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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街头
作者：北方谦三
内容简介
 二十五岁的川本高志，原是横滨东方俱乐部的服务生，抱持着高傲、自尊的心态，用身体开拓出只有自己能走的道路，却也为此走在法律的边缘 这是一部以缜密、感伤的文体，逼真地刻画出叛逆本质的犯罪小说，也可以说是写给男人看的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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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亮光接近了。
是車燈！計程車急馳而過，乘客是個單身女性。
高志朝掌心哈著氣。只有等待！心情比身體更冷。三十分鐘過了，但，感覺上有一小時之久。
抬頭望著夜空，是都市裡難得一見的燦然星輝。
幾乎已經見不到行人了。他等待的這段時間內，只有兩輛計程車駛過。在路燈和門燈的照射下，靜謐的住宅區並未完全被黑暗所籠罩。
早就不再想自己為何站在這種地方了。從站在這裡開始，只有等待而已！每當思維轉移，他就反覆的從一數算到一百：或是燃著一根菸，靜靜凝視著亮紅的一點；或是用力搓揉雙手。
已經是凌晨三點過了。他打算等到四點。而，如果那傢伙沒回來，也還有明天！
他再次哈氣於掌心，雙掌互相搓揉。插在腰間的鐵管碰到後面的牆壁，發出乾硬的聲音。很有分量，幾乎要從腰帶溜下。
他用右手抓住。冰冷的鐵管逐漸轉為溫涼。
有腳步聲接近，是一個人。高志從腰間拔出鐵管，背倚牆壁。腳步聲愈來愈近，毫無來由的，他斷定是那傢伙。他吸一口氣，吐出，再連續三、四次，腦筋總算稍微清醒些了。
那是很悠閒的步伐。高志眞想從巷內衝出，身體也有這樣的衝動，於是，他以右腳尖踩住左腳，閉上眼，數了五下之後，睜開。他告訴自己：距離還太遠，必須等對方走到這裡，反正，隨時都能夠找到機會下手，不必急，耐心等著。
終於靠近了。步伐仍舊不疾不徐！
只差一點距離了，但，腳步聲忽然停止，是被發覺了嗎？
有清喉嚨吐痰的聲音，然後，腳步聲又響起。
手插在大衣口袋的傢伙走過高志身前。就是現在！因為是在對方背後。但，身體卻動不了，並非害怕，事實上，自背後突然攻擊比想像中困難。
心想著應該還來得及，高志緩緩自巷內走出。
「岡田！」他冷靜叫著。
岡田站住腳，回頭。
像這種事，根本沒必要在寒冷的巷子裡等待，更適合的時間和地點多得是。
「是川本嗎？」
「我正在等你。」
「這種時間？」岡田似在輕笑。
高志握緊右手的鐵管。瞬間，腹部正中央受到某種物體擊中，被踢到了——他雙膝跪地，心想。
在跪倒之前，另一腳也被踢中。他根本無法閃避，往前仆的身體後仰、飛出。在那一瞬間，他見到鞋子，右手緊跟著無意識的揮動了，鐵管似碰上什麼。
那是根約莫六十公分長短的鐵管。一擊之下，鞋子消失了。高志躍起，岡田倒下，抱住單膝呻吟著。高志沒再等待，鐵管再度下擊，岡田的頭朝後仰。
忽然，腹部劇痛難耐，高志蹲下，口中吐出的東西冒出熱氣，總算輕鬆一些。不過，冷汗使額頭冰冷！
岡田站起，拖著右腳，手按住側腹。在路燈照射下，可見其雙眼圓睜、嘴唇發出似野獸般的吼聲。
高志掙扎著想站起，但，膝蓋卻在抖，撑不起來。
岡田咆哮著，張開雙手衝了過來。高志勉強站起，和對方扭打在一起，但，馬上又摔跌在路面。岡田的手掐住他脖子，混合著唾液的呼吸氣息噴在他臉上，感覺像是馬上會暈厥一般。
他怒叫出聲，渾身能感覺充滿某種物體。他用力一揮，站起，這才注意到岡田已倒臥地上，只是身體微弱蠕動著，而自己握住鐵管的手似已麻痺。
岡田掙扎著想站起。高志體內一陣強烈的恐懼！沒錯，一定是恐懼。此刻，他眼中只見到岡田想站起，於是鐵管再次往下揮擊，直至岡田的身體完全靜止。
當感受到鐵管擊碎堅硬之物時，高志才清醒過來！
他再次嘔吐，不，是想吐，卻吐不出東西。肺像要炸裂似的！
他一屁股坐在路上，久久未動。握住鐵管的五指打不開。直到此時，高志才發現鐵管上有黏稠的液體，方才的情景復甦了。
他告訴自己，那並非剛剛發生之事，叫聲、血沫……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望向倒地的岡田，只見到一團黑影。他茫然想著，或許已殺死對方也不一定。本來就存心要殺掉對方，而且，令人驚異的是，那種念頭絲毫未動搖。對方是曾經空手打死人，在監獄服刑六年的人物，即使這樣，也和平常人沒有兩樣，身體還是經不起撞擊。
高志站起身。胃液上湧，他吐了一口唾液。呼吸也輕鬆許多。
五根手指仍未放開鐵管。想邁步往前走，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去哪裡。他拚命回想自己停放車子的地點，應該是相隔不到一百公尺的巷內，卻硬是想不起來。
算啦！他喃喃自語。
如果走一段路仍找不到車，搭計程車也行，反正，自己還能走路。
不知何故，背部只有一處非常痛楚。他摸索著香菸，抓著菸包的手微顫。他再放回口袋，重新試一次，顫抖消失了。
總算見到車子停在巷內，是灰色的喜美轎車，沒錯，確實是自己的車，車號正確，車身上的門痕也對。但，即使這樣，高志仍仔細再核對一次！
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後，他全力將手指自鐵管上拔開，以左手一根根的扳開右手手指。鐵管掉落車內地板上，發出乾硬的聲響。
環視一下車內——是自己的車。
伸手向電門，啟動後，車身輕微顫動。管他的，誰的車都沒關係，反正，會聽我的話啟動引擎就行。
倒車後，駛出大馬路。他還記得，左轉會碰上岡田的屍體。於是，將車右轉。
陽光從窗簾縫隙射入。
忽然想起昨夜的星空。最近，一直未下雨！
高志爬出被窩。背部掠過一陣痛楚，好像不能深吸呼的樣子。叼了根縐巴巴的菸，指縫間仍沾著巧克力般的血污，用指甲一摳，很輕易就掉落了。
此刻是在自己的房間。雖無數次回想起昨夜之事，但，簡直就像夢中發生的事！
脫光衣服沖了澡。尾椎骨有紫色的內出血，瘀痕大小約莫手掌能遮蓋住。背部的痛處看不見，即使只是扭動脖子，都會感到尖銳的痛楚。
他吹著口啃。雖被嘩啦的水聲掩蓋，聲音卻在腦海中回響——那是崎田喜歡的歌曲。
主唱人是年齡未滿二十歲的女歌手。關於這位歌手的年齡，高志會和崎田有過爭執，他認為最少謊報三歲！
歌手的年齡沒什麼好在意的。重要的是，會因為是否差三歲而和高志爭執的對手已經不在了，他全身留下無數傷口，回去那聲音已無法傳達得到的世界。
一切已經結束。只是基於朋友一場，替他討回公道！
讓蓮蓬頭的熱水從頭頂往下沖。高志停止吹口哨，熱水打在臉上，是太燙了些。他張口，含滿一口熱水，用力吐向壁磚，然後用香皂從頭到腳底抹成泡狀。泡沫沁入眼裡，即使再沖一遍熱水，眼睛仍舊刺痛不已。
這間公寓有一個六榻榻米大的房間，浴室、廁所和廚房也相當寬敞，若想再擺上一張飯桌，還是放得下。雖是木造，並不算新的建築物，但，高志已經相當滿意。
這是最靠邊的房間，有兩邊窗戶，隔壁住戶白天上班，而高志則在傍晚出門，所以總是很靜謐。也許，對方鄰居也很高興晚上的靜謐吧！
赤裸著扭開電視開關。下午一點過後，朝北和朝西的陽光射入房內。
電話鈴聲響了。拿起話筒，高志將電視機的音量扭至最小。
「知道是幾點鐘了吧？」電視螢幕上，曝光率很高的演員只有嘴皮在蠕動。這種演技，即使是緊張的鏡頭，也讓人看起來像漫畫。
「岡田出事了呢！」
好像沒死！還差最後一擊，不，是兩、三擊吧！西村仿佛自己做了壞事般，聲音壓得很低。他說岡田被送至醫院，處於生死邊緣。
「可能是被車撞到吧！」從來沒想到要利用車子，畢竟，人和車相比，勝負從一開始就已決定，那是只有卑怯者才會採取的行為。對於自己連從背後下手都不願意，高志感到滿足——他先叫住對方，而，先動腳的也是岡田。
「那種傢伙和我無關，死掉最好！」高志掛斷電話，注視著無聲的電視畫面良久，全身冒出鷄皮疙瘩，而且一絲寒意自脊椎下方上湧。
他粗暴的用浴巾擦拭身體，穿上襯衫。只要在套頭衫上加西裝上衣，應該剛好，現在還不需要大衣，反正是開車。
高志在腦海中計算時間。買三朶玫瑰，再開車去找惠眞，她應該會見自己吧！通常，她那大鬍子老頭總是週末才會來。在那邊待兩個鐘頭，五點之前再到店裡。
高志緊握住車鑰匙。為了買車，他連續六個月晝夜皆工作，而在一年兩個月前買下的，之後也是每兩個月就有一個月是晝夜皆工作，當時就只剩睡眠時間屬於自己。但，那樣也好，反正只要工作一個月，下個月的白天就有充分時間休息。
白天能找到的工作頂多是日薪五千圓的肉體勞力。用勞力對他而言並不覺得苦，何況，那些錢還不都是花在車輛維修和服裝上。
衣櫥內掛滿流行服飾，卻皆非很高價之物。他心裡想的是有朝一日能購齊范倫鐵諾、賽洛廸、聖羅蘭之名牌服飾。
高志穿上毛織短外套，照鏡子端詳過自己穿著之後，走出房間。
2
跑進店內時，差五分就五點了。
良介已站在店門前。他的工作是趕走想在店門口停車的人，並招攬路過的客人，另外，晚一點時，則幫客人攔空計程車。高志也曾幹這種工作一年！
正在換衣服時，長谷川進來了。
「川本，你遲到五分鐘啦！」他是個有些囉裏囉嗦的人。若是平時，高志會站起身，低頭致歉，但，此刻卻坐在圓板凳上，轉頭不理。
下午五點至凌晨一點是正式的上班時間，提早十分鐘上班只是長谷川自己的規定，他是想博取經營者的歡心。
「喂，你聽到沒？」
「主任，我的耳朶不見了嗎？」 「什麼意思？」「有耳朶當然聽見了。」繫好蝴蝶結領帶，高志站起來。
打掃店內要花三十分鐘。之後，是檢查酒類是否足夠，再將椅子、盆栽排列整齊。到了五點五十分，女侍應生們會陸續來上班。
只有每星期一才開會。
「川本，你應該知道吧！再過兩年，你也會當上主任，你必須有心理準備，如果其他人提早十分鐘上班，你就得提早十五分鐘。」高志低著頭。他並不稀罕當什麼主任，即使當主任，上頭還有經理。經理的薪水確實是很多，但，一定包括被關進拘留所時的補償費吧！經理也是拿薪水的，只有總經理和董事長是經營者，而再怎麼爬，也爬不上總經理的職位。
「我先在店裡看過。」
長谷川凝重的頷首。
再過兩年高志升上主任時，長谷川可能是經理了吧？此刻，高志仿佛已可見到在警方臨檢時，他邊哭喪著臉辯白的神情！
鑽過簾幔進入店內。
六名服務生已開始打掃，廚師阿純也開始在廚房忙碌工作。一切似乎都沒問題，和平日一樣。
良介叼著菸進入，一見到高志，笑了笑。
高志用力揍了他屁股一拳。在店內，員工禁止抽菸。
「怎麼了呢？川本先生。」那口關西腔又惹高志滿腹不高興。「別叫得那樣親熱！你工作的場所是在外面吧？」「在客人來之前，還有一個鐘頭啊！」「沒關係！如果你在裡面的時間，店門口有人停車，一輛扣薪水一千圓。」嘴邊常掛著「扣薪水」的是長谷川，將近六年的時日，高志耳朶都聽得長繭了，而且，也眞的被扣了幾次，每次，也曾經打算要揍對方兩拳。
加上高志，服務生共是七人。另外還有招攬客人的良介。這幾個人中，高志資格最好，連總經理也認得他，更記得他的姓名。
鋼琴師臉色蒼白的進來了。見到高志，低聲說了聲「早」。
高志頷首。良介邊嘀咕的走出去。
打掃後，把煙灰缸擺放桌上，扭暗燈光亮度。這樣的話，女侍應生看起來會年輕四、五歲！
中央是鋪大理石板的舞池和雪白的豪華型鋼琴。「東方」確實是高級俱樂部，日本女侍應生二十幾位，來自菲律賓和台灣的十四位。二樓以上就是飯店，外籍的女侍應生有時也會陪客人上飯店開房間，只要能賺錢，她們相當開放。
警方臨檢通常是為了她們的「非法入境」！
店裡並未強迫她們接客。
女侍應生開始上班了，店裡熱鬧起來，時而可聽到幾句生硬的日語互相打招呼。
高志走出外面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十二月初旬，即使六點不到，戶外也已經頗暗。可聽到良介的聲音，好像是與想停車在店門口的人爭執。
高志叼著菸，靜靜聽良介那帶有關西腔的聲音。
開始上班後，最先受苦的是良介的工作。夏天還好，冬天就難受了，再怎麼抱緊懷爐，身體也會完全冰冷，腳尖連一絲感覺都無。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良介的聲音不耐煩了。
有時候，會碰上怎樣也趕不走的傢伙，因為，這兒並無禁止停車的號誌！
高志緩緩走向良介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輛藍色的旅行車，車內坐著兩個比高志年輕的男人。
良介抬起臉來。
高志一腳踢向旅行車車身，很客氣的說：這裡雖然不禁止停車，但……」 他丟掉菸，踩熄。
車內的兩人窺看著他的表情。
「為了怕影響生意，我們派人站在這裡勸止停車。如果你們一定要停在這兒，會有點麻煩。」 他又踹了車身一腳。
旅行車啟動引擎。
「川本先生，你眞行！」「需要嚇阻的人，也只有採取這種手段了。」旅行車上的兩人很明顯是害怕高志而離去。高志記得似乎在哪裡看過這樣的手法——講話的口氣很客氣，但是猛踢對方的車身。
「看起來好像變了一個人呢！你是在哪裡學到的？」「只要幹上一年，你也會。」 「可以這樣嗎？」「也許你在學會之前就不幹了。」良介才來上班四個月。而，天氣剛剛開始轉冷呢！
「我不會不幹，如果在成為內勤職員之前不幹，這四個月豈非白忙一場？」即使在裡面，最初也只是打掃廁所。然後是替女侍應生跑腿。高志常想，自己實在很能忍耐！
坦白說，他希望成為汽車修護技師，也曾去應徵，但是，工廠表示必須專科學校畢業，所以，他去食品工廠當工人。「東方」的工作只能算兼差！
不過，晝夜沒休息的工作，身體還是不堪負荷，當時只是想擁有睡眠時間。後來選擇夜間工作，主要也是因為早上可以睡晚。
「川本先生，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你這樣覺得？」「雖然瀟灑，卻有些嚇人！」良介的身材矮小，穿上燕尾服制服顯得鬆垮垮的。即使站在門外，外面也不能加任何衣物，只能擠在燕尾服裡面，像他這樣，倒是最合適。
「如果有車子趕不走，叫我！」 高志進入店內。
鋼琴師已開始彈奏。四目交會，高志微笑。
他最不會應付這類人物！似乎自己也會作曲，沒有客人就彈奏自己的曲子，大概所謂的藝術家都有些怪里怪氣！看起來一臉笑容，卻活似第二天就可能自殺。
「川本。」長谷川在裡面叫著。
女侍應生們好像在更衣室內吵架。通常，這種爭吵會被制止。
高志頷首，敲更衣室門。沒有應答聲，只聽到吵架聲。他推開門，靜靜聽了一會兒——兩名女待應生背對背，各自開罵。
「惠子，妳的電話。」
年紀較大的女人轉過臉。「誰打來的？」 「不知道，反正是男人。」 惠子出去了。
高志走進更衣室。「喂，妳該扣錢。」 「規矩可眞多。」 「有好處的。」「怎麼說？」
叫淳子的女人才來三個月，不過，幹這行好像已經很久。
「這樣的話，惠子就不會再找妳麻煩，其他人則都會同情妳。」 「是嗎？」 「明白了吧？」「和那種老太婆吵架可眞划不來。」「妳也不必向她道歉，只要扣薪一萬圓就行。」 「你在這裡很久了？」「已經六年啦！惠子一向如此。」 「要和我交往看看嗎？」「算了，主任會囉嗉的。」高志走出更衣室。惠子正好回來。
「川本先生。」
「別再找那女人麻煩了，我已扣她一萬圓薪水。」 「眞的？」「妳這樣又有什麼好處？還不都是讓店裡賺去？」 「也沒必要用電話騙我。」「如果要當妳的面扣她錢，這是不可能的。搞不好她惱羞成怒不幹，那就輪到妳被扣錢了。」 走回店裡。
只有一位客人。距忙碌的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小時吧！經過屏風旁，往櫃枱內看，長谷川正在抽菸。
即使視線交會，對方也不說話。雖然才剛三十出頭，卻活像個老頭子。
「我扣她薪水一萬圓。」 「不錯！令人佩服。」如何解決女侍應生的困擾大致有原則，仿佛已成為長谷川和高志兩人之間的默契。長谷川雖然不太認同，因爲事情總這樣就平息，他也無法抱怨。
「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像你這樣是沒辦法和條子談判任何事情的。」 「為何又提到警察？」「一旦升上經理，豈非有很多麻煩？」提到經理，人就正好進入店內——算是高官上班吧！看了看座席後，逕自走進櫃枱。
長谷川捺熄香菸，站起。
八點左右，店內客人開始多起來。
服務生忙碌穿梭於座席間，但，即使這樣，也不能跑步，不能讓客人心浮氣躁。使酒瓶裡的酒減少，乃是女侍應生們的責任。
只要客人一離去，桌面立刻得收拾乾淨，等送客出門的女侍應生回來時，該座位已有新客人。
安排女侍應生至哪個座位由長谷川決定。客人有時會給服務生小費，指名某女侍應生，但，若拿到的小費不交給長谷川，該女侍應生不會上枱。
高志和平日一樣的穿梭於座席之間，注意著桌上的狀況。十點過後，淘金的女侍應生開始消失於樓上的飯店內，飯店也是同一位經營者，可謂一石二鳥。
對女侍應生會關心只是剛開始的兩年左右，也曾喜歡上其中之一，不過，瞭解這樣只會帶來痛苦後，他告訴自己：女人和酒瓶毫無兩樣！
在這六年間，他見過幾位因為和店裡的女人姘上而不得不辭職的服務生，他們通常淪落至更低級的店內，但，幾個月後，女人卻單獨回來了。
這種地方確實沒有眞實的感情，但，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不惹主任和經理不高興，甚至還可算是能過得滿舒服的地方。
高志走進廚房，掏出香菸。在忙碌時，唯有這裡可以抽菸。廚師阿純不在乎二手菸，只忙於揮汗製作佐酒用的小菜。
坦白說，阿純不該是會在這種店裡工作的人，他有極高明的烹飪技巧，即使在一流餐廳當主廚都不足為怪，而且，事實上聽說也曾在某著名餐廳待過。只不過，四年前他迷上這家店裡的年輕女侍應生！
最初，他是以客人的身分前來，卻不知自何時起變成站在廚房。那女人早就辭職不幹，但是，從那時起，阿純就一直以同樣的穿著在廚房裡，現在都已五十歲出頭了。
「好像有感冒的跡象……」「阿純，年紀大了，沒辦法的。」「川本，你有什麼不高興嗎？」 「怎麼說？」「看起來脾氣挺暴躁。」「是良介那傢伙又來摸魚吧！」「別對他太苛求，以前你不也是這樣？」「當時的廚師是個壞蛋，根本沒辦法摸魚。」 「良介才十九歲吧？」「我並不是看他不順眼才對他嘮叨，只是，若被主任發現，會被扣薪水，這樣豈非划不來？」「主任也不是很高興扣人薪水。」「你可眞是個老好人。不，這是主任說的。」「至少總比被稱為壞人好些吧！」阿純擤鼻涕。口袋裡已塞滿搓成團的衛生紙。
店內傳來女侍應生們尖叫的聲音。高志捺熄菸，走出廚房。
一位在電視上常見的明星正拉開椅子坐下。此人最近才來過三次，在入門時親了女侍應生一下，所以才引起尖叫。
看看錶，距打烊不到一個鐘頭了。賺外快的女人已消失一大半。
「叫美惠子和禮子到五號枱，村井先生喜歡她們。」長谷川來到身旁，低聲說。
不必他吩咐，高志也知道，早就給美惠子打過暗號。美惠子露出不願意的表情，但是，高志搖搖頭。
他想，只要十五分鐘後叫她回來就好了。雖然不允許女侍應生挑選客人，但，有時候她們也眞可憐！
太自以為了不起的人！上次來時，上台唱了一首不忍卒聽的歌，就說結賬應該打折。
最後，高志迫不得已告訴對方說又非我們要求上台演唱。當時，氣氛雖有些緊張，但，村井立刻乾笑，表示那是開玩笑。
經理坐在禮子身旁和對方打招呼。
高志替旁邊桌的客人換煙灰缸。客人正瞪視著五號桌——那是禮子的熟客。
眞沒辦法！這種事總需要高志去打圓場。
「十分鐘就回來了。」他在客人耳邊說。
長谷川在五號桌旁晃著。
「村井勇次一定要叫禮子坐枱。」「別忘了，只是我端兩盤水果的時間。」「放心！禮子也不喜歡村井勇次。」禮子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不管是村井勇次或任何人怎樣想盡辦法引誘，她都是一打烊就衝離店門，客人們再不高興，也只能找那些賺外快的女人。
見到裡面丟有三截菸屁股的煙灰缸，高志向一旁的服務生做個暗號。
店內規定有兩截以上的菸屁股時就得換煙灰缸，通常，發現者得馬上更換。
3
有男人進入。
高志已經換上自己的衣服。
「我知道打烊了……」男人見到高志，面露微笑。
灰色巴巴利（Burberrys）質料大衣內露出白襯衫衣領。但，看起來並不像是上班族——不只因為穿著高尚，還另有一種背離本職的感覺。
「鈴木純一是在這家店吧？」「找阿純的話，他已經走了，剛剛才走的。你在門外沒碰上？」店內只剩兩位服務生和長谷川。
「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沒問題。最裡面轉角右邊。」沒有什麼東西可偷，而且，看來不像會偷竊之人。不管怎麼說，形形色色的客人看了整整六年，多少總會有些識人的眼力！
「我先走了。」長谷川說。
縐巴巴的黑西裝外加上黑大衣。皮鞋更糟，鞋跟都快磨平了。高志會聽他說過，再兩年就存夠買房子的頭期款了。
兩名服務生也和長谷川一同走出店門。
門口傳來怒叫的聲音。送最後一位客人離去的良介跌跌撞撞的跑入，後面是兩個眼神充滿騰騰殺氣的男人。長谷川面帶驚駭的表情，跟在男人後面跑進來。
「室田在哪裡？」男人之一說。
不是地痞混混，感覺上像是組織裡的人，卻又有些不同。
高志扶起跌在地上的良介。好像眼窩下方挨了一拳。
「喂，你沒聽到？」
「他是為了替最後一位客人叫計程車，才一直站在路邊的。」其實並無這麼做的必要，只是良介自己喜歡，因為，運氣好的話，還能拿到一點小費。再說，計程車司機也有認識的，總是較能順利的叫到車。
「你們也不必對他動手吧！」「我們想進來，他卻攔阻。」「那當然啦！打烊了都不知道，根本就是鄉巴佬。」不是黑社會人物！會隨便動手打小孩的，只有未見過世面之人。不過，看來滿兇狠的，態度也惡劣。
「我們見到室田走進來。」「如果沒有，你們要怎麼說？」高志走向男人之一，在距離兩步前停住。「應該有覺悟要賠罪吧！」 「室田是進入這裡。」「這裡若無那個傢伙，你們如何賠罪？」 「如果有呢？」「我想，你們搞錯了。」高志上前一步。男人的身體前仆倒下——他在跨步的瞬間順勢踹中對方的腳腫，出腳毫不留情。
倒在地上的男人抱膝呻吟。
「我想你們搞錯啦！」
「混賬東西！」
另一人想衝過來，高志先朝他吐出一口唾沫。就在男人閃避的同時，高志又再對準倒地之人，朝其臉上踹了一腳。
「你們錯了。」
被踢翻的男人滿臉是血。見到這種情景，另一人似膽怯了。
高志微笑。「我說錯了，對不？你們只是想進入店內，卻和這位服務生相撞。」 「什麼意思？」「我說只是這樣而已。」面對兩個人，不可能正面應付，只好先下手為強了。而且，現在已剩一人，但為求慎重起見，高志還是再踹了倒地的男人小腹一腳。
「就這樣想走，未免太可笑了些。」 「什麼？」怔立的男人這才注意到自己必須獨自應戰，立刻，殺氣消失了。
高志踏前一步，他後退兩、三步。
這一孩子的臉怎麼辦？」 「怎麼辦？」「他受傷了。我們幹的是招呼客人的工作，他也許因此必須暫時休息哩！」說著，又再踹了躺在地上的男人臉部一腳。
血花四濺。聽到「救命」的呻吟聲。
高志看也不看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著。
長谷川只是從櫃枱探頭出來，望著這邊。上洗手間的男人並未出現。
「拿出醫療費後，趕快滾！」 「山本……他也受傷了。」「沒有啊！」高志再踹男人一腳。
男人趴在地上，下肢一瞬痙攣著。
「我覺得他沒受傷，對吧？」地板上撒了四、五張萬圓鈔，高志用右腳尖踩住其中一張。
即使被另一人扶著，倒在地上的男人似乎也無法順利站起。兩人跟蹌的出去了。
聽到良介在說「太厲害了」。
高志不認為自己會贏，甚至連想打架的念頭都沒有，他只是順著身體的動作，只是在面對兩個男人時，心中仍舊很鎮定而已。
「把錢撿起來，然後將弄髒的地方用拖把拖乾淨。」他對良介說。
大理石板的舞池上散滿血跡。
「川本，你是何居心？如果惹來警察，怎麼辦？」長谷川出來了。
「警察也沒什麼稀罕吧？」 「什麼意思？」「你升上經理後，警察就和你的親戚差不多了。」 「我……」「反正，如果不去管，店裡會被搗毀，再說，良介也白白挨揍。」 「這樣太粗暴啦！」「也不是對任何人都這樣，我是視對象而定。」 長谷川沉默了。
正因為對方並非組織裡的人物，才會動手，雖然不能確定，但，第一眼的判斷應該不會錯。
男人從洗手間出來，表情和剛才毫無兩樣。
「你是室田先生？」
「好像替那位年輕人惹來麻煩……」「沒什麼，只是被醉鬼打了兩拳。」 「似乎欠你一份情。」「你是阿純的朋友，對不？」外表看來四十歲左右，額際已有些許白髮。
「那些人是……」
「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們可能在拚命。」
「怎麼說？」
「否則，不可能那樣打架。」「你只會躲著，還說大話。」「因爲有你替我擺平。本來，如果替貴店招惹過分困擾，我會出來的。」高志踩熄香菸。良介拾起地板上的菸屁股，一手拿著拖把。
地上的鈔票似已塞進口袋。
「好好弄乾淨。」
良介頷首。只是眼窩下方挨了一拳，卻賺到半個月薪水，應該不算壞。
「我要回去了。」長谷川說。
室田也一起走出店門。身高約莫和高志相仿佛，但是身材更魁梧。
外面很冷，必須步行五分鐘才能到達停車地點。高志雙手插在口袋內。
「你住哪裡？」
「和你無關吧？」
「我替你帶來麻煩……」「如果你是阿純的朋友，別在意。」穿越過馬路，到處可見等計程車的男女。
上衣口袋被放入名片。高志懶得伸出手來，未看名片。
「幹服務生覺得有趣？」「你在貶損別人的職業？」「也不是，但，薪水拿得不多吧？」「我幹了六年啦！已經不想換工作。」「這不像是不到三十歲的男人所說的台詞。」「喂！」高志停住腳。「你什麼意思？先讓我和人打架，然後再教訓我？」「你只是出其不意出腳偷襲而已，流氓就經常幹這種事。」「你這老傢伙可眞令人生氣！難道你以為我很喜歡打架？」「喜不喜歡我並不知道，但，你的身體卻無意識的採取行動，你自己不覺得嗎？」 「到底你想說什麼？」「如果不想再幹服務生，可以來找我。」「哼，都已經幹了六年，再熬過一陣子，就升主任了，現在已不想再從頭開始別的工作。」「我是說如果你有意思的話。」 高志開始往前走。
室田似也不想再多說。
海岸街仍舊車水馬龍。
高志直接向本牧飛馳。路上幾乎全是計程車，貨櫃車等車輛已消失。
西村的摩托車停在「羅廸歐」旁，有一次，更停在店門口，只要停放在稍遠處，他就整顆心吊在半空中，無法安心工作。
西村坐在櫃枱前，正用叉子攪拌通心粉的肉汁。
「這麼慢？」
「臨走時發生一點小事。」西村並未問是什麼事，他想說的是另外的話題。
高志點叫了綜合披薩和薄荷汁（gingerale）。
「岡田似乎眞的差點死掉！」 「所以？」「有人比我們先下手，很遺憾！」應該不是遺憾，是鬆了一口氣吧！兩人曾數度在途中跟踪，卻總是沒能付諸行動。高志領悟到和這傢伙一起幹不了事，才單獨行動。
「岡田的事，你從何得知？」「我們店裡的廚師就住在岡田家附近的公寓，發現他倒臥路上，四周有許多警車和救護車，亂鬨鬨的。」該處離岡田家約五十公尺。聽說岡田每次喝酒，總喜歡吹著風散步，即使搭計程車回家，也在離家約一百公尺就下車。仔細一想，或許那是最佳地點也未可知！
「你不難過？」
「難過什麼？」
「有人比我們先下手？」「是有點不是滋味，不過，也鬆了一口氣，至少岡田已被打倒，那不就好了？」「我眞希望用自己的拳頭讓他嚐嚐，對準他的臉正中一拳。」西村擺出打拳擊的姿勢。
披薩和薄荷汁送來了。
店內客人很多。由於是等計程車的最佳地點，在一點鐘之前，總是這種情況。等到一點過後，老客人便開始聚集了——這裡營業至早上八點。
「崎田的代替人選已經找到了。」 「上次聽你提過。」「很糟的傢伙，笨手笨腳，簡直像白痴。」 「兩年前，你豈非一樣。」西村是「艾爾?席德」俱樂部的服務生，轉到「艾爾?席德」之前，在「東方」待了八個月。由於已有服務生的經驗，不必幹像良介那樣的工作。
之所以轉至「艾爾?席德」並非待遇較佳，而是待不住。他似乎常能很順利找到工作，所以經常換環境。
「要通知崎田嗎？」
「通知什麼？」
「若知道岡田完蛋了，他可能會高興些也不一定。」「告訴他，他也不會明白的。你不是上次才去見過他嗎？」「都已經過了三個星期，我想也許會有些進展。」高志並不想去見崎田。因為崎田已變成只認得臉孔，卻完全不知是什麼樣朋友的模樣了，他不希望見到這種狀況——若說有所謂的好朋友，也只是崎田一人。
「我還想再去見他一次。」「你覺得有趣？」高志拿起披薩放進嘴裡。熱燙的乳酪灼痛舌頭，但，沒關係。「你見到崎田那像白痴的模樣，覺得有趣？」「怎麼可能？我認為他見到我們，也許心情會稍微輕鬆些。」「讓他自己恢復就行！他只能自己治癒，所以，讓他自行回到我們身邊。」 「這豈非太冷酷無情？」不是這樣！崎田到遠方去了，由橫濱至靜岡。不僅如此，還去得更遠，那是我們無從接近的地方。
「星期天不要旅遊嗎？到靜岡花不了多少時間，而且，冬天的道路很好走。」「要的話去千葉就行，我不想大老遠跑至靜岡。」「千葉嘛……飛車黨太多了，要去還是往西邊走。」西村不想加入飛車黨，都是獨自飄車，那樣最好。他可能是順路去見崎田的吧！
高志不想多說，拚命塞披薩入口中，阻止舌頭動作。
「不知是哪裡的傢伙弄掉岡田的，聽說被揍得很嚴重，可能不會清醒了。」高志繼續吃披薩。西村的聲音從左耳進自右耳出。
感覺上，是有某種改變。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但，確實是變了。
只不過，他自己也不想去深思。
4
身材高挑的女人！一百六十八公分，再穿上高跟鞋，足足有一百七十五公分。又燙個蓬蓬頭，幾乎和高志沒有兩樣。
高志雙手提著百貨公司的紙袋，走在伊勢佐木町的街上，簡直就像跟班的司機。
即使這樣，她也眞是喜歡購物的女人。下午常被她叫出，當然是幫忙搬東西了。
「不會還要再逛一家吧？」「可是，我想替你買一條圍巾呢！」 「我不要。」 惠眞聳聳肩。
也不知道這是否她的本名。房間的門牌只寫著「村山」兩字。
「我餓了，去吃飯吧？」 「好哇！」她連吃頓飯也喜歡擺濶。高志每次叫菜時，總是不停想到皮夾子裡還有多少錢。
這和惠眞無關，他不會讓她付賬，至少，他不想成為連吃頓飯也讓女人出錢的男人。
惠眞手邊的錢比他多！
「昨天怎麼回事？」在海邊飯店的餐廳碰面時，惠眞問。
平常，去找她時都會先打個電話，確定大鬍子老頭在不在，昨天卻直接前往，而且硬拖著她上床。
「怎麼啦？和平常不同？」「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樣粗暴。」 「妳不是很高興嗎？」桌子底下，脛骨被踢了一下。
惠眞開始時抱怨著，但是很快轉為興奮，當高志想走時，更是拉住他，不住挑逗著。
正因為處於那樣的狀態下，她根本未注意到高志腹部的瘀腫！
雖不知道大鬍子老頭和她在床上時是何等模樣，但，可以確定無法令她那般興奮。也因此，平常只顧著買自己東西的惠眞，居然說要買圍巾送他。
「我是問你為何繃著一張臉？」 「怎麼說？」「剛剛購物時，你從沒笑過。」 「無趣呀！」「笑話！以前你都是搖著尾巴跟在後面。」 「尾巴？」一瞬，全身血液衝往頭頂，高志極力抑制著不讓自己站起。
搖頭擺尾……沒錯，自己確實會像狗一樣，而且，只為了惠眞比自己大了三、四歲！平常，對其他女人都是粗聲粗氣的，甚至都是對方主動搖頭擺尾的接近自己。
食物上桌了。由於是快餐，並不太貴，就是貴，現在也已不在乎！
他暫時專心於吃炸豬排和飯，連惠眞吃不完的，他也一併吃光。
「大鬍子什麼時候來？」「最近不太一定，有時候會說剛出差回來，突然的就來了。」 「甩掉吧！」 「誰？」惠眞輕笑。
公寓、購物的錢，全部都是大鬍子的。高志也知道惠眞捨不得這些。
「咖啡都涼了！」
「我不想喝咖啡。」
高志揮手叫來服務生，點叫白蘭地。他曾聽過，飯後應該喝白蘭地。
「司機不能喝醉酒。」
「沒啥了不起，誰會想到大白天就喝酒？」 「車子撞壞可不行。」「大鬍子會再買一輛給妳。」 「也對呀！」 「不是眞心話吧？」惠眞叼著菸。高志本想送上打火機替她點著，途中卻停止了。
「怎麼啦？」
「車子眞的可以撞壞？」「沒關係，反正，他還是會為我花錢。」 「可不便宜喔！」「那又如何？他和你不一樣。再說，能讓男人花錢，那種感覺實在很愉快。」惠眞自己點著香菸，用的是女用紅色都彭打火機。那也是大鬍子的錢。
惠眞開的是3系列的鮮紅BMW。她不喜歡開車，即使出門購物，都會找高志。但，座車是BMW，對惠眞另有意義，就像貂皮大衣和每週一次的全身美容一樣。
高志喝光送上桌的白蘭地。為何飯後喝白蘭地，他也不很明白。
「他也不是有無限的錢可以花用，車子和公寓都是貸款的，名義上算是公司之物。想一想，還眞小器。」「妳乾脆當我的女人就行了。」「就算是公司的錢，錢仍是錢，對吧！」 惠眞捺熄菸，站起。
對於慌忙提起東西的自己，高志心想：目己還是狗！賬單仍在桌上。
良介抓住高志的手臂，在耳畔說：「總經理來了，好像是為了昨天的事。很可能你揍了不能揍的人！」良介的眼窩下方出現清楚的瘀青。
「為什麼知道是昨天的事？總經理什麼時候來又有何關？」「他和長谷川談話呢！經理倒還未到。」總經理力石幸一比高志小一歲，在高志被派去打掃厠所時，他剛大學畢業進入店裡當總經理，從最初，就已是截然不同的人種了。
現在的經理和長谷川都是從服務生幹起的，但，力石幸一只因為是董事長的兒子，沒有從最下面爬起。感覺上似是理所當然，又似不對。
高志在更衣室換上燕尾服。
長谷川立刻來叫他。
辦公室在同一棟大樓的六樓，二樓至五樓是飯店客房，這整棟樓層皆為董事長所有。
高志很少上到六樓。
力石雙腿擱在大辦公桌上，正看著晚報。
在長谷川催促下，高志低頭。
「川本，你精力不錯嘛！」 「是為了昨天的事？」「知道的話，你就去道歉。」 「為什麼？」「你沒告訴他？」力石望著長谷川，說。雙腿自桌面移下。「你昨天揍的人是山本工務店的總經理。他們董事長每個月要來我們店裡照顧三次，你這麼做，等於是毆打客人呢！」灰色的三件式西裝，手扶著眼鏡，力石笑了。「只要道歉就行，傷勢並不算嚴重。」「他們揍了良介，又打算在店裡鬧。」「那都無所謂！反正，你若去道歉，也許可以留住一位重要客人。」力石從皮夾子裡拿出三張千圓鈔，丟在桌上。
是要高志買鮮花嗎？
他根本未問及姓室田之人的事。
在等電梯時，長谷川說：「山本工務店的董事長來過電話。」辦公室在六樓一隅。其他房間做何用處，高志不知，也從未去想過。
「幹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道歉，不管對方說些什麼，只要低頭致歉就行了。」 「眞無聊！」「你不想被革職吧？也沒有扣你薪水，甚至，連買鮮花的錢都替你出了。」 「如果我說不去呢？」 「和我無關。」電梯門開了。
高志沒去拿那三千圓，但長谷川拿了。此刻，上衣口袋被塞進那三千圓。
「山本工務店在哪？」
「常盤町五丁目有一棟山本大樓，住家和公司都在一起，一樓是辦公室，二樓為住家，三至五樓是出租房間。」 「總比飯店好些。」走出電梯，高志直接前往。距離並不遠，步行也不需要多久，只是正逢下班時間，行人很多。
買了鮮花——三千圓能買的花並沒有多少。
是棟比想像中更破舊的大樓，若非五層樓建築，很容易被誤以為是木造。
穿制服的女人在打電話。
「你是『東方』的服務生？」擱下話筒，女人問。
眼鏡後的眼影擦得很深，看來似已三十歲出頭。
「你揍了總經理？」
「是我不好。」高志遞上花束。
雖不知女人是誰，但，並無別人。
「眞令人痛快！如果再多揍幾下更好。」說著，女人伸伸舌頭。
「總經理呢？」
「在呀！可是，你最好不要見他。」 「上面命令我向他道歉。」「是嗎？」頷頷首，女人拿起話筒。
高志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裡面的門開了，昨夜那男人走出，臉部腫得很嚴重。
高志低頭致歉——若正面看著對方那扭曲的臉孔，很可能會忍不住的笑出來。
「沒關係，我昨天火氣也太大了。」「我不知你是敝店最重要的客人。」「把事情忘掉吧！你本來就不該讓我進去的。」感覺上這人似乎不壞。有些男人雖然脾氣很好，卻也有動怒之時。
高志再次致歉。
「雖號稱工務店，我們和工人沒兩樣，名義上掛著公司或總經理之類的頭銜，卻根本沒事幹。」女職員微笑。
「對不起。」說著，高志走出山本工務店。
他告訴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向客人低頭，只要當成一種禮貌就行，何況，對方比自己更客氣呢！也許，只是他父親莫名的發火罷了。
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著香菸。
忽然，後腦受到衝擊，高志整個人趴在路面，一瞬間，好像暈厥過去。
身體被人拖著，但，卻無法動彈。
好暗！大概是巷裡吧？燕尾服可能弄髒了。長谷川每星期會嚴格檢查一次燕尾服，如果發現鈕釦掉了，馬上會被扣薪。
隔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始想到底是誰下手。看不到人，而且，也不像要再繼續動手的樣子。
「躺下了嗎？」
很熟悉的聲音——就是剛才說話的那男人。
高志嘲笑自己：想得太輕鬆了。
側腹部被踹了一腳，有熱呼呼的東西從胃內往上冒。
「如果沒有這傢伙，不會讓室田跑掉。」高志計算著人數。從腳步聲聽來，似有兩人，不，是三人。
後腦開始疼痛——頭髮被揪住。鞋子朝臉孔飛來，霎時，視界火紅，但馬上轉為黑暗。
又被拖一段路，然後被抱起，丟進箱內，是車子，好像是旅行車的行李廂。
車子動了，是要載至碼頭丟進海中嗎？
頭很痛，他閉上眼。情況仍舊相同。他想喊「停車」，但發不出聲音。
車子每一搖晃，頭就劇痛無比。全身被汗水濕透，只有背部冰涼。
車停了，高志鬆了一口氣。感覺上，身體好像勉強能動了。
被丟出車外。不是海，似是馬路。閉上眼，數著一、二、三……數到十，睜眼，想仰起脖子。稍微能仰起了。他再重複同樣的動作一次，上身也能挪動了。
爬到路旁，靠在建築物牆壁。是很熟悉的地方——「東方」後面的巷內。
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時間，終於能夠站起。
「川本先生。」走出巷外，良介跑過來。 「你怎麼了？」 「閃開。」「你渾身是血，燕尾服也完蛋了。」良介喃喃唸著說會被扣薪——因為燕尾服是店裡提供的。
進入更衣室，女侍應生們尖叫。
長谷川衝進來。「你是怎麼搞的？叫你去道歉，你又打架？」 「我什麼也沒做。」「燕尾服破破爛爛的，那可不是你的衣服。」「反正，我今晚看來是無法工作了。」 「你可以不必來了。」 聲音聽起來很遠。
高志坐在椅子上，無數次搖頭。
「總經理說你已被革職！」 「我早就猜到了。」「你眞笨！好不容易幹了六年……」高志再轉動一次脖子，站起。
長谷川後退。
「滾開！」高志說。「你想挨揍？」 「川本，你別亂來。」「我要出去。這種燕尾服，還你！」他扯掉鈕釦，打開自己的衣櫃。
「你可以不必來了。」
「你這人可眞固執，煩死了。滾開！如果要看我換衣服，可要收參觀費。」 「你是在對誰說話？」「賣淫俱樂部的無恥主任。」他扯掉襯衫鈕釦，用衣袖擦臉。
不知何時，長谷川和女侍應生們都不見了。換好自己的衣服，一切就結束了，這裡，他並未放置任何自己之物。用力一踢衣櫃門——六年的時間發出巨響，又關閉了。
沒有人出來送他，良介只是僵立在門口。
頭很疼，臉孔和腹部也痛，但，會痛表示已經恢復正常吧！走路的樣子也正常。
「川本。」
肩膀被人拍一下。
「為了室田的事被革職？」是阿純。穿著微髒的厨師制服，腳上趿著涼鞋。為了穿涼鞋，常被長谷川嘮叨，但，阿純不理睬，即使冬天也一樣。
「姓室田的是你朋友？」「以前那家店的上客，也來過這裡兩次。」 「是我自己太大意了。」「長谷川討厭你！你太有個性了。」「我從來不認為他喜歡我。」車子，灰色的喜美。高志找口袋裡的車鑰匙。
「找室田應該會有事做，他是個好人。」 「什麼意思？」「我希望你繼續正當工作。」「阿純，你喜歡正當的工作？」「室田好像有各種門路，而且，似乎想邀你加入。」聽起來，阿純的意思似叫高志去找室田。
上衣口袋裡還放著那張名片。同時，記得室田也叫自己去找他。
「我告訴你聰子在幹什麼吧！」 「別提那種無聊話。」聰子是阿純迷戀上的女人。聽說有了男人，也生下一個孩子，目前在千葉的酒廊上班。
「好像生活不很如意。」 「別說了。」「我一直在困惑，不知是否該告訴你。現在告訴你的都是聽人家說的。」 「我已忘掉她了。」「阿純，何不找個更好的工作環境呢？只是替一些酒鬼弄東西吃，未免太沒意思。」「你好好關心自己的事吧！」高志打開喜美車門。阿純的手則扶在車門上。
「別急！憑你的能力，在其他店裡也找得到工作。」高志沒回答，啟動引擎。燈光照亮巷內的暗處。頭還在痛。
阿純關上車門。
5
臉上的傷並不嚴重。
高志重新繫好領帶。對這種小地方，他非常神經質，總要讓寬細兩頭完全同樣長度才滿意。
電話鈴聲響了。正午剛過。
「刑事來找我了。」西村的聲音微顫。
「我們？」
「是為了岡田的事。我們受到懷疑啦！」「你也是。我們不是談過要一起收拾掉岡田嗎？」 「談過就會被逮捕？」 「但，刑事懷疑了。」「別管他。」高志掛斷電話。
他放棄出門了。要找工作，什麼時候都行，還是先等刑事來，看他們怎麼說吧。
扭開電視。等了不到十分鐘，便有人敲門。
是兩位男人，出示了警察證件。感覺上，似乎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
「西村時夫，『艾爾?席德』的服務生，你認識吧？」 「嗯。」 「你們常見面？」一位說話，另一位沉默不語。但，同樣似曾照過面。
「西村發生什麼事嗎？」「他曾告訴過你什麼事嗎？譬如，會惹出話題的重大情事之類。」「他曾說要殺人。」高志微笑。
至少，被懷疑的並非只有自己一人。
「殺誰？」
「叫什麼名字呢……我忘了。他常說這種大話，卻……」 「為何要殺人？」 「當然是生氣嘍！」說話的中年刑事有瞇眼的習慣動作。另外一位年輕的反而是睜大眼睛。
高志笑了。
中年刑事瞇眼。「有什麼好笑？」「實在很像！電視上的推理劇內不都是這樣問話嗎？」「原來如此。」刑事又瞇眼。臉上浮現些許笑意。
「嗯，他終於眞的殺人了嗎？」「為何你會認為是殺人？」年輕刑事開口，語氣比中年刑事嚴厲得多。
「因為那傢伙最近一直唸著要殺人，而且好像相當認眞的樣子。」說著，高志又感到好笑了。
西村雖是從十七歲就開始玩摩托車，卻是連飛車黨都不敢加入的膽小男人，一看即知是否能夠狠心殺人！想到這裡，高志拚命忍住笑意，緊繃著臉。
「你是『東方』的服務生？」「以前是，但，現在被開除了，因爲和重要的客人打架。都已經到了歲末，卻必須另找工作……」 「和誰打架？」「不知道，只是，對方是店裡重要客人的家人。」 「重要客人叫什麼姓名？」「你們到店裡問不就知道了？」「十二月四日，正確時間應該是五日凌晨，你在何處？」 「這裡吧！」 「什麼意思？」「我通常都回家，但有時也會到外頭去瘋一瘋，只是，日子已記不太清楚。」 「那是三天前的事。」「三天前？沒錯，是在這裡。」車子停放在距住處頗遠的巷道內，鄰居們不可能聽到車聲，也無人會注意自己回來的時間才對。
「你認識崎田貢？」中年刑事再度開口。
「認識呀！很熟。」
「聽說他現在回靜岡？」「應該是十月底回去的吧！」 「和他是何種關係？」「他本來也在『東方』，因為以前照顧過他的人在『艾爾?席德』幹經理，所以跳槽了。」崎田比高志早進「東方」一年，在高志進來之前，還幹著現在良介所幹的工作。以外表來看，絕對無法想像是那樣懦弱，但，或許應說是溫柔吧！
高志在外面忍受風寒的趕走想在店門口停車之人，或是幫客人攔下空計程車時，他一定會偷偷拿酒來，並且低聲說他很了解在外面的痛苦。
西村進入「東方」時，崎田已跳槽到「艾爾?席德」。高志和崎田一起工作不到三年，但，西村想離開「東方」時，介紹他去找崎田的是高志。
「崎田和西村好像很親近？」 「嗯，是可以這麼說。」「這一個月內，西村去找崎田兩次，你卻沒去。」 「是指我缺乏友情？」「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崎田和西村似特別親近。」 「在同一家店工作嘛！」刑事若這樣認為，就讓他們認為好了。高志本來想說「我和他也很親近」，話未出口又吞嚥下去。
在同一個房間一起生活了一年半，房租和餐費都均攤。崎田有積蓄，但，高志不喜這樣，他把多餘的錢拿去買流行服飾，用一根木棒頂在小壁櫥內，代替衣櫥使用，棉被則堆放在房間角落。
崎田是為了結婚而存錢，雖不知存了多少錢，但是，這筆錢並未用於結婚之上。
刑事沒有再執拗的問下去。邊關上門，高志想，自己完全未被懷疑，他們只認為西村有對岡田下手的可能性。眞是一群笨蛋，不管他們如何懷疑，沒有殺人的人就不會是兇手！
高志很滿意自己能夠冷靜的應付刑事。
自己未免把算盤打得太如意了。毆擊岡田時，毫未想到會有這種結果，不過，應該沒留下任何證物在現場。
高志打開壁櫥。沾血的衣服和鐵管一齊放在紙袋裡，之後，重新想想，又把鐵管拿出，紙袋裡只放衣服。因為，鐵管只要丟進海裡就行，一定很快就會腐蝕。
躺在榻榻米上，鬆開領帶。心想，不可能找到正當的工作幹。但，他並未後悔！道路是為了被人踩踏才存在，踩過之後，又會有另一條路。
叼著菸，向天花板呼出煙霧。房間似在搖晃。
他閉上眼，發現搖晃的並非房間。
這裡雖是都中心，卻是極不引人注目的場所。
磚紅色的公寓，大門緊閉，沒有門把手。旁邊有按鈕和通話機，似是採用卡式的鑰匙。
來訪之人必須先通話。
拿起聽筒，按了房間號碼的按鈕。
「我是川本。」
門開了。裡面鋪著地毯，鞋音完全被吸收了。玄關大廳右手邊有兩座電梯。
上了八樓，確定房間號碼後，再次按鈴。
門開了，室田走出。「進來吧！」似非住家，而是辦公室。沙發組，大辦公桌，兩支電話。牆上掛著一幅大型油畫。
坐下時，皮革發出聲響。
室田穿白襯衫，沒打領帶。
「在電話中不能說的事是什麼？」 「是你這麼說的。」「嘿，一副想打架的樣子？」 「不，我只想找份工作。」 「不想再幹服務生？」「會找工作，當然是失業了。」 「因為我的事？」室田銜著一枝菸，用桌上的打火機點著。房間大約有十二、三張榻榻米大小，打掃得很乾淨，可能是請清潔公司幫忙吧！
「被革職了？」
「我不是想向你要人情，只是因為你叫我來，也給了我名片，而我覺得這樣最省得麻煩。」「如果是因我而被革職，我可不能不重視。」 「有什麼事做嗎？」「你的性子倒是很急。」室田笑了，蹺起二郎腿，噴出煙霧。
「也不是性急。如果你叫我來的意思只是要我來玩玩，那我就必須走了，畢竟，我現在是不能沒事幹。」 「你在那邊拿多少薪水？」「十四、五萬左右吧！如果勤勞一點，也能賺些小費。」「薪水是不錯。」室田捺熄香菸，凝視著地面。
高志瞪著對方：心想：是想低價僱用我！
室田唇際浮現微笑。「我不付薪水，因為，這裡並非公司。」說著，他用手制止高志站起。「工作是有，而且，每件可支付固定金額，如果成功，另外再付酬勞。」 「我可不想幹危險勾當。」「不是違法的事，只是若碰到脾氣較壞的對象，會發生像那天晚上的事態。」 「看來還是很危險。」「每一件工作固定支付十萬圓，酬勞的話，依當時狀況而定，不過，應該會有百分之二或三。」 「不算合理嘛！」「如果是五千萬圓的百分之三呢？如果是一億圓的百分之二呢？」「五千萬圓和一億圓，會是什麼？」 「你要做的工作。」 「我不懂。」「你終究會懂的。不過，我要再提醒你，反正不是違法的事就對了。」高志叼著香菸。他在想，解決一件工作要花多少時間呢？兩個月？抑或三個月？若是那樣，日子就別過了。對於不知能否成功之事，只拿十萬圓，卻花掉那樣長的時間，不值得。
「要喝杯威士忌嗎？」
「既然來了，就叨擾一杯吧！」室田站起，走向木製、有雕刻圖案的酒櫃。那東西看起來相當值錢！
室田從酒櫃內拿出兩只杯子，以及酒瓶。
「你們店裡有這種酒嗎？」「沒有，頂多是較高級的蘇格蘭威士忌。」「男人必須喝波本（bourbon）威士忌，尤其是男人在談事情時。」高志頷首，他喜歡這樣的說話態度。
「別認為事情很難。」
「和賭博一樣吧？不成功就賺不到錢。」 「不是有十萬圓嗎？」「那點錢不可能維持幾個月的生活。」「只是一星期。至少，每一件工作不會超出一星期。」高志心動了。一個月有四個星期，那麼，即使不做事豈非也能拿到四十萬？
「總覺得聽起來很吸引人……」「附帶著危險呢！像那天晚上的我。」高志伸手接過酒杯，一口氣喝光。喉嚨灼痛，然後擴及全身。
「開車？」
「是的。」
「這樣喝法不行。」
「工作是和這類似吧！」「原來如此……也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你很乾脆。」「如果我沒做事只是拿錢呢？」「沒關係。如果連續兩件工作都沒收穫，只好請你走路了。你的前任者就是受傷後這樣做，結果只好離職，當然，沒有遣散費。」室田微笑，啜了一口威士忌。「川本，你幾歲了？」「二十五歲。我在『東方』幹了六年。」 「高中畢業就在那家店？」「最初是在工廠，但是薪水不夠花用，只好到『東方』兼差。」 室田把威士忌的瓶蓋蓋上。
高志說「再來一杯」，但，室田回答「別過量」。

第二章
1
領帶的寬窄兩頭長度不同，高志也不太在意。
推開門，昨天那位女職員回過頭。鏡片後面的眼影還是很深。
高志一句話也不說的走至最裡面的座位，坐下，雙腿擱在桌上。
「你吃的虧還不夠？」
「今天來是為了別的事。董事長在嗎？這件事找總經理沒用。」「他又會怒氣沖沖的出來！」「算了，發怒也於事無補，再說，我會告訴他只靠發怒是沒用的！」 「你挨揍了吧？」「沒關係，快叫董事長。」 女人伸手向電話。
「妳也快點找個新工作，這家工務店完蛋了。」「什麼意思？」女人按住通話孔，問。
高志點著菸。這棟大樓很破舊，但地點不壞。
等了約莫五分鐘。
山本工務店的董事長是白髮的矮小老人，在店裡時曾見過幾次。對方似乎不記得高志，也許，是把自己當成和桌椅一樣吧！
「喂，年輕人，你那是什麼態度？」高志並未把腿放下。「我是室田的代理人。」 「什麼！」高志只是把菸捺熄。「坐吧！董事長先生。」「你的口氣太囂張了。」山本跑過來。
高志把腿放下。「什麼事，你應該明白吧！」「太卑鄙了，我絕對拒絕。」白髮下的臉孔脹紅，眼神似在燃燒。當然了，要叫他把這塊土地和建築物換一百萬圓，難怪會暴怒。不過，室田持有兩天後到期的支票，面額為兩千萬圓，合計是兩千一百萬圓。
「我們是很善意的前來找你啊！如果不理睬的在兩日後軋下支票，就能拿到兩千萬圓了。當然，這必須是在支票能夠兌現的前提下。」 「還有兩天呀！」「室田先生就是肯定支票不會兌現，才會叫我來。」 「混賬！」山本衝上來。
高志坐在椅上不動，只是伸腿踹向山本的小腹。山本應腳蹲下。
女職員尖叫。
「你們父子都是白痴，太像了。」「這塊地皮只值兩千萬圓？」 是呻吟般的聲音。
高志站起，抓住白髮，滿是皺紋的臉孔扭曲，鼻頭掠過血影。
「董事長先生，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眞了，你另外還有不少負債吧？室田先生願意替你解決這些負債，還付你一百萬圓的現鈔呢！」「他是強盜！你知道這塊地皮值多少錢嗎？」「既然如此，你可以賣掉呀！如果能賣得掉的話。事實上，你根本賣不掉吧？兩天後，債權人會蜂擁上門，到時候別說想拿一百萬圓，搞不好連皮都被剝了。」 高志放手。
山本的表情無比頹喪。
裡面的門開了，是總經理，他立刻怒叫怒吼，果然是火爆脾氣。不只是脾氣火爆，骯髒的事也敢做。
「你果然是室田養的狗！」高志走向對方。男人後退兩、三步。但，高志速度很快，揮開對方拳頭，踹向腳脛骨。
男人呻吟出聲，和那天晚上一樣。高志踢向蹲在地上的男人臉孔。
「不必打電話報警。」高志回頭，對女人說。
女職員浮現微笑。
「他們不好好工作，卻硬要擺濶，而且還找女人，這是自作自受。」男人想跳起來，高志再一腳踹倒他，鞋底踩住他的臉。「總經理先生，我們之間另外還有事情必須解決呢！你以為自己贏了，很高興，是嗎？」男人的臉動了。高志再順勢踹了一腳。血沫四濺，是鼻血。不能踢中要害的！
「這是回報你昨天的招待。即使你脾氣再暴躁，自己一個人也是沒用的。」 男人呻吟出聲。
高志再連續踢了三下。
「你要記住，人家對我的好處，我一貫是三倍回報的。對於社會上的人情世故，你根本不懂，你只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 男人已經不動。
高志再點著一枝菸。
女職員又浮現微笑。眞是陰沉的女人！
「董事長先生，要不要在我帶來的文件上蓋個章呢？就算你抓住這地方不放，兩天後還是會被趕走，是你自己要去那種與自己身分不相稱的高級俱樂部花天酒地。」他蹲在董事長身旁。「我對你動粗，要報警嗎？」「我不會讓你們這種人渣奪走這裡！」「不管被誰拿走，反正都是被拿走，我說得清楚些吧！這裡已經不屬於你。」「你們要怎麼處理那張支票？」「這我就不管了，我的工作只是讓你在文件上蓋章。」高志站起身。坦白說，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視線和女人交會，女人朝總經理方向努努嘴。
總經理還抱著肚子在地上呻吟。
「要替你介紹放高利貸的錢莊嗎？只是，他們也許會替你投鉅額保險，再逼你自殺！」女人再度朝總經理方向努努嘴，似在說：再狠狠揍！
高志蹲在總經理旁。對方並未暈倒，正在哭。高志抓住對方胸口，拉起。
「這可不是小孩打架，這麼大年紀了還哭！」他出拳毆擊對方臉孔。總經理像女人般尖叫。第二拳，頭頹然垂下。
「等一下！」董事長開口了。
高志未停止拳頭的動作。
「我叫你等一下！」
「我和他另有恩怨，可不是為了工作之事揍他。」「我這裡還有兩位年輕人，另外，要找二十位工人很輕鬆呢！」「你是在威脅我？笑死人了。你以為付不出錢還能找到工人？」 「可以！」「那你去叫啊！我會告訴他們，兩天後，這家工務店就要倒閉了。」 「等一下！」「不把這傢伙打個半死，我的怒氣不會消。」 「我蓋章。」 「眞的？」「室田先生的建議不壞，既然對彼此都有利，我當然蓋章了。」 董事長站起。
總經理還在哭。高志鬆手，他頹然萎倒在地。
良介跑過來。
「這裡不能停車。」
接著，才發現駕駛座上的高志。
「幫我把車停到我平常停放的地方。」高志塞一張千圓鈔在良介手上。
良介目瞪口呆，頷首。
店內剛開始營業。高志直接走向裡面的座位，坐下。
沒有人走過來，只有鋼琴師微笑，似乎今天心情很不錯。
只有六號桌有兩位客人。六號桌，那是昨天之前的稱呼，今天，它只是平凡的桌子。
「川本，你打算幹麼？」長谷川跑過來。
「喂，別亂叫客人的姓名。拿酒來，順便叫女人來。」 「你被革職了。」「是你在一旁多嘴的吧？山本工務店並非什麼重要客人，居然為此把工作六年的服務生開除！」「他們的董事是董事長的老朋友，總經理小時候也受到對方的照顧。」 「所以？」 「你却揍了他兒子。」「你當時也看到了，如果能在旁說明，我也不會有此遭遇。」 「你是來找碴的？」「你的事就算了，長谷川，你只要像平常一樣的低頭道歉就行了。」 「滾出去！」「嘿！這家店什麼時候開始挑選客人？」女侍應生們在看，到昨天為止的服務生同事也在看。高志站起身。「總經理已經來了吧！」 「你要去哪？」「跟他打個招呼啊！想想，被他照顧六年，不打個招呼不好意思。」 「誰都不想見到你。」「長谷川，我是認為被你照顧六年，才放過你的，難道你打算報警？」 長谷川的臉色遽變。
高志伸手拉住長谷川的蝴蝶結領帶，鬆緊帶繃緊，一放。
「警察很可怕呢！」高志一笑。
長谷川的臉孔僵住。
高志走向電梯。良介等在電梯門口。
「走開。」
但，良介跑上前，遞出鑰匙。
「你要忍耐一年！接下來是最難受的時段呢！以前我幹你的工作時，店內有一位朋友經常照顧我，但，長谷川當主任，你一定比我當時更難過。」 電梯門開了。
力石幸一站著等高志。看來，長谷川是及時報告了。
「川本，坐下吧！」
「長谷川那傢伙對你說些什麼？」 「他通知我你來了。」「那麼，你打算對我怎樣？」「能對你怎樣呢？規定就是規定，只有讓你離職了。當然，我個人是很同情你。」高志笑了，從口袋抓出三千圓，丟在地毯上，說：「我是來還這個。」 「也沒必要啊！」 「撿起來！」「什麼？」
「不把我的錢撿起來嗎？」「是的，那是你的錢。」力石彎腰撿起三張千圓鈔，遞給高志。
高志一手揮開，先甩對方一耳光，再踹其肚子，力石的身體萎倒在地。
「也沒能分到一點紅利和獎金，就叫我在年終離職。」聽到低聲呻吟，但，並未想站起。高志多少知道一些內部秘密，他想，只這樣應該不至於報警吧！
「是否也要賠燕尾服呢？我知道這家店裡，衣服比人還重要。」「我會給你年終獎金。」力石抬起頭來。
「給我獎金？這太不敢當了。像你這種賺女人皮肉錢的人，竟然捨得拿錢出來？」「算是退休金給你。你並非被革職，只是辭職。」 「我只是來還你三千圓。」「我明白，所以，別再動手了，我馬上計算該給你的錢。」高志再狠狠踹對方腹部一腳。
力石仆倒在地，在地毯上吐出褐色物體。
「也許我會來喝酒，屆時希望你能多照顧。錢，我一定照付。」走出辦公室。已經不再回頭。
搭電梯到樓下，就這樣走出店門。
良介怔立著。高志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冷的時候可以儘量發脾氣，如果仍舊受不了，就去喝酒，別管什麼長谷川。」 高志走向他停車的巷子。
阿純站在車旁。「川本，照顧你六年的店，你竟這樣對待？」「阿純，你眞是好人，都掉淚了。」「你這樣做不好。」阿純咬住了一枝菸，但，風太大，點不著。高志用手掌遮著，替他點火。「總覺得都是因我而起。」 「怎麼說？」「室田來店裡是為了找我，對吧！如果我不在，你也就不會碰上他。」 「所以，你很在意？」「你開始在室田那邊工作？」 高志也叼著一根菸。
「也好，他不是壞人。幫我向他致意！」阿純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笑。
在抽完一根菸的時間內，兩人什麼話也未說。
風很冷！靜立不動，仿佛連體內都被凍僵。
「關於聰子的事……」阿純忽然開口。「你沒說之前我就知道了，包括她和男人在一起又分開，以及有孩子之事。」 「見過她嗎？」「只有一次。」阿純又笑了。「她說，如果當客人，可以隨時去找她，只要是生意，即使再討厭的男人都能和她上床。」 「你有當客人的感覺？」「當時，我是眞心把自己當成客人。」 「她是個不錯的女人。」「已經老了，不過，我還迷戀著。知道這一點後，我自己也鬆了一口氣。」「不會是決定不再見她了吧？」「我不希望被她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你打算在那種店裡幹一輩子廚師？」「到了這把年紀，到哪裡工作都一樣，何況，那邊的廚房不錯，工作又輕鬆。」「阿純，別勉強自己。如果到哪裡工作都一樣，何不去聰子身邊？」阿純似想說什麼，但，放棄了。
高志等著。不過，阿純已不再開口。
2
門前有一道人影。
是女人，穿著裙子。
「川本先生。」
「原來是美惠子。」
「你離開店裡，我想，可能會很困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良介告訴我你的住處。」已經凌晨兩點過後。「東方」的女侍應生通常十二點下班，難道她在這裡已等了兩個鐘頭？
「在領年終獎金之前被革職，一定很困擾吧！」 「那又如何？」「我是無能為力，但，身上帶著一些錢。」高志的口袋裡放著一百二十萬圓。
把山本工務店的文件交給室田後，室田就當場將錢計算清楚，他似早已調查過，很輕易就算出數目，並且做了各種說明，但，高志完全不懂，只知道單是那份文件，就能賺到將近四千萬圓。
「不進去嗎？這裡好冷呢！」美惠子的牙齒輕輕打顫。
點燃暖爐，然後燒了開水，房內馬上開始暖和起來。
「為什麼想幫我？」
「因為覺得你會很困擾。」「世上很窘困的人又非只有我一個，為何妳要幫我？」「在店裡，你常幫我，這算是報答。」她是個予人少女般印象的女人。但，這反而成為她的魅力，經常被客人執拗的要求帶出場，在這種時候，高志會打圓場，並替客人安排願意賺外快的女人，這並非幫她，而是一種工作。
「你還記得嗎？我剛進店裡時，你曾告訴我，要我別勉強自己。」美惠子是何時到店裡上班，高志想不起來，畢竟，女侍應生們的流動太頻繁了。
「我在洗手間哭泣，因為客人纏著不走。」「我知道，那算不了什麼。」「很重要呢！我當時內心很感激。所以，在你有困難時，我無法坐視不顧。」水開了，高志沖泡即溶咖啡。
「喝吧！」
「你的呢？」
「我喝酒。」
咖啡杯只有一個。酒，已經喝太多了。
和室田在六本木吃飯，又被帶去俱樂部。那裡和「東方」沒有多大不同，只是缺少來自外國的淘金女侍應生。
「你沒錢吧？」
「我還未落魄到向女人借錢。」 「你大可不必逞強的。」一瞬，高志很想讓她看看自己口袋裡的錢。一百二十萬，而且是在一天之內賺到的。
室田說，下次的工作會以電話連絡。
「我總也有一點積蓄的。」「是嗎？但，錢很快會用光。」「所以呀！妳也要愛惜自己的錢。」美惠子啜著咖啡。她頗瘦，因此看起來像少女，皮膚很美。
高志站起，從冰箱內拿出冰塊，開始調製山多利威士忌的淡酒。這瓶酒今夜把它喝掉，明天起要改喝波本威士忌了。
「你這裡很乾淨，我本來以為亂成一團呢！」「我也是很神經質的，連棉被都是每星期拿出去曬一次太陽。」「川本，你令人意外！」美惠子笑了，露出兩排整齊漂亮的貝齒。
「妳沒有男人嗎？」
「討厭！什麼男人嘛！」 「戀人啊！」「不可能會有吧？」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
高志本想說「放過我吧」，又硬生生嚥下。美惠子不是個壞女人，再說，也沒必要把她認為是店裡的女人。他說：「不可能眞的沒有吧？」 「有又怎樣？」「那就得先把他打跑再說了。」「哇！你願意當我的戀人？」「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畢竟，我適合過單身生活。」「我只是偶爾前來。而且，在你找到新工作之前，我可以先借錢給你。」「已經找到了。」高志啜著酒。他找到令人懷疑世上會有這麼好的工作。
「我也離開『東方』吧！就算去上班，見不到你實在沒意思。」「那家店還算不錯，在橫濱也屬於一流水準，而且又有外國來的淘金女人在上班，能夠不必出賣肉體。」「可是，向其他男人撒嬌根本沒意思。」美惠子抱膝。
高志的視線移開她的大腿。
電話鈴聲響起。他可以猜到是誰打來的！
「不接的話，鈴聲會一直響不停！」 果然不出所料，是西村。
「刑事去找過你了？」
「看來你被懷疑啦！」
「是呀！我沒有不在現場證明。」 「我也一樣。」 「都怪我太多嘴了。」「你是眞的想幹吧！」
瞬間，西村沉默無語。
感覺上，和西村的距離好遠，似乎完全是陌路之人！
「我是眞的想幹，但是卻未下手。」「那麼，就認為是你幹的豈非很好？」「胡說！我為什麼要替毫不認識的人頂罪？」「問題就在於這樣的心情，如果不是你，那根本不會在乎。何況，又確實打算殺掉岡田，即使受到警方懷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我就是這樣。」美惠子仍舊雙手抱膝，望著高志。
高志點著香菸。
「對方是警察。」
「那又如何？」
「他們對於把無辜之人囚禁起來之類的事習以為常。」「你若因此而害怕，更會加深嫌疑。」 「但是……」「我是打算動手的，而心裡也有這種打算，就等於已經付諸實行了。」即使這樣，西村仍無法了解，只是畏怯不已。
「我很忙，要掛斷了。」高志擱回話筒。
他瞥了自己的手一眼。確實是用這雙手幹掉岡田，但，卻不像西村那樣害怕。只因為有這樣做的理由，就付諸實行，若是事後再害怕，當初就別動手了。
「你的朋友？」
「和妳無關。」
「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高志推倒美惠子的身體，美惠子嬌呼出聲。
「別胡思亂想！我怎麼可能讓妳這樣的小女孩了解我的一切。」美惠子似以為高志這句話是開玩笑，她笑出聲，同時，開始隨著高志的手呈現反應。
高志心想：總是這樣的，女人嘛！不管碰她的什麼部位，都會很高興。
惠眞一臉睏倦的表情。
「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刻？」 「都已經中午過後了。」 「我昨夜很晚回來。」「那我怎會知道。」
推開惠眞的身體，高志進入房內。
「高志，再讓我睡片刻。」「妳睡吧！不必管我。」「你坐在那邊，我不可能睡得著吧！」這是兩房一廳的格局，裡面的臥室有一張能容納三個人並排睡的大床。
「我想飆車。」
「何不等傍晚呢？總不能因此剝奪別人的睡眠時間。」 「外面天氣很好呀！」送美惠子出門，順路就來這裡。想飆車也只是剛剛才想到的，反正，做什麼都好，即使在床上抱惠眞也好，甚至做其他能讓身體活動的事也好，只是希望能流汗，希望讓肉體充分運動後能夠疲倦！
「你是怎麼了？」
「我說外面天氣不錯。」「我覺得頭暈眼花。」惠眞倒在床上。
大鬍子好像沒來過。只要他來，第二天一早，客廳和廚房裡一定杯盤狼藉。
「惠眞！」高志坐在床沿，彈簧一陣震動。
「你實在很頑固。」
「出去購物，行吧？」
「我上次購物把錢都花光了。」「最近大鬍子好像開始囉嗦了？」「是呀！他公司的狀況不太好。明明說過絕對不會讓我在金錢方面不自由，這一陣子卻常問我想不想回原來的店上班。」惠眞曾在橫濱最高級的俱樂部上班，在該處出入的客人，也常成為業界的話題人物。
「有個二、三十萬圓，應該能出門購物了吧？」高志把鈔票拿在惠眞鼻尖晃動。
「到底怎麼啦？」
「我有時候也會有這點錢。」「你打算買什麼？」惠眞坐起來。感覺上像是見到紅蘿蔔在鼻尖晃動的馬。
「我的西裝，以及妳喜歡之物。」「好像作夢一般，不太對勁。」「西裝是買范倫鐵諾名牌，不便宜。」「那麼，我就無法買像樣些的東西了。」高志從另一邊口袋拿出用橡皮筋捲住的鈔票，二十萬圓。合計五十萬圓。
「你不會是去搶銀行吧？」「這是退休金，花掉也不會有事的。」 「你辭職啦？」「換職業罷了！我找到比服務生還好的工作。」 「我們去元町。」惠眞從床上跳下，迅速脫掉睡衣。裡面只穿一條粉紅色內褲，上身光溜溜的，雙峰顫巍巍的衝進浴室。
躺在床上聽蓮蓬頭的沖水聲。從浴室出來，再加上化粧，最少約要三十分鐘。先畫眉毛，然後噴香水…… 高志閉上眼。
擁有兩個女人一點也不奇怪，至少，自己能賺到足夠的開銷費用。只是，美惠子還好，惠眞太會花錢，只好暫時再繼續讓大鬍子拿錢出來。
坐起身，伸手向電話機。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室田的聲音不論何時皆不變。昨夜一起喝酒時，興奮的大聲說話之人只有高志。
「山本工務店的負債比我們調查的還少，他兒子所借的高利貸部分，沒有轉進我們這邊。」「太好啦！我忽然想到搞不好必須把錢還回去，所以很擔心。」「付出去的錢絕對不會要回來，即使對方的負債超出想像之外的龐大，我蒙受損失，那也只是我的失敗，不是你的失敗。」室田似乎擁有從事各種調查工作的手下，他持有好幾份報告，依此計算高志能分得的金額。
「我沒想到那位頑固父親的弱點是他兒子。」 「那麼難處理嗎？」「在你之前的那人被他兒子用布袋套住狠狠揍一頓，不幹了，所以我也敬而遠之。」那純粹是偶然！並非為了工作而打算修理那位總經理，坦白說，也許是比想像中還困難的工作也不一定。但，高志未說出。
「覺得愉快嗎？」
「什麼？」
「第一件工作輕鬆完成。」 「我會適度的花錢。」「隨你高興花用好了，反正是靠體力賺來的錢。」 「下次工作是什麼時候？」「別性急！山本工務店的事必須先處理掉。不過，大概兩、三天後吧！」 「我會再給你電話。」惠眞像是要出來了。高志又躺回床上。
胸口以下用浴巾裹住的惠眞坐在梳粧枱前。
「高志，大鬍子叫我把車賣掉。」 「要買一輛更好的給妳？」「是國產車，而且是中古車。」 「我的喜美賣妳好啦！」「開你那輛破車，我寧願搭計程車。」「大鬍子大概也相當拮据了吧！居然會要求把BMW換中古國產車。」 高志躺在床上笑翻了。
他只見過大鬍子一次，也就是那次，他和惠眞初見面。那是狹窄的單行道巷內，開車的是惠眞，她逆向行駛進入，卻在轉角被卡死，動彈不得，大鬍子也只能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呆怔模樣。
高志的車差點迎面撞上，他氣呼呼怒叫。然後，見到惠眞快要哭出來的神情。她下車，望著高志說「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志叫兩人下車，反覆回切方向盤之後，總算把BMW駛回原來的路中央，倒車退出至大馬路。
大鬍子從皮夾內拿出一張萬圓鈔。高志瞥了一眼皮夾內，發現裡頭只剩一、兩張小額鈔票，就表示不要，也未說出自己的姓名和住址。
那是三月初旬的事，惠眞還穿著貂皮短大衣。
約莫十天後，高志在本牧的咖啡酒吧見到紅色BMW。惠眞還記得高志。
「要買些什麼東西呢？」惠眞站起身。
還未化粧。看來，又得等一個小時以上了。
3
室田所說的那家店很快就找到。
那是位於高田馬場的一棟不顯眼的大樓之一樓，並非酒館很密集的地段。
沒有客人。裡面只有年約三十的紅臉酒保，和一個外表看來比酒保大十歲以上的女人。
在櫃枱前坐下，高志說：「啤酒。」連溼毛巾都沒有，面前只放著啤酒和杯子。酒保自櫃枱探身出來，凝視著高志的臉，鼻子不停抽動。
「怎麼了？」
「我覺得有問題。」
「什麼事？」
「開玩笑的，大哥。」
但，酒保的眼睛沒笑，粗壯的手抓住酒瓶，默默替高志斟酒。泡沫太多了。
「這裡並不是路過時見到就會想進來的店。」 「我口渴，不行嗎？」「常有一些討厭的傢伙前來。」 「我身上有錢。」酒保頷首。是個體格有如摔角選手的男人。
「你若是學生，穿得又未免太高級了。」「你究竟想說什麼？我只是口渴，進來喝兩杯啤酒。」范倫鐵諾的西裝，深褐色色系，非常貼身。高志不想穿這樣名貴的衣服打架。
他把啤酒倒進喉嚨。冰得並不很徹底。
女人來到身旁。很瘦，胸口開叉的禮服內，皮膚已經鬆弛，鎖骨似乎一手即可掐住。年紀也許和男人差不了多少，但是，瘦削的女人看起來總是較蒼老。
「你住這附近？」
「怎麼？在調查身世？」「這不是平常人會穿的衣服，至少要十五萬圓一套，對不？」高志本想接腔說「更貴」，但，作罷了。這是室田叫他來的店，其中有什麼內幕嗎？
「今天星期一……都已經五十天了。」男人說。
今天是十二月十日，依這種狀態來看，這家酒館根本無法經營下去。
女人替高志斟酒。手臂很瘦，青筋醒目。
「啤酒沒什麼好喝的，有話何不快說？」 「你好像認錯人了。」「你是來討債的吧！獨自前來，我承認你膽子夠大。」「你欠人家錢嗎？是高利貸？」「還不是五萬、十萬的那種小錢。」「這就麻煩了。我是看招牌亮著燈才進來。對了，你如果怕人家討債，何不逃走？」「哼！」男人再度打量高志全身。
女人笑了，露出黃澄澄的牙齒和牙齦。
高志總算知道自己被誤以為是來討債的。他眞想說：拜託，看看我這身穿著，討債的人能穿得起這樣的衣服？
「也好，反正你若是我認為之人，在未說出目的之前是不會離開，如果不是，你就是我的客人。」「那麼，在我說出來意之前，你能把我當客人？」「你是新客人，讓你請一杯酒。」 「好呀！啤酒好了。」「還是摻水威士忌吧！我們都喝威士忌。」「別這樣，還是每人一瓶啤酒。」 「價格是一樣的。」 「多少錢？」高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也許，對方打算來個獅子大開口。
男人遞出字跡已褪色的舊價目表。
「六百圓嗎？害我嚇出一身冷汗。」「對於正當客人，我們不會亂敲竹槓。」 「眞是奇怪的店。」 男人刨冰塊。
兩位客人進入。男人客氣的上前迎接。
女人面前放著一杯摻水威士忌。男人拿著自己的酒杯，走向兩位客人。
「一進來就被搞得滿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很抱歉！沒辦法，最近常有人找麻煩，卻被我男人打回去，所以不斷換人前來。」「那個像猩猩般的傢伙，誰會單獨跟他打架？」「你的衣服弄髒了。」女人伸手向西裝衣領。
店裡沒有音樂——高志第一次發覺。
櫃架上排滿酒瓶，牆上掛著山水畫的月曆。美術燈燈泡可能壞掉一個，只有一邊亮著。
或許也有人喜歡這種破爛的店吧！並非只有高級俱樂部才是店。
「那些討債的可眞固執！本金加利息都已經還清了。」「既然如此，為何又會來？」高志拆開歡樂（Lark）香菸，叼一根在嘴上。
女人遞上用完即丟的打火機。
「他們胡亂抬高利息，當然，我們又非白痴，不可能照數付出。」「這樣他們會糾纏不休的。」「其他還有很多問題呢！我們已經受不了了，好不容易從泥濘中爬出，擁有這麼一家店面……」女人將酒杯端至嘴邊。
原來是被討債的所迫，難怪室田會借錢給他們了。
高志喝了三瓶啤酒。十點過去，已接近十一點。
此時，有三個人進入，怎麼看都是地痞混混。啤酒瓶在高志頭上亂飛。
高志縮脖子，抬頭。男人已輕巧的跳出櫃枱。
「出去！」男人說。
三人默默外出。
那兩位客人開始興奮了，其中一位對高志說：「比摔角還有趣呢！」高志下了高腳椅，跟在兩人身後。
即使是三個打一個，勝敗也一看即知。一個被抱起，猛撞在水泥電線桿上，另一個衣領被抓住時，第三個衝向男人背後。男人咆哮出聲，雙臂勒住兩人朝大樓牆壁衝過去，背後那人摔倒在地，另一位被撞在牆壁，雙眼翻白。一切就此宣告結束。
回到店裡，男人只是微喘。
室田苦笑。
高志用加入檸檬的清潔水洗淨手指，準備剝牡蠣。
「高利貸的事不必管，你的工作只是讓對方蓋章。」牡蠣還剩兩個。高志心想，為什麼不先把殼剝好呢？
「那棟大樓都已經處理妥當，只有他們不遷出。」「我不認為那裡能做那種生意。」 牡蠣終於剝好了。
「他們所付的權利金很少，若要用同樣的錢在別處經營，頂多只有一半大的店面，而且是在更偏僻的地點。」「他們如何能以低價租用呢？」「持有人是女方的堂兄。我打算付給他們市價的三分之一，但是他們要求按照市價付錢。」 最後一個牡蠣也剝下了。
法國料理實在不合高志的脾氣，叫了牛排，馬上問要沾什麼醬汁。對他來說，大小才是主要問題。
「川本，你了解情況了吧！如果正面前去，那對夫妻絕對不可能答應。」 「只要叫他們蓋章就行？」「別說得太容易！那位老闆一發起脾氣，誰都沒辦法應付。」 「我並不認為容易。」高志無法喜歡上葡萄酒，根本淡而無味，可是，喝太多又會在體內發作好久。
「那麼，你何時要去？」「等一下就走。等吃完牛排，我就去看看。」 那是兩分熟的牛排。
走出餐廳，和室田分開時是八點。高志直接步行至六本木的十字路口，再搭乘地下鐵。
電車還是很擁擠的時刻。他一直在沉思：正面和那如職業摔角選手的人對打，不可能有勝算，該如何是好？
換搭兩班電車，抵達了高田馬場。
推開店門。先是一瞬的沉默，然後是「歡迎光臨」的客氣招呼聲。女人也笑了。
「今天穿牛仔褲？」
「沒辦法，在這裡不知什麼時候會挨打。」「這樣穿著更適合你呢！年紀輕輕的，沒必要穿太名貴的服飾。」「我的錢太多了些。平常喝酒，又喜歡這種不很高級的地方。」坐在高腳椅上，叫了杯摻水威士忌。本想叫波本威士忌，但，還是作罷。櫃架上並未擺出！
女人和昨夜穿著同樣衣服，不過有了笑容，看來比昨夜年輕。
「能請我喝一杯嗎？」
「要喝什麼，隨便叫。」 「你不會是學生吧？」「我二十五歲了。」
摻水威士忌置於面前。高志看著店內桌子的擺置，有兩個廂座，櫃枱前有八張高腳椅，櫃枱和廂座之間沒有多大間隔。
「如果有個年輕女人就好了，但……像我這種老太婆，要叫客人算坐枱費未免過分強人所難。」 高志默默伸手端起酒杯。
晚上九點。沒有其他客人。面前放著盛小菜的碟子，衛生筷已自塑膠套內拿出。
高志下定決心——只有這樣做了。
「那是我們吃的菜，免費奉送的，別客氣。」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即使做了菜，也不知是否會有客人光臨。有線電視也被切斷線路，連音樂都沒有。」「那也沒什麼！如果客人要聽歌，妳就唱給他們聽。」男人說。
高志掰開黏在一起的竹筷，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之後，指著碟子，說：「老闆，你看！」男人探身出來，問：「怎麼啦？裡面有髒東西？」高志將筷子往上刺。一聲尖叫，男人按住一隻眼睛的手指縫間滲出血絲。
「你這傢伙！」
男人睜開單眼，此時，身體已跳出櫃枱一半。
高志以摻水威士忌潑向男人臉孔，男人從櫃枱上摔落地面。高志反手握住櫃枱上的酒瓶，猛敲其額頭，酒瓶破裂，碎片和酒散落滿地。一瞬之後，男人額頭噴出血花。
女人第一次尖叫出聲。
男人以出乎意料的速度站起身。高志被對方用頭頂撞，往後彈飛。但，他馬上跳起。
男人似乎眼睛還看不見東西。高志抬腳一踹，踢到對方大腿，但，好像毫無作用。男人伸出滿是鮮血的手。高志躲開，以膝頭頂撞對方腹部，但，男人只是微微呻吟出聲，相反的，高志被對方手肘拐中，撞到櫃枱，整個人倒在地上。
男人踢腳過來，高志躲過。男人邊叫邊又飛來一腳，高志躺在地上出腿，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高志先站起。對方似仍見不到東西，即使這樣，仍舊掙扎想起身。高志狠踢男人下顎，男人後退幾步，但，還是沒用。
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高志伸手抓住高腳椅，揮下，男人頭部被擊中。高志心想，應該會有用才對。男人仍掙扎著。高志只好橫擊，粗鐵製的椅腳擊中男人頸項。
「住手！」
女人衝過來。高志一把將她推開，然後，以渾身之力猛踢掙扎著想起來的男人腹部。四下……五下……連呼吸都凌亂了，下巴還不住滴下汗珠。
高志以夾克外套的衣袖拭汗。男人仍掙扎想站起，只是，動作已經遲鈍。高志再狠踢對方下顎一腳，接著是腹部，直到男人不動為止。
男人渾身是血。高志呼吸急促，靠著櫃枱，伸手入內，一把抓住刨冰塊的冰叉。
「住手！別再打了。」女人頹坐地上，哭泣。
高志再次用衣袖拭汗。倒在地上的圓木頭般男人，只是胸部急促上下起伏。
「蓋章吧！」
「住手！別再打了。」女人搖頭，不停啜泣。
高志甩了女人一巴掌，把放在信封內的文件拿出，置於櫃枱上。「在這上面蓋章。」「可惡，誰會蓋章！」女人隨手拾起身旁的玻璃碎片，丟過來。
高志猛踢男人腹部，說：「我沒興趣應付女人，不過，妳這麼做只是讓妳丈夫受苦罷了。」又狠踹一腳。簡直就和沙袋沒兩樣！
女人滿頭亂髮披散，眼眸兇狠狠的瞪著高志。高志調匀呼吸。突然，感到一陣作嘔，但，仍勉強壓抑住。
「喂，妳聽到了沒？」
「卑鄙的傢伙！」
高志踹了男人一腳。血肉模糊的男人的臉轉向女人。女人低呼出聲，掙扎著想站起。
「別動！」高志以冰叉對準男人完好的那隻眼睛，距離不到一吋。「我要讓他變成瞎子，一輩子無法自由行動。眼睛是用錢買不到的，妳願意當這傢伙的拐杖？」 「你要我怎麼做？」「如果不照我的話做，這隻眼睛也會瞎掉，那麼，一切就告結束。」 「你究竟是誰？」「我可沒時間等待。」高志握緊冰叉。
「等一等。」
「我不會等的。」
「我蓋章。蓋了章就行嗎？」女人蹣跚站起，進入櫃枱。「與其在這裡討生活，倒不如拿錢划得來，其實，我也很清楚。」 「是為了爭一口氣？」「因為我們好不容易才擁有這家店面，是第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不想放手。」女人輕輕搖頭。
高志調匀呼吸。更殘酷的事情他都幹過，那是孩提時代。那件事，讓他忍不住想邊喊叫邊使自己來回不停跑得筋疲力竭。他閉上眼，汗珠從下巴滴落。
「蓋章吧！」
高志仍緊握冰叉。
女人茫然望著文件。
4
美惠子在房裡。
紅鞋子擺放得很整齊。她常說，那是橫濱女人的鞋子顏色！有些客人甚至特別指名「穿紅鞋的女人」坐枱。
「妳怎麼進來的？」
「鑰匙呀！上次我在廚房架子上找到備用的鑰匙。」美惠子伸伸舌頭。
「妳不可以這樣亂來。」「你有不錯的服飾嘛！像范倫鐵諾品牌……」高志抓住手肘拄在茶几上的美惠子手臂。「如果妳是男人，我會揍妳一頓。」 「生氣了？」 「當然。」「我會賺錢供你花。我要辭掉店裡的工作，去賺更多錢。」 「怎麼賺？」「換另一家店，是『羅蕾萊』，那邊薪水高多了。以前就曾找我過去，可是因為有你在，我未答應。」「眞的要我揍妳嗎？」高志放開美惠子的手臂，卻抓住她頭髮。「妳以為我會讓女人養活？我有足夠的錢能夠養活妳一個人。」 「眞的？」「反正，妳記住，不要過分隨便，如果再讓我看不順眼，就只好再見了。」 「痛死我啦！」高志鬆手，坐下。其實，他並不太生氣，美惠子還是很可愛的。
叼著菸，美惠子微笑著替他點火。
「你抽歡樂？」
「誰會抽光明牌那種爛菸！」 「我討厭這種香菸。」「那是我的事，妳無權干涉吧！是否以前的男人抽這個牌子？」 「改抽萬寶路吧！」 「為什麼？」「怎麼都行，我替你買了很多。」「妳總不會打算在這裡住下吧！」「你討厭？我也把房間鑰匙交給你，這樣，各自擁有房間也不錯，高興時，可以改變住處，增加生活情趣。」 「妳果然打算住在這裡。」「我也有自己的房間，只要你高興，隨時可來。」看來似還不錯，也許，女人自己有房間說不定也很方便。
高志把口袋裡的錢丟進附鎖頭的衣櫥抽屜。五十萬圓——每件工作酬勞十萬圓，外加事成後的分紅四十萬圓。
比賺一百二十萬圓時更花費四倍體力，搞不好還會被對方打扁。對於金錢方面他並不抱怨，不管是十秒鐘解決拿到百萬圓，或是費一整個月才拿到二十萬圓，在開始工作之前就已決定，沒什麼好抱怨。
「肚子餓了。」
「我去弄點吃的。」美惠子站起身。
灰色的西裝式套裝，高領襯衫，穿在她身上很稱頭，少女般的印象更被成熟的服飾充分強調出。頭髮不長不短，只是蓬鬆的覆蓋住粉頸。
「我買了很多東西，放在冰箱裡呢！」「拜託，別一副自以為是我老婆的樣子。」「我的菜做得很不錯哩！經常都受到誇讚。」 「誰？」 「吃過的人呀！」「給誰吃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妳的年紀還沒資格用很久以前這種說法。」「你總是在意這樣的瑣事。」「對男人而言，這並非瑣事。」 「有過三個人。」 「只有那樣？」「都已經太多了。」
「我想是二十二、三個人吧！」美惠子沒有回答，逕自走進廚房。
扭開電視機，躺在暖爐旁。好像是連續劇，情節根本看不懂。
鼻子聞到炒肉香。
「我想起來了，電話鈴響了好幾次。」美惠子從廚房探頭出來。
「妳接了？」
「怎麼可能！」
看看錶，差幾分就一點，若是在「東方」時，通常還未回到家。
換了頻道，是高爾夫球比賽的錄影節目。似乎不是日本，選手和球僮都穿短袖衣服。
看了一會兒。也常有客人打高爾夫回來，順道至店裡喝酒。高志從未羨慕他們，因為，若不把他們視為不同人種，就無法輕鬆的送酒上桌。
腰部一帶有點疼痛，是哪裡撞到呢？高志脫光衣服。
「別起什麼鬼主意！」美惠子在廚房說。
「妳猜錯啦！」
高志衝進浴室，扭開蓮蓬頭。最初，冰涼的水沖在身上，全身起鷄皮疙瘩，但，過一會兒，水逐漸轉溫，不久變燙。他在頭髮倒上洗髮精，抓搔一番，全身沾滿泡沫。
「這樣會感冒。」美惠子在門外說。
讓熱燙的水淋在身上，白色的泡沫被沖掉了。閉上眼，連臉部也讓熱水沖灑。
出來時，全身泛紅。腰間只纏著浴巾，高志叼著香菸，看一眼茶几上擺放的料理。
「什麼調味料也沒有，你平常吃什麼？」「隨便塞點東西下肚，也不會餓死。」 「你可眞野蠻。」「想吃好吃的就花錢，我一直都是這樣。」 「元旦的時候呢？」 「還是一樣。」已經四年沒回家，感覺上，好像已經沒有家。
「今年元旦你有什麼打算？」「我會好好的過，依自己喜歡的方式去過。」「我們一起過吧！我沒地方可去。」「妳是出生在富山或石川之類的地方吧？」「我也喜歡依自己的方式生活。」穿上襯衫、休閒褲，外面再套上套頭衫。剛剛脫掉的牛仔褲上面沾著斑斑血跡，但，已經凝黑，不往這方面想的話，根本看不出是血跡。
「快點吃吧！菜都涼了。」高志拿起筷子。他發現對方說話的語氣更親暱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牛肉、蔬菜和麵包，還有奶茶。以半夜的宵夜而論，已經算高級享受了。
「妳呢？」
「我不餓。」
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望向電視螢幕，高爾夫節目似已結束，正值廣告時間。
睡得很熟。
美惠子似已回去。留有字條，寫著：冰箱內有三明治。
下午一點過後，但，窗外並無陽光照進來。下雨了，已經很久沒看到雨。
邊以牛奶佐著三明治下肚，邊眺望著雨絲。把窗戶大開，這才發現很冷，慌忙關成一道細縫，眼睛貼著縫隙間往外看，簡直就像在偷窺！
正在換衣服時，西村來了。
「警方眞的懷疑我了，刑事都到了店裡。」「岡田是『艾爾?席德』的客人，現在才上門，都嫌太晚了些。」高志檢查著衣櫥裡的西裝。下雨天嘛！就穿深藍色的條紋西裝，繫灰色無圖案的領帶。
西裝共有五套，替換的西裝上衣，包括剛買的兩件范倫鐵諾，共有六件。衣櫥已經掛滿了。
「昨天打電話給你，聽說你已離職？」「現在我是客人了。去『艾爾?席德』時，你可要好好替我服務。」 「我該怎麼辦？」「有很多方法呀！像替我找個不錯的女人等等。」「不是這個，我是指刑事的事。」高志本來想說「誰知道」，卻未說出口。
西村什麼也沒做，頂多只是讓他擔擔心而已。本來，應該兩人聯手幹掉岡田才對。
「岡田被弄倒了，你覺得如何？」 「這……」 「應該很高興吧！」「還好。」
「我也是，心情開朗多了。」 「但，刑事找上門來啊！」西村穿著綴補上合成皮的西裝，胸口縫著華麗圖案的徽章。衣服上還沾有水滴。
「你要我怎麼辦？」
「我正在和你商量呀！本來，也許是我們兩人聯手把他幹掉的。」「你大叫著說要殺掉岡田，但，我可沒有你那樣熱情。」「川本，你這樣說是眞心話？」 「也只有你去找崎田。」西村的臉色一變。高志開始打領結。為了讓寬、細兩頭長度相同，他習慣反覆數次的調整，但，此刻寬邊較長，他也不太在乎了。為何以前會拘泥於那種小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川本，你不是朋友嗎？我們不是曾一起商量要殺掉岡田嗎？」「但，我和你都沒付諸實行。」「既然變成這種狀態，我們再次商量也是理所當然，不是嗎？」「並沒什麼要緊的，刑事找我也只是問你的事。」碰上麻煩時必須獨自面對，如果因此感到不安，可以去找和自己類似的朋友。
穿上西裝上衣，看著衣櫥門後的穿衣鏡，挺直上身。衣領有些過寬——是三年前買的西裝了。
「有合適的鞋子吧！」他喃喃自語。
並未特別去搭配鞋子，只有黑色和褐色各一雙，以及一雙馬靴、一雙運動鞋，用一隻手就能算清了。
「什麼事？」
「我是說鞋子。還需要一雙鹿皮靴（moccasin）。」 「你究竟在說什麼？」「你也別只是把錢花在摩托車上，該稍微考慮買一些稱頭的衣服了。」 「我是談刑事的問題。」「你打算怎樣？要我去狠揍他們一頓？」 「我是和你商量啊！」 「出去！」「你說什麼？」
「出去呀！我叫你回家。」說著，推推西村肩膀。
西村拂開高志的手，咬緊下唇。「你要背棄朋友？」「怎麼想隨你的便。如果你再賴著不走，我可要打歪你的下巴了。」一瞬，西村眼中掠過狂暴的光芒，但，立刻消逝無踪。轉身衝出房門。
5
惠眞立刻注意到高志的右手腕。
是手鍊子。雖然稍粗，卻是很尋常的鏈條式，只不過，掛著一片小金牌。若是一般人，會在金牌上雕刻姓名，只有高志很特別，雕上「五郎」兩字。
他覺得雕刻上自己的姓名毫無意義。當然，金匠可以認為五郎就是他的名字也未可知。
「你未免也太沒眼光了。多少錢？」「很便宜，才三萬八千圓。」「讓我替你挑就好了。」惠眞也未對五郎這兩字表示特別關心。「我正要出門呢！可是，外頭下雨，煩死了。」 「要去哪？」「店裡。我又開始上班了，從星期一。」惠眞仍舊只穿睡衣。
「妳厭倦無所事事的日子？」「別開玩笑了，是為了生活。」 「大鬍子呢？」惠眞吸著菸，將煙霧吐向天花板，也不在乎玉腿裸露，蹺起二郎腿——很修長的玉腿，指甲也修剪得很漂亮。
「突然要求和我分手。」 「哼！他是玩膩了。」「我很生氣，怎能被那種男人甩了！」「以前不是迷戀著妳嗎？怎會突然要求分手？」「他說年關到了，公司的財務周轉出了問題。而且，還叫我把車賣掉！」 「這個房間呢？」「大概打算做為分手的補償吧！不過，也只是付了頭期款和第一年的貸款。」 「太便宜了。」「我也這樣覺得。若是送我整棟公寓還差不多，但，這裡還要繳十一年的貸款。」「十一年嗎？到那時妳幾歲了？」「我要把這邊賣掉，誰住得起這種地方。他還說，如果可能，往後仍偶爾跟他交往。眞不知存的是什麼心？」高志用左手手指彈一下手鍊上的金牌，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裡是位於高級住宅區的公寓，如果住在這裡，又開著BMW的，是有點像女明星的氣派。
「讓我和大鬍子談判。」「怎麼談？他的公司資金周轉困難呀！」「也許只是藉口和妳分手也不一定。」「你只會講些刺耳的話！照你這種說法，他還是玩膩了，才把我甩掉？」 「BMW的貸款也沒付清吧！」「那倒是付清了，不過，頂多也只值兩百萬圓。」 「妳打算怎麼做？」 「只有出去做事了。」「我不是問這個，是問妳想要兩百萬圓呢？還是要擁有車子？」「當然是車子了。如果要再買一輛BMW，可不是只花兩百萬圓就能買到的。」高志咬著菸，用的仍是用完即丟的打火機。他並不想買高價品，反正只要能點火也就夠了。
「妳是遇上無聊男人了。」「是呀！才一年就被甩啦！」仔細一想，這一年裡也過得輕鬆愉快。或許，大鬍子眞的周轉困難也未可知。
高志脫掉衣服。惠眞若開始上班，再也沒有那樣多的時間了。
「你可眞悠閒呢！」
「沒多久，妳會對我另眼相看的。」手鍊子並未解下。坦白說，實值超過十萬圓，可不是鍍金之物。每次走在元町時，都會往櫥窗內看，卻無法下定決心買下，畢竟買車子、衣服，就已花掉薪水大半。
「我被當成廉價品了。」惠眞說。她脫掉睡衣，雙手托著乳房——她是討厭忸怩作態的女人。
「我可沒把妳當廉價品。」「只是沒錢而已！」惠眞笑著，投懷送抱。
高志抱起惠眞走向床鋪。床單還留有些微體溫。
那是位於鶴見的小工廠。只看公司名稱，無法得知是製造什麼的工廠。
天色還很亮。高志在廠房旁停車。
「董事長呢？」他問走出大門的男人。
「在辦公室。他心情很壞呢！」說著，男人重新打量高志。
「辦公室在哪？」
「你是？」
「我很想回答說是討債的，但，事實上是被迫前來，他是家母的親戚。」「那麼，你豈非也是董事長的親戚？」「我可不願這樣認為！他是那種只會教訓人，卻不給零用錢的人。」男人笑了，說：「就是盡頭轉角的房間，門上寫著『董事長室』幾個字，你一看即可知。」 高志頷首。
辦公室內已幾乎沒人了。規模不算大，到董事長室之前，只經過四扇門。
高志敲門。裡面傳來傲慢的聲音，是大鬍子。
感覺上比第一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
「你是什麼人？」
「可以算是村山的代理人吧！雖然她並未委託我。」說著，高志在沙發上坐下。
他很在乎自己的鞋子。進玄關前，有個小水灘。他可不希望剛買的鞋子弄溼！
雖號稱董事長室，卻只有辦公桌和沙發組而已。牆上掛著獎狀。室田在六本木的公寓都比它豪華多了。房間角落的反射式煤油暖爐發出紅光。
「村山和你是什麼關係？」「這個嘛……應該算是姊弟般的朋友吧！」大鬍子似已完全不記得十個月前曾在他們窘困時幫忙開車的青年了。
「什麼事？」
「你不明白嗎？」
「是來敲詐的？」大鬍子笑了。
高志彈了一下手鍊的金牌。「是來商量的。」 「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不想敲竹槓，只是，村山是在年關之前被你甩掉，你該有所打算吧！」 「我送她一間公寓。」「還得付十一年的貸款呢！」看來似有些老奸巨滑，而且吝嗇，也許是不想拿錢出來的心理使他如此吧！
高志站起身，走近辦公桌。大鬍子也站起，一副高志若動粗就叫警察的模樣，說不定，他早就有此盤算了。
看看桌上的物件，有電話、文件、賬册和煙灰缸。信件上放著剪刀。高志伸手入西裝口袋拿出開車用的鹿皮手套，只戴上右手。
「你會後悔的！」
反正是不流行的服飾了，他毫不躊躇，右手伸向剪刀。大鬍子跳著後退，張口，似想說什麼。
高志彎腰，右臂擱在桌上，剪刀插向手肘附近。一陣劇痛。他拔出剪刀，深藍色西裝上的黑漬擴大了。把剪刀丟在桌上，脫下手套，放進口袋裡。
大鬍子目瞪口呆。
「結束了。你不後悔嗎？」 「你打算怎樣？」「你可眞笨！如果我在這裡鬧事，你可能打算叫警察吧！但，隨便你。不管你叫他們的名義是保護納稅者也好，都無所謂了。」「你為何自己刺自己手臂？」「自己？別開玩笑了，誰會笨到自己刺傷身體呢？這是你刺的。」 「什麼！」「我們在這裡談判，你一時動怒，拿起剪刀想刺向我胸口，我用手臂護住，就受傷了。我是打算如此向警方說明。」衣袖的漬痕擴大了。高志在衣服外紮上手帕，用右手和牙齒緊緊綁住。
「這種話誰會相信？」
「反正，我會這樣供述。而，剪刀上只有你的指紋，警方若深入調查，又馬上可查出村山惠眞和你的事。」高志伸右手向電話機。
「等一下！」大鬍子說。
高志坐在沙發上，點著一枝菸。勝負尙未分，大鬍子一定在腦海中做各種盤算。
「你呢？是否想過警方會知道你是來勒索的？」「你裝置了錄音帶嗎？」高志呼出一口煙霧，環視著天花板和牆壁。
左臂持續抽痛，但，不是很嚴重的傷，若想動，手指也能動。
「和對方同歸於盡……這是做這種事必須事先有的覺悟。警方或許會認為我敲詐，這點，我早已考慮過。但，你刺傷我，我身上又有流血的傷口，桌上還有兇器的剪刀，憑這兩點，警察也拿我無可奈何。」高志並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他什麼也未想。只是和對方談話，看對方表情，然後採取行動。
有一段很長的沉默。煙灰自高志指縫間掉落。
「你想拿多少？」大鬍子坐下。
高志揉熄香菸，再緩緩伸出右手三根手指。
「不可能！在這種連付給員工年終獎金都周轉困難之時，怎會有那麼多錢，別開玩笑了。」 「我絕對不會折價。」「不行，你來的時機不對。」「那就只好交給警方處理了。」「不能打個折扣嗎？」大鬍子神情憂鬱，看起來鬍子也萎凋了。
「你能出多少現金？」
「一百萬圓。坦白說，這已經是最極限。」 「能先讓我看看嗎？」大鬍子慢吞吞站起。褐色的三件式西裝，背部已經出現縐痕。
他淡然打開小金庫。「眞的只有一百萬現金，你要看看嗎？」高志搖頭。即使只是一百萬，至少還是現金，就算銀行戶頭裡還有，也得等明天才能拿到。
兩疊各五十萬圓的鈔票放在桌上，是像大鬍子衣服般縐巴巴的鈔票。
「剩下的兩百萬圓，能給我一張紙嗎？」 「紙？」「只要是上面寫著『向村山惠眞借兩百萬圓』的正式收據即可，最好貼上印花。」高志知道收據有其效力。室田只憑一紙收據就能動用令人難以相信的鉅款。
「你要收據？」
「那是惠眞給你兩百萬圓時收到的。」 「怎麼可能？」「你是拿不出兩百萬圓。但，沒錢的話，只有拿東西了，就是那輛BMW。那輛車若賣掉，頂多也只值個兩百萬圓，亦即，惠眞拿兩百萬圓擁有自己的車。」「這不可能！如此一來，我必須填補現金一百萬圓和收據兩百萬圓的虧空。」「很簡單呀！你可以用像逃稅漏稅時同樣的手法。」 「瞎扯！」大鬍子站起。
高志也站起身。
兩人互相瞪視。大鬍子低頭。高志緩步走在大鬍子身旁，推他肩膀。大鬍子頹然坐下。
「刺別人的身體比刺自己身體簡單多了。」高志在對方耳畔低聲說。
大鬍子的上半身一顫，但，並未就此死心。他必須再想辦法虛張聲勢幾句才頷首。

第三章
1
室田幾乎沒離開過辦公室。
出門前，高志通常都會先打電話。由於並未裝上答錄機，室田若不在，只會鈴聲響個不停。
高志連室田住在何處也不知道。
室田幾乎不和高志連絡，每天都是高志打電話給他。通常室田會回答說「今天不錯」。
現在，室田來了電話。
「這或許是我們兩人聯手也幹不了的工作。」 「我和你一起？」「不錯。多少伴隨著危險，不過，你若不願意可退出，沒關係。」 「我願意。」「好！你開上次那輛BMW來。」惠眞的紅色BMW好像一半屬於高志了。高志把從大鬍子那邊拿到的一百萬圓現金和兩百萬圓收據都交給惠眞，惠眞用那一百萬圓買了貂皮大衣。
高志穿上褐色系的范倫鐵諾西裝，繫上胭脂色貝斯利領帶。僅僅十五天之間，衣櫥內的舊西裝已全部被新西裝取代了。
只再替室田完成三件工作，卻又已收入將近一百萬圓。
穿妥衣服，高志輕彈右手手鍊上的金牌。左臂的傷口已癒合，只有在以特殊角度活動手指時才會刺痛。
過完年，他打算租一間新房子。可以不必太寬敞，只要有冷暖氣設備、大門警衛森嚴，感覺上夠氣派即可。這裡不是身穿范倫鐵諾服飾的男人該住的地方。
美惠子約莫三天來一趟。每來一次，調味料和鍋子、廚房和房間交界的門簾之類的東西就會增加。高志把認為不需要之物都丟掉，美惠子也不發牢騷。口頭上，高志逐漸習慣於說一句話：又不是娶妳當老婆！
十二月二十六日，天氣晴朗。走向停放喜美的巷子時，街上已出現年節的熱鬧氣氛。
很難得，裡面已有客人。
是女性，頭髮自然的紮在腦後，穿著如運動鞋般的鞋子，牛仔褲、運動外套。但，年齡應該已超過三十歲吧！如果穿上華麗服飾搭配高跟鞋，走在路上，一定會引起男人側目。
室田只暗示高志在沙發等著，仍繼續和女人交談。似乎是很艱深的話題，高志完全聽不懂。不過，至少知道女人是律師。
「你是川本先生？」站起身，臨走之前，女人問。
高志也站起來。
「出乎意料，看來很善良，而且，年紀也太輕啦！」女人微笑。
高志嚇一跳，對方牙齒很美！高志喜歡牙齒漂亮的女人，惠眞和美惠子都有一口貝齒。但，這女人的牙齒特別漂亮！
「有時候偶爾挫敗也是不錯的，若是像你這樣年輕，有好幾次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女人到底說些什麼？高志聽不清楚，他只顧看著那兩排亮麗的貝齒。
女人遞出名片。從哪裡拿出來的，高志也沒看。
「我沒名片。」
「沒關係，我知道。」
那是和男人的名片相同的一般尺寸。高志討厭小號的名片，那會讓他想起「東方」的女侍應生們交給男人名片的情景。
「有什麼事的話，務必想起我的姓名，一定會對你有所幫助。」 女人離開了。
高志第一次看著名片上印刷的鉛字——遠山葉子。果然是律師，且已有自己的事務所。
「她是位好強的女人。」室田苦笑。
語氣似表示是自己的女人！
高志在沙發坐下。名片放進西裝內口袋。
「這是我不想失敗的工作。」 室田的話一向都是這樣子。
不管高志懂或不懂，他只說自己認為必要的話。
「我自己一個人沒辦法嗎？」「不是那類的工作。」室田叼著菸。
高志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平常的話，這點錢根本不成問題。」室田搔頭。
工作時，高志從不多花腦筋，他只聽從室田吩咐的話。
「你仔細看清楚和我談話之人的臉孔。」高志頷首。已經有一項工作要做。
「你要做的只是這樣。」 「這話怎說？」「今天，你只有這項工作。」那麼，明天另有工作吧？為了完成明天的工作，今天必須仔細看清對方臉孔。
「我還在困惑不已。」
「很難得碰到哩！」
「你還不了解我。其實，很多事我都困惑不決。」室田笑著捺熄香菸。
出來到外面。室田的車是亮灰色的賓士450SLC。高志駕駛紅色BMW緊追賓士，以他的身材而言，BMW3系列是小了些。
賓士從六本木的十字路口轉往溜池方向，穿過政府機關聚集的地區，來到東京車站前。到了這一帶，高志已完全摸不清地理環境，只有緊跟在後。
途中，室田曾在路肩停車一次，走進公用電話亭。
高志則在車內等待。
電話講很久。即使走出電話亭，回自己車上，室田也未看高志一眼。
不久，賓士車滑進兩國過去不遠的醫院大門。這是棟五層樓建築、規模相當大的醫院。
開車進停車場時，室田首次給高志暗號，叫他跟上。高志將BMW停在賓士旁，跳出。在玄關前，好不容易追上室田。
「你不要開口。」
「是的，我只記住對方的臉孔。」 「他們似乎已經到了。」 「是嗎？」「車道旁停著一輛大車吧？」是林肯豪華轎車。司機在車外抽菸——是個穿深藍色西裝、沒什麼特徵的中年男人。
走過候診室旁，通過護士休息中心，來到最後一扇門前。
門上掛著寫有「院長室」三個字的牌子。
哪一位是院長，高志不知。裡面沒有穿白衣的人！
坐在大辦公桌後的男人見到室田，微笑。
「兩年多沒見面了吧？」室田和該男人面對面坐下，高志站著。那男人背後也站著兩個人。
「我正在等你呢！已經有連絡說你要來。」聲音混濁，好像是從肚子裡擠出的、頗有威嚴的聲音。
高志無法判斷男人是何等人物。若是黑社會人物，又不太像。胸口別著徽章，也許是所謂的議員徽章吧！背後兩人怎麼看都是公司職員。
「理事長呢？」室田開口。聲調和平常一樣。
「我們兩人商量就行了。其實，也沒什麼可談的！」 「但，你卻等我？」「那是因為我覺得重溫舊交也不錯，事實上這樣見面是不壞。」「你的臉孔常在報紙上見到，我並不覺生疏。」「看來是有點面子了。」男人哈哈大笑。突然又停住，視線凝視室田，不動。「你何不縮手呢？」 「你在對誰說話？」「室田正行，老朋友呀！」「這兩年，我從未想過你是朋友。」男人銜著雪茄。一旁馬上有登喜路打火機遞出。室田也叼著菸，點著。
高志心想，如果買了都彭或卡爾加打火機就好了。若不是用完即丟的打火機，他也會迅速點火。
「聽說你在東京混得很不錯？」 「比不上你吧！」「你說話的口氣仍舊未變，總是帶著譏諷。」 「我看最好找理事長來。」「沒必要！他來了又能說什麼？還是保持沉默比較聰明。」「別再用那種怪異的九州腔調說話了。」「習慣總是改正不過來。我看，你何不放手呢？」「你是以鄉下人當後盾吧！我想起來了，競選時，你也用九州腔發表演說，還唱了『無法松之一生』的曲子。你既非九州出生，也不是在九州長大，這麼做是欺騙選民！」「我有朋友是九州男兒，眼前就有一位。」「我都無法用九州腔調說話，你確實不簡單。不過，遺詞用句低俗了些。」 男人又是哈哈大笑。
「室田，你想當醫院的理事長？」「你呢？打算從病患身上搜刮政治資金？」雪茄刺鼻的味道傳至高志鼻內。對方抽雪茄的動作像是吸吮，含在嘴裡的那一端都被唾液弄濕了。
「我出一千萬圓現金。」「就算是十倍，你還獲利更多。」「原來如此……不錯，不管是一千萬或一億，我也不會讓步。」高志盯視著男人赤紅的臉孔。男人的視線看也未看高志一眼。
「室田，何不打個折扣呢！」 「看來只有硬碰硬了。」「其他債權人和垃圾差不多，結果，只剩我倆。」「所以，或許有正面碰碰看的價值。」 室田站起，高志拉開椅子。
「等一下，室田。」
「既然見不到理事長，再留下來也無用。」室田開始往回走。沒有人試圖阻止，從來時的走廊來到玄關。路旁還停著那輛黑色的林肯。
「川本，你可以回去了。」 「什麼？」「看清楚他的臉了？」
「應該不會認錯人。」
「那就好。」
室田打算去什麼地方？如果只要自己記住那男人的臉孔，看照片不就足夠？
「能安全離開嗎？」
「為什麼？」
「至少應該有兩輛車會跟踪我們。」「那簡單！現在道路塞車，只要引誘他們進入車陣內即可。」「在那之前，必須先讓我逃走。」「等你走了之後，再甩脫那兩輛跟踪的車？」「你眞行，不需要我浪費口舌。」室田望著高志，唇際綻出笑意。「怎麼讓我脫身？」「高速行駛。這樣，對方沒辦法衝撞，而且我會擋住他們的前進路線。」「知道啦！我會儘量飆車。我不會回辦公室，以後，由我主動和你連絡。」來到賓士和BMW並排停放的位置。沒見到可能跟踪的車子。
室田頷首，進入賓士車內。
出了醫院大門。高志注意後視鏡，卻未發現自己被跟踪。
進入擁擠的道路。在這種狀況下，已分辨不出哪一輛是跟踪的車子。
錦系町的燈影近在眼前，車輛開始堵塞。
進入首都高速公路，室田開始加快車速，高志也踩下油門。後視鏡裡出現兩輛車影，都是黑色國產車，沒見到林肯。
賓士更加快車速，已經到了看不清車牌號碼的距離。高志稍微放慢。右後方一輛車衝上來。高志和前面的車並排行駛，那是滿載紙箱的小卡車。這樣，兩道行車線都堵住了。
後面的車似有些急了，駛在前面的那輛想插入，而且猛按喇叭。
小卡車放慢車速，高志加快車速。已經見不到賓士的影子。但，還是再多爭取一些時間比較安全！
前面是大卡車。來得正好！再前面是好幾輛同車型的觀光巴士。利用大型車賺了一點時間，然後是觀光巴士。仿佛聽到對方的嘖嘖聲。
下了高速公路。那兩輛車也跟上來。
紅綠燈，堵車。將車駛入單行道。已經來到高志熟悉的地帶了。
整整拖住對方三十分鐘。駛上開往橫濱的道路時，已將對方完全甩脫。
在房間裡等著電話。
入夜後，室田仍無連絡。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樓下道路有自行車經過的聲音，高志醒過來。十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六點。
他爬出被窩，打開暖爐，然後去拿報紙。好冷！雖然天色昏暗，不過似很晴朗。
報上大幅刊登那男人的照片。標題是「病患告發議員利用政治勢力企圖奪佔醫院，計劃解散醫院後，賣掉一切資產」，但，如此一來，住院病患該如何是好？
腦海中掠過室田的臉孔。利用報紙打擊，對政治家是最狠的招式，高志心想：確實有一套！只不過，似乎太早推出殺手鐧了。
電話鈴聲響起時，高志正反覆閱讀報導內容。
「淺草橋有一家叫水田商店的衣料批發商。」室田仍是除了必要的話之外，其他的不會多說。
高志以鉛筆記下要點。
「十點左右，水田會開店裡的車出門，是自己一人或另有同伴不知，但你要設法把他拖住，在十二點之前。」 「我可做到何種程度？」「隨你的便，只要不讓他在十二點以前來到醫院就行。只是水田一人即可，他的同伴不必管。」說完，室田掛斷了電話。
高志將報紙摺好，丟在房間角落。
2
這並非很困難的工作。
從車庫出來的水田商店之廂車內，只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跟踪一陣子，發覺對方似很熟悉道路佈置，總是穿行小巷走捷徑。彼此距離很短，但對方似乎毫無警覺被人跟踪。
超車。超越後立刻向前轉，急踩煞車，車腹受到撞擊。那是頗牢固的廂車，喜美有如被手指彈動的火柴盒般被撞飛。高志緊緊把住方向盤，並未受傷。被撞到的是後視鏡部分，前玻璃完好。
男人下車。身穿茶色夾克，頭髮梳得很整齊。上身略前屈，十足的商人模樣。
「不要緊吧！」男人打開車門望向裡面。
「你是怎麼開車？」
「是你不對，突然上前。」 「有貓啊！」「貓？」
「貓衝過馬路。」
「那又如何？」
「你應該也看見了。」
「可能被你的車擋住視線。」 「我胸部受到撞擊。」 「要叫救護車？」「能送我去醫院嗎？我的車先停在這裡。」「那正好！我也要去醫院。」 「你是水田先生？」 「你怎會知道？」「車上寫著，不是嗎？」 水田頷首。
高志將喜美停靠路肩。兩側是小工廠，好像無人注意到發生車禍。
高志手按住胸部，下車。
水田打開駕駛座旁座位的車門。
「要當成車禍處理？」
「什麼意思？」
「我想，應該確認是誰不對。」 「我的路線沒錯。」「可是，很麻煩呢！是你撞上我。」水田沉吟著。「前面就是醫院了。如果有人問，就說是撞上電線桿。」高志上車，輕摸右手的手鍊。
「很痛嗎？」
「不，還能夠撑得住。」 水田讓車前行。
「去哪家醫院？」
「位於兩國的長峰醫院。」 「我討厭那家醫院。」「為什麼？」
「報紙不是刊登有議員打算吞佔那家醫院嗎？在那種地方不可能受到正確的治療。」 「那完全是誤會。」「反正，我討厭那家醫院，帶我去別家。」「很抱歉，這是不可能的事。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前往長峰醫院。」「等治療後再去不就行了。」 「不行，我很急。」高志從口袋裡掏出刀子。手的動作有點遲鈍！這種事為何需要用刀？他的腦海中，一片鮮紅擴散。他用指尖揑出刀刃，想藉此動作揮除那片鮮紅。
這是摺合式的刀，號稱連鐵絲都能切斷。只要是喜歡玩刀的男人都會知道。但，水田不知，他連高志掏出刀都未注意到。
高志將刀刃輕按在水田褲子上。好不容易，水田注意到了。
「這把刀很鋒利！」
「別亂來！你打算幹什麼？」「我只是想說，我不願意去長峰醫院。」輕拉刀刃，布料被割破了。沒想到使用時比想像中還簡單。
這東西用來切割沒問題，但，刺人或許就不行了。
高志仿佛又聽到男人被刺傷時的叫聲。
「停車！」
「你到底想幹什麼？事情鬧大了你會吃不完兜著走。」「趁我只割破你的褲子，快停車。」 水田踩下煞車。
「好，左轉，慢慢前進。」「我必須去長峰醫院。」「等事情處理好再去。」 「你要帶我去哪？」「照我的話做！左轉。」車子緩緩開始前行，在第一條岔路左轉，兩旁是住宅的圍牆，也有公寓建築。
「再左轉一次。」
刀仍擱在水田腿上。在橫濱車站西邊出口的刃物專賣店，好幾次見到這把刀。並非沒錢買下，但……記不得是第五次或第六次，他閉上眼買下了。
住宅區過去了，接下來是工廠的圍牆。
「停車，靠路邊停車。」「要去哪家醫院快說。」高志伸手拔下車鑰匙，然後在水田身上繫妥安全帶。「雙手扶在方向盤上。」 「你打算怎樣？」「你眞蠢，我根本沒受傷。」 「那……」「死心的陪我聊聊吧！」「我必須參加長峰醫院的債權人會議，我是大貫先生的代理人。」 那位議員名叫大貫義夫。
「明白了嗎？我是大貫先生的代理人。」 「別吠了！」 「難道你……」高志點著菸。這中間，右手仍握住刀柄。水田的手似乎想動。他輕輕一拖刀刃——布料裂開，刀刃貼在皮膚上。立刻，皮膚被割裂，有血滲出。腦海中的紅色影像又擴大，那是水田大腿滲出的紅點所無法比擬的量！
如今，血已經不能讓他震驚了。那是酷似人類身體噴出的血，高志並非害怕，他企圖去克服，但，影像却消失。不，也許明知道自己害怕，才故意去買這把刀！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水田的聲音微帶著顫抖。
高志呼出一口煙，扭開收音機。主持人的聲音很開朗、很興奮。
「我曾在長峰醫院接受手術治療，可以稱為病患代表，又是區代表，是去向債權人說明大貫先生一向重視地區醫療工作。」有車來了。高志用力將刀刃壓在水田皮膚上。車子駛過，開車之人是位年輕女性。
「今天的報紙有錯誤報導，所以大貫先生希望我能去解釋誤會，如果我沒去，債權人會議會亂成一團。事實上，另外有人想奪走那家醫院。」每個人的做法不同，高志毫不關心，他的工作只是把眼前的男人留到十二點過後！
「新聞記者都來了。若大貫先生自己前往，難免不會再受到誤會，所以，我是病患代表，為了長峰醫院，必須參加會議。」 收音機裡轉為陰沉的聲音。
看看錶，差五分十一點。高志說：「住口！」 水田噤聲了。
高志捺熄菸，頭靠在椅背枕上。忽然，眼前浮現遠山葉子的臉孔——室田的女人。
若是室田，擁有那樣的女人沒什麼不可思議。一眼即可看出她是與惠眞和美惠子截然不同種類的女人。
他想，這種女人和自己是無緣的。如果和那樣的女人單獨在一起，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很難預料。
「如果想要錢……」
「住口！」
「但是……」
刀鋒輕叩水田大腿。手鍊發出清脆聲響。
「那家醫院，包括設備在內值十億圓。」「再多嘴的話，我可要狠狠割下了。」高志用力劃下刀鋒，水田尖叫出聲。血在長褲上形成漬痕。
沒關係，自己非常冷靜。高志暗暗告訴自己。只不過是鮮血而已，用刀割傷流出的血和用鐵棒毆打時濺出的血並無不同——腦海中的紅色影像已不再擴大。
「再來就不是用拖劃的，而是往下割了。」「我知道。」水田的聲音顫抖。
高志瞥了水田的傷口一眼。不深，只要靜坐不動，血馬上會停止流出。
「血……」
「待會兒再去長峰醫院治療就行。你動過手術吧？」「很痛哩！」聲音還是顫抖。
高志伸手向收音機，轉台，是流行歌謠。他扭高音量——盡是一些萎靡酒館常聽到的歌曲。
「我的手……」水田出聲。
高志茫然望著前車窗玻璃對面。
「我的手可以動嗎？很痛，我希望用手帕按住。」 「已經沒有流血了。」 「好痛！」「那是還在流血。」
「拜託你！」
「別動！如果你不想死，乖乖坐好。」有腳踏車過來。也有好幾輛車過去。高志將刀夾在水田大腿和座椅之間，防止外面能見到。只要稍微翹起一割，馬上就見血，畢竟，其中還得加上水田的體重！
回到家已經一點過後。
十二點放走水田，就直接回來了。一到家，馬上把刀刃洗淨，用塑膠皮拭過。摺合時，用刀刃照照臉——那表情很可笑，縮成一團！
把刀和錢一塊放入衣櫥抽屜。
喜美未受到很嚴重的損傷。當時，只是以頂多二十公里的時速擦撞！
打開冰箱。裡面有披薩，似乎用平底鍋煎熱即可。包裝紙上印有：以文火煎五分鐘。
把平底鍋放到瓦斯爐上，丟進披薩。不一會兒，乳酪開始融化。
拿出罐裝啤酒佐著披薩吃完。
電話鈴聲並未響起。
兩點半剛過，美惠子來了，身上穿著送她當聖誕禮物的皮製短大衣。這件大衣不到五十萬圓，如果是惠眞，一定會譏諷是廉價物，但美惠子卻很高興。
「你出去過了？」
「一會兒。」
「開紅色BMW?」
「聽誰說的？」
「良介。你昨天見到過他吧！開紅色BMW，穿范倫鐵諾。他說你最近眞有派頭。」 「那不是我。」最近常駕駛BMW，被誰看到也沒什麼不可思議。若是良介，倒眞的想讓他見識見識。
「良介說他很可能辭掉店裡的工作，因為，為了趕走想停在店門口的車，曾經挨揍，而且連燕尾服都破了，結果薪水全部泡湯。」 「眞是蠢貨！」「他表示希望當你的手下。」 「我要他幹麼？」「誰知道。不過，駕駛BMW，身穿范倫鐵諾，一定是混得相當不錯……難怪他會這樣覺得。」「那傢伙做事情本來就缺乏耐性。」 「何不用他？」美惠子不應該會知道高志在幹些什麼，她從未問過，只是見到衣櫥內的范倫鐵諾，而很單純的感到佩服。
「用他幹什麼？」
「當你的助手或司機呀！」「我開車的技術比他好多了。」「那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有錢，也不差分給他一點。」「我是怎麼賺錢的，妳知道嗎？」 「大概是股票掮客吧！」 「誰說的？」「良介。他說，否則的話，不可能有那麼多錢的收入。而且他還說，你的膽識過人，一定能成為大人物。」「別胡扯了！妳以為被那種傢伙保證，我會高興？」 「BMW是向哪個女人借的？」 「女人？」「他說見到你和女人在一起。」「喂，我可不是吃軟飯的。」 美惠子轉過臉。
最近，並未和惠眞一起坐過BMW。
「而且，我也說過，別自以為是我老婆，什麼事都想管。」「那麼，也不要讓別的女人一副如你老婆般的神情！」 「別的女人？是誰？」「男人不可能開鮮紅色的BMW。」「就算我是向女人借來的，也輪不到妳嘀咕。」美惠子的眼眶沁出淚水。「可惡，我也會買一輛BMW給你。想要買車或什麼送我的男人，隨便掃都有一堆！」 「到時候妳再借我開。」 「你去死吧！」先是橘子飛過來，然後是美惠子自己。她趴在高志懷中，有如小女孩般啜泣著。
「我可不喜歡愛哭的女人。」高志推開美惠子。「在俱樂部幹了六年，也見過不少用哭泣來欺騙男人的女人。」 「我不是那樣的女人。」「我知道，不過，我不喜歡見到女人哭。」美惠子從手提包內拿出手帕拭淚，然後，看看化粧鏡裡的自己臉孔。
「嘴巴張開。」
「什麼？」
「嘴張開，我想看妳的牙齒。」 「為什麼？」「妳別管，照我的話做！」美惠子張開嘴。牙齒很漂亮，但兩顆臼齒卻泛黑。
「蛀牙該去治療了。」
「又不痛！只是偶爾會塞著食物渣。」 「看起來不美觀。」「我又不會讓別人看嘴巴裡，只有你。」 「我看了就覺得不漂亮。」「你的呢？沒有一顆蛀牙？讓我看看。」高志緊閉嘴唇。臼齒已相當磨損，有時也會疼痛，他卻不願去看醫生，因為他認為牙齒是骨骼，看醫生會被拔掉！
「店裡，我只上班到明天。」美惠子說。
「二十九日呢？」
「是星期六。」
「妳不會是想在這裡大掃除吧？」 「我替你做過年的料理。」「到飯店去的話，要吃什麼都有。另外，中華街的店鋪也都照常營業。」「那我們一塊去吧！我有錢，可以過個奢侈的新年。」「只是一塊吃飯，可不能一直住在這裡。」 「為什麼？」「我的工作可沒有新年或假日之分。」感覺上，室田這次的工作尚未結束，甚至有著才剛剛開始的預感。因為，平常不會親自出馬的室田，這次竟自己出面！
「BMW是誰的？」
「女人，比妳更早就有來往的女人。」 「並非舊的就好！」 「話是這樣沒錯……」美惠子笑了。
高志瞥了電話一眼。室田仍無連絡。
3
拂曉。
感覺上特別冷！不只是冷，還有一點不對勁。高志想起身，下巴立刻挨了一下，雙臂被人按住，嘴巴被貼上膠布。
仿佛是作夢！眼睛也被蒙住。
這一來，夢眞的結束了。身體被拉起使他清楚醒悟到不是在作夢！
被扭至背後的雙臂無法動彈。脖子已被細繩狀之物勒住，試圖抵抗時，繩索就勒緊。
背部被人推著。
好靜謐！風非常冷，雙腿被凍僵，他是赤足。他想叫說「至少也讓我穿上鞋子」，但發不出聲音。
走廊、樓梯……即使閉著眼，他也清楚知道。
樓梯下是道路，對面是獨戶住宅，庭院裡飼養著很會吠叫的狗，狗在吠。
即使是半夜回來，那隻狗也不會向高志吠叫，因為他會叫狗的名字——那是白色的牧羊犬，叫貝蒂。
此刻他卻無法出聲。
有車子等著。上車時，腳脛撞到，頭部也撞到，似乎不是大型車。左右各一人，前面兩人。脖子上的細繩被解開，雙臂仍被緊綁在後。
沒有人開口。
高志試圖辨別方向。向左行駛一段路，立刻停車，大概碰到紅綠燈吧！然後又開始前進，約莫兩、三分鐘，右轉，然後左轉。這地點，他知道大略是何處。車子上坡，是野毛山。又馬上下坡，並非往高級住宅區。右轉。高志開始糊塗了。
車輛來往似還不頻繁，也許是不太有車子經過的道路吧！高志只能靠聽力。
電車、汽車、自行車都行。但，他什麼也聽不到。而且，車上的收音機響著，有女播音員開朗的聲音。
約莫行駛十五到二十分鐘吧！進入砂石路，這點，從輪胎摩擦聲和車身的搖晃可判斷出。車子很快停住，前座有一人下車。
等了兩、三分鐘，不，也許只是二、三十秒。
被拖出車外。腳底踩著碎砂石，然後變成水泥地面。是住家，不像是倉庫或車庫，有住家的氣息，有人在生活的氣息——正因為眼睛被蒙住，才更能清楚感覺到。
爬上階梯，腳碰到門檻。然後，腳趾被柔軟物體包住，是地毯。
室內流動著暖和的空氣。
坐下來，手腕上的繩子被解開。高志正鬆了一口氣時，又被戴上手銬，左右雙手不同的手銬！肩膀被推，背部有硬物抵住。
他想挪動雙手，但，手銬似繫在某樣物體上。雖然不是被拉住，卻根本無法自由活動。
感覺到有人在四周，三個人。車上有四個人！對了，聽到遠去的車聲，那麼，剩下三人了？
耳朶忽然被揪住。
「有事情拜託你幫忙！」語氣比身體所受到的待遇誠懇多了。揪住耳朶的手非常用力！
「你願意聽聽吧！」
高志想說：把我眼睛和嘴巴上的膠布撕下。卻發不出聲音，只是猛吹氣。
「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們可以付你一筆你想像不到的鉅款。」耳朶總算被放開。好燙！還有，本來被細繩綁住的手腕也開始有血液流通，有一股幾乎無法忍受的劇癢。
他等對方繼續說話，但，卻沒聲音。
房內只剩一人，其他兩人呢？手腕好癢，讓他無法把神經集中於耳朶。
像是把什麼東西放在桌上的聲音，然後是有人在椅子上坐下的軋軋聲。
男人一句話也沒說，屋裡似無別人。
手腕的劇癢終於消失，連指尖都恢復感覺。挪動脖子，縮回雙腳，他想站起身，但，才到一半，手銬就頓住。右手好痛，似乎手鍊已嵌入肌肉內。
沒有人說些什麼，仿佛是無人的房間。但是，高志仍意識到有人正凝視自己。眞的只剩一個人嗎？還是另外兩人也在旁監視？
他試著想自己能做些什麼？暴躁動怒只是白費體力，對方根本不會理睬。
只能靜止不動了！
高志累積唾液在口腔內，用唾液從唇間往外擠出，試著在緊貼的膠布和嘴唇之間形成縫隙，畢竟，只要濕濡，多少會較易剝落吧！
舌頭似能自雙唇間伸出了，他用舌頭推著膠布，出現些許縫隙。只是這項作業，已使他的下巴根部疼痛。
閉上眼——當然只是下意識使然。本來就被貼上膠布，眼皮根本動彈不得！會下意識想閉眼，代表已經豁出去了，既然自己什麼事也不能做，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待別人採取行動。
內心有著強烈的不安。他明白對方的目的是讓自己抗拒不了時間，就像蠶吃桑葉般，讓不安的心情使自己癱瘓。覺得應該能睡得著才對，在晝夜都工作的那段時間，即使只靠牆站立極短時刻，也能睡著。那都是為了生活能夠過得奢侈些，能賺足買車和名牌服飾的錢！
和當時相比，現在已有好幾倍的錢。只要認為這樣被綁架也是工作之一即可，為了賺錢，多少會遭遇些許不自由的。
似乎睡著了，但，確實如何不知。感覺上是同樣姿勢和同一地點。右手腕有些不舒服，沒錯，手鍊嵌入肌肉內。他暗暗告訴自己：這是很特殊的案例，無論如何痛楚都必須忍耐。
又一件令自己介意的情況出現。有了尿意，而且愈來愈急。雖非到了無法忍耐的程度，但，表達意志總可以吧！何況，也能由此知悉對方目的。
他舉高單腳，放下，在地板敲出聲響，接著再一次。然後縮回膝蓋，伸直，反覆動作。
聽到有人動作的聲響。
「願意乖乖聽話了？」
高志反覆同一動作。
「喂，快回答。」
怎麼做才好？是搖頭？高志用力頷首。
「哦！眞的？那麼，說出你所做之事。」 高志用力搖頭。
「不是願意乖乖聽話嗎？」 高志頷首。
「那，說呀！」
搖頭。
同樣情形反覆三次。男人咋舌。高志眞的快要忍不住尿意了。
「你打算如何？快說。」臉頰的肌肉被用力一拉，感覺上好像皮膚都被扯掉。高志嘴唇嚅動：「讓我小便！」 「哼！原來是這個。」 「我會尿在這裡！」「好吧！你再忍一會兒。」感覺上男人走出房間。要大叫嗎？眞的，他很想大叫。但，最先進來的一定是那些人吧！然後，嘴巴又會被封住！於是，他勉強把聲音嚥下喉嚨。
有腳步聲傳來，是三個人。
「快點！」
脖子被勒上細繩，相當緊。然後，手銬被打開，但，雙手立刻被拉至面前，再度銬上。這些人做事很謹慎！
身體被從兩旁扶住，站起。細繩拉緊，稍微扭頭就覺劇痛。
離開地毯，走到鋪木板處。腳趾冰凉，空氣也很冷。
門，磁磚。
肩膀被抓住。
「好了，可以尿啦！」
這已經不是能在乎別人是否在看的場合。他撒了很長的一泡尿。這中間，他什麼都不能想。
「好了沒？」有聲音問。
身體被拉回木板地。
「舒服多了。」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維持三個小時同樣姿勢，卻只說這句話。」三個小時？看來自己果然睡著了。不管這些傢伙想出何種手段，自己一定能克服。對於自己能睡著，高志心滿意足！
這與神經粗細無關！就算在哪裡被殺，那也無關緊要，人一死就沒什麼恐懼了，反正，那已非自己。
回到原先的地點。被手銬銬住。
「嘴巴還要貼上膠布？」 「你不喜歡？」「剛才你們要我回答，到底是什麼？我該如何回答？」嘴巴沒貼上膠布。可能是打算談判吧！
「怕被我見到你們的臉孔？」 「把眼睛的膠布也撕下。」從未聽到這個聲音，不是年輕聲音。
「這種手法對他無效！」好像眼皮被撕下般的一陣劇痛。亮光射入腦海中，有很長一段時間，眼皮無法撑開。
「想看我們的臉孔，就仔細看好了。」 「我並不想看。」 眼皮還是撑不開。
「能否再活著看到別人，就看你的回答了。」好像曾聽過這麼一句威脅的話。
微睜眼。好亮！但，並非不能忍受。反而是剛才膠布被用力拉掉，眼皮非常痛楚。
有三個人。正面椅子上坐著中年男人。一人蹲在高志身旁，另一人站在門邊。
桌子，一張椅子，擺滿酒瓶的櫥櫃，灰色地毯，淡綠色的百葉窗。高志是被綁在一張如醫院常見的鐵製病床之床腳上。
「川本，你是為了錢才替室田工作吧！」最先開口的是蹲在身旁的男人。露出笑容時，一邊嘴唇往上翹，似乎只有半邊臉孔在笑，看外表還不到三十歲。站在門邊的男人更年輕，約莫和高志同齡。自己被蒙上眼和嘴時，是這傢伙在旁監視吧！
「你拿了多少錢？」
男人點著香菸，煙霧飄向高志的臉。「反正，不可能是很大的金額吧！為這點錢賣命，你不覺得很蠢？」高志絲毫猜不透這些人是何等人物，他們和那些只會耍拳頭的地痞流氓不同。
「能把手銬也解開嗎？」「抱歉，你忍耐些吧！我們是不想過分動粗，才用手銬銬住，至少，比用繩索綁住好些，不是嗎？」 「能抽根菸嗎？」男人又是半張臉在笑。然後，對著高志臉孔吹出一口煙霧。
一疊鈔票丟在高志腳邊，中年男人丟的。
高志抬起臉。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只有他身穿樸素西裝，打領帶，很舊的領帶，如果戴上眼鏡，看來就像是規模不小的公司之課長級人物。「東方」就多的是這種人物招待客戶前來尋歡作樂。
又是一疊鈔票飛過來。
「這樣已夠買prelude了，你的喜美不是被撞了嗎？」對方知道車禍之事，果然是和水田有關的人。這麼說，是那個叫大貫的議員派來的？
又一疊鈔票飛過來。
「這樣已經能買一輛不錯的車了。」 鈔票是四疊。
「憑這些錢，任何國產車都能買到，即使是進口車，也能買到不錯的中古車了。」 第五疊鈔票！
「眞是嚇我一跳！」高志說。
「是嗎？」
「最近的汽車推銷員都用這種方式賣車？」「何必裝蒜呢？你不想拿這些錢？」「我是很想，你也一樣吧？」「能拿到手的話，我什麼事都會幹！更何況，又不是要你做很困難的事。」「殺一個人五百萬圓，未免太便宜啦！」 「你要多少錢才幹？」高志和男人對望著。男人沒笑，直視著高志。
「我是開玩笑的。」男人說。「你剛才說的是眞話？」「一瞬間，我覺得殺人也沒什麼大不了，如果是像你們這樣的人！」中年男人笑了。「我終於了解室田為何會看上你的理由了。你實在不像只有二十五、六歲，膽識夠，到底你曾經歷過什麼樣的人生呢？」「人生？這個話題太誇張了。」「你為何不害怕呢？眼睛和嘴巴被封住，雙手又被銬住，居然無動於衷。」「只是沒表現在臉上罷了。」「算了，這些都無關緊要。但，五百萬圓的話題，你想聽聽看嗎？」 「你們要我怎麼做？」「出面作證，很簡單，亦即，設法讓某一會議的結果在法律上被判定無效。」「是昨天在長峰醫院的會議吧！」 「水田告訴過你了？」「是你們找那種男人出面的。」「如果他出席，結果或許會不同，但，他沒去！我們希望證明那是因為室田命令你攔阻水田的。」高志很想抽枝菸。他想：是什麼時刻了呢？早上八點或九點，或是更晚了呢？外面的亮光幾乎全被百葉窗阻隔了。
「現在說明詳細情形也沒用，我並非要求你作偽證，而是眞實的證書，而且，坦白說，你也有可能因此被處罰。」「算了吧！我可不想自找苦吃。」「雖是處罰，或許只是寫一份調查報告即沒事，最嚴重也只是罰款兩、三萬圓。」「為了這樣就付給我五百萬圓？」「奇怪嗎？在法律上而言，我們是正當的。」「那麼，只要把我交給警方不就行了？」「我們會這樣做。不過，若你不證言是受室田的指示採取行動，這樣做毫無意義。雖然需要各項手續，但我希望在明天之前予以解決。」明天是二十九日，而且是週末。
「你欠了室田什麼情嗎？」 「沒有。」「不管如何，你都會被送交警方，而且，大概都會受到同樣的處罰。既然這樣，何不說出室田之名，那樣還能平白拿到五百萬圓。」「這個建議不錯。」高志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微笑。「但只為這點小事，可以找個缺錢的小流氓就行呀！給他五百萬圓，他連陪法官老婆上過床的證書都會指證歷歷。」「希望你仔細考慮考慮。」中年男人不理會高志的玩笑話語。「我不希望彼此留下不好的回憶。」 「我已經覺得無法忍受。」 「才剛開始呢！」眼睛又被膠布貼住。正想開口，連嘴巴也被封住了。
「你再好好考慮一段時間吧！在你完成證書之後，五百萬圓就會付給你，畢竟，我們並沒有足以彼此信任的交情。」對方希望自己出庭作證，那麼，是不打算殺害自己了。但，高志並未鬆掉一口氣，因為他本來就不認為自己會被殺害，如果要殺人，更簡單的方法多得是！
房內又恢復靜謐。
4
又經過多少時間呢？
外面傳來收破爛的叫喊聲。
這裡大概位於住宅區！
手臂的感覺消失了，時而，會忘了自己的手臂在何處，處於何種狀態。
父親的臉浮現在眼前，又消失了——滿臉沾著鮮血，連衣服和手上皆是，並非他自己的血！
父親似喃喃唸著什麼，然後，望向高志。那不是父親的眼神，而似是陌生男人的眼神。被那種眼神逼視，仿佛全身都蜷縮了。
但，不管再怎麼想認為「他不是我父親」，父親仍舊是父親——陌生的父親，從未見過的父親。
身體無意識的動了，手銬鍊發出聲響——好遙遠。
他知道要逃走並不可能，床太大了，沒辦法扛著逃。
房裡仍是同樣的靜寂！
椅子上坐著一人，另兩人呢？高志反覆在想：為何必須自己證言呢？水田去報警，高志被捕，豈非已足夠？也許，對方的目的是要自己說出室田之名吧！
他也想到坦然接受對方要求，到時再翻供。但，對方應該也意料得到，會採取某種對策才對。
不能低頭！這是自己唯一能夠做的事。對方就是要自己點頭，之所以不能答應，最主要是對方的做法讓自己反感！在熟睡時遇襲，身上只穿睡衣，連換件衣服的時間都不給！向這種人拿五百萬圓，他根本從未想過！
父親的臉孔又浮現。高志想拂拭，代之出現的是狗——自己一直接近，牠也沒想到要逃開，也許是以為會挨罵吧！尾巴低垂，頭也低垂。
手被鮮血髒污了。並非在人生之中都會如此，只有那麼一次，卻就已讓自己染上血污，而且血污滲入骨髓！
電話鈴聲響了。瞬間，高志以為置身在自己房內，隔壁房間的電話鈴響——每個月，隔壁房間都會有一次在大清早就響起電話鈴聲，而且都在響了五、六聲之後才接聽。說話聲雖然聽不清楚，鈴聲卻聽得很清晰，剛剛入睡就被吵醒，他很生氣，不過，鄰居讓他生氣的事也就只有這樁。
聽到腳步聲，接近了。
這裡似是頗爲廣濶的住宅，門開後很久，才聽到聲音。
兩頰肌肉被扯高。果然如同自己所意料的，嘴巴上的膠布被撕掉。
「川本，你的回答呢？」是中年男人的聲音。「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是誰的房子？」 「還要打迷糊？」「連誰的房子都不知道，又如何證言？告訴警方說自己在熟睡之間被帶至某處囚禁，警方也不可能相信。」尾椎骨受到撞擊。高志呼吸一窒，整個人好像要暈倒，他以殘存肺內的些微空氣全力擠出，然後放鬆全身力氣，立刻，空氣進入肺內。用力呼出後再吸入，這個方法是崎田教他的。在挨了重擊、幾乎喘不過氣時，不能急著想吸氣，要吐出肺內殘餘的空氣，然後放鬆全身力氣，緊縮的肺就會恢復正常狀態，這時，新鮮空氣會進入肺內，呼吸也回復正常。
「耍帥也沒用的。」
「我也是這樣覺得。」高志小心翼翼說話，不讓呼吸凌亂的餘波出現於話中。
「那麼，你願意出面作證？」 「不！」 「五百萬圓呢！」「我不欣賞你們的做法，所以，不願照你們的話去做事。」 「我們可不是在鬧著玩！」「若是鬧著玩，我這樣能受得了嗎？」側腹挨了一腳。雖然呼吸不困難，但有一陣劇痛掠過全身。
崎田那樣的人居然會少林寺拳法！實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長期以來，高志一直認為自己比崎田厲害。
「川本，反正你會被送交警方，為何不多拿這筆鉅額款項呢？」 「你要我相信你們的話？」「我們可以先付你兩百萬圓，看你要藏在什麼地方？或指定交誰保管都沒關係，然後，我們再去警局。」感覺上有臉孔接近。高志朝接近的方向吐一口唾液。
一瞬，聲音靜止了。但，馬上是接二連三的拳頭飛過來。
中年男人叫著「別打頭部」。於是，拳頭飛往小腹。高志屏息忍受。
「如果你不願意，只好想別的方法了。」 「隨便你們…」劇喘不已。高志想：別再開口了。
「如果把你囚禁在此，你認為能夠活幾天？」有一次店裡發生小衝突時，高志才知道崎田會少林寺拳法。當時，崎田還在「東方」。是客人彼此打架，長谷川想制止，卻三兩下被打飛了。高志只是很有趣的在旁觀看，沒想到崎田卻插手，他只好也上前了。
但，崎田低聲告訴他「你退後」，之後忽然出拳，擊破桌上的空啤酒瓶。乍看很簡單，其實卻有不同！當然，打架的客人也看到了——崎田擊破三、四支空瓶。
啤酒瓶的下半部還留著，只有上半部破掉，而且，下半部連晃動也沒有！
「川本，你別逞強了。」小腹挨了一腳。看不見——看不見飛來的拳頭或腳，根本無法防備。如果能夠看見，身體自然會有反應。
「你不想作證也行！」
崎田並非毆打客人。擊碎七支酒瓶後，他要客人打他，酒醉的客人果然出拳，擊中他肩膀，崎田的身體動都沒動，所以，客人很沒面子的停止打架。當時，高志首次知道稍胖、皮膚白皙的崎田曾學過六年拳法。
高志要求崎田教他拳法，崎田卻不理，推說早就忘光了。不過，還是教他挨重擊時恢復正常呼吸的方法。
尾椎又挨了一腳，胃內之物自口中噴出，溼濡了膝蓋。又是一腳，這次在肚臍下，感覺到內臟在翻攪。
高志忽然想到可以用腳，只有手被銬住。他靜待著，感覺有人接近，盡全力一腳踹過去。馬上響起呻吟聲！
膝蓋被踢，然後是側腹。高志劇喘不已，發覺全身已濕透。大概是流汗吧！
他等待著，用意志等待著。身體當然不可能，只意識到受到重擊，好像已非自己的身體了。
等著。但，再等也未受到重擊。結束了嗎？
這樣算得了什麼？只是尾椎部位強烈刺痛。他告訴自己：吐氣！
在吐氣之前，感覺身體似飄浮在半空中。
被潑水了，但，大概只有一杯的量。不過，已經讓他清醒過來。隨著劇痛，他知道自己暈厥了。但是，他並非鬆懈意志，繼續等待著。認為已經結束時所挨的那一腳最有效，比自己等待時所挨的重擊有效兩倍。
崎田的少林寺拳法結果只是擊破啤酒瓶，對於人，他絕對不會出手。事實上，崎田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物，高志欣賞的也是這點！
「川本！」中年男人的聲音含著勸誘的回響。
高志等著。應該就快來了，但，不會只是雷語而已。
「不管你如何顧及道義，室田仍棄你不顧！」不是為了道義，不可能有所謂道義存在。這只是工作之一，有快樂之時，也有痛苦之時，這就是工作。
「你只要說出室田的姓名就行了。」打爛崎田右手的人是岡田。手指完全糜爛，而且，被打爛的不只是手，還有心靈。在長時間之中，手指一根根的被打爛，心靈也隨之破碎了。
原因很簡單，只是要讓崎田對一個女人死心，但，崎田做不到。
又接近了。高志等待著。
這次是臉部。高志把力量全部集中於腹部肌肉，結果臉部挨了一拳，幾乎昏倒。他深深呼出兩口氣，感覺上，身體似在黑暗中旋轉，如果眼睛能睜開，一定也是滿天金星吧！
臉部又挨了一拳。一、二，一、二，持續無數次，已經不知臉孔的哪個部分挨拳，似乎頭被摘下，拿在手上旋轉，意識逐漸淡去。
臉上被潑水。從小腹至臀部全濕透，不是像潑在臉上的那種冷水，而是完全不同的溫熱之水。
「把手銬解開！」他終於說話了。「我要把你們三人一起毆殺！」 「嘴巴還挺硬嘛！」 「把手銬解開。」腹部受到重擊，整個人浮在半空中。
眼睛上的膠布被撕掉的痛楚使高志恢復意識。丟棄於地毯上的膠布上有點點血跡。光線不再刺眼，房間裡只亮著床邊座燈的光芒。
是什麼時刻了呢？
男人蹲在身旁，笑了。還是只有半邊臉在笑。
「你聽不聽話我都不在乎，反正，毆打不會還手的傢伙是一大樂事，剛才，我又接到把你毆死為止的命令。」高志想用右手拭嘴。手銬尚未解開，嘴巴四周都僵住了，糊狀硬物緊貼著。
「先生開始焦急了！他本來以為有充分的時間，但，現在已經快到二十九日了。」是午夜！難怪外面連一絲聲響也沒有。
「別擔心，先生不在，他剛才神色蒼白的出門了。好不容易準備了五百萬圓……」高志再次縮右手，手鍊嵌入肌肉。沒關係，這是正在工作。他喃喃低語。
「你說什麼？」
「把手銬解開！」
「解開後，你打算怎樣？」 「把你一拳揍扁。」男人又是半邊臉笑了。伸手抓住高志的頭髮，朝顴骨就是兩拳。
「其實先生不在，你才應該擔心呢！」又是連續兩拳。高志想吐對方唾液，但，口腔內並無唾液，都往下巴流。奇怪，明明閉上嘴呀！
「你的眼神……被那種充滿憎恨的眼神注視著，我都手腳發軟了，也因此更想盡快把你打得睜不開眼睛。」鼻梁挨了一擊。淚水自眼眶內溢出。
「哭了嗎？眞可憐！很痛苦、很難堪，是嗎？」 閉上眼。淚水仍繼續溢出。
頭髮被放開了。男人走出，房內只剩下高志自己一個人。能用的有眼睛和嘴，但，用來幹什麼？是否該咒罵自己目前這種狼狽相？
不會像崎田那樣連心靈都被擊碎吧！就算被殺，心靈也不會崩潰。不知多少年前，就已崩潰過一次了。
崎田是過分善良的男人。幾年前，高志和日出町的地痞混混打架受傷時，崎田扶他至住處照顧，整整躺了三天才能起床，一星期後才恢復上班。即使回到店裡上班後，崎田仍很注意的不讓高志過度工作，同時向上級解釋是因車禍受傷，否則，當時就被革職了。
若只是善良，高志還不會很欣賞。雖然崎田學過少林寺拳法，但並不構成高志欣賞的理由。因為，即使吃同一鍋飯十年，不能成為好朋友的人仍舊不會成為好友！
有某樣東西存在！亦即，向崎田的心靈呼喚時，一定有某樣東西傳來回響。但他的心靈現在已經崩潰了。
似乎睡著了。
感覺有人進入，高志醒來。
三個人，中年男人回來了。已知道是午夜，但，距天亮還有多久？
「沒有時間了。川本，你聽得到嗎？」「我精神好得很，如果解開手銬，我說過，會把你們三個人都揍扁。」「川本，別盡說些儍話了，沒有用的。你根本不知道室田是什麼樣的人！」那和這事無關。這事是我的工作，雖然有時候不高興，但，工作就是工作，而且是男人對男人的承諾，絕對無從反悔。
「別太倔強，好好想一想。」「沒用的，先生，乾脆把他解決掉！」「還早呢！現在仍來得及。」「所以，我說過了，不要只找他本人，應該連他的家人或女人也……」 「已經太遲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反正，我們先聽聽看川本有何種條件再做決定。」 中年男人走近。
高志閉上眼，他不想聽，什麼都不想。對方開始說話，不久，抓住他的頭髮往上拉。
「他暈厥了。」
「沒有這回事！這傢伙只是不想說，也不想聽。」 房間外有聲響。
中年男人問：「什麼事？」叫罵聲響起。高志睜眼，沒錯，是室田，一手揮舞木劍，站在門口，然後，在男人抓住椅子的同時，室田衝進室內。椅腳碰到地毯，折斷了。男人慘叫，中年男人跳著退向牆邊。高志一時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等他注意到時，男人躺在地毯上，中年男人衝出房門。
室田走近，蹲下，摸了摸手銬。
「鑰匙大概在那傢伙口袋裡。」 「川本，你很冷靜！」室田站起，以木劍抵住男人尾椎。本來抱住被擊中的手臂亂滾的男人靜下來。
手銬解開後，高志仍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自己的手在何處。他想站起，肩膀肌肉卻不住顫動。
「很久沒這樣使用暴力了。」 「有一個逃走了。」「那是大貫的私人秘書，專幹些下流手段。」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我知道你很可能陷入這樣的苦境。」「何時知道地點的？」高志扶住床沿，勉強站起。
室田並未伸手幫忙。「一個鐘頭前。那位秘書去見大貫，又再度出來，我跟踪他。」 「現在什麼時刻？」「早上八點。昨天一整天我都沒空找你，直到半夜才監視大貫的辦公室。」 「如果那位秘書沒去呢？」 「就找不到你了。」高志稍微轉動脖子。一站起，頭暈眼花！實在太狼狽了，睡衣沾滿血漬和吐穢物。
「玄關那邊有大衣，你披上。」 「這兩個人呢？」「別管他們！我的車在外面。」高志開始走。感覺上已不是自己的腳，似乎每次抬高再踏到地面，都得花很長的時間。
沿著走廊至玄關大廳。他披上黑色大衣。走廊盡頭還躺著另一個男人。這棟房子很大，不知是否有人居住。
從散落在玄關的鞋子中找最大的一雙穿上。
「喜歡耍派頭才建造這樣大的住家。」室田穿藍色長褲，紅褐色皮夾克，右手仍握著木劍。
「誰的家？」
「隅谷，就是方才逃掉的那位秘書。他會帶你來自己新建的家裡，連我都沒想到。」 一看，確實是新房子。
「你被囚禁的房間本來應是傭人房吧！想搞政治的人常會做這種事。」室田推開玄關門，霎時，陽光飛入，高志立刻閉眼，等稍微習慣光線後再走出。
「去醫院嗎？」上車後，室田問。
高志搖頭。「他們企圖讓我在警方證言，其實，只要水田去報警，我就會被捕……」「有許多不同原因使水田並未報警，所以，除非你出面指證我的罪行，無法證明長峰醫院的債權人會議之決議為違法。」 「水田又為何不報警？」 「他有個四歲女兒。」「綁票？」
「沒有，只是提醒他還有女兒之事！」車子下了野毛山的坡路，朝櫻木町方向前進。
「停一下！」高志見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我去買個漢堡。」「我去。你這種樣子會被誤以為是瘋子。」室田下車。高志把身體埋坐在座位內，閉上眼。腦海裡一片空白，父親的臉孔和狗的影像都已消失。
不久，車子開始前進。他仍舊閉著眼。
「已經沒問題了？」
「順利解決了，亦即，法律上已將長峰醫院委諸於所謂善意的第三者全權處理，大貫再也無法插手了。」 「如果我在警方指證呢？」「可能會演變成長期戰吧！若水田參加債權人會議，情況也是相同的。變成長期戰的話，新聞報導的內容會逐漸被遺忘，也能運用政治壓力。」車子從櫻木町駛出海岸街，室田未說要去何處。
「有香菸嗎？」
「有。」
是萬寶路。高志拆封，叼了一枝，以點菸器點著，深吸一口。
整個頭像在旋轉，胃內也一陣翻攪。
到了大棧橋。天氣雖晴朗，但，冬日的早晨，又是歲暮，幾乎見不到觀光遊客。
車子駛至最前端。有三艘紅桅的拖船並排繫著。
室田撕破紙袋，裡邊有四個漢堡和兩罐咖啡、兩瓶可樂。室田先伸手。
「應該會有海鳥吧！」高志喃喃自語。
在波濤間，浮著數十個似垃圾般的白色塊狀物，好像不是海鷗。
高志先喝掉半瓶可樂，然後再吃漢堡。不太有食欲，身體也開始疼痛，包括側腹、胸口、臉、以及口腔。沒有嚴重傷勢的原因，很可能是對方踹踢時未穿鞋子吧！
小汽艇拖著舢舨駛過，汽笛響了。高志勉強佐著可樂把漢堡吞下。
「你眞是個可怕的人物！」突然，室田說，並非開玩笑的口氣。「搞不好，或許會被殺害呢！不怪我？」「我認為那也是工作之一。」「就是這樣才可怕！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殘酷磨練呢？川本，並非任何人部能做到的。」「在這之前，我一直是『東方』的服務生，再以前則是高中學生。」「像你這樣年紀的不要命之人，我並非沒見過，可是，你和他們不同。」「我覺得只要能完成工作就好。」高志把剩下的漢堡塞進嘴裡。
一個就已足夠。連罐裝咖啡也不想喝。室田已經快吃掉第二個漢堡了。
「我認為你不會說出來，雖然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有這樣的想法。所以，這並不算孤注一擲。」 「工作結束了吧？」「你已經不想再談這件事？」「也不是這樣。只覺得，反正什麼都無所謂了。」「就是這點才可怕！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物，應該能夠當職業殺手。」高志點著菸，伸手輕摸右手的手鍊。為何要雕刻五郎之名？為何這樣年紀還買手鍊？
「令尊和令堂呢？」
「誰知道。」
「家母在九州若松的故鄉。」室田伸手向第三個漢堡。「你是在哪裡出生的？」 「身家調查嗎？」「沒什麼，只是想知道。」「不是很遠的地方，在縣內。讀中學時才搬到橫濱。」 「女人呢？」 「什麼？」「有幾個？」
「兩個。」
「很迷戀她們？」
「你迷戀那女人嗎？那位遠山律師？」 「看起來像那樣？」 「很漂亮的女人嘛！」「我對女人一向保持不過度投入的態度，即使是那女人，也是因為對我方便才交往。不僅是女人，連對你也一樣。」 高志捺熄菸屁股。
即使搖下車窗玻璃，冰冷的風也未吹入車內。聽到波濤襲上岩壁的聲音，還有風。
「有海潮的氣息！」室田喃喃自語。

第四章
1
除夕下了一場雪。
雖非能積雪的量，但，感覺上仍有會發生某種特別事情的徵兆！
高志喜歡雪。孩提時代一到冬天，總是期待下雪，那樣，就可以滑雪。但，他並未被帶往有雪的地方，只是永遠期待著。
雖說打掃房間，也沒什麼事可做，只是把衣櫥稍微整理而已。單只是范倫鐵諾和聖羅蘭的西裝就已滿滿一個衣櫥，以後應該會再增加，最好是把不太喜歡的都丟掉。
襯衫也有將近二十件，領帶四十條，鞋八雙。
現在想要的是車子——保時捷，白色。不過，還未到能買得起的程度。
室田付了一百四十萬，那是最初就已決定的金額。即使出事了，受到如此折磨，高志也未要求增加，畢竟，決定之事沒什麼可多談的。
已經存下不少錢了。雖然奢侈的花錢，但，進來的金額實在太多。照此狀況下去，馬上能租新房子，同時，擁有保時捷也非只是夢想。
傍晚，美惠子來了。
「妳眞的無家可歸？」
「不錯！」美惠子抱著一個大紙袋。「雪已經停了。」高志將窗戶拉開一道細縫，往外看。三點左右，雪下得最大，約有五分鐘時間，風雪紛飛。高志凝視著落在路面後消失的雪花——消失前，另一瓣雪花飄墜，然後又是另外一瓣。
花中開始夾雜雨滴，不久，雪停了，只剩殘存的幾片雪花，時而飄灑。
「要出去逛逛嗎？人很多哩！」「我知道，除夕日公司行號放假。」「走一走也好。我穿這件皮大衣，你穿范倫鐵諾的西裝和大衣，大家一定會以為是哪位有錢少爺帶妻子上街。」「聽起來很有趣。」高志站起。
他不太動腦筋，想到什麼時就做什麼，這是最合乎他的生活方式。
美惠子把紙袋內的食物放進冰箱之間，高志選妥衣服，換上。
「商店有營業嗎？」
「你想買什麼東西？」
「妳的，像是耳環啦！或是戒指之類。」 「戒指。」「最好是不要買戒指，項鍊、手鍊都好。」「伊勢佐木町有營業，元町大概也有。」「到佐木町去，然後去逛中華街。」走出房間，在大街上攔了計程車。兩人身上所穿的服飾加起來一百萬圓。
「你好像很喜歡這條手鍊。」在計程車內，美惠子伸手想碰手鍊。
「別碰它！」
「有什麼關係嘛？」
「金牌上刻有名字。」
「我知道，是五郎，對吧？」美惠子不會知道其意義，誰都不會知道。那代表高志一直想建造的墓碑！身上有多餘的錢，買了想買的東西之後，還是有多餘的錢，於是就買下這東西，在買下的瞬間，它已非多餘之物。
「我也買一條手鍊吧！」 「女人只有手鐲。」「但是，訂製相同款式的也行呀！」「金牌上刻我的名字？算了吧！」「可是，只有手鍊不就行啦？」美惠子是手腕和腳踝都纖細的女人，坦白說，最好不要在手或腳上佩戴飾物。
伊勢佐木町很快就到了。
人潮擁擠，兩人挽著手往前走。偶爾，櫥窗玻璃映上兩人的身影，還算不錯，如果沒有臉上的瘀痕，簡直就是從銀幕上走下來的男女主角。
已經不痛了，但臉上，尤其是眼窩周圍的柔軟皮膚都出現紫色瘀血，而且色澤比昨天更深。
回到家的那天，高志沖過澡後就鑽入被窩，整整睡了一天。美惠子傍晚過來，見到他的模樣，也沒有大驚小怪。高志只告訴她是和人打了一架。
倒是惠眞比較難應付。昨天高志去找她，當時她很難得正在打掃，一見到高志的臉，誇張的尖叫出聲，並且裝出一副護士模樣，替他擦藥，而且，也不和他上床。
結果，在美惠子熟識的飾品店買了一條項鍊。美惠子不習慣買高價物，見到標價，立刻表示不想要，還是高志硬要買下。
「妳知道這件皮大衣多少錢嗎？」「只要別當著我面前拿錢，我就不在乎。」美惠子未將裝著項鍊的小包裹放入手提袋，而是雙手緊緊握住。
美惠子望向人牆內。
高志站在後面。美惠子回頭，招手。
高志看動靜也知道有人打架。他們正離開伊勢佐木町，要往關內走。
「是良介！」
高志往人牆內望去。良介面對兩個人，鼻血都已流出。那並不算打架，只能說是互相拉扯。
良介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高志排開人牆走上前。良介未注意到他。
對方那兩人似都未滿二十歲，長頭髮、飛行夾克、牛仔褲、運動鞋，由於是兩個人，一副氣勢汹汹的樣子。
一位推良介肩膀，另一位甩了良介一個耳光。良介衝向一人，但另一人却出拳打他的背部。
高志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兩步。
良介仍未發覺。
留長髮之一的伸腿踹良介腰部。仔細一看，良介哭了。
高志再上前。對方終於注意到了。「你幹麼？又沒人找你當和事佬！」話說完後，才注意到高志臉上的瘀痕，很困擾，似乎不知該如何判斷。
「住手，別再打了。」高志說。
良介仍未發覺到高志。
「別打了，彼此握個手。警察快來了。」「川本先生。」良介總算注意到了。
高志向他眨眨眼。
「除夕夜被警方拘留，很難堪吧！」高志說。
「川本先生，我又沒惹他們，卻……」 「囉嗦！」長髮之一的說。
「你替他出頭，打算怎樣？」另一人接著，狠狠瞪視良介。「你認識這傢伙？那最好，快叫他道歉。」「好吧！到那邊再說。這樣多人圍觀，這傢伙不好意思道歉。」說著，高志拉著良介的手臂往前走。
人牆散開。走了不遠，跟來的人逐漸少了，但，仍有人不死心的跟著。
「你們喜歡看熱鬧？」高志站住，說。
五、六個人轉身離去。
「要走到什麼地方？這裡就行了，快叫他道歉！我們還有事。」 「我替他道歉吧！」「你？」長髮之一怒叫。「想耍我們？」高志一笑，出腿踢向男人股間，男人仆倒在地，接著一腳踢向臉，男人哀號，躺下了。高志又狠踢對方腹部兩下，轉身對另一人說：「來啊！」 對方眼中掠過怯意。
高志上前，出手抓住轉身想逃的男人頭髮，同時踹向對方腹部。男人呻吟出聲。高志未放開抓住頭髮的手，想要出拳，又作罷，他不想讓范倫鐵諾沾上血跡。只好順勢又踢了他一腳。
男人跪下。高志又一腳將對方踢平。
「良介！」他叫著。
良介像狗般來到身旁。
「別留情，狠狠踢一人一下！」良介如小孩般大叫，豈只踢一下，他不停踹踢，長髮之一開始哭了。
「走吧！」
良介還不想停止。
高志走向美惠子等待之處。
「川本先生。」良介追上來。
「把臉擦乾淨。你身上總帶有手帕吧！」 良介掏出縐巴巴的白手帕。
「高志，你好帥！」美惠子眼中閃動著神采，比送她皮大衣時更燦亮。
「妳喜歡打架？」
「我喜歡男人帥氣，而你剛才帥極了。」「你和那兩個小混混到底怎麼啦？」「川本先生，對不起。」良介來到面前，道歉。「不是我不對。他們說我講話那種大阪腔調聽起來很煩，可是，來了橫濱後，我已逐漸學習……」 「太沒道理了。」「對方故意找碴，我又有什麼辦法？」「但，輸了還不是白白挨打。」良介頷首。問：「美惠子小姐和你一起來的？」「不錯。」高志以大阪腔回答。
在後面聽著的美惠子笑出聲來。
「還在店裡上班？」
「這種年關歲暮時期，誰受得了四處找工作？」 「燕尾服要你賠償吧！」「磨破了，扣掉我一個月薪水。」「我也是因為燕尾服才失掉工作，連年終獎金和退休金都沒拿到。」「但是，川本先生，你現在穿范倫鐵諾，對吧？」 「只是稍微賺了一點錢。」不知不覺間，三個人已來到關內車站前。他們放棄吃中華料理，走入壽司店。
良介也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跟進。
在櫃枱點叫了酒。
「店裡聖誕節前被臨檢，你知道嗎？經理不在，結果主任被拘留了。」 「經理怎麼啦？」「病了，是肝病。聽說臉色發黃，在家裡昏倒了。」負責店裡經營的人是經理。依出入境管理法，總經理力石不必負責任，當然輪到主任被拘留了。力石不只是「東方」的持有人，更是飯店、橫濱車站前某大樓的咖啡屋及出租停車場的持有人。不過，詳細情形高志也不清楚。
「他是活該！平常作威作福的，難怪會遭天譴！到時候被放出來，一定雙眼深陷、有氣無力吧！」 「阿純呢？」「嘿！川本先生，你不知道？」良介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光，又再倒一杯。「他辭職了，好像是二十八日那天。他還說，如果我見到你，就告訴你說他新年在聰子那邊。」 「嗯。」高志並不覺意外。但，他能夠拋棄對聰子從事的工作之心結嗎？
「聰子是誰？」
「他女兒。」
「嘿，鈴木先生有女兒？他不是單身漢嗎？」 「單身漢就不能有女兒？」「當然可以。」美惠子打岔。「你不會也有子女吧？」高志想的卻是完全不同的事。男人和女人……對於自己應該憎恨的女人，男人卻讓她投入懷中取暖，總是這樣嗎？
或許是肚子餓了，良介主動叫來壽司，開始猛吃。高志也叫了一份生魚片壽司，至於其他東西，只好讓美惠子點叫。在酒廊上班，被客人帶出場吃飯的機會當然很多。
「川本先生，讓我跟著你吧！」 「你連過年也不回大阪。」「薪水都花在燕尾服上，沒錢買新幹線車票。」「像你這樣心神不寧的在外頭走，很容易和人吵架。」 「讓我跟著你吧！」「我的工作不需要人幫忙，而且，你也不適合。」良介滿臉不服氣的表情。
2
港內的船都亮著全部燈光。汽笛響了，這就是橫濱的除夕鐘聲。
聽完汽笛聲，回到房間。
和女人一起過新年也不壞，至少，一生中也該有過一次這樣的新年。
茶几上擺著美惠子做好的火鍋。有幾年沒吃麻糬了呢？酒是波本威士忌，佐著牛排，是人生最高享受。
「不是要在飯店吃嗎？」 「只吃正餐。」「明天呢？」
「每天都一樣，妳只要準備早餐就行。」「那麼，食物會不夠呢！冰箱太小了。」一切等搬到新房子再說，在那之前，就算買什麼東西，也都得煩惱無處擺放。
每年，新年都是看電視打發掉。肚子餓時就吃泡麵，或外出找有營業的小飯館。但，有一個女人在身旁，生活就完全不同了，何況，口袋裡又有錢！
所謂婚姻就是這樣嗎？有了孩子，再加上孩子的母親，就是一個家。
元旦當天下午兩點多？惠眞來了電話。
「我馬上過去。」躺在暖爐旁，高志說。
惠眞也是一個人過年。
「只是去一下，我很忙。」美惠子在旁邊聽著。管他的！高志的聲調卻自然的壓低，而且簡潔回答。
美惠子雙手托腮，凝視著窗戶。
「我怎知道要吃什麼？反正，妳在那邊等著。」掛斷電話，高志立刻起床。最好不要空出多餘時間，這種事和打架一樣，不能讓對方有反擊的餘地。
迅速脫光衣服，換上白襯衫，繫上胭脂色領帶。
「五點過後我會回來，有個人我必須去打個招呼。」根本沒有刻意打領帶的必要。距惠眞的公寓開車不必十分鐘，然後，又要脫光衣服！
平常的那條巷道。不知何故，這裡成為死巷，兩側有圍牆，好像是為停放車子而闢建的巷道。以前，是住同一棟公寓一樓的學生在此停放車子，該學生搬走時，高志要對方將權利轉讓自己，但，學生表示他也只是因無人使用，才把車停放該處。
之後，那裡就成為高志專用的停車場了。也不知道是誰的地皮，但，大家一定都認為高志獲得了停車權利！
進入車內，才發現忘了在車上換新的平安符。去年元旦剛買車時，特別喜歡在車內掛上平安符，總共蒐集了五、六個之多。
惠眞身穿白色晚禮服躺在沙發上，正在聆聽奧迪斯?雷丁格的歌。因飛機失事而死亡的這位歌手的歌，惠眞不知已聽過多少遍了！無聊時，惠眞不是聽唱片就是睡覺。
高志解開領帶，在惠眞身旁坐下。
惠眞拉起高志的手至自己嘴邊，輕輕咬住。聽奧迪斯的歌時，她總是很感傷。
「無論什麼地方都很靜謐，對吧？」 「嗯。」確實，車輛很少。天氣晴朗，市街似在璀璨的陽光中沉睡。
「今年元旦，我決定穿白色禮服，找個地方吃飯，邊遠眺港口，邊喝白蘭地。」 「我不能陪妳。」 「為什麼？」「我已經跟別人有約了。」不管先和誰約好都是一樣，後面的就只有拒絕了。
「你要叫我自己一個人吃飯？」 「明天的話，我有空。」「不行！別開玩笑了。反正，我已經這樣決定。」 「那妳就自己去做。」「不行！把你的約會取消。」高志叼著菸，用惠眞的都彭點火。事情麻煩了！女人為何都這般任性呢？
惠眞將手擱在高志屑上。香水味……高志不太喜歡，他喜歡女人本來的味道。
輕輕推開靠過來的惠眞。「不要把我看得太扁。」 「我沒有。」「我和被妳的性感迷得團團轉的那些老頭子不同。」「我沒有這樣認為。你就是你，對吧？」惠眞微笑，漂亮的貝齒。
突然，遠山葉子的笑臉浮現眼前。
「你替我拿到一百萬圓的補償費，也讓車子歸於我的名下，我不會看扁你。」奧迪斯?雷丁格的歌聲繼續響著。
高志在煙灰缸內揉熄香菸。裡面有四截沾有口紅的煙屁股——惠眞也無家可歸？
「錢和車都不算什麼，那本來就是妳的東西，我只是從大鬍子那邊拿過來，我不會為此要妳感激，沒意思。」高志點著另一枝菸。
惠眞伸手接過香菸。
「不過，希望妳別以為只要妳一叫，我就會像狗般的搖頭擺尾跑過來。」 「你討厭和我見面？」「我是想見妳，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男人都是一樣的。」惠眞吐出一團煙霧。「最初拚命博取我的歡心，厭倦後，就叫我把車送還，或說別隨便找我之類的話。」「我是說我有自己的事，誰說討厭妳了？」「你最近有錢了，穿的衣服也都是名牌貨。」「那是我換了工作，所以，也比較忙。」「什麼樣的工作？為了工作就得像狗般的搖頭擺尾？」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前些天，你臉上有瘀痕，是找到老闆了？」 「妳以為我在幹麼？」「明明自己搖頭擺尾的跟在像豬的女人屁股後，居然還向我抱怨？」高志總算猜出對方認為自己幹何種工作了。
「我們交往多久了？」
「這……還不到一年。去年元旦，我和更溫柔的男人在一起。」「我們之間有讓彼此瞭解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的時間，對吧？」 惠眞捺熄菸，轉過臉。
她的鼻梁線條很美，幾乎是筆直的。半夜，在床上醒來時，黑暗中總是清楚見到那鼻梁的輪廓。感覺上，她應該不會固執，而是很溫柔，甚至有著脆弱的纖細。
「妳認為我看起來像舔著女人屁股拿錢的男人嗎？」 「誰知道！」「以前，我確實是領一點薪水的服務生，就算那樣，我曾經向妳要過錢嗎？」 「高志，別生氣。」「我只是在問妳，妳眞的認為我是那種男人？」「可是，除此之外，你又能如何賺錢？」「如果是那樣，我早就當妳的小白臉了，從大鬍子那裡拿到的錢也落入到我的手中。」「世上多的是比我有錢的女人！」「所以，我會對她們搖頭擺尾？也因為和她們之一有約，而不能陪妳？」「我沒有說這樣不好，只是，至少元旦不該工作。」手忍不住要動了，高志慌忙握拳，硬插入口袋內，拚命壓抑著怒叫出聲的衝動。
「我並非故意要說出來的，因為我自己也一樣，也想找個有錢男人，輕鬆過日子。我們倆是同類，何必為這種事吵架？」高志站起身。在站起的瞬間，怒氣消失了。他已經有所決定。「妳是個好女人。」他輕輕撫摸著披散在白色禮服肩頭的長髮。「很好的玩偶！妳一直這樣活過來，以後也可以繼續活下去。妳說的不錯，那並非壞事。」惠眞唇際浮現一抹笑意，似想說什麼。但，高志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
「當男人卻更麻煩！不，也許只是我吧？我一直無法向人搖頭擺尾，就算打死我也一樣，或許，這是自尊心在作祟吧！要我拋棄自尊，我寧願死。」高志微笑。惠眞凝視著他的臉。高志伸手，惠眞也伸手，兩隻手緊緊握住，但，馬上又鬆開了。
「怎麼了？」
「我要回去。」
「不是說可以留到傍晚嗎？」「一定要明白說出再見兩個字？」 「眞的？」「知道自己被認為是什麼樣的男人眞好，只不過，妳認為的我卻不是我。既然明白這點，也只有分手了。」「你是不高興我說我們是同類？」「我無法聽而不聞。有些事可以不去聽、不去在意，但，有些就不行。妳確實是好女人，坦白說，和妳分手是愚蠢的，不過也只能如此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中的感受，也許，這就是男人的自傲吧！」 「那只是藉口。」「確實沒錯！有時候，我也會把事情想得太完美，所以，我道歉。但，我們是眞的必須說再見了。」「不必道歉，把錢留下就行。」高志伸手至西裝內口袋。皮夾子裡只有十四、五張萬圓鈔。
「我是開玩笑的。」惠眞眼眶裡滴下淚珠。「只為了說再見，就必須讓我如此悲慘？」「抱歉！可是，我並非那種默默離去之人。」「你就這樣出去，不要再看我的臉。」高志頷首，沒有再看惠眞的瞼。
美惠子在等著。兩眼直瞪著房門，恰似瞪著進門來的高志。
「是紅色BMW的女人？」
「妳在胡扯什麼！」
「大新年，這樣很好玩吧！反正，對方也是人家的小老婆，對吧？」 「和妳無關。」果醬瓶飛過來，高志勉強躲開。接下來是橘子。
「你這花心蘿蔔！叫我做飯，自己却去找別的女人幽會。」 「別太過分，我會揍妳。」洋葱飛過來，然後是煙灰缸。房裡煙灰瀰漫。
茶几下似準備著更多東西要丟，氣急敗壞的美惠子又伸手至茶几底下。
高志望向美惠子背後的榻榻米上。褐色的破布……不，是范倫鐵諾的夾克，而且是買來後只穿過一次的，此刻已被剪成碎片。
高志熱血往頭上冒升。
「妳到底在幹什麼？」
「衣服算得了什麼呢？你以為男人穿昂貴衣服就代表很了不起？」 「混賬，我眞的生氣了。」橘子飛過來。高志進入房內。酒杯擊中肩膀。
高志抓住美惠子纖瘦的手腕，拖至門邊，把她甩出門外，然後連紅色高跟鞋也丟出去。把門鎖上。
有一段時間，他眞的怒火直冒。夾克被剪成碎布，西裝被酒淋濕。他喃喃自語著，如果敢再回來，非狠狠揍她一頓不可。
在房裡不停踱著，也不知抽了幾根菸，情緒好不容易才平靜，坐下。
自己確實去找惠眞，但，並沒有給美惠子為這件事就責怪自己的權利！
扭開電視機。不論轉到哪一台，聽到的都只是「恭喜發財」。
自以為是我老婆……高志再次喃喃唸著。
眞的是破碎的元旦！他脫下濕衣服，換穿上套頭衫和牛仔褲，然後撿起兩顆橘子，剝開皮，塞入口中。
倚著牆壁，雙腿伸直看著電視螢幕。
沒有人敲門。他保持同樣姿勢一個鐘頭以上。外面開始昏暗了，雖然晴朗，卻很冷。美惠子的大衣掛在牆上。高志忽然想起她只穿一件洋裝，但，並不想出去找人。只要覺得冷，應該會回來吧！
他輕彈手鍊上的金牌。
有人敲門。
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高志跳起來開門。「妳眞是……」 話到一半就吞嚥下去。
門外站著的是男人！
「你是？」
「這到底怎麼回事？好像剛玩過戰爭遊戲！」是初老、瘦削的男人，穿鼠灰色風衣，圍著褐色羊毛圍巾。滿頭白髮。
視線交會時，男人擠出滿臉皺紋，微笑。高志卻有一種受到壓制般的感覺。
「你是？」
「我姓高樹。」
「是惠眞找你來要錢？那就未免異想天開了。」「哦！是叫惠眞的女人把房間搞成這樣？」「也沒怎樣呀！只是凌亂了些。」「一看即知是歇斯底里狀態下造成的風暴。」 「有什麼事？」 「沒有。」「那你來幹麼？」
男人從內口袋掏出證件。
瞬間，高志似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縮下顎，腹部用力，站穩身體。
岡田死了嗎？抑或恢復意識、說出毆擊他的人之姓名？不管如何，在這樣的狀況下是不能逃的。
「你們結婚了？」
「沒有。」
「看起來是夫妻吵架嘛！」「自以為是我老婆的女人，胡亂歇斯底里發作。」 「嘿，這麼讓女人著迷？」「讓女人著迷會引起女人歇斯底里？」「大概和別的女人逢場作戲吧！反正，你一定是做錯什麼事。」以刑事來說，是有些不太一樣，話既多，卻又什麼也沒問，只是一個人，而且今天是元旦。
「你眞的是刑事？」
「證件也讓你看了，不是嗎？只不過並非神奈川縣警局的人。」「那麼是哪裡的刑事？會有刑事從元旦就工作？」「警視廳調查一課。你知道吧！專門負責殺人或放火之類的案件。」「殺人」這兩字讓高志心中一動。
「讓我進到裡面吧！外頭好冷。」自稱高樹的男人入內後，關上門，叼著菸，掏出舊打火機，劃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才點著。菸也是沒濾嘴的，散發出嗆鼻的氣味。
高志拿出煙灰缸。
「我隨身携帶。」高樹說。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錢包狀的東西，內側貼著鋁箔，已有好幾截菸屁股在裡面。
「元旦就開始調查，一定是很重大的事件了。」「也不是。」高樹微笑。「坦白說，小犬正在準備大學聯考，家裡氣氛沉重，所以才想出來走一走。」 「為何來找我？」「你現在的工作好像很有趣的樣子，而且收入似乎也不錯。」「靠勞力賺錢，難道也得受刑事盤問？」「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保持沉默。」警視廳的刑事會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畢竟，幾乎所有工作都在都內進行，而且也幹過可能會引起刑事在意的一些事。
「我可以和律師連絡吧！」「隨便你。不過，在她到達之前，我已經不在了。」 「她？」「是遠山小姐，對吧？」高志也不認識其他律師。他沉默了，咬著一枝萬寶路在嘴裡。「有什麼話，問吧！」他撫摸著手鍊，用拇指指腹輕摸金牌上刻的字。
「和室田正行是何時開始交往的？」「還不到一個月吧！十二月初開始的。」 「你的籍貫是？」「神奈川縣厚木，就在基地附近。不過，詳細情形已記不太清楚。」 「年齡呢？」 「二十五歲。」這種事應該已全部調查過才對。即使沒有，警方只要想調查，隨時都能查到。
「雙親呢？」
「誰知道……」
「你是翹家？」
「我已經二十五歲了。」高樹把香菸在煙灰缸內捺熄，並未用自己的携帶式煙灰袋。
「常開紅色保時捷兜風？」「誰告訴你的？錯了，是BMW，而且是借來的，雖然我很想開保時捷……」「聽你的口氣，似乎能賺到買保時捷的錢。」「只是嘴巴說說而已，反正，夢想總是愈大愈好。」「一輛車就是很大的夢想？」 「那，什麼才是？」「不，也無所謂，只是，我們年輕的時候，總覺得把夢想和物質連結在一起，未免太不純眞。」高志揉熄香菸。「那麼，你是何種夢想？希望成為刑事嗎？」 「是希望能成為詩人。」似乎是個不太重視工作的刑事。元旦出來外面逛，是否有特別津貼？高志看看錶，五點過後，外面已暗了。
「擔心嗎？」
「擔心什麼？」
「自以為是你老婆的女人。」 「不必你多管閒事吧！」高樹頷首。「下次再談。」高志並不想再見這種為了特別津貼而在元旦就工作的刑事，不過，仍曖昧的點點頭。
「如果想得到她會去哪裡，最好去找找看。這也算多管閒事嗎？」一笑，臉孔擠滿皺紋，看起來更蒼老了。
高樹走出門外，隨手拉上門，哼著歌。
高志心想：只不過是個無能又酒醉的刑事！
他拿起煙灰缸，覺得似乎該收拾一下房間。
門開了。高志仍拿著煙灰缸。「忘了什麼東西嗎？」「樓梯下有位小姐沒穿大衣，下停發抖，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 門又關上。
把煙灰缸丟在流理枱，高志趿上涼鞋。
走近時，美惠子別過臉。
高樹的背影逐漸遠去。
「妳到哪裡去了？」
手擱在美惠子的肩膀上，隔著衣服，顫抖傳至掌心。
3
一月二日，看上午十一點的新聞報導時，高志情不自禁低呼出聲。
室田死了。
屍體在澀谷區松濤的公寓家中被發現，發現者是遠山葉子。時間為元旦下午一點十分。
「高志，怎麼啦？」見到高志開始換衣服，美惠子從廚房探頭出來，問。
高志並未回答，扭轉頻道，剛好趕上其他台的新聞報導時間，但，還是無法知道詳細情形。只知室田是單身漢，住在松濤的公寓，職業是票據掮客，死於他殺。
「你認識的人？」美惠子看著電視畫面。
高志關掉電視開關。
「認識吧？」
「不，只是長得很像。」「大年初一就發生命案，眞是的！」「人總是這樣，該死的時候就會死。」高志躺下，茫然盯視著天花板。
美惠子端來早餐和午餐合併的食物。她確實很會做料理，但，高志並未稱讚，因為，她以前的三個男人已經稱讚過。
吃飯途中，高志又打開電視，正午的新聞報導時間開始了。
幾乎都是新年的熱鬧消息，最後是國際紛爭和車禍事件，已經不再報導室田遇害之事。有人遇害，新聞會加以報導，但，通常只是一次。
「要去廟裡拜拜嗎？」
「別說話！」
「怎麼了嘛？」
「我正在考慮工作之事，妳說話會令我分神。」「每個人在新年裡都該休息的。」「我剛踏入新行業。」關掉電視，高志說：「既不能運用到當服務生的經驗，就得隨時學習。」 「這我知道，但……」會殺人的話，只有大貫！雖然新聞報導說室田有受各種人懷恨的可能，但，那只是胡亂猜測。
關於室田，高志幾乎一無所知，室田不會說些無意義的話，又只見過幾次面。但是，高志仍肯定殺人者是大貫。去長峰醫院時，室田吩咐只要看清大貫的臉，而且提醒好幾次，這在他來說，是很難得之事。何況，看清大貫的臉孔對工作並沒有幫助，即使不認識大貫，也能完成那件工作。
一定有某種含意！
所以，室田才會叫高志仔細看清大貫的臉孔。
「要出去嗎？」
「不。」
「可是，你剛才不是要換衣服嗎？」「被殺害的男人酷似我熟識的人，所以一時慌張。」叼著菸，高志躺下。
該如何是好呢？去報警，指證兇手是大貫？不但不會被採信，反而得說出室田和大貫之間的摩擦事端。
警察算得了什麼！
高志轉念一想。自己從未想到要找警察幫忙做過什麼事。搞得不好，說不定反而成為被追查的對象。並非任何事都能找警察的。
室田是憑自己之力完成工作，而且總是徘徊於法律邊緣，高志在這一個月中也成為室田手腳的一部分。
不過，也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之間，只要想忘掉，還是能夠忘掉。畢竟，不可能永遠都有那樣好的賺錢機會，一個月已經足夠了。
「昨天那位叔叔說了句奇怪的話。」大概是指高樹吧！似乎離開之前，曾和美惠子打過招呼。
「奇怪的話？」
「他說，你會很難過，到時候我必須支持你，身為女人，不能夠永遠只是哭哭啼啼。」 「誰都會唸這種台詞。」 「他是誰？」「誰知道呢！」
「但，他是來找你的吧？」「也可能找錯人，他找的人姓名和我很像。」「那人很體貼、溫柔，一看就知道我和你吵架。」「任何人看了也都能知道。」「可是，別的人不會去叫你。」「也許是對女性比較親切吧！跟我只談了一些無聊的話。」對面庭院，貝蒂在吠叫。高志在口中低聲唸著：乖乖，別吵了。
遠山法律事務所在新橋車站後的大廈三樓。
敲了門，裡面傳出葉子澄亮的聲音。
高志進入。
「嗨！」高樹坐在沙發上微笑。
「家裡還是氣氛凝重？」 「咦？怎麼說？」「令郎不是準備考試嗎？」「不錯。」皺著一張臉，高樹笑了。
「為何不告訴我室田之事？」 「因為我一無所知。」「但，總知道他死了吧？」「我是有所顧慮，到底那天是元旦，你聽了總是會不愉快吧！」「你不說，我還是知道了。」 「說的也是，但……」遠山葉子穿茶色系的西裝式套裝，看起來比穿休閒服時年紀更大。
「坐下吧！」貝齒閃動輝采。
高志在高樹身旁坐下。「不會打擾你們嗎？」「你也眞有一套！應該在坐下之前先問這句話。」「只是學你那一套。」說著，高志想站起。
高樹以手勢制止。「我正打算走呢！」 「沒有事問我？」 「沒有。」「譬如，室田的工作？抑或以哪些人為對象？」「我們調查過了，應該比你知道得更詳細。」「也難怪！這種事找小混混是幫不上忙的。」說著，高志點著香菸。
葉子悠然坐在沙發上，右手擱在扶手上——沒有擦指甲油的纖細之手。
袖管露出白襯衫袖口上的袖釦，穿高跟鞋。
「你找遠山小姐有什麼事？」 「和警方無關吧？」「和那女人和好了嗎？」 「那更與你無關。」高樹嘴裡叼著菸，仍是那個怪模怪樣的舊打火機。連劃好幾次，有汽油味漏出，是使用汽油的打火機，火芯上燃著豆大的火焰。
「兇手已經逮捕了嗎？」「是否認為我們偷懶？不，還沒有。他遇害的時刻是除夕夜九點過後，當時，你在何處？」 「記不得了。」當時和美惠子、良介走出壽司店，正朝海岸街走去。
「你對室田有什麼看法？」「看法？他是我的老闆。」只是這樣而已！室田幾乎從未讓高志見到他有所謂的感情。對此，高志並不覺厭惡，反正，彼此都一樣。如果覺得討厭，也不會想幫他做那幾件工作了。
在大棧橋，室田曾說高志是可怕的人物。沒想到那會是室田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室田說這句話並非厭惡自己，當然，也不是欣賞。
高樹捺熄菸屁股，站起。「遠山小姐，我要告辭了。」 葉子也站起。
高志故意轉頭不看。
葉子回來時，問：「要喝點什麼？」高志搖頭。「對不起，我在房裡待不下，等清醒過來，人已經到了這裡。新年裡原以為妳不在，但，仍舊想來看看。」「我喝白蘭地。」葉子拿來一瓶高志沒見過的酒和杯子，看來很像葡萄酒。「你和室田喝過這種酒吧？」 「沒有。這是白蘭地？」「是的。如果康尼克（cognac）代表白蘭地，這就是最純的白蘭地了。」 香味有點刺鼻。
「那位刑事居然來到這裡。」「是我指定在這裡見面的，大年初，我不想在家裡談這種話題。」 「是妳發現的？」「死得太難看了。其實，不管活著時打扮得多神氣，死了也沒兩樣。」葉子像拿著葡萄酒杯般拿白蘭地酒杯，並非以手掌包住，而是用三根手指握住杯柱。
「你認為會是什麼模樣呢？全身一絲不掛，死在浴缸裡。」葉子露出貝齒，一笑。雖似未擦口紅，但，潔白的牙齒使嘴唇的色澤鮮艷。
「我也能喝一杯嗎？」
「酒杯在那邊櫥內，你自己去拿。」高志站起身。「我看妳受的打擊好像不大。妳曾見過屍體嗎？」「好幾次了，提出於法庭上的現場照片則不知已看過多少，也曾會同解剖。若依那種標準來看，室田還算死得很乾淨。」高志端著刺鼻的液體至嘴邊。並不好喝！
「室田先生是喝波本。」 「是威士忌吧！」「妳眞的很平靜。」
「律師就是這樣的行業，人死了，腦子裡想的是該如何處理留下之物。室田留下不少東西呢！」把剩下的酒倒入口中，已不像剛開始時那樣嗆鼻了。
「遠山小姐，妳曾對我說過，有了挫敗也不錯。」「他不像是贏了，因為人已被殺。」 「我是說我自己。」「但，老闆被殺了吧！你已失業。」 「錢的話，隨時都能賺。」「說得倒輕鬆！其實，世間絕大多數的煩惱都是為了錢。」「那是由於放不開，把自己圈在某種圍籬之內，卻又企圖躲在裡面賺錢。只要能夠放得開，事情並不困難。」「你指的圍籬是法律？道德？」「是心情。我無法圓滿解釋，但，那就像是自己要站在河的這邊或對岸的那種心情。」「室田幹的就像是鬣狗般的工作，一發現快要死亡的獵物，就加把力將之擊倒，然後只吃尚未腐壞的部位。」高志又倒了一杯白蘭地。認為遠山葉子是室田的女人，難道錯了？
葉子蹺著二郎腿——很美的腿。也許酒量並不很高吧！她一口一口啜飲著。
高志環視著事務所內。靠窗有一張大辦公桌，和人約莫同高的植栽，及排列在不銹鋼壁櫥內的書。牆上掛著油畫，地板上則鋪著綠色的厚地毯。門口擺著一張職員用辦公桌。
「室田被殺，或許是理所當然。」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那種被稱為人渣的同類。」「我以為你們互相欣賞……」 「怎麼可能！」葉子笑了。
白皙的粉頸映入眼簾，好白，都能清楚見到血管。
「那麼，受僱於室田的我呢？」「只是黏在人渣上的另一人渣。」高志一口氣喝光第二杯白蘭地，又倒第三杯。
「妳呢？」
「我只是讓每個人的權利明確而已——藉著六法全書。當人渣行使權利時，就已經不是人渣了。」 「賺錢吧？」「虧本生意沒人會做，對不？我是站在河的這邊，也是放不開的，如果能放得開，就和室田同樣是人渣了。」第三杯白蘭地已喝不太出其味道了，亦即，根本已不在乎其味道如何！
「放得開，亦即走在河的對面，會變成如何？」「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那些人在拘留所裡多的是，如果他們有出來的權利，我會讓他們出來，如果沒有，就只好進監獄了。」葉子喝光杯內的酒，白皙的喉嚨微顫。她的酒量似乎不高，兩頰已開始染上酡紅。
「我不喜歡妳說話的口氣！」「你以為和我辯論能贏？你以前是服務生吧！在哪家酒廊？」 「是俱樂部。」「不懂失敗滋味的人，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懂，因為他們不會察覺到自己的挫敗。」 「是說我嗎？」「室田。像你這樣的孩子，不論失敗或勝利，無人會在意。」「這種酒好像不怎麼高級，我有強烈醉意了。」「你可以把它帶走，反正，那也是室田帶來的。」葉子叼著菸，姿勢有點輕佻。
高志摸摸手鍊，用手指彈一下金牌。不知何時，已經成為習慣動作了！
從更早以前，自己就已站在河的對岸，並非見到室田以後才開始。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站在葉子身旁。只有這樣做了，他告訴自己。
握住葉子的手腕。
「你生氣了？」
「不，就算我生氣也沒用，不是嗎？」輕抓葉子的秀髮。比想像中的更柔軟、更輕盈。
「我要強暴妳！」
「河的對岸沒有這種名詞。」 「妳習慣了？」「開玩笑！我今天才第一次碰上說這種話的人。」葉子想縮回手。
高志借力靠過去，正好壓在她身上。一聲低呼，但，嘴唇馬上被堵住。
好柔軟的身體！高志伸手繞到頸後，葉子蒼白的臉孔已經紅透。
「說話呀！律師。」
葉子想掙扎。高志用全身之力壓住。
朝著天花板吐出煙霧。
室外開始暗下來。高志站起身，放下百葉窗，扭亮桌上的座燈。
葉子正啜泣著。再如何驕傲的女人，一旦哭泣，就變成尋常的女人。
實在是很不錯的身體，和惠眞酷似，卻更為豐滿。而且，惠眞會讓自己身體看起來更美，藉細項鍊、指甲油、手鐲、香水等等，這些葉子身上都沒有。
揉熄香菸。不是故意來這裡做這種事的！
穿上內褲和長褲。地毯上的葉子輕輕動了，趴著，凌亂的髮梢緊貼背部。
「看著外面。」聲音意外的冷靜。
高志站在窗邊，從百葉窗縫隙間俯瞰街道。並非完全沒有行人，車輛也相當多。
「可以了。」
葉子已穿上裙子和襯衫。剛剛脫下時，她幾乎沒有抗拒，應該不會扯破才對。
「忘掉吧！」
「怎麼回事？」高志有些困惑。
「這種事只有一次，而且，你要連那一次也忘掉。」高志本來想問說「不打算控告我嗎」，卻硬生生嚥下。葉子甩甩頭，將頭髮紮在頸後。高志也穿上襯衫。
「總算能夠哭出來了。」葉子望著高志。「我是個好強的女人吧？」高志用眼睛找尋領帶。在沙發扶手上。
「不知何故，一直都哭不出來。從昨天起就一直只是想著室田的事，却硬是不會哭。」默默繫好領帶，在椅子上坐下。桌上的煙灰缸掉在地毯上。撿起來，並用手指揑拾菸屁股。有三截是沒濾嘴的！
「好不容易能哭了。很抱歉，我像是在利用你。」高志摸著手鍊。白蘭地酒瓶也掉在地毯上。
「這瓶酒我不要。想起室田時，我會喝波本。」 「把它留給我？」「現在已不必勉強自己哭泣了。」「我很想哭，卻又掉不出淚來，那種感覺很空洞，好像心已裂成碎片。」葉子微笑。
高志不知該怎麼說自己所做的事。事情都已經做了，再怎麼想也沒用。
「你開車來的？」
「不，搭電車，因為我一直躊躇不決，不知是否該到這裡來。」「躊躇不決時，你都搭電車？」「開車的話，只會顧著往前衝，雙手緊握方向盤，完全沒有可讓你躊躇不決的時間。而且，抵達之後，更不可能再猶豫了。」 葉子叼著菸。
高志實在無法相信自己剛剛抱過這個女人。
「你能用他的車嗎？」
「室田的賓士？」
「半年多前，室田設立了公司，當然不是為了可能會有眼前這種結果，而是防範若被判處幾年徒刑，財產仍舊能完整保存。」 「他是有某種覺悟？」「不錯。仔細想想，室田還是勝利了，並非被殺就代表挫敗，那只是對方違背遊戲規則。」高志穿上西裝上衣：心想：只要是贏了，那就好！
「我開不起賓士。」
「你可以的。那是公司之物，而你是公司的職員。」摸索著口袋。萬寶路。高志不想問葉子：室田會讓敵人大貫繼續活下去嗎？
如果室田活著，他可能會問也未可知。
4
每天早上七點，隅谷和廣會離開野毛山的家，自己駕駛雅閣。
大貫義夫的辦公室在高輪的飯店旁的大樓內。
跟踪三天，三天的路線都沒變，回家的時間則不同。
第四天，高志在大貫的辦公室附近等待。見到隅谷的車後，故意切入他前方。亮灰色的賓士450SLC應該很顯眼，更足夠讓隅谷膽戰心驚才對。
然後，先回橫濱一趟。
沒事可幹。室田已不會指派工作了。
仔細看著報紙，大貫義夫的姓名只上報一次。
他也搜讀其他報導政治問題的雜誌，見到幾篇所謂「辦公室設於高輪的O議員」之醜聞。大貫似乎確實是年輕有為的議員，四十八歲的年紀，卻已當選四屆連任。
對高志來說，大貫怎麼樣都無所謂。如果大貫因長峰醫院之事蒙受損失，自己是該被對方懷恨，室田也是。
但，隅谷就不同了。
眼睛和嘴巴曾被貼上膠布，而且被手銬銬住一晝夜！
隅谷在野毛山的家似乎尚未完工，庭院裡只是光禿的泥土，也未栽植樹木，更未築圍牆。大概沒和家人住在一起，只是偶爾見到學生模樣的年輕男人進出。
傍晚，高志又開著賓士前往高輪。在大樓停車場裡，隅谷那輛綠色雅閣仍和黑色林肯並排停著。
等了三個鐘頭。
這中間，大貫和兩位男人開著林肯離去。
夜晚九點過後，隅谷出來了，將兩只大型公事包放在駕駛座後，進入車內。
高志跟踪著。由於賓士車太過醒目，他並未太靠近。隅谷似打算直接回野毛山的家。
途中，高志趕上雅閣，並排行駛。隅谷注意到了，時而加速，時而放緩車速，企圖甩掉賓士。這是室田的車，隅谷腦海中一定浮現室田的臉孔吧！
高志並未糾纏不休。在雅閣減速時，他用力踩油門，立刻，賓士無聲的加速，雅閣的燈光在後視鏡中漸遠、消失了。
高志在野毛山等待。
雖是高速飛馳，他也只比隅谷早到五、六分鐘。
隅谷倒車進入砂石路後，抱著公事包下車，來到玄關前，伸手入大衣口袋摸索著。
在高志來到背後之前，他一直未發現。
「你……」
「快開門吧！外頭冷得受不了。」 「剛剛的賓士……」「別擔心，不是幽靈。」高志伸手進隅谷口袋，掏出串著六、七支鑰匙的鑰匙圈。他不知哪支才是門鑰，把整串鑰匙丟給隅谷。
「你知道我的刀很鋒利吧！只是輕碰水田的大腿而已。」 隅谷乖乖開門。
室內的空氣和戶外差不多。讓隅谷走在前面，摸索著照明開關，玄關和走廊的燈亮了。上次未注意到玄關大廳天花板挑高，左側有一道樓梯。
當時，高志被囚禁於右側的房間。
「上次那張床呢？」
「那是傭人睡的床。」
「我是問還在不在？」
隅谷頷首。
高志要對方打開右側房門。
「你打算怎麼樣？」
高志一腳踹向對方腰部。隅谷向前仆倒在房內。門旁牆上有電燈開關。
「傭人會回來。」
「是嗎？等他回來時再考慮怎麼做吧！」兩人面對面站立。高志伸手抓住隅谷髒兮兮的領帶，拉過來。
「川本，別動粗！你應該聽我解釋。」一腳踢向小腹。隅谷跪地不起。
房內仍和上次一樣，只是，斷了一腳的椅子已換成新的。那是像把一根長鐵管彎曲，再裝上彈簧的椅子。
沒有手銬。高志脫掉隅谷的大衣和西裝上衣，讓他緊靠床坐著，雙手用綑包繩綁住，繫在鐵床床腳。膠布是早有準備，首先貼住嘴巴，接著要貼上眼睛時，隅谷用訴求般的眼神望著高志，搖頭。
屋裡沒多少裝潢。廚房、飯廳和起居室相連接的寬敞房間、日式臥室、只有幾册書的書房……行李似尚未搬過來，起居室內只疊放著三個硬紙箱。
回到房內，隅谷動都不動。他似乎企圖解開繩子，綁在手腕的繩子已稍移位，皮膚變紅。
牆上見到上次所無之物——框在額框內的大貫義夫照片。也許傭人是大貫派給隅谷使喚的也不一定。
仔細一看，地毯上的污漬仍殘留著。隅谷挪動雙腳，高志默默朝他膝蓋踹了一腳。
一月十日，星期四晚上十點。
殺害室田的兇手仍未被捕。報紙也早就忘掉室田命案。警方有追查兇手的決心嗎？
高志並不想自己去抓出兇手。雖然他確信是大貫，但不能認為是大貫親自下手，那麼，要追查出被大貫使喚之人，只憑自己一個人不太可能。
「隅谷，怎麼樣？這種滋味不錯吧！」 隅谷用力搖頭。
高志拉出摺合式刀的刀刃。剛開始用這把刀時，感覺很不順手，但，現在已經習慣——不是手，是心。
他割掉隅谷襯衫的所有鈕釦。隅谷又是一陣搖頭，額頭冒出汗珠。
把隅谷的西裝和大衣口袋全部翻出。裡面放八萬六千圓的皮夾子——鈔票放進口袋。名片夾——有好幾張，看來他不只是大貫的私人秘書，也從事公司的經營，公司位於小田原。嶄新的記事本——一月份已寫滿，二、三月份每週皆有一、二項預定事項，三月最後一週寫著「和美?結業典禮」，翌日則為搬家。
看來，為了配合女兒學校的學期結束，家人尚未遷進這裡。
西裝內口袋還有一串鑰匙，四支小鑰匙，卻不知是什麼的鑰匙。
高志用力撕下貼在隅谷嘴上的膠布。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你的命！」高志大笑出聲。「你愛惜生命吧？」 「要錢？」高志抬腳踹踢隅谷小腹。隅谷雙腿一陣痙攣，暈厥過去，張開的嘴巴有口涎流下。
高志連打對方臉煩兩、三巴掌。隅谷醒來。
「隅谷，講話的語氣放尊重些！」 「怎麼尊重？」一腳踢向膝頭。隅谷又暈厥。
「知道怎麼說話了？」
「知道！」
又對準膝頭同一部位踢踹。
「是的，我知道了。」隅谷有氣無力的說。「但是，我的手……」 「手怎麼啦？」「很痛！把繩子鬆一鬆。」「抱歉，這可辦不到。你大概看不到，所以，我才告訴你……你的手腕都已變成腫黑，再繼續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腐爛。」 「你想要什麼呢？」「上次被你們關在這裡。」 「你的意思是？」「喂，難道年紀一大，都會忘掉自己所做的事？」高志有節奏的踢著隅谷的臉。在黑暗中，隅谷的身體應該在旋轉才對。用的力道並不大，就像打回力球一樣，估計好時間，形成節奏化。
隅谷突然喉嚨出聲。
高志跳開。
隅谷口中噴出白色物體。
高志改變踢膝頭的方式。那部分沒髒！但，持續踢久了，自己的腳也開始痛。他走向玄關，穿上鞋子，回來。
「想起來了嗎？隅谷。」 「是錢？」「你說過給我多少錢？」 「五百萬圓。」「在哪？」
「這……」
用力一踹隅谷膝頭。隅谷慘叫。
「已經沒有了。」
「不必是當時的錢也沒關係，我在乎的只是鈔票。」 「可是，錢已經……」「拿來換你的命，應該不算貴。」隅谷嘴唇哆嗦，似乎想說什麼。但在他開口之前，高志又踹了一腳。
低頭看看鞋尖，實在有些擔心會變形。或許，人類的骨頭比想像中堅硬也未可知。這是在元町買的，一雙四萬圓的義大利進口鞋。
「哪裡可拿到五疊鈔票？」「明天去銀行的話……」「等到明天早上，你的手早已爛掉。」高志改用腳踵踩隅谷膝蓋，加上體重。這樣就不怕鞋子變形了。
「要帶我去辦公室嗎？」 「那邊有錢。」隅谷頷首。
高志移開腳。「在辦公室哪邊？」 「這……」 腳踵又放回膝蓋。
「裡面房間的金庫。」
「號碼和鑰匙呢？」
「如果不是議員先生……」用力踩踏膝蓋，加上全部體重。隅谷呻吟，額頭的汗珠沿著下顎滴落。
「你不是說帶你去辦公室就能拿到五百萬圓嗎？你知道開啟金庫的方法！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想耍詐？」 「鑰匙在鑰匙圈上。」「是那幾支小鑰匙嗎？哪一支？」 「我看不見。」「不是叫你看，只要說明能讓我知道是哪支就行。」「上面用羅馬字寫著RK，下面有數字。」高志檢查四支小鑰匙，有「RK」兩字和刻數字的只有一支。
「號碼呢？」
高志打開隅谷的記事本，抄下六位數字，然後又問清楚辦公室的防盜系統。
看了看錶，他說：「知道嗎？隅谷，這句話我只說一次。我的朋友十二點會到這裡，我叫他去拿五百萬圓，假定一點抵達辦公室，一點半他未打電話來，你就死定了。」 「一點半……」「如果防盜系統有什麼特別設計，你最好趁現在實說，一旦我的朋友出發，那就太遲了。」 「號碼……」 「錯了嗎？」「轉動號碼盤時，先向左，再向右，讓數字正確對準就沒問題。」隅谷大概也已經到了勉強能忍受的極限了。高志拿起膠布。
「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別封住我的嘴巴，用鼻子呼吸很難過。我的鼻子有毛病，也許會窒息致死。」話才說到一半，嘴巴已被膠布貼住。隅谷只是略一掙扎，再也不動了。
抵達辦公室還不到十二點。如果開快車，此處距橫濱約三十分鐘。
七層樓建築的舊大樓，一樓的半邊是停車場。高志堂堂將車駛入停車場——只有一輛車身寫著公司名稱的廂車停著。
六樓有兩盞燈亮著，二樓有一盞，可能還在加班吧！這棟樓百業雜陳，有公司、律師或會計師事務所，也有私人的工作室。
從停車場內側的門進入。有電梯，梯門敞開。高志進入，按鈕，但電梯不動。仔細看按鈕板，上面寫著：十一點半以後停用。
爬樓梯上到四樓。只有走廊亮著燈，四周一片靜謐。找到「大貫義夫辦公室」，拿鑰匙開門。裡面漆黑，他亮起手電筒——有六張桌子和沙發組，裡側有兩扇門。
將鑰匙插進右側房門的鎖孔。
這是沒有窗戶的房間，牆上掛著小匾額，一張辦公桌和文件櫃。金庫很大，幾乎能容納高志整個人進入。
首先扭轉號碼，對準後，開鎖，右二圈，左三圈，再右一圈。金庫門開了。
高志心想：壓力施加得剛好，隅谷不敢說謊。
裡面分三層，只有中層堆積滿褐色信箱，其他兩層幾乎空無一物。
信封內各有一疊鈔票，總共十四個，比想像中還多。信封上皆印有大貫的姓名。高志將信封全部放進隅谷的公事包，另外，有一本和鈔票放在一起的筆記本，高志也將之丟入公事包內。
關上金庫門，走出房間，拉上門。
高志離開辦公室——這一切行動幾乎全是在不聲不響中完成。
下樓梯時也未遇見任何人。回到賓士車內，把公車包丟在駕駛座旁，高志這才脫下手套。
掌心微微出汗。
十二點四十五分，他回到野毛山。
隅谷仍是相同姿勢，低垂著頭。察覺高志入內，他抬起臉來。高志撕下膠布。
「拜託，別再在我嘴巴貼膠布。」用力喘著氣，隅谷說。
高志叼著菸，拿出公事包內之物，只將鈔票堆放於桌上。
「你的朋友已經到了吧？」 「還不到一點呢！」「他不會忘了在一點半打電話吧？」 「你擔心？」「如果他沒打電話，我覺得你眞的會殺人。」一千四百萬圓確實並非小數目，口袋裡裝不下，只好先裝進隅谷公事包內的大信封。最後，還留下筆記本——上面寫滿人名，而且，不是尋常的排列，是一個姓名較大寫，底下五個小寫的姓名，有時候，則是七、八人至十人之多，合計將近八頁。
這是收在金庫內之物，並非放在辦公桌抽屜，或許很重要也不一定。高志將它一塊放入信封。
用刀將綁在床腳的繩索割斷。
「你自己解開繩子，我要回去了。」單只解開繩子就得費掉相當時間吧！就算要找到什麼東西丟掉，有很長一段時間，手指也動彈不得。
抱起裝錢的大信封，高志心想：就算沒有室田，還是有很多方法賺錢！

第五章
1
十一日早上，高樹接到報告說：大貫的辦公室情形有些怪異！
這十天內，高樹一直派人盯梢大貫義夫。
室田的推定死亡時刻——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一點前後——時間帶，大貫有無法撼搖的不在現場證明。
那是除夕夜，一般人皆有不在現場證明，這點，高樹並未特別在意，問題只在於：殺害室田和大貫的意志有何種關係？
專案小組內部也有人認為是其他人物懷恨行兇，高樹也並未完全捨棄這條線索。只是，去年年底的長峰醫院事件，很明白指出室田和大貫的敵對關係。對於連任四屆、又曾擔任政務次官的大貫議員而言，十億圓這筆款項畢竟太大了些，而且，為了獲得十億圓，他至少投入五千萬之上，現在，卻已無法回收！
「這似乎遭遇到極大麻煩。」梅原前來報告。
他是刑事部長，以前大多和年輕刑事搭配行動，但是某次卻使本來不必死的男人死了，當時的痕跡至今仍殘留在他左腿上。每當寒冷的早上，腿傷就會作痛，就像記憶的傷口在痛一樣。
通常對付使用刃物的犯人，都是用手銬擊落，當時，他也確實用手銬擊中對方的刀刃，但，對方的手法熟練，刀並未掉落，結果，搭檔的年輕刑事開鎗射殺那男人。
「不僅職員，連大貫也是臉色慘白。」「大概是所謂的政治家的麻煩吧！」 「應該不會錯。」 「我不喜歡這種事！」「和政治家有關聯的事件嗎？」「與其說不喜歡事件，應該說是不喜歡政治家。」高樹燃著香菸，還是用那只要劃好幾次才點著火的打火機。
已經是二十年以上的老骨董了。在課內，沒有人會注意高樹的打火機。
「澀谷警局的那些人還未放棄高田馬場的那條線？」 「好像是。」高田馬場一家酒館的老闆被刺傷一隻眼睛。雖未報警，但，警方在清查室田的行動時查出來了。
室田被刺殺，而且是正在家中浴室入浴之時。感覺上是職業殺手的手法，但，高樹在調查會議上並未很強硬堅持這項判斷。最近，已經很難區別是職業殺手或尋常人下手殺人了！
使用手鎗犯罪也一樣。過去曾經有過持有一支手鎗即有五十名手下的情形，但，現在已經是若未能持有一把鎗，根本不被視為道上人物的時代了，很多非職業殺手也常組團至關島或菲律賓練習試射手鎗。
「怎麼辦？」
「暫時繼續保持監視。不過，到底發生什麼事，或許從其他管道較容易問出眉目。」「我會試試看。但，警部，那位女律師呢？」「好像很活躍呢！以女人來說，她算是很堅強了。」「是啊！在說明發現時的狀況時，她也非常冷靜。」室田死在浴缸內，當然，別說浴缸，連浴室都成為血海。可是，遠山葉子似乎未受到太大打擊。當然，也可能是過度異常反而令她冷靜下來，在那種情況下，供述總是會有某些缺失部分出現，譬如，很明顯是在右邊之物，卻認為是左邊，但，遠山葉子的供述卻無。
「室田是想成為政治家吧？」「如果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室田的父親是九州出身的議員，很久以前就引退，而且已經去世。只不過，在其父的關係下，室田曾在某有力議員手下幹了四年秘書，大貫就是他當時的同事。
從該議員的地盤竄起之人應該是室田，但，大貫却取而代之。這中間有什麼樣的內幕，外人不知，或許，恰似純種馬被野馬踢倒之類的情事吧！
「要去澀谷警局？」
「不，我去淺草橋。在長峰醫院的債權人會議中，代替大貫出席的人好像是姓水田的區議員。」「室田發動該會議的手法，充分顯示他身上流著政治家的血。另外，在傳播媒體上似也動了手腳！」「希望這項調查不會誤入歧途。」「應該會比澀谷警局好些吧！」高樹替打火機灌油。大概是哪裡又出了毛病，打火機很快就缺油。
到了下午，多少了解大貫的辦公室之所以騷亂的具體內容了。
大貫的選區是神奈川。對於自己旗下的縣議員，通常有一段分配利潤的時期，但，大貫似乎拿不出這筆錢，亦即，應該能拿出的錢卻拿不出來！
本來大貫就不太情願拿出這筆錢，畢竟在長峰醫院這件案子中，他的資金已全部投入。有人認為他說能拿出分配的利潤，只是一種虛張聲勢。本來嘛！必須拿出之物若拿不出，當然會有人說話！
在長峰醫院的債權人會議中，代替大貫出席的人果然是區議員水田。而阻止他出席的似是川本高志。之後，由於對方以女兒恫嚇，水田有三天行踪不明。
室田和大貫好像都在拚命！
高樹不在乎這些。問題只在於：從這中間是否會萌出犯罪之芽！
在藝的咖啡店和梅原會合，一起前往橫濱。
川本高志不在家。
「室田不再能供應工作，他只好自己設法餬口了。」 「你似乎很在乎那小鬼？」「沒辦法，並無其他可在意的目標。」「川本高志嗎？要不要稍微調查一下？」「也許會白費工夫也不一定，不要緊嗎？」「警部，你不必太客氣，就像對其他年輕人一樣對我就行。」「你是讀書人嘛！如果隨便要你做事，也許會被譏笑，畢竟，川本和室田命案並無直接關係。」「這和讀書與否無關。如果每件事都得找理由，事情就不必做了。」高樹忽然想起在樓梯下哭泣的少女狀女人。兩人在一起生活嗎？應該還沒有才對，因為，房間裡並無女人居住的氣氛。玄關前沒有拖鞋和鞋墊，餐具架也不見女人整理用之物件，最常用的餐具擺放在最上層。
「室田和川本是怎麼認識的？」「人與人的邂逅，很多時候只能認為是一種緣分，如果某日的某一時刻沒遇上，也許彼此就永遠是陌路。」天氣晴朗。高樹未搭乘計程車，兩人悠閒的走至根岸線的山手車站。
「大貫派的縣議員，現在見過幾位？」「三位。他們在關內附近都有事務所或公司。」「要不要派人去縣警局看看？」神奈川縣警局有幾位交情不錯的刑事，也許會告知大貫派的內部情事也未可知。
「假定兇手和大貫有關，若要遂行逮捕，能夠達到哪一層面呢？」「可能對大貫無計可施吧！梅原。」「不錯。這麼說，對大貫不可能有直接重大的打擊了。」打擊大貫？不可能。大貫會找人出面頂罪，此人會堅決咬定獨自行兇——背後當然是扯上錢。
假設動機是懷恨，頂多判刑五、六年，這段時間，大貫又會設法自別人身上買到。
雖然難堪，但，事件卻這樣簡單結案。
「梅原，你對這件案子也不起勁？」「奔波一場，卻等於毫無所獲，誰能提得起勁？」「我也是。不知有多少次，我一直希望能徹底將大貫擊潰。」「也許是你手下留情吧！其實，你應該早就陞上警視或警視正了。」「別糗啦！我知道自己在廳裡如何討人嫌。」「有人堅持以自己的方式做事情。我是第一次和你搭檔辦案，在此之前，我也不欣賞你的做法。」「已經有十幾年都被稱為老糊塗了。」「後面還加上一個『狗』字呢！不過我認為，這樣又有什麼不好？」「你幹這行也很久了，曾經讓人死亡嗎？」「沒有警部這麼久吧！但，我不會勉強追緝，能逃得掉的傢伙都逃了。」「進廳裡前，你是在多摩？」「總是被派到人口劇增之處。我在多摩有十五年吧！」「很多人認為在地方警局日子較好過。」來到人多的街上。梅原利用公用電話打了一通電話。
「大貫的辦公室好像明天要分配利潤，雖不知他是怎麼籌措資金的，但，好像有辦法了。照這樣看來，早上的那場騷亂或許只是一齣戲。」「最初不會被認為是演戲吧？」「大貫不可能說出實情，無人會相信。」 「錢不見了嗎？」「有可能是秘書或支持者捲逃吧？畢竟，政治圈裡很多錢都不能公開。」 還沒見到山手車站。
高樹心想：應該搭計程車才對。
在橫濱的唯一收穫是大貫的私人秘書隅谷和廣。
雖沒見到他本人，卻獲得隅谷以剛落成的住宅抵押貸款的消息——今天早上抵押的。
大貫分配利潤的資金是從這裡籌措的吧！是隅谷借給大貫的呢？或者是還債？
隅谷是在小田原經營電器零件工廠的企業家，並非白手起家，而是繼承父親的工廠，再擴大規模。從他會幹大貫的秘書也可知道其對政界抱持野心。
但，和室田命案有何種關聯？卻毫無線索。
梅原已先自行回去，只陪著一起和縣議員見面，似乎不想至縣警局。這也難怪，幹了二十年刑事，在各地警局總會有一、兩位不想見面之人。
高樹再至川本高志住處一趟，還是不在家。於是，他順路前往川本曾工作的「東方」俱樂部。
依縣警局的風評，這是最惡劣的一家店，光是違反出入境管理法，去年就被臨檢六次。
在店門前，說話帶關西腔的服務生打招呼。身上雖穿著嶄新的燕尾服，但很明顯不太合身。外表看似懦弱，卻以強硬口氣趕走想停放的車輛。在那種時候，關西腔調顯得相當有壓迫感。
「有一位姓室田的客人來過嗎？」 「室田？沒聽過？」 「認識川本吧！」「客人，你是川本的朋友？」 「聽說他混得不錯。」「當然了，他現在可了不起了。」 「也來這裡玩？」「來這裡又有什麼用？女孩子都是認識的，連主任或服務生也都是老朋友。」「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是……」「美惠子。已經辭掉這裡的工作了。反正，即使不上班也能過活。」似乎還未到客人上門的時間。女孩子們邊互打招呼邊進入店內，服務生也一一和她們打招呼。
「剛才也有五、六個人來找川本先生。」 「是什麼樣的人物？」 「和你無關吧！」高樹從大衣衣領掏出證件，心想：對這種男人，應該會有效才對！
果然，對方連姿勢都變了。「我沒見過，都是一些不認識的人。」 「川本去哪裡了？」「如果不在家，那我也不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麼了，反而，對方執拗的不斷反問說川本幹了什麼事。
大概是東南亞某個國家的女人吧！七、八個人一起走過來。男人則窺伺著高樹的反應。
高樹開始往前走。搜尋川本的人們不可能和大貫無關，那麼，他們是在追捕川本了？
哼著歌，是「老狗德萊」。就因為這首歌，高樹才被冠上「老糊塗狗」的綽號。
叼著菸走路，這樣，就不會哼歌了。
2
美惠子挪動身體的動作使他醒來。
高志下床，走過起居室，進入另一個房間附設的浴室，立刻開始沖浴。
兩個房間還好，但，連浴室都有兩間，未免太奢侈了些，可是，現在看來，畢竟是非常方便，沖浴時不必顧忌還在熟睡的人。
一個晚上十萬圓——把一疊鈔票寄在櫃枱。開的是賓士450SLC，穿的是范倫鐵諾名牌服飾，怎麼看也像一對富有的年輕夫妻。
高志並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只是覺得在有錢之時試著成為該類人物也不壞，所以特別選擇都心新開幕不久的豪華飯店。
熱水自頭頂淋下，身體清爽許多。
他喜歡這個時間，在沉睡的身體甦醒之瞬間，全身湧現出想傲嘯出聲的澎湃精力。邊關掉熱水，邊練習拳擊的攻擊和防禦。
身上穿著浴袍，拉開起居室窗簾。天氣晴朗，房裡的暖氣正好在二十五度左右，只穿一件浴袍也不覺冷。
用浴巾拭乾頭髮上的水氣，臉上以保養霜敷打。洗臉枱上連美容保養品都齊備。
美惠子起床了，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打呵欠。
「什麼時刻了？」
「大概九點剛過。」
高志抓起話筒，叫客房服務部送早餐：煎蛋、法蘭克福香腸、沙拉、麵包和橘子醬、熱咖啡。美惠子要吃法國土司麵包。
「順便叫點水果。」美惠子一面點菸，一面說。
擱回話筒，高志再練習一會兒拳擊的攻擊和防禦，然後做輕鬆的柔軟體操。
高中時代，每天早上跑兩公里，而且是邊練習揮拳邊跑。即使現在，應該仍能輕鬆跑完這段路程吧！
從開始在「東方」上班後，每隔一個月，白天都幹著身體勞力的工作，只有買車的那段時期，持續半年，白天和晚上都工作。
高中時跑步並不為任何目的。他未參加什麼運動項目，因為討厭與人共同爭勝負。有一些人，即使是參加獨自拚闘的運動，若是贏了，會有很多傢伙共享喜悅，更有人為了讓自己更強，而一起練習。
知道高志跑步之人頂多只有每天早上會碰面的中學送報生。雖不知為何而跑，高志仍每天不間斷的跑。
「我希望讓自己完全改變一下！好不容易住這麼豪華的飯店，總不能太糟。」 「妳的髮型。」「附近有美容院吧！還是要去關內我常去的那家。」「如果去那一家，還是無法使妳完全改變的，何況，飯店裡也有美容室才對，我在地下層都看見理髮廳了，美容室應該也有。」「還有衣服也得換一換。高志，你帶很多錢吧？」 「這裡也有服飾專櫃。」高志再用浴巾猛拭頭髮後，坐在沙發上，點著一枝香煙。他想，是該買個打火機了，全身都是名牌貨，只有打火機還是用那種用完即丟的，不稱頭。
手錶昨天買了，十八萬圓。都怪自己走進那家破鐘錶店，最貴的才十八萬圓。
「我要回住處拿衣服，而且，只有一雙鞋子也不夠。妳沒有要回去帶什麼東西嗎？」「我的東西都是可以換掉的。昨天你不是給我三疊鈔票嗎？能不能花掉？如果可以，我就全部換新的東西，不必再回去拿了。」 「妳眞是奇怪的女人。」 「為什麼？」「我又不是那樣小器的人。」 「我說錯話了？」「沒關係。想買什麼就全部買，三疊鈔票夠了吧？」 「你呢？」「等我想到時也會買一點。」即使連一件衣服，也都要東挑西選後才買下。畢竟，自己有獨特的品味，不可能隨便換掉所有的東西。
門鈴響了。大概是送早餐來的。
把衣櫥裡的東西全部放進車內，感覺上像是在搬家。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房子。
抱著三個鞋盒打開賓士的行李廂時，發覺進大馬路不遠處有車子。剛才並沒有那輛車。
是中古的旅行車，裡面坐著兩個人。高志毫不在意，只是心想：為何停在那裡不動？
就停在圍牆邊，看起來也不像是來拜訪哪一戶人家的樣子。
回到房門前，把門上鎖。
白色破旅行車還在。有狗在吠叫。
一輛腳踏車超前旅行車駛來，是郵差。
「貝蒂！」高志叫著。
貝蒂停止吠叫，從籬牆伸出頭來。高志讓牠舔自己的手。一直舔個不停，似乎永遠不會停止。
無論誰見到都會以為他喜歡狗，但，高志其實不可能喜歡狗，是狗自己膩著他，而，他只是陪著對方玩。
「貝蒂！」他再叫一聲。
跟狗說話簡直就是愚蠢，狗不可能是人！
站起身，上車。
白色旅行車追上來。
轉了兩個彎，出到大馬路上。公寓前的道路是單行道，只能在進入時使用。
左轉。白色旅行車仍跟著，已經相當明顯了。能猜到的人物只有隅谷，反正，不是其同夥，就是花錢找來的人。高志心想，今天本來就很無聊，來一場模擬賽車也許心情會好些也不一定，同時更可知道BMW3系列的車和賓士車性能的差異。
昨天，開賓士在灣岸道路繞一圈，但，美惠子坐在身旁，不可能全速飛馳。她若只是說話還沒關係，更時而抓住握著方向盤的手，想告訴高志看她所見到之物。
加快車速。
首先，窺看對方動向。並未拉近距離，只是緩緩加速，緊緊跟住。
中間只隔一輛車。方向盤逐漸重了，是平緩的彎道。高志踩下油門。旅行車也勉強跟著加速。前面的車被甩向後方——應該快接近一百八十公里的時速了。
旅行車開始慢慢跟不上了，是內心害怕。高志一向認為，像這樣高速飆車，膽量比技術更為重要，只要膽量夠，車子就會乖乖聽你控制。
剛買喜美時，就經常這樣飆車。當時，騎機車伴行的西村常說「你想自己獨飆」。一旦有人挑戰，通常都會應戰，甚至還贏過多次。但，也只是這樣而已，只是自己比對方跑得更快，甚至連對方長得什麼樣子都沒看清。
不過，遇上眞正有膽量的傢伙、又是開好車時，憑喜美總是贏不了。若是惠眞的BMW，倒是從未輸過。
如果有這輛賓士，就不會贏得很勉強了，不管是何種競爭，總會留有餘力。像現在，都已超過一百八十公里了，感覺上卻還離最高時速很遠。
在後面的五、六輛車後，再也見不到旅行車了。還覺得不太過癮，向左靠，減慢車速，由一百五十降至八十，有些像是緊急煞車。
自右側超掠過的車子中包括白色旅行車。賓士追過它之後，似才發覺。這時高志已成追趕者，讓兩車維持極窄的車距——十公尺。之後，緊貼對方的車屁股。
白色旅行車大概慌了，車速提高至一百三十、四十公里。高志偶爾輕抵對方車屁股，車距只有四、五公尺。
白色旅行車靠左，讓開路中央，明白的承認挫敗。高志就這樣加速前行。旅行車試著想跟，卻馬上放棄。
高志吹著口啃，是不知道名稱的曲子，不，是尚未命名的曲子。「東方」的鋼琴師有一天心情極佳，教高志他自己所作的曲子，高志記下，時常會以口哨吹出。
門鈴響了。
若是美惠子，未免太快了些。難道美容室人多，她不耐久等，回來了？
「原來是你。」
是姓高樹的刑事。還有另一位比他年輕的人。
「居然知道我住在這裡？」「調查這種事就有如我們的工作一樣。住蜜月套房，又開著賓士，太引人注目了。」「是遠山律師要我使用那輛車。」「你開什麼車是你的自由。」 「有其他事？」「也沒什麼重要事。可以進來嗎？我也想看看一流飯店的蜜月套房是何種模樣。」 高志請兩人入內。
高樹在沙發坐下後，用那只舊打火機點著煙，津津有味的環視房間四周。
「同伴呢？」
「去美容室。她打算徹底改頭換面。」 「花多少錢？」 「美容室嗎？」「這個房間。」
「合計起來應該十二、三萬圓吧！」「像你住的地方，可以租好幾個月了。」「我已不想再住那種地方。」 「可以請教令尊之事嗎？」 「我不記得了。」「一切嗎？」
「是的。」
高志摸著手鍊，揮揮手，讓金牌發出聲響。
「連令堂也忘了？」
「刑事先生，你調查我的事幹麼？你們應該做的事情很多吧？」高志也點著一根萬寶路。年輕刑事則面無表情。
「我們希望盡早逮捕室田命案的兇手。」「總不會是認為我有嫌疑吧！」「你最近出手綽濶，而且又開著室田的賓士。」「這玩笑開得太過火些了。去年除夕夜和誰在何處，我隨時能說出。」「但，並不能就認為你並非兇手。」 「為什麼？」「大貫也和你有同樣完壁的不在現場證明。由於他的選舉後援會要去廟裡祭拜，入夜後大家就集合了。」 「什麼意思？」「我是說如果大貫是兇手，當然無法予以逮捕。」 「請不要再瞎扯了。」「實際負責殺人的也叫兇手。」 「沒殺人的也是？」「讓我再考慮看看。」高樹捺熄香煙。
高志起身，從冰箱裡拿來波本威士忌和三只酒杯。
「要喝嗎？」
「算了，我們正執行勤務。」「那太可惜了，這酒不錯呢！」高志只在一只杯內倒入威士忌，端起，一口喝光。並未再倒第二杯。
「你有些像西部影片中的職業鎗手。」 「你們眞正的來意何在？」「見到你以後就不太想說了。」「那可眞糟！我只能認為你在故意諷刺。」「這個世界和警察都是同樣不好應付的。」 高志倒第二杯酒。
「沒見過令尊嗎？」年輕刑事問。
「記都記不得了，怎麼見面？」「眞的沒見過，那就算了。」「刑事這一行是讓人回憶往事的職業嗎？」 高志站起來，走向窗邊。
二十六樓。前方沒有大樓遮擋住，視野遼濶。而且，這樣俯瞰，街道也寬了，更可知道有多少人擠在街上。室田之死，只不過是在這麼寬濶的街上的無數人中，減少一人而已。
「和大貫發生過什麼嗎？」「什麼？你是指長峰醫院的事？」「那件事應該結案了，至少，在室田還活著時就已經結束。」「為何我要對叫什麼大貫的傢伙如何？」 「他殺害室田。」「你說這話可眞大膽。高樹先生，咬定一個人是兇手可需要確實的證據。」「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實話。」「我一向都是自己想怎麼活就怎麼去活，不必你們勞心。」 「我沒干涉你。」「你的表情已經說了——想教訓我的表情。你一定想說，那種生活方式不對，必須這樣生活才行，人，就是應該如此。算了吧！我活了二十五年可不是為了聽人教訓。」 「你忘記一件事。」 「什麼事？」「我剛剛說的，這個世界沒那樣好應付，大貫更是不好應付。以我的看法，像他那種人，為了遂行自己的目的，即使殺人也在所不惜。」高志腦海中浮現咬著雪茄的男人身影。明明不是自己故鄉的腔調，卻可以坦然使用！確實不是好惹之人。
「我們該走了。」高樹站起身。
「你總是平白無事在我面前出現，看來下次見到你之前，該替你取個綽號才行。」「已經有了，就叫『老糊塗狗』。好玩吧？」「確實很貼切。雖然不知是誰想出來的，但，眞的非常貼切。」 兩位刑事走出房門。
高志輕啜著第二杯威士忌。
3
大貫的辦公室確實發生了什麼事。明明已用隅谷的新房子抵押籌措資金，卻仍呈現一片慌亂，而且，人物流動更頻繁了。
「川本那傢伙眞的記不得他父親？」「當然記得。但，卻非和他人交談的對象，不管以前或現在都一樣。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令人厭惡的記憶。」 「你果然是盯上他了。」下到一樓，等開往車站的交通車前來，是免費接送客人的車。
川本的父親因殺人而入獄。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而且，早就出獄好幾年了。
父親殺人時，川本似乎在場——這是當時的調查報告上所記載的。
川本的父親持刀衝向男人，在倒地的男人背部連刺四刀。當時，川本才九歲，在一旁看著。
「川本不會害怕嗎？在似懂事非懂事之際，見到父親殺人，而且是用很殘酷的手法，他的個性一定會因此而扭曲吧！」 「你注意到了嗎？」 「注意到什麼？」「手鍊。他面對別人時，常有把玩手鍊的習慣動作。」「我沒注意，因為，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他。不過，警部，你居然會說得出大貫是兇手之類的話！」 「那是一種手段。」 交通車來到飯店門口。
到車站之前，高樹沉默不語。交通車內客人很多。
「手鍊上繫著一塊小金牌，上面刻有『五郎』兩字。」站內人也很多，不過，在人群中反而易於交談。
「看來像頗貴重的手鍊。金牌上的刻字我也注意到了，要調查看看嗎？我想，可能是朋友的名字。」 「不是吧！」「有個叫崎田貢的，是『艾爾?席德』俱樂部的服務生，是川本在『東方』的同事。因為受傷而回靜岡，目前在家裡無所事事。」「很可能和十二月在鶴見遇襲的叫岡田之人有關。」「你是在縣警局得到的消息吧！岡田是一家暴力組織公司的保鏢，好像拐騙了崎田的女人，之後又叫她去堀之內的土耳其浴場上班，所以兩人關係呈現緊張狀態。」 「崎田去找他報仇？」「岡田學過空手道，而且，崎田又是去對方在堀之內的地盤，結果右手被打爛。」「被那種流氓勾搭上，又在土耳其浴場上班，看來那女人也有問題。」「可能還不到老經驗的年齡吧！她本來是『艾爾?席德』的女侍應生。女人嘛！一旦迷上了，什麼事都願意幹的。」 買好車票，走上月台。
「所以，崎田的朋友西村和川本聲稱要殺掉岡田。結果，岡田果眞在自家附近遇襲，變成植物人。」 「眞是他倆幹的？」「西村沒有那種膽子。警方逼問時，他哭了，不住的說不是他下手的。轄區警局也多方查訪，但，本來就不認為兇手會是西村。」 「川本呢？」「川本好像對此事並非很熱中。西村也說了，從刑事找上他後，川本突然對他很冷淡。西村曾好幾次去靜岡看崎田，川本卻從未去過。」眞不愧是老練刑事，非常了解重點。但，常就因為經驗老到，有時候反而忽略某些小枝節。畢竟，只靠經驗無法判斷的犯罪事件不斷增加！像岡田的事件，從去年至今，調查上一直毫無進展。
「川本唸中學、高中時代很乖、也很懂事。母親在丈夫犯罪之後立刻提出離婚要求，經營一家小酒館，在川本唸高二那年，和一個男人同居，雖然，沒有辦理結婚手續……」電車進站了。兩人打算前往澀谷警局。
專案小組總部認為，高田馬場的酒館老闆、一隻眼睛被刺瞎的男人嚴重涉嫌。此人和妻子潛逃無踪，又有前科，個性粗暴，對室田更是強烈懷恨。
這些根據，可以說已經太多，但也能說太少。只是，高樹認為兇手不似這種男人。
在地面爬行的男人，就算很會打架，也抗拒不了所謂的「世間風暴」侵襲，而室田本身就是「世間風暴」！
「梅原，你再怎樣調查川本，還是不可能把他和兇手連結在一起的。」「警部，你想逮捕大貫吧！我也是依這個目標行動的。」「這件事不能說出來的。我們只要掌握住證據，也不會輸給政治家的。至於採用何種手法，反正不是為自己，沒什麼好羞恥的。」「動刀的兇手就交給轄區警局？」梅原微笑，問。
高樹抓住拉環，望著飛掠而逝的窗外景物。新年的氣象早已消失殆盡了。
大貫的辦公室裡要分配給旗下縣議員的紅利確實失踪沒錯，但，負責者隅谷立刻以自己的房子抵押貸款來填補，照道理，應該已經平息無事，因為政治家這類人種不會讓金錢之事張揚出去。
這樣看來，目前大貫的辦公室的混亂另有其他理由。是否有某樣東西和錢一起失踪呢？
在目前，只有這種可能！
遠山葉子在事務所。
辦公桌上堆滿文件，人則似在茫然沉思，即使職員叫她，也未立刻有反應。
「我路過這兒順便進來拜訪。」高樹在沙發上坐下。
「沒關係！整天望著一大堆工作，人都煩了。」「生意興隆嘛！以一位單身女性而言，確實非常能幹。」「我還在家父公司當顧問，否則，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擁有事務所。」 女職員端茶過來。
「應該替你沖一杯咖啡或其他什麼的。」「這就行啦！如果有咖啡上桌，我會以為是到了咖啡店呢！」遠山葉子將文件袋交給女職員，指示了幾句話。女職員向高樹點點頭，走出辦公室。
「對了，『老狗德萊』到底是怎樣的歌？」遠山葉子隔著茶几面對面坐下，問。
「這種事也傳入妳耳中？」「我覺得有些可怕哩！」「那更糟糕。」高樹啜飲著茶。連不常承辦刑事案件的女律師都知道自己的習慣，那麼，應該連綽號也知道了。
「案情陷入膠著了。」
「你並非刻意來向我報告這個吧？」「坦白說，是為了川本高志。」「車子是我借他的，那是室田留下的公司之所有物，現在由我管理。」「妳覺得川本是怎麼樣一個人呢？妳是律師，又閱人無數……」「我只見過他兩次，而且，第一次形同擦身而過。」「上次我離開後，你們談過吧？」「室田說過，像他那種人居然能不淪落為流氓，過著正當的生活。」「很抱歉，室田的工作也有一些不正當的部分，而這部分是由川本負責執行的，不是嗎？」「室田也說過，要培養他成為獨當一面的流氓。」 高樹叼著菸，劃亮打火機。
遠山葉子又面露微笑。也許，連打火機的事也知道了！
「目前他已經有那種架勢了。」 「室田的確有眼光。」 「能庇護川本嗎？」「哪方面？」
「心理。」
「沒有處罰心理方面的法律。」「川本被逮捕又被起訴時，妳會為他辯護嗎？」 「為什麼？」 「國選律師不可靠。」「你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刑事。聽說你喜歡玩心理遊戲？」「我沒心情玩遊戲，只是，確實對人類的心理問題抱持關心。」高樹啜著已冰涼的茶，嘴裡殘留著一絲苦澀。
女職員的辦公桌上，電話鈴響了。
遠山葉子站起，接聽。似乎是委託人打來的，在洽談面會日期。
高樹換上另一枝菸。打火機的點火狀態很差，不是火芯的關係，一定又沒油了。
「明天起法院又要開庭，那種氣氛很好，可以讓人振作。」「刑事案件的比例有多少？」 「這……約莫近三成吧！」「以女性而言，算是很多了。」「大概是我較喜歡的緣故吧！女人也能從事調查。」「對了，剛剛的回答呢？如果川本被起訴時……」「高樹先生，你是在試探我對川本的態度嗎？抑或是你自己對川本關心才提出這種問題？」 「兩者皆有。」遠山葉子又微笑。「我會盡全力替他辯護。」「那麼，我也會輕鬆一些。」高樹撩熄菸，站起身。
4
紅色漆皮迷你裙，同色的蓬鬆套頭衫。頭髮剪得很短，而且，搭配紅色系的絲襪、紅色高跟鞋。
「這簡直是舞台裝嘛！」 「不好看？」「不是。但，怎麼都是紅色？」「我希望引人側目。其實，我本來就喜歡紅色，但因為害羞，才只穿紅鞋。」為了這一身打扮，美惠子從早上出門到傍晚才回來，甚至戴著紅色手套！她說，有人還問她是不是什麼電視節目的主持人呢！
高志心想，如果再有一輛紅色BMW的話，就更完璧了。
就在這一瞬間，他想起惠眞。但，立刻自腦海中揮除。都已經是分手的女人了！
只不過，多少仍有些依依不捨，尤其在分手之際見到她哭泣，更……「走吧！」說著，他才注意到美惠子連指甲油也是紅色。看來，似乎化粧也採紅色系統。「這太過火了些，把指甲油擦掉吧！」「才不呢！我好不容易才完成這身打扮。」 「不是自己弄的？」「是美容師設計的。她還問我劉海部分要稍微染紅嗎？被我拒絕了。」 「覺得自己改變了？」「簡直是另外一個人，感覺上不能降低身分和你這種人交往。」高志選了毛織茶色系的范倫鐵諾西裝，胭脂色領帶。這是唯一接近紅色之物。不過，有一條鮮紅的手巾。插入胸口袋後，勉強才像美惠子的男人！
「去哪？」
「先吃飯再說。」
高志對高級餐廳完全不熟。想了一下，想起室田帶他去過的那家。若是那裡，格調還不差！
「六本木有家不錯的牛排店。」 「然後去跳迪斯可。」「那種地方是小孩子去的，何不去更高級、小孩子進不去的店？」並非心中已盤算要去什麼地方。哪裡都行！只要是看起來高消費的店，即使進去後覺得不滿意，馬上出來都沒關係。
在電梯內，兩人也互相調侃。高志故意把美惠子當娼妓，和她討價還價，表示不能算小時，必須過夜。美惠子開價五十萬圓，而且要住一流飯店的蜜月套房。高志表示太貴了，何況人長得又不怎樣。美惠子一甩頭，說她不會陪沒錢的男人。
把門鑰匙丟在櫃枱，走至地下停車場。
來到街上時，夕陽正好西沉。
「不飆車？」
「別亂來，這裡又非高速公路。」 「我討厭被超車。」 「我知道。」「還不如搭計程車！」
「我知道嘛！」
踩下油門，只要稍有縫隙就硬擠過去。這根本不是開賓士之人應有的做法，反倒像載滿貨物急著送至各處的輕型卡車。
背後響起一連串喇叭聲。
「眞沒意思！」
「死心吧！車子這樣多。」美惠子叼著菸。膝上的手提包是白色。圍巾、皮帶也是白色。
這是道路最擁擠的尖峰時間。
「讓我下車。」
「幹麼？」
「我去搭地下鐵。剛剛看到入口了。」 「妳不知道地點吧！」「我會在六本木逛，你只要去找就行。」 「要我幹那種事？」「你不覺得有趣嗎？找穿紅衣服的女孩！」 「只是白花時間。」 「讓我下車。」在紅綠燈前停車時，美惠子眞的下車了。她穿行於車縫間，走上人行道後，用力揮甩戴著紅色手套的手。
高志咋舌，點著菸。是不該在這種時間開車行駛於都心，只是讓自己徒生悶氣而已。
吹口哨——那首鋼琴師的曲子。他還每天看著不同的臉孔，繼續面對「東方」那架白色豪華鋼琴嗎？所謂藝術家，總有某些地方令人搞不懂。
車群微微向前移動。前進約五十公尺，又停頓了。
距那家店稍遠處，總算找到停車空間。
該如何找呢？邊喃喃自語，高志開始往前走。即使穿上大衣，外邊還是很冷。冷倒沒關係，問題是，人實在太多了。
以十字路為中心，在大街上來回走了兩趟。時而見到穿紅色大衣的女人，但，卻很少連鞋子也是紅色的。高志逐漸熱血往頭上衝。
轉入巷內。人少了，少得太多。
又再走出大街，心想：回去吧！反正找不到人，她自己會回飯店。
眼角瞥見紅大衣、紅鞋、白色手提包。高志加快步伐。紅色大衣轉入巷內，三個男人跟在後面。
高志往前跑。
幾個人站在巷內交談，是美惠子。
「喂！」高志出聲。
正向美惠子搭訕的男人望了高志一眼。
高志走近。
「你是誰？」
「你們打算對那女人如何？」「看你一副找碴模樣！不能邀她兜風嗎？」「她討厭兜風，所以才會搭電車。」「你到底在胡說什麼？討厭或喜歡由她自己決定就行，不必你關心。」美惠子站在巷口，望著高志。
高志又是一陣熱血往上冒。
「我們開的是奧迪，不是一般爛車。」 「滾開！」 「怎麼？想打架？」一共三個人。說話的似是帶頭。高志朝對方踏前一步。也不知是自己先飛踢還是對方先唔叫出聲，男人身體下蹲，高志又是一腳。倒了一個。
轉身，架開男人踢來的腳，順勢一踢。第二個倒地。
正想再轉身面向第三人時，美惠子叫了：「眞漂亮！」高志緊張的身體鬆弛了——勝負已定。
「你們認識？眞糟！為何不早說呢？」被扶起來的男人虛張聲勢一句。似乎不想再動手了。
「他開的是賓士450呢！奧迪誘不了我。」 三個男人轉身。
「高志，你可眞行。」美惠子挽著他手臂。「這樣總共有十四人。」 「什麼意思？」「向我搭訕的男人呀！像剛剛那三個人只能算一個。」「眞無聊！吃過飯後快離開這裡。」 「為什麼？」「這一帶的不良分子太多，而且盡是下三流。」距那家餐館還相當遠。手挽著手走在街上，對美惠子多看一眼的男人很多，但，無人出聲。
回到飯店已是十二點過後。
在櫃枱拿了門鑰匙，正想走向電梯時，背後有人叫高志。是老糊塗狗。見到高志，微笑。
「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 「已經打擾了。」「喂，我可是很親切的等你等到現在呢！」 「你的同伴呢？」「回家了。他的孩子還小。」 進入電梯。高樹也跟入。
「什麼事？」
「到房裡再說。尊夫人也累了吧！」被稱為夫人，美惠子噗哧一笑。她已相當醉了——她酒力並不強，只是飯後一杯白蘭地就夠了，何況，還繼續邊跳舞邊喝酒。
「妳先去洗澡。」
進入房內，高志只脫下大衣和西裝上衣，掛進衣櫥。美惠子把手提包和大衣丟在沙發上，蹣跚走進臥房。
「有人很恨你吧！」
「怎麼說？」
「你在橫濱的房間被人翻攪得一團糟——縣警局來了連絡。是住在隔壁的上班族傍晚回家時發現的。」 「怎麼個糟法？」「一場糊塗！好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高志點著香菸。房裡反正沒什麼值錢之物！也許是找那些錢吧？那麼，一定是隅谷了。
「你不回去看看？」
「警方調查就可以啦！」「你不在場，不知道有何損失。」 「什麼東西也沒有。」本來就打算搬家了。高志拉高襯衫衣袖，輕摸手鍊，發現高樹的視線集中在手腕，馬上停止。
「我沒通知那邊的警方說你住在這家飯店。」 「為什麼？」「我是調查一課的人，對闖空門沒興趣。」「你倒也是個怪人。那麼，為何特別等我回來？」「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你認識西村吧？就是『艾爾?席德』的服務生西村時夫。」「摩托車出事，被撞爛了？」「我對車禍也沒興趣，有的只是殺人或傷害罪。」 「被殺了？」「受重傷，被送至磯子的醫院。未找到兇手。」 高志揉熄香菸。
「似在追問你的藏身處。西村不知，當然無法回答，但是對方不信。」身體一陣火燙。西村是只要挨個兩、三拳就可能小便失禁的傢伙，高志已不欣賞這種人。但，對方卻不能毫無理由就打人，更何況，如果是為了自己，就更不能置之不管了。
「好像有人拚命在找你。」高志重新點了一枝菸。「你回去吧！」「這裡遲早會被查出。你是掌握住什麼東西？抑或知道什麼秘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應該心裡有數吧！」「沒有那種東西。」
「我認為你最好和我們合作。」「和連室田是誰殺的都查不出的警察合作？別開玩笑了。」「我應該說過殺死室田的人是誰！」高樹的視線突然轉為銳利。
高志低下頭。「你請回去吧！」「既然你這樣說，我也只好走了，畢竟，這是你的房間。不過，若想說出來，可和我連絡。」高樹將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置於桌上。
「西村的傷勢如何？」
「你可以認為像沙袋般被痛毆。不過，應該一星期就能出院。」高樹站起。「對了，岡田已經死亡，剛剛才死的。」高志摸了摸手鍊。一個月前的事……很遙遠，似乎已經好久以前。
他從未想起過岡田的事。
高樹走出房門。高志未送對方。
高志喃喃自語：已經死了嗎……當時手握鐵管的感覺早已忘掉。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氣喝光。喉嚨好燙，胃裡也在灼燒。
只穿一件浴袍的美惠子打開臥房門。
「刑事先生走了？」
「妳怎麼知道他是刑事？」「上次見面時，他告訴我的。比我想像中還令人討厭的男人！」 「哪方面？」 「眼神。」「他用討厭的眼神看妳？」「沒有，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再倒了一杯威士忌。丟在沙發上的紅色大衣映入眼簾。一口氣喝光威士忌。心比喉嚨和肚子更灼燙。紅色……BMW……惠眞。
站起身，扯下領帶，也脫掉襯衫，換上牛仔褲和套頭衫，披上夾克。
「怎麼了？」
「出去一下。」
「這時候出去？」
「我想起一件事，必須馬上處理。」 「什麼事？」「和妳無關。不過，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妳先睡。」那些人查到西村，並沒什麼不可思議，因為不管問誰，人家都會說川本的朋友是西村。對方應該也知道BMW，高志就是開BMW去長峰醫院的。
「你醉了，可不能飆車。」「妳不坐在旁邊說話就不一樣了。」高志衝出房門，焦躁的等電梯上來。
5
不是交通流量的尖峰時間。
即使這樣，往橫濱方面的道路仍流量頻繁。高志穿梭於計程車之間飛馳。一旦握住方向盤，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也能開始分析現況了。
那些人無法調查出BMW的持有人是誰，而且，若往女人這條線索追查，美惠子應該比惠眞先被查出。高志開始考慮是否該去見惠眞了。如果去惠眞的住處，一切都正常，是否就這樣離開？抑或與惠眞見個面，確定她平安無事？
感覺上似乎被人跟踪！但，往後視鏡看，卻無法判斷是哪輛車。難道是心理因素？不，高樹很有可能會跟踪自己。
那男人的目的何在？他肯定的說殺害室田的兇手是大貫。眞的會有刑事敢說這種話？一定是有某種目的吧！
逮捕兇手——實際下手殺人的兇手——應該是他的工作。但，要逮捕大貫……大貫有確實的不在現場證明……不，根本不可能遂行逮捕！
橫濱已近。又感覺被人跟踪！
應該找個地方甩掉對方了，來到這一帶，已經是自己熟悉的環境。
在橫濱公園下了高速公路。
全速飆行。先駛向海岸街，再穿行山下町的巷道，又回到海岸街。到了山下碼頭，幾乎已見不到車輛。
等了三分鐘，不見有人跟踪。不能繼續等下去！高志直接駛向山手高級住宅區。
熟悉的公寓——他衝進電梯。
惠眞的房間仍掛著村山的名牌。按門鈴兩次，無人應答。一點零五分，如果沒有客人帶出場，應該是回來的時間了。他再按一次門鈴。
搭電梯下樓。忽然，看到停車場有紅色BMW。惠眞是否開車去上班，完全視當天的心情而定！
走近，往內看。高志不認為車內會有人，但，車內有東西在動。
他低呼出聲，拉開車門。車內燈照出倒臥在座位上的惠眞身影。
「惠眞，是我！」
惠眞微微睜眼。似乎再也睜不大了。臉孔的半邊都腫起，渾身是汗。
「我送妳去醫院。」
「帶我回房間。」
「傷勢很嚴重！」
「回房間就行了，我只有臉部挨揍。」扶起她。很意外的，惠眞站直身體。但，想邁步時，腳步踉蹌。高志扶著她。
搭電梯時，惠眞似乎仍很難受，即使電梯門開了，也無法走出。高志抱起她，到了房門前放下。她摸索著手提包，找出門鑰匙。
「回去吧！」
「妳最好去醫院。」
「要去的話我自己會去，不希望讓你帶去。」門牙斷了，下唇較平常腫大兩倍，顴骨部位的皮膚裂開，沾滿血漬，最嚴重的是眼睛，由眉頭至眼尾的皮膚裂開，沾滿了血污。
「誰幹的？」
「正在找你的人。」
「他們說什麼？」
「問你人在何處。」
「等一下。」高志打開冰箱拿出冰塊，用毛巾裹住。
讓惠眞躺在沙發上，以冰毛巾敷臉。看來只有臉部挨揍——鼻孔流出的血凝固於唇際。
「太過分了。」
「都怪你！對方說，如果要恨就恨你。」 「不舒服吧？」 「很痛！只是痛。」「應該叫救護車。」
「算了，我自己知道受傷的程度。」 「我會殺掉他們。」 「回去吧！」「我該怎麼辦？需要錢的話，我有。」 「錢？」「可以買妳喜歡的東西。」 「別諷刺我了。」「誰在諷刺妳？為了我被毆，我又無能為力，這……我無法忍受。」 「你只要回去就行。」「不行！我現在手邊就帶著錢。」高志想站起身。
惠眞伸手按住他手臂。「你認為錢能解決一切？」「現在只能這樣而已，再說，我也不認為能解決一切。」 「求你回去，可以吧？」高志衝入臥房。急救箱在化粧枱下。上次他被揍得滿臉是傷時，惠眞就是用裡面的藥替他敷治。
以脫脂綿沾消毒水，輕輕在惠眞臉上擦拭。一碰到顴骨的傷口，惠眞低聲呻吟。即使擦乾淨血漬，傷口看起來仍舊很可怕。敷了藥，又用裹著冰塊的毛巾冷敷她腫起的眼睛。
「能幫我拿鏡子來嗎？」「我不知道放在哪裡。」「騙人。就在老地方。」 「眞的不知道。」「那麼，你說我的臉怎麼了。」 「算了，我不會說。」 「那就拿鏡子來。」不得已，高志拿來鏡子。
惠眞先用力閉上眼，高志也跟著閉眼。等他再次睜眼時，惠眞正凝視著自己的臉。
「已經可以了。」
高志將鏡子放回桌上。
「就是這樣。」
「什麼是這樣？」
「女人的臉。」
「很快就會痊癒。等紅腫消失，又會恢復原狀。」「不是的。我挨揍時，感覺上像什麼東西破碎一般，不是臉，是心中的什麼東西……」「妳的情緒很亢奮，如果睡得著，最好讓自己睡一下。」 「我是很想睡。」 「睡吧！我在旁邊。」「那我會睡不著。若希望我睡，你就回去。」「眞的那樣討厭和我在一起？」「不是的，任何人都一樣，我希望獨自安靜。」 「讓我做點什麼。」「讓我獨自靜一靜，我眞的想睡了。」高志站起身。他無能為力！就算留下，惠眞的臉也不會馬上恢復原狀。輕撫惠眞的秀髮，轉身。
「高志，你不要亂來！」背後傳來聲音。高志很想回頭，但，忍住了。
用鑰匙打開賓士車置物箱，裡面放著鈔票。一算，還有八疊。剩下的都在西裝口袋和美惠子的手提包裡。另外，則是一本筆記和隅谷的記事本。
只拿著鈔票再次搭電梯上樓，輕輕推開房門。
「誰？」
「是我，忘了拿車鑰匙。」 把鈔票放在門內。
「我會把門鎖上。」
沒有回答。
高志按下彈簧鎖按鈕，拉上門外出。
來到山下町。
停車，扭亮室內燈。記事本上有大貫家的電話號碼，從局碼可猜出是在練馬的何處。
鈴聲響了八次。第九次，有女人接聽。
「我有事找大貫。」
「你是哪位？」
「川本。這樣說他應該知道。」等了一會兒。又投下兩個一百圓銅板。
「我是大貫。」
曾聽過的那混濁的聲音，連臉孔都清楚浮現腦海。
「知道我帶著什麼東西吧？」 「帶什麼？」「你想找的是這本筆記吧！裡面寫滿人名，要我唸出來嗎？」 「我明白了。」大貫說。
高志鬆了一口氣。會想到大貫急著找這本筆記，是剛才打開置物箱時才靈光一閃。
「你要用多少錢買回去？」「無恥、下流，你想賣給我？」 「那你的九州腔調呢？」 「什麼意思？」「你還不是無恥的使用自如。」 「你出個價碼！」「五百萬吧！」話一出口，高志心想，只是一本筆記，未免太貴了些。
「好！」
「你要拿出五百萬圓？」 「是你提出的價碼。」「全部必須現鈔。」
「可能要一點時間，現在沒辦法籌齊。」 「我可不能等。」「明天早上就行，九點半的話，錢就可以籌齊。」「好吧！對了，你住哪裡？」「你不知道嗎？是石神井。」「我以為你是在小老婆家裡呢！」「不要瞎說，我已經滿肚子火。」「地點是石神井公園好了。我把筆記放在某處，你獨自前來，就在遊艇上船處前面碰頭，時間是九點半。接到錢，我會告訴你筆記的藏放地點。」「九點半在遊艇上船處前？」「絕對要獨自前來。你出門後，我的朋友就會監視，如果你一直是獨自行動，他會給我暗號，接不到暗號，我不會出現。還有，九點半準時，超過一秒鐘我都不等。」 「相信我吧！」「算啦！像你這種做骯髒事不皺眉的傢伙，誰能相信？如果你敢耍詐，筆記自然會去它該去之處。」 高志掛斷電話。
已經是兩點半過後。
6
傳來報告說跟丟了。
高樹並不慌。那是川本最熟悉的地區，只要察覺有人跟蹤便可穿行巷道間，只派一輛車是不可能跟住的。
高樹指示部下繞至磯子的醫院。但，川本也未露面。
「可能押錯寶了。」
「不，他一定會去查證我的話是否屬實。」「但是，他是急沖沖出門。」梅原坐直身體。「在這裡等著，沒問題嗎？」這裡是飯店的停車場。大略一看，猜不出究竟停著多少輛車。
「這裡絕不會錯，梅原，冷靜點。」高樹心想：川本若要採取行動，應該也會是早上吧！
只憑高樹所說的話，並不可能造成決定性行動，他一定會親自去確定西村挨揍的慘狀，即使如此，是否會採取行動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並非高樹特別設下圈套。西村事實上慘遭修理，高樹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如果川本未行動，只有等待下一次機會。大貫總會找到川本，到時候，川本只好自己設法反擊，他並非會找警方幫忙的男人。
「在一起行動後，我總算了解了警部的作風。」 「你一定認為很糟吧！」「不。但是，可以有各種角度的批評。」「如果要責怪，你最有權利，因為你實際上陪我一塊行動。」「一般刑事不會想到要逮捕大貫，他們沒有眼光。就算有，也只是忽略而過，而你卻從一開始就將目標放在大貫身上。」「這不是正常的辦案之道。」「是與不是並非我們能夠決定，也非上級。」 「那麼，由誰決定？」「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因為，在逮捕大貫這點，我並無異議。」「或許你也會在背後受到指責。」「那倒是有些難堪，但是，若有人說我是為了往上爬，我會毫不客氣揍人。」「也許我眞的是老頑固，總是不能改變自己的做法。」「頑固也沒什麼不好，我的觀念就是這樣。」兩人低聲交談。幾乎沒有人進出停車場，但兩人都已養成習慣，監視時隨時保持警戒。
「剛剛你又哼著歌。」
「是嗎？我自己倒沒注意。」「有人說這首歌陰森森的，但，我不覺得。」「人永遠抗拒不了自己的習慣！」想點一枝菸，打火機卻劃不亮。拿近鼻尖一聞，汽油味很淡，看來眞的是哪裡漏油了。
「有火柴嗎？」
梅原拿出咖啡店的宣傳用火紫。
要找出哪裡漏油很簡單，只要把打火機蓋緊，浸在水中，會冒氣泡處就是有破洞。
「即使這樣，會刻上狗的名字…………」呼出一口煙霧，高樹喃喃說著。
川本手鍊上的金牌刻的「五郎」兩字是狗的名字，這是梅原從川本目前住在千葉的母親口中問出來的。他母親說，川本繼承著殺人者的血…………川本九歲時，父親因殺人被捕。離婚前，母親帶著川本搬家。當時，川本家飼養一隻小型雜種狗五郎，準備送往動物處置所，川本哭著反抗，然後在送往動物處置所的前一天，帶至附近河邊，親自打死。
母親說，是用石頭敲著狗的頭，直到打死為止，才渾身血污的回家。見到兒子的模樣，母親差點暈倒。
那隻狗的名字，川本現在刻在手鍊的金牌上。
「警部，我們輪流睡一會兒吧！」「也好。如果有無線電連絡，叫醒我。」高樹靠著背墊，閉上眼。當然不可能馬上睡著，但，那也是長久以來刑事生活中養成的習慣了。
梅原碰碰他的肩膀，高樹睜開眼。
有車聲，是賓士。
川本和出門時同樣打扮，下車了。
按了三次門鈴，好不容易，美惠子才開門。
「有香水味。」美惠子馬上說。
高志推著美惠子的肩膀，入內。從冰箱裡拿出罐裝啤酒，拉開拉環。
「你到哪裡去了？」
「我沒時間說明。不過，仔細聽我的話。」點著香菸。房內的暖氣很強，高志脫掉夾克和套頭衫，說：「我天亮就要離開飯店，妳等一段時間後再離開，九點過後就行了。鑰匙不必交還櫃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妳只要照我的話做就行。還有，帶著身上所有的錢，儘量穿樸素的衣服，去上野車站等我。別搭計程車。」高志在紙上畫地圖。他因為常至上野接從鄉下來「東方」上班的女人，所以對上野一帶多少較熟悉。
「妳在這裡等我到十一點。」高志指著地圖上一點。
「然後呢？」
「如果我沒去，就隨便妳了。」「你要說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逃亡！如果不想和我一起逃，可以不必等我。」 「你幹了什麼？」 「沒有。」「是開紅色BMW的女人吧！和她有關？」 「妳怎會這樣想？」「去年，你身上常有這種香水味，當時我很難過，總是想到你才抱過別的女人回來。」「別說那些無聊話。我會拿到一筆錢，五百萬圓，到手後必須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和我一起？」「所以才叫妳等我呀！」喝完啤酒，高志躺在沙發上。雖然不長，但總是還有一點睡覺時間。
「在樓下大廳等你的白頭髮刑事，找你有什麼事？」 「和妳無關。」「只要告訴我一件事，我一切都會照你的話去做。」 「什麼事？」「你是為開紅色BMW的女人，打算幹什麼事吧？」「不錯。但，事情與她無關，早就分手了。只是，認為我和她還未分手的傢伙找上她。為了找我，讓她慘遭折磨，這個仇我當然要報！」閉上眼。高志告訴自己：快睡吧！
身體一陣火熱。是入睡前的徵兆？抑或由於興奮？
六點走出房間。
讓電梯停在二樓。走樓梯至樓下大廳。還沒有見到很多人。
冷風迎面吹來。走了兩、三百公尺後才攔下計程車。
活動扳手，大型的，很重。插在腰帶內。想盡辦法不讓人跟踪。
九點過後，美惠子會離開飯店。只要不把鑰匙交給櫃枱，服務人員一定以為高志還留在房內。最重要是高樹，一定要設法瞞過他。
在石神井公園稍前下計程車，循著町名和住址號碼尋找。大貫家住址在都內的電話號碼簿內有，和隅谷記事本內的號碼也一致。
並不似想像中那樣大的宅邸。
確定掛著大貫義夫姓名的門牌後，高志立即離開該處。通往石神井公園的路出乎意外的近，步行頂多只要五公鐘左右。
高志離開公園。他不認為像大貫那種人會眞的單獨前來，很可能預先派人在石种井公園埋伏。九點半的時刻，公園裡有人並不稀奇！
走向西武線車站。已經開始有人陸續前來。這裡應該不是會引人注目的場所才對！高志坐在月台避風的長椅。
他什麼也不想。抽著菸，向手掌心呼氣，除此之外，連身體都不動。在什麼也不想的狀態下，連時間也不覺得漫長了。
九點稍前，他站起身。全身肌肉都已緊繃！
跑步，邊跑邊熱身，呼出來的氣化為白霧。天氣雖晴朗，溫度並未上升。
跑了約十分鐘，身體完全暖和了，甚至還出些汗。
進入能見到大貫家的巷內，身體保持活動狀態。
九點二十分，大貫家的玄關門開了，先出來一位年輕女性，緊接著大貫提著公事包走出來——是室田要高志仔細看清的大貫的臉。
大貫一出門，向四周看看，開始往前走。
不能再等了。至石神井公園只有五分鐘，沒時間了。從巷內踏出一步——只有第一步用力。
然後，開始往前跑。
大貫回頭，張嘴，一副驚訝的表情。距離約十步。抱住公事包開始跑，卻已經太遲。
高志從腰帶中拔出扳手，跑前三、四步。大貫邊跑邊回頭，叫著。可以碰到背部了！
大貫把公事包頂在頭上，似想避開向下擊的扳手。高志撞及大貫身體的瞬間，揚膝頂向大貫小腹，同時以扳手重擊大貫蹲下的身體。大貫舉手擋住，慘叫。高志將扳手橫擊，正中太陽穴部位。
大貫兩眼一瞬翻白，倒在路上。高志繼續以扳手擊向大貫後腦、頸項，及背部。大貫呻吟，但，聲音立刻漸低。高志一踢，大貫仰躺，高志跨坐在他的身上。
大貫雙眼圓睜，望著高志，滿是驚駭之色，同時似未注意到自己被毆擊。
高志對準眉心揮下扳手。
不知何處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高志繼續擊下，輕聲一響，扳手似嵌在什麼東西內。
美惠子九點過後離開飯店。當時高樹已在樓下大廳。美惠子走過櫃枱前。
高樹心想：難道兩人又吵架了？
美惠子在啜泣。
高樹躲在柱後，沒被對方見到——只剩川本一人，至少容易處理些。
九點三十五分，梅原跑到樓下大廳。
「大貫被幹掉了。」梅原激喘如牛。
高樹了解事態嚴重，拉櫃枱經理進電梯，按下二十六樓按鈕。
「是川本嗎？」
梅原仍舊呼吸急促。
「若是他，我們就被擺一道了。經理，帶著備用鑰匙嗎？」高樹出示警察證件。
經理臉色蒼白，頷首。
川本沒在房內。
「可惡，什麼時候跑掉的？」梅原大叫。
「走吧！梅原。」
情況朝意外的方向發展。不，並非完全沒有預料到，但是，至少在美惠子離開時若加以注意就好了。川本未去磯子的醫院找西村，這讓高樹產生疏忽！
「去現場？」
「不，我們回去。」
「但是，他居然未確定西村是否眞正住院就動手……」「也許發生了我們未注意到的事也不一定。」桌上放著筆記和記事本。記事本是隅谷和廣之物。
「大貫找的大概是這本筆記吧！」「這東西交給地檢處特別調查課就行了。看來，我們失去工作的機會了。」「大貫已經倒了，也許，逮捕川本的工作不會落到我們身上吧！」 「你在乎考績？」「我是鬆了一口氣。畢竟，川本是照我們估計的採取行動，若由我們逮捕，總是很難堪。」「你還是輕視我的做法了。」「警部，你眞是個可怕的人物！雖然我不會像年輕人那樣沒經驗，但，也沒見過你這種辦案手法。」兩人走出房間。進入電梯，高樹按下停車場的B2按鈕。
「我是認為，就算我們不從旁推波助瀾，川本終究還是會殺人。」「他身上流著殺人者的血？」「當然，我並未因此想讓自己設計的行事手法正當化。」 「抱歉，警部。」 「什麼事？」「我了解警部是想讓川本攻擊大貫，然後我們當場制止——在大貫被殺之前。這樣一來，大貫和室田的明爭暗闘內情會公開化，大貫會受追究，結果再也當不成政治家。只是，大貫事實上被殺害，我當然會一時情緒失控。」 「回去再說吧！」「如果一切照警部的計劃進行，川本也不必殺人了。」 「別說了，梅原。」門開的瞬間，高樹口袋內的呼叫器響了。
高樹衝進停車場的管理員室。
電話是直接打至一課的高樹辦公桌。
「快點，梅原。」
高樹衝進車內。伸手抓起無線電話機，但，稍微考慮後，又放回原位。
「飯店房內留有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梅原抓緊方向盤。道路車流如潮。高樹拿出紅色閃光燈放在車頂。
「別管什麼車，擋住路的就撞開。」 「時間呢？」「不知道。只是，我們盡力而為。」 「知道了。」梅原開車相當猛。高樹雙腳用力踩住。看來必須儘量趕時間，至於趕不上該如何，他沒去想。
在池袋換搭山手線。
沾血的夾克和扳手在途中就已丟棄。
電車內人擠人，非常燠熱。沒人注意到高志長褲上的小血漬。
上野到了。
比想像中還簡單，而且，警方似也無特別配置警戒人員的跡象。
隨著人潮走向剪票口。
美惠子會在約定的地點等待嗎？
這是孤注一擲，賭自己今後會如何——完全看美惠子是否等著自己而定！
見到紅大衣紅鞋的美惠子身影。高志喃喃自語：眞是白痴，明明要她穿樸素服飾的，實在想不通女人是否眞的替男人想過。
即使這樣，高志還是笑了。
美惠子轉向這邊，似未發現高志。高志舉高一手揮動數次。
人太多了，美惠子的身影若隱若現。
突然，美惠子的臉孔僵住，似在害怕什麼？
已經到達可以出聲叫人的距離了。高志舉起一手揮動，美惠子終於注意到了。
「沒讓妳等太久吧！」高志來到美惠子身旁，說。
有人拍肩頭。
回頭一看，是老糊塗狗。
高志全身一懍。正面人群中出現搭檔的刑事。
看著美惠子。她眼眶裡含著淚珠。
「不會是妳吧？」
「不錯，是我。」美惠子輕輕搖頭。「因為你為了別的女人想殺人，根本不管我，因為你還喜歡那女人！」高志想說：妳錯了。但，肩上的手很重！
他只好對美惠子微笑，他知道，有些事即使告訴美惠子，她也不會了解的。伸手拭掉美惠子滴落的淚水。
「我也喜歡妳。」
老糊塗狗放在肩上的手往下滑。搭檔的刑事也接近。
「你不必恨這位小姐。」「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看你不順眼。」「我也一樣。我從未想到自己會被耍得團團轉，都差點死心回警視廳了。」「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像你這種人實在可怕，我都嚇出一身冷汗了。」 「大貫還活著嗎？」「腦漿迸散的人，不可能活著吧！」 高志微微頷首。
「頂多進去五年吧！你有一位好律師。」 「律師？」「遠山小姐會替你辯護。」高志伸出手。他想不起遠山葉子的容貌。
他再次告訴自己：只是依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至於結果如何，他不恨任何人。無論再短也好，終究是依自己喜歡的方式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手銬反射著早上的陽光。瞬間，高志揮開老糊塗狗的手。刀子……一瞬，父親的臉孔浮現在腦海，然後是五郎，垂著尾巴走近的五郎。
突然，覺得身體飄浮，緊接著臉頰碰到地面，全身不能動彈。手銬銬上手腕！
「你是用扳手殺死大貫的吧！畢竟，用刀刺人：心中還是有所牽絆吧！」 被扶著站起。
高志在人牆中找美惠子。美惠子站在面前，身旁站著刑事。
「刀子由我替你保管。」老糊塗狗拾起刀子，摺好，放入自己大衣口袋。
高志閉上眼，然後睜開，他再也沒看美惠子了。
結果，自己還是走上和父親走過的同一條路。殺死一個人判刑五年。
但，殺死岡田之事遲早也會被查出。兩個人總共也不過只有十年。出來時，我才三十五歲。
他吹著口哨——那位鋼琴師已替這首曲子命名了嗎？
「走吧！」
背後被輕推。
高志開始往前走。
老糊塗狗伸出手指，替他移開卡在手銬下的手鍊。
——完——
解說
生島治郎
有一段時期，很熱衷於喬塞?喬凡尼的作品。
這位曾進過監獄的科西嘉作家，生動地刻劃出可稱之為法國犯罪組織內幕的世界。
那是沒有美國黑社會組織那樣練達考究，也非都會風格，更非合理性的世界，毋寧是具草莽色彩、孤立離群的世界，所以，更重視義理人情。
亦即，喬凡尼以簡潔的文體適切、且毫不留情的勾勒出「夥伴」（milieu）而非「組織」（syndicate）的世界。
其簡潔的文句絲毫不具感傷，甚至有點冷酷無情。或許是岡村孝一流暢的譯筆也有關係，反正，我非常欣賞這樣的文體。
欣賞的結果，自己忍不住也在想：日本的流氓難道不能也用這樣的筆調去刻劃？
包括流浪漂泊小說在內，日本自古就有流氓小說存在，卻因為作者過度傾向於流氓社會，而描寫成任俠尚義的社會型態，導致與現實社會產生距離感。最重要的是，未能出現刻劃生動的作品！
因此，我首先想到的並非要刻劃現實的流氓社會，而是將過去的流氓社會以一種「夥伴」型態予以描述，實現喬凡尼式的風格。於是我選出在名氣響亮的流氓中，最孤立也最幻滅的國定忠治為對象，藉其左右手日光的圓藏之觀點加以勾勒。結果，完成了短篇作品《破戒的疾風》。
實際著手後才知，想呈現出像喬凡尼那樣的世界是何等困難。目前，我明明打算繼續創作這樣的作品，卻終至不得不放棄。
然後，北方謙三的作品問世後，對於我自己力有未逮之事，這位年輕人居然能輕鬆完成，不禁羨慕不已，同時也有一種歡愉——終於有人替我達成希望！
北方謙三的作品描寫的並非流氓社會，只是一則孤立的男人之故事。
假定流氓是叛逆者，是社會的毒瘤，那麼，流氓社會應該有獨特的規則、戒律存在。但，日本的流氓社會雖是叛逆者的集團，卻仍偏向過去任俠社會的戒律、規則，他們並不孤立，在集團中緊抓住呆板而陳舊的戒律、規則，未能顯示出鮮明且具個性的生活態度。
實際上卻非如此，只有表現出鮮明的生活態度，才能在流氓社會中往上爬。但，我們卻見不到。
侷限於呆板的義理人情，在不替世間帶來困擾的前提下偷偷生存，這就是刻板的日本流氓。
但，北方謙三刻劃的男人們卻無那種呆板心態，他為照自己希望的方式生活，也為此走在律法邊緣的窄路上。在此意義下，即使他們的職業並非流氓，卻也是踩在叛逆基點上的人物。
譬如，本書《慾望街頭》，主角川本高志原本只是二十五歲的小混混，卻以自己的全副身心去開拓自己想要走的路！在此意義下，他的志向不可謂不高，也因此，作者才會以「高志」為其名。
高志的生活態度是一種貫徹自己意志的認眞，鮮明的壓迫住讀者胸口。面對可能只能容納一個人擠入的狹窄巷道，高志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擠進去！因為，除了擠身巷內，沒有其他的生存下去之路。
或許有其他的路可走也不一定，但，高志不想選擇其他路，因為他覺得若是這樣做，倒不如死掉算了。
為了引導讀者進入這種窄巷，讓讀者與高志的心情一體化，北方謙三不得不堅守高志的觀點。讀者只能從高志這一扇窄窗窺看這個世界。
強調這種狹窄壓迫感的是簡短文句，極主觀又簡短。因此，讀者不論願意與否，都得與高志基於相同觀點來深入事件，也藉此而能將高志的心情轉換為自己的心情。亦即，讀者不得不深入作品的世界！
令我咋舌的是作者的此種技巧。如果文章艱澀難懂，讀者根本不可能會深入此一狹窄世界。能讓讀者深受吸引，想要看個究竟（而且是很自然的安排，不會使讀者覺察到作者意圖），這就不僅純靠技巧能夠達成，而是作者本身具有某種特殊的才華。當然，另外一點也必須是作者和主角合為一體，才足以展現此種魔力。
也就是說，北方謙三有某些部分與主角產生共鳴，抑或他也曾有過能引發共鳴的生活體驗。
但，事實上，北方謙三並無川本高志那樣的經驗。問題在於：作者無論企圖刻劃何種虛構世界，還是無法跳脫自己的心情或經驗的範疇。那麼，北方謙三是對川本高志著迷？
唯其如此，他才可能視高志的觀點為自己的觀點，並予以適切刻劃。也唯有對高志的生活態度產生共鳴，才能以省略無謂說明的簡潔文句，藉著如砌磚牆般的反覆堆積，巧妙的刻劃出其心情，同時，明確的讓我們了解到叛逆的基點。
北方謙三的作品即藉著對這種世界的刻劃，開創出日本大眾文學的新領域，就像喬塞?喬凡尼在法國的成就一樣，確立了嶄新的冷酷無情派範疇，卻又與喬凡尼的風格截然不同。
似此，他很確實的完成我曾經希望實現卻一直無法達成的夢想。
哈梅特（Hammett）、錢德勒（Chandler）、麥當納（Macdonald）死後，有人說美國的冷酷無情派已告沒落，我認為，原因之一在於觀點的確立。哈梅特、錢德勒、麥當納他們皆是透過各自不同的具吸引讀者魅力的觀點來與讀者溝通。
這種觀點即為山姆?史培德（Sam Spade）、康提連達?歐普(Continental Op），菲力浦?馬樓（Philip Marlowe）、盧?亞契（Lew Archer）的觀點，但是，現在的美國冷酷無情派小說裡，卻無法創出如此具魅力的觀點。
所謂的觀點，乃是作者引導讀者進入作品世界的那扇窗，以電影而言，即為銀幕。
但是，它不能只是介紹事件經過的透明之窗，必須除了透明，同時又兼具窗本身的個性與魅力。唯有設定這樣的一扇窗，冷酷無情派的先驅們才能脫離偏重詭計的泥沼之非現實推理作品領域，得以確立現實且深具趣味性的推理小說世界。
北方謙三的作品正是踩在這種冷酷無情派小說的定石上，卻又能憑藉自己獨特的觀點更向前邁出一步。
他可謂是新冷酷無情派之星！
對於這位能輕鬆攀登上昔日我想攀爬卻無法爬上的頂峰之作家，我既感到羨慕，又由衷的共鳴與欽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