求她几次，但她执意不跟我走。我一着急，便威胁她。她恳求我将她忘了，还说她是个有丈夫的人，她的丈夫是一个体面有声誉的绅士，请我不要毁了他家族的名誉。后来，见我实在不答应，她答应跟我在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再好好谈谈。第二天凌晨，我如约而至，她等丘比特睡着了之后，悄悄下楼来，我们约好在工具房的那扇窗前密谈，当时她在屋里面，我在屋外。那晚她下来时带着钱，原来她想买通我，我知道后非常生气，抓住她就把她从窗户里往外拽。就在这时候，丘比特先生被惊醒，他握着左轮手枪冲过来，看见我就举起枪朝我开了一枪，但没有击中我。我还击，他应声倒下。后来我跑了。”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现在有一点不明白，您说她伤得那么重，不能写这封信。那这封信是谁写的呢？”阿贝·斯兰尼不解地问。
“是我写的。”福尔摩斯说道。
“您怎么会写这种密码文字呢？”
“有人能发明出这种文字，就有人能看得懂。”福尔摩斯说。
正在他们俩说这些话的时候，警察局的马车已经到了，从马车里下来两名穿制服的警察。马丁警长站了起来，用手碰了碰阿贝·斯兰尼的肩膀说：“阿贝·斯兰尼先生，我们该走了。”
“我能去看她一眼吗？我想在我去警察局接受审判之前，再看看她。”阿贝·斯兰尼恳求道。
“很遗憾，阿贝·斯兰尼先生。我不能让你去，她现在正在全力接受治疗，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警长说。
当他们把阿贝·斯兰尼带走后，我跟福尔摩斯久久地注视着马车驶去的方向，我突然想起福尔摩斯诱捕阿贝·斯兰尼的那封信。
“福尔摩斯，你在信里到底写的是什么，为什么让阿贝·斯兰尼毫不怀疑地来到这里。”我问道。
福尔摩斯笑着说：“这个嘛，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试着用埃尔茜的笔迹，用我已经掌握了的密码文，给阿贝·斯兰尼写了这么一行字：马上到这里来。我相信阿贝·斯兰尼看了这句话后绝不会拒绝的，因为他会以为这是埃尔茜给他的话。”
可是，罪恶的阿贝·斯兰尼万万没有想到，除了埃尔茜以外，还有人会用这种密码文写信。后来我跟福尔摩斯乘三点四十分的火车回到了贝克街，在那里我们吃了一顿晚饭。
这件事暂且就这样结束了，后来得知在诺威奇冬季大审判中，美国人阿贝·斯兰尼被判处死刑，但是因为案情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当时案发现场确实是希尔顿·丘比特先开的枪，阿贝·斯兰尼被迫还击才开枪将人打死。经过福尔摩斯先生的不懈努力，法庭将阿贝·斯兰尼改判劳役监禁。至于丘比特太太，听说她后来完全恢复了健康。她至今未嫁，管理着她丈夫留下的偌大家族产业，把毕生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全国的慈善事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