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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专家第二季：昆虫证词
作者：王文杰
内容简介
 神秘失踪的富豪总裁暴尸荒野，体内居然出现了神秘昆虫。 案发现场没留下丝毫线索，留下了一只神秘的昆虫。究竟该如何追查真凶？ 靳池一行人为查找真相卷入了一场大阴谋，而等待他们的却远不止这些。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案件背后都指向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究竟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在惊人的连环凶杀案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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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虫分善恶
在虫子的世界里亦分善恶，因为法医毒理学会强行给虫子归类，它同时也是法医昆虫学界最可怕的一门分支学科。精通法医毒理学的罪犯能够在无形间操控具有攻击性的昆虫，去指定并猎杀居住在城市里的人。
然而，在普通人眼中，昆虫都特别微不足道，随时能够轻易地用手碾死。但在法医昆虫学家看来，昆虫体内潜藏着非常神秘的力量，它既可以在瞬间无形地杀死一个人，也可以救人于生死之间。不过，虫的好与坏主要取决于虫子的操控者。
对于好的虫子，法医昆虫学家会把它当成一条申冤线，主要用来链接死者和凶手，找出幕后真凶。科学说它是光，是开启人类DNA极限的希望之光。犯罪分子却把它当成杀人的超级神器，具有攻击性的昆虫能够在瞬间杀人，却不留下半点犯罪痕迹。
我要简单科普一下，人们常说的毒理学是广义的毒理学，主要利用外源化学物来进行有机融合，把人工合成且具有生物活性的物质，包括动物和植物进行改造，属于一门综合性极强的基因改造学科。
若机体本身由于毒物的作用，器官、组织、细胞代谢、功能或形态结构遭受损害而出现疾病状态称为中毒，因中毒导致的死亡则属于中毒死。中毒死的尸体能靠法医毒理学提炼出真实死因，进而对侦破案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在一些高度腐烂的尸体上，传统的毒理学已经难以获取有用的信息，主因在于中毒死的尸体上蛆虫与甲虫的生长受到严重影响。经过大量研究总结发现，少部分昆虫的体内具有后天性毒药成分，不同类型的毒物对其生长发育的影响也不同，这无疑在法医昆虫学界又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这门学科有别于广义的毒理学，通常被统称为“法医昆虫毒理学”。

第一案 肥须亚麻蝇
<blockquote>心可以为地狱，心可以为天堂！  </blockquote>  <blockquote>—但丁  </blockquote> <h3>引子</h3>
沈建国摆摆手回答道：“因为这玩意儿有连带关系和一定的规律，幸好苍天有眼，标本送去昆虫实验室的第二天夜里1点钟就开始孵化了。这是一种叫肥须亚麻蝇的幼虫，它们没有产卵期，直接产下幼虫，在这个最适宜它们生长的季节，发育非常快，十七八个小时就能进入2龄期，再过一天就要进入3龄期了，其间可维持二十来个小时就开始蛹化。因此，星期二晚上1点钟开始蛹化，那就是星期六下午产下的幼虫，而且下午一般六七点钟后成蝇就不会产卵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被害人就是在星期六下午3点到6点钟死亡的。”
 <h3>女护士失踪</h3>
今天轮到老高和沈建国休息。老高闲来无事，便去法医中心找沈建国，缠着沈建国给他讲他破过的昆虫案。沈建国迫于无奈，才答应给老高讲一个女护士死亡案，这是他记忆比较深刻的案子。
沈建国依稀记得，案子发生于好几年前，案发地点在棚户区一个典型的农家独院。院内有正房五间，东西两侧各有厢房两间。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棚户区周围盖起了很多高楼，棚户区也渐渐繁华起来。
李明华的老婆三年前过世了，儿子在城里买了自己的房子，李明华则一人守着院子，平日里也很孤单，于是将房子改造了一下，东边两间房子给自己用，另外三间房子改成一间一门用于出租。就这样，院子里也不显冷清，还可以补贴一些生活费用。
两间西厢房租给了上海裁缝姜振江夫妇。两年前来的第二个住户住在最西边那间，该男子三十多岁，叫李岳，据说就在附近上班，但具体职业不详。他看上去像个老干部，李明华也没仔细问。李岳来了之后，将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添加了电视、冰箱及沙发等物。来的时候，除他自己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子，他说是他老婆，不爱讲话，很少出来，也不自己做饭，像住旅店一样。
这天是星期一，正好是八月初，几天没下雨，天气闷热。姜振江夫妇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姜振江准备东西上班，其妻胡静便拿起扫把打扫门前的卫生。她家门距离李岳家门仅有两三米之远，于是顺手将李家门前也扫了扫。她瞧见李家门已经锁了好几天，心想这房子不白租了？
她抬头往里头看了一眼，里头连门帘都没挂，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下身还赤裸着没穿衣服。她赶紧收回视线，结果转念一想：不对呀？门从外边锁着，门帘也不挂，怎么会赤身裸体躺着一个人呀？难道说出事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儿，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她的丈夫。夫妻二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赶紧向派出所报案，生怕会发生什么大事。
派出所派了一名民警和一名法医，当时的法医正是沈建国。民警负责撬开门锁，扑面袭来一股臭味，还有一群苍蝇在屋内嗡嗡作响！沈建国知道人肯定死了，为确定死因，民警立刻向上级汇报，把案子定性为刑事案件，典型的杀人案。
经沈建国尸检确认，死者是一名女性，被人掐住脖子造成窒息性死亡。
根据姜振江和其妻子胡静反映，他们跟这家人很少来往，有时会看见李岳和一个女人来往，但他们一直没有跟这个女人说过话，其他情况更加不了解。死者是否就是那个和李岳来往的人？只是觉得有点像，但不敢确认。
“首先必须查到尸主和李岳！”沈建国身为主要负责人，联合公安局刑侦队队长孙天赐下达了分头查找的命令。一天以后，负责查找尸源的小组发现在距离现场5公里外的医院刚刚走失了一名女护士，与死者有点相近。经过辨认，确认此人就是走失的那个外科女护士朱兰。
朱兰，27岁，卫校毕业，已经工作八九年，业务精通，工作认真负责。她家距离医院较远，常住在医院集体宿舍。近两年，她业余外出活动比较多，可能在谈恋爱。当然，这是正常情况，同事也不曾详细追问。因此，交往对象是谁也不是很清楚。
据同事说，此人性格有点内向、古怪，不擅长与人交往，走失前几天，话很少。有人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她总是摇摇头不说话。曾经有人给她介绍过男朋友，可能是她要求太高，大多是见一面后就没戏了。
她本人条件确实不错：一米六八的个头，身材苗条匀称，皮肤白嫩，五官端正。对于朱兰的死，医院的震动很大，一是觉得过于突然，医院从来没发生过这类死亡命案；二是觉得太可惜了，这么年轻，工作能力已很成熟，是外科手术室的核心人员之一。更让人感到不解的是，她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一间平房去住呢？
医院的人都在暗自猜测，她肯定是与男朋友同居了，也有人猜测她在谈一场见不得光的爱情，反正一时间传出众多猜测，谣言四起。朱兰的家在市里，父亲是国家干部，某局行政处的处长，母亲是某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据其父母讲：“朱兰的性格倔强、任性，不怎么听话，但好强，想干什么准能干成。上学时，成绩一直很好。参加工作后，业余时间一直坚持学英语，英语水平非常高，但在单位没过多显露，同时还在读护理本科，因此，很少回家。”
沈建国进行尸检之后，在死者下体阴道内发现了精液，说明死者死前与人发生过性关系。毋庸置疑，这是典型的情杀案！这个李岳到底是什么人？必须第一时间查出其真实身份。专案组已经在当地户籍登记处进行了调查，结果没有一个与他条件相近的人。
大家不禁猜想，难道李岳是假名？如果真是这样，案件侦破难度又加大了不少。
按照房主和姜振江夫妇的描述，此人身高一米八开外，身材魁梧健壮，满头黑发，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穿着十分讲究，也算一表人才，只是牙齿不太整齐，有点发黄。
按照这些小线索，沈建国等人前往医院调查，医院组织各个科室发动周边群众，进行分析，然后向上级汇报。
“这不是院宣传科科长李丘山？和他很像啊！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么像了。”
“对！李丘山！你们仔细想想，丘山垒起来不就是岳吗？”
这下可把沈建国给乐坏了，他当即下了决定道：“太好了！咱们赶紧查查他！”
李丘山，男，35岁，三年前从部队转业，正营职下来，院部宣传科科长。他多才多艺，能歌善舞，并写得一手好字，深受医院领导重用，红得发紫。根据职工反映，他确实和朱兰关系不错，在一次春节文艺晚会活动中，朱兰就跟他跳舞。他家在远郊外，有妻子和一个8岁的女儿。因为路远，他平时也很少回家，长期住在办公室。
到这时，面对面地与李丘山接触，已经无法避免了。
李丘山被请到了派出所，小民警林宇负责与他谈话。
“你认识朱兰吗？”
“认识，一个单位的能不认识？”
“平时和她有接触？”
“有时参加一些集体活动。我是搞宣传的，也负责组织院内的文化活动，如舞会什么的，每次她都会参加，为人也比较热情。因为她是单身，条件也不错啊！”
“你对她印象如何？”
“很好，她的素质很高，也很有能力。”
“你们之间有没有特殊关系？”
“特殊关系，你是指……”
“没有特指。”
“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前几天就听说了。”
“你对她的死有什么看法？”
“太可惜了，我觉得非常悲痛和惋惜。”
“你还有什么要谈的吗？”
“没有。需要我做什么，我尽量协助。”
“那好，请你仔细想想，有什么想法和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这两天别出远门。”
第一次审讯就这样结束了。对于沈建国来说，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对方的鞋，与凶案现场的一种鞋印基本相符，大小、花纹都差不多。
“看来有戏。”孙天赐对林宇的工作很满意，他顿了顿说，“下一步咱们要来真的了，先在暗地里把他监视起来。”这是对重大嫌疑犯采取的必要措施之一，也等于把他的怀疑升级了。
经过这次审讯后，李丘山开始坐立不安，难道他们发现我什么了？那个叫沈建国的法医看我的鞋是什么意思？李丘山不断地琢磨着这次审讯的细节。他是在跟我玩心理战？他开始暗自猜测着。
第二天中午，林宇来到了李丘山的办公室，并要求对方和他到派出所去一趟。当然，这也是常用的刑侦手段，这是按照沈建国的安排，先给李丘山施加心理压力，成功办理了传唤手续。
如此一来，李丘山的压力确实不小，他坐在警车上，一直在反复搓自己那双粗大的手。
他被安排到了派出所的一间空房间里，除了门外执勤的警察，没人与他谈话，室内也没其他人。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手帕擦汗。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盼来了警察，一个身穿便装、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后面跟着一个穿警服的青年女民警，一起坐在他对面的一张三屉桌后边。
“李岳！”那中年男子正是沈建国，他声音低得好像是在叫李丘山，又好像自言自语，但声音里透着坚定、威严。
这一突然的低声呼叫，确实让李丘山感到意外。他不由自主地一抬头，随之发自喉咙深处的一股气流窜出了喉头和鼻腔，到了口腔又被刻意地咽了回去，但还是发出了半声“嗯”的声音。声音虽然只是从喉咙、鼻腔发出，还是被沈建国和女民警陆嫣然听到了。这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李丘山。”
“嗯。”他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小声答应着。
“你还叫李岳？”沈建国表情严肃地大声问道。李丘山这下可傻了，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傻愣在那儿，不置可否。他稳了稳心神，低声说：“我是用过这个假名租了房子，为了生活方便而已。”
“为什么要用假名？”
“当时也没有怎么想，就觉得这样方便，不愿让单位知道。”
“朱兰为什么死在你租的房内？”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她有时到我那儿去玩。”
“她怎么到你房间去的？”
“我给了她一把钥匙，她有时出去晚了，不敢回去，就住到我那儿去。”
“她跟你同居了？”
“发生过一两次关系，也不算同居吧，是她要求的。”
“那她死在你的房子里，门是谁从外边锁上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个锁不用钥匙也能锁，肯定是杀她的人走时顺手锁了。”
审问到这儿，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证实。李丘山作为重大嫌疑人，被拘留审查。嫌疑犯确实有了不假，但是证据呢？老高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追问沈建国道：“后来案子进展如何？你用的什么办法给这家伙定罪？”
沈建国笑而不语，丢下一句：“你继续往下听，千万别急躁，结局会让你大吃一惊。”
老高舔了舔下嘴唇，静静等候沈建国讲述详细的破案过程。
 <h3>肥须亚麻蝇</h3>
沈建国知道，想要查出新的证据，还差一些铁证。比如，他有作案时间吗？被害人具体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由于尸体已经腐烂到不成样子，还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有更多的发现。次日一早，沈建国便前往临市法医鉴定中心的昆虫实验室。
沈建国抵达之后，进行了一次分析，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出结果。他看着结果，喃喃自语道：“苍蝇标本太小，幼虫还没进入3龄期，种类不好确定。当时虫种定不下来，就不好推断其孵化时间，被害人死亡时间也同样不好确定。”
案子讲到这儿，老高定了定神，撑着下巴问道：“为什么啊？后面还是没破案？”
沈建国摆摆手回答道：“因为这玩意儿有连带关系和一定规律，幸好苍天有眼，标本送去昆虫实验室的第二天夜里1点钟就开始孵化了。这是一种叫肥须亚麻蝇的幼虫，它们没有产卵期，直接产下幼虫，在这个最适宜它们生长的季节，发育非常快，十七八个小时就能进入2龄期，再过一天就要进入3龄期了，其间可维持二十来个小时就开始蛹化。因此，星期二凌晨1点钟开始蛹化，那就是星期六下午产下的幼虫，而且下午一般六七点钟后成蝇就不会产卵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被害人就是在星期六下午3点到6点钟死亡的。”
“老沈，你厉害！真厉害啊！”高健一边夸赞沈建国，一边等下文。
沈建国有了被害人的精准死亡时间，便第一时间回去进行审讯流程，并联合孙天赐决定晚上9点提审李丘山。在这之前，他还派林宇去搜了对方的办公室。
林宇的搜查结果对案子有很大的帮助，在李丘山的办公室墙上发现了一个暗格，里头放有两封朱兰给李丘山的信件。
第一封信的内容是：
李丘山，两年来，我将全部的心血留给了你这只披着人皮的狼，我终生的痛苦是无法挽回的。两年来，每当我想起这些事情时就无法控制，这也是你一个多月来最有体会的。我现在虽然处于绝望的时刻，但我不想连累你什么，你的东西我还给你，终生不愿对不住你什么，我的全部照片都在你手里，那是仅有的一点东西，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我想你会留给我的……我们没有准备地分开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的东西我将保存下来，留在我身边，作为我们两年来的结束吧！
朱兰
 
第二封信的内容是：
李丘山，你是一生中罕见的人，你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不可抹杀的烙印。两年来，我是你一生中最恨的罪人，我不仅害了你十年的幸福家庭，而且也影响了你的前程，我心如蛇蝎，这就是你对我早期的认识，很有远见。这些日子，你一直诚恳地向我提出想法，由于我工作忙，一直没有答复你，你不好下决心吧？对不起的是，我最后决定要终结罪恶。请你将我的东西全部还给我，以免增加新的罪恶。你我的事就此了结！
朱兰
 
这两封信表达的具体内容虽然不太清楚，但意思已经很明确，是两封决裂书。朱兰肯定是第三者，大概李的家庭已经快破裂了，但最终未能达到离婚、结婚的地步。朱兰便决定离开对方，这就有可能激怒李丘山，做出了杀人的蠢事。正如沈建国推测的那样，死亡时间和证据在手，审讯非常顺利。没有审多久，李丘山便主动认罪了，说出了详细的杀人过程。
早在两年前，李丘山和朱兰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并提出同居要求。二人是通过两次单位组织的活动才熟悉起来的。在李丘山眼里，朱兰是个多才多艺、聪明伶俐、美若天仙的女孩子，就好比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而在朱兰眼中，李丘山是个接近完美的男人，高大英俊、精明能干、前途无量。即便她当时知道对方有妻子儿女，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这两年来，为了让李丘山和自己结婚，朱兰步步紧逼，软硬兼施。
李丘山也很想和朱兰在一起，可惜他又舍不得贤惠的妻子和女儿，一时间无法下定决心。于是，心情越来越烦躁。偶尔回家，妻子对他越是体贴关怀，他越是气不打一处来，闹得夫妻关系近于破裂。越是这样，她逼得越厉害，经济上也更加困难，仅有的一点积蓄也用得差不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紧张起来。
近半年来，她几次下最后通牒，要断绝关系。但他还是舍不得，怕别人占有朱兰。经过几天反复的思想斗争，李丘山决定以还东西为名再和她谈一谈。星期六下午，邀她到那儿去了。结果，二人谈失败了，他要求和她发生最后一次关系，她不肯，并破口大骂李丘山。李丘山怒火中烧，掐死了朱兰。最终，李丘山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前程和家庭都毁于一旦。
 <h3>坑洞女尸</h3>
案子到这里已经全部讲完，老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抬起头对沈建国说：“婚外情真是害死人。老沈，这个案子不够劲儿，反正闲来没事，你继续给我讲一个过过瘾呗。听完这个，今天我绝不再烦你！”
沈建国知道老高这家伙喜欢死缠烂打，为了自己能顺利进行后面的昆虫研究，他一脸无奈地耸耸肩道：“怕了你，今天最后一个案子，我给这案子起名为坑洞女尸案，是我五年前破的一个怪案。”
时间倒回五年前的9月15日，南城区往北30公里的南新村正忙着秋收。但该村农民梁奇却没有心思干活，他新婚只有半年的妻子已经走失13天了。9月2日那天，她没有跟丈夫一起进城，而是独自一人去了承包的那片果园。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天来，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终日愁眉苦脸。他几乎天天在村子周围转悠，却一直没能等到妻子回来。
他心灰意冷，近于绝望，身体迅速消瘦下来。这天早晨，村子让人通知他，说在清风村西边的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女尸，让他配合警察同志辨认一下，看是否是他走失的妻子。他一路跑到案发现场走近尸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熟悉的衣服，狰狞可怕的面容—两眼外凸，口唇外翻，舌头挺出，面如炭黑，肿胀到像发霉的烂葫芦一样！他见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仰面朝天，号啕大哭……
尸体是在昨天上午被人发现的。现场在一座小石山南坡下的内凹的坑洞内。现场的东南方向约两公里是死者出生的村子，有一条村里人下地干活走出来的似路非路的小径通向现场。同样，现场距离死者丈夫的村子也是两公里。
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正是沈建国。他看到尸体时，尸体被少量杂草半掩盖着，杂草已经干枯。经过他详细的检验，确认死者是被人活活掐死。为了排除各种可能性，他还提取了死者下体的分泌物、尸体上的蝇蛆和土内的蝇蛹，带回去进一步检验鉴定。
调查很快围绕着这两个相邻的村子展开。经沈建国核实，死者叫陈佳人，25岁，清明节前与梁奇结婚，已怀孕三个月。陈佳人正好是青春年华，面容俊俏，中等偏高的个头，丰满结实。如果在城里生活，稍微一打扮，肯定是个漂亮的女模特。
在她的娘家，她初中毕业之后便在家协助父母管理一个小型养猪场，虽然效益不是特别理想，好歹也算过得去，供养爷爷奶奶和一个妹妹上学，每年还有些积蓄。
梁奇，28岁，他高中只上了一年便辍学回家干农活了。南新村向北10公里是山区，村子坐落在只有两处土丘的平原，除部分是果树园外，几乎都是比较肥沃的农田。近几年，梁奇和父母承包了村北10亩地的果园，辛勤劳作，仔细经营，年年丰收。结婚后，一家四口不愁吃穿，在当地也算中等家庭。
陈佳人在结婚之前曾经在同村谈过一个男朋友，叫于小华。这个于小华和陈佳人是同学，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性格有点孤僻、倔强，不喜欢交朋友，但生气之后便心狠手辣，没有人敢惹。他和陈佳人谈恋爱之后，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形影不离。但不知为什么，还不到半年，两个人突然分手了，于小华整天都闷闷不乐。
另外，梁奇还有个好朋友，也姓梁，叫梁展，比梁奇小两岁，经常到梁奇家串门聊天。但梁展这人活泼顽皮，喜欢开各种玩笑。到了梁奇家，非常随便，看到陈佳人便是嫂子长、嫂子短的，亲近有加，甚至打打闹闹。
不过，陈佳人受不了这一套。有一次梁展闹过火了，惹怒了陈佳人，将他轰出了门，梁奇也很不高兴。从那以后，梁展就很少到梁奇家来了。此案的最高负责人沈建国立刻下令将这两个人作为重点进行调查。但在经过深入调查和直接接触后，从时间和案发地点留下的迹象看，基本排除了梁展作案的嫌疑；于小华的作案条件似乎也不具备。
调查一时间陷入了困境，凶手到底是谁呢？
就在大家对案情一筹莫展之际，沈建国拿出了初步的尸检报告，上面有一个好消息：在死者的下体发现了精斑。于是，一行人在沈建国的带领下赶到法医中心，希望能够获得进一步的情况。
在法医中心，沈建国看着尸检报告和一旁的昆虫说：“确定了死者的死亡时间才能最后确定凶手的作案时间；确定了作案时间，也能据此排查谁有作案动机。确定死亡时间的方法是依据从尸体上提取的蝇蛹的蝇种及其各期生长期来推算的。现在，根据幼虫特征来推断，应该是一种麻蝇，但与常见的麻蝇幼虫有些特征不尽相同。因此，必须等到孵化后才能确定是哪种麻蝇。刚才我还在观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有一头蛹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
话音刚落，很快外壳就开始剥离，露出一头成蝇。这头成蝇为淡淡的白色，翅膀微微卷曲着。它还没发育完全，所以并不能飞起来。他用显微镜仔细看了看蝇的一些特征，经过各种分析后，还对比了几种非常接近的蝇种。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停了下来，说道：“做这类的鉴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找出蝇体上的好几个特征，排除相近的蝇类，比较复杂。现在基本能够认定，这东西在大城市很少见，属于红尾毒蝇。它的蛹期为15天左右，幼龄期四五天。由此推算，产卵的时间在9月3日，死亡时间锁定在9月2日到3日这个时间段。”
沈建国的鉴定结果让大家豁然开朗。根据鉴定结论，陈佳人应该是在9月2日晚上被害，果园距离发现尸体的现场有3.5公里之远，如果果园是第一案发现场，将尸体运到这么远，不靠交通工具根本不可能。
况且，直线距离内没有什么可行车道路。经过对现场的仔细勘查，沈建国认为，发现尸体的现场可能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不像是奸杀后移尸此地。那么，9月2日她是怎么到这里的呢？莫非她是在白天被引诱、胁迫来到现场的？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她一个白天都没机会逃跑？或者说她是心甘情愿地来到现场的？这样的话，只有熟人能够办到。
沈建国和专案组成员再次对掌握的证据进行了重组跟分析，再次将重点转移到了梁展和于小华的身上。经过仔细研究，于小华的嫌疑有所上升，因为排除于小华作案嫌疑时间的是他母亲的证词：声称他9月1日进城打工去了。
为此，专案组人员于9月16日进城，对于小华母亲的证词进行了核查。据于小华在城内做生意的舅舅讲，于小华确实来过他家寻找打工的机会，但不是在9月1日，而是3日来的。如此一来，于小华就有了作案时间：2日作案，3日离开，完全合情合理。沈建国提取了于小华的血样和鞋印进行技术鉴定，与现场所发现的完全一致。专案组立刻决定对于小华实行拘留审问。
在证据面前，于小华很快低头认罪了：“原来我们谈了半年多的朋友，关系已经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提出了分手。当时我很气愤，一直耿耿于怀，总想和她恢复关系。七八月份，我曾遇到过她一次，结果一见面就谈崩了。”
于小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心灰意冷，失去了信心，但总觉得她对不起我，是个负心的人，就想报复她。那天，我发现她一个人在果园干活，就偷偷地跟了过去，想跟她好好谈谈。结果，她没给我好脸色。我想和她发生一次关系，结果她拒绝了。我便威胁说要杀了她，她害怕了，答应我，但要求找个没人的地方。”
专案组的一个成员接茬问道：“然后你就杀了她？”
于小华点点头说：“没错，我心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她也跑不掉，就答应她了。我们从地里往回走，又往西走，边走边说，一直走到下午，快到山根了。我说就在这儿吧，她没吭声，我们就进那个小洞发生了关系。事后，我怕走漏风声，就一不做二不休，趁她还没起来时将她掐死了。我赶回家吃了点饭，跟我母亲说，我明天要进城打工，如果有人问，就说我9月1日进城打工了。”
时间转眼匆匆过，过了几天又发生了一件古怪命案：死者被雷给活活劈死了！

第二案 离奇电死
<blockquote>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谎言，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  </blockquote>  <blockquote>—米兰·昆德拉  </blockquote> <h3>引子</h3>
“我不明白！你要做什么？”高健拿着沈建国给的东西，心里萌发出不祥的预感。
“其实，我是要证明死者并非意外死亡。”沈建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假如死者是被雷电击中致死，除了意外身亡，还有别的解释？”高健吞了一口口水道。
沈建国听后，立刻反驳高健：“这不一定。首先，雷电对于人类的危害一般有三种：直击雷、雷电波侵入和感应雷击。其中，直击雷是指雷电直接击中建筑、树木、大地、防雷装置或人体，直接雷击声光并发；雷电波侵入是指雷电对架空线路和金属管线产生作用，雷电波可能沿着这些管线侵入屋内；而感应雷击悄悄发生，不易察觉，后果严重。直接雷击与感应雷击破坏的对象不同，直击雷主要击坏放电通路上的建筑物、输电线，击死击伤人畜等，感应雷主要破坏电子设备。”
 <h3>焦黑的尸体</h3>
高健一大早就开着车和沈建国出警了，二人此次要前往南明市东区南大路。几分钟前，警局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有人声称在南明市东区南大路发现一具浑身焦黑的尸体。据报案者描述，尸体看上去像被雷电劈过。
眼下最让高健心烦意乱的是韩飞案，在沈建国的协助下，虽然成功抓住了靳池，案子本身却没有丝毫进展。也正因为如此，高健一直想弄清楚韩飞案背后的真相。
“你要不要来一根？”沈建国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正在开车的高健。
在主驾驶位开车的高健不为所动，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一心只想快点赶到现场。
沈建国收回烟塞到自己嘴里，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徐徐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大口，然后一脸惬意地倚在椅背上，不断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车内很快被淡淡的烟雾所弥漫。
尽管车速已经快到了极致，但距离南大路还有好几公里。
“老高，你别太着急了，人有时候要学会放松，这样才能看透很多东西，透过现象看到事情的本质。”沈建国在烟雾中突然说出此话，眼下他就像修佛多年的老禅师那样讲出了禅机。
高健听罢，依然是眉头紧蹙。他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烟草味，于是自动摇下了车窗。昨夜的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小多少，雨水裹挟着狂风打在高健的脸上，顿时让他精神了不少。
“我承认你的话没错，不过也因人而异。”高健觉得烟味淡了不少，便重新将车窗摇起来关上，然后笑着对沈建国道，“每个人都需要放松一下，但我身为一个警察，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沈建国对此笑而不语，手上的烟也快抽完了。他重新拿出烟盒，准备继续抽第二根。
高健一脸不悦地快速夺过沈建国手中的烟盒，大声说道：“行了，吸烟有害健康！”
这下轮到沈建国抑郁了，他自问打不过高健，索性不说话，靠在椅背上佯装小憩。
等高健跟沈建国到达南大路时，雨已经小了许多，部分地区有放晴的迹象。
不过，南大路依然飘着毛毛细雨，天上现在是半阴半晴的景象。
由于地处山地视野不开阔，沈建国和高健步行一百多米才找到了焦黑的尸体。
令人奇怪的是尸体全身焦黑，尸体旁边的土壤中还有不少黑色物质。
沈建国换上专业的法医工作服，拎着法医工具箱，独自来到尸体的旁边。他蹲下身子，用右手把尸体上的物质挪到鼻尖嗅了嗅，除了肉被烤焦的味道之外，还夹带着一股极为刺鼻的怪味。
沈建国马上站起来，仔细观察整具尸体的形态：尸体面部朝下，双眼往外突出，口齿大张，牙齿表面釉黄，双手的手指极度扭曲呈鸡爪状，肘关节和脚关节都以不规整的姿态呈现。
“死者全身焦黑，被烈火焚烧的可能性最大，但身体与土壤里的黑色物质除了应有的焦肉味道之外，还有一股特殊的刺激性怪味。我刚闻了一下，跟磷很接近，但又有些许不同，所以也不排除是别的物质。”沈建国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对身旁的高健进行解说。
“死亡时间呢？倘若是昨晚遇害，想用火烧尸体都很困难吧？”高健追问道。
说到这里，沈建国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把自己的头往下移，用手将死者的尸体往左翻开一部分，成功从土壤与尸体接触的地方取出一只白色幼虫。
沈建国将幼虫举到高健能看见的位置：“这是红头丽蝇的3龄幼虫，死亡时间可以确定为一周左右。”
高健一脸惊讶地看着沈建国，反问道：“你肯定这就是红头丽蝇的3龄幼虫？”
沈建国用左手的食指指着不断蠕动的幼虫：“这只幼虫并非纯白色，本身略带少许黄色，体长在15毫米至19毫米之间，第8腹节背面有微疣，体表棘较小，明显呈小列状排列。然而，1龄幼虫的特征是前缘棘环第5腹节以前各节完整，第6腹节背部和体侧中部断裂，第7、8腹节仅限于表面；2龄幼虫属于前缘棘环第4腹节以前各节完整，第5腹节体侧中部有小的断裂，第6至8腹节仅限于腹面。根据这只幼虫的形状特征，我可以确定它是红头丽蝇3龄幼虫。”
听完沈建国的分析之后，高健眼前一亮。但出于警察的职业病，他习惯性地打破砂锅问到底：“等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这幼虫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而并非尸体自己衍生所得？”
沈建国重新拿起法医工具箱，开始进行二次现场勘查，边走边说道：“就在我先前走动期间，已经观察了现场周围50米的详细情况。除了齐膝的灌木丛，周围连一条沟渠都没有，而且没发现任何动物的尸体。当然，若有动物粪便，我们另当别论。以上这些足以证明我的推论。”
“你可以说具体一点吗？”高健挠着后脑勺，憨笑道。
“简单来说，昆虫之间存在安全距离这一条铁律，就算是同一尸体上的昆虫，它们之间仍旧存在争斗、捕食与被捕食的迹象。但所有的昆虫都遵循一个规则，50米之内不存在相同的种类，除非都有相同的食物来源。”沈建国选择性地将现场插上了标有数字的牌子。
沈建国从工具箱中拿出一个塑料铲，铲起一小撮土壤，倒在一个小漏斗里摇了摇说：“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尸体所处环境与别的环境大不相同，尸体烧焦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而且连带周围3厘米之内的土壤也被烤焦。因为幼虫想要化蛹就必须爬离尸体，在尸体周围的土壤里进行蛹化，这对于昆虫来说无异于变成了真空地带。爬离尸体就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所以，幼虫就选择躲在尸体下方？”高健试着推测道。
沈建国将黄线交到高健手中说：“有可能，先沿着我做的记号帮我拉出一个保护圈。”
高健依言照办，利落地拉着黄线，围成了一个小型保护区域，其核心自然是黑色尸体。
“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小心一点，沿着我的脚步，不要破坏了现场。”沈建国蹲在尸体旁边，示意高健过去。
高健走近之后，沈建国小心地翻动了一下尸体，尸体与土壤之间发出黏稠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偶尔还有一两只幼虫从尸体上掉落，缓缓钻进被同类包围的土壤。只见尸体朝下的部分除了有被水泡涨发白之外，并没有表面那样漆黑。换句话说，尸体接触土壤的部分没被灼烧。
高健一脸疑惑地问道：“这能代表什么？”
“尸体烧焦的部分水分已经蒸发，昆虫产卵并且繁殖的概率非常小，所以只有在水分充足的地方才有可能。而且死者的死因除了火烧，也不排除存在别的可能。”说到这里，沈建国的神情突然发生了转变。
“怎么了？”高健自然也发现了沈建国的异样，连忙追问道。
沈建国索性将尸体彻底推开，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高健见到尸体的全貌之后，神情也跟着大变，因为尸体上有大面积爆炸式尸斑。
“这是？”高健对此表示非常不解。
“真正的死因！”沈建国凝视着尸体，沉声说道。
高健仿佛有所明悟，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陷入了沉思。
沈建国用手按压了死者的胸部及另外几处出现尸斑的部位。然而，就在沈建国按压到腹部的时候，尸体肚子内发出一阵响动，然后从死者的嘴巴里喷出一阵腐败的气息。
这股臭味让两人同时捂住了口鼻，比发臭腐烂的肉还臭许多倍。
“这是怎么回事？”高健捂着鼻子说道。
“尸气。”沈建国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就在沈建国准备详细记录时，他意外看见死者的嘴居然在动！
他当机立断，掰开死者的嘴，一阵捣鼓之后，从里头拽出一只虫子来！
“小心！这东西有毒！”高健见状，立刻将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掏出自己的配枪。
只见那只虫子通体呈赤红色，和蜈蚣非常相似，但又有一些不同。此刻，那只虫子正在沈建国的手里不断扭动。沈建国打算挪到眼前仔细观察，结果虫子突然发狂，尽管是在白天，脚触之间时不时闪耀着清晰可见的白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高健反应过来之后，当即掏出配枪。
“别过来！”沈建国见到高健想要过来帮忙，连忙大声阻止他。
沈建国用另外一只手从工具箱内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单手旋开瓶盖想将这只虫子装进去。眼看马上就要将虫子装进瓶内，上一秒还死命挣扎的虫子不出顷刻便瘫软了。
“这就死了？”高健将配枪收在腰间，走到沈建国的面前说，“让我看看。”
谁知道，高健一触碰到虫子，虫子就再次活了过来，脚触发出白光直击他的手指。
高健整个人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立刻收回手，沈建国则快速将赤红色的虫子收到瓶中。
“老高，你没事吧？”沈建国神色紧张地问道。
“没事，不过怎么感觉……”高健仍然心有余悸。
“是不是感觉有点发麻？”沈建国皱着眉头说。
“对，感觉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高健连连点头道。
“我怀疑那白光可能是电流。”沈建国拿起瓶子里的奇特昆虫，它身上正闪动着白光。
 <h3>雷电昆虫</h3>
“昆虫自身携带电流？这怎么可能？”高健简直不敢想象沈建国提出的猜想。
“我也是猜测，具体情况还要回法医中心进行昆虫检测。”沈建国将瓶子收到工具箱里。
“不过，尸体上的爆炸式尸斑又该怎么解释？”高健指着尸斑问道。
沈建国将手套脱下，顺手将烟盒拿了出来，明显是烟瘾又犯了。
“要来一根吗？”沈建国明知故问。高健用手敲了敲烟盒上“吸烟有害健康”这几个字。
“真不会享受，知道这样会让你更加焦虑吗？”沈建国拿出打火机，结果怎么都打不着。
“这到底是什么怪虫子，我现在手都还有点麻。”高健捏着刚才被怪虫攻击的手说道。
沈建国经过多次失败之后，终于将火机打着，但又被一阵风给吹灭了，只有放弃抽烟的念头。
“抱歉，我一烦躁就想抽烟，我们谈谈案子吧。”沈建国走到尸体旁，重新进行勘查。
沈建国蹲下去用手摸着尸体的尸斑解释道：“这种尸斑，我以前只在遭到雷击的人身上见到过。不过，有完整图案的人现在都还活着，因为受雷电击中的人基本上都被烤焦了，和这具尸体的情形非常像，导致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也是雷击所致。”
“按照你所说的，被雷击的死者都被烤焦了？”高健听了个一头雾水。
“对，所谓电击，是电流通过人体或动物躯体而产生的化学效应、机械效应、热效应及生理效应而导致的伤害。而且你看，尸体和周围的土壤都被烤焦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土壤被烤焦的外形和雷电的物理形状比较相似。”沈建国领着高健走到一处，示意他往地下看。
“你刚看见尸斑形状时也非常惊讶，你有什么意外发现吗？”高健看着沈建国说道。
沈建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下，又看了看尸体的尸斑，点点头说：“没错，不过我现在仅仅是推测，还要解剖尸体观察死者内部器官的变化，才能进一步了解具体的死因和证实推论。”
“好，等会儿咱们就带尸体离开，目前借助尸体能得出什么信息？”高健小声问道。
“初步推断，死者为男性，40岁左右，虽然衣物已经毁坏，但从残余的灰烬上看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死者生前绝对非富即贵，而且衣着品位十分讲究。”沈建国边检查尸体边说。
“按照你的意思，死者应该很有钱？”高健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死者戴的这块手表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勉强能认出来劳力士的标志，还有脖子上的吊坠，而且这个吊坠我感觉在什么地方看见过。”沈建国仔细打量着死者脖子上的吊坠。
“我看就是一个普通吊坠，能有啥特别之处？”高健也看了一眼吊坠说道。
沈建国收起疑虑，喃喃自语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对了，这虫到底怎么进到死者嘴里的？”高健一直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这个我也想知道，估计要从赤红色虫子入手。”沈建国边收集昆虫样本边说道。
高健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那眼下怎么办？”
“我需要进行昆虫细胞分析，这有可能是一桩生物昆虫杀人案。”沈建国凝神道。
“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调查死者身份。”高健也不多说，当即分好了工。
沈建国在收集完有用的昆虫样本和死者相关资料后，坐着高健的车回到法医中心。他一下车，便将尸体带回了解剖室。因为他知道这次案件尸体上的嗜尸性昆虫并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反而要从死者的真实死因切入。他回到解剖室之后，突然非常不安。死者容貌尽毁，从表面上根本无法得知其真实身份，这方面只能让高健展开调查了。
由于昆虫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只能祈祷解剖可以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沈建国也喜欢一字划开的解剖手法，一刀划到腹腔，白花花的肠子和内脏一下子喷涌出来，这是由于内脏分解所造成的膨胀现象。
沈建国从死者的胃部发现了残余的鱼翅和一些已经分不清的黏稠物，还在里面发现了一颗石头。那应该是结石，说明死者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但仍然还选择吃鱼这样高蛋白的食物，要么是死者不太会照顾自己，要么就是死者已经看开一切？
就在这时，沈建国的电话铃声响起了，来电人正是高健：“根据你提供的相关信息和指纹样本，我在数据库中查出与之匹配的指纹数据，确认死者姓卓，单名一个强字，是天业集团的老总。”
“确定死者是卓强？”沈建国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因为他跟这个人是老熟人。
“错不了，公司说他休假去了，谁知道却遇到这样的事……”高健还没说完，沈建国就已经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这一刻，他变得非常憔悴，胃里一阵翻腾，俯下身子能够清晰地听见喉咙撕裂的声音，但怎么也吐不出东西来。
虽然他从事法医行业已经很久了，但是解剖熟识的人，而且还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还是第一次。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件事情再次让沈建国联系到一个人，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提起和再见的人。
沈建国的心已经彻底乱了，他独自一人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茶。
他特别喜欢泡普洱茶，因为她还在的时候，总爱给他泡普洱，这时也是他感觉最温馨的时刻。所以，每当他心烦意乱之际，总爱给自己泡上一壶普洱。一尝到这个味道，就像她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沈建国注意到卧室的门居然没有关紧，他放下茶杯，警惕地走到门前打开了灯。
这居然是一个以粉红色为基调的房间，干净整洁到完全不像一个男人的房间。
出于职业习惯，沈建国准备将房间仔细搜查一遍。当他搜查到书桌时，突然停了下来。书桌上有一个非常精致的相框，相框内有一个笑得非常灿烂的女孩，而他就在女孩的身后。他拿起相框，眼眶有些湿润。
与此同时，他回想起今天的解剖情形，胃里再次翻腾起来。
随后，他强行捂着嘴离开了这个房间，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不一会儿，厕所里就传来呕吐的声音，最终以马桶冲水声结束了一切。
沈建国出来之后，直接给高健打了一个电话：“高健，我要回案发现场！”
高健火速赶到沈建国的住所，发现对方早已经等候在楼下。
“叫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有什么新发现吗？”沈建国坐上副驾驶位后，高健追问道。
“这件案子看起来像是雷电劈人案，其实幕后有很大的阴谋！”沈建国的脸色异常难看。
“因为死者是天业集团老总？我之前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挂了？”高健抱怨道。
沈建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仿佛瞬间被人击中了要害，脸色煞白如纸。
高健注意到沈建国的变化，小心问道：“你没事吧？”
“没什么。”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调整回正常状态。
“证据你不是都采集完了吗，为何现在还要去现场？”高健盯着沈建国说。
“去证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沈建国注视着前方说道。
“什么重要的事？”
“你开快点吧，如果雨水破坏了线索就麻烦了。”沈建国提醒高健。
高健闻言向车窗外望去，此刻车窗外狂风呼啸，沿途的树都被摇来摇去，随时都有下暴雨的可能。高健一咬牙踩足了油门，全力向着南大路狂飙。二人下车之后，一路小跑来到案发现场。尸体原本的位置已经被一圈白线替代，加上周围黑色的土壤，看起来格外诡异。
沈建国从随身携带的法医工具箱中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并将瓶子放置在白线圈内，也就是尸体所在的位置。瓶子里居然是从尸体口中捕捉到的昆虫，此刻它正随着空气舞动的节奏不停地扭动着身体。伴随着挣扎，昆虫身体还不时发散出白色的电流。
“你想干什么？”高健看着昆虫，更加不明白沈建国究竟想证明何事。
沈建国盯着高健看了一阵子，蹲下身子，从法医工具箱里拿出一副白色的防电手套、一个特制的捕蝇网和瓶子，交到高健手中，谨慎地吩咐道：“我要进行一个实验，也可以说是变相的犯罪现场重建，关键时刻你应该明白如何抉择！”
“我不明白！你要做什么？”高健拿着沈建国给的东西，心里萌发出不祥的预感。
“其实，我是要证明死者并非意外死亡。”沈建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假如死者是被雷电击中致死，除了意外身亡，还有别的解释？”高健吞了一口口水道。
沈建国听后，立刻反驳高健：“这不一定。首先，雷电对于人类的危害一般有三种：直击雷、雷电波侵入和感应雷击。其中，直击雷是指雷电直接击中建筑、树木、大地、防雷装置或人体，直接雷击声光并发；雷电波侵入是指雷电对架空线路和金属管线产生作用，雷电波可能沿着这些管线侵入屋内；而感应雷击悄悄发生，不易察觉，后果严重。直接雷击与感应雷击破坏的对象不同，直击雷主要破坏放电通路上的建筑物、输电线，击死击伤人畜等，感应雷主要破坏电子设备。”
沈建国一边向发电虫子靠近，一边继续说：“前两种危害基本可以排除人为的可能性，但最后一种危害有些不同。感应雷击是由于雷雨云的静电感应或放电时的电磁感应作用，使建筑物上的金属物件，如管道、钢筋、电线、反应装置等感应出与雷雨云电荷相反的电荷，造成放电所引起，感应雷电的可操作性非常大。”
“这些我都知道，你直接说重点。”高健有点不耐烦了。
“我清楚，但我还是要说一下闪电的原理。闪电一般发生在积雨云中。积雨云通常底层为阴电、顶层为阳电，而且还在地面产生阳电荷，如影随形地跟着云移动。正电荷和负电荷彼此相吸，但空气的传导体特性不是特别好。正电荷奔向树木、山丘等物体甚至人体之上，想要和带有负电的云层相遇；负电荷枝状的触角则向下伸展，越向下伸越接近地面。最后，正负电荷克服空气的阻障而连接上的时候，电流就产生了。”
“这又能证明什么？”高健越听越觉得糊涂，简直是隔行如隔山。
 <h3>案件重演</h3>
“其实，很好理解。如果虫子本身带上阴电或静电，那么只要能量足够，就会吸引阳电荷。当阳电荷的量也足够的情况下，就可以形成闪电！”沈建国忽然徒手拿起了那只赤红色的奇特虫子。
“小心！虫子有电！”高健被沈建国的举动惊呆了。
“别过来！”沈建国侧过脸朝高健吼道。
“你要注意安全！”高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沈建国在接触虫子的一瞬间，电流涌动全身，幸好电量不算大，勉强还能保持清醒，想说话还是有些吃力。他咬牙说道：“刚才……我说得很清楚，如果虫子本身带有阴电或静电，只要能量够多，便可吸引阳电荷，从而产生巨大的能量，造成永久性的物理伤害！”
沈建国盯着高健手上的东西说：“看……看准时机，正电荷要来了！”
高健虽然不太明白沈建国的意思，但出于本能反应，他将塑料手套迅速套好。
“来了！”沈建国脸上的表情异常镇定，抬头看着天空大吼了一句。
刚才还像没睡醒的雷电，在此刻变得异常凶猛，宛如一条无形的巨龙在二人的头顶张牙舞爪。高健望着雷电，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雷雨天气不适合出行，更何况还是在雷劈死人的命案现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的炸雷接连不断，给人一种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错觉。
高健生怕一道炸雷打到沈建国或自己的身上。就在此时，他亲眼看见一只带着异样光芒的萤火虫从远方飞了过来。这个情景让他大吃一惊，因为现在正是狂风乍起之时，萤火虫居然在白天神秘出现不说，还能顶着狂风保持平稳飞行，不受丝毫的影响。
“抓萤火虫！快抓住它！”沈建国看见了带光的萤火虫，大吼道。
“萤火虫是正电荷？”高健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心中虽带着疑问，但还是立刻展开行动，几个跨步扑了上去，结果这一扑却没成功。受到惊吓的萤火虫反而朝沈建国冲了过去，确切来说，是冲着他手上的奇特虫子飞去。
如果两只虫子相遇，代表着正负电荷相遇，当它们碰撞在一起时，会在瞬间产生强大的物理能量。能量强弱取决于电荷的大小，赤红色虫子自身的电流能让沈建国全身短暂麻痹，两虫相遇绝对可以把他活活电死。
转眼之间，那只萤火虫就来到了沈建国的头顶。它一直在上空盘旋，看起来是在等待进攻时机。沈建国早已提前计算好虫子飞行的轨迹，他将瓶子拿了出来，正努力将赤红色虫子塞进瓶内。与此同时，萤火虫抓住时机，冲向沈建国。
轰隆一阵巨响，滂沱大雨从天而降，让高健和沈建国措手不及。
离南大路百米处，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白线圈，而白线圈的附近却躺着两个人。
在大雨中，根本难以分清他们是否还有呼吸，但其中一个人哆嗦着身子站了起来。
“老沈，你没事吧？”高健走到沈建国身旁，发现沈建国已经陷入晕迷。
大概过了一小会儿，沈建国咳嗽了几声，才渐渐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刚才的虫呢？”他醒来发现自己手上的两只虫都不见了，立刻又开始紧张起来。
只见高健从身后拿出两个瓶子，一个装有赤红色的虫子，另一个装着发着绿光的虫子，咧嘴傻笑道：“我们成功了！”
沈建国被赤红色虫子电击过久，陷入短暂性晕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将虫子装进了瓶内，而高健也趁机用捕蝇网将另一只虫子抓住，才避免了悲剧发生。二人回到警局之后，沈建国火速将两只虫子带进昆虫实验室，想分析出它们的来历。
结果，沈建国还没进入实验室，便被高健拦住了，“你怎么知道还有第二只虫子？”
“其实，我不知道。”沈建国如实答道。
“不可能吧？”高健当然不相信，现在虫子都抓住了。
“这是我对昆虫的直觉。”沈建国说完，径直走入实验室。
高健却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沈建国去之前，就事先准备好了捕蝇网和昆虫瓶。他岂会相信沈建国所谓的昆虫直觉？他一直怀疑沈建国背后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也不会如此谨慎。
不过，高健又转念一想，脑海中浮现出沈建国拿出装备时对他说的话。虽然沈建国给了他那些抓虫用的专业工具，但从当时沈建国的神态来分析，估计连他本人也不清楚到底在等待什么东西。
正如沈建国自己说的那样，虫子本身携带负电荷，那么在雷雨天气，只要负电荷足够强大，也可以吸引乌云层中的正电荷，从而把自己变成引导闪电的导体，在强大的能量输出下化成焦炭。高健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但他相信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总而言之，案子到现在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展，索性先将这个问题搁置，将精力转移到别处，进行下一步勘查工作。
与此同时，昆虫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各种颜色的试剂整齐地排列在冷藏柜内，还有不少人在进行昆虫研究。而沈建国身旁站着几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进行新的昆虫数据分析。
“分析出来了吗？”沈建国调着试剂，同时不忘询问身旁的助手。
“还需要点时间，这两种虫子非常罕见。”沈建国身旁的女子回答道。
“加快进程，争取在今天之内将它分析出来。”沈建国直接下了条死命令。
“老沈，这两只到底是什么虫？一只看起来和蜈蚣很像，但自身有着独立于蜈蚣的特性存在。另一只混合萤火虫的部分性状特征，结果它体内又多了一些奇特物质。”沈建国左手边的助手说道。
“我怀疑这两只虫子都变异了！”沈建国的表情十分凝重，他说出了最坏的结果。
“变异？”沈建国身后的女子也开始好奇起来。
“没错！这两只虫子的基因被人改造了！”沈建国忍不住叹息道。
“改造？老沈说的是昆虫基因改造吗？”另外一个男助理吼了出来。
“基因改造不是被严令禁止了吗？”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行了！大家都赶快工作吧，还要多久才能分析出来？”沈建国强行转移了话题。
“还需要一个小时。”女助理边进行调试边回答道。
另外一边，自从知道死者的身份后，高健就按照沈建国给出的线索，对死者身边的人际关系逐一进行排查。可惜，一直没太大的进展。高健也去探查了南大路附近的情况，意外得出一个结论：南大路附近并没有高大的建筑，也不存在任何能够提供闪电形成的条件，所以死者被雷劈死的可能性非常低。
高健通过无线追踪系统探查到死者的手机一分钟前打出了一通电话。
虽然通话时间很短，依然被高健和信息调查科的同事成功的锁定了位置。
手机信号发射地点位于南明市下街天桥，高健当机立断，组织队伍进行逮捕行动。
高健一行人赶到之后，把人给抓住了，被捕者叫李力，男，三十出头，是个流浪汉。
“这部手机怎么在你手里？”高健看着李力手里的手机质问道。
“我……我从路边捡到的。”李力哆嗦着说。
“捡的？你认识这个人吗？”高健拿出死者的照片。
“不认识。”李力仔细看了看照片，摇头道。
高健将照片放下，一脸严肃地对李力警告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现在照片上的人离奇死亡，我们警方正在调查，而你捡来的手机正是死者的遗物之一，请你务必配合我展开调查工作！”
“我再问一遍，你确认是捡的？”高健故意又重新问了一次，他想判断李力有没有撒谎。
“我发誓！手机真是我捡的！”李力的情绪有些失控，生怕自己被误认为杀人凶手。
“具体位置在何处？”高健心里已经有数，因为李力不像是会进行高智商犯罪的类型。
李力挠着后脑勺，想了想才回答道：“南明市东区大桥下。”
经过高健的反复盘问，他能够确认李力和死者没有任何关系，便让李力离开了。眼下唯一的问题是手机带有密码，有些文件和短信根本打不开。他只发现了一个未接来电，打过去居然无人接听。
死者的手机居然没在案发现场出现，反而遗落到距这里至少10分钟车程的地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高健赶回警局，让信息调查科同事破解了密码锁，在里面发现了一条非常可疑的信息：东区南大路，十分钟内，后果自负。
更让高健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信息显示的接收时间为8天前上午11点10分，跟今天他发现手机拨出去的那个无人接听的号码一模一样。如此一来，极有可能号码的主人就是杀人凶手。
 <h3>复仇开始</h3>
念及此处，高健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变成空号，线索完全中断。
沈建国从实验室离开，赶到高健的办公室与他分享刚分析出来的结果。
“凶手选择南大路犯罪，证明对方非常聪明。”沈建国半眯着眼睛，对高健说。
“何出此言？”高健十分疑惑地反问道。
“那个地方很适合萤火虫生存与藏匿，而且赤红色的虫子和萤火虫体内都被植入了化学药剂，以致让它们带有正负电荷。这种化学物质能够相互吸引，一旦两只虫子寄主于同一种生物，就会产生电流！”
“真有这么神奇？听起来根本办不到啊！”
“有！只不过技术上的难度有点大，一般人估计很难办到，可精通法医毒理学和基因改造的人应该能成功。”沈建国说完之后，调整好思绪继续解释道，“言归正传，凶手想刻意伪造出死者被雷电劈死的假象，选择在那个地方就是一种致命的失误！”
“你没说错，我也去调查了一下案发现场周围的地势，附近没有高大的建筑，也不存在任何树木，被雷电击中的可能性非常低。若有人被炸雷自然劈死，根本属于无稽之谈！”高健附和道。
“而且我在解剖尸体的过程中，从死者的胃里面发现了鱼翅和一些不明的黏稠液体，在黏稠液体中发现了一种特别的元素，结果赤红色虫子的体内亦存在相同元素，这给了我两点提示。”沈建国把尸虫检测报告递到高健手中。
“两点？你详细说说看。”高健接过报告，仔细观察起来。
“第一，死者身体里面的虫子是在吃鱼翅时被食入体内；第二，凶手非常了解死者的日常行为习惯，才能将虫子放进鱼中。”
“听你这么一分析，看来凶手跟死者应该很熟，不排除是老熟人作案。”高健看完检测报告还给沈建国，想了想问道，“对了，你说的昆虫直觉我不相信，老实说你怎会发现正电荷虫？”
沈建国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自然界中任何生物都不能背离相对的生存定律。我曾经研究发现物种与物种存在相生相克，有些生物要互相依存方可共生。”
高健经过沈建国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憨笑着说：“我找到了死者的手机，有一条非常可疑的信息，发信息的人一定和凶手脱不了干系。而且他还给死者打过电话，我打过去却是个空号。”
“嗯，按照你的看法，那确实很可疑。”沈建国一时间也是满头雾水，摸不清方向了。
“按照你刚才的线索，我重新拟定了一下犯罪嫌疑人的名单，死者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死者的妻子吴时敏，听说死者因为包养小三被妻子发现，两人还大打出手。从表面上看，吴时敏的杀人动机最大。紧接着是被开除的经理张晓，他由于一次失误被开除，他还扬言要公司老总不得好死。最后一名嫌疑犯为死者的弟弟，死者生前对他弟弟非常不好，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兄弟二人一直不合。”高健拿出手机，把调查到的资料念给沈建国听。
“你的侦破方向没错，眼下必须尽快把凶手逮捕归案，因为我国律法规定禁止私人进行基因改造研究，所以能够改造这些虫子的犯罪分子很可怕，我们要立刻揪出幕后之人！”沈建国说到这里，脸色有点苍白。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人脸，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制虫者不是当年的那个家伙。
沈建国把思绪强行拉回来，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挽起，手臂伸到高健面前。
高健看到沈建国手臂上的东西，惊讶地喊道：“这纹路咋回事？”
“是我抓那只赤红色蜈蚣时留下的。”沈建国放下袖子回答道。
“莫非，只要手上有这种纹路的人，就是杀人凶手？”高健开始大胆推测道。
“对，而且留下纹路的时间我能鉴定出来，所以它绝对是超级铁证！”沈建国笑着说。
高健立刻将公司内的相关嫌疑人提到警局进行审查，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这些人的身上都不存在这种特殊纹路。他不禁猜想，难道是用特殊手段隐藏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案件再次陷入了瓶颈。
高健打算进一步前往死者家中侦查时，值班警员突然接到一宗报案电话，说死者的太太吴时敏已惨死家中。高健连忙开着警车，载着沈建国赶往命案现场。沈建国在尸检之际，发现吴时敏的手臂上有特殊纹路，身旁还压着一封遗书。遗书里详细记录了她的犯罪过程，最后吴时敏因为后悔和内疚而选择自杀。不过，沈建国在遗书背面发现用血水写成的“NASA”英文字母，他望着四个字母开始发呆，仿佛又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噩梦。他现在才更加确定那个人绝对还活着，这次的死者跟上次杀人蜂案的死者一样，与当年的昆虫基因研究均有莫大的关联！

第三案 昆虫失羽
<blockquote>要进来，先把希望留在门外！  </blockquote>  <blockquote>—但丁  </blockquote> <h3>引子</h3>
沈建国首先从成虫开始检测，因为成虫身上会有更多的有用证据。他发现了体长7.5毫米左右的成虫，成虫前气门为黄棕色，往上则较暗，第6背板较宽，后缘末端稍平。但是，并未羽化。
这一点引起了沈建国的注意，因为导致虫子没有羽化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最著名的说法就是生物学家达尔文进化论中的观点。达尔文曾说过，在一个经常刮风的小岛上，所有昆虫都褪去了羽翼寄生土壤，是为了避免被强风刮走的一个进化手段，有翅膀的都被吹走死掉了，而没有翅膀的反倒生存了下来，这就是物竞天择的初始原理。
按照达尔文的观点，强调这是一个长期演化的过程，或许要经历好几个昆虫世代，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死者所处的环境一定有着某种特殊原因，导致成虫不能羽化或者放弃羽化。这又要结合气候等一系列问题进行综合分析才行，但显然在这件案子尸体上的虫子没有足够的时间演化出别的物种。所以，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h3>离奇命案</h3>
南明市公安分局，我被关在特殊关押室已经足足三天，除了放哨与吃饭，我就像被世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苍蝇。但我好歹也算系统内部人员，清楚这是一种常用的审讯心理战。从犯罪心理学上讲，这被称为气势抑制。关而不审，能削弱犯人的自负心理。
让犯人开始陷入烦闷状态，情绪紊乱之际，心理防御系统就很容易崩塌，甚至会不攻自破。离奇死去的韩哥曾跟我说过这种审讯技巧，而我此刻已经不是审讯者，反而成了被审讯的对象。可惜韩哥如今已不在人世，回想起来让我不禁有些唏嘘。
细数我被关押在这里的鬼日子，并非一无所获。我居然暗自记下了监仓的距离，巡逻路长约84步，按照成人平均一步6厘米计算，也就是大约50米。走一个来回需要10分钟，管教所有两道门，走到我的门前最快也要4分钟。没错，我很无聊，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方式。
我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默数着巡逻的步子：“51、52、53……”
在我数的时候，步子却停了下来。声音转而变成了几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步子沉闷、无力，重心全放在前脚掌。毋庸置疑，此人一定心事烦闷。还有一个步子轻盈沉稳，一副成竹在胸的老练姿态。
不用猜，这两人一定是老高和师父，我猜测应该是提审我的日子到了。
我依然在心中暗自数着步子，结果声音就此戛然而止，传出铁门打开的声音。我仿佛听到了二人的交谈，然后他们在我的期盼中渐渐离去。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在我旁边的房间里稍作停留。这是心理战术的延伸，故意试探，给予我一种希望，并亲自将希望熄灭。
但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明显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其脚步轻浮明快，弱不可察。
那是监狱特制的鞋子所发出的声音。我听着这声音，突然有一种得到解脱的快感。
所以，这可以排除伪作的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样子可以通过技术改变，声音也可以故意假装，但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却怎么也无法伪装。不错，现在能证明一件事，我再次被所有人无视了。
除了那个小插曲之外，我又恢复了往常的压抑生活。
我每天早起，按时进出，反复地数着脚步声，算着师父啥时候回来提审我。
我在第七天之后就放弃了数时间，只知白昼，步子也数得不那么勤快了。
我没有经过专业的心理培训，我知道韩哥的战术在我身上奏效了。我开始陷入烦闷与不安，并且还发现一两只蜜蜂在我身边游荡。我认为，这是心理防御机制的原因，防御机制就是当一个人受到来自外界的侵扰或变故时，为逃避现状或坚定自己所做出的举动，其中包括将责任转嫁或沉溺在虚拟世界中。
监狱里不可能会有蜜蜂存在，所以我认为这是我的幻觉。我创造出了我喜欢的东西，来转嫁我已经快要崩溃的心。但有趣的是它们总能准时出现，攀附在我够不着、管事看不见的墙角。
或许是受到我的召唤，它开始停留在我的手上。我伸手去触碰，想知道它会有啥反应，是否会立刻消失不见。结果，一阵刺痛通过痛觉神经，从手臂传送到我的大脑。我很快意识到了一点，这不是幻觉！突然的刺痛令我清醒了不少，但我的惊叫却引起了狱警的注意。我立刻盘坐在地上，顺势将一旁蜜蜂的尸体抓在手心负于后背，强装出一副职业式的微笑。
“怎么回事？”狱警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他一脸不悦地看着我问道。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回应道。
狱警四下望了望，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选择离开。
青年狱警离开不久，我再次抱着被刺的手臂默哀了3秒钟。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要掩饰蜜蜂的存在。但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只蜜蜂，确实发现了蹊跷之处。它和一般的蜜蜂有所不同，难道这是一个新的物种？不过我更在意的是，监狱里面怎么会出现蜜蜂？
与此同时，我还发现了四处乱窜的几只苍蝇，是大头金蝇。可大头金蝇在这个地方是不会出现的。出于职业的敏感，我大胆揣测，吸引这些东西前来的只有命案或尸体。
难道说，监狱里头死人了？我将我的揣测和他们说时，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就像是荣格的龙（一条没有味道、没有颜色、没有重量，也碰不到的火龙，并且火也没有温度，那么这条龙的存在和不存在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是著名的荣格诡辩论），我彻底变成了大家眼里的一个笑话。
就在同一天，我的猜测不证自明。这更加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真的特别想亲自调查这个人的死因，一点点侦破凶手的杀人手法与犯罪动机，直到最后突破凶手的心理防线，将其绳之以法。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个奢望。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除了未知名的死尸，还有老高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要对我出手了。
这么多天的精心筹备，一定是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我隐隐还有些激动与不安。
激动是因为今天能得到韩哥死亡的真正原因，这是堵在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还有就是被关押太久，脑子都快成豆腐渣了。至于不安，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今天遇到了奇特的蜜蜂吧。
我再一次走在这条我数了无数遍的路上，我在第18步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里面住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我注视他时，他也刚巧望向了我。那是一双非常犀利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我看不到任何感情色彩，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几分钟之后，我被带进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令人压抑的铁椅，还有一台相机在桌子对面。这是审讯时必要的工具，方便随时复查与记录。
我还没在椅子上坐稳，审讯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了。我感觉到转动的空调有减慢转动的趋势，温度好像被人故意调低了好几度。此刻，我眼里的一切都被放慢了帧数。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父沈建国。
他径直坐在我的对面，脸上依然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看见他，我这些日子的闷气在瞬间烟消云散。原因除了他是我师父之外，还有就是他身上有种特质，是那种绝对自信，又能将一切收敛的特质。
“你不想问我吗？”沈建国率先开口，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对视许久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反问道：“不应该是高健来审我吗？”
沈建国仿佛知道我会这样问，他挑了挑眉毛说：“怎么，你不欢迎我？”
我顿了一下，回答道：“不是，可审讯犯人不在法医的工作范围之内吧？”
“没错。那我要是不仅仅是法医呢？”沈建国面带微笑地反问我。
我一时间被师父弄了个无话可说，无奈地耸耸肩：“您老厉害。”
“你只想问这个？那我可就要走了。”说着，沈建国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很简单，因为你杀了韩飞。”沈建国死死地盯着我，恶狠狠地吼道。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我瞪着沈建国的眼睛，居然也跟着吼了出来。我发觉全身开始发热，呼吸也困难了起来，而且眼前开始天旋地转，不一会儿又感觉非常冷，手脚不听使唤，全身也剧痛无比，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我在迷糊之中嗅到了一股清洁剂的味道，这是我最讨厌的味道之一。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医院。我的头有些昏沉，不过我明显感觉到手臂很沉重。仔细一看，居然上了药。但我清楚，我的手已经肿得像个猪蹄一样。
我刚想起身，有个东西强行将我拉了回去，因为我还戴着手铐，它恰好和床头铁栏相接。
“你醒了？”听到声音，我才发现沈建国一直在我的旁边。
“我怎么了？”我甩了甩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突然很狂躁、痉挛，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中毒了。
“从你的伤口来看，应该是蜂类，你是在什么地方被蜜蜂蜇的？”
“在监房的时候，我发现了蜜蜂还有苍蝇，当时我被那蜜蜂给蜇了。”
“监房里？蜜蜂长什么样？”
我努力地将藏在衣服里的蜜蜂尸体掏了出来。
沈建国端详了一阵，神情疑惑地说：“这是……杀人蜂啊！”
 <h3>安乐山的无名尸</h3>
“杀……杀人蜂？”光是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要知道，杀人蜂可不是浪得虚名。被蜇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身体产生发热、畏寒、全身剧痛等症状。如果不及时救治被咬的人，等到严重时会引起狂躁、休克，甚至呼吸衰竭致死。
“完了，我的症状完全吻合，我就要死了！”
沈建国没有阻止，倒是带着笑意，在一旁削起了苹果。
“我要死了，师父，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建国将苹果削完，轻轻地咬了一口说：“别慌，你的运气比较好。”
“运气好？昨天都出现狂躁症状了，接下来就等死了！”
“那只蜜蜂的形态只是和杀人蜂有点像，准确说来只能算它的亲戚。”
“所以？”
“你还是先担心你要坐几年牢吧。”沈建国的脸色又恢复了常态。
我除了头晕之外，并没有别的症状，说明我中毒不深。欣悦之余，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
“师父，我没有杀人！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也没用，因为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啊！”
我竟无言以对，不管从什么角度来分析，我的犯罪嫌疑确实最大。
“你知道蝉为什么要脱壳吗？”沈建国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猜不透师父想要表达什么寓意，他最爱打哑谜。
“有很多种说法，但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就等于光，它意味着希望，是更遥远的距离。”
我抬起了头，沈建国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眼里充满了希望之光。
“你刚才说，你在监狱里发现了虫子？”没等我发问，沈建国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是大头金蝇。”
“你觉得该怎么解释这个现象？”沈建国反问我道。
“师父，你这算是在考我吗？因为地势和一些气候原因，南明市绝对不可能存在这种虫类，所以我大胆推测了一下，附近一定发生了命案，尸体吸引了它们，或者尸体本身携带了虫卵。”
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然后才说：“你猜得没错。”
我眼前一亮，追问道：“凶手找到了吗？”
沈建国叹了一口气，尴尬一笑道：“这件案子比较棘手，老高正在调查此案。”
沈建国很少有叹气的时候，这只能说明这个案子连他都觉得头疼。这让我更想知道，能够让沈建国都觉得头疼的案子，会是什么样的案子。鉴于我现在重大嫌疑犯的身份，我觉得直接问沈建国是不会得到答案的，所以只能旁敲侧击。
“你相信鬼魂会索命吗？”就在我脑海里略过无数个方式的时候，沈建国又突然问我。
“一切没有实据为证的说法，都是幻象。除非亲眼见到，不然我就不信。”虽然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我认为有戏。
沈建国再次叹了口气，陷入了回忆。
“前几天就发生了一件特别骇人听闻的案子，鬼魂索命案，受理人正是我。”
“师父，你开玩笑吧？”我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但沈建国转过身，拉着我的衣领，异常坚定地看着我说：“你没听错，就是鬼魂索命。”
他的眼神非常可怕，让我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恐惧。
下面，他就给我讲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案件，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由于韩飞身死，我成了重大嫌疑人。因案件影响重大，南明市总局决定，将沈建国空降下来当法医，协助高健调查此案。但是，案件一直没有进展，又不能草率行事，所以案件暂时搁浅。
与此同时，南明市良平县山上发现一具腐烂的男尸。高健受命主查此案，沈建国从旁协助。
那座山被称为安乐山，因为山上基本上是一片墓地林。死者被发现的位置正处于墓地的正下方。而且死者头朝西，双腿被扭曲成直角分别朝北和南。至于为什么这样，谁也不知道用意何在，想必知道原因的就只有凶手了。
高健来到沈建国的旁边问：“老沈，有什么发现？”
沈建国眉头紧蹙道：“我怀疑，死者致命死因有两种。”
高健继续说道：“不会吧，我看尸表的痕迹，并无两种死因。”
沈建国蹲下身来，用手在死者的嘴巴里掏了掏道：“你看，死者嘴巴大张，口腔黏膜干燥，而且太阳穴附近血管凸起，脸部五官拧成一块，眼结膜充血，舌头伸出的部分已经发青，这是明显窒息而死的特征。”
高健看了老半天，才开口说：“对，但这只有一种而已，另一种死因呢？”
沈建国指了指死者的脖子：“你再看这里，能看到什么？”
高健也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之后说道：“脖子上面有一圈青色的印记，这只能说明死者是被勒死的而已，和另外一种死因有啥关系？你别告诉我他是自杀。”
沈建国笑了笑说：“对，死者就是自杀，你仔细看他的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高健顺着脖子往下看去，“手？能有什么特别的？”
沈建国拿着自己的手去对比了一下：“你没发现死者的手都已经僵化扭曲了吗？结合死者脖子的青色勒痕，正好说明死者确实掐过自己。”
高健继续质疑：“难道不可能是凶手掐死死者，然后伪造的假象？”
沈建国再次指着死者的脖子，“是有可能，但你仔细观察一下那道淤痕，有没有特别之处？”
这反而让高健头痛了，毕竟尸检是沈建国的老本行，对于死因分析他还真不擅长。
 <h3>昆虫失羽之谜</h3>
见高健一脸为难的样子，沈建国接过话题，认真地说道：“淤痕的分布在喉结下方一寸左右，分别有两个比较大块的痕迹，大小刚好和死者的大拇指相吻合。如果是凶手掐死的，那么这个印记应该在死者的喉咙处，你可以试试看。”
沈建国说完之后，就把高健丢在一旁，转而收集虫子去了。高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拿着手在脖子上比画了半天。等他反应过来时，沈建国已经去了别处，他便边追边吼：“等等，老沈，你还没说完呢。”
“按照死者的样子，可以推测死者当时应该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简单来说就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先不论死者死于墓地群之下，但死者的死相非常奇怪，他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随后口唇大张、口腔黏膜干燥，手指及牙齿可见黑色痕迹。这一切尸体性状很难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沈建国见高健不死心，继而总结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高健问道。
沈建国摊了摊手道：“死者被吓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被吓死？”高健有些疑惑。
“是的，但这一切现在都只能是推测，而且脖子上的勒痕明显不是致命伤，所以还需要进一步检验，在没有得到最终检验报告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沈建国说道。
与此同时，高健的手机铃声响起，接到电话的高健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疾步走到沈建国身边说：“我必须马上回局里，这里就先交给你了。你如果有什么新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了。”高健说完之后，便匆匆离去。
“好，你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沈建国回应道。尽管高健没有说具体原因，但是了解高健为人的沈建国明白，若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高健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所以，沈建国也没有多问。
沈建国在高健离开之后进一步展开检验，在尸体的口部、手部，还有身体开放性部位，分别采集了昆虫样本。采集完成之后，他便回到了解剖室。对于作为法医昆虫学专家的沈建国来说，首要的当然是让虫子替尸体说话。凶手所隐藏的秘密，都在虫子所布下的天网之下原形毕露。
沈建国首先从成虫开始检测，因为成虫身上会有更多的有用证据。他发现了体长7.5毫米左右的成虫，成虫前气门为黄棕色，往上则较暗，第6背板较宽，后缘末端稍平。但是，并未羽化。
这一点引起了沈建国的注意，因为导致虫子没有羽化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最著名的说法就是生物学家达尔文进化论中的观点。达尔文曾说过，在一个经常刮风的小岛上，所有昆虫都褪去了羽翼寄生土壤，是为了避免被强风刮走的一个进化手段，有翅膀的都被吹走死掉了，而没有翅膀的反倒生存了下来，这就是物竞天择的初始原理。
按照达尔文的观点，这是一个长期演化的过程，或许要经历好几个昆虫世代，那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死者所处的环境一定有着某种特殊原因，导致成虫不能羽化或者放弃羽化。这又要结合气候等一系列问题进行综合分析，显然在这件案子尸体上的虫子没有足够的时间演化出别的物种。所以，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还有一些更加贴合实际的说法，一是密封环境，当尸体被密封到空气稀薄的角落，活动空间小，氧气不足以让昆虫羽化；二是生物成分，昆虫的生物结构如果改变了，那么也可能导致成虫不能羽化，简单来说就是化学剂影响生物结构。如果尸体上有能够改变昆虫生物结构的化学剂，那么死者的死亡原因为中毒的可能性极高。
尽管如此，作为一个资深法医，光凭借成虫没有羽化就草草判定死者死于中毒仍然显得比较草率。所以，沈建国选择将收集的虫子样本继续检测完毕。
接下来便是幼虫。沈建国注意到，发现的幼虫不论从样本中还是在现场，较之成虫都为多数。
幼虫基本可以判定为一类幼虫，它们体形粗肥，黄白色，体节的棘环除腹面和边缘有小棘外，主要是由宽大钝头的棘组成，排列较疏，口钩端部长，为基部的两倍，咽骨背角上缘中部平直，咽骨腹角的下缘显著地向后延长。综上特征，和红头丽蝇的3龄幼虫极为相似。但是，其第5、第6腹节背方无后缘棘带，所以是反吐丽蝇的3龄幼虫。
所以，能够确定成虫基本上是反吐丽蝇。
借此推算，死者死亡时间在11天之前（成虫7天，3龄幼虫4天，也就是11天）。
但是，死者失踪时间总共才6天，意思是死者6天前还生龙活虎，可11天之前就已经死了？这不科学！由此可以确定死者一定是死于中毒，那么死者身体上种种奇怪的现象也都可以解释了。
沈建国立刻联系到了高健。
“你要申请分子生物实验室？”高健眉头紧蹙。
“是。”沈建国回答道。
高健揉了揉太阳穴，对沈建国说道：“要知道，分子生物实验室在我们市就那么一间，若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我现在怀疑死者死于中毒，关于毒物的特性很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你说这算不算特殊情况？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眼前正是实验室发挥作用的时刻，我想上级也能理解。”沈建国言辞凿凿地对着高建说道。
“你能确定死者是死于中毒？”高健再三问了问。
“绝对没错，我敢担保！因为我检测到的尸虫都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先不论幼虫的生长周期被加快，单论成虫失羽（没有成功羽化长出翅膀的昆虫）这一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尸体处在密封空间内，二是人体中毒。你也知道，尸体是在一个开放的外部空间，所以两种可能只剩下一种。”沈建国说道。
高健思虑了一阵才说：“那好，我这就去申请。对了，根据你给过来的检测报告，死者已经确定身份了，死者名叫陈强，男性，38岁。据知情人报，死者生前是个无业游民，和另外两个地痞流氓经常在一起，三人是良平县出了名的恶棍。其他两人分别是张斌和刘洋。你怎么看？”
沈建国下意识地从胸口拿出了打火机，正准备拿出烟盒，却注意到高健投来的犀利的目光，他那刚放在口袋里的手又收了回来：“不好意思，我思考事情的时候就想抽烟。”
高健的关注点显然不是在这里，“那么，这件案子你怎么看呢？”
沈建国将打火机塞入胸口，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我觉得陈强被仇杀的概率非常大。但是，其他两人的嫌疑也不低，先带来审问一下，或许案子会有新的进展。尸体上已经难以提取到有用的信息，但我相信虫子是不会说谎的，昆虫样本没有问题，只要你能够将样本中所含的毒素解构出来，那么案子一定可以有新的突破。但是，我总觉得我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准备再去检验一下尸体，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高健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我把样本给你。”说着，沈建国就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几只瓶子递给高健。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递给高健的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一群幼虫肆意涌动着，就像是随时都会爬出瓶子一样。高健接过瓶子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其实他是个密集恐惧症患者。
“好了，分头行事吧，希望你这边能有好消息。”高健边走边说。
沈建国笑着大声说道：“更希望你那边有好消息，记得看好我的虫子们。”
高健强行咽了口唾沫，然后又转过头来弱弱地问了一句：“能借一下你的工具箱吗？”
和高健分开之后，沈建国再次回到解剖室。在解剖室特有的聚灯之下，一具腐烂不堪的尸体由于部分僵化，正以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躺在解剖台上。尸体上的伤口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还散发出阵阵类似于下水道的恶臭。沈建国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尸体的伤口，想要让尸体再次说话，尽管尸体上有些地方已经糜烂，而且已经难以区分伤口的痕迹。
不难想象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工作，无异于海底捞针，其结果可以试想。
反而是分子生物实验室，高健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批准。
他马不停蹄地跑去了良平县，在张斌和刘洋两人经常出现的地方进行蹲点。
结果，他毫不费劲地就找到了张斌，但刘洋却不知所终。就在高健四寻无果的时候，却在车站发现了刘洋，他已经买好了去往外地的车票。在抓捕刘洋的过程中，难免发生了一些争斗。原本是地痞的他，看到高健就立刻变成了老实人。
高健将灯光聚焦在两人的脸上，以至于两人只能看见高健的影子，“你们为什么要跑？”
“你追我们，我们自然要跑了，还以为你是追债的。麻烦警官要抓我们提前通知我们一声，不然吓都被你吓死了。”张斌有些痞气地说。
坐在他们对面的年轻警官说着就要开骂，但是被高健拦住，“我们是警察，有证据才抓你们，陈强死了。”
“陈强死了？”两人的表情惊愕不已。
“所以，希望你们配合。”那位坐在他们对面的年轻警官说。
张斌摸了摸鼻子，嬉笑道：“不过，警官，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抓错人了吧。”
高健故意叹了口气说：“我们只是为了找到杀死陈强的真凶，如果你们不是，最好不要有所隐瞒。不然，我会当你们是为了掩盖凶手的帮凶。到时候，你们可不只是拘留几天那么简单了。”
“高警官说得是，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刘洋迅速地回复道。
“他死了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你们不会怀疑是我们杀的吧？”张斌反问道。
“我们警方绝对公正严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可以继续问你们问题了吗？”
“高警官请！”刘洋连忙点头。
张斌耸耸肩，并抬了抬手。
“你们和陈强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张斌说：“清明节后一天。”
刘洋说：“清明节。”
两人口径不一，互相望了一眼，都表现出奇怪的表情，就像故意在隐瞒着什么。
高健再问：“到底是哪天？”
“清明节。”
“那天我们坐着陈强的车去扫墓，然后一起回去了。对吧？”张斌接着说，眼神游离地看向刘洋。
“是的，是这样。”刘洋说话明显没有底气。
高健食指有节奏地、缓慢地敲着桌子，“张斌，你说话的时候下巴有轻微的下抿，而且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向右瞟了三次，所以你们在撒谎。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没有，没……没有。”张斌眼睛瞪得老大，不断地摇着头，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
“是吗？”
高健突然怒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双手压在桌子上，刚好以俯视的角度盯着张斌，故意大声吼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斌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身体努力往后蜷缩，“那天，那天……不，不，没有！”
张斌的情绪开始有些紊乱，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不断后退，就像看见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他已经坐在了地上却好似全然不知，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大声吼叫着一些奇怪的话：“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是无辜的！陈强不是已经赔过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h3>真正的凶手</h3>
高健皱了皱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将一个正常人逼成这样？不过，现在能够确认的是，张斌已经处于疯癫状态。于是，他只好将张斌带了出去。
接下来，知道实情的人就只剩下刘洋一个人了。
刘洋从张斌发作开始，就一直呆坐在原地，两眼充血，满头大汗。
其实高健抓住刘洋的时候，他已经长达一周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他不敢睡觉，因为一睡觉就会回到那天，那是他想永远忘记的一天。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上一个小时了。但是今天，他却被迫再次回忆起那一天，意味着这些日子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刘洋的头无力地耷下，接触到了铁桌。再缓慢地抬起来，一下子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动，然后再一次抬起头来，继续撞击着桌子，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高健立刻上前制止，但是仍旧花了很大的力气。
刘洋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洋很有可能在演戏，为的就是隐瞒实情。所以，高健没有继续发问，而只是冷冷地坐在刘洋的对面。他想要知道刘洋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刘洋就停止了抽噎，转而低下了头。
“你买了去外地的车票？”高健知道时机成熟，当即继续问刘洋道。
刘洋眉角轻微抖动了一下，但是保持沉默，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你为什么要去外地？”高健继续问。
刘洋仍旧一动不动。
高健知道，如果刘洋一直这个样子默不作声，那么他们将会什么也问不出来。如果想要让刘洋开口，就只能转被动为主动，高健开始了心理攻略。
“因为你心虚！”高健注意到刘洋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知道他快要说话了，转而将嗓门提高了不少：“为什么你心虚？那是因为你和张斌一起杀害了你们的死党陈强！”
“我没有！”刘洋终于说话了。
“你没有那你怕什么！”高健进一步问道。
“我……”刘洋欲言又止，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默认了？”高健说。
“没有就是没有！凡事都要讲求个证据，我和他无冤无仇，我干吗要杀他？难道你是警察就能血口喷人？”刘洋的痞气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要证据？那好，陈强的车你怎么解释？”高健严肃地看着刘洋。
“什么车？我……我不知道！”刘洋明显有些心虚。
“陈强的车在前几天就被你和张斌给卖了，店铺老板和你们熟得很。你骗得了谁？”高健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你……”刘洋发现谎言被拆穿，一时语塞。
高健清楚，这只是个开始：“怎么样，招不招？”
刘洋刚才的痞气立刻烟消云散，“是是，我们是卖了他的车，但我们也没有必要杀他啊！”
“是吗？据我所知，你们三人虽然关系要好，但是陈强的经济条件显然比你们两个要优越，所以自然也就喜欢指使你们，你们为这件事情发生过不少口角吧？那么，你们就有合理的杀人动机，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高健说。
刘洋听完之后，满头大汗却欲言又止，显然还是有所隐瞒。
高健继续说道：“如果你老实交代的话，我会做你的担保人，让法庭从轻发落。如果你非得要死磕到底的话，你会有什么好处？”
刘洋此刻却陷入了沉默。
高健故意看了看手表，然后对着刘洋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你好好考虑吧，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慢慢聊。”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装作丝毫没有留给刘洋说话机会的样子。
“等等。”就在高健左脚将要跨出审讯室的时候，刘洋的声音恰合时宜地在背后响起，高健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他知道他赌赢了。
高健转身大踏步地走到刘洋的面前径直坐下，“说吧。”
刘洋沉默了很久，但他说的第一句话却异常诡异，就像温度都降了几分：“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高健发现刘洋像是变了一个人，而且他眼中的恐惧着实传递到了高健的眼里。如果他现在说不，高健相信刘洋立刻会失去讲下去的欲望。但他是一个只相信科学的人民警察，又怎会如此迷信，顿了顿说：“哦？说说看。”
刘洋双拳紧握，继续说道：“清明节那天，我和张斌两人陪陈强去扫墓。不过，因为我们去的时候是下午，由于路途遥远，所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半夜了。本来，一路上我们都相安无事，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

第四案 致幻药剂
<blockquote>几乎所有荒谬的行为都源自于模仿那些我们不可能雷同的人。  </blockquote>  <blockquote>—塞缪尔·约翰逊  </blockquote> <h3>引子</h3>
“分子生物实验室对陈强的尸检报告中提到了两种药物，一种是非活性的，它来源于大麻，尸体的种种迹象表明陈强属于大麻吸食者，那么第一种来自于陈强本身；第二种是酒精，我一直找不到它的来源，在陈强的胃里也没有酒精成分。现在，这个昆虫伤口已经说明了真相，那只虫子就是真正的凶手！”沈建国推理道。
 <h3>致幻药剂</h3>
刘洋双拳紧握，继续说道：“清明节那天，我和张斌两人陪陈强去扫墓。不过，因为我们去的时候是下午，加上路途遥远，所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本来，一路上我们都相安无事，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
刘洋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高健穷追不舍。
“但是，由于是清明节，我们的话题自然少不了鬼之类的。张斌开玩笑说，我们会不会遇见鬼，我们都只是笑笑。可谁承想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路边闪过一个红衣女子！”刘洋开始瑟瑟发抖。
“什么样的红衣女子？”高健问道。
“最开始，我们都没有注意看。但是，当我再次向路边看去时，那个红衣女子再次出现在路边。要知道，我们的车一直都没停过！”刘洋眼神里泛着惊悚的神色。
“有没有可能只是碰巧，或许是你们看花眼了？”高健说。
“如果一次是看错，两次是偶然，那么第三次呢？问题是我们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第一次看见红衣女子的地方，而她还在那里！尽管车速快得只是一闪而过，但我们清楚地看见她什么也没做，耷拉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脸，她就在那里站着。不对，她是在看着我们，在看着我们！啊！”刘洋开始大声嘶喊。
“刘洋，你冷静！这里绝对安全！”高健安慰刘洋道。
刘洋险些从椅子上跳下去，结果又被手铐强行拉回到了座位上。
“放轻松，你现在很安全！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高健循循善诱道。
刘洋注意到高健和他身边的人的时候，他才慢慢舒缓下来，呼吸开始由急促转到正常。
“对，放轻松，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放心，都已经过去了。”高健说道。
刘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就加快了车速，我们心惊胆战地回到了县里，下车后各自回家了，我们还互相通气不要向别人说起此事。”
“然后呢？”高健继续问道。
“然后，我们都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没想到，事情过去的第三天，陈强就来找到我们。他说，他连续两天梦到了那个红衣女子，说是要他偿命！”刘洋逐渐趋于平静。
“后来呢？”
“后来，听张斌说，附近有一个神婆，专门给人算命驱邪，我们就去找她了。神婆说，那女子是被车撞死的冤魂，刚好碰上了我们几个。如果不去化解，我们都会倒大霉！所以，她就给了陈强一道符和一个瓶子，叫我们晚上12点的时候去安乐山的后山上，按照一定的流程上炷香、道个歉就可以了。尽管很怕，但在陈强的怂恿下，我们还是去了那个地方。”
“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高健将一切如实记录在案。他知道，案件就快要水落石出了。
“到了之后，我们刚点上香，才进行到流程的第二步，陈强就大声嚷嚷起来：‘啊！不要追我！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还要什么！’他转身就跑开了！他这样一叫，把我和张斌也吓到了，我们也立刻跑了。可谁承想，陈强从那之后就没有了音讯。”刘洋说道。
“你们就没有回去找他？”
“我们不敢去，加上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得赖在我们身上？我们和他非亲非故的，那我们又何苦呢？指不定他去哪里避风头去了，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刘洋继续说道。
“那陈强的车怎么回事？”
“我们见他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又缺钱，就……就把车给卖了换了钱，反正不拿白不拿。”刘洋无所谓地说道。
高健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不拿白不拿？你可知道这是盗窃！按照车子的价格，就足够判上你们好几年了！”
刘洋一听，立刻愣住了，“别，高警官，我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你就放过我吧！”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一码归一码。关于陈强的事情，你确定你所言非虚？”高健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绝对没有撒谎！”刘洋说道。
“那好，这几天你就老实待着吧。如果你没有说谎，等案件破了，我会替你求情的。”高健转身就离开了审讯室。
与此同时，分子生物实验室的分析报告也出来了。
第二天，高健在解剖室找到了沈建国，“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没看见我在忙呢？”沈建国继续检查着尸体，淡淡地说道。
“老沈不会一直都在这里吧？”高健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是不是闲得慌，是不是分析报告出来了？”沈建国无趣地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高健问。
沈建国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高健，“现在。”
沈建国接过报告，边看边说：“在样本里面发现了酒精和非活性四氢大麻酸，原来如此。”
“那这是什么意思？”高健疑惑地问道。
沈建国将报告放下，一边检测尸体，一边说：“前者我就不多说了，后者简称大麻，如果两者以一定量混合使用，就会变成非常致命的毒药！”
“哦，原来如此。”高健恍然大悟般说道。
“这就能说得通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凶手正是利用这两种药剂混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置死者于死地。”沈建国有些兴奋地说道。
“哦，那么你也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了？”高健也跟着兴奋起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建国却耷拉着脸看着高健，刚才的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高健问道。
沈建国叹息道：“目前还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高健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振动，连忙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奇怪的表情走了进来，“医院来电说，在张斌的血液中也发现了微量大麻。”
“张斌？他身体里怎么也有大麻？”沈建国问道。
高健思量了一会儿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刘洋体内也应该有大麻。难怪他会如此守口如瓶，原来他们只是在隐瞒吸大麻这件事？”
“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首先，大麻在我国属于毒品，吸毒可是比这些小偷小摸判得要重多了，加上吸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刘洋他们这些人最要面子，怎么会让别人知道？”沈建国猜测道。
“原来如此！大收获啊！我现在就去审问刘洋！老沈，我就先走了。”言罢，高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高健离去太匆忙，就连刚才带来的包都忘记带走了。沈建国刚想追出去，谁知道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摔在尸体上。他刚想起身，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高健离开解剖室之后，立刻就赶到了审讯室。
“刘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你的证词里面没有半点遗漏？”高健一脸严肃地问道。
刘洋的眼神却在左右摇摆，没有答话。
“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吸毒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高健盯着刘洋说道。
当听到“吸毒”两个字时，刘洋几乎跳了起来，“我没有！没有！”
高健死死盯着刘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已经在张斌的血液里发现了毒品成分，而且在死去的陈强体内也发现了相同物质，我相信你体内也有。”
“不！我没有，我没有！”刘洋明显底气不足，原本萎靡的身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半瘫在椅子上。然后，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地上。
“现在如实交代还不算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高健质问道。
刘洋无力地看了看一脸正气的高健，抱头痛哭起来，“我不想的，是陈强诱惑我的！”
“你继续说，你如果老实交代，我仍然会替你求情，而且还帮你保守秘密。”高健安慰道。
“是，我们是吸毒了。”刘洋慢慢停止了抽噎，“就在我们陪陈强扫墓的当天，陈强就说要带我们去见识一下大世面，还说只是吸一点点，并不会上瘾。我们当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地点在哪里？”高健问。
“就在陈强的车上。”刘洋说。
“货是从哪里来的？”高健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强直接带过来的，并没告诉我们从哪里得到的，而且对他来说，也没那个必要。”李洋回应道。
“你们是在去扫墓之前吸的，还是去之后？”
 <h3>第三者</h3>
“去之前。”
“后面还有再吸吗？”高健问道。
“我……我就陪他们吸了一次，就没有再吸了。不过，吸了之后，人就像飘起来一样。虽然想要再吸，但陈强消失后，我们也找不到货源。”刘洋回应道。
“你确定没有再吸了？”高健听着刘洋的说法，这倒像是上瘾的吸毒犯。
“没有，真没有！”刘洋连连摆手，但仔细一回想又说道，“对了，后面还有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吸毒，就是在我们去安乐山祭拜红衣女子时。陈强说是可以壮胆，我们由于害怕就再吸了一次。”
“哦？很好。”高健拿着笔记录了一阵之后，说道，“至少也不全是坏消息，还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是你们见到的‘红衣女鬼’是不存在的，其实只是你们的幻觉。”
“不可能！我们都见到了，难道我们有心灵感应不成？”刘洋立刻反驳道。
高健立刻拿出一份验毒报告：“这还不由得你不信，给你说吧，吸大麻之后会产生幻觉，它不是立竿见影，而是长期性的。简单来说，只要你想到某件事情并且不断重复，场景就会出现。就比如说，你们第一次见到‘女鬼’，可能只是你一个人说见到了。可当你提出来之后，这个想法就被你们给记忆并不断重复，刚吸过大麻的你们精神力比较薄弱，所以产生了集体幻觉。”
刘洋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健说：“那为什么只有陈强做噩梦，而我们没有呢？”
“我们从陈强的尸检报告中得出结论：陈强吸毒时间很长。所以，他受到的影响比你们要深，幻觉自然要强上那么一些。”高健解释道，“还有就是当你们去安乐山祭拜时，正好也吸食了大麻，所以才会再次产生幻觉。”
刘洋听完之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你确定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陈强了吗？”高健言归正传问道。
刘洋摇了摇头说：“确实没有，过了好几天他都没有回来，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我们才起贪心卖掉了他的车。”
“那你们分开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呢？”高健面带疑惑追问道。
“没有，主要是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们又都害怕，所以他一嚷嚷我们拔腿就跑，哪里还有时间去注意其他的事情？”刘洋如实回答道。
“你们在那时见到陈强口中的‘鬼’了吗？”高健问。
刘洋回忆了一阵，“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张斌有没有，反正我是没见到，只是听陈强一个人在叫，而且边叫边跑。那个时候，任谁都会直接跑掉吧。加上陈强怪怪的，我们又不敢跟过去，所以更不清楚了。”
“嗯，很好，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高健反问道。
“没有了。”刘洋想了想，回答道。
“那今天就这样吧，至于你吸毒加上盗窃的罪责，我会向上级申请，鉴于你给出的招供而酌情处理。”高健说完就准备离开。
“对了，我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也许对侦破案情有所帮助。”刘洋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说道。
“哦？说说看。”高健对于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愿意放过。
“就是那个瓶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当陈强打开它时，有一只虫子从里面飞了出来，还叮咬了陈强一口。”刘洋半回忆地说道。
“什么瓶子？”这倒是引起了高健的注意。
“就是一个黑色瓶子，外面贴着奇怪的符号。对了，就是那个神婆给的瓶子。”刘洋说道。
“神婆？”高健有些疑惑。
“对，就是神婆。说到那个神婆，想想还觉得挺阴森。要不是陈强威胁我，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去那样的地方。”刘洋说完，还打了个哆嗦。
“你把详细地址给我说说。”高健隐隐觉得神婆应该和案子脱不了干系。
得到详细地址后，高健就立刻找到了沈建国。
“瓶子？我在案发现场并没找到你说的瓶子。”沈建国说道。
“那这瓶子一定是被人拿走了。这么说来的话，案发当时，除了刘洋、张斌和死者陈强外，应该还有一个人！”高健大胆推测道。
“这种可能性也不排除。”沈建国说道，“对了，你走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发现死者耳根处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咬痕呈轻微锯齿状，很明显属于昆虫的咬痕。结合死者身上的药物分析，这很有可能是致命的一咬。”
“对了，刘洋的证词中也提到了虫子，还说虫子叮咬了陈强，当时我没怎么注意。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高健说道。
“分子生物实验室对陈强的尸检报告中提到了两种药物，一种是非活性的，它主要来源于大麻，尸体的种种迹象表明陈强属于大麻吸食者，那么第一种就来自于陈强本身；第二种是酒精，我一直找不到它的来源，在陈强的胃里也没有酒精成分。现在，这个昆虫伤口已经说明了真相，那只虫子就是真正的凶手！”沈建国推理道。
“带酒精的昆虫？有这类虫子吗？”高健质问。
“据我所知，没有。不过，能用特殊的手法将酒精注射到昆虫体内，只是难度系数很高，连我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沈建国眉头紧蹙道。
高健想了想说：“如果真存在这类虫子，那么只要能找到虫子，凶手就原形毕露了，对吧？”
“没错，而现在最有可能找到虫子所在的，就是那个瓶子！”沈建国接着说道。
“而瓶子可能就在一个地方。”高健和沈建国对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地说道，“神婆！”
高健和沈建国马不停蹄地来到神婆的居住地，这是一个里里外外都透着寒气的阴森之地。尽管是大白天，光线却异常暗，而且还透着微弱的烛光。高健和沈建国走到了房子的大厅，尽管房子非常窄，可到处都充满着红线与八卦，看起来显得有些凌乱，就像是有贼进来过一样。
只见传说中的“神婆”正坐在大厅的座椅上紧闭双目，像是在闭目养神。
“请问，你是神婆吗？”高健走上前询问道。
这个所谓的神婆并没回应，依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高健和沈建国相互望了一眼，似乎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高健只好再次询问：“请问，你是神婆吗？我们是南明市公安局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神婆”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安静得可怕。
这时，沈建国慢慢走到“神婆”的跟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神婆”还没动静，就将手指放在了她的鼻息处。没有一点气息！出于职业习惯，沈建国又将手轻放在了“神婆”的脖子上，想进一步证实。
“她已经死了。”沈建国探完脖子之后，语气沉重地说道。
“神婆死了？”高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也亲自上前探了探神婆的鼻息。
“尸体还有余温，说明死亡时间在1小时之内。按照室内的物品摆放，明显有人来过，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沈建国说道。
“找东西？”高健问道。
“对，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沈建国说道。
高健疑惑地问道：“会是什么人呢？这时间也太巧了点吧？”
“按照当前的情况，不外乎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种是偶然性的盗窃事件，小偷被发现后慌乱之下害死神婆；第二种可能是仇杀，入室杀人；第三种，便是真正的凶手！凶手怕行事败露，故而杀人灭口。”沈建国推理道。
“不过，像神婆这样的人，大多没有多少经济来源，加上一般人都不会来这地方，所以有小偷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还有就是屋内物品虽然比较乱，但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而且神婆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所以第二种可能也排除。”高健说道。
“接下来，只剩下一种可能，真正的凶手！”沈建国接着说道。
“如果你推测得没错的话，从神婆死到我们过来才不到短短的一个小时，这么说来，凶手刚好是在我们来之前就离开了，会不会太巧了？”高健问沈建国道。
沈建国听完高健的推论之后，一边四下打量，一边说道：“巧合这种事在法医界是不存在的，所有的巧合都只是事实与事实之间的碰撞所产生的假象。所以，凶手不可能知道我们会来。”
“那你的意思是？”高健似乎品出了点眉目。
“这间屋子也正如我们所见，只有前门一道出口。如果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就只能走这条道，而我们进来时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那么凶手如果来到这里，是没有办法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逃走的。”沈建国打量着屋内说道。
高健拍了一下脑门，马上就品出了沈建国的意思，继而接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凶手一定还在这个房间！”
 <h3>神秘的瓶子</h3>
“可是房间就这么小，应该没有适合藏身的地方吧？如果凶手还在的话，会藏在哪里呢？”高健问道。
沈建国开始在房间内走动起来，继续说道：“其实吧，我也觉得没有藏身的地方。”
“那……”沈建国话语的突然转变，不禁让高健有些错愕。
就在这时，沈建国一边指着神婆背后的帷幕，示意高健留意，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所以我的推论自然是错的，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高健虽然被沈建国搞得稀里糊涂，但仍旧顺着沈建国指的方向看去，居然发现在帷幕下面有一双鞋。高健这才反应过来，沈建国是想声东击西，害怕打草惊蛇才故意这样说。
高健当机立断，几个疾步冲了过去一把拉开帷幕，“别躲了，出来吧！”
帷幕之后的人被高健一把逮了出来，谁知道居然是个纸人！
“糟糕！”高健在心中暗叫不好。
还没等高健反应过来，一个人影突然从帷幕的另一头窜了出去。
“老沈！堵住人！”高健大吼一声，就是希望沈建国能堵住凶手的去处。
沈建国刚想阻拦，却对上那个人的眼睛。在对视的瞬间，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沈建国突然愣住了。那个人影避开沈建国逃了出去。
高健见势赶紧追上去，只留下沈建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高健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见沈建国还在发呆，不禁疑惑地问道：“老沈，你刚才怎么了？怎么不拦住那个家伙呢？”
“人呢？你没追上？”沈建国回过神看着高健问道。
“别提了，那家伙前脚才看见他出去，我后脚追出去就不见了，还枉我追了好久。刚要抓住人，不知道从啥地方杀出一辆黑色摩托车。尽管我眼疾手快，可惜还是让他给跑了。不过，他也蜕了一层皮。”高健边喘气边说，然后将手上的一点碎布递到沈建国面前。
“这是？”沈建国问道。
高健回应道：“这是我从那人身上扯下的衣料，我想应该能在上面找到点什么线索。”
“嗯。”沈建国说完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对了，老沈，你刚怎么回事？要不是你愣了一下，我早把他给抓住了！”高健明显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沈建国自嘲地摇了摇头，沉重叹息道：“一定是我认错人了，肯定是我认错人了！”
这倒是出乎高健的意外，他所认识的沈建国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失态。想必他又回忆起当年那件事故了吧，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高健并不了解，但那件事直接导致沈建国退出一线。回想起来，沈建国突然重新出山也让高健难以理解，难道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系？高健如此猜测着。
“那这么说来，你见到那个人的脸了？”高健小心地问道。
沈建国依旧摇了摇头，“他戴着面具，我没看清。”
这下，高健就有些不理解了，“不是，老沈，你刚才还说你认错人了，那你应该是见到那个人的脸了才对，现在咋又说没看清那人的样子？”
沈建国眼神坚定地看着高健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只看见了他的眼睛。”
“你有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我不管，但神婆的死，这个人绝对逃不开干系，而且杀害陈强的真凶可能就是他！”高健警醒着沈建国。
沈建国听完之后，揉了揉额头，背对着高健，下意识地从胸口掏出那只精致的打火机，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支香烟放在嘴边。然后，他突然眉头一皱，放下烟，转身对高健说：“如果这个人真是凶手的话，那么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我相信不只是杀害神婆这么简单。”高健说道。
沈建国接着道：“神婆并没有挣扎的迹象，她可能是心甘情愿被凶手杀害的。”
“心甘情愿？在什么情况下，才有人会心甘情愿被别人杀死？”高健问道。
沈建国指了指高健的身后，“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真相其实就在你身后。”
高健也顺势向身后看去，只见神婆的尸体正安详地端坐在椅子上。
“只要能够确定神婆的死因，自然就可以推断出二者的关系。或许可以进一步锁定凶手。”沈建国信誓旦旦地说，“不过，回归正题，凶手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看现场的样子，可能是在找东西。”高健说道。
“正如我们所推测的，有什么事比杀人更重要呢？”沈建国问。
“有这样的事吗？”高健问。
“肯定有，比如说销毁杀人证据。我们做个假设吧，杀害神婆和陈强的都是同一个人，而杀害陈强的凶器（也就是神婆给陈强的奇怪瓶子）是经过神婆的手，而只有神婆一个人知道凶器的来源，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东西神婆一人独有。凶手很聪明，因为他知道，只要神婆一死，那会直接死无对证，陈强案则变成一件无头公案。”沈建国说道。
“不过，按照你的推论，凶手只要杀掉神婆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还要冒着随时被抓的风险留下来毁灭杀害陈强的凶器？这完全没必要嘛。”高健说。
“正常情况下，你说得没有错。”沈建国神秘一笑，“不过，凶器如果是一只虫子的话，那你的推论就成了一个假命题。”
“哦？”高健一听沈建国这么说，大概明白了。沈建国始终是法医昆虫学界的超级专家，自然知道很多外人没听说过的昆虫学特例。
“虽然没见到真正杀害陈强的那只虫子的类型，光靠这个谋杀念头，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凶手对于昆虫学一定非常了解，甚至是熟知到了一定程度，还是个很有天分的苗子。不过百密一疏的是，这类昆虫由于做过‘特殊’培育，在其他环境下根本活不了多久。所以，它们会拼命找到适合生存的地方，不过那样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培育它们的地方。简单来说，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所在地！”沈建国说道。
高健现在算是体会到沈建国的强大之处了，就这么一点眉头便分析出如此多的线索，不愧是法医昆虫学的尖端分子。不过，高健也有自己的一套思路，他沉思片刻问道：“虽然我不是搞你们这一行的，可基本的事情还是能明白。其实，你怀疑凶手是昆虫学高手对吧？”
“没错。”沈建国回答道。
高健沉默了几分钟，才说道：“我无意冒犯，我是一个刑警，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洞。我的疑问是，凶手如果只是突发奇想，那么你的推论不就毫无根据可言，成为一个假命题了吗？”
沈建国深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你的疑问并非毫无根据，我只问一个问题，老高，你是觉得提出一个问题简单一点，还是解决一个问题简单一点？”
高健不假思索地说道：“作为一个刑警，我侦破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案子，哪一次不是挖空心思去做才能破案？所以，我认为，当然是解决一个问题要比提出一个问题难得多了。”
“老高，因为你没研究过昆虫，自然不清楚昆虫的使用方式，每种方式都有千百种可能，要么是后天所得，要么是自我研究。所以，主要取决于使用者。就比如陈强案，这个方式其实需要很多必要因素，缺一不可。正如昆虫为何只叮咬陈强一人，都需要剂量的考究和时间、温度等一系列综合因素的全面考究，并不是临时起兴就能够杀了死者。所以，只有你提出一个好的问题，才能得出一个好的结果。”沈建国说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见到高健许久没有说话，沈建国才问道：“怎么样，你现在相信我的推论了吧？”
高健再次思量了一会儿，才说道：“嗯，受教了！所以，按照老沈你的说法，只要找到那个瓶子，陈强案就能水落石出了？”
“没错，这应该也是凶手冒险来此的原因。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凶手有可能已经找到了。”沈建国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
 <h3>凶手的瓶子</h3>
高健想了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坚定地说：“不，凶手有可能还没找到瓶子！”
“不可能吧？”沈建国疑惑地问道。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凶手是在我们来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内开始寻找瓶子。而且如我们所见，屋子里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个遍，保守估计需要半个小时。如果凶手一开始就知道瓶子的所在地，也没必要将屋子翻个底朝天，加上凶手可能和神婆发生过口角，神婆没有告诉对方瓶子在何处，神婆才惨遭毒手。还有，我们算是一个变数，在关键时刻我们闯了进来，凶手才没来得及离开。所以，凶手还没有找到瓶子！”高健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嗯，有道理，这么说来，我们也算不上没有收获。可问题是，那只瓶子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神婆和凶手的关系如何？如果能够知道，那我们又离抓捕凶手更近了一步。”沈建国边点头边说。
“瓶子的话，我相信一定在这间屋子里。神婆既然不想给凶手，一定是放在了非常隐秘的地方。不然，按照凶手的聪明才智绝对能找到。这样推测下来，我猜测神婆一定非常了解凶手，所以才能瞒过凶手的眼睛。那么，神婆有没可能自杀？”
“先保护好现场，案子没表面上那么简单。”沈建国再次皱起了眉头，他隐隐有些不安。
“按照这个推论，我们可以从神婆的关系网开始着手，想必事情会变得简单一些。”高健也开始怀疑案件的性质。这段时间，一连串的案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对待这样比较复杂的案子，他也头疼不已。幸好还有沈建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不然他一定忙得焦头烂额。
高健说完之后，就向局里上报了这里的情况，而沈建国就开始着手处理现场。
只不过在仔细检验神婆的尸体时，沈建国看着神婆的尸体竟然出了神。
“怎么了？”高健进到屋子里，看着发呆的沈建国，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看她的右手，感觉有点奇怪。”沈建国顺着神婆手指的方向指去，“我觉得这是在暗示什么。”
高健走进来看了一眼，发现神婆的右手食指极度扭曲，和其他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高健也有些不理解。
沈建国仔细一看，发现神婆手指上有细小的咬痕，锯齿状，很明显是昆虫的咬痕。
“上面的咬痕是新鲜的，没有超过三个小时，因为如果超过三个小时咬痕就会减弱，不会这么明显。按照手指的扭曲程度，说明了那只昆虫的毒性很强，虽不致死，也能造成短暂的神经麻痹。”沈建国说道。
“等一下，老沈，你说有没有可能咬神婆的昆虫是我们在找的那只？”高健再次扭过脑袋，望着神婆的手指喃喃自语，“如果你能分析出，神婆在两到三个小时内碰过哪只昆虫就好了。”
“想分析出昆虫类别，回头我还需要进行化验，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神婆刚触碰过那只昆虫，那个凶手就来到了房间，正如我们所见，凶手不知为何杀害了神婆。”沈建国捏着自己的下巴说。
“不过，凶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这说明什么？”高健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凶手根本没有找到那只虫子，而虫子一定是距离神婆很近的地方！”
然后，高健就开始寻找起来，专门挑选非常显眼的地方去寻找。
没过多久，高健就在置放神灵的神位后面找到了一个带着符文的瓶子。
沈建国紧张地一把接过瓶子，然后在耳边轻轻摇了摇，再仔细闻了闻，过了半晌才如释重负地说：“证据，找到了！”
如此说来，神婆应该非常了解那家伙。按道理来说，二人的关系应该不算差，凶手完全可以不杀她，那她为什么又死了呢？这一点让人匪夷所思。从现场被翻动的地方来看，都是一些非常隐蔽的地方，这证明神秘人非常谨慎，疑心也非常重。正因为如此，才聪明反被聪明误，怎么也没找到瓶子。
“想必一会儿警局的人就到了，我先把证据送回去，老沈你就留下来接应他们吧。”高健说道，一边说一边准备去接过瓶子。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破门而入，手上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接就往沈建国身上扑。
“老沈，小心！”高健终归是练家子出身，很快觉察到了危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沈建国的前面。
只见高健左手一个反挡，轻松将刀子拦下，顺着人影的惯性，用肩膀向着人影的胸口一用力。人影受此重击，直接倒下。
这人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样子，很显然就是刚才逃走的那个神秘人！他怎么回来了？高健刚想去抓住神秘人，另一个人影也跟着冲了进来，挡住了高健的去路。由于两人都带了短刀，一番争斗之下，神秘人被救走。
案子就这样戛然而止，沈建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说：“听完之后，有没有什么疑问？”
“您说有就有，您说没有就没有。”我强行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沈建国道。
沈建国笑而不语。
“其实，我想知道那到底是只什么虫子？还有就是凶手被抓住了吗？”
“虫子在实验室进行进一步检验，而这个凶手，我想只有你能抓住他。”
“我？师父你开玩笑吧？我现在还是个杀人犯呢。”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我带你去见个人吧，见到他，你或许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建国拍了拍手，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外面走到我的面前。
“是你？”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像活见鬼一般。

第五案 假死计划
<blockquote>人的全部本领无非是耐心和时间的混合物。  </blockquote>  <blockquote>—巴尔扎克  </blockquote> <h3>引子</h3>
韩飞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起了当年关于师父那一辈人的秘辛：“想当年，老沈服务于国家的一个秘密组织，主要研究昆虫的基因。在实验项目到了最后关头时发生了剧烈爆炸，不过侥幸的是他在那次爆炸中活了下来，他女儿沈佳佳却在死亡名单中，他的徒弟也生死不明。”
 <h3>真相</h3>
又是一个雨夜，雨夜总让人感到清新和宁静。你可以站在城市的天台，像个巨人一样俯瞰这座迷人的城市。零零散散的街灯，似乎在凉爽的空气里开始游荡，直到迷途的羔羊沦为余罪的晚餐。
午夜，如同牧师的双手沾上了地狱诅咒将天空消殆之后的黑洞，给人一种难以言喻又无法抗拒的下坠感。南明市分局审讯室内坐着两个人，我的脸色十分苍白，身体略显虚弱，穿着一件病号服。然而，站在我对面的是师父沈建国。
师父给我讲了一个关于神秘人的故事，但峰回路转，却将话题再次转移到我的身上，我才是这个故事的关键。在沈建国的眼神里，我仍旧看不到任何波澜，但有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这里面却多了一种情绪。
“想要知道结果，就跟我来吧。”他在医院里面这么说着，我选择了毫不怀疑。
沈建国总是那么神秘，如果每个人应对外界的干扰所形成的保护膜只有一层，那么沈建国就有三层。尽管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但他的内心却藏得很深，就像是在剥洋葱。可是洋葱剥得次数多了，眼睛会受到刺激。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喜欢独来独往，故而变得神秘起来了吧。或许，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怅然神情，才是我答应和信任他的主要原因。
我们都没有说话，保持着应有的沉默。我在等，等的是沈建国所给我想要的答复。
其实，他也在等，等的也是一个答案。我知道，今夜，注定漫长。
他看了三次时间，最后一次看时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审讯室，仍旧没有一句对白。距离他离开审讯室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不过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时间再次流逝了将近半个小时，审讯室门外突然有了动静。尽管响动很微小，但对于针落有声的密闭式审讯室来说却无比清晰。我听见审讯室的门把手被人用力扭动，随着一声“咔嚓”的清脆响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着便衣、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子走了进来，走到我的跟前。尽管隔着墨镜，可我还是能够觉察到，他从踏进房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注视着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简单。只是我总觉得这个身影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他生疏地摘下眼镜和帽子，他的样子也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我突然站了起来，用力揉了揉双眼！我难得松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地自顾自叫道：“你是韩哥？”
坐在我对面的人只是微笑，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他只是看着我，留给了我莫大的遐想空间。他真的是那个已经被我“杀死”的韩飞吗？他就这么突然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理解。
我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你不是韩哥，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确定我死了？”坐在我对面极像韩飞的人开口了，凭借着他的声音和举动，毫无疑问，我能肯定坐在我眼前的人是韩哥！
“怎么回事？”尽管师父已经给过我一些暗示，但这个情况仍旧在我的意料之外。
“仔细想想，或许你就知道了。”韩飞收敛起微笑，十指交叉着以一种十分舒适的姿态放在胸前，转而变得玩味起来。
这是在和我玩脑筋急转弯？先是师父，再是韩哥，怎么都喜欢让别人猜谜？难道这是法医的通病？真是奇怪。要是我某一天变成了法医界的大神，我一定不会像他们一样，我暗暗发誓。
我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想不通，“简单来说，师父的突然出现和韩哥你‘身死’是在同一天，当然我被抓也是在那一天，那么可以解释为，这是你俩早就设定好的生死迷局吗？”
韩哥松了松在牙齿上的黑色物质，可以看出来他利用非常巧妙的乔装技巧，变成了一个路人甲。有些东西让我看起来觉着恶心，比如说他牙齿上那团黑色的黏稠物，“你猜得没错，这是我和你师父早就商量好的。”
好像注意到我有些反感的情绪，他转手将黑色物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袋，顺带一提，这垃圾袋是他自己带进来的。
“那老高知道吗？”我有些小郁闷，毕竟让人瞒着心里不好受。
韩哥有些怅然若失，“他？很遗憾，他并不在知情人士之列，具体原因我不方便透露。”
我瞬间恍然，这下就能说得通老高当时抓我的状态了，当时他真的认为我杀了韩哥。像他这么疾恶如仇的一个人，行事也光明磊落直来直去，那种眼神是一种真情的流露。要是真让他去做一个演员，一定是个非常蹩脚的演员。
我却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老高没有在此之列？”
“你是问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很简单，如你所见。”韩哥大有深意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比我所知的要多得多的东西。
“嗯，不过你又是怎么骗过他们的眼睛？老高怎么说都是老干警了，把老高都给瞒过去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可以知道你和师父是怎么做到的吗？”这个问题着实很困扰我。
韩哥却突然大笑起来，“看来，你师父并没有把全部的本事都教给你啊。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作，你去问你的师父就明白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事情是上面的人下了命令，而且和虫子有点关系。”
当我听到“虫子”二字时，内心也不自觉兴奋起来。尽管他只是一句带过，但我相信其中的经过一定没表面上说的这么轻松。尽管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可我内心依旧释然。因为我早就听师父说过虫子身上“博大精深”，只要用法得当，只有你想得到的，就没有你做不到的。这也是我被虫子深深吸引住的主要原因。
韩哥一直在打擦边球，没有直入主题，想必是想给我一个缓冲时间。
我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已。所以，我选择不再耽搁时间，单刀直入：“那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应该是另有所图吧？不过我非常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事情值得你们做出如此大的动作？”
韩哥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跟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有关，知情人目前也就我和老沈。”
我能感觉到他这句话所包含的情绪，韩哥向来是长驱直入，做事时并没有畏首畏尾的性格，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感到如此压抑。所以，我可以猜测那种压抑是长年积累而导致的。
在这种情境下，我觉得自己随意插话是不尊重韩哥。所以，我选择了保持沉默。
韩哥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起了当年关于师父那一辈人的秘辛：“想当年，老沈服务于国家的一个秘密组织，主要研究昆虫的基因。在实验项目到了最后关头时发生了剧烈爆炸，不过侥幸的是他在那次爆炸中活了下来，他女儿沈佳佳却在死亡名单中，他的徒弟也生死不明。”
其实，他的这句话是我总结之后的版本。他给我讲述了很长时间，而且具有很强的个人主见。所以，我就一笔带过，以后沈建国等人还会提及此事。正如黑泽明的《罗生门》（讲述的是一个杀人事件，所有知情人士都将故事往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去阐述，被不同人阐述就变成了不同的版本，事情的真相也就成为著名的“罗生门”），整合所有知情人士的叙述，想必整个事件才会被完整地呈现。
“后来呢？”我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他的阐述。首先，是告诉韩哥我明白了事件原委的意思。其次，就是我在这时候完全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我的咳嗽也不受我的控制了。
韩哥才注意到自己话有点多，所以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说：“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亲生女儿和徒弟死在自己手上，正可谓是历经了人世的无常。所以，等病好之后，他便离开了岗位，选择去南明大学当一名资深讲师，无论我们怎么联系他，他都不愿出山，直到你来到警局。”
我突然想到我第一次见师父时，大声地告诉他我要做一名大侦探的场景。那是我人生中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也正是在那件事之后，沈建国成为了我师父。我至今还记得他看着我的眼神，那是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在其中，我看到了崭新的人生，我的内心不由得涌过一丝感动。
“有什么问题吗？”韩哥见我许久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嗯，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那又和后来的这事有什么关系？”我被捕入狱这件事很显然由师父一手操作，而且还取得了上面的同意，不过我却有非常多的疑惑，矛盾的情愫在我内心开始萌芽。
韩哥将眼镜与帽子推到一边，继续说道：“这得从你进入警局开始说起。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自从你进入警局之后，案子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关于破案的关键性线索都被有意或无意破坏，只有在法医昆虫学体系下才能破案。”
 <h3>沈云天</h3>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难道法医昆虫学不是为了让尸体说话而生的吗？”
韩哥摇了摇头，说道：“嗯，你的话是没错，但在你来以前的案子，我一个人就已经足以解决。自打你来之后，我的那一套却成为了累赘，简而言之就是法医学成了辅助，法医昆虫学变成主导，并且环环相扣，以至于到了不利用虫子就难以破案的地步。”
细思极恐，这是我此刻脑海里浮现出的词语。这让我想到了NASA，他的身份就像是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揭开一层还有一层，越是想要了解，却陷得越深。我发现自己正在颤抖，唯有将双手合在一起才感觉好一些。我鼓足勇气，看着韩飞说道：“韩哥，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太顾虑我的感受。”
韩飞在此刻却陷入了沉默。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加上来自于NASA这个谜一样的人的无形压迫，我开始莫名地紧张起来。另外，韩哥的沉默有些不合常理。显然，他和我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那么，他又在考虑什么事？
我突然意识到，从他进入审讯室开始，他的每一个环节都以提问的方式结束话题，然后又开始一个新的话题，所有内容都由他主导，而我只是被动回应，这就像是一个简单的心理试探！
“韩哥，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得出了一个非常荒诞的结论。
韩飞倒吸了一口气，上眼皮微张，手指也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尽管这些都是非常细小的环节，却被我尽收眼底，这些举动间接证实了我的猜测。
韩哥嘴角微微上翘，有些无奈地看着我，“你果然很聪明，不愧是老沈看上的人。你猜得没错，我们一直在怀疑你。本来，我们认为你的嫌疑很大，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我们在调查你的同时，反而意外地发现了另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我下意识反问道：“什么事？”
“就是从你进入警局开始的那些案子，虽然每一件都看似毫不相关，相互独立，经过你师父仔细延展后，意外发现那些案子都和当年的实验室爆炸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韩哥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又能说明什么？”我听了个一头雾水。
“别说你了，就连老高都不太清楚当年实验室的事。所以，就凭这一点，你的嫌疑基本可以被排除。”韩哥面带微笑说。
我挠了挠头，这下更加糊涂了，“到底什么意思？”
韩哥顿了一下，语气沉重地说道：“你师父怀疑，他的徒弟沈云天可能没死。”
我右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韩哥，你不是说他也在那次实验爆炸中死无全尸了吗？”
韩飞回答道：“我并没有这么说，因为在残骸中没发现他的尸体。”
“有什么区别吗？再加上你刚才所言，他是师父的徒弟，我还得叫他一声师兄，他没有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我神情复杂地看着韩飞说道。
韩哥却摇了摇头说：“小靳，你太天真了。这么和你说吧，我也带过沈云天一段时间，他可是给我捅了不小的娄子。他就是个麻烦精，不知天高地厚。他本来就心术不正，但天资聪慧，喜好钻研法医毒理学。因为这件事，你师父当初险些将他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我有些惊讶，我还记得第一天遇到韩哥，他就说过“又一次”。看来，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便是沈云天无疑了。只不过，沈云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引得师父如此愤怒？还有他居然研习法医毒理学？这可是师父的禁忌！我不禁有些佩服，沈云天的胆儿真大。莫非，师父是因为沈云天有先例在前，才禁止我研究法医毒理学？如此一来，我也明白了为何师父跟韩哥反对我触碰法医毒理学。
“这里面门道多着呢，因为老沈在此之前就收到过恐吓信，说是有人找他寻仇来了。经历了这么多的案子，老沈也在暗中调查，他调查出一些关于你们才懂的虫子的蛛丝马迹。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案子绝对不是偶然。就拿那个杜飞案来说，刚好是你来警局报到的当天有人匿名报案。再如墙内封尸案，床上的虫子怎么也有些说不通。还有女演员案，那张被莫名啃食的脸。就像是你从来的那天起，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一样。”韩哥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听完头皮一阵发麻，心里亦有些后怕，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早就觉察到了这一点，因为每一件案子我都有种错觉，就像有个第三者左右着案件的走向，可对方完全在案件之外，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还不清楚，只是我们认为和你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我们做了一次赌博。利用这样的方式将你关押起来，警局的安全系数非常高，不担心你会出意外，而且还成功混淆了幕后黑手的视听。同时，也为了不打草惊蛇，顺藤摸瓜抓捕幕后的那个人。”韩哥耐心地解释道。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联想：“你们怀疑那个神秘人就是沈云天？”
韩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才继续说：“没错，还记得你抓住的那只金属蓝绿色昆虫吗？”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吞了一口唾液说：“你是说……”
韩哥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直觉，他缓缓说道：“那只昆虫其实和沈云天有着莫大的关系，加上幕后黑手这一系列的作风和沈云天也极其相似，所以又更让你师父怀疑，沈云天当年其实没死。”
我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又有些疑惑：“难怪师父会对这只虫子如此上心。但是，仅凭这两点也不足以说明幕后黑手一定就是沈云天吧？”
韩飞冷笑着说：“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说明。可是根据案子中的线索来看，幕后黑手所干涉的线索都是和虫子有关系，而且还故意掩盖非法医昆虫学的一些线索。显然，其对法医昆虫学的造诣不浅，还对法医学也颇有了解。若非如此，是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沈云天以前也跟过我，想必在那时他才开始接触法医学，那么短的时间里了解了不少。所以，沈云天符合上述所有条件，他是头号嫌疑人。”
“按照当前情形看来，你们应该掌握了沈云天所有的资料，直接抓人就好了，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我摊了摊手，示意我现在的处境。如果他们把所有证据都掌握了，我的立意就很明显，韩哥假死根本毫无意义，只是我不好明说罢了。
韩哥听出了其中的猫腻，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安慰地疏导道：“情况却恰恰相反，我们掌握的资料都是沈云天消失之前的，而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推测，或者说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幕后黑手是否就是沈云天本人，我们姑且不说。但是，他涉嫌的这一系列命案，我们能够嗅到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进行。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你就是推动整个阴谋或事件的主线，我们只能暂时限制你的行动，摸清敌人的犯罪手法。”
我听韩哥这么一说，却陷入了沉思。按照韩飞的意思，我从进入警局开始，我的生活就被人监视了？想想觉得一阵后怕，不过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有人或者说沈云天如此大费周章？其实想来，我唯一值得被人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的神秘师父—沈建国。
韩飞以为我在为被无故冤枉这件事而生闷气，继而开解道：“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知道这让你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但成效非常明显。自你被关进来之后，神秘人也停止了行动，这就证明了我们的猜想没错。”
我想到这些事情，只觉得头疼。我只好尝试抛开这些杂念，并且有些无奈地说道：“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韩飞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不确定性因素太多，知道实情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我们连老高都没有透露，他现在可能还认为我真死了吧。不过，这个行动非常机密，要是有一点差池，所有的努力就全部报废。”
“但现在告诉我又是为了什么？”我看着韩哥问道。
韩哥从进到审讯室到现在一直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要么是因为在这样的地方见面不想给我压力，要么就是他伪装得太久了难得松懈。只不过，当我问起具体原因时，我注意到他立刻变了一个人。准确说来，他再次将神经紧绷起来了，“因为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我问道。
韩飞继续说道：“在你被关的这段时间，我和老沈也没闲着。我们调查到了有关神秘人的一些线索，只是抓他还需要一些条件。”
我转念一想，“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飞看着我说：“我早就说了，其实整个事件中，你才是关键，你的行动从某种程度上影响着或者说左右着神秘人的行动。虽然我也不清楚具体为什么，但我们只能全靠你。”
我听这语气，有种被利用的错觉，而且完全没有把我的感受考虑在内。我就像是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被人放在“永动机”上面不停地奔跑，还会不时给我打点兴奋剂。要知道，我才二十出头，而他们却把我推向了“战争”的第一线！我只是想安静地做一个小“法医”，对于建功立业不感兴趣。然而，他们这样做是在践踏我的尊严。
“全靠我？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你们背着我做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配合的话，怎么办？”我愤愤然地盯着韩哥说道。
韩飞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我这一番话惊到生生愣住。他看着我欲言又止，而我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念头。我们就这样，你盯着我、我望着你，就好似空气都已经凝固，话题就此戛然而止，整个审讯室陷入无休止的沉默。
 <h3>假死计划</h3>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脑门道：“这事比较棘手。”
然后，他又转眼看着我，眼神中少了一分凝重，多了一丝玩味，“你以为你现在相安无事，是因为什么？我们既然可以把你弄进来，当然也可以把你弄出去，大前提是你要配合。若是你一意孤行，那我可以继续假死。那么，关于你蓄意谋杀法医一案很快就会落实，后果我不用挑明你也应该清楚。”
“你！”我竟然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韩哥转而好言相劝道：“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你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既然你选择了法医这条路，就应该有报效国家的觉悟，这条路上怎么可能一帆风顺？你要走好这条路，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我深感无奈，但我还是不甘心，“我要见师父。”
韩飞长呼了一口气，我能从中听出精神松懈的味道：“你会见到他的，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我看着韩飞说道。
韩飞刚想说什么，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审讯室的大门就这样被打开。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在这里。”我循着声音的主人望了过去，来人正是沈建国。
“老韩，你先出去吧，让我和这孩子单独聊聊。”师父和韩哥打了个照面，就在韩哥的位置坐了下来，而韩哥大有深意地向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现在，室内就只剩下师父和我，我俩互相望着对方。就这样，审讯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我的意指很明确，也很模糊，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代表了我的迷茫与无助。对于师父来说，或许也是一道难题吧。
“为什么？首先得问你自己。”师父却将这个难题抛给了我，“为什么你会认识我？”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我拉回到我真正认识沈建国之前，仅因为一分之差，将我成为侦探的理想化为泡影。但正是因为沈建国的存在，我才找到了人生方向，尝到了梦想的味道，发现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低声自言自语道。
“所以，你是要问为什么，还是要问怎么做？”沈建国说道。
师父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扪心自问，没有他，自然也不会有我的今天。同样，如果我没有想成为“侦探”的欲望，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困境。所以，今天的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设下的难题。只要我有欲望，有要追求的梦想，那么同样的困难依然会如期降临。问题在于，我是遵循本心去面对，还是放弃理念去逃避。
“我知道了，谢谢师父！”我现在才清楚，他们这是在帮我。这些磨难是我必须独自面对的。如果说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么就只有一个，我有一个师父叫沈建国。
师父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却有些黯淡，“实不相瞒，你对梦想的炙热，让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云天的影子，这是我愿意收你为徒的原因。尽管我曾经的徒弟天资聪颖，但是他生性孤傲，做事比较极端，我又一直惯着他，所以才酿成了大祸。如果他真的是回来了，那么他要做什么，恐怕连我也阻止不了。倘若是你的话，还有可能阻止他。”
我听到师父如此言语，内心有一股暖流涌动，可仍旧比较困惑：“按照韩哥的意思，如今的沈云天早已今非昔比，造诣、资历更是在我之上。如果连师父都无法阻止，那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经过这么多事情，我逐渐发现，虽然你天资和他比起来相差甚远，但你却有一种永不放弃的信念，那种炙热让你打破了我对资质的看法，你的成长速度是一般人难以比拟的。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们都无力应对他了，答应我，你一定要挑起这个重任。”我还是头一次见师父这么多愁善感，虽然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仍旧让我热血沸腾。
“好，我一定尽全力去做，不让师父你失望。”我向师父立下了军令状。
“不过，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我的心结终于解开，事情也到了该去解决的时刻。
其实，对我来说，破案最有意思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是那种高智商的正邪交锋。
沈建国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轻声对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韩飞会告诉你，你要好好配合韩飞。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找我。”
“师父你要去哪里？”我心里有些不安。
沈建国大有深意地望着天花板说：“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做。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生。”
“想必师父自有道理，我不便过问，不过还请师父多多保重！”尽管有些不安，正如师父所说，该来的始终会来，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所以我就释然了。
师父看着我，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神中似乎有光芒闪动，“好了，我也该走了，后面就靠你自己了，我会一直看着你。”
说完之后，师父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他这一别代表着什么，我心中的不安随着师父的离开越发强烈起来。
韩哥没过多久就进来了，他又重新将自己伪装好，笑着说：“想通了？那就跟我走吧。”
我抽了抽鼻子，然后问：“去哪儿？”
“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
 <h3>诱捕NASA</h3>
我若有所思地跟了上去。果不其然，他将我带到了附近一家殡仪馆的解剖室。
韩飞把门锁好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瓶子递到我面前，并且指着瓶口处的一些文字说道：“你知道这串符号所代表的含义吗？”
我接过瓶子仔细一看，上面非常显眼地写着“NASA”四个字母！
“这瓶子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我几乎是叫了出来。
韩哥立刻捂住我的嘴，然后轻声呵斥道：“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可是，韩哥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无言以对：“这个瓶子是神秘人留下的线索。显然，‘NASA’这串字母在意指一些东西，具体含义目前我们还不得而知。老沈专门让我问一下你，他说或许你知道这串字母的真正含义。”
我突然意识到，NASA就是神秘人！这个消息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爆炸！
我都来不及思考，怎么可能？NASA明明一直在帮我，怎么会是杀人案的幕后主使？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老沈那家伙还特意叮嘱我问你。”韩哥见我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
我不禁大胆猜想，师父特意这么做，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难道师父知道NASA帮我破案的事情？显然有些不可思议。这么说来，或许他们还并不知道NASA和神秘人其实是同一人的事。
虽然有诸多疑点，眼下韩哥的可信度倒是最大的。不过，他们怀疑的对象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像是罪犯的“好心人”，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了。此时此刻，我也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NASA就是神秘人的代称，而NASA和我有着比较频繁的联系。”我并没让韩哥等多久，我说完之后，明显注意到韩哥释然的表情。这前后的反差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韩哥知道NASA就是神秘人这件事，他却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让我说出，我品出了一丝试探的味道。
“韩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没有太深的城府，而且觉得韩哥没有害我的理由。
只不过，被人怀疑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一块大石头堵在心里，我这段时间已经受够了饱受怀疑的日子。前面的怀疑是为了配合师父和韩哥的假死计划，倒也算情理之中。可是，眼下着实有种压迫感。
韩哥和我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吧，最开始我还是有些怀疑你，非常时期没有办法，小心一点总归没大错。幸好，你自己刚才已经将这个疑虑完全消除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韩哥始终阅历丰富，三言两语就将刚才的尴尬消解得无影无踪，我也就释然了。
接下来，正如韩哥所言，正式进入正题了。
我从他口中得知，他们已经掌握了很多关于神秘人NASA的资料。尽管如此，却依旧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抓他，这让大家都很无奈。由于知道神秘人NASA和我的联系，想要抓住神秘人NASA，就必须由我充当诱饵，然后一举将其拿下。
当然，按照正常的情况，我是一直被NASA牵着鼻子走，根本难以觉察NASA的动机，而我的动向他却了如指掌。况且，我现在是一个杀人犯，这个身份非常有利于倒转局势，加上时间落差，反而我变成了主动，这无疑更加有利于计划的实施。所以，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其实，师父所讲述的那个故事是真实的案子，那只能够找到凶手的昆虫也被我们成功捕获。我们利用NASA给予的账号取得了他的信任，以逃犯需要帮助为由，请求他的帮助。在和老高的黑脸配合下，我们成功骗取了凶手的信任。
我以身犯险和凶手会面，在和警局的配合下，成功逮捕了罪犯。利用那只虫子，我们确认了凶手的身份，逮捕行动结束。韩哥也顺利“生还”，并且恢复原职，我也自然“无罪”释放。
老高却变得严肃高冷起来，想必是在为被欺骗的事情生气。
不过，师父确实如他所言，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只不过，在逮捕罪犯时，罪犯并没有逃跑的迹象，只是望着我一直微笑，仿佛早就知道我是诱饵这个事实一样。他的笑容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第六案 自燃火蛾
<blockquote>最困难的事情就是认识自己。  </blockquote>  <blockquote>—古希腊谚语  </blockquote> <h3>引子</h3>
房间虽然比较混乱，加上韩飞在各个角落放置的大大小小的数字牌，更加凸显出一种诡异的气氛。但是，仍旧可以看出，这间房子在主人生前被分割成了三个世界。
首先是卧室，干净整洁，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对睡眠非常讲究；然后是厨房，我之所以把厨房单独分成一个世界，是因为厨房内基本没有设施可言，基本上是由铁盆子堆砌而成，而且在盆中有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碎肉，早就已经爬满了蛆虫；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客厅，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客厅，因为这里摆放着一个台子，这个台子我似乎曾经见到过。虽然已经倒塌，但从台子地面的灰尘明显少于其他处可以看出，这个台子不是临时放置的，而是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
难道死者是一个昆虫嗜好者？这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冲进我的脑子里。
 <h3>昆虫嗜好者</h3>
经过几夜的大雨洗礼，天空终于开始放晴。一丝和煦的阳光掺杂着春末特有的凉风趁机侵入南明市。城市的某个角落，蜘蛛网上有只倒霉的苍蝇正在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脱离命运的爪牙。就在蜘蛛快要将其囊为己有的时候，一只捕蛛鸟却悄然出现。
同样的事情在城市里的各个角落悄然进行着，不同的只是时间和角色。
韩哥“被害”一案随着神秘人被抓而告一段落，韩哥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既然“韩飞被害”一案所谓的被害人并没有成立，所以，我也顺理成章地恢复了法医实习生的职位。虽然我只是一句带过，但我知道，其中的纠葛，想必只有韩哥和师父才知道。
师父却在案子了结之后再次消失了踪迹。但是，上面可能意识到了法医昆虫学专家的重要性，所以这个空缺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我由法医实习生直接升任为法医，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但仔细一想，神秘人虽然暂时被捕，但是从他出现以来，对法医学的冲击着实有些激烈，法医昆虫学由此被推上了法医界的高峰。再者，我猜想这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自身的能力，尽管和师父有着质一般的差别，可应对简单的案子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局里对用人向来奉承一句话：宁可不用，也不量堆。
如今，这么一来，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认可吧。
神秘人被抓的第二天，我们就再次接到报案，城南发现焦尸。韩哥作为局里的首席法医鉴定师，自然由他受命前去检查现场。不过，按照韩哥的说法，这件案子极有可能和虫子脱不了关系，再者尸体毁坏非常严重，正常的法医学难以获取更多有用的证据。
所以，我也以法医昆虫学专家的身份，被上头安排去协助韩哥。
我在去案发现场的途中偶遇了老高，他脸上仍旧挂着一副急匆匆的样子，眉宇间却没有以前那般沉重。后来我才知道，这件案子主要由老高负责，所以老高让我坐他的车一起前去。
我按照习惯坐在警车的后座，但在老高的建议下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我还记得以前出现场时，这是韩哥的专座。尽管我有些不愿意，但我清楚我被关的这些日子里，老高对我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所以才会如此吧。
不过，在我看来老高也怪可怜的，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直到他弄清真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韩哥“闹掰”。不过，这是上头默允的机密任务，老高也不是个鲁莽之人，自然知道轻重缓急。老高虽然有时大智若愚，但为人却很细腻，这是一个老干警必备的品质，也是我非常敬佩他的主要原因。
一路上，我们都保持着相对的沉默，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至于老高的话，应该是在为案子的事情操心吧。
我们到达现场之后，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团团包围起来，还有现场的一些标志性保护措施，一看就知道是韩哥的杰作。我被关在小屋子里太久，眼前的一幕让我不禁想起了第一次遇见韩哥时的那种触动。
我记得韩哥经常说，现场如战场，容不得一丝马虎。还有他对这份职业的热爱已经达到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每次听到有案子发生都异常激动。他说，每具尸体上都有种特殊的味道，只有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才能嗅出来。就像他，因为常年待在解剖室，自然喜欢上了福尔马林的味道一样。
可惜，今天却迟迟没有见到韩哥的身影，这不禁让我有些疑惑。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老高，然后和他商量案件的走向。可是，今天我却意外地没有发现韩哥，所以我开始在现场周围勘查。
案发现场是在一栋三层楼高的民居房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无意间发现一间窗子外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但是我仔细一看，那户冒着青烟的玻璃上比起其他家的窗户多了一层黑色物质。
“请问，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发生过起火事件吗？”我随口问道。
和老高交接的警员看了看我，然后又疑惑地望向高健道：“高警官，这位是？”
高健拍了一下头说：“看我这记性，这位是刚上任的法医。你来这几天，他刚好在外深造，你不认识他也很自然。”
在外深造？老高这话一出口，我差点没笑出声，在牢中深造我也算第一人了。不过，对于老高的说辞我也表示理解，毕竟那件事始终属于机密。就算他想说出实情，用一言两语也难以说清，这样说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那位和我年龄相差不多的警员这才恍然大悟道：“哦，是这样。这里没有发生火灾，但情况却和发生火灾没有多大区别。”
我被他的话绕晕了，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警员继续说：“因为有人在家中自焚，所幸没有引起更大的火灾。原本接到案子的人是消防部的兄弟们，只是他们一过来就蒙了，因为火势并没有报案人所说的那么强烈。而且他们到的时候，火基本上就已经灭得差不多了。”
“自焚？”我有些错愕。
“对啊，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他转而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对了，你怎么知道发生过火灾？这件事我没告诉过高警官啊。”
我望了望老高，发现他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就指了指那扇窗户说：“那扇窗户告诉我的。”
我和老高换上了出火灾现场的装备之后，在这位警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发生命案的那间屋子。韩哥不出所料地正在屋内找物证，他还没有觉察到我们的到来，他的表情告诉了我这件案子的棘手程度。
房间虽然比较混乱，加上韩哥在各个角落放置的大大小小的数字牌，更加凸显出一种诡异的气氛。不过，仍旧可以看出，这间房子在主人生前被分割成了三个世界。首先是卧室，干净整洁，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对睡眠非常讲究；然后是厨房，我之所以把厨房分成一个世界，是因为厨房内基本没有设施可言，基本上是由铁盆子堆砌而成，而且在盆中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碎肉，早就已经爬满了失去活力的蛆虫；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客厅，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客厅，因为这里摆放着一个台子，这个台子我似乎曾经见到过，虽然已经倒塌，但从台子地面的灰尘明显少于其他处可以看出，这个台子并非临时放置的，而是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
难道死者是一个昆虫嗜好者？这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冲进我的脑子里。
客厅和厨房明显不是人待的地方，所以死者死在这两个地方也在情理之中。但很不巧，死者没有死在厨房，也没有死在客厅，居然是死在了卧室！韩哥此刻正在卧室和尸体一起待着，正如他所说，只要嗅到了与众不同的味道，他就会兴奋到无法自拔。所以，现在的韩哥完全是在和尸体“聊天”。
我的本职工作是和虫子打交道，见到韩哥一直沉浸在卧室，我也不好打搅。
我来到了厨房，开始采集这些碎肉中的虫子做好标记。我发现这些蛆虫我从来没有见过，还有一些熟悉的元素混杂其中，至少有三种昆虫的特性混杂其中。所以，我推测这是一个新品种。或者说，仅仅是我孤陋寡闻而已。
还有一些散落在角落的虫子，我也没有落下。大部分的虫子都是在一周之内成型的，如果我判断得没错的话，应该都是来自盆子中的碎肉。
这里是个非常好的养殖场地。从门缝上的胶带和早就封死的通风口来看，只要关上门，这里的温度基本可以维持，光线和湿度也好控制。只不过，现在门口大开，温度和外界温度基本持平，从所有的蛆虫都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这一点，可以推测很有可能是由温度失衡所致。
 <h3>自燃现象</h3>
我正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发现厨房的空地上出现了很多褐色的蛹壳。
初步估计，蛹壳与小指的大小相似。蛹壳是成虫的证明，说明已经有成虫出现，这让我不禁有些兴奋。如果能够发现成虫，那么我将会对这个品种做出进一步的认识。但是，该品种是否与案件有关就不清楚了。
昆虫破蛹而出会导致蛹壳残破碎裂，所以在地上应该可以找到完整的蛹壳才对。很快我开始寻找可以匹配成完整虫蛹的躯壳，结果居然没有能够拼凑完整的，说明这类虫子化蛹成虫没在地上进行，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我顺着蛹壳出现的地方向上望去，并没有发现虫蛹，暂时还无法破解其中的玄机。
这时，韩哥终于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在和老高交谈后走到我跟前问：“小靳，发现什么了？”
我被韩哥突然一叫着实吓了一跳，转过身舒着胸脯说道：“韩哥，你走路没声？吓死我了！”
“我叫你，你都没应我，这可怪不得我。话说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有些沮丧地说道：“除了一堆虫尸，什么也没发现。”
“虫尸？我检验尸体去了，还没来得及到这里面看看。”韩哥说。
“嗯，我这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不提了。不过，韩哥今天倒是挺用心的，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吧？”我将昆虫样本收入工具箱内，询问道。
说到这里，韩哥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眉头也随之拧成一团。
“这个案子很奇怪，刚才我和老高也谈及一些线索。首先，死者是暴毙的，全身重度烧伤，直接伤及肌肉，全身百分之六十已经炭化。死者有挣扎的迹象，说明是在生前被烧的。诡异之处在于，屋子内部没有一样易燃物品，而且也没有东西能直接造成这样的烧伤程度。”韩哥说道。
“你待在卧室的那段时间，我和老高检查过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这个屋子是反锁的，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我补充道。
“正如你所言，加上这儿是三楼，下面就是广场。若想要从窗户爬出去绝对会经过，不可能不被人发现。然而，最值得注意的不是这个，我怀疑死者的死因并非是烧死，反倒像暴毙。”韩飞说。
“韩哥，你怎么就能如此确定？”
韩哥领着我来到卧室，指着一具焦黑的尸体问道：“你现在能看出问题所在吗？”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的心脏不自觉狠狠跳动了一下，就像是被人抽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我转过身才强行压制住。眼前的尸体和往常的尸体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因为眼前尸体的皮肤已经全部焦黑，虽然依旧能够从破裂的皮肤中看出血肉的痕迹。但由于烧伤太过严重，以至于牙齿完全裸露出来，釉黄的牙齿佐证了死者的身份，眼球更是往外凸起。
韩哥从口袋里取出手套戴上，完全不顾一旁我的感受，将尸体翻了一个面。尸体本来是面朝下的，被韩哥这么一翻面，尸体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完全展露在我面前。让人疑惑不解的是，尸体接触地面的皮肤居然没有被烧焦。我来不及思考原因，捂着嘴巴冲出了房间，途中遇见了一脸坏笑的老高，这是韩哥第二次让我体会到极限的滋味了。
我回去后，尸体已经被放回原位，现场还是要保持原始状态，这是一个资深法医的修养。
韩哥望了我一眼，调侃道：“你小子没事吧？”
我强行忍住生理的不适，摇了摇头。不过，我却不敢再看那具焦黑的尸体了。
从今天以后，它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会陪我入梦。
韩哥没有半点推诿直接进入主题：“正如你所见，尸体朝下的部分并没有像表面那样烧得几乎炭化，说明了一点，死者是在火势完全扩散之前就已经倒地了。而在死者的牙齿上发现了血迹，更加能够证明我的推论，死者是暴毙。”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我现在基本上没有思考这些小细节。
韩哥将这句话直接屏蔽，继而说道：“现在可以确定，死者并非是自焚，而是自燃。很有可能是内因导致，所以才会暴毙。”
“那我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死者按照你的说法，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在一天之内死亡，昆虫连寄宿尸体的时间都不够，所以此案不需要利用法医昆虫学。”我耸了耸肩说道。
韩哥没有理我，而是走到尸体的旁边，捻起一块黑色的物质。
这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顺着韩哥的视线看去，隐隐能够发现一个熟悉而又奇怪的雏形。
接下来，韩哥将黑色的物质轻轻地抛到尸体上面，并没发生任何事情。
可是，韩哥没有进行新的动作，仍旧死死盯着尸体刚才的位置。
我望了望韩飞，认为他只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还是准备去厨房看一下，希望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靳！”就在我转身走出几步之后，韩哥突然叫住了我。
我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事，但我还是转过了身。
突然，奇怪的事发生了，刚才被韩哥扔到尸体上的黑色物质竟自动燃烧了起来！
我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会自燃。
韩哥见到我的表情，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内：“你还认为这案子不需要昆虫学的帮助？”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韩哥，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世界观已经做好被冲击的准备，我不敢相信地望着韩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手中丢出去的东西，是虫子？”
“没错。”韩哥简短的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从死者家中的装饰来看，死者至少应该算是一个昆虫嗜好者，要么就是培育昆虫的专家，从厨房就可以看出来。培植昆虫的必要条件并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主要还是一种罕见的昆虫类型，这对培育者的要求恐怕也不一般。”韩哥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死者的死和厨房的昆虫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认为如此。”
“那么，你怀疑是厨房里的昆虫导致了这一惨案？”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这么说吧，正常人是不会相信的。若放在以前，我也不会相信，但直到我和你师父相识之后，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韩哥郑重地说道。
“同样的案子？”十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为什么韩哥会说是遇见师父之后，他就信？难道师父还有没对我说的秘密吗？
韩哥的表情有些尴尬，“对，因为案件处理人正是我和你师父，不过后来我被排除在外，详细情况我也所知不多。再多说一点，就涉及泄露国家机密了。你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最好去问你师父。”
这些话再次让我陷入了沉思。自燃事件，神秘的虫子，国家机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人，沈建国。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我是他的徒弟，我却是对他了解最少的一个人。师父常说，一个人对世界的认识，决定了一个人的视野。认识不就是理解能力吗？难道是我对世界的认识出了问题？或者说，是我的能力还远不足以接触到这个层次？
“言归正传，说下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吧。”韩哥似乎并不想在十年前的问题上多作停留。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刚才，我已经检查过厨房的虫子了，已经发现了化蛹现象，不过成虫去向不明，而且化蛹的方式也和一般的虫子完全不一样，以至于我连化蛹地点都没找到。”
韩哥有点不解，继续问我：“化蛹地点有那么重要吗？”
我点了点头回应道：“当然。首先，地点能确定虫子的类型。如果是地表或地底化蛹的话，那么虫子就是鞘翅目或双翅目。如果是在远离地面的地方，如树梢或墙顶，就有可能是飞蛾类或蜂类。”
“哦，你确定把每个角落都找了吗？或者它在房子外面也说不定。”韩哥笑着说。
我仔细想了一下，解释道：“没有可能。虫子的蛹化地带和食物源是相距不远的，所以化蛹地点一定是在屋内的某个角落。按照厨房的设定，这类虫子可能趋向于厌光性。我已经在角落处都寻找过了，除了一些残破的蛹壳，化蛹地点毫无头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按照你的说法，你只是找了角落，墙上有没有注意过，指不定就在墙上呢？”
“嗯，这个我还没有仔细去找过。”
“那就对了，我们分头去找吧，说不定会有收获。”
我大致和韩哥讲了化蛹地点的特点，然后我们分头去寻找化蛹地点。
我继续寻找角落，而他则负责墙顶。可惜，我们找了很久仍旧没有找到，这倒是让我觉得有些纳闷了。难道这些虫子根本不会化蛹？不可能，明明已经发现了蛹壳，一定是化蛹了。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来到了厨房也就是虫子死亡的地点，这些腐肉分明是虫子的培育皿。而大部分虫子是在一瞬间死亡，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考虑到虫子生长的几个必要因素—温度、湿度、光照等，这里面的温度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湿度更是无从查起，我就将重点放在了光照上。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位于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里，最容易控制的就是光线。我注意到这里的灯和一般的灯有些不同，由于这间屋子的封闭性很好，所以光线比较暗，于是，我找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去之后居然没反应。
韩哥苦寻化蛹地带无果之后，发现了在厨房踱步的我，“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停止了行动，想到韩哥可能知道原因，问：“我想打开厨房的灯，或许能够发现点什么，但开关好像坏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韩哥也试了一下开关，依旧没反应，“可能是总闸坏了，我叫老高去弄弄，他可是行家。”
 <h3>火蛾</h3>
我听韩哥的口气，他跟老高之间肯定为电闸发生过一些事，估计还非常有意思。
我只是应了一声，试想了老高万般出丑的画面，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我隔着门缝，听到韩哥和老高在外面交流，还有警员们各种忙碌的脚步声。我发现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就在这时，一阵电流声开始在我耳边响起。我发现灯光开始微弱地闪动，估计是老高打开了电闸。我发现灯光散发出一种蓝色的光线，果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色温的光线能够让虫子更好地生长，必要时也是虫子致命的毒药。
当灯光完全点亮之后，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墙顶上除了灯管以外，全部都是虫蛹！整个天花板都被虫蛹所包裹！试想一下，每一只虫蛹都代表一只成虫，而且每只成虫都有着自燃的能力，这么多虫子组合起来，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韩哥这时走了进来，发现我的表情不对劲儿，刚想询问，但顺着我的视线向上望，也愣在了原地。
最开始因为光线很暗，我们才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原来，它们一直都在天花板上寄生着！向上级汇报这件事之后，案件立刻得到了高度重视，上级命令我们秘密进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由于不了解昆虫的属性，所以我也不敢轻易处理这些虫蛹。我小心地将在天花板上的虫蛹取下一部分，作为样本带回了实验室。整个居民房的房客都被暂时清走，以防虫蛹变异引发不必要的伤亡。
虫蛹呈银灰色，严格意义上来说和一般的虫蛹有着本质的差别。虫蛹是在墙顶化蛹，只能是飞蛾类和蜂类。因为蜂类化蛹都是在蜂巢内，所以昆虫的种类基本可以确定为飞蛾类。虫蛹长1.6厘米，呈椭圆形，表面光洁，形似鹅卵石，但有极少数凸起。由此断定昆虫正处于化蛹晚期，随时都有化蛹的可能。
综合来看，这像极了美国的一种趋光性飞蛾。所谓飞蛾扑火，说的就是这一类，却又有所区别。根据现场的光线来看，这类飞蛾趋向于厌光性，幼虫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说明。然而这类昆虫幼虫却又和嗜尸性昆虫极其相似，以至于乍一看去，根本分不清楚。
所以，可以得到结论，昆虫幼虫趋向于厌光性，基本属于见光死的那种，相反虫蛹却没有这种特性。最关键在于其幼虫和其他飞蛾植食性不同，幼虫趋向于嗜尸性，所以幼虫靠吃肉才能成长。
既然幼虫具有嗜尸性，见光死，到了化蛹阶段却不再怕光，虽然食性不明，但我相信一定发生了转变。所以，我不禁有些好奇，这类飞蛾真正化蛹成虫之后，又是怎样一种食性和趋光性？
我索性做了一个实验，模仿了厨房里面的蓝色灯光，催化昆虫化蛹。当然，只采用了样本中的两只小虫，两只是非常有对比性的数字。我把其他的都送到了化验室和生物实验室进行检测。催化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加上虫子本身就已经达到了化蛹后期。我并没有料想到这些，所以在等待中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被我关在玻璃箱子中的虫蛹就已经化蛹成形。它就像是一个女孩儿一样安静地待在玻璃箱中，翅膀一开一合，似乎在做着起飞的准备动作。
与此同时，现在实验室的灯光都被我关闭了，只有玻璃箱里面那盏仍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欣喜之余，同时也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时刻。我分别做了两个实验。首先，将一只昆虫用黑布完全遮掩，然后关掉蓝色灯光。至于第二只，我直接将它暴露在实验室的白灯之下。当我把第二只飞蛾完全置于白炽灯下，它温婉得像个小女孩的秉性开始发生转变，我能发现它的不安。它开始在玻璃箱里面乱撞，你能听到玻璃箱里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而且它的挣扎越来越明显，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暴躁的小男孩。
于是，我将一块布料放进去，布料是我从死者身上取下的。
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当布料进到玻璃箱之后，飞蛾疯狂地撞击着那块布料，然后飞蛾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燃烧了起来，突然变成了一团烈焰火球，在玻璃箱里面四处疯狂乱窜，紧接着，几分钟之后，化成一堆灰烬。
同样的事没有重演，因为在另一个黑色的箱子里，我放入了同样的布料，却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发生。所以，我得出结论，光和布料两者共同引导了飞蛾或者说火蛾的自燃现象，缺一不可。
与此同时，化验室传来检验报告，虫蛹身上有磷的成分。这可以解释火蛾自燃的原因，只要温度合适，磷就会自发燃烧。由于外界的影响因素依旧比较大，根本不能说明什么。相反，我在生物实验室的检验报告里发现了踪迹，这类火蛾体内有一种光激素，只要遇到一定色温的光线，激素就会改变火蛾身体的温度。所以，两者都间接地验证了我刚才的实验。
一切似乎都已经水落石出，可我一直没想明白，火蛾为什么要攻击死者？我早就检测过这块布料，它和我们身上的布料并没有什么不同。见光的火蛾顶多就是不安分，也不至于引发磷燃烧。所以，问题出在布料上，可能是检验方向出了问题，只好进行二次检验了。
我赶去将我的报告交给韩哥时，正巧遇见他跟老高在交流案件进程。
“死者叫作张大关，是附近一家公司的员工，因为公司裁员，所以失去了工作。暂时没有经济来源的他，在公司闹了好多次都没有成效，在一个月前就消失了。”老高拿着案件档案说。
“那他怎么做起这个事情来了？”我插了一句嘴追问道。
老高翻开档案的第一页说：“我们询问过那家公司的经理，他说一个月前收到张大关的短信，说了一些很过激的话，还说烧死他之类。他没有引以为意，所以在第一次询问时也没有告诉我们。不过，可以确定，打那时起张大关就已经开始了养殖。”
“原来如此，可他和昆虫养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咋学会的养殖技术？”
老高翻到第二页指着其中一项通话记录说：“我们从他的手机中找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记录，和他联系比较密切。国外的号码，显然是伪装的一部分。还有短信中偶有提及火蛾的事情，想必走的是地下市场。”
我将我的发现向他俩汇报之后，韩哥突然告诉我，他检测到死者身上有着和那位公司经理身上一样的成分，而且张大关的住所因为年久失修，厨房窗沿上发现了一些漏洞。
“原来是这样，张大关本想利用火蛾去杀人，但万万没想到房屋的漏洞导致了火蛾幼虫大批死亡。当他想挽救时，却不小心成为火蛾的攻击对象。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恍然大悟道。最后，我们将租房内所有的火蛾虫蛹都用干冰急冻销毁。尽管火蛾的来源一直没有查明，但火蛾自燃事件就此宣告落幕。

第七案 鬼来花园
<blockquote>人不是该死的时候死的，而是能死的时候死的。  </blockquote>  <blockquote>—马尔克斯  </blockquote> <h3>引子</h3>
韩飞在现场对死者进行了尸检，尸检结果是门老板被人用斧锤类钝器打击头面部导致严重脑颅损伤死亡。尸体已开始腐烂，蝇蛆聚集在尸体上疯狂产卵。全身没有搏斗、抵抗等造成的损伤。
随后，韩飞提取了蝇蛆的标本，经分析确认为丝光绿蝇幼虫，长约9.5毫米，处理后呈黄褐色不透明，虫体向前弯曲，腹面棘带形成沟坎状，近于枕木样变，符合3龄期第四天和第五天的体征。
韩飞按照这些特征推算，产卵时间应该在检验前七天—即为5月8日前后，结合胃内食物等情况，死亡时间最有可能在5月7日晚11点左右。
 <h3>鬼来花园</h3>
距离上次发生的自燃火蛾案已经过去了三天。我吃过早餐后，刚回到局里上班，韩哥一大早就把我叫了过去，让我陪他一起做昆虫研究实验，分析NASA之前用来犯罪的那些虫子特性。
我换上专业的装备，到韩哥的昆虫研究室，研究一直持续到了中午。趁着吃午饭的时间，我和韩哥在食堂一起打了饭，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吃了几口饭，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看着韩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唯有继续低头吃饭了。
韩哥喝了一口汤，抬起头对我说：“有什么想问的快问！”
我真是打心底里佩服韩哥的观察能力，笑着说：“韩哥，我听说当年的鬼来花园案被你破了？能给我详细说说案情吗？”
韩哥听罢，先是迟疑了一下，一口气喝完整碗汤道：“好！既然你好奇，我便给你讲一讲鬼来花园案。其实，案子是我跟老高联手侦破的，案情有点复杂和曲折。”
时间倒回四年前，在南明市东城区三环东路外坐落着一片住宅小区，名曰“归来花园”，主要寓意为回归大自然怀抱。但有人说，住在这地方不吉利，“归来”等同于“鬼来”。这是买不起、住不进的人说些风凉话而已，谁也不会相信和介意。
直到5月15日这天，这里真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死者是五十多岁的仙境家居装修公司的老板，名叫门贾亨，住在1区1号楼3层301号。
这天下午，门老板的老婆娄女士来这里找门老板，先是敲门无人应答，便用钥匙打开房门，见屋内有很多苍蝇，顿时很是奇怪。
随后，她便抬头向窗外望去，瞧见纱窗和玻璃窗均敞开着，更觉蹊跷。她心中立刻产生了不祥之感，便提心吊胆地向里间走去，还没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异味。当她进入到里间卧室时，惨不忍睹的一幕把她吓坏了：一名男子赤裸着身子，仰卧床上，满头是血。她顾不上细看，惊叫一声，就跌跌撞撞地向外跑。
她心里乱成一团，边跑边喊道：“救命啊！救命！死人了！”
楼下很快聚集了十数人，围着娄女士追问原委。
娄女士上气不接下气，瘫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快，快去救人！出大事了！”当大伙跑到楼上，看到的是一具男尸，尸体表面已经生蛆了。毫无疑问，大家都知道死者正是房主门老板。
据娄女士讲，家中来了客人，找了门老板半天，手机没人接。公司人说，好几天没见着人了。后来，她才想起到这儿看看。
这套房子本来是他们为儿子准备的，儿子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发展事业，并且安了家，这房子一直空着。
老高当时是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他在与娄女士的交谈中了解到，门老板经常不回家。开始，娄女士认为丈夫工作忙、应酬多，不回家也没什么问题。后来发现，他经常与别的女人进出歌舞厅等娱乐场所，便起了疑心。夫妻二人经常为此争吵打架，关系产生了很大的裂痕。不过，门老板在外边究竟有没有找小三，这个小三是谁，娄女士本人并不清楚。
老高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除派人对有关人员进行走访、了解情况、寻找线索外，同时请来市局刑侦技术专家配合韩飞进行现场和尸体勘查鉴定。
韩飞初步观察了一下，现场是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中高档商品房，建筑面积接近150平方米。中心现场在东边里间的卧室，双人床上有两个枕头和一床毛巾被，尸体在床上呈仰卧状，头部周围有大量喷溅、浸染的血迹。
客厅内家用中央空调为关闭状态，落地门有一扇是打开状态，但没发现有人从此进出的痕迹，不像是贼人潜入作案。门厅内放着两双拖鞋，一男一女。地面足迹比较乱，除有两双拖鞋遗留的鞋印外，不能被排除还有两种鞋印，一种为皮鞋印，长约23厘米，波浪状花纹，显然是女鞋遗留。室内其他陈设整齐，没有发现被翻动的痕迹。
听到这儿，我对案情大概也有了猜测，便主动追问：“韩哥，我跟你打赌，凶手是他的老婆，对吧？”
韩哥瞪了我一眼，然后骂道：“别打岔，安静听我说！”
韩飞在现场对死者进行了尸检，尸检结果是门老板被人用斧锤类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脑颅损伤死亡。尸体已开始腐烂，蝇蛆聚集在尸体上疯狂产卵。全身没有搏斗、抵抗等造成的损伤。
随后，韩飞提取了蝇蛆的标本，经分析确认为丝光绿蝇幼虫，长约9.5毫米，处理后呈黄褐色不透明，虫体向前弯曲，腹面棘带形成沟坎状，近于枕木样变，符合3龄期第四天和第五天的体征。
韩飞按照这些特征推算，产卵时间应该在检验前七天—即为5月8日前后，结合胃内食物等情况，死亡时间最大可能在5月7日晚11点左右。
在案情分析会上，首先由老高总结了仙境家居装饰公司及死者的基本情况。仙境公司已经成立七年多了，是由贾门亨等三人组织的装修队发展起来的。随着资本不断扩大，死者生前的生活逐步奢华起来。门老板经常由秘书兼司机关云娟陪同进出各种娱乐场所，他对这种活动兴趣极高。
根据关云娟的口供，门老板住这里已经有半年多时间了，但她不清楚是谁的房子。她只负责晚上把他送到那里便回来。
按照她的想法，那里肯定有女人。最近一周时间，关云娟一直没见过门老板。由于他活动太多，常有几天见不到面的时候，因此她没有太在意，只是给他打了几次电话，均无回音。
“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和初步掌握的材料，”韩飞开始讲出自己的看法，“这个案子估计是常见的感情纠纷问题。现场没有被翻动的迹象，没有打斗痕迹，是死者在睡眠状态时被人突然袭击，损伤很重。作案人随身携带致命凶器，就是想要一下子杀死死者。”
韩飞说完之后，老高顺势道：“不错，作案人应该是从门进入的，门锁没有被撬，不是有钥匙就是有人给开了门，而被害人死前应该是处于睡眠状态。这是因为，如果有客人来，被害人怎么也要穿上衣服才能去开门。”
老高和韩飞的推论，得到了在场警员的一致认可。
韩飞觉得还不够充分，继续补充道：“我在现场检测到了两种鞋印没有被排除，应该是作案人所遗留，其中有一个女鞋印，这种鞋印与现场的那双女人拖鞋，大小基本一致，是否为同一人还不好说。”
其中一名警员在韩飞说完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按照韩法医您的推测，凶手会是这个女人吗？”
韩飞仔细想了想，咬紧下嘴唇道：“目前还不能武断决定，唯一能够确定在案发时，有一个女人在场。这个女人可能和死者认识，甚至有房门的钥匙，她能开门带人进入。当有人来时，被害人已经睡着，而由这个女人开的门。如此一来，这女人算是同伙，内外勾结预谋作案。只要找到这个女人，案子基本上就破了。”
在场的办案人员大部分都同意韩飞的分析，也有人提出：“那也不能排除一人作案的可能性。比如说，作案人与被害人是熟人，晚上敲门说有什么急事，被害人开门后，立即闯入中心现场将被害人打死。伪装被害人处于睡眠状态，试图误导我们，然后离开现场。”
老高汇总大家的看法，做了总结并布置下一步工作：“无论是什么情况，反正是熟人作案，与女人有关。再找找那个关云娟，把她作为知情人。一是查清案发前后她的活动情况，重点锁定在5月7日前后，一天一天地排查，时间、证人都要落实到位。二是从她那里入手，摸清死者生前与女性接触的情况，越具体越好。”
 <h3>跨省追凶</h3>
按照老高的安排，刑侦队员再次找到关云娟，并作为本案的相关知情人员，办理传唤手续。经刑侦队员的反复询问核实，基本排除了她参与作案的可能性。
但她提供的一些情况很有价值，值得进一步调查。死者在业余时间喜欢去娱乐场所活动，如打保龄球、打台球、游泳。女人这块儿确实比较复杂，他对关云娟本人也暗示过不少次，但都是试探性的，并没有强迫和她发生关系。
关云娟也是个明白人。有一次，她曾开玩笑说：“你老缠着我干什么？歌厅那姓白的小姐对你多好呀，你怎么不把她包下来呀？”
结果，他倒说了一句好像受到了启发也可能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话：“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没人清楚他是不是当真了，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让关云娟陪他去那个歌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按照关云娟提供的线索，老高一行人真去了那个叫“红梅赞”的歌厅，确实有个姓白的小姐，叫白瑞丽，22岁。据老板说，原来几个女孩子共同住在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后来白瑞丽就不住了，每天晚上12点左右就被人接走。一周前晚上刚开张，一个男的来找她，那男的非常土。她跟着那个男人出去了，至今未归。
对于老高来说，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必须把她找到。按照老板的介绍，白小姐是天涯市的人，但具体位置不详，好像是来自农村，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待人热情。
在老高的安排下，特别成立了六个人的破案小组，深入到天涯市，进行大海捞针。
六个人分为三个小组，逐地查找。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还真把人给找到了。
白瑞丽，天涯市庐阳镇人，家里有父母和爷爷奶奶，只有父亲一个人有固定工作，但已下岗快两年了，生活非常困难。白瑞丽自从外出打工后，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一周前，她跟男友一起回来了。作为嫌疑人，她被传唤到镇派出所。
“你叫白瑞丽？”老高坐在她对面，问道。
“是。”
“在南明市打工？”
“对。”
“曾在红梅赞歌厅当小姐？”
“是。”
“怎么又回来了？”
“辞职不干了。”
“为什么？”
“我男朋友在家等我呢。”
至此已证实，一周前找她的那个很土的男子正是她在老家的男友。
“回来结婚吗？”
“想，时间还没确定。”
“你回来时跟老板打过招呼吗？”
“没有。不用打招呼，不去不给钱就行了呗。”
“你认识门老板？”
她抬头看了一眼老高，又低下了头。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但门老板怎么认识你呀？”
这是老高故意在诈她，玩心理战术。
“门老板难道没死？”白瑞丽心里想着，这下刚好戳中了她的痛处。她选择低头不语，根本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苍白，使劲儿把头向下垂，两手互相搓弄着，紧咬着下唇。老高一看，便知她肯定跟门老板有关系。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能跨市找到你，难道你以为我没什么证据？”
面对老高一连串的紧逼发问，白瑞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泪水不断地滴到她的手上、腿上，衣服湿了一大片。但老高再怎么问，她都不吭声了。老高从她的表情已经很清楚，她不仅认识门老板，十有八九她就是住在301号房间的那个女人，且与此案有重大关系。而且，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距离交代问题不远了。
政策、法律教育一步接着一步，她在内心斗争着，尽量在整理着混乱如麻的思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已经深了。老高把话题直指向5月7日，要她说说当天做了些什么，并为她端上来一大碗面条说：“吃吧，吃完再说。”
“我不吃，不饿。”说着，早已红肿的双眼又流出了两行热泪，并号啕大哭起来，“我不吃，我吃不下，我都说了吧！”
老高耗了这么久的时间，总算击破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门老板是我男朋友杀的，他杀人之后跑了。他让我在家等着，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原来，白瑞丽在红梅赞歌厅做小姐时，为了改善家中贫困的生活，被迫做了三陪小姐。门老板是她的常客，花钱很大方，很快便与她发生了关系，并将她包养下来，住到了那所新房里。
从此，她每晚只到歌厅玩两三个小时，也不好好陪客人，只是玩会儿而已。晚上有时自己回去，有时门老板接她回去。结果没想到，在老家的未婚夫来找她，并发现了她跟门老板的关系。
他极为愤怒，让她晚上仍然回去陪门老板，约定那天晚上，即5月7日晚上，待门老板睡着之后，给他开门。1点钟左右，他怀里揣着一把事先准备好的铁锤，将正在熟睡的门老板打死。二人商量完事后，于深夜3时左右离开了现场，直奔火车站，返回老家。第二天，他安排了一下家务事后，便离家出走了。
案子已破，老高等人忙于抓捕逃犯，递交相关资料给检察院，在全国发布通缉令。
听到这里，我比较关心人有没有被抓到，便问道：“韩哥，最后人抓到了？”
韩哥点点头，笑着说：“当然抓到了。老高横跨三个省，因为好心给了一个睡天桥底的乞丐十块钱，乞丐看老高穿着警服，便问他有什么事。结果，老高从乞丐嘴里获取了消息，原来这小子杀人之后很害怕，索性就住在乞丐窝，每天依靠乞讨过日子。”
我打心底里佩服老高的毅力，同时也握紧了拳头，“果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坏事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案子讲完了，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我和韩哥做完昆虫分析之后，发现虫子体内有自燃药粉，只要接触到人体肌肤不久，随着人的体温不断升高，虫子则会自燃。久而久之，会把人活活烧死，一般的水根本无法熄灭那种火，需要用特殊药剂。
韩哥和我坐在警局隔壁的咖啡厅，我俩在喝东西。我的好奇心又来了，于是缠着韩哥给我讲些特殊的案子。韩哥觉得我也应该增加些见识和知识面，于是点头答应了。案子发生在四年前的北林县附近的深山区。
北林县往北20公里是深山区，北华村是这里最大的自然村，二百来户人家散居在方圆十数平方公里、四面环山的谷地内。随着经济的发展，村里通了公路，本来就比较富裕的村子，生活更加红火了。
6月6日，正好是农历端午节，风和日丽。群山环绕，好像把太阳的光和热都聚集了起来，白天热到让人昏厥。山里人从小就勤快，吃苦耐劳。刚吃完早饭，李狗蛋赶着他家那二十多只山羊进了山沟。
羊群也很欢乐，吃一阵闹一阵，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快到中午了，李狗蛋赶着羊群向东绕道回家。经过开阔地上那口大井时，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里头躺着一个死人！他都被吓疯了，赶起羊群飞跑，一口气跑回家里，告诉了他的父亲。
死者是本地人，名叫郭言，31岁，其妻姚满月，28岁，他们已经结婚四年，无子女。郭言不太像其他山里人那样安分，前几年他买了两头驴贩卖山货，赚了几个钱，但受不起辛苦，又把驴卖了，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卖日杂生活用品。
闲暇时，年轻人爱聚在他这里吃喝打牌，郭言也不反感。大家都认为他人缘很好，好交友，讲义气。卖东西时，他也不跟人计较，有钱就给，没钱就先欠着。时间长了忘了不还，他也不追债。小卖部其实赚不了几个钱，郭言则满足于清闲自在。
按照其妻姚满月的说法，郭言是6月1日离开，到县城进货，结果一直没有回来。
韩飞初步为死者做了个尸检，结果表明，郭言死于颅脑损伤，被人用棍棒打击头部所致。尸体已经腐烂，脑袋上有许多蝇蛆聚集，死了一周左右，与姚满月说的时间基本一致。
当时的专案组经过两天摸底发现：常去小卖部的人中，有一个叫常淑红的女青年，19岁左右，好吃好玩，没事就到小卖部聊天，向郭言要吃要喝，人称“二百五”。郭言也在她那里吃了不少豆腐，有时她还陪郭一起去购物。
常淑红其实有一个男朋友，也是本村的人，名叫宋立东，24岁，五大三粗，因上山摔断了腿变成轻度残疾，走路有点瘸，跟人合伙包了后山的一片坡地，引进新种大枣。村子里对郭和常的关系，风言风语，议论纷纷。宋立东气不打一处来，他和常的关系时好时坏。姚满月也为此头疼不已，跟郭言打过架。
经过初步调查，专案组认为，郭言的死有两种可能：第一，谋财害命。凶手趁着他去城里买东西时，在路上劫持。第二，情杀。从群众反映来看，郭和常的关系很不正常，常的男友肯定很敏感，有可能动了杀机。专案组更倾向后面一种可能。但是，6月2日，常与宋生活在一起，常与郭关系不错，不可能伙同宋一起杀害郭言。只有6月1日，宋下午没去干活，有作案机会。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到底是哪一天呢？
韩飞带着蝇蛆，回到了法医中心的昆虫实验室。在检查时，韩飞发现幼虫刚好发育到2龄期，它的形态特征还不是很明显，要到6月7日才发育到3龄期。这是一种很少见的蝇类幼虫，属于丽蝇科，阿丽蝇属。蛹前期需要9天时间。今天是6月10号，恰好是3龄期的第三天了。按此推算，死亡时间应该在6月2日下午到3日上午。
专案组最终决定以死亡时间为突破口，这样一来，如果有人确实在6月2日见过郭言，就与推算的死亡时间一致。而姚满月说他6月1日外出后失踪了就是假话，姚满月则是重大嫌疑人。从犯罪动机看，能够成立。第一，郭与常关系很复杂，是女人最敏感的问题。第二，郭在生活中比较懒散，经营无道，招惹是非，夫妻不和。第三，时间上有条件作案。从现场勘查的结果看，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头部伤很重，但现场血迹很少，因此，推断是移尸现场。
 <h3>移尸</h3>
韩飞推测，第一案发现场可能在死者的家中，因为姚满月作案比较方便。但有一个不利因素，就是一个女人怎么能将一个成年男子杀害并成功转移尸体到5公里外？如果是她作案，有一个同伙会更加方便。经调查，村中有几个人在6月2日见过郭言，这间接证明了姚满月在撒谎。刑侦人员决定对她进行侦查。在侦查过程中，除对她使用常规手段外，还特别注意同谋、合伙人的线索。
6月11日，案子有了重大突破：经密查，在姚满月家中卧室内发现了血迹，并在空房内发现一个大号擀面杖，擀面杖上有少量擦蹭血迹。经过韩飞技术鉴定分析后，确定与死者血型相同。于是，专案组将姚满月拘留审查。群众反映，被害人郭言的兄弟郭亮与姚满月关系不正常，二人往来密切。
郭亮一直单身，会木工活，前年回村盖了三间新房。去年村里闹流感，郭亮病重在家，无人照顾，而姚满月天天过去照顾他。从此，二人关系渐渐密切，姚满月常过去送东西。郭亮是否为同谋，这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
经过两天多的审问，姚满月在证据面前，交代了联合郭亮杀害郭言的详细经过。
正如大家分析的那样，姚满月对郭言早就心生厌恶，尤其厌恶郭言与常淑红等人鬼混。在郭亮有病时，姚满月经常去关照，向郭亮发泄心中的不满，而郭亮一直对她有好感。因此，二人越谈越投机，就有了那种关系，两天不见便魂不守舍。
春节过后，二人开始想办法怎么摆脱郭言。6月1日，郭言进城之时，二人聚在一起，大白天在郭亮家云雨了一番。然后，姚满月提出要杀了郭言。二人商量好，计划等郭言熟睡之后将其打死。
6月2日傍晚，郭言回到了村里。晚上，按计划，姚满月主动给郭言做了两个好菜下酒，并劝说他别和常来往。接近10点钟，二人便上床睡觉，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事后，郭开始呼呼大睡。姚满月则轻轻起来开门，让早已经等在门外的郭亮进来，用她提前准备好的擀面杖，对准郭言的头部就是两下。
郭言一声未吭，呼呼几下就没气了。然后，二人将尸体拖到自行车后架上，盖上草袋子，连夜把车推到野外，走了很长时间，找到那口大井，将尸体推到井内，急忙返回，并连夜处理了留下的血迹。随后，郭亮在审讯中也是供认不讳。
韩哥喝了一口咖啡，长叹了一口气说：“人可信可不信，而苍蝇不会作假。要不是蝇蛆确认6月2日为受害人死亡日，很难发现姚满月的谎言，真会造成冤假错案。借用你师父的话来说，就是：人言难信时有假，蝇蛆作证永是真；冤魂有知谢小虫，警探深感法医神。”

第八案 阴阳火毒虫
<blockquote>今天像恶魔，明天又是天使！  </blockquote>  <blockquote>—顾城  </blockquote> <h3>引子</h3>
孟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半个人影，便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细细的铁丝，侧着身子摆弄那掉漆的门锁。不一会儿，门便开了。孟林推开门，飞快地从半开的门缝里闪了进去。
进了屋里，孟林便闻到一股臭味，让他差点无法呼吸。他低声咒骂着，两手熟练地搜罗屋里值钱的东西。他慢慢地往卧室的方向移动。他推开卧室的门，比刚才更加浓重的臭味扑面而来。孟林强撑着几乎昏厥的意识，走进了卧室。
一个不小心，孟林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地往前摔倒，一只手胡乱地抓住了床单，孟林摸到床单上沾着古怪的黏液。他抬起头，仔细看清楚床上的东西时，忍不住像个小女生一般惨叫起来。
 <h3>诡异阴阳尸</h3>
我和韩哥开车到达现场的时候，老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在一座小平房前站着。他旁边有一个大婶，絮絮叨叨地在旁边说：“高警官，凶手肯定就是那个人了，您赶紧把他抓起来吧！”
看见我们推门下车，老高随口说道：“等我们检验了，就知道凶手是谁了。”说完他便朝我们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韩哥问了一句。
“其实，就是一个小偷进去，发现了尸体，一个尖叫就把隔壁的大婶招了过来。现在，那大婶非说那小偷就是凶手。”老高挤着眉头说。
“谁问你这个了，我说案件。”韩哥冷冷地回了一句。
“哦，里面的情况太怪异了，你还是直接进去看吧。”老高领着我们往他身后那座小平房走去。我憋着笑，提着法医工具箱，紧跟在老高和韩哥身后，进了小平房。
小平房里的光线不怎么好，让人感觉很压抑。还没踏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腐臭味。进了屋子里，闷热、潮湿扑面而来，夹带着尸臭,几乎要把人熏晕了。我看了看屋子里紧闭着的窗户，疑心即使是室内空气不流通，也不至于这么闷。直到走进卧室，我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温度比室外还要高。
卧室里的窗户紧闭着，空气不流通，加之有尸体的缘故，室内气温随之上升。死者位于卧室的正中央，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和一件白色背心，平躺在床上。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死者熟睡的时候死亡的。
床上的尸体已经开始渗出液体，白色的蛆虫在尸体上、床单上蠕动着。而更加让人吃惊的是，那尸体居然断成了好几块，歪斜、不整齐的切口就像是凌乱的线条一样，攀爬在尸体的表面。
“这是两具尸体切块拼凑而成的？”我刚说完，韩哥的手就照我的脑袋用力一敲。他指着尸体上的一个断口，示意我仔细看清楚。
这具尸体的状况比我之前看见的都要可怕，我忍住呕吐的冲动，凑上前观察，切口上有不少白色肥嫩的蛆虫在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再往切口深处看，居然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的骨头。骨头上还沾着零星的腐肉，但大部分已经被蛆虫吃得很干净了，完全不见骨头被切断或被切割的痕迹。
“不像是人为切割。”韩哥说道，他又指了指尸体的两个部分，“而且每个部分的尸体状况也不一样。”
确实，有些尸块已经接近高度腐烂的状态，几乎看不清轮廓了，而另一部分尸块依然完好，即使上面也有不少虫子，但尸块的轮廓还是很清晰。
我没见过这么古怪的情况，脑筋一时转不过来。韩哥推了推我的手肘，让我马上回过神来，“测一下尸块的温度。”
我连忙反应过来，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探头温度计，并分别插入尸块中。腐烂较严重的尸块已经接近60℃，十分适宜虫卵繁衍，因此能解释上面大量清晰可见的蛆虫。而另一块腐烂程度较轻的尸块仅有10℃，温度远远低于正常的尸块温度。
“阴阳尸。”我暗暗吃了一惊。
如果从腐烂严重的尸块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有一周了。但是，再看温度较低的尸块，死亡时间只有几天而已。而从这些尸块的深处，可以清晰看见下面完好的骨头，所以不可能是两具尸体拼凑在一起的。
这无疑给我们的鉴定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我只好抬起头，将目光转向韩哥。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集虫子？”韩哥瞪了我一眼，催促道。
我急忙拿出工具，开始收集尸体上的虫子和虫卵。我首先从腐烂程度比较严重的尸块下手，很快就完成了虫子虫卵的收集。但依我的粗略判断，收集到的虫子都是常见的嗜尸性昆虫，并没有什么特别。我准备开始下一轮收集的时候，却瞥见尸体的切口处有一个细小的黑色物体在移动。我眼明手快地拿着镊子，一下子夹起那黑色的小虫子，心里不由得感慨自己居然练就了这般好身手。
我再仔细一看，发现这小虫子的模样十分陌生，漆黑的外壳似乎还泛着一圈诡异的红光。我回忆了好久，也想不起在书上看见过这种虫子。我想了想，便把虫子装进瓶子里，准备回去仔细研究。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因为屋子里没有几扇窗户，光线越来越暗，我们工作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了。我借着开始迷蒙的光线，又捕捉了不少成蝇，之后便没法继续下去了。
“哎，老高，这里就没有灯吗？”韩哥朝老高喊道。
“哦，应该是有的。”老高说着，一手在墙边摸索着，只听“啪”的一声，一盏灯泡在我们头顶上亮了。
光线十分充足，将卧室照得跟室外的白天一样。我先是因为一时受了亮光的刺激，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床单上除了尸体渗出来的液体，还沾了不少已经发黑的血迹。飞溅的血迹十分凌乱，有部分床单还被撕裂了一个口子。从这场面推测，看来，凶手是在死者熟睡的时候潜入卧室，用刀子刺死死者以后，还举着凶器再下毒手，造成了血液四溅的惨烈状况。
我看着几乎被完全染成暗红色的床单，心里总有一种怪异感，因为血液飞溅的痕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下一秒，一个贼眉鼠眼、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削男人从门外冲了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径直冲到老高面前，突然跪在地上，扯着老高的裤脚，大哭道：“高警官，人不是我杀的，你要相信我！我不过是想进来偷些值钱的东西，谁知道就摸到了那死人……”
“等等！”韩哥刺人的眼神扫过去，“你说你摸到了尸体？”
韩哥的眼神一瞪，让那人也禁不住止住了哭声，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没看清，不小心就……”
听着那人的话，韩哥的脸色越来越黑，暗暗咒骂了一声，接着对我说道：“仔细检测，注意排除这人对尸体状况造成的细微干扰。”
我点了点头，更加专注手上的工作。
在明亮的灯光下，我又发现了床单上也沾着一些虫卵。我小心地将虫卵部分取样，收集进箱子里，准备带回去检验。这时，我又看见尸体和床单之间隐约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虫，和我刚刚看见的那只泛红光的虫子一模一样。我伸手，将那块尸体翻开，那块尸体有些冰凉，摸起来黏糊糊的，黏着床单，几乎分不开。我稍稍用力，那尸块总算和床单分离开来了，底下藏了不少黑色泛红光的虫子，结果一股微冷的气流从虫子所在的位置冒出来。我又拿着温度计探测了一下，那一块区域的温度居然是10℃以下，比刚刚用温度计测量的还要低。
我盯着那群乱窜的虫子，猜测这些虫子可能就是令尸体温度下降的元凶。我又仔细观察那尸块，表层有不少蛆虫和虫卵，但对比腐烂程度较高的尸块，气温低的尸块上的蛆虫几乎少了一半。
“小靳，都收集好了吗？”韩哥问道。
“好了。”我抬起头，答应道。
韩哥却挑了挑眉，又重复一遍：“都收集好了？”
跟着韩哥学了那么久，我深知他绝对有另一个意思，便不作声了。韩哥又看了我一眼，拿过镊子，在一个切口上夹起一个深红色、几乎和鲜血一样颜色的虫卵，又对我摇了摇头：“做事还是不够仔细啊。”
待我们处理好收尾工作，已经是晚上了。我们提着工具箱走出小平房，白天看见的那个唠叨大婶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剩下那戴着金丝眼镜的小偷被两个警员押着，满脸沮丧地坐在警车里。
“收队吧。”老高招呼道。于是，其他警员陆续上车离开。
我跟着韩哥往我们的车走去时，却瞧见车尾的几棵树后似乎有一个人影。我眯着眼睛想瞧个仔细，可惜这里没有明亮的路灯，就连脚下的路都几乎看不清了，更别说看清楚几米开外的东西。我快步上前，走到车尾，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
“怎么了？”韩哥朝我这边问道。
“没什么。”我转身上了车，可心里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窥视自己。
 <h3>冰火混合</h3>
我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东西去了我的昆虫研究室。
从尸体上收集到的除了有常见的丽蝇科、埋葬甲科，并没有出现十分特别的嗜尸性昆虫。不过，这些虫子的分布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大部分集中在尸温比较高的尸块上，尸温较低部分上的虫子种类明显少了许多，而且虫子的生长周期也明显要缓慢。
从尸温较高的尸块上，可以推断死亡时间大概是14到16天以前；而温度相对低了许多的尸块却显示，死者是在四五天前死亡的。为什么死亡时间会相差那么远呢？看来，这案子比我想象中更加棘手。
尸体所处的环境相对密闭，温度比室外要高两三度，但也不至于让尸体出现这么极端的状况。我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结论。
这时，我想起了那只奇怪的、颜色近乎墨水般沉重的虫子。那只虫子的外表和埋葬甲科的虫子相差不远，但体形稍大，外壳很光滑，泛着诡异的深红色光芒。而差点被我忽视的深红色虫卵已经差不多成熟了。我小心地刨开虫卵，看见里面藏了一只模样相似的半透明黑色虫子。可以得出结论，这奇怪的虫子已经繁殖了一个世代。
我认真回忆了一下，在尸体的其他地方并没有看见这些虫卵，反而只有在尸体断开的裂口上才能找到。看来，这虫卵就是尸体莫名被分割成好几块的原因了。我心里暗暗猜测。这样虽然勉强可以解释尸体分裂的状况，可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每个部分的尸体呈现出不同的极端温度。
我翻开笔记，查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关于这种虫子的任何资料。无奈之下，我决定带着虫子出去碰碰运气，兴许能撞见自己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我来到师父的研究室门前，发现门居然莫名其妙地打开了一条缝。
我停下脚步，神差鬼使地伸手推开了门。我打开了灯，看见师父习惯收拾干净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玻璃瓶，深棕色的玻璃让人难以看清里面的物体。我隐约看见，其中有一个玻璃瓶装着的虫子跟我手上的很像。我凑近玻璃瓶，正想仔细打量，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怎么进来的？”居然是消失许久的师父现身了。
我挺直了腰，表情很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我是趁着师父不在，偷溜进来的。
师父用严厉的眼神扫了我一眼，视线转到桌上的玻璃瓶上时，脸色忽然一变。
他快步上前，将那几个瓶子藏到架子上，然后质问我：“你进来时还有谁在？”
我看着突然出现又暴怒不已的师父，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其他人。”
师父用不信任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扫视了整个研究室一圈，确定真的没有其他人，才缓下语气：“没什么，是我太紧张了，你马上回去吧。”
我捏了捏手里的瓶子，又偷瞄了师父，只好将到嘴边的问话吞了回去，转身离开了。走出研究室前，我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师父又把其中一个玻璃瓶拿了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玻璃瓶。
看来我还是得靠自己了。回到自己的小窝，我一筹莫展地看着那只泛着红光的虫子，脑子里一下子闪过那具温度不一的阴阳尸，一下子又闪过师父那张惊惶失措的脸，我思绪混乱得无法思考。
 <h3>阴阳火毒虫</h3>
为了平复心情，我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随手翻了起来。我一边思考着，一边看着书页快速地翻过去。忽然，一张图片抓住了我的注意力。我屏着呼吸，阅读着书上的字眼：“火毒虫，极其罕见的一种昆虫，常出现在潮湿的草丛中。其虫卵能使尸体开裂。其成虫会释放一种毒素，使尸体温度急速下降。”书本上只有寥寥几句的描述，能获得的信息并不多，但也足以让我做出某些结论。
虫卵表面上的某种东西能让尸体开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尸体会分裂成好几块，但是下面的骨头依然完好。而成虫释放的毒素在某个尸块中蔓延，使尸块温度急速下降，变得不适宜丽蝇科等常见的嗜尸性昆虫生存，因此尸体上的昆虫分布才会有那么大的差异。
而从已经裂开的虫蛹来看，这虫子才刚刚繁殖了一个世代，我所捕捉到的成虫也不算十分成熟。据此判断，死亡时间不可能在14到16天以前，应该在10天左右。显然，这个意外发现，让我稍稍有了些信心。
不过，死者又是在哪里感染了这种火毒虫呢？发现尸体的现场是在室内，虽然小平房处在比较偏僻的郊外，但周围的草丛相对干燥，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昆虫。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找出一张地图查看，发现距离小平房大约1公里处，有一片潮湿的沼泽地。要将一具尸体从沼泽地搬运回小平房，即使是身体强壮的男人，也需要用上大半天的时间。如果真正的案发现场在沼泽地，在死者死后，火毒虫在尸体被移动的时候抵达，并开始繁殖，就会形成我们所看到的状况。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迅速返回法医中心，询问韩哥调查的情况。果然如我猜测的，卧室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杀害死者以后，将死者搬运回小平房中。真正的案发现场应该是在距离小平房有一段距离的野草地。而之前我在卧室中感觉到的怪异感也有了解释，被搬回去的尸体已经没有了生命症状，凶手为了伪造入室杀人的假象，用尖刀多次刺入尸体，刻意营造的场面显得十分生硬。
结合这些信息，我可以得出结论，死亡具体时间就是10到11天以前。
我填好法医昆虫尸检表，交给韩哥。没过几天，老高便告诉我们，凶手已经抓到了。凶手是同村的一个青年人，因为一些小事，和死者发生争执，失手将死者刺死。慌乱之下，凶手想到将死者搬回小平房里，伪装成入室杀人。可他没想到，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尸体吸引了火毒虫，因而为我们提供了破案的头绪。
这一个案件结束了，我将装着火毒虫的瓶子收好，并做好记录。但我脑海中不时闪过一脸慌张的师父，还有他匆忙藏起来的那几个古怪瓶子。当我赶到师父的研究室想和他聊聊案子时，他又神秘失踪了。郁闷之下才返回警局，我缠着韩哥给我讲案子。通过这次的案件，我更加觉得自己需要多听和多积累。
韩哥也觉得我要补一些特殊案件，于是他讲了一个发生在鸡场附近的特殊案件。
这宗案子让当时的韩哥头疼了好一阵子，所以他才决定说给我听，帮我开脑洞。
鸡场案发生在两年前的8月7日清晨，当时下了一晚上的雨，凉爽清新的空气赶走了近几天的闷热，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睡了一夜好觉的吴智顾不上吃早饭，出门直奔门外他那辆长安牌小面包货车。他拎出水桶、毛巾，很快就把车擦干净了。
他休了两天假，要返回鸡场。县城距离他的鸡场有15公里路程，他20分钟便赶到了。当他打开屋门时，发现外屋窗户大开、办公桌锁被撬。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他快步走向屋里，发现祖洁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了，直到打了报警电话，才看了下时间，正好是8点整。
现场很快被先赶到的派出所民警封锁起来，等候法医韩飞过来进行尸检。
初步观察周边，这是一个民营的现代化养鸡场。场长吴智原来是县农技推广技术员、工程师，大学本科毕业，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在前年一次乡政府举办的现代化养鸡场技术讲课班上，他认识了祖洁英。
祖洁英年轻好学，活泼热情，思想开放，很有一股闯劲儿。讲习班结束后，她对现代化养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心在家乡这片土地上闯出一条致富路来。此后，她三次进城找到吴智，请教探讨现代化养鸡的具体问题。吴智被她的热情所感染。
他在接触中，发现祖洁英不仅热情，而且有知识，胸怀大志，很有心计。二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谋划，租下村里的养猪场办养鸡场。经过两年的努力，完善了设备，他还上了百分之五十的货款，前途一片光明。在操办这一事业的过程中，二人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成了一对小情侣。
韩飞在祖洁英的死亡现场发现，里屋是吴智的办公室，有一张办公桌、一张单人床、一个文件柜；外屋是祖洁英的财务兼接待室。在创业过程中，吴智以此为家。吴智不在时，祖洁英就住在这里。
祖洁英的尸体全身赤裸，仰卧在单人床上。韩飞经检测之后发现，死者颈部有明显掐伤，两眼及内眼睑等呈严重窒息特征。两眼和口鼻等处，有成片的蝇卵依附着。阴道内检测出了精斑，证明生前与人发生过性关系。
现场外屋地面有大量的泥鞋印，窗户半敞着，窗台上留有明显的泥鞋印。办公桌的抽屉被撬开，但保险柜没有被撬的迹象。吴智一时间还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里头有多少钱。
韩飞初步了解了一下，死者祖洁英，24岁，高中毕业，独生女，家里有父母和奶奶。其父祖吕先与村子里的姜满创办饲料加工厂。姜满之子姜丰与祖洁英同岁，也是高中毕业，二人自幼青梅竹马，十几岁就定了娃娃亲。优越的家境让姜丰变得懒散、不思进取。二人常常发生口角。特别是近两年，祖洁英经常和吴智在一起，更让姜丰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姜丰被划入了可疑人的行列。韩飞根据现场泥土鞋印分析，是橡胶雨鞋的鞋印，属雨中或者雨后不久所遗留。当地是从星期日，即8月6日晚上5点开始下雨，下了一夜，星期一早上6点后已经是晴天。
根据姜丰自述及家人证明，他星期日晚上确实没有外出。鸡场职工反映，星期六上午，祖洁英就来了鸡场，没有发现别的人进来过。调查发现，留下鞋印的鞋是一种高腰雨鞋，这种鞋已经很少有人穿了，尤其是年轻人更不穿这种鞋了。
但鸡场依然有不少这种胶鞋，是职工们雨天专门打扫鸡舍时穿用的。鸡场共有职工8名，其中4人是外地民工，双休日由他们负责值班。根据调查，双休日两天4人都没出去过，只有星期日晚上谢小龙出去买过酒。韩飞提取谢小龙穿过的鞋印比较，与现场鞋印一致。
谢小龙，21岁，户口所在地为海角市，过去有过小偷小摸的不良行为，但来鸡场工作后，同事还没发现过这类事情。谢小龙干活也算尽心尽力，由于家中生活困难，所以很少花钱。经过一天的审问，谢小龙哭了。最后，他承认去了场长的办公室。
“星期日那天晚上，我去买酒。当时下着小雨，路过场长办公室时，我看见屋里没有亮灯，心想祖场长可能回家了，就好奇地过去拉了一下房门，一拉就开了，没有上锁。于是，我大着胆子走进去看看，原来没想过偷钱。进去后，屋子里比较黑，我拉开了窗帘，但依然没敢开灯。可我能依稀看清东西，桌上有一把剪刀，我就想看看桌里有没零钱，用剪子一别，锁就下来了。”
谢小龙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结果，里头就二十多块钱。我拿了又朝里屋走，发现床上好像躺了一个人。我当时就吓坏了，头发全部竖了起来，马上跑了出来。但是，我没敢从大门出来，怕被人看见，就从窗户跳了出来，一路小跑去买酒……第二天才知道她死了……”
韩飞根据现场的勘查结果，鞋泥印没有靠近尸体处，证明谢小龙确实没有撒谎。若真是这样的话，是女死者死后，谢小龙才进去偷钱，这便排除了他杀人的嫌疑。那么，祖洁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杀的？杀她的人又是谁？这依然是个谜。
关键时刻，韩飞决定重新翻阅尸检报告。他还没忘记，尸检那天，尸体的口、鼻、眼睛处确实有一片片白色的苍蝇卵块，但没有散开蠕动，很明显还没发育成幼虫。一般来说，人死后最少几分钟、最长两个小时内就会有蝇在尸体上产卵，当然必须是在有蝇类活动的地方。
如果室内封闭，就不可能很快有蝇类产卵。蝇卵在这个季节孵化成虫，一般不会超过20个小时。若是阴天或者下雨时，卵期会自动往后推一两个小时。依此推算，韩飞尸检那天是中午时分，应该是当日产卵。如果是头一天6点前生的卵，早该变成幼虫了。
而当天6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这段时间，蝇类是不会产卵的，而且尸斑基本已经固定，尸僵没有了，尸体死亡时间肯定超过了24小时。结合谢小龙的口供，星期日晚上6点，女死者已经遇害了，但这和蝇类生产时间互相矛盾。
韩飞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唯一的解释就是，谢小龙进入时，门没锁但确实关着，而在他作案后急匆匆离开现场时，窗子开着。这就是说，在女死者被杀的一段时间内，门窗都是关着的。
苍蝇根本不能进入其中，而谢小龙离开后，窗子没关，但天已经很晚了，蝇类已经停止活动了。直到第二天上午，苍蝇才飞入屋子里落在尸体上产卵。这样的话，侦查范围要扩大到星期六。
韩飞理顺思路之后，将侦查对象又对准了姜丰。因为原来排除他主要是因为星期日他没有作案时间，而死亡时间提前到了周六，就必须查清楚他这段时间的去向。经过一天多的调查走访获悉，周六上午他也在自己的饲料厂。
但下午4点后，没人能证实他的下落，晚饭他也没有在家吃，村子里也没人和他聚餐，这更增加了他的嫌疑。于是，专案组和韩飞决定对其采取措施。韩飞经过技术鉴定，姜丰在脚上穿的旅游鞋的大小与现场没被排除的模糊鞋印一致，其血型与死者下体内的精斑类型相同。
至此，可以基本认定，姜丰为头号嫌疑人。在铁证面前，姜丰低下了罪恶的头，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
正如韩飞分析的那样，姜、祖二人虽然早有口头婚约，但女死者与吴智相识后，便和姜疏远了。不过，姜丰也早有察觉。星期六下午5点，姜丰来到了养鸡场，叫开了门，便单刀直入，讨论二人的关系问题。
在姜丰的逼迫下，祖洁英提出要求：“跟你结婚也行，但要等吴智有了女友，才能离开。”
姜丰心想，这是不可能的事，认为女死者在故意欺骗自己。于是，二人越闹越厉害。姜丰火起来，一把掐死了祖洁英，并同时奸污了她。然后，找到她的钥匙，关上屋门，将钥匙随便甩出，回到饲料厂。

第九案 神秘毒蝇
<blockquote>我们唯一不会改正的缺点是软弱。  </blockquote>  <blockquote>—拉罗什福科  </blockquote> <h3>引子</h3>
我握着手术刀用韩哥惯用的一字解剖，从胸腔到腹部一字划开，那种像是麻布撕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解剖，以前都是在韩哥的陪同下完成的，自然免不了有些紧张，所以手一直在发抖。
当我划开尸体的一瞬间，血浆和内脏的混合物一下子喷涌出来，就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跳出来一样。我被吓得一个不小心将手术刀掉到了死者的肚子里，我暗自吞了一口唾沫。血浆和不明物体的混合物喷洒了一大片，还好我穿了防护服，不然我的脸和肩上都将会沾染到东西。
我镇定了一下往里面一看，刀子刚好掉在大大小小的肠子迂回处，而且这名死者和正常死者不同，他的内脏和直肠已经开始软化，刀子掉进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我鼓足勇气在肚子里面左掏右掏，能听见内脏溶解的黏液发出“嗞嗞”的响声，我头上已经露出豆大的汗珠。由于害怕破坏内脏，我也不敢有多大的动作。
终于，一阵捣鼓之后，我将手术刀取了出来。我刚想擦一把汗，却意识到我穿着防护服，所以也就放弃了。就在这时，我惊讶地发现，死者的肚子里面满是蛆虫！
 <h3>隔离</h3>
当阳光突破云层最后一丝防线，便是霓虹惊现的瞬间。这座城，气息温婉，细如猫腻。街角流浪的黑猫兴许昨夜还记得回家的路，但此刻只是无奈地舔着自己受伤的爪子，期待好心人的出现。蜘蛛网上满是晨露的味道，在下一秒就被嬉笑的顽童劫走了去，它不过只是需要再盘上几百圈就能复原它的堡垒而已。
不知谁家的闹铃响个不停，宣告了新的一天开始。
今天一早就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局里发来紧急通告，消失的师父和韩哥两大法医双双被勒令限制自由，命我速回警局。通告人正是老高。
我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赶回了局里。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仍旧充满着怀疑与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南明市两大法医均被限制，这对我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可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我回到局里，发现局里正在调遣大量人员。我注意到除了警员力量之外，还有一队非常特别的成员。他们的白色制服非常显眼，因为那制服将他们的皮肤包裹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部分就是头部，但也被类似玻璃状的透明物体所隔离。我突然意识到我在警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服饰，更不清楚他们到底属于哪一个单位。
很快，我就遇到了老高。他见到我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我都快忙炸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来到局里的唯一感受就是压抑，我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老高刚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老沈叫我来接你，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好。”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老高说完之后，便带着我往警局外面走。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高健会如此在意，还要我特意去问师父？如果能见到师父当然是最好的，我也很想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坐着老高的警车，离开了警局。
“我们不是去见师父吗？怎么离开警局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老高白了我一眼说：“他们没在警局。”
要是他们只是被暂时监禁，那么还能解释，但是，按照老高的说法，他们没有被监禁在警局，这事情就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我猜到一些不好的苗头。
“他们不是被监禁了吗？不关在警局关在哪里？”
老高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谁和你说他们是被监禁了？”
我现在完全处于迷乎的状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老高熟练地转换着手挡，一个急转弯之后看着有些发愣的我，“他们只是被隔离了。”
“隔离？”一听到这个词，我突然想起了我刚进警局的时候遇到的奇怪的白色制服大队，我大致理解了老高神情如此凝重的原因了。
“对。”说完之后，老高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隔离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词语，但它却是一个宣告性的标示。在医学界，一般都是超出了可以医治或者抑制的范围，加上有非常强力的传染性的病毒、细菌等。至少我知道，师父和韩哥他们算是摊上事了。
“对了，我刚到警局时遇到了一群人，他们全身都套着白色制服，是哪个队的？”
老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哪个队的，只是他们穿了防护服而已。”
老高说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不会不知道防化服吧？”
这得回到我自己的问题上了，我从小除了侦探以外的事，一般都没有什么大的兴趣。你要是问我我们老师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当然，师父除外，他是我人生的转折点，要不是因为他，我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里呢。
我们来到了一个远离警局的地方，这里的布置和警局天差地别，更多的像是一个大型实验室。听老高的意思，这里是专门负责病毒和细菌防御的地方。我和他穿过重重守卫，中途还被做过简单消毒才得以进入其中。再走过一条全程都是由类似于塑料所组成的白色通道，我终于见到了师父。
师父此刻正处于一个由透明塑料所组成的房间内，其中有一些简易的设备，还有一张简单的床，这可能就是老高所说的隔离间吧？韩哥在旁边一间和师父一样的房间里。
不过，我们并没有被授权进入其中，只能隔着“塑料”薄膜进行对话。
师父正穿着法医工作时的服饰，样子依然精神，只是几缕飘散的头发让他略显憔悴。
师父见到我之后，我发现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了许多。
“我来了。”我对着师父说道。
师父点了点头，韩哥也发现了我和老高的存在。
“你们长话短说吧，我们被允许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老高好意提醒道。
师父捋了捋飘散的头发，看起来精神了许多，“那就由我来说吧。事情发生在今天早上，局里接到报案，我和老韩便被授命前去检验。我们到达地方之后，确实发现了死者，但是死者的死相却很奇怪。这个是老韩的特长，就由他来和你们解释吧。”
师父在这个时候将话题转交给了韩哥。
韩哥立刻接过话题：“我们发现死者的眼睛严重充血，死者的皮肤呈现一种奇怪的斑块状，但并不是尸斑。因为尸冷现象明显，肌肉松弛瞳孔扩散，四肢还可弯曲，可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24小时左右，是不可能出现尸斑的，而且从现场来看，死者生前挣扎过，属于暴毙。死者旁边的血迹呈放射状，但血的颜色中略显蓝色，所以我推断，死者属于中毒死亡。”
“中毒？”我有些错愕，“不过，死者中毒和你们又没关系，你们怎会被隔离起来？”
“我忘了说，依据死者的症状，加上现场的情况来看，我怀疑死者中了病毒，而且很可能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和老沈再三斟酌，还是选择将自己隔离，以免病毒进一步扩散。局里已经派人前去检验，如果不是那倒是最好，如果是的话，那后果可是有些严重了。”韩哥继续说道。
我突然想到今天早上遇到的大量警员调动还有特殊部门的出动，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想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分局就两位法医，现在都在隔离区，那么……
我转念一想，既然韩哥他们能够这么直接选择了被隔离，按照师父的一贯作风，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那肯定是想好了对策才会如此放松地选择被隔离，“那我想问个问题，你们都被隔离了，那么接下来的法医工作怎么办？”
韩哥不负责任地说道：“你全权负责，我们两个老家伙都在这里面了，分局还能有谁？”
“我？”我完全不相信，认为韩哥只是在和我开玩笑。要知道，每次出勤我都是和韩哥或师父一起的，我向来都是负责辅助他们。而且光是辅助，我都要付出全力才能做好。要我一个人去完成法医的全部事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没听错，就是你。”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师父却发话了。
师父的话一出，我立刻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师父，你们别开我玩笑了，我才刚做实习生呢，哪有能力胜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呢？”
不过，韩哥和师父都只是看着我，并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他们的态度很明显也很坚定，这主法医，我是做定了！
被他们这么一盯，我突然怯懦起来，我下意识地想要退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这个时候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向着手的主人望去，只看见了老高鼓励的眼光。
感受到来自大手的力度，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看向师父和韩哥，“那就交给我吧！”
师父嘴角显出一丝微弱的弧度，他再次整理了一下无意间散落出来的头发。
韩哥却突然笑出声来：“和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吧？”
我难得鼓起的激情被韩哥一声大笑立刻变成了尴尬，“不是，韩哥，师父，这……”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站在身后的老高止住了笑容，上前说道：“好了，老沈，你就别逗靳池了。我们还要办正事呢。”
此时，我发现在我们身后多出了两个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而且不断地和我们打着手势。很明显，我们探访的时间到了。
师父这个时候开口说：“小靳，放手去做吧。”
韩哥也收住了笑容，我能从他的眼神中发现鼓励的意味。或许，还有着其他的情绪。师父平时话很少，但就是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却让我内心激荡不已。虽然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做好，但我有信心！
“我们两个老家伙等着你的好消息，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了。”韩哥打趣地说道。我知道韩哥和师父目前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现在还在不停地打趣，其一是为了让我不要有压力，其二便是给自己减压吧。
这间接地佐证了韩哥的精神，一个大法医的精神。我确实感受到了！
“我会努力的！”我暗暗在心里发誓道。
 <h3>奇怪蛆虫</h3>
池塘边不知何时废弃的破旧木椅上，已成为鸟儿们的天堂。南明市东桥广场的中央摆置着新建的喷泉，还有健身设备。毫无疑问，再过几天，这里就会成为市民们的焦点。广场构建为十字形构架，四通八达，街道从旁道横穿而过，分为一横、二横两路。沿着二横路往东三百米处隶属东阳小区，案发现场就是在这个东阳小区之内。
东桥广场初建不久，东阳小区的居民并不算多数。不过，此时的东阳小区却热闹非凡。
我和高健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发现现场已经被严密封锁，整个现场都充斥着紧张的氛围，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开始喷涌而来，这一切都来自于我们即将进入的房间。
这一次，我和老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畅通无阻，身份检查也比以往严格得多。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有些气愤地拦住了眼前穿着防护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说话不带一点情感色彩，“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你有什么权力让我们这么做？”
“行动！”说着，他就对着后面五个全副武装的防护队员做了一下手势，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带着一些奇特的装备，但我看得出来都是和消毒有关的物件。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他身后的队员蓄势待发，迈着整齐步伐就开始往里面冲。
“等等！”我拦在了他们前面，掏出了证件，“我是法医靳池，我有权不让你们这么做！”
防护队的成员却并没因为我而有所停止的意思。但是，这小小的波动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当然也包括了解情况的老高。他几个大步就来到了队伍的前面掏出证件，“我是刑警队的高健，我命令你们停下！”
见到有人阻拦，防护队领头的男子这才下达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刑警队？现在不管是谁，我都可以控告你们妨碍公务。这件事情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后果你们应该知道。”
老高只是走到我跟前，小声问我：“现在什么情况？”
我想了想才说道：“我刚来就听到他们说为了防止病毒进一步扩散，需要将房间进行全面消毒。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如果他们这么做了，现场的一些线索一定遭到破坏，那么命案的进程将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老高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坚定地说：“你能告诉我是什么病毒？需要处理得如此仓促？”
领头男子立刻回应：“暂时还未查明，但病毒这个东西，迟则生变，我们只是以防万一。”
“现在是命案现场，就该由我全权负责。一切还没查明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你！”领头男子有些气急败坏，但看到高健的时候却有些奇怪，“等等，你是高健？”
“对，我是高健。”老高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玉阳中学毕业的吧？”他继续问道。
老高在这个时候突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哈哈，果然是你！”说着，领头男子就准备将高健抱住。
不只是老高，就连我都傻了，现在什么情况？
见到老高疑惑的眼神，还有抗拒的动作，他继续说道：“我，王宇明！坐你后面那个！”
高健闻言，仔细看了看自称王宇明的男人，半晌后才说道：“哦，王宇明！你不是说干医学去了吗？这么些年了，你个老小子走得不错嘛。”
“说来话长，以后我们慢慢聊。”王宇明再看了看现场，“不过，刚才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分析出死者身上全是病毒，传染性极大。所以，我们必须执行这项任务，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见到事态又要进一步扩散，我接过话题：“王队，我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只不过，还死者一个公道是我们法医的天职。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去检验现场和收集证据，还需要将尸体转移进行进一步检查。这段时间之后，你们再去进行任务，这样既不妨碍你的工作，也不会破坏我们这行的规矩。”
“是这样？”王宇明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既然我们都是为民请命，那就依你吧。我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的人就会进去。”
“好！”我立刻答应道。
正常情况下，法医进入现场，做好一切现场保护工作，才能允许其他人进入。但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在高健的再三坚持下，我和他一同前往。不过，在防护部门的要求下，我们进去之前穿上了我早上看见的白的防护服。
进入房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摊血迹，血迹中红色泛着蓝光，印证了韩哥他们所说。转角处紧接着就是死者的尸体，面目狰狞，死去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由于穿着奇怪的制服，行动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法医工具箱没有允许带入，因为考虑到病毒的原因。死者的死亡地点在客厅，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我和老高分头寻找有用的线索。
我更关注死者本身，老高就负责去房间其他地方寻找。我发现房间里摆放着各种类型的关于虫子研究的书籍，可以看出死者生前一定是个昆虫爱好者。
我注意到死者胸腔的位置有一处枪伤，伤口在心脏偏右上一寸左右。尽管不是致命伤，但仅从现场来看，死者很可能死于流血不止。奇怪的是死者眼睛严重充血，除了眼睛以外的开放性器官都出现了流血迹象，尤以嘴部血迹最盛。这就可以将死因从枪杀完全排除，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如果死者已经中毒，为何还要再在死者胸腔位置开枪？完全没有必要。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还有两分钟现场就会遭到破坏了。
所以，我也只好离开尸体，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有用的线索。我在尸体不远处发现了一只金属盆子，里面出现大量的黑色物质，物质可以鉴定为炭灰。很明显，这里面是一些被烧尽的纸质材料。
就在我准备检查其他地方时，突然发现黑色物质里面有一处显眼的白色。我翻开表层的物质一看，是一角还未燃尽的纸片。我下意识地拿起纸片，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化学符号。我做了简要记录，想必会对案件进程有所帮助。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然而，五分钟很快就到了。在短短的五分钟的时间里面，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此时，防护队的成员们已经进到房间。尸体在他们的帮助下，被安全地运出房间，当然是在经过一定的处理之后。
我和老高被告知允许离开房间。
“你找到你想要的了吗？”在更换防护服的时候，老高问我。
“一部分吧，如果能给我更多时间的话，我一定可以发现更多的证据。”我有些泄气地说道。
老高拍了拍我的肩膀，“尽力了就行了。”
“不过，好消息就是尸体没有被他们扣下，我现在需要回去解剖一下尸体，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我提了提神，说道。
“对了。”老高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在房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我在房间的垃圾袋里面发现了一个注射器的针头，只是他们正好催促我们离开，我也没有将其收集。现在才想起来。”
“注射器针头？”我摸了摸有点酸痛的脖子，“很有可能和案件有直接的关系，不行，一定要收集起来。”
见到我转身就要再次进入房间，老高立刻拉住我，“没用了，他们能够进去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恐怕已经被消毒液处理掉了，你进去了也没用。”
我被他这么一说，立刻冷静了下来，这件案子着实变得有些复杂了。
“就这样吧，我还要在这里配合一些工作，你就先跟着他们回去吧，有新发现随时通知我。”
“好吧。”
我和老高告别之后，便来到了解剖室，在他们的帮助下，组建起了一个简易的防护地带，防止尸体上的病毒进一步传染。而我则再次穿上防护服进入其中，独自和尸体待在一起。
在我解剖尸体之后，他们就要对尸体进行处理，以免发生意外。所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案件线索有交汇的时间了。
接下来解剖工作的重要程度，自然不用我说。但是，说句实在的，我并不是很擅长这个，只是在跟着韩哥的这段时间里，学会了很多基本功而已。既然他们都那么相信我，我也只能暂时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我拿着解剖刀，用韩哥惯用的一字解剖，从胸腔到腹部一字划开，那种像是麻布撕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解剖，以前都是在韩哥的陪同下完成的，自然免不了有些紧张。所以，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当我划开的一瞬间，血浆和内脏的混合物一下子喷涌出来，就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跳出来一样。我被吓得一个不小心将手术刀掉到了死者的肚子里，我暗自吞了一口唾沫。血浆和不明物体的混合物喷洒了一大片，还好我穿了防护服，不然我的整个脸上和肩上都会沾上东西。
我镇定了一下，往里面一看，刀子刚好掉在大大小小的肠子迂回处，而且这名死者和正常死者不同，他的内脏和直肠已经开始软化，刀子掉进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我鼓足勇气在肚子里面左掏右掏，能听见内脏溶解的黏液发出“嗞嗞”的响声，我头上已经露出豆大的汗珠。由于害怕破坏内脏，我也不敢有多大的动作。
终于，一阵捣鼓之后，我将手术刀取了出来。我刚想擦一把汗，却意识到我穿着防护服，所以也就放弃了。就在这个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死者的肚子里面满是蛆虫！
 <h3>盗窃者</h3>
这不符合逻辑！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24小时左右，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有大量幼虫出现的。即便是有，也应该是由表及里，然后才会腐坏。但是，死者身体外面没有任何虫子侵食的痕迹，那么这些幼虫是怎么出现的呢？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死亡时间？不可能，就连韩哥和师父都已确认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不会有错误的。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死者身上只有胸部一处枪伤，按照现场的流血量来说并不致命。所以，真正致命的并不是枪伤。我只好再进一步检验尸体，发现在死者的后腰处有一个红色的小点。这是属于针尖类细小的伤口，刺入身体大概有一寸。其部位和蛆虫的位置大致相当，可以推测，蛆虫的来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伤口。
我突然回想到，老高和我说他在房间里面发现了注射器的针头。一支注射器当然不会是真实的“凶手”，死者是死于注射器里面的物质，想必这也应该是整个事件的毒源。
难得上级如此重视，连续将两位法医全部隔离，而且尽管还不确定病毒的品性，就已经采取了全方位措施。这足以见得上级对于病毒的处理态度。不过，只要破了案子，病毒的特性与品性一定会水落石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得人心惶惶。
这个案子的线索现在只有一条，就是房间内的注射器针头。上面一定还沾有毒源。只要拿到生物实验室一检测，就能够得到毒源体！
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老高，他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便开始了新的行动。
不久之后，老高带回了针头，只不过已经经过处理了，唯一的线索已经断了。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师父和韩哥的期望。
怀着压抑的心情，我决定去和师父和韩哥见一面。他们见多识广，想必会从现有的证据中发现一些线索。
“你是说针头已经被处理干净了？”韩哥问道。
我有些懊悔地说道：“是的，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两人就此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韩哥才说道：“这也怪不得你，案件涉及病毒，不在我们的权力范围之内。”
我没有回应，我不觉得这和权力有什么关系。其实，这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你刚才说死者肚子里出现了大量蛆虫？”师父突然问道。
“对，而且特性和一般的蛆虫差别有些大……”我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但是又突然精神起来，“对了，蛆虫！我知道了！”
我突然意识到虫子对我们人类来说是一个天然的“储藏室”，它能够将我们人体内的物质完美地储藏在体内很长时间都不会变质。所以，蛆虫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证人！
我突然就担当起法医的职务，着实有些手足无措，以至于差点忘了，我是学法医昆虫学的！师父这么一说，简直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将我打醒了。
所以，我告别师父和韩哥之后，便来到了实验室，这里装着我取出来的蛆虫样本。
蛆虫只是简单的昆虫，被送到生物实验室，检测出了毒源体。说到底，还是因为利益而产生了纠纷，最后的罪人终究会被法律制裁。毕竟，有句老话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十案 大脑寄生虫
<blockquote>只要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就不会死去。  </blockquote>  <blockquote>—凡·高  </blockquote> <h3>引子</h3>
“蛆虫可以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长，但对于活人来讲，也是一种保护。”雅希面带微笑补充了一句，“蛆虫吞噬腐肉后的排泄物中，含有杀菌的盐。它的体内还有抗生素和提高患者免疫力等有助于溃疡伤口愈合的物质，从而避免患者因肢体溃烂而进行截肢手术。这些，我是知道的。”
 <h3>吞食记忆</h3>
现在是早上10点30分，本应该在尸检的我，却坐在一家装潢跟我今天的打扮格格不入的咖啡厅。一套不合身的深灰色格子西装，脚上是一双被擦得亮堂的皮鞋。不要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鬼知道我在出门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用余光瞥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边，手机屏幕在闪。
我觉得自己死定了，韩哥已经打了三通电话给我，因为他才不管我今天到底请没请假。
就在我犹豫着是否应该接韩哥的第四通电话时，我的对面突然坐下了一个人。我手心捏了一把汗，是的，要我面对一位陌生的女孩，简直比我第一次出案发现场还要紧张。
“你好。”我憋了老半天，才想到一句开场白。
女孩打扮得有点萌，穿着花花绿绿的连衣裙。我不懂女人的审美，但基于礼貌，还是补了一句：“你很漂亮。”
不知为何，对方听到我这句赞美之后，脸色一沉。这个时候，我脑海里面有了一个毫不合理的幻想：要是这女孩是只虫子便好了，虫子比女人简单得多。
“姑姑跟我说了你大致的情况。”女孩表现得落落大方，拎起面前的水杯，大口地喝了几口，而后，看着我不再说话。
这个情况就尴尬了，因为在她来之前，我都笼罩在会挨韩哥批的阴郁里面，以至于根本就没设想好，两人见面后到底要聊些什么话题。
“你平时喜欢虫子吗？”在整个气氛浓重了大半分钟后，我情急之下冒出这么一句话。我也不清楚这话问得是否欠妥，只好偷偷地打量着女孩的表情。
“什么虫子呢？”她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整个人往椅背靠了靠，“我叫雅希。”
“我知道，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靳池。”
“嗯，那到底是什么虫子呢？”雅希继续问道。
“各种虫子。”我偏着头思考了一下，“所有的虫子。”
“小时候，我在外婆家，只要见到吃的，就要吃一嘴。”雅希突然大笑起来。女人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起伏变化，我理解起来，真吃力。
“食物里面会有虫子？”我已经尽力地去推敲雅希的话与虫子之间的关联了。
“外婆说我就是虫子—馋虫。”雅希又端起水杯，这次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我看到玻璃杯上有淡粉色的唇印，这才发现，她今天抹了口红。奇怪了，为什么她抹了口红，但嘴巴看起来还是没啥血色呢？
但是，我首先能确定一点，雅希应该是有点贫血，但不会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毕竟双唇没发紫。
我干笑了两声，接下来整个局面又陷入僵持状态。
“你呢？你是什么虫？”雅希突然发问，让我愣了一下。回想自己日常的脾性，我不知如何作答。
“你今天是特意请假过来的吧？”我尝试着转换话题。
只见雅希双手握在一起，摆在桌面上，说道：“我不用请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先前听家人提起，说雅希是在某个部门单位上班的。但现在这样听她说，我就更加确定她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没上班了。
“不上班挺好的，随心所欲。不像我，只要局里一个电话，我便要回去了。”这个时候，我心虚地瞅了一眼手边的电话，看来韩哥没再找我了，自己暗自松了口气。
“我有工作，不过可以在家工作，主要就翻译些文件或书籍。”雅希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也有大半个月没接工作了。”
“没想到你外语那么好。”我一手支着下巴，脑海里快速地整理自己的思路，“你是身体不太好吗？”
或许雅希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问她吧，她表现得有点错愕，“很明显吗？”
我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对劲儿。”
“哦，可能昨晚没睡好。”雅希抬起一只手，捂到自己脸上，随即笑笑，“如果下次还会见面，我前一晚上会早点休息的，估计就不像今天这样了。”
“嗯！嗯！”我点着头，“如果缺铁性贫血，平时可以多吃点猪肝。”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挺好的。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路口有家生活馆，可以去逛一下。”雅希明显不想再跟我探讨关于她身体的问题，而我也觉得继续这样两个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是挺无趣的事情。
“好啊，我先去买单。”说罢，我就拿起面前的小票走去收银台。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单子，上面写着：绿茶泡泡。刚才我喝的难道不是柠檬茶？回过头看向刚才所坐的位置，发现桌面已经被服务员收拾干净了，而雅希人也不见了。我有点紧张，赶紧四处张望。我看到雅希已经站在咖啡厅门外的时候，才稍微淡定下来。
要知道，我很抗拒相亲这种事情的。但是，从一个男人的自尊来讲，女方中途莫名其妙走了，是挺丢人的一件事情。所以……我赶紧买单，朝雅希走去。
“我们走吧。”我站到雅希身后，发现她个子刚好到我肩膀的位置。
“嗯？”雅希回过头看我一眼，但我从她的眼神里面发现，此刻她似乎有些茫然。
“走吧。”我笑了笑，伸出手指向了我们的左手边，“路口那家生活馆。”
雅希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又像是在掩饰着情绪，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好啊。”
我跟雅希并排走着。路上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吧。我低下头看了雅希一眼，只看到她圆鼓鼓的头，还有纤长的睫毛。
“你平时喜欢逛生活馆吗？”雅希突然问道。
她的问题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要知道我哪里会有时间逛街，能不被韩哥催我工作已经很好了，每天回到家简直想倒头就睡，澡都懒得洗了。
“我看你说去生活馆逛逛，所以我以为你平时也爱逛那种商店。”雅希仰起头，看着我说道。
“刚才你提议去那儿嘛。”我边说边想着，以前看电视剧说女人善变，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说了吗？”雅希突然停住了脚步，睁着一双大眼，还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好吧，我承认了，不能跟女人较真。关于这到底是谁提议去生活馆的事情，争论起来是毫无意义的。于是，我只好抱歉地说道：“没有，我逗你的，是我提议的。”
雅希没再搭理我，自顾自地走到了我前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但很明显，现在我还是不要上前跟她搭话比较好。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雅希走路有点奇怪。怎么奇怪呢，并不是一瘸一拐的，而是身体好像有点失衡。虽然我知道有些女孩子穿高跟鞋的时候，不太会走路，但不像雅希这样的。况且，她今天的鞋跟估计只有3厘米。
太阳的光线，穿透了雅希手臂上的皮肤一般，我甚至能看到清晰的血管，甚至……甚至发现她手臂后侧的皮肤有些红印子，那是微细血管破裂导致的。
根据我的职业经验，那微细血管的破裂并不是碰撞造成的，而是自身的体内出现问题导致的。会是什么问题呢？我的直觉告诉我：虫子。这个念头让我顿时头皮发麻，连看向雅希背影的眼神里面都带有震惊与怜悯。我想帮助这样的女孩，或许这是出自一个男人的正义感。
“雅希。”我追上前，“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看看书，或者出来随便走走。”雅希的心情突然又变好了，“你呢？平日里都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
“研究虫子，还有研究人体。”我说这话的时候，分明就是带着骄傲的。
“你作为法医，研究人体我相信，但是你研究虫子我就有些好奇了。”雅希说完这话，霎时间，身体就轻微地朝前倒。
我赶紧伸出手扶住她，她似乎有点惊魂未定地看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她的眼神里面，我所解读到的不是惊恐，更不是无助，而是一种悲凉。这使得我心中莫名地对这个女孩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的身体里面真的是有虫子寄生着吗？
只是雅希很快便自己站稳，也松开了原本紧抓着的我的手。
“我有些不舒服，还是下次再约吧。”她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儿，我实在不好勉强人家女孩子跟我继续待下去。于是，我答应了雅希的要求。她坚决说要自己坐车回家，所以在彼此互留手机号码后，我就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在雅希走后的半分钟内，我依旧站在路边。我看着手机上面存的名字：雅希。不得不感叹一下，我的手机里面终于有了一位女性的电话号码。不管之后我跟雅希还会不会联系，能否再见面，都不太重要。这么看起来，确实是件应该高兴的事情。
我对着电话傻笑，但是下一秒钟，我便笑不出来了。是的，韩哥再次给我来电了，我深呼口气，接起了电话。
“我要把你家的门给拆了。”韩哥在电话那头怒吼。
“怎么了？”我反应不过来，韩哥找我不是工作的事情？敢情他现在还在我家门口？
“没事了。”韩哥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今天连韩哥都变得莫名其妙了，但根据我过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得赶紧回局里了，不然躺在解剖台上的人，将会是我。
我在回局里的路上，给雅希发了个信息。只是等我下了车，都没收到她的回复。对于这件事情，我也不好在意什么。将手机放好之后，我就赶紧进去找韩哥了。
 <h3>为爱痴狂</h3>
在我本以为自己跟雅希不会再见的时候，她却来找我了。
原先跟她约好是在晚上7点的，结果等我忙好一抬头，发现已经是10点了。我看着手机，在7点到9点这段时间里面，雅希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甚至连信息也没发过。我想，她应该等着等着就自己走了。
当我拖着一身疲惫走出局大门，并且走了一小段路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声。这吓得我猛然回头，我肯定会被吓到啊，因为这大晚上的竟然听到一个女人在我身后喊自己名字。
定睛一看，竟然是雅希。嗯，她今天穿得比较符合大众审美，一身素色连衣裙，脚上依旧是上次那双3厘米高跟的红色皮鞋。
“不好意思，我忙得忘记时间了。”我边说边揣测雅希会不会对我迟到的事情发脾气。
“是我迟到了，不好意思。”雅希略微抱歉地说道，而后问，“我们要去哪里？”
好吧，我又尴尬了，毕竟这一次是雅希约我出来的，于是我一心就想着她会想要去什么地方，找我陪她去而已。没有想到，她竟然毫无目的。
“这个吧，我没想过。”我只好如实作答。
“哦，这样啊，那我们去看电影吧。”雅希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再去看一场电影的话，预计要两个多小时，那就意味着我今晚回到家得很晚。最主要的是，我跟雅希才第二次见面，人家女孩子也不好太晚回家吧。
“看完电影会比较晚，你不要紧吗？”我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
“没关系的，我男朋友可以来接我回家。”雅希淡淡地回答。
这个时候，我就觉得真的见了鬼，雅希竟然是有男朋友的，那么她大晚上的约我去看电影，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情侣之间吵架了，雅希想找人陪自己一下？但也不对啊，要是吵架了，男朋友怎么会说来接她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雅希突然间上前，挽住了我的手，“我们走吧。”
被她这样一弄，我赶紧心虚地看了眼四周，很担心会被局里下班经过的同事看到。毕竟，雅希跟我只是第二次见面，我们只能算是普通朋友。我有些迷惘，对于雅希，其实我并不太了解。家里只大概地提了下她的身高、学历跟职业。当我跟她见面之后，很明显地，她的实质情况跟我所听到的不尽相同。
“这是什么？”雅希突然指着我肩膀的位置问道。
我侧过头一看，哎，吓死我了，只见有只白色的虫子蜷缩在我的肩膀上。我用指尖将它捏下来，放到自己眼前端看起来，竟然是蛆虫。
“这是什么？”雅希踮起脚凑了过来。
“蛆虫，就是尸体上的虫子，可以根据蛆虫的情况判断尸体死亡的时长。”我很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也很快，我反应过来了。我现在手上拿着蛆虫，说着尸体的话题，而我旁边站着一位要约我去看电影的漂亮女孩。我第一次感受到，这虫子要是出现的场合与时机不对，也是让人十分懊恼的。
“原来蛆虫是长这个样子的啊？”雅希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仿佛还有一脸好奇。
“你不怕这个？”我始终有些不敢置信。
“蛆虫可以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长，但对于活人来讲，也是一种保护。”雅希面带微笑补充了一句，“蛆虫吞噬腐肉后的排泄物中，含有杀菌的盐。它的体内还有抗生素和有助于溃疡伤口愈合的物质，从而避免患者因肢体溃烂而进行截肢手术。这些，我是知道的。”
“你让我很意外。”我将手中的蛆虫弹到了空中，别怪我狠心，毕竟它现在出现得真不是时候。
“你今天晚上在解剖尸体吗？”雅希问道。
可能因为距离近，我闻到了雅希身上有一种香味，她今晚应该是喷了香水。只是在那类似栀子花的香气底下，隐隐约约还有股其他的味道，这使得我突然变得警觉起来。那味道，有点像福尔马林。只是在栀子花香的掩盖下，使得我无法百分百确定。
“你身体好些了吗？”其实，我本想直接问她是不是到过医院。
“没什么了，在家一直睡觉，起来就好了。”雅希继续跟我并肩走着。
“我以为你不会找我了。”我尝试找新的话题来跟她聊天，“毕竟，我是挺无趣的一个人。”说完这话，我突然感觉自己莫名其妙了，雅希是有男朋友的，她权当我是个普通朋友来看看我罢了。但是，我所说的话仿佛是雅希对我有目的而来。
“我觉得你挺有趣的。”说完这话，雅希便沉默了，甚至开始加快了步伐。我想，其实她朋友不多，纯粹想找个男朋友以外的人陪自己看场电影罢了。她也并不想跟我多聊天，或者说，其实她并不想了解我太多。
等我们到了电影院门口，我有点迷惘。不要怪我这样，长这么大真没进去过戏院。幸亏雅希驾轻就熟，所以我们很快便买到了票，并且进了场。
“没想到时间刚刚好，买了票就能进来。”我一坐下，便对雅希说道。但我没有听到雅希回话，我便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吓死我了，我身边竟然没人，刚才雅希明明跟我一起坐下来的。我环顾四周，这影厅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人。
我再转过头看向了荧光幕，上面正在播放着广告片。广告片的音乐，使得我莫名地有点浮躁。我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给雅希，问她在哪里，偏偏手机没电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坐不住了，赶紧起来，摸黑走出了放映厅。
走道上没有人，连刚才的检票员我都没看到。我不清楚雅希是不是去了洗手间，我根据走道上的指示牌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我站在距离女厕三米远的地方，心想着雅希要真上洗手间了，出来会看到我的。想到这里，我开始觉得雅希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就算她有事需要走开一下，也应该告知我一声。可能是每个人交往中的习惯会有差异，不过，归根究底，我此时此刻，对她只是担心的成分比较大。毕竟现在时间不早了，一个女孩子在电影院里无缘无故不见了。
基于我的工作性质，我会相对应地脑补出很多可怕的画面。该死的就是，那些脑补出来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在我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的铃声，让我心头一震。我四处搜寻声音发出之处。很明显，那是在我身后，就是刚才来的路上，延伸过去的走道里。
我深呼吸，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铃声仿佛消失在走道尽头，但我却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里面唯唯诺诺。我也没多想，打算回洗手间那边继续等雅希的出现。
“你去死吧，我们一起死。”高分贝的喊声，使得我又掉转头，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雅希？”我吃惊地看着她。
她背对着我，蹲在地上，两只手撑在地上。手机，已经被她丢得老远。
“雅希，你还好吧？”我上前，蹲下，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个时候，我只是想要安慰她。
谁知道，我的手一触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她就像触电般，全身颤抖起来，很快整个身体便往一边倾倒下去。
雅希全身抽搐，我情急之下，赶紧将自己的手伸到她口中，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另一只手伸进裤袋里面，掏出手机，该死，忘了手机已经没电。
于是，我另一只手将雅希的上半身抄起，挪着步子，去找那台刚才被雅希扔出去的手机。
幸好雅希的手机还能正常使用。跟急救中心打了电话之后，我才感觉到自己那只被雅希咬在嘴里的手很疼。雅希的牙齿挺尖锐的。
“你怎么回事？”韩哥双手叉腰，向我目露凶光。
我本想开口解释的，但是整个晚上都太混乱了，而且太诡异了。最终，我只是颓败地低下头说道：“韩哥，对不起，借你用来交押金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是的，医院说雅希目前的情况，需要住院做详细的检查。于是，我在她家人还没到之前，就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我是问你今晚上走之前，东西没放好，是怎么回事？”韩哥生气地问道。
我错愕了一下，回想了自己晚上在单位临走之前所做的事情。不对，我当时只是在写报告，韩哥说的东西没有放好，指的是什么？
“韩哥，你指的是？”不知为何，当我问出这话之后，我脑海里面闪现过了跟雅希在路上时，凭空出现在我肩膀上的那小小蛆虫。
“我回去一看，采集瓶乱七八糟，现在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韩哥没好气地说。
听着韩哥的话，我心思还依旧在关于那只小蛆虫的问题上。因为晚上我在单位里头所接触到的虫子，都已经成虫22天了，而我肩膀上的那只蛆虫约莫只有一周，两者对比起来，相差14天。也就是说，假设我身上的那蛆虫来自于某具尸体的话，那么死者就已经死去一个月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缩了缩脖子，转头透过门缝隙，看了一眼病房里面，正躺在病床上输液的雅希。
“不会是丧尸片吧？”我自言自语道。
“你小子在嘀咕什么？”韩哥侧过头，看我的眼神里面仿佛带着鄙视，“那女孩长得挺好的，但看起来似乎跟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
“你是说，她不是人？”我心虚地探过身子，往韩哥的身上靠了靠。
“有点问题。”韩哥若有所思，“我要走了，你小子明天别迟到。”
我还想再问韩哥点什么，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远。不，是跑远了。我真的不相信韩哥是回家了，肯定又是跑回局里面。这个工作狂。
我转过头，打算进去病房看看雅希，却发现她醒了，还试图拔掉针管。
“雅希。”我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但是，我在雅希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陌生，她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你需要住院，明天开始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我好心地说道。
“我没病。”雅希冷冷地说道，并且阴着脸。
“但是……”我试图说服她什么，但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莫名地，脑海里面浮现出雅希拿着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怒喊着“去死吧”这样的情景。
我们走出医院，已经是凌晨。
“我送你回去吧。”我说道。
“我男朋友会来接我。”雅希说罢便转过身，朝马路的对面走去。她边走边掏出手机，我估计她是打给她男朋友吧。
“人死了还这么闹腾。”这么一句话随着午夜的风吹到我的耳边，我打了个冷战，再看向雅希那边，却发现人不在了。她每次离开，都消失得特别快。这让我无所适从……
 <h3>代替品</h3>
我一大清早便回到局里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让我心有余悸，很怕会被韩哥骂。
“你赶紧过来我这边，发现一具男尸。”韩哥的电话。
我也没多想，赶紧收拾好法医工具箱，就往现场赶去。
走出大门，发现天下着蒙蒙细雨。
“你看你在干什么？”韩哥看到我，脾气就上来了。
我恍然大悟，我进来的时候，把地板踩脏了。我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一套单身公寓，只是有点奇怪，里面的布置一看就应该是个女孩子居住的。作为男性，常理来讲，不会用粉红色带蕾丝的窗帘的，除非这房子的主人有特殊癖好。又或者说，这屋子的主人并不是这位男死者。
我环顾四周，瞧见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面，有一只女鞋。我当然认得，那鞋子跟雅希每次见我的时候所穿的，是一模一样的。
“是邻居报的警。”我听到同僚们在交谈。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多大的异常，除了那双红色皮鞋。我走到尸体的旁边，开始自己的工作。
“哎呀，那是什么？”身后的同僚爆出这么一句话，我扭过头看他一眼。这人我不认识，应该是警队今天新来的同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立刻发现，死者的耳朵里面，有虫子在蠕动。我打算迅速地将虫子收进瓶子里面。
“直接将尸体运回去再检查，其他该收集的，你按常例收集便可以了。”韩哥的话打断了我原本想要进行的工作。而且，韩哥分明看到死者的耳朵里头爬出了一条肥大的虫子，他竟然当没看到。我也不好问他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尸体检查完毕，已经过了中午。我盯着桌面上那条被我从死者耳朵里抽出来的寄生虫，想了很久。
其实，在死者脑部也发现了一堆寄生虫。很明显，死者生前是这堆虫子的宿主。
以前我翻看国外的案例，曾有人为了控制别人，故意让对方感染到了脑部的寄生虫。寄生虫会使人的性情大变，影响原有的判断能力，从而更容易被别人的言语左右自己的行为。
“我就是过来看看！”老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抬头一看，只见老高站到了解剖台隔壁，我从他的神色里面不难解读到，这案子让他有点烦恼。
“怎么了？”我问道。
“问过邻居了，都说从没见到这名死者在楼里出现过。根据现场报告，我们也可以确定那套小公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身上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吗？”老高问道。
“并没有。”我摇摇头回答道，“就目前的显示，不是自杀。”
“肯定是他杀？”
“也不一定，他脑部有一堆虫子。”我手里转着笔，脑海里面继续思考着。
“那是虫子把脑吃掉了，所以人就挂了？”
“可以这样说。”
“那就是自己病死了的，可是这人身份就可疑了，谁都没见过他，而且那房子的屋主，我们暂时都联系不上。”
“屋主是什么人？”我多问了一嘴。
“是一个叫陈雅希的女人。”
听到雅希的名字，我仿佛全身被雷劈中了一样，难道这就是雅希口中的男朋友？可是，这具尸体明显就是已经死亡好几天了。这样算起来，雅希昨晚说打电话给男朋友……要么就是死者不是雅希的男朋友，要么就是雅希在说谎。
想着死者身上的寄生虫，结合我观察雅希那些怪异的身体上的表象，我更加确定，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甚至说，雅希也是已经感染了脑部寄生虫。雅希……随时都会死去。
“韩哥，我出去一趟。”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理会韩哥会不会秋后算账了，我只想尽快找到雅希，假设……她还有治疗的余地的话。要是没有，我也不忍心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独自死去，尸身腐烂到一定程度时，才被人发现。
雅希的电话能打通，可是一直都没人接。这个时候，我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我那个亲戚，就是帮我牵线认识雅希的那位亲戚。大伯给了我雅希父母家的地址，我便拦了车往那儿赶去。
雅希的父母住在城南，并不算偏远的地方。从市局打车过去，要是不堵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栋旧式的唐楼，我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三楼便到了。雅希父母看起来是那种一看便能猜测到的高知识分子。
“我找雅希，但是她一直没接电话，我有点担心，所以直接找到这里来了。”我向两位老人家说明来意。
“雅希？”两位老人面面相觑。
“你是雅希的男朋友？”雅希的爸爸问道。
我有点奇怪了，难道雅希相亲的事情，她父母不知道？要是知道，应该看过我照片，不至于对我如此毫无概念。
“先前跟雅希相亲的那个男生。”我略微难为情地说道。
只是我话一说出口，雅希妈妈便脸色一沉。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点什么。
“你认识的是雅希，还是雅丽？”雅希的父亲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我整个人就傻了。我只认识雅希呀，不认识什么雅丽。
我掏出电话，将自己存的雅希的电话号码给她父母看：“这是她留给我的手机号，但是我今天一直打过去都没人接。”
“哎，这是雅丽的号码。”雅希父亲拍了一下大腿，“这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怪我。”雅希的母亲突然哭了起来。
“伯父伯母，这是怎么回事？”我半天摸不着头脑。
“雅希跟雅丽是双胞胎姐妹，雅希是妹妹，从小到大，这两人的性格都完全是相反的。雅希很文静，从小就被很多人喜欢，我们也经常教育雅丽得向妹妹学习。”伯父说到这儿，摇了摇头，“雅希早两年前出了场意外，人便走了。没多久，雅丽便从家里搬了出去，平日里也不太愿意跟我们来往。大概是她心中有恨吧，一直都觉得我们疼雅希比较多。”
“对了。”伯父仿佛猛然想起了什么，“雅希读书的时候就有个男朋友，后来出国了，雅希出事的时候他才回来，之后到底有没有继续留在国内，就不清楚了。我们只知道，他跟雅丽也认识，在雅希走后的一年，有一次我在外面见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应该挺好的，有说有笑的。”
“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李展。”伯母停止了抽泣，看了我一眼说道，“雅丽从小就让人担心，现在找不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没事的，伯母，我在公安局上班，你可以相信我，一定能找到雅丽的。”我这才知道，原来雅希不是雅希，而是雅希的双胞胎姐姐—雅丽。那她为什么要用雅希的身份来认识我呢？一切都是未知的谜团。
当天晚上，我在法医中心做完昆虫研究，死缠烂打地让师父给我讲个案子。
他经不住我的赖皮招数，亲自泡了一壶茶，就把一桩他亲手侦破的命案娓娓道来。
天涯市西城区的新月河早已成了一条污水河，河里冒着黑黄色的泡沫，臭气熏鼻刺眼，水中没有任何生物生存。河上有一座锈蚀不堪的水闸，闸门好像从没关过，闸上的水泥路坑坑洼洼。
5月13日中午，一辆农用拖拉机载着一车小猪由东向西经过闸上。司机见此处比较隐蔽，便停车想顺便撒泡尿，突然发现闸下有一具尸体！
当天下午，沈建国赶到了现场，对尸体进行了检验。这是一具女尸，已经被尸虫破坏得面目全非。女尸留着清爽的短发，身高166厘米，穿着一套绿色的包臀裙，黑色的丝袜，半高跟皮鞋，身上没有任何有效证件和财物。
死者头部有多处钝器损伤，颅骨粉碎，是被人用砖石类多次打击致死。沈建国开始采集现场的蝇蛆来推断死亡时间，他采集结束后第一时间回到了法医中心的昆虫实验室进行鉴定。
沈建国很快检测出了结果，有些蛆虫已经步入蛹期，有的已经快发育成幼虫了。只能从蛹的色泽判断了，大部分已经成了紫黑色。这说明蛹期已经超过3天，属于典型的丝光绿蝇。在这个季节蛹发育到第二阶段，怎么也需要10天左右。也就是说，案发日期为5月3日或4日。
沈建国依然没想明白：死者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可以先从死者的穿着打扮入手，分析其身份、职业。由于当时天气尚未炎热，死者就换上了夏装，是比较追求时尚打扮的女性。因此，女死者可能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如保姆、娱乐场所的坐台小姐等。结合死亡时间，沈建国联合当地公安人员在城市近郊查找八九天前失踪的女性人员。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连续几天的搜查，案子有了很大的进展。逐步排除之后，一个叫马红叶的舞厅小姐成了公安人员的重点目标。该女24岁，从东北农村来城市打工，在歌舞厅上班已经7个多月，住在歌舞厅后院的一间小平房，三人集体租住，5月3日后失踪不见。截至案发日期，已经过了11天。
马红叶20岁左右开始打工，先后当过保姆、饭店服务员、商店售货员。1999年10月1日后到歌舞厅当坐台小姐，陪客人唱歌、跳舞，端茶递水，交往比较复杂。据同伴反映，她一直想认识一个本地的男朋友，然后结婚。而舞厅老板和同伴到法医中心认尸后，确定死者就是马红叶。
侦查从歌舞厅入手，负责专案组的市局刑侦处人员在调查走访的同时，对其原处遗物进行了清理。他们在遗物中发现了通信录，上面有几个电话号码。据室友反映，最近和马红叶来往密切的人姓于，好像是一个饭店的老板。
于老板经常来歌舞厅消费，每次几乎都由马红叶招呼，马红叶有时也会随他外出。
公安人员通过调查，找到了这个人，发现这个姓于的不是啥好人。
于老板全名于东洋，37岁，曾经结过婚，他开的饭店距离歌舞厅大约4公里。而他在两年前就离婚了。此人吃喝嫖赌抽无一不精。他有一辆桑塔纳轿车，曾经因酒后驾车被拘留过。为此，公安人员还特意审问了饭店服务员。服务员交代，半年前确实有一个姓马的服务员，但去年十一前就走了。
“此人很可疑，是否要用吸毒嫌疑把他提来审问？”又密搜其汽车内，看有没有可疑之物。刑警队长在专案组会议上提出他的看法，并征求大家的意见。经请示局领导批准，第一时间传唤于东洋审讯。于东洋对10月3日到4日的行为交代前后矛盾。与此同时，刑侦人员在他汽车内发现一小瓶香水，经沈建国进行物证分析后，发现一小片不太完整的指纹，核对之后确认是马红叶左手中指指纹。有了这些东西，办案人员增加了信心，将于东洋拘留审查。
经过两天一夜的突击审查，做贼心虚的于东洋总算挡不住强大的攻势，说出了自己的犯罪过程。
原来，于东洋是个喜欢玩弄女性的性虐狂。在他饭馆打工的女服务员，都被他调戏过。因此，她们都先后离开了饭馆。马红叶来到饭馆后，经常主动接近于东洋，想以他为依靠。于东洋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天大的好机会。一心想在城里站稳脚跟的马红叶，在去年春节后不久的一天下午，被于东洋借机堵在马红叶的宿舍内，强行搂抱、亲吻，甚至还打算用强。虽然后来有人敲门解围而强奸未遂，但马红叶从此再也不敢接近他，不久就辞掉工作走了。
但于东洋不甘心，一直追到她后来去的歌厅。他大把大把地掏钱，软硬兼施，好话说尽，花言巧语，发誓会与她结婚。马红叶经不住纠缠，便任其摆布，希望能够早日成家立业。
4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于东洋在歌厅潇洒完之后，约马红叶出去吃夜宵，强行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饭馆，酒后兽性大发将她强奸。马红叶决定与他分手，但于东洋不肯轻易放弃。五一过后，他又找到对方，主动承认错误，各种花言巧语，带着她兜风散心。
于是，晚饭后，马红叶搭乘于东洋的车来到了闸边，下车之后，坐在路边聊天。
于东洋要求恢复关系，声称很快就会和她结婚，马红叶没有答应。于东洋靠近她、搂着她，但马红叶依然不肯，并大声喊叫。这一叫让于东洋急了，顺手抄起一块石头照着她的头部猛击，当场将马红叶打死，然后将尸体拖到了桥下水边。

第十一案 真假神秘人
<blockquote>人生就像弈棋，一步失误，全盘皆输。  </blockquote>  <blockquote>—弗洛伊德  </blockquote> <h3>引子</h3>
我很自觉地到了高健警车的后座坐下，韩飞今天居然也坐在后座。所以，沈建国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座。
“昨天我们接到报案，在垃圾堆里发现一名死者。原本以为只是一宗简单的谋杀案，但是结果却出乎我们的意料。具体的情况，老韩说一下吧。”高健说道。
“好，由于报警比较突然，加上昨天老沈因事外出，小靳休假，所以我就一个人过去了。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刀口一头凹凸不平，一头平滑，可以判断是被匕首或军刀所伤。而且死者的其他部位还没有得到进一步检验，所以还未有结论。我也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仇杀或情杀案。”韩飞说道。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韩飞继续说道：“死者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而且我还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韩飞说完，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我的眼前。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相信，因为那个瓶子里面装的东西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它正是我第一次和韩飞出勤时无意捕捉到的金属蓝绿色的昆虫！那只虫对于在场的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家都会联想到一个人—沈云天！
“不可能！”我有些错愕，神秘人不就是沈云天吗？如果韩飞所言非虚，那么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直接指向一个人—沈云天。但是，我们不是因为早就得出结论神秘人就是沈云天，才采取的抓捕工作吗？
 <h3>诡异司机</h3>
大脑寄生虫案虽然还没弄明白，但日子依然还是要过下去。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南明市也迎来了这一年的秋天。所有的繁星都会在平凡里闪耀，然后转瞬即逝。就像是秋天总归是要来，来了也总会被下一个季节所代替。
在我来到南明市之前，南明市本是一片繁荣祥和之地，是我曾经的梦想之都。可是，当我真正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我却没有过过一天安枕的日子。不过，比起在学校里整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毕业的日子来说，我倒是比较喜欢现在这样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我和老高、韩哥还有师父四人一起破案，我在艰苦的时候总会得到他们的帮助，这倒是让我心头一暖。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我的直觉告诫我要学会珍惜。
我和他们相遇其实算起来还真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桥段，但总结起来，全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我素未谋面的，他们熟识熟知，又爱又恨的人。在他们眼里，我和他简直没有办法比。就好比我只是他的替代品，但又好像不是。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会开始怀疑，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我来到这里的前提，还有我的未来。我甚至怀疑这一切都被人所掌控，我就像是一个木偶，一只隐形的双手操纵着看不见的真实。
自从神秘人被抓之后，NASA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就像一场梦，随着神秘人的被抓而消散得无影无踪，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师父的判断，利用韩哥的假死并没有白费。至于神秘人是否就是沈云天，我每每问起，师父都没有正面回应我。
或许当年的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吧，师父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我也就释然了。
不过，我仍旧很想去见一见这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人物。可惜，神秘人由师父亲自关押，别说我，就连老高也无权过问。所以，“神秘人”这三个字在我们的视线里逐渐消散。
直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将神秘人推向我们的视野高点。
事情还要从前一天说起。
难得的一个假日，不算双休，也不是节假日。这是韩哥作为对我表现的一个奖励，特意给我放的一个假。他不说我都还没有注意到，我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回到家里面一碰到床就睡着了。
不过，我很快就被一个噩梦吓醒了，摇了摇晕晕沉沉的头，发现闹钟正好准时响起，此时正值7点。我习惯性地起床并泡了一杯咖啡，准备出去晨跑。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今天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出去走走。
我准备去见识一下南明市最出名的海洋公园。
海洋公园地处南明市的中央公园，地铁一号线直接坐到终点就到了，不过却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吃过早饭就来到了地铁站。
不得不说，南明市的人流量着实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我正巧赶上了上班族的时间段。原本人流量就已经很大了，今天却可以用拥挤来形容。所幸南明市的居民素质基本偏高，你可以从一些微小的细节上发现。所以，尽管拥挤，却依然井井有条，人们并没有一点不良情绪。我甚至还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非常享受。
回想我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正是在维持南明市的安宁。尽管这句话应该由高健说，但是我仍旧可以从中寻找到快乐。我似乎找到了我来到南明市的目的。不是因为别人，也不是因为任何事，而是因为这就是我所热爱的事。哪怕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我去做一些不法的勾当，我也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因为我不是别人的棋子！
我下了轻轨之后，一路询问之下，来到了海洋公园的入口。当我看见门口的海报的时候，我绝对相信今天会是非常不错的一天。
我惬意地买好票准备进入的时候，却接到了韩哥的电话，不外乎两句话：情况紧急，请速回警局。我刚铺垫好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我拿着手中的门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海洋公园的海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只好下一次再来了。
韩哥让我立刻回警局，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也就放弃了继续挤地铁的念头，也不知道要挤到什么时候，怕是回去的时候不晚点也会被骂死。
我来到公路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只是出租车司机头戴一顶鸭舌长帽，他说快要入秋了，刚好遇上感冒，我也没有注意。
他起初只是简单地询问，例如我去的地方和一些必要的问题，之后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不过，打开话题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司机是个非常热情的人，最后他居然和我聊起了家常。
“我女朋友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了，主要我还能和她一起共事，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那个司机说道。
我只是笑而不语，我是抱着吃狗粮的心态在听司机说话。
“我们已经准备订婚了，我一定会给她最好的婚礼。”司机已经说在兴头上了。
“挺好的，你刚才说你和她一起共事？难道嫂子也是司机？”我带些调侃的味道问道。
司机在这个时候却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她已经去世了。”
我明显感到他话语中略带寒冷的味道，所以也不敢再多问。
就这样，车内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
尽管出租车会比现在的地铁快上许多，但回警局的路程比我想象中的要远得多。
或许是为了解除这样的尴尬气氛，没过多久，司机转移了话题继续说：“看兄弟的样子，不像是一般人啊。”
“哦？怎么个不一般？”如果和那些乏味而无趣的平常工作对比一下，算起来我还真不是在做一般的事情，他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司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继续说：“你的手表戴在左手，表明你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尾戒戴在右手小拇指，说明你比较随和没有野心，看起来你和常人无异。你的穿着看似随意，但却显得干净利落。不过，你却忽略了一点，你的鞋子可不是一般人该穿的。”
我突然想到，由于觉得麻烦，所以我早上出门还是穿的警局发的鞋，那是警局特制的，和正常的鞋子没有什么两样，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发现，他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突然产生了戒备的心态。听他的口气，还有他并没有看我几眼，便将我身上的特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有两个可能：第一，他觉察力惊人，对于细节的把握比一般人要强；第二，他从一开始就在观察我，或许是从我上车之前。
这两种可能的任何一种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兄弟别紧张，我就喜欢没事观察别人，只要生活经验足够丰富，就能得出一些适当的结论。”他笑了笑说道。不过，他这一笑，我却发现这个笑容在哪里见过。
“我们在哪里见过吧？”我下意识地询问道，加上他这么一说，好似还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哦？可能吧。”他微微抬手再次将鸭舌帽压低了一些。
“对了，小兄弟应该对细节非常敏感吧？”他继续追问我。
“大概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猜的，还是他早就知道，所以就想含糊过去。
“那你觉得像你们这一行，如果在细节上的失误所导致的一些错误，是不是应该去补偿？”司机说话开始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这一行？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我是法医？不过，我依然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讪笑道：“既然是做细节的，就自然不会有所疏漏，又谈何弥补一说？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话音刚落，司机突然一个急刹将车停住，害得我险些撞到前排的座位。
司机将鸭舌帽抬高了一些，但是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震惊不已：“不管做什么，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过错，有了过错就一定要付出代价。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靳池法医？”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是当我听到他念出我名字的时候，我立刻意识到，我并没有在聊天中告诉他或者通过任何渠道让他知道我的名字，就连拦车我也是随意拦下的。如果只是巧合，那么后面“法医”二字可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他说的分明就是我无疑！
“你，你是谁？”我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并不重要，你到地方了，靳法医。”他并没有正面回应。
我看了一下外面，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到我家门口了。
不对，我只告诉他去警察局！怎么来到我家了？他知道我的住所！
“你到底是谁？”我开始有些发慌了，这是继NASA以来，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来日方长，时机一到，你就会知道了。下车吧，我想不需要我帮忙吧？”我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寒冷，句句刺骨。
司机车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我只是一个法医，并没有像老高一样拥有矫健的身手。最开始我有些庆幸，但是现在我却非常后悔。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在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下车。
“对了。”就在我刚踏出车门的一刹那，他突然叫住了我，让我一阵阵发冷，“你不是问我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吗？告诉你吧，她生前的工作和你一样。”
 <h3>金属甲虫再现</h3>
我不明所以地下了车。在我下车之后，出租车几个转弯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就是怎么也说不出来。我记下了车牌刚想报警，可是突然想起那张脸为什么似曾相识了，他就是“墙内封尸案”阻挠我又放我进入现场的奇怪警察！
所以，我放弃了，报警怎么说？即便说清楚了，他要是一口否认，到时候怕是会以闹剧收尾。
而且我是一个法医，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是不能瞎说的。
今天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报警，难道就因为一些胡言乱语还不能被证实的话就是罪犯？显然不可能，细思极恐。只能确定一件事情，这个司机一定有问题！既然他都说了来日方长，想必一定会如他所言。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他怎么知道我是谁？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上他的车，难道是他一直跟踪我？还是他一早就在海洋公园等我了？首先，我今天的去向，除了我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更别说提前等待这个说法了，跟踪更是不可能了。
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就将其放置一旁，相信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回过神来之后，就立刻赶回了警局。
师父和韩哥正面容严肃地坐在一起商讨着什么，然而却不见老高的影子。
“小靳，你来了？”韩哥见到我之后，立刻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嗯，今天不是放我假吗？怎么又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我问道。
“因为又发生了一件案子，涉及神秘人……”韩哥欲言又止。
神秘人？这是自从神秘人被捕之后第一次听到他们提及神秘人的名字。然而师父在一旁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沉思什么。
“神秘人不是被抓了吗？难道他越狱了？”我好奇地问道。
“不是，只是我们再次接到报案，死者的死法和神秘人的手法极其相似。我们再三考量之下，觉得还是将你召回来为好。”韩哥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
“具体的等到老高到了，我们再详谈吧。”韩哥说。
“哦。”我也没有拒绝，想必老高和局里申报什么去了吧，他的情报要比我们准确得多。
一提到神秘人，我一直想知道审理到哪一步了。说起来，神秘人被抓之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份我们都还不清楚。我看着一旁的师父，以前由于案子繁忙，我没有去问或者忘记了，眼下，凑巧大家都在这里，我就想要将这些问题问清楚。
不过，我刚打算询问，老高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搞定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他将手上的文件袋分别给了我们三个人，然后说道。
“这是什么？”我接过文件袋问老高。
“自己看。”老高对我说，然后转身就走，“走吧，具体的我们车上聊。”
我看了一下文件档，这是一份关于死者的详细介绍，基本情况如下：
姓名：张芸
性别：女
年龄：25岁
死因：不明
我还想往下看的时候，却已经来到了老高的车前。
我很自觉地到了老高警车的后座坐下，韩飞今天居然也坐在后座。所以，沈建国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位。
“昨天，我们接到报案，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名死者。原本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谋杀案，但是结果却出乎我们的意料。具体的情况，老韩说一下吧。”老高边发动车子边说。
“好，由于报警比较突然，昨天加上老沈因事外出，靳池休假，所以我就一个人过去了。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刀口一头凹凸不平，一头平滑，可以判断是被匕首或军刀所伤。而由于我们是昨天半夜过去的，所以死者的其他部位尚未得到进一步检验，也就是还没有结论。我也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仇杀或情杀案。”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死者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而且我无意间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韩哥说完，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我的眼前。我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因为那个瓶子里面装的东西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它正是我第一次和韩哥出警时无意捕捉到的金属蓝绿色的昆虫！
那只昆虫对于在场的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家都会联想到一个人—沈云天！
“不可能！”我有些错愕，神秘人不就是沈云天吗？如果韩哥所言非虚，那么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直接指向一个人—沈云天。但是，我们不是因为早就得出结论神秘人就是沈云天，才采取抓捕工作吗？”
“这件事情有待进一步验证，老沈，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韩哥也有些疑惑地说道。
师父在这个节骨眼终于发话了：“在得知真相之前，一切的设想都是毫无根据的谎言。这个案子得出结论之前，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师父，我想问一下，神秘人的审讯有结果了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我发现韩哥也十分在意，想来他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就连高健，我也发现了他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
师父有些沉重地说道：“这件事情等这件案子了结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如果你们非想要一个结果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们，现在这案子将会是揭露神秘人真实身份的关键！”
师父的话说了等于没说，听完之后我还是对神秘人的身份不得而知，但更加确信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过，我心里有种直觉，神秘人就是NASA，而NASA就是沈云天！
可眼下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实却好像在反复告诉我，他们是不同的人！
不过，我是不会相信的，只要我认定的事，我一定会用我的方式证明，我的推论没错！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案发现场，一个公寓的垃圾堆。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塑料袋，而死者正是从这些塑料袋中间被发现的。这次师父亲自出马，我只是紧跟在他的身后。
“死者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说明死亡时间距今一周左右。”他走到尸体面前说道。
然后，他用镊子夹起一只幼虫，“这是红头丽蝇的2龄幼虫，周围有成虫出现，说明已经过了两个世代，死亡时间可以断定为10天左右。”
我非常震惊，这才是法医昆虫学的泰斗，只是看一眼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昆虫特性。要是我，还需要将昆虫带回实验室慢慢观察计算才能得出结论。果然是技高人胆大，今天算是开眼了。
师父让我将他收集的昆虫装入瓶中，并在一旁做好笔录，他则继续在尸体上不断检验。
只见他犀利地从死者的伤口中掏出一只昆虫，然后说道：“伤口中发现大头金蝇的1龄幼虫，伤口的幼虫来自于刀口携带，此处并不存在大头金蝇的群落，说明凶器并非隶属南明市，很有可能是从外地带入的。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在这里，我得申明一下，尸体上面的昆虫种类繁多，并不会单一出现。每个尸体在不同的环境中都会有不同类型的昆虫为主要侵食群落，但是因温度、湿度、光照，还有含氧量的不同，而会不同程度地影响昆虫种类的区间，再加上死者的死亡状态不同，主要的群落也会有所不同。
有一些只是主要群落昆虫的附属品，如蚂蚁、蜜蜂，还有一些只是偶尔经过的其他类昆虫。
所以，要做到师父这一点，首先要对尸体的状态非常清楚。尸体的状态按照腐败情况，可分为新鲜期、肿胀期、腐烂期、干化期。新鲜期有一些距离尸体较近的或飞行能力强的昆虫，但是以蝇类为主；肿胀期蝇蛆大量滋生，就会吸引嗜尸性甲虫的活动；腐烂期就会以嗜尸性甲虫为主了，但存在蝇虫仍旧有非常大的价值；干化期就是皮蠹类的天下了。
再者，就是要熟悉每一只昆虫的属性、所属地区和样貌特征。最后，在前两者熟练到一定程度时，就能和师父一样了。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还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师父将死者脚上的泥土采集好装入物证袋里，然后交付到我的手里，“这个做一下标记，回去进行昆虫培植。如果发现昆虫，查一下它的所属地区。”
“好。”我回应道。
韩哥在这时走了过来。他接过泥土，打开物证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调侃地说道：“这泥土好像在哪里见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拿一份去做分子检验吧，说不定比你的方法更有效。”
师父只是看了一眼韩哥，却没有说话，然后继续检验尸体。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还是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句话：法医昆虫学是无所不能的！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也非常相信这句话，甚至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有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一个人没有信仰是非常可怕的。虽然我不清楚可怕在什么地方，但我现在比较安心的是，对于我来说，昆虫即信仰。
师父翻开尸体，果不其然，发现了大量金属蓝绿色甲虫。
“这类甲虫最擅长的就是蚕食其他类的幼虫，以此来壮大自己。这只甲虫最要命的地方却不是它的蚕食能力，而是它的繁殖能力。它的繁殖能力因其他类昆虫的量而有所不同，若是不加以理会，它将会独占尸体。对于我们来说，昆虫是对死亡最有力的证词，但是若放任其自由生长，所有的证据都将会毁于一旦，最重要的是……”沈建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h3>沈云天</h3>
“是什么？师父。”我见沈建国的气色有些改变，询问道。
“是它的摧毁能力。”韩哥在这个时候接过话题说道，“它们的量足够多的时候，便是活人的灾难。那个时候它们不会仅仅满足于尸体上的蛆虫，转而会攻击每一个遇到的活人。”
“什么？”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难怪师父如此重视。原来，这只虫子如此危险。不过，我更关心的是沈云天怎么会和这样的虫子扯上关系，又为什么师父一见到虫子就知道是沈云天所为呢？我刚想问，就被师父打断了。
师父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这件事情涉及我和沈云天的师徒情分，必须提到多年前的一桩灭门惨案。由于这件案子涉及国家机密，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告诉你，当时我们发现了虫母才抑制了虫害的蔓延，我们本来想将虫母销毁，但却被沈云天给偷偷留了下来。虽然沈云天利用虫子破了不少案子，但被我发现后仍旧不知悔改，没有销毁虫母，才被我赶出师门。”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只虫子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有没有可能沈云天将虫母转交给了别人呢？或者其他人在某些机缘巧合下得到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很多事情还需要做进一步推敲。”师父回应道。
“所以，这个案子就是关键？”
“没错，神秘人的身份，沈云天的死活，还有他在这些案子中所扮演的角色，都会在这件案子上面水落石出。”师父点了点头说道。
“师父为何会如此坚信？”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师父深呼了一口气，回过头对我说：“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隐退。”
我看了看韩哥，然后半信半疑地说道：“因为当年的实验室爆炸案？”
“没错，但是却不全然。因为当年的事故我的责任最大，但是偏偏我却活了下来！这些年，我都活在自责与懊悔之中，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你认为我是因为什么事情而选择再次来到一线吗？”师父的情绪波动很大。
师父继续说：“因为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尽管只是那么一丝的可能，我也不会放过。”
“师父……”我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我并不知道是不是沈云天，只是我愿意赌罢了。”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我回答道。
“那好，我去查看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老韩，你来接手尸体，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师父说完，不等韩哥回应便转身离去。
韩哥来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少说话，多做事！”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韩哥接下来却悄悄对我说：“这么和你说吧，其实自打你来到警局，我们就发现有人在利用你的存在开始一些行动。随着案子的进展，我们越发能够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至于他们是为了什么，很简单，只是为了一个毫无出身的毛头小子？当然不是，你最大的特点就是，你是老沈的徒弟。所以，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引他出山。不过，有谁会和一个隐匿多年的人过不去呢？思来想去，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我听完韩哥的解释，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说起来，自从神秘人被抓之后，我是不是就没被人监视了呢？直觉告诉我应该没有。
不过，今天遇到的出租车司机，他正是上次遇到的假警察，而且从和他聊天的内容来看，他也对我了如指掌。那么，可不可以解释，他今天算是对我的一次忠告呢？还是因为其他的目的？
这些我都无从得知。或许正如师父所言，只有将这个案子了结，一切才会水落石出。
之后，师父说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韩哥将尸体带回去进行进一步检验。所以，现场就只剩下我和老高。我继续检验现场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老高则负责这里的警戒。
不过，我并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我回到警局之后，就得到韩哥的检验报告，死者脚上的泥土并非公寓内的泥土，所以垃圾场并不是第一现场。当采访死者家属的时候，他们说死者已经消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死者死于10天之前，那么死者还有几天时间在什么地方呢？
师父一去便杳无音讯，我将采集回来的泥土样本按照他的指示放在培养器中，一天之后便长出了蛆虫。经过观察发现，蛆虫属于厚环黑蝇的幼虫，南明市存在这类蝇属的地方屈指可数。
凶手这回终于露出马脚了！
我将情况上报给韩哥，在老高的仔细排查下，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经过检验，那里有死者的DNA出现，证实了第一案发现场的地点。
不过，让我大为吃惊的是，在这个房间的墙壁上用红线贴满了我的照片—我去购物，我在家的时候，还有我在案发现场时的照片！
值得注意的是，在一块小黑板上，贴着我和身边所有人的照片和他们的上下级关系！
我几近崩溃，而且还感觉到一阵倒胃，我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试想一下，有那么一个或者一群杀人犯，整天整夜都在跟踪你，并且了解你的一切日常行为，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案件就此戛然而止。尽管凶手的窝藏地点已经被发现，但是所有人都已经逃离。老高派人在那里蹲点守候。不过，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窝藏地点没有一丝凌乱，所有的物件都完好无损。
正常情况下，如果犯罪分子发现自己行踪暴露，便会尽全力销毁一切证据。但是，这些人没有，就好像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一切一样，而我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被他们玩得团团转。
似乎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发现这个地点，我甚至能看见他们离开时脸上的微笑。
我和老高回到警局之后，师父和韩哥刚好都在。
我将后来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了他们，而他们二人仿佛早就知道一样毫不惊讶。
“既然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我不妨告诉你们吧，我们抓住的神秘人并不是真正的神秘人，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师父面色凝重地说出了真相。
“什么？老沈，你没开玩笑吧？”韩哥顿时大吃一惊，站起来追问师父。
“不过，这个案子证实了一件事，沈云天就是NASA。”师父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沈云天是NASA？”虽然我的猜想已被赞同，但我却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师父盯着我爆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因为NASA是我的网域名。”
我听到这句话，还以为师父只是在开玩笑，“不是，师父，这怎么可能？”
在场除了韩哥之外，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没听错，这个账号是以前我和沈云天交流资料时用的账号，我已经很久没有用了，直到你提到这个名字，我才想起这件事。当我登录的时候，着实发现了和你的一些交流记录。我想，这也是沈云天想让我看见的。”
“那么，您是可以登录这个账号的？”我现在已经有些迷糊了。
“正是，我也和你通过一次话，其实里面是给沈云天的一些暗号，我想叫他收手。可他仍旧没有听，我无奈之下才选择出山。”师父摇了摇头说道。
我现在非常压抑，“这么说来，师父也只是在利用我了？”
师父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强行压制住崩溃的心绪，“那我到底算什么？”
“靳池！”韩哥发现了我的异常，搭住我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还是叫你一句师父，请回答我！”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说实话吧，我在几年前就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且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一些可能性！所以，我才收你为徒。但是现在……”
“够了！”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轻微颤抖，“我知道了。”
人是一个奇怪的生物，每个人都想要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一定会看到。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所以，我得到了一个被人利用的结果，就连最亲、最伟大、最不可逾越的师父也只是在利用自己。最该承受这一切的罪犯却逃之夭夭，逍遥法外！我自此之后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沈云天。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他成就了我，也是他毁了我！

番外篇
<h3>特殊虫案：《命丧赌场》</h3>
案件提供者：韩飞
性别：男
年龄：37岁
任职单位：南明市公安局法医中心首席鉴证法医
1998年10月20日，上午10点整，韩飞赶往南明市西城区崖平镇南盘山路路边。有人报案声称，自己在山坡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编织袋，袋内装有碎尸块！韩飞分析后发现，案发现场距离崖平镇有3.5公里，山高坡陡，离坡底约有50米，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矮树林。一到秋天，草叶开始枯黄。远远望去，有些不知名的小花尽展容姿，在秋风中摇曳，点缀于黄绿之中。而其中还藏着蛐蛐、蝈蝈等小虫的叫声，时近时远，长短相接，形成昆虫乐曲。
黑色编织袋内有两条人的小腿连着两脚和两只胳膊连着两只手，总共为四块。韩飞立刻把案子定性为一起碎尸移尸大案！他想着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因为很久没碰上这种复杂的案子了。
“其他尸块也应该不远了。”韩飞以法医的专业知识做出了分析，在案发现场下了第一道命令，“大家都下去仔细看看，争取找到多余的尸块。”实际上，现场勘查即从寻找到其他尸块开始了。他们知道，碎尸块在坡下，也肯定是从路上扔下去的，不会留下足迹之类的痕迹。因此，勘查只能去寻找尸块及其包装与捆绷带等物证。
韩飞联合三名刑侦人员（包括技术分析员）及四名派出所的民警，分成三个小组，相距10米左右，横排散开，顺着山坡往下搜寻。五六分钟之后，下去了三四十米，其中一个警员便大声喊了起来：“这儿有发现！”
其他人也立刻围了过去，结果这又是一个编织袋，看上去和第一次发现的不一样，比之前那个大一些。韩飞定了定神，对技术分析员说道：“先固定下，然后咱们打开看看。”固定下是业内的行话，也就是让技术分析员对物证拍照，以及将原始位置和情况拍下来。
一个年纪较大的技术分析员仔细地将捆扎口袋的绳子解开，并将全过程录了像。展现在袋子内的是人的尸体躯干，连着两截大腿，没有头颅。
韩飞初步望了一眼，低着脑袋说道：“看来，咱们还要找到一个头才行。你们四个先把它抬上去，别的人继续往下搜！”
一行人又小心翼翼地来到沟底，在两块大石间又发现了一个编织袋，从破洞中也已看到里边是个头颅。至此，所有碎尸块都已经找齐了。
碎尸块的检验鉴定是在韩飞的主持下进行的。
按照发现的顺序，首先打开了第一袋。两上肢自肩关节断离，创面基本平滑整齐，创缘锐利，肱骨头骨膜有切划痕迹。两小腿自膝关节断离，创面特征与上肢断面相同。第二袋有数处不整齐的破裂口，破口内不断地有蝇蛆滚落。
蝇蛆被分装在两个玻璃器皿内，其中一个器皿内装着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打开编织袋，尸体躯干颈部自第四、五颈椎体间断离，创面创缘基本平整，椎体上可见有切划痕；颈前创缘下皮肤未见明显的勒痕迹。尸段的两肩、两膝断面特征及部位与上肢、小腿的断面一致。躯干的胸腹及背部多处刺创，其中左胸上部一处创伤及右心房，导致心房壁破裂，血液滞留在纵膈、心包及腹腔内。
韩飞知道，这是一处绝对致命伤。第三袋内，除了一个人头之外，还有一件衬衣，一条男性内裤，鞋袜各一双，但没发现现场存在别的物证。死者头颅到颈部喉结下及第四、五颈椎间断离。头发有染发迹象，头皮和后脑没明显外伤；牙齿磨损严重，左下第一和第二牙齿有龋齿和异物，两眼为青紫色。
韩飞经过详细尸检之后，得出了鉴定结果：三袋尸块经过拼接为同一具男尸，身长173厘米，年龄50岁上下，被人用匕首类刺器刺入上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分尸工具为砍切器。
依据袋子里装着蝇蛆的特征分析，一种是红头丽蝇的幼虫，另一种是丝光绿蝇的幼虫，都是本地区常见种类，均已进入3龄期。红头丽蝇幼虫刚进入3龄期的第三天。推断生产时间为6到7天前，即10月13日前后，但死者的被害时间还需要往前推一到两天，因死后分尸、移尸需要时间，包装尸块的口袋捆扎较紧，只有在抛尸滚落导致口袋破损后蝇类才能进入其中产卵；再加上一般在夜里抛尸，蝇类夜间不活动，被害人死亡时间应该在10月10日到13日。
死亡时间确定，查找尸源的地域以现场北边为中心，这里到崖平镇只有三四公里，向南距县城还有15公里左右，虽然一路是山沟，但如果有汽车等交通工具，其实路程也不算特别远。
经过两天的搜查工作，崖平镇及周围在此时间段走失的人口中，并没有发现与男死者相似的人。第三天，在隔壁县城内发现10月11日走失的县农贸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荣家成与尸体特征十分相似。经核查县医院牙科病历，牙齿记录居然与无名尸完全相同。经过确认，死者就是荣家成。
荣家成今年51岁，负责农贸公司的主要业务。根据公司的职工反映，荣总有能力、胆子大、关系多、有魅力，但生活作风不太检点，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有些放荡，接触的人也很复杂，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了，喜欢打牌和去酒吧。
公司支部书记黄文英说：“荣总业务能力还可以，公司日常业务基本由他负责。总经理岁数大了，老好人，基本上很少过问业务。但荣总人政策性很差，赚钱就行，业务上的事支部不好管，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出来。”
根据现有的线索，以韩飞为首的专案小组在10月24日坐下来再次研究。
“看来，这个公司管理很混乱，管理层实际上就荣家成一个人说了算。这个人看上去能力很强，其实素质很低，整个一不学无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整天吃喝玩乐。长期如此，公司早晚要倒闭。”说话的是刑侦处处长林天一。
“是啊！看来，这个人在经济问题上不会很干净。我看，应该从这里入手，查查他在业务活动中有无问题，主要是经常找他的人员，之前有没发生过矛盾、债务关系等。另外，这样的人，生活上也不会太检点，除朋友、哥们儿外，女人也是很值得调查的问题，有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些都要查。”刑侦处副处长白国补充了这么一段话。
“不过，目前从他妻子那里还没有反映出什么，而他家就住在城里，妻子没有工作，一个女儿在上大学，他妻子只是说他很少回家，但她认为是他工作忙，每月给她一千多块钱花，她也很知足了。结果，这次发现他死了，哭了个死去活来，根本提供不了任何线索。在我看来，夫妻二人反正也是那种钱财夫妻，根本经不起考验。”负责审讯的刑警队队长李明说出自己的审讯结果。
不过，这番话也让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同意。他的话虽然难听，但分析得入情入理，虽然根据尚不充分，但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因此，会议还是按照他的思路决定从经济上，包括业务活动跟生活上，甚至男女关系等进行深入调查，抓住每一个线索一查到底，必须查清。
10月26日，专案组得到了群众提供的线索，大概在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荣家成去一家名为“大家来歌舞厅”打麻将，后来就一直没见过他。毋庸置疑，这对于韩飞等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
专案组当即派人前往歌舞厅。舞厅老板叫王登国，曾因打架斗殴被公安机关拘留过。这次见警察找上门来，他心里很虚，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很快便交代了把歌舞厅的地下室租给了名叫朱风、纪林的两个人用来开设赌场，每天收租金两千元。10天前发现赌场停了，他们两个人也不知所终，连租金都没给，估计是出啥事儿了，地下室一直处于空闲状态。
根据王登国提供的情况，刑侦员搜查了地下赌场，在一间办公室内，发现墙边及地面有擦蹭的血迹。经韩飞化验之后，发现与死者的血型一致。赌场的办公室成为原始现场的最大嫌疑，所以韩飞下令立刻把地下室封闭，并以私自开设赌场为理由，将王登国依法拘留。
“集中警力，全城搜捕朱风和纪林！”林天一下达了搜捕命令。
不多时，这两个人就被捉拿归案，专案组连夜对他们进行审讯。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李明拍了一下桌子喝道。
“知道，违法开设赌场。”
“为什么要弃掉赌场逃跑呢？”
“赌场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可能发生了命案。”
原来，10月11日那天晚上，荣家成和另外三个人在赌场打麻将。荣家成手气特别好，赢了十几万，那三个人很快便把钱输光了，输急了眼。你想，这种赌徒能善罢甘休吗？于是，便开口向荣家成借钱继续接着赌！
“荣家成借给他们每个人一万块，结果没几把牌，他们又输光了，于是还想继续借。荣家成不答应了，让他们回去取钱。这样，一来二去便打了起来。荣家成跑到办公室，想让我们帮忙和解。但那三个人不依不饶，又追到了办公室。我看见其中一个人还掏出了一把弹簧刀，便大声喊着劝了几句，结果没起到用处。我们见情况不对劲儿，感觉会出人命，于是咬牙一块儿跑了出去，再不敢回来了。”
“你们认识那三个人？”李明继续追问道。
“我知道他们叫什么，一个叫尹大强，一个叫牛子印，还有一个叫靳卫东。”
“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不知道，反正都不远吧。”
“都是干啥的，知道吗？”
“尹大强是卖烟草的，不知道具体住址。牛子印是开出租车的。靳卫东是一个公司的经理，大家都叫他靳经理，具体啥公司也不清楚。”
至此，案子已经算破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就是取证和抓人了。对于刑侦人员来说，有了这些线索，抓人就如同囊中取物了。
没过三天，三名嫌疑犯全部归案。
正如朱风、纪林交代的那样，那天晚上，三个人输钱后与荣家成打了起来。尹大强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对准荣家成乱刺一通，一会儿荣家成就不行了。三个人开始商量该怎么处理尸体。这时，朱、纪二人已经没了踪影。
于是，三人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尸体扔出去算了。但荣家成满身是血，没法往外抬。于是，他们又去朱和纪的办公室，找到一把西瓜刀，由尹大强动手主刀，牛、靳协助，将尸体肢解，卸成六块，并从一间空房内找到了几个编织袋，分别装了三个袋子，搬到了牛子印的汽车上面，连夜扔到了山下。案子进行到此，一起杀人、碎尸、移尸大案彻底告破，由此可见，赌博也等于赌命！
  <h3>特殊虫案：《旧楼情杀》</h3>
案件提供者：高健
性别：男
年龄：34岁
身高：180厘米
职业：南明市公安局刑警总队总队长
1995年8月16日，一栋20世纪80年代盖的旧楼房，共有六层，有的是出租房，有的是倒手房，楼里住着三教九流的人。
8月16日这天晚间，不少老人带着孩子到楼边空地聊天玩耍，聊起了这几天楼里老有一股怪异的臭味。大家纷纷猜测，臭味究竟来自何处？结果，居委会李大妈说：“确实很古怪，咱们明天挨家挨户仔细查一查！”
认真负责、待人热情的李大妈，还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第二天上午，她处理完家中的各种杂事，便独自开始寻找臭味的来源。当她转到楼西头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二楼的阳台窗户上有许多苍蝇。她在心中暗想，必须上去看看，没准这就是臭味的源头。她慢慢地爬上了二楼，轻轻敲了一下这家的门。结果没人答应。用力再敲，还是没人答应！她又敲了敲对面的门，出来一个老人问道：“李大妈，有啥事儿？”
“哟，您老在家呀，您知道对门现在住的是谁吗？怎么里头没人啊？”
老人是退休多年的教师，大伙都叫他李老头。他顿了顿说：“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有人住。前些天，我还瞧见过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我也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好像住在这儿，不知在不在家。”
“唉，说起来这楼里的住户还真够乱，社会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人都住了进来，都没人来管一管。”李大妈开始发起了牢骚。
“对，我对门原本是刘老太一家，可早就搬走了啊！”李老头应酬着说。
“我刚才在外边看到这家的阳台上有很多苍蝇，还有一股臭味儿，结果敲门也没人答应，希望别出什么事儿才好！”李大妈越想心里越不安，她先告别了李老头，心里合计着要去派出所报案，她一边想着，一边朝派出所走去。
结果，报案之后，当时负责接待李大妈的人正好是还在当刑警队副队长的高健。高健听了李大妈的话，当时接了一句嘴说：“你说的这家我知道，是临时户口，借住的，大概有半年了，叫白小兰，20多岁，外地人。”高健一边和李大妈聊着，一边往阳台上看，果然是苍蝇成群，还不断地从纱窗边的缝隙中向外爬。
“真怪呀，难道没人住？不对呀，没人住也不该有这么多苍蝇呀！”老高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李大妈唠叨着，“咱们进去看看吧。”
老高跟李大妈来到单元门外，用力敲了几下门，里头确实没有人。老高从对门李老头家借来了改锥和锤子，三下五除二，把房门给撬开了，惊动了房里成千上万的苍蝇。
“肯定出事了！”老高见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出于职业习惯，他沿着墙边轻轻向前跨步。果然不出他所料，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一会儿，三四辆警车开到了楼下。
“你们先去走访一下楼内及周围的居民。”老高对着自己的手下下达了命令，然后又继续补充了一句，“立刻通知技术队按凶杀案勘查现场！由于现场有苍蝇出现，赶快邀请法医昆虫专家沈建国同志赶来进行尸检。”
正值中午，天气炎热无比，室内的苍蝇都不愿意多活动，挥之不去，才飞起又落下。刑侦人员的汗水成了它们可口的饮料，简直让人讨厌到了极点。
“高队，天气太热了，要不咱们把窗户打开放放气？顺便找点药来杀杀苍蝇？”一个小警员走到高健面前提议道。
“糊涂！肯定不行，你先忍着吧，我们必须等法医检查过案发现场后再喷药，不能影响人家收集物证。”老高和沈建国是老朋友，自然也了解法医昆虫学破案那一套，所以果断拒绝了小警员的要求。
虽然天气闷热难耐，楼下还是聚满了好奇的人群，伸着脖子踮着脚，不知道在看什么。其实，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一会儿，又一辆警车开来了。
“法医来了，请大家让一让。”负责警戒的民警大声维持着秩序。
“老沈，你总算来了，我们就等着你呢！”高健走到沈建国面前打了个招呼。
“老高，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可不是神仙，抓人还要你们来。”沈建国幽默地说着，和高健一同上楼去了案发现场。沈建国步入房间之后，发现屋内温度适中，也没有尸体的腐臭味，便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生怕破坏了现场的痕迹。他抬头向四周查看着，吩咐同行的小助手从法医工具箱取出标本瓶和器械。
“你看地上、墙上爬的苍蝇，颜色很浅，还不会飞，这是最新羽化出来的一代成蝇，初步看有三四种。”他一边迈向老高及助手，一边蹲下来，在尸体附近翻找着什么，并简单地看了一下尸体，“这的确是一起凶杀案！死者让人勒死了，颈部还勒着电线呢，两手反绑着，已经高度腐烂了，把尸体运回法医中心后再进行详细尸检吧。”
现场提取到的成蝇，总共有四种，即丝光绿蝇、大头金蝇和另外两种麻蝇。从现场蛹壳数量和特征看，应该都是二代成蝇，但新蝇还在不断地羽化。最早羽化发生在什么时候，即为最早产卵的时间，从现在算起，起码是一个繁殖周期以上了。从四种蝇类的繁殖时间上推算，两种麻蝇最长，羽化时间都在15天左右。这与尸体腐烂程度基本一致。死亡时间应该有十五六天了，该是7月28日或29日。
“死因和死亡时间都很快明确了，这回就看咱们的了。说实在的，尸体腐烂到这种程度，这么快就确定了死因和时间，过去还真没发生过。看来，这苍蝇、蛆还真管用。”老高在刑侦队的会议上向自己的伙伴们说，“从现在掌握的初步情况来看，死者很可能就是租住人白小兰。一个年轻女人被人勒死在自己的房间内，赤身裸体，室内也没有其他翻动，窗户关着，门也锁死了，不像一般盗窃、抢劫杀人，很可能与奸情有关，熟人作案。”高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沈建国也是参会人员之一，他根据自己的法医破案经验来分析，接话道：“死者是一个年轻女子，自己租了一套房子住，看来不像一般打工人员。应该是有固定工作、收入较高，如外企白领什么的，要不就是三陪女或者被人包养了。因此，为了快速查出白小兰的真实身份，查找范围不用太大，以这片区域为主进行搜查。”
沈建国的助手这时候拿出了一幅黑白的素描自画像，指着画像说：“根据特别绘制的死者特征画像，死者年龄在20岁左右，身高1.67米，披肩发，部分染成红色；有耳钉，手指和脚趾染红色指甲油。根据室内发现的衣服，生前可能穿黑色女式背心，白色绵长裤。还有，下牙齿不太整齐，左下第五颗龋齿填充过。颈部左侧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痣。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打印20份，依次分发下去，收集线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逐渐汇集上来。小静雅歌厅的人反映，从散发的材料上看，很像半年前走的一个服务员，但不叫白小兰，而叫白晓红，21岁，河南人，现在下落不明。刑侦人员再次深入该歌厅，找到老板常月娥，仔细询问有关情况。常月娥回忆说，确实有个服务员叫白晓红，长相很秀气，走时打了个招呼，说是有人给她找了住处。
按照常老板的理解她是被人包走了，从情况分析，无法判断二者是否为同一个人，尸体已经无法辨认。市局领导指示，一方面增加警力了解跟死者有关系的男人；另一方面，从技术入手，请专家看一看从现场提取到的不完整指纹，有何价值。
经过反复多次处理，在指纹专家的指导下，残留的指纹能够使用了。从数十万份前科档案中查到了一个叫秦义德的人，41岁，十年前因流氓罪被判刑一年零六个月。
借用老高和沈建国的话来说，这真是大海里捞出了绣花针，调查绝路逢生。
第二天，经户籍处查找，此人为鸿运咨询公司的总经理。于是，专案组将他作为重大嫌疑人予以拘留。
“你认识白晓红吗？”提审是在两天后进行的。目的是先不理他，让他摸不着头绪，这是一种心理和精神压力。另外，在这段时间里，加快搜集证据的工作，提取他的血样和鞋印，搜查他的办公室。在这一切完成之后，证据在握：血型与现场提取的避孕套中的精液一致；从他的办公室中搜出的一双皮鞋，与现场提取的其中一种鞋印花纹、特征完全一致。老高等人对提审信心十足，第一句提问就切中要害。
对方避而不答，只是低着头。
等了许久，见他不回答，老高又问了一句：“7月28日到29日，你做了些什么？”
这又是直逼要害的提问，他大汗淋漓，仍然没有回答。
老高知道这样的沉默不会坚持太久，也不再继续提问了。他一脸平和地说：“下去吧，下次再这样，我们替你说。”
“等一等，能给我一支烟吗？”秦义德终于说话了。
老高暗自高兴，点头说了句：“可以，再给他喝点水。”他答应着，一边示意旁边的警员递过去一支烟，亲自给对方点上，并提供了一杯白水，并笑着说道，“你慢慢说吧，争取宽大处理！”
“我和白晓红是在歌厅认识的，半年多了。开始觉得她很年轻、漂亮，待人热情，挺可爱的。她为了钱，就和我发生了关系。后来，我知道她家中生活非常困难，为了养家糊口被迫卖身，也怪可怜的。我这几年挣了些钱，觉得以前太辛苦了，拼死拼活地玩命干，攒下了点积蓄，该享受享受了，是钱害了我。我大把大把地掏钱给她，她确实需要钱，我和她是互相利用。我需要那种生活，对她有一种占有欲，她太漂亮了，我不想她再有别的男人，便和她商量，租套房子让她住，以她的名义，但她不愿意用她的真名，可能是怕被别人发现找到，就用了白小兰的假名。”
秦义德抽了口烟，叹息了一口气说：“然后，就这样我们同居了，每月给她两千多，她也很满意。”
“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人是我杀的。不然，你们也不会找到我。”
“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背弃了我。我花钱把她包了下来，但她依然不满足。白天，她没事就背着我去拉客，就在那间房子里，被我发现了。那次是我出去办事，到外地去了三天。我回来后就直接去了她的住处，正好碰到她跟一个男的在鬼混。当时我很不高兴，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后来一想，人家肯定也花钱了。我把那男的赶跑了，打了晓红两个嘴巴。她说我管不着她，她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但她又不想离开我，所以又说了些好话。因此，我们说好以后不出去找人。”秦义德喝了一口水，稍停了一会儿。
“别着急，慢慢说吧。”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7月29日吧，星期六，晚上我回去早了点儿，进门就闻到一股烟味，烟灰缸里有好多烟头。她是不抽烟的，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肯定又找男的来了。我和她吵了起来，她咬了我一口，我急了，死死摁住她的脖子就打，一会儿她就不动了。我怕她活过来告我，就扯下台灯电线勒住她的脖子，把她两手捆上了……”
  <h3>特殊虫案：《买车风波》</h3>
案件提供者：沈建国
性别：男
年龄：38岁
任职单位：曾在省公安厅的神秘机构任法医昆虫学专家，现任南明大学法医昆虫学讲师
这是师父几年前破的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我觉得很特殊，所以要拿出来说一说。
案子发生在南明市东北方城乡接合部，有一处被某乡村废弃多年的养殖场，原规划建设大型农贸市场，因资金未到位，直至9月施工单位才进驻。9月17日上午，十几名施工人员开着大卡车来到北墙外，准备将废弃的大水泥管运走。
人们发现一管道内有一堆杂物，清除杂物之后，发现里面有一具腐烂的尸体！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派出所民警闻讯，立刻赶到现场，见被害人颈部勒着绳子，立刻上报公安分局。
下午，市公安分局法医沈建国连同刑警队队长高健来到现场。首先由沈建国对尸体进行尸检。初步检验结果为：无名男尸一具，身高1.78米，身穿T恤及浅色长裤，黑皮鞋、黑色长袜。基本上已经白骨化，但仍可清楚看到颈部勒有绳索，绕颈两周，在颈后打了个死结。又是一起凶杀案。
沈建国除常规检验外，还特别提取了尸虫进行分析。他打开尸检包，取出工具和盛有半瓶酒精的广口玻璃瓶，从尸体上及周围翻找、捕捉各种甲壳虫和蝇蛆。沈建国的抓虫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装了大半瓶。
他第一时间拿着标本到法医中心昆虫实验室，准备一个个进行鉴定。昆虫从表面上看都是一个模样，实际上不一定是同一种类。同一个种类还好区分，不同种类要具体到是哪一种，就非常难了。
当然，有的还要请国外的昆虫学家共同讨论，就算这样也未必能叫出名字来。所以，不能着急，要慢慢来。不过，沈建国看着五花八门、让人头疼的尸虫微微皱了皱眉，估计要研究到明天才能出结果。就这样，沈建国一直工作到快天亮。
经过一夜的艰苦研究，已经初步有了鉴定结果：有三种科的甲虫寄生于尸体上，多半都是在尸体死亡一周后才开始入侵，而维持时间长达两个月以上；另外的几种甲虫时间很晚，不用多久便会自动消失。
沈建国大概推算了一下日子，尸体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半年以前，也就是说要完全倒回去查案。沈建国带着一队人在失踪人口中锁定了一个嫌疑人，经过大脑信息重叠技术分析后，确定二者为同一人。此人外号胡八军，外号“八爷”。
八爷是一家汽车交易所的副经理，今年38岁，曾经因打架斗殴进过局里，向来以胆大手黑著称。在社会中，他属于那种欺行霸市、坑蒙拐骗的人物。根据他的老友反映，这家伙有一个死党，是一家酒楼的老板。
他失踪的那天，刚好是7月底的一个周末，他带着十几万车款，开车外出去买车，好像是老板娘联系的。他们曾去酒楼找过胡八军，结果没找到人，估计他是出事了。
酒楼位于比较繁华的地段，老板叫魏征，30来岁。酒店大堂经理高山说，魏老板已经有两个月没到酒店了，偶尔来电话问问情况。
结合以上情况分析，魏征有重大嫌疑，至少是知情者。专案组决定，一定要找到此人，开始扩大线索！可惜，魏征的人际交往非常复杂，独身一人，居无定所，非常难找。
9月26日，专案组查到魏征和奇缘房地产公司老板袁毅关系密切，于是找到此人，在他的协助下把魏征拘留。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魏征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彻底全盘托出。
根据魏征的口供，他知道警察肯定发现了胡八军的尸体，并在调查此案。他心中有鬼，担惊受怕，正想筹钱准备逃跑，不想被公安机关逮个正着。他也承认是他教唆文飞和方平杀害的。事后，他给每个人四万块钱当作报酬。
魏征在中学时期和文飞是同学，属于那种穿同一条裤子，有生死交情的哥们儿。后来，文飞高考落榜，魏征则上了大学。魏征大学毕业之后，先到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因工资低、业务忙而心有不甘。后来，他认识了一名女商人，凭借自己的帅气和幽默，让女商人出钱投资给他做生意。
他在这个女商人身上赚了很多钱。有一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消息：有一家酒楼要低价转让。于是他花钱买下了这座酒楼，自己经营。在经营酒楼的过程中，他觉得困难重重，想要混下去、站稳脚跟，黑白两道都要有关系，各种人物均要打理好。
这样一来，朋友太多了，难免会干一些非法勾当，比如什么倒卖汽车、买赃销赃等，只要赚钱，无所不做。有一次，他把偷来的车交给一个朋友陈春雨倒卖，赚了将近80万。
不久，他就成了陈春雨团伙中的一员。有一次，陈春雨喝醉了酒，说自己是抢劫杀人犯。他开的奥迪A6车，就是抢了一辆车，把车主杀了之后换来的！他要魏征老实合作，不然就杀了他！
魏征顿时感到危机四伏，他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必须先下手为强，解决掉陈春雨，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国外发展。但是，他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于是联系上了文飞和方平。
有一天，三个人聚在了一起，共商杀人大计。魏征知道陈春雨爱玩车，嗜车如命，是个地地道道的车迷，便以帮他买车为名，约他出来。他们选择合适地点，趁其不备，将他杀死在荒郊野外！
7月29日，一切安排就绪。魏征打电话给陈春雨说，有一个人能买到便宜车，晚上开车来接人，大家一起去看看，还要带上足够的现金。
当晚8时，二人准时到了一家饭店门口。结果，车上多了一个人，也就是胡八军。没办法，只有按照事先的安排，直奔现场那个场院。
到了门口，文飞说：“大家都下车吧，车子就在院里的空房内。”
陈春雨和胡八军毫无防备，二人兴致勃勃地下了车，直奔院内。刚一进入院门内，文飞突然掏出已经准备好的尖刀，从陈春雨身后猛刺几刀。结果，对方还没喊出声，便倒在了地上。另外一边，魏征和方平联手把胡八军给解决了。魏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尼龙绳，勒其颈部后，二人将尸体拖到墙外的水泥管道内，用杂草稍加掩盖，便开车逃离了现场。
陈春雨的尸体被他们随意地抛在高速公路下方，目前还不知所终。就这样，三个人大赚一票，打算逃出国外混，结果还是没能躲过法律的制裁。
 
《法医专家3：昆虫指证》剧情预告：
本想以韩飞假死为圈套来诱捕神秘人NASA，岂料被抓的是个傀儡替身，真的NASA依然逍遥法外。到后来，他甚至以最高调的姿态宣布回归，并且扬言要挑战整个公安系统的内部人员，尤其是昆虫专案组。他说自己想引发昆虫基因生化大灾难，让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恐慌之中。为了阻止虫案继续发生，昆虫专案组该如何应对？
随后，又一波诡异昆虫即将登场：食人虫、巨型苍蝇、致命蚊子、吸血金龟子。昆虫专案组会打败神秘人NASA将其抓捕归案吗？昆虫能成功指控神秘人的罪行，最终让对方遭到法律的制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