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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社
作者：腾腾马
内容简介
 伪装成自杀的死亡事件，将校园里的秘密揭开冰山一角： 看不见的恶意，隐藏中的杀机， 躲在黑暗中蛊惑人心的魔鬼，笼罩在校园中被释放的邪念， 那个专门激发陌生人内心恶意的猎枪，究竟是什么来头？ 刑侦专业的大一新生小迟，入校第一天得到一位神秘学长的帮助，学长并没有留下姓名，只说自己是一只乌鸦，小迟对乌鸦学长充满好奇。 军训期间，小迟的室友突然坠楼而亡，上锁的事发天台，如同一间密室，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是自杀事件时，神秘的乌鸦学长再次出现，通过现场勘查及严密推理，找出了设计此案的凶手，自杀实为他杀，凶手竟然就在小迟的室友之中。小迟终于知道，原来乌鸦只是一个代号，在校园中，隐藏这一个名为乌鸦社的神秘组织，可以破解一切谜题，充满好奇的小迟立志加入乌鸦社，却不知从此踏上一条充满诡计的惊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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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社团 一
打在玻璃上的雨水像一行行划过面颊的眼泪般在小迟面前蜿蜒，那种潮湿阴冷的感觉已经渗透厚厚的车窗蔓延进来。
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位中年大婶抖了抖身上的瓜子皮，脱下鞋踩在坐椅上将行李架上的大包取了下来。沉闷了一天的车厢逐渐变得清醒过来，列车的广播开始介绍目的地城市，睡眼惺忪的乘客在朦胧中挠着自己被压变形的头发，纷纷整理行李。
小迟竟然努力思索了一阵，大脑才慢吞吞地告诉他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小迟想起来了——从今天起，自己将成为一名大学生，虽然在中学时代就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大学生活会是怎样的，可等这一天真正到来他还是会感到兴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会有一群完全陌生的人陪伴他四年的生活。
列车到达月台，缓缓停了下来，小迟背着行李跟随人群走过昏暗的地下通道。
一出来，呼吸立刻顺畅起来，面前站着黑压压一片打着伞等候出站的人群，小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走着走着，竟然有不少人向他这边围过来，他感到自己好像电视中被媒体热情簇拥的明星一样。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小兄弟，住店不？便宜！”“买份地图吧五块钱！”“要伞不？”“小哥您要去哪？再坐一个就走了！”
忽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从人群中将晕头转向的小迟拉了出来。他打量了一下小迟问道：“是&#215;&#215;大学的新生吗？”
“是！”小迟大声说道。
“我是来接新生的，一看你就是。看见前面靠边的校车了吗？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司机看一下，然后找个地方坐，你先去，我一会儿来。”眼镜男匆匆地对他说，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出站口。
小迟“嗯”了一声，顺着他指的方向来到了路边的校车处，上了车。
小迟看见车内已经坐了不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学生，相互都不说话，看样子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新生。小迟走到后排挑了一个靠窗的座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又陆续上来几个学生，十几分钟后，戴眼镜的那位学长也回到车上，车子启动了。
穿过城墙，进入市中心。不愧是大都市，即使是这样阴霾的雨天，窗外依然流光溢彩。酒店、影院、商场、天桥，打着伞匆忙来往的行人，平整宽阔的马路和络绎不绝的车辆，而且路的后边还是路，楼的后边还是楼，不像自己家乡那样以山丘为背景。
“嗨，你是哪个学院的？”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戴眼镜的学长坐到了小迟的旁边。
“刑事法学院的，我叫陈迟。”小迟答道。打量这个学长，瘦瘦高高，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虽然长得不帅，但眼中透着智慧的光。
“哦，我是金融学院大二的，很高兴认识你。”眼镜学长伸出手。
小迟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这样握手，小迟一边和学长握手，一边试图理解他眼镜片背后的意思。
“顺利地接到了你们这些青涩的新生啊，让我想起了去年的自己。”眼镜学长说，“现在快到学校了，还没给家里人报平安吗？”
对，差点忘了，父母一定还在家里着急呢。小迟马上掏手机。
眼镜学长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小迟翻着自己的口袋，慌张占领了面庞。咦，手机呢，怎么回事？手机不见了！
“出门在外，自己的东西却不看好，这样怎么行呢？”眼镜学长说道，他的手里忽然出现一部手机，正是小迟的。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刚才你在出站口的时候被人摸走的手机，当时人又多又挤，你一点都没注意到，幸好我发现了，不然你损失可就大了，手机里包含太多信息，像你这样的外地学生，弄不好家里就会被敲诈一笔。”
小迟接过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眼镜学长又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像你这样不小心，今后在学校会更难办，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乱啊，所以你最好还是小心为妙。”
小迟听到这样的话，更加惊奇了：“出了名的乱？什么意思啊？咱们学校不是重点高校么，怎么还会乱啊？”
“重点高校是没错，不过我们学校里却经常发生各种各样离奇的事情，小到丢电脑手机，大到暴力伤人事件，甚至发生过杀人事件，还有许许多多至今都没有头绪的悬案，咱们学校很多学生周围都曾发生过一些难解的事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在咱们学校你都不要感到太惊讶。”
“怎么会这样？这些事情都是谁干的呢？”
“已经曝光的那些作案者之间，好像都没有什么联系，相互也不认识，但是作案的性质却一个赛一个地恶劣，就好像咱们学校是一个被诅咒的不祥之地，能将人们心中的邪念一下子释放出来一样。”
还没到新的学校，就已经听到这样的传闻，小迟心里顿时沉重起来。
眼镜学长看到他脸色都已经变了，又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因为一群人的存在，这种混乱的情况现在已经得到控制了。这样吧，你给我留一个电话，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校车缓缓地停在校园中，车门开了，眼镜学长拍拍小迟的肩膀说：“好了，到站了，最后还是要祝福你，祝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四年！”
“……谢谢。”
小迟下了车，在车门即将再次闭上的时候，小迟忽然拿起手机问道：“对了，还没问学长的名字呢？”
“我是一只乌鸦。”学长意味深长地说，车门接着关上了。
那位学长所说的学校的事，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故弄玄虚呢？还有，“乌鸦”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提着一推行李的小迟站在眼前这个全新的校园之中，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下，隐约看到远处的教学楼如一只沉睡的巨兽。阴冷的风夹杂着雨点抚过小迟的身体，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一
踏过长长的楼梯，小迟来到了宿舍楼的六楼，虽然还不到晚上，但昏暗的雨天使得走廊黑得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小迟需要很努力才能分辨出每个宿舍的门牌号。
653，这就是我的新宿舍了。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房门。
宿舍内比想象中要安静许多，共有三个人，大家都各自伏在桌子上，朝小迟这边看了一下。小迟找到自己的组合床，将行李中的东西一一掏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将包扔在床架子上，坐了下来。他晃了晃腿，又找出水杯喝了些水。
怎么气氛有点尴尬？小迟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时，坐在对面的一个看上去很成熟的高个子学生说话了：“你叫陈迟是吗？你来得比较晚，给你介绍一下吧，以后咱们就是舍友了，我叫王大滨。别号胡须男。”他嘴唇上生长着鲁迅式的硬胡子，平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运动裤。看上去像一个健壮的运动员。
“你好。你们以后叫我小迟就好了。”小迟说道。
“坐这边的这位是肥子眼镜，是个各方面比较博学的人才。”小迟顺着大滨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位“肥子眼镜”是个胖胖的家伙，身体和脸都圆鼓鼓的。他放下手中的玄幻小说，扶了扶圆眼镜，青涩地对小迟笑笑，两个酒窝在肉脸上显得很可爱。这样子让小迟想起了哆啦A梦。
“嗨，肥子哥你好。”小迟也不知道这称呼算不算得上得体。
“你好你好，别听胡须男的，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肥子了，我叫赵飞，叫我飞哥就好。”赵飞眯着眼睛说道。
“还飞鸽呢，里仄森（你这身）膘能飞起来吗？哈哈……”一旁的小个子男生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挖苦道。
“这位体形单薄的兄弟叫蒋成。”胡须男介绍道。小迟看蒋成果然很瘦小，而且小鼻子小眼的，不过却显得很精明干练。蒋成微笑着对小迟说：“扫慈（小迟），里（你）好！”
“还有一位就是这个床铺的北京哥们儿，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上网了，现在还没回来。那家伙没别的，就是贪玩。”胡须男说道。
蒋成又用非常生硬别扭的普通话嘲笑道：“也不晓得那家伙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怎天就知道玩。”
“哦，对了！”胡须男从他桌子上拿了一套叠好的军训服和皮带交给小迟，“过一会儿咱们就要去广场集合了，你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上。”
小迟这才想起来，大一新生都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小迟接过衣服，说：“谢谢。”然后拿着衣服去厕所换上了军训服。
“我们几个几天前就来了，以后我们在同一屋檐下，要相互帮忙，共同进步啊。”
“……呵呵，这个当然了。”小迟汗颜道。
感觉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大学生活，小迟心想；一位稳重可靠的高个儿，一位可爱的小胖子，一位老爱挖苦别人的小个儿，还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玩货，这阵容算是齐了……不对啊，一个宿舍应该有六个人，还有一位呢？
换好装，小迟将心中的疑问说给了宿舍几个人，胡须男说：“你来得还不是最晚的，还有一个叫张乐天的还没来呢。”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忽然被踹开：“大家好，我来了！”
小迟一看，这位风风火火进来的同学是一位帅气精神的小伙，虽然眉清目秀，但白皙的脸上尽是轻浮，像一个飞扬跋扈的公子哥。
只见他摘下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将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大声笑道：“亲爱的同学们，我叫张乐天，以后多多照应啊！”然后将一堆数据线和插线板从包里掏出来。
小迟看着他像个工程师一样不停地饬他的东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结果这家伙却只是对小迟放了一个电眼，然后在自己的桌前摆弄起他的音箱来，不一会儿，节奏强劲的音乐就回响在宿舍里，音响里的摇滚歌手唱得撕心裂肺。
张乐天一边晃着身子一边说：“就是应该有点摇滚才对嘛，大家说对不对？你们喜欢听谁的歌呢？别这么沉默嘛，大家聊一聊啊。”
他正在那活跃着，一边的胡须男坐不住了，将军训服塞给这位躁动不安的家伙，冷冷地说：“马上要去集合了，你还是赶紧把这衣服换上吧。”
张乐天干脆地接过衣服，嬉皮笑脸地对胡须男说：“这位大叔，就是因为你爱着急，才老得这么快吧，哈哈！”然后哼着歌去厕所更衣了。
激烈的音乐反衬着屋内众人的沉默。
忽然，厕所门又被打开，张乐天的声音传来：“对了，咱们宿舍的舍长还没定吧？”
门外的人没一个答话。
“哥就知道，那大家不介意我来当舍长吧？”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谢谢大家喽。”门又合上了。
在这嘈杂的音乐声中，小迟很努力才分辨出身后传来的胡须男那阴沉的声音：“我很不喜欢这个嚣张的家伙。”

秘密社团 二
耀眼的投射灯将教学楼前的广场照得通明，而雨势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样子。广场上各个方阵的新生就这样在雨中站着军姿听着教官的训话，衣服帽子已经被雨浸透了，教官倒是打着伞，讲着一些危言耸听的话。站在队伍中间，小迟感觉自己就像是《魔戒》中兵临城下的兽族步兵，在悲壮的雨夜与几万袍泽等待攻城掠地的那一刻。
真是的，这么大的雨天还训练个什么劲啊，潮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两鬓划过下巴一滴滴往下掉，难受得要死，而且今晚衣服弄湿了，明天要怎么穿啊。
当然自己还不是最惨的，那位同宿舍的张乐天大少爷可就不那么好过了——刚才长得像头黑熊的教官正在讲话，这家伙手机响了，他二话没说就在队伍中接起电话来：“妈，我早就到了，嘿，放心吧。拜拜！”然后潇洒地挂掉，结果被黑熊教官罚绕广场跑五十圈，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这家伙回来估计全身就通透了。
不过，这次训练让小迟看到了653宿舍的最后一位舍友，胡须男向小迟介绍了这位舍友。圆寸头，四肢修长，奇瘦无比，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中透着一股子邪气，长着一张阴柔的嘴，他只是简单地跟小迟打了个招呼就转过头去了。在小迟和张乐天来宿舍之前，宿舍其他四个人已经在学校待了四天了，这四天，他在网吧的时间比在宿舍还长，还包过夜，要不是胡须男通知得及时，军训这事他都会忘了，真是个十足的网吧男。
下课的音乐响起之后，从教学楼出来穿过广场回宿舍的高年级学生越来越多，撑着伞缓慢地、悠闲地从站得笔直的大一新生身边经过，几个漂亮女生故意走得离队伍很近，说说笑笑，吐气若兰，让这些穿着军训服站在雨地里的新生们“军心动摇”，却又不敢乱动，好不郁闷。
忽然，小迟感到一阵刺眼，好像谁把广场的投射灯在他面前放亮了数倍，耀眼不已。然而，一切其实都只是他的幻觉，那雨夜中带给他光芒的源头，是人群中一位撑着伞独自行走的女生。
多么独特的美丽女孩啊，她并不是那种娇小可爱的类型，而是全身上下带着一种不可捉摸的神秘气场，小迟眼前的画面中，周围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唯有她的整个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人的视线有时候似乎是会被感应的，正当小迟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看时，女孩也转过头来，两人视线会合，小迟感觉身体瞬间僵住了。
即使被女孩这样注视着，小迟觉得自己也不能显得太尴尬，他微微向这个女神做出一个笑容。
突然臀部一疼，身后的黑熊教官狠狠地朝小迟屁股上踹了一脚，小迟狼狈地往前踉跄了一步，可是视线还是没有离开女孩，结果对方似笑非笑地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身后的黑熊教官拽着小迟的衣服把他拉到了队伍前，怒喝道：“不好好站军姿朝哪儿看呢？啥都别说了哥们儿，五十圈，去吧！”
郁闷地离开队伍后，小迟依然在人群中搜索着女孩的身影，可却再也找不到她了，小迟长长地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
“别找了，不光是你的，我的伞也被人拿走了，咱们还是赶快回宿舍吧。”
小迟和张乐天两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晚上的训练早已结束，而一开始他们放在花坛的伞却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是咱们宿舍的同学给带走了？”张乐天声音有点郁闷，“这群没智商的家伙。”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俩在被罚跑圈吗？唉，算了，就淋着雨回吧。”小迟盯着空荡荡的花坛说。
还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吗？绕着广场跑了五十圈，回来之后，组织早已把他忘到九霄云外——队伍竟然已经解散了，而自己先前放在花坛的雨伞也不知道被哪位仁兄给带走了。还好，倒霉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位同样遭遇的家伙。
也许，有了这个舍友相伴，并不能算还好。自己的苦水还能往肚子里咽，而张乐天却又怎么能沉得住气？一路都在咒骂那些给他安排不公命运的人，最后把怨气全部归结于上天的不公。嘟囔了半天，张乐天终于忍受不住对着夜空高喊道：“老天，我招你惹你了吗？有必要把我弄得这么可怜吗？靠！还能让哥更惨一些吗？”
一阵惊雷之后，瓢泼般的暴雨呼啸而至。
两人抱头鼠窜，直到跑到学校超市旁边的屋檐下才停下来避雨。
“虽然刚见面会显得很没礼貌，可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个乌鸦嘴。”小迟像狗一样甩着头发上的水。
“这下可好了，雨这么玩命地下，我们又没伞，该怎么回去啊？”张乐天终于放下了不可一世的架子，看着面前嚣张的暴雨嘀咕道。
“这超市已经关门了，路上也一个人都没有了。咱们宿舍在十号楼，还远着呢，就这么跑回去恐怕是不行。”小迟分析道，“现在几点了？”
“我看看。十点……啊，啊呀呀！”张乐天看着手中黑掉的屏幕崩溃道，“手机进水了，这下完蛋了。”
小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还好手机装在里面的口袋，没有被淋坏。
“赶紧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送把伞过来。”张乐天瑟瑟发抖地说。
“嗯。”小迟翻着通讯录，顿了几秒说，“悲剧了，咱们宿舍的人我还没留号。”
张乐天绝望地说：“那你给你朋友亲人打个电话，让你老爸过来送把伞吧，不然一会儿咱就淹死在这儿了。”
小迟无助地翻着通讯录，他哪有什么在这座城市的亲人朋友啊……忽然，屏幕上的两个字映入小迟眼帘。
乌鸦。
小迟想起了来学校的时候记下的那个戴眼镜的学长的电话，他不是曾经说过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吗？虽然这个困难有点……但是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小迟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学长的声音：“你好，哪位？”
“学长你好，我是今天在校车上的那个新生，陈迟，我现在遇到了难以克服的问题……”
一听他有麻烦，学长立即显得有兴趣起来，“哦？真的？什么困难？”
“……呃，我和我舍友没拿伞，现在被困在学校超市这边，不知道这算不算个问题，不过雨真的很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传来缓慢的声音：“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儿过来接你们。”
挂掉电话之后，小迟望着大雨出了神。
两人在那里等了十几分钟，戴眼镜的学长才赶过来：“怎么被淋成这样，你们出来时没带伞吗？”
“带了啊，可是我俩被罚跑圈，回来伞就不知道被哪个浑蛋拿走了，把哥害成这样，要是让我遇见他……”张乐天打了个喷嚏。
“唉，算了，赶快回去吧，一会儿宿舍楼就关门了。”小迟撑起伞说。
张乐天和小迟打着伞走在眼镜学长的后面，走了一阵，小迟终于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学长，你姓乌吗？”
“哈，不是，乌鸦只是我们的一个代号，我叫李志。”
“你们的代号？你们是一个组织吗？”
“应该说，是一个社团——乌鸦社。”
“乌鸦社？好奇怪的社团名字啊。想不出来这社团是干什么的。”
张乐天插话道：“乌鸦社，顾名思义，聚集了一群乌鸦嘴的社团。”
小迟对张乐天这说话从不考虑别人感受的风格实在有些无语，冷冷地对张乐天说：“真要是这么一个社团，你应该第一个参加吧。”
学长笑着说：“乌鸦社是一个专门为别人解决麻烦的社团，学校的学生遇到任何难以解释的问题和不可思议的事件，乌鸦社都可以提供援助和调查。”
小迟思索道：“就像……就像侦探事务所一样，对吗？”
“嗯，差不多。”
张乐天惊叹道：“怎么从来没听过还有这样一个社团？在学校这种风平浪静的地方你们能有生意吗？”
李志学长说：“别小看咱学校，咱学校发生的奇怪事件可多着呢。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学校经常会发生一些古怪的事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太平。解决这些麻烦，也是我们这些乌鸦存在的意义，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解决这些事。乌鸦社就是聚集了这样一批有能力解决事件的学生的社团，而乌鸦社的社员，则被称为乌鸦。”
“哦？那能加入这个社团的人，智商一定也很高了？”
“嗯，要加入乌鸦社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考核，而且加入之后也是分级别的，低级别的一般负责搜集整理情报和资料，而高级别的社员则通过这些情报和资料来负责解决问题。”
小迟说道：“听起来真的很酷啊。”
“呵呵。不过对于学生来说，一般还是不要见到乌鸦出现才好，因为一旦乌鸦在你周围出现，就说明你已经卷入麻烦之中了。”李志学长指着前面的十号楼说，“好了，你们的宿舍楼已经到了。”
“真的很谢谢你啊，学长。让你走那么长一段路。”小迟和张乐天站在宿舍楼门口。
“太客气了，我倒是一路上都在好奇是谁把你们两人的伞拿走了。按理说今天一直下着雨，应该人人都带了伞，而且你们被罚跑圈也是大家都看到的，我很想知道那个拿你们伞的人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张乐天说：“肯定是哪个浑蛋脑子抽了才偷伞的，那人现在肯定穿得干干爽爽地在宿舍哼歌呢，气死我了，我咒他从楼上掉下来摔死！”
正说着，一道黑影忽然在小迟眼前飞速落下，接着一声闷响……暴雨倾盆而下，无数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就像煮沸了的开水一般此起彼伏。此刻，在小迟二人和学长之间的这块地面上，刹那间多了一个仰面倒地的穿着军训服的男生，他重重摔在地上，任暴雨拍打，已经没有任何动静。透过宿舍楼的灯光，深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在雨点的击打下雀跃起来。
接着，两把撑开着的伞从天而降，一前一后落在地面上。小迟看到其中一把正是自己的伞。
“啊？是他！”张乐天惊恐地指着那人的脸，小迟一看，这位坠楼的男生正是自己宿舍的那位身形单薄的同学——蒋成！
小迟和张乐天吓得面都白了，一时间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学长看着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蒋成，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灯火通明的宿舍楼，眼镜片后的眼神开始明亮，他喃喃道：
“看来，今晚比想象中要长了。”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朝另一头的人说了几句，接着用手顺顺自己的长发，对小迟说，“上去看看。”

秘密社团 三
晚间10点30分，十号楼653宿舍。
“坠楼者名叫蒋成，福建人，刑事法学院大一新生，所在宿舍为十号楼653。疑为从十号楼楼顶的天台坠落，已经死亡。死者身着军训服，头部和肩部遭受重创。从死者身上找到一部手机、一包拆开的烟和一张饭卡，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了。”
这些话不是一个警员向他的长官报告情况，而是一个学生在向另一个学生汇报情况。李志学长的一个电话过后，这些所谓的“乌鸦”就陆续冒出来开始行动了。此时，小迟他们所在的653宿舍成了临时的案情讨论室，一个个陌生的学长学姐行色匆匆，进进出出。小迟看到他们的右胳膊袖子上都套着暗红色的袖章，袖章上都印着一只诡异的乌鸦图腾。
眼睁睁地看着舍友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小迟感到脑子都懵了。虽然那个名叫蒋成的舍友与自己仅有一次接触，但他那单薄的身体和生硬的普通话却因为他的离世而在小迟脑中变得格外清晰。坐在他旁边的张乐天也不见得好多少，他的脸到现在都是白的，宿舍其他人都面色凝重地观望着进出房间的乌鸦社社员。李志学长则平静地与社员讨论着事件。
“你说这一层另一个宿舍的一位学生在洗漱时从窗户看到一道黑影划过的时间，与我们在楼底看到死者坠楼的时间一致，这就说明蒋成坠楼的时间确定为10点20分，也确定了蒋成是从天台坠落的，至于坠楼的原因，警察那边作出什么判断了吗？”
“警察刚刚赶到，正准备去天台调查，去往天台的门目前还是锁着的，警察正在联系宿舍的管理员。”
“锁着的？那死者是怎么上去的？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小迟，你和你的舍友先待在宿舍，谁都别出去，等我们回来！”
学长和乌鸦社一干成员离开宿舍，宿舍内只剩下小迟和他的舍友乐天、肥子眼镜、网吧男和胡须男。
“咦？”张乐天忽然看到了宿舍门口的塑料盆内，自己的伞折叠得好好地放在里面。他的疑惑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盆里。
“张乐天，这不是你的伞吗？”网吧男指着盆里的伞说道。
“这确实是我的伞，谁把它放到这儿的？那坠在楼下的那一把伞又是谁的？”
“是我的。”一旁的胡须男脸色阴沉，郁闷地说，“我他妈也不知道我的伞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小迟困惑道：“你的伞也不见了吗？是什么时候丢的？”
“不知道，军训结束的时候还在，我一直打着它回宿舍，回来后就把它放在宿舍门外。我后来就没再出去了，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奇怪，如果是蒋成拿走了我和乐天的伞，为什么却把乐天的伞放回宿舍，又把胡须男的伞拿走了？”
“哎呀烦死了，你们能不能让宿舍安静会儿！”肥子眼镜蹙眉道，“开学第一天就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在这儿再待下去了，什么破学校啊，我要回家！”
张乐天说道：“也不知道乌鸦社那帮人调查得怎么样了，我看他们面子也挺大的，又是保护现场又是拍照记录的，一般人早就被警察轰走了，他们倒好，和警察直接来个合作模式，确实挺牛的。”
过了一会儿，李志学长和几个乌鸦社成员又回来了，李志学长擦擦眼镜，脸上多了几分疑虑。
“学长，怎么样了？”小迟问道。
“警察那边已经按自杀或意外处理了。”李志学长说道，“因为出现了一个决定性的事实，使得蒋成坠楼的他杀可能成为不可能。”
“哦？是什么？”
“根据刚才已知的境况推定，蒋成坠楼的时间和地点都是确定的，时间是今晚10点20分，地点是宿舍楼顶天台。”
“这没错啊。”
“而在今晚10点钟的时候，楼管王大叔就已经锁上了宿舍楼通往天台的唯一通道——那个大铁门。”
“什么？”
“十号楼宿舍的天台和其他宿舍楼一样，从宿舍六楼继续往上走，有一道大铁门挡住了去往天台的道路，而这通往天台的唯一通道的钥匙，掌握在楼管王大叔手上。据王大叔说，天台是白天供学生晾衣服晒被子的地方，通往天台的铁门每天早上9点开启，晚上10点关闭，每天都是这样，事发当天也不例外。由于今晚下着很大的雨，不会有人在雨天晾衣服，因此王大叔锁门的时候并没有去天台看情况，而是直接锁上门就下楼了。
“一个很结实的大铁锁，也没什么损坏。因此当晚10点之后就不可能有人再上天台。天台上如果有人，想在第二天早上9点前离开天台是不可能的。
“刚才警察让王大叔打开天台的锁，天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所以从10点到门被打开的这段时间，天台上只可能有蒋成一人。如果蒋成是被别人推下去的，那么那个人又是怎么从天台离开的？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此，警察排除了他人作案的可能。”
“原来如此啊，看来蒋成确实是自杀的了。”
李志学长摇摇头：“虽然如此，不过，作为自杀事件，这个案子还有几点让我不是很信服。
“首先，蒋成没有留下任何想要轻生的线索。蒋成并没有给家里打电话，身上也没有遗书；我们通过他的手机联系了他的家人和朋友，没有发现蒋成最近有什么情绪波动。
“其次，坠楼的时间是10点20分，而天台的门是10点关的，那蒋成必然在10点以前就已经上到了天台。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独自一人在天台待了近20分钟才坠楼，这当中他在犹豫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张乐天插话道：“他一定是想在天台玩一会儿，不成想天台的门被锁上了，他回不了宿舍，苦等半天没有结果，于是他整个人都崩溃了，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如果你说的这些是事实，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逻辑可言了。蒋成再怎么脆弱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况且，蒋成的兜里还装着手机呢，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小迟不认可张乐天的解释。
“那说不定他只是想在天台偷窥女生宿舍，结果雨天脚滑一不小心失足摔下来了。天台边上的那个护栏也许很矮，他肯定身子探得太靠前了，一个没留神摔了下去。”张乐天换了一个角度分析道。
“这更不可能，蒋成坠楼的地方是天台北侧，而咱们十号宿舍楼是学校最靠北的建筑，哪还有女生宿舍楼可看啊？更说不通。”小迟反驳道。
李志学长说：“的确没有理由。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个疑点：警方在蒋成坠楼点正上方的天台地面上发现了他落下的军帽、三支燃尽的烟头还有雨伞，烟头和蒋成兜中的烟一致，雨伞也被证实是蒋成本人的，此外天台上再没发现任何东西。”
“又是雨伞？”
“对，在天台遗落的一把，还有随着蒋成坠落的两把。难道说蒋成去天台一共带了三把伞？这太有悖常理了，虽然奇怪，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搞清楚这个问题。”
这时，小迟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学长，那坠落的两把伞中，其中一把是我的，另一把却不是张乐天的，而是我们宿舍另外一个人——胡须男的，而张乐天的伞，却被完好地放回了宿舍。”
“哦？”学长说，“什么时候被偷的？”
“我把伞放在门外了，一直没出宿舍，我也不知道伞什么时候被偷了。”胡须男郁闷地说。
学长紧接着说：“其他舍友的伞都放在宿舍里，为什么你的伞要放在门外？”
“是这样的。”胡须男解释道，“因为害怕雨伞将宿舍的地板打湿，我们宿舍里一进门的地方放了一个塑料盆，大家的伞都搁在里面，出门的时候拿，进门的时候放——除了我和小迟的伞。因为我俩的伞样式有别于他们的——是无法收缩回去的长柄伞，伞张开时和大家的折叠伞一样，但是收起来之后形状就像一个拐杖。所以在进门的时候我们的伞也没法放在宿舍里的盆中，于是我就将伞靠墙放在了宿舍外的走廊上。”
李志学长低下头沉思，喃喃自语道：“有点意思，今夜发生的事，肯定不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事件这么简单。”
张乐天说：“不过，如果是他杀，就太不可思议了，杀人总得有个凶手吧，还有凶手究竟是怎么杀掉他的，他怎么能够穿过那个大铁门离开现场？会穿墙术还是会飞啊？即使会飞，当时我们在楼下也应该能看到啊。”
李志学长忽然眼神明亮起来，他给旁边的一位乌鸦社成员使了个眼色，那位迅速拿出笔和本子准备做记录。
他对宿舍所有人说道：“现在我需要知道军训结束之后你们宿舍所有人的一切行动！”

秘密社团 四
面对突如其来的怀疑目光，小迟和他的舍友一下子紧张起来，整个宿舍的空气顿时凝重得令人窒息。
一阵沉默之后，最成熟的胡须男最先开口了：“9点钟军训结束之后，除了小迟和乐天之外，我们四人陆续回到了宿舍，回来之后，除了我以外其他三人又分别出了一趟宿舍。而我回到宿舍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哦，你们回到宿舍是什么时候？”
“因为当时下着雨，大家走得很快，差不多10分钟就基本上都回来了。”
“第一个从宿舍出去的是谁？”
“是网吧男，就是抽烟的这个哥们儿，他就回来了一下，取了个东西就走了。”胡须男说道。
学长问一直没有说话的网吧男：“这位同学，你回宿舍拿什么东西？”
“拿身份证啊，我去网吧要用的。”网吧男吐了个烟圈，说道，“我说，这是做调查是吧。我取了身份证就直奔学校旁边的网吧了，在那上了会儿网，上到9点50分就回来了，回到宿舍应该刚好10点。”
“有谁能证明你去了网吧？”
“我刚来学校没多久，不可能有人对我有印象。不过，我的上网卡是身份证实名办的，网吧应该有我的上网记录，可以证明我从9点20分到9点50分是在上网，加上来回路程20分钟，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行踪了。回到宿舍后，胡须男也在宿舍，剩下的时间就不需要证明了吧。”网吧男说完又吸了一口。
“嗯，我会找人核对你的口供的。”学长转过来对胡须男说，“那么第二个出宿舍的又是谁？”
“第二个出宿舍的就是蒋成本人了，他在网吧男出去后没多久就出门了，谁也没问他去哪儿。”
“哦？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出门时拿了几把伞？”
“没有注意，当时谁会注意这个啊。反正他在9点15分出去，一直就没再回来过。”
“那第三个出去的就是肥子眼镜了？”李志学长把目光转向这胖乎乎的家伙。
肥子扶扶眼镜说：“前面两个人走了以后，宿舍就剩下我和胡须男了，胡须男又打起了电话，我百无聊赖，想起学校食堂晚上还提供夜宵和小吃，训练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饿了，所以我就去了食堂。食堂没多少人，好吃的倒不少，于是我就在那里大饱了一下口福。”
李志学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食堂的，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在食堂？”
“9点半吧，我在食堂也没遇见什么熟人，不过我是刷饭卡吃饭的，不知道食堂那些师傅对我有没有印象。不过应该会留下刷卡记录：一开始我先点了一个煎饼果子，吃完之后觉得没有想象中过瘾，于是我又跑到另一家点了一碗砂锅米线，吃了一阵又觉得太辣了，正好看到角落处有卖饮料的，又去刷了个可乐，顺便刷了个鸡蛋。直到把这些全部吃完，我终于觉得有点饱了，离开的时候还吃了两串香仔肠。我大概10点10分就回到宿舍了。”
张乐天忍不住吐槽道：“大学食堂的饭你都吃得这么爽，真心给你跪了。”
李志学长说：“能将你的饭卡借我们一下吗？”
“做什么？那我这两天吃什么？不干！”肥子眼镜义正词严地拒绝。
“我们做个调查就还给你，不会拿你的卡乱刷的。”
肥子眼镜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饭卡。
李志学长将卡交给身后的一位同学，继续说道：“离开宿舍的两位都已经问过了，现在我想问一下一直没有离开宿舍的胡须男，谁能证明你是一直待在宿舍的？”
“我想，没有人能证明。”胡须男说，“在舍友离开之后，直到最后网吧男回来，在此期间我就一个人在宿舍待着。不过，我一直在跟我们辅导员打电话，谈论竞选班干部的事情——我想竞选班长，通话时间是从9点22分到10点05分，40多分钟的时长，所以，我也根本没机会干其他事情。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给我们辅导员打电话问清楚。”
胡须男将手机交给李志学长，学长接过来看了一下，又把它交给一旁一直在做记录的那位同学，最后又还给胡须男。
“确实是这样。好了，你们宿舍所有人的情况大致就问完了。”学长看向旁边。
那位一直做记录的同学将手里的笔记本交给学长：“他们所说的话的要点已经记录好了，另外，这是根据他们的陈述所画的草图。”（如图）“好的，没有问题了。非常谢谢你们的配合。”李志学长对宿舍所有人说，然后转头对乌鸦社众人低声说，“我们走吧。”
“学长等一下！”久久没有发话的小迟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学长为什么会怀疑到我们宿舍身上？难道我们宿舍有人可能是凶手吗？这样怀疑有什么理由？”
“目前还没有任何确切的理由，不过，如果蒋成是他杀的话，凶手出现在你们宿舍的人当中的几率就很大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宿舍一直没有来过外人，而在花坛被偷的张乐天的雨伞却出现在你们宿舍内的盆中，伞自己是不会走的，也就是说偷伞者只可能在你们宿舍的人当中，如果偷伞者不是死者，那么偷伞者就极有可能是凶手了。”学长说完摆摆手，“不过，这一切还都是我的推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乌鸦社里的另一帮人去解决好了。”
乌鸦社众人离开653宿舍，宿舍终于恢复了平静。
深夜，躺在陌生的床铺上，小迟辗转反侧。来学校之前想过一万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大学生活，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展开的。
阴霾的夜晚和凌厉的暴雨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的寒意，被偷窃的雨伞和离奇死去的舍友，诡谲的疑点和神秘的社团，还有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未知的秘密，一切看上去那么不真实，却又感受得那么真切，明天又会是怎么样的，这场梦魇会过去吗？熄灯后的宿舍鸦雀无声，宿舍的其他床铺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看来大家都难以入眠吧。
正这样想着，对面床铺就传来了张乐天轻微的呼噜声。

秘密社团 五
站军姿，齐步走，一列列队伍像一块块巨大的拼图一样在广场上分裂整合着，每个新生脸上都展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精神风貌，汗水从脊背和裤腰带两旁渗透出来，使浅绿色的军训服变成墨绿色，又在炙热的阳光下被晒干，显出大片大片的白印子。
黑熊教官像一个地狱来的判官一样虎着脸在队伍中来回游荡，并且时不时给动作不规范的学生的屁股上来一脚。
天气就是这么极端，跟今天这火炉一样的天气相比，昨天那狂风暴雨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本来还发愁湿漉漉的军训服该怎么穿呢，结果不到一会儿就被太阳晒干了。
昨夜发生的事情依然在小迟心中历历在目，不过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在学生当中流传开来，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昨晚下着暴雨，很多学生一回宿舍就休息了；二是既然警方认定这只是一起自杀事件，校方当然也不愿把事情弄大，适当地封锁消息能避免学生们以讹传讹造成的人心惶惶。除了乌鸦社和653宿舍之外，其他人即使知道也只是知道皮毛。
“听说昨晚宿舍楼下停了好几辆警车呢。”
“是吗？我听说好像有人跳楼了。”
“没那么夸张啦，听说是某个宿舍的电脑被偷了，这年头毛贼防不胜防啊。”
……
在早些时候，小迟给李志学长打了个电话询问最新情况，得知昨晚整理的全部材料都已经交给乌鸦社社长和其他干事了，并且派人把昨晚653宿舍成员的行踪做了核实：
他们去网吧男去过的网吧进行调查，网吧管理员调出了上网资料，证实了网吧男的确实名办了一张网卡，上网时间为昨晚9点20分到9点50分。
他们又带着肥子眼镜的饭卡去了学生食堂的管理处，查出肥子眼镜昨晚的饭卡消费记录，消费时间分别是昨晚9点30分（煎饼果子），9点43分（米线），9点47分（可乐），9点49分（鸡蛋），9点55分（香仔肠）。并且，一个卖米线的师傅说确实有个胖胖的家伙来过。
他们还去查询了胡须男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确实为9点22分到10点05分，也询问过了刑事法学院的辅导员，证实了这段时间里胡须男一直在跟他谈论竞选方面的事情，从电话中他也没听出什么异常情况。
“也就是说，包括我和张乐天在内，我们宿舍所有人从军训结束一直到蒋成坠楼这段时间的行踪全都调查清楚了，看来每个人都不可能成为杀害蒋成的凶手。况且当时的天台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密室，不可能有人能穿门而过离开现场的，所以应该能排除他杀可能了吧。”
“嗯，仔细想想确实应该是这样，而且乌鸦社多数成员也认为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了，可是我依然对那些雨伞耿耿于怀，这要怎么解释呢？”
“可能能解释的人就只有自杀者蒋成了吧，谁也无法理解一个自杀者的心理。”
“确实如此，既然这样，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昨晚实在辛苦你和你的舍友了，实在抱歉。”
“哪有，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把事情追究到底，才能让我们感到安心。”
“嗯，再联系吧，有什么难题再打电话哦。”
挂掉电话之后，小迟紧悬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过在小迟心中，还有一个疙瘩却始终没有解开。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小迟逼自己不再想它。
吃过晚饭，还没到训练时间，小迟决定在校园中闲逛。
雨后的校园黄昏显得格外清晰明朗，整个校园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天空依然是湛蓝色，眼前的景物已经逐渐变暗，树旁的路灯悄悄亮起来。石头小路上不时会出现出来透气的小蜗牛，吃完晚饭回宿舍的学生和背着包去上晚自习的学生在路上来来往往，小迟很替那些小蜗牛担心。
忽然，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迎面过来的那个女生，就好像神话中的美杜莎一般瞬间使他石化了。
这个女生正是昨晚在训练的时候看到的那一个气质女孩，浑身透出魔法般的魅惑气息，令小迟不知所措。此时女孩正面对面朝他走来，虽然眼睛并没有看他，但女孩每走一步，小迟感到周围的氧气就稀薄一层，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小迟窒息了。直到女孩远远地离开，他才懂得如何呼吸。
回头看去，女孩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夕阳之中，小迟心中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终于他下定决心，好像获得某种使命般地悄悄地跟在这女孩的后面，尾随她。
经过西湖，穿过花园广场，绕过图书馆，小迟一路尾随女孩来到了教学楼。女孩找了间空着的教室坐下来开始看书，小迟就找了个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来，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她。
我该怎么认识她？
对于不善言辞的人来说，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主动和一个陌生女孩搭讪了，因为这本身就不符合他的性格。该怎么去问好？第一句说什么，第二句再说什么？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面对不同的反应又该如何应对？越想越觉得这是一项恐怖的任务。
“美女，我注意你很久了，能认识一下吗？”小迟优雅地说。
“去死吧色狼。”女孩蔑视道。
对，没错，直接去搭讪的话一定会是这个下场。还有什么方法，既能够让她认识自己，又不显得太生硬呢？小迟思虑着。一定得制造一个意外的巧合，使得自己的搭讪显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那么如何去做呢？
他脑中的小灯泡亮起来，一个计划诞生了。
他将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然后轻轻拍了下女孩的肩膀。
女孩转过头瞪着他，这一看让他紧张得差点把计划给忘了，隔了两秒才想起来，说道：“同学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想给我舍友打个电话。”
“好啊。”女孩莞尔一笑，将手机给他。
小迟接过手机，在离女孩稍远的距离用左手给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右手在裤兜里按下自己的手机通话键，对着左手里的手机说：“阿黄啊，你在哪里？哦，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拜拜！”
挂掉电话，小迟将手机还给女孩：“谢谢你啊！”
“嗯，不客气。”女孩接过手机，又开始看书了。
小迟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到拐角后长松一口气，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美滋滋地看着那一串可爱的数字。
现在，有了这位女神的手机号码，未来会不会变得有所期待呢？
忽然手机亮了起来，是李志学长打来的。
“喂，学长，什么事？”
“马上到学校门口来一趟。”学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把你们宿舍的所有人都叫上！”
“可……可是，我们一会儿还要训练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现在就往这边赶，昨天晚上那案子有突破了！”

秘密社团 六
人全到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迟、张乐天、网吧男、肥子眼镜、胡须男等五人跟随李志学长离开了学校，每个人脸上都被疑惑笼罩。
“学长，你说案情有所突破，指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只是听到了社长的指示，负责把你们带到那个地方，现在你们跟我走就是了。”李志学长表情严肃地说。
“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啊。还有，不是我们宿舍所有人的嫌疑都被排除了吗，还要我们去做什么？”
“那地方是一位乌鸦社成员的住处。至于你的后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没法回答你。”
“乌鸦社成员的住处？乌鸦社不是一个学生社团吗？怎么还有人住在外面啊？”
“小迟，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住着乌鸦社乃至我们学校最传奇的人物。”李志学长说，“那个人叫张奇焱，乌鸦社的创始人之一，也可以算得上目前社团中的精神领袖了。乌鸦社这两年解决过不少事件，有简单的也有复杂的，其中最棘手最困难的事件，几乎都是被这个叫做张奇焱的家伙破解的。说他是乌鸦社的大脑，社团荣誉的最后一道保障，我一点都没有异议，我们去见的就是他。张奇焱是咱们学校大四的学生，也许是大四的课程比较少，张奇焱最近组了一个摇滚乐队，就在学校外租了个地方住了。”
“张奇焱……”小迟在心中默念这古怪的名字，不知道这位被学长说得这么唬人的家伙究竟对昨天的案子会有什么帮助。
众人随李志学长拐入一条狭窄的小巷子。这是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巷子两旁都是一些砖瓦结构的楼房，各种电线在巷子上空随意地缠绕交错着，各种红色蓝色的牌子上写着招待所和宾馆的字样，两旁的小饭馆此时正挤满了人，街道上摆摊卖货的人使得原本就狭窄的巷子变得更加狭窄，鼻子里闻的是一股洗发水和街头小吃混合的味道，耳朵里听的是“最后十天！大甩卖！”的喇叭声，光屁股的小孩儿跑来跑去，背着包的旅客晃来晃去，实在是一个既繁华又破败的地方。
从巷子一边一个很小的绿皮铁门进去，进入一个角落长满苔藓的露天的小院子，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小小的院子里竟然摆着一套架子鼓，一个光头壮汉光着膀子坐在架子鼓旁，脖子上挂着带刺的金属链子，胳膊上文个老虎，用很不友好的目光看着他们。
难道是他？
看着他的胳膊快有自己的腰粗了，小迟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吐沫。
“请问张奇焱在吗？”李志学长平稳地对巨汉说。
巨汉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上面。
“跟我来。”李志学长绕过巨汉，从后面的楼梯走上去，其他人经过巨汉的时候，都没敢正视他的眼睛。
窄小的楼梯上连个灯也没有，大家走得非常艰难。忽然前方出现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定睛一看是一个披着长发的高个男子，瘦得如同骷髅一般，开始小迟还以为他是个女的，直到看到他脸上的山羊胡才幡然醒悟。这男子目光疲惫，眼窝很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叼着烟头问道：“找我什么事？”
难道是他？
“我们是来找张奇焱的，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李志学长问道。
“哦，找他啊，他在屋子里呢。”山羊胡子说完提了提快掉的裤子下楼了。
沿楼梯一直上到四楼，拐到最里面的一间房，众人站定。透过窗户栏杆看里面是亮着的，李志学长敲了敲门。
“请进！”木门内传来一个模糊而微弱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学长推开了。
嘈杂的鼓点和激扬的吉他声扑面而来，激烈的节奏和沙哑的声音使空气好像都跟着震动。
顶着这歌声进入房间，屋内比小迟想象中还要凌乱，四面墙上贴满了各种摇滚乐队的海报，昏黄的电灯泡像蜘蛛一样悬挂在屋内，床上铺着的褥子和被子乱作一团，各种衣服裤子铺天盖地，一地的啤酒瓶东倒西歪，烟灰缸被烟头插成了仙人掌形状，各类杂志唱片天女散花，床头上接了两个音箱，嘈杂的音乐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咦，人呢？
这时，屋内传来冲水的声音，接着厕所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美丽的男生懒洋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秘密社团 七
与刚才那两个怪人相比，现在站在小迟面前的这位男生外貌上明显顺眼了太多，一张阳光干净的面孔，五官精致得如同女人一般，一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进屋的众位，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不是他耳朵上的耳钉，手臂上的文身和自身散发出的些许痞气的话，这男生看起来更像是个文静的三好学生。
男生从枕头下面掏出一袋东西招呼各位：“你们谁吃锅巴？”
大家一时不知所措，然后都摇摇头。男生略带失落地自己吃了两片，接着蹲下关掉正在播放的音乐，又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不理会其他人，独自翻箱倒柜。
终于，他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一个暗红色的袖章，把它别在右臂袖子上，那正是乌鸦社的袖章。
“这些家伙把我的房间弄得这么乱，什么东西都难找。”男生笑着说，然后正了正神色，“我叫张奇焱，叫你们这些小孩过来是因为有事对你们其中一人说。”
这话说得感觉他有多老似的，可在小迟看来，他的面相比在场各位都要更稚气一些，尤其是胡须男，和张奇焱站在一起，后者把前者叫叔叔旁人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来自乌鸦社的资料。”张奇焱手中多了一沓纸，上面画着图，应该就是昨晚站在李志学长后边的乌鸦社成员做的记录的复件，“我觉得有必要看看当事人的样子，现在我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跟我想象中没什么区别。”
李志学长问道：“学长，对于昨天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对这案子本身没什么看法，一道简单的推理题而已。倒是对案件以外的一些事情，想请教一下这个人。”
“你是说，这个案子你已经弄清真相了？”
“是啊，这案子线索清晰，结构简单，思维都不需要拐弯就可以解决。凶手几乎没有做任何隐藏，所有线索和证据都老老实实地摆了出来，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他这句话使得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件案子真的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可是那些难以逾越的逻辑障碍他是怎么突破的？
张奇焱看到大家疑惑的样子，摇摇头说道：“好吧，就知道是这样。那么接下来我就先给你们展开这件案子的真相和我的推理过程，你们会发现一切其实都是顺理成章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散给众人，结果只有网吧男接了。张奇焱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我们从现场入手，根据材料显示，在十号楼天台，被害人坠楼的天台现场发现了一把雨伞和三支燃尽的烟头，在楼下从被害人的身上翻出了手机、饭卡、烟盒，还有掉落的两把撑开的伞。大家想想，这些东西当中你们有没有觉得别扭的地方？”
“那三把雨伞？”小迟说。
“嗯，雨伞固然也很奇怪，但还不够别扭，别扭的是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张奇焱弹弹烟灰。
“香烟？”
“没错，是香烟。天台的现场发现了三支燃尽的烟头，死者兜里发现了装香烟的烟盒，但是大家不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呢？”
“打火机呢？或者火柴呢？没有这些东西，香烟是不可能被点燃的。如果像警方所说的那样，当时的天台只有被害人一人，那全身都没有带打火机的被害人是怎么点燃那些香烟的？当然，相信被害人是自杀的人会说，有可能是他在天台之外点燃香烟再扔掉打火机上天台的，可如果现场只有一支香烟还好说，但问题是现场有三支，一个没带火的人怎么在天台连抽三支烟？所以，当时现场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就是那个拥有打火机的同学，也就是本案的凶手。”
张奇焱盯着自己手上的烟头出神，念咒语般继续说道：“继续从这个点延伸。香烟盒还在死者身上，打火机却被带走了，现场的另一个人为什么要带走死者的打火机？一定是打火机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切，打火机中能有什么秘密呢？另一个可能就是死者根本没抽烟，所以也没有烟，有烟带火的是现场的另一个人，他为什么要把烟盒放在死者身上？因为他那时抽烟了！万一警察在天台找到烟头却在死者身上没发现烟盒，那就等于宣告这是起谋杀案了，可是天那么黑他又找不到已经扔在地上的烟头，于是他就把烟盒放在死者身上了，可悲剧的是这呆子却忘了放打火机。
“知道凶手抽了烟，通过现场那三支燃尽的烟头，我们就知道凶手至少在天台待了三支烟的工夫，一支烟假如只抽3分钟，抽完马上就续的情况下，凶手也至少在天台待了9分钟，况且凶手除了抽烟肯定还要干点别的。所以，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证实的事情有两件：一，有凶手。二，凶手至少在天台待了10分钟以上。”张奇焱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塞满烟头的烟灰缸，“仙人掌”的身上又多了个“刺”。
张奇焱说话时的语气平稳而有力，不掺杂任何感情，让小迟恍然间觉得他此时像是一台做工精致的人形机器。
“搞清了烟的问题，我们再来看看伞。”张奇焱坐下来喝了一口啤酒，挠挠耳朵继续说道，“结束军训的时候，张乐天和陈迟的伞被偷了，被害人坠楼时，陈迟和宿舍另一位胡须男的伞与尸体一同掉下来。凶手为什么要偷小迟和张乐天的伞，并且把张乐天的伞换成胡须男的伞再上楼呢？这与作案方法有关，我不跟你们说，你们先自己动脑筋想一想。偷伞这个行为只能在你们宿舍的人当中发生，因为张乐天的伞被放进了宿舍里的盆中，宿舍从没进入过外人，所以偷伞者只能是你们宿舍的人。所以凶手也只能从你们五人中产生了。
“归纳一下，凶手是你们宿舍中至少在天台待了10分钟以上的人。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瓮中捉鳖了，细心的李志已经对你们宿舍每一个人昨晚军训后的所有行踪做了仔细的调查，如今只要找出这其中可以抽出时间作案的同学就行了。
“因为张乐天的伞在他本人回到宿舍之前就已经放在宿舍盆中了，所以张乐天本人不可能成为偷伞者，张乐天的嫌疑就被排除了，而一直与他在一起的陈迟也就抱团排除了嫌疑。所以，最终的凶手就锁定在网吧男、肥子眼镜和胡须男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三个人身上。难道杀害蒋成的凶手真的就在自己舍友当中？小迟感到不寒而栗。
张奇焱放下啤酒罐，站起身来说：“三个嫌疑人当中，一个人去了网吧，一个人去了食堂，一个人在宿舍一直打着电话。看似每个人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根本没时间去进行一场谋杀，但是其中一人的证据并不充分，里面可能包含的时间漏洞足以进行这场天台作案，而拥有致命漏洞的这个人，就是……”
张奇焱伸出左手，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手指像箭一样刺向三人中的一位。
“你。”张奇焱看着自己所指之人，冷静地说，“杀死自己舍友的人，就是你吧。”

秘密社团 八
网吧男愕然地看着指向自己的张奇焱，无辜地说：“我靠，怎么会是我呢？”
众人哗然，而小迟更是感到纳闷。从进门到现在，所有的人都还一直没介绍过自己呢，大家都穿着军训服，张奇焱怎么知道谁是谁呢？这不是胡闹吗，他不会真的喝醉了吧？就这样指出凶手，这怎么可能？
张奇焱好像是看出了小迟的疑惑似的笑着说：“怎么不可能，在刚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这三个人的时候，我知道我说的嫌疑人应该就是他们仨了，而你就是张乐天和陈迟中的一位吧？我从资料中得到这三个嫌疑人‘肥子眼镜’、‘网吧男’、‘胡须男’的外号，而当中唯一既不胖又没有胡须的就是他了，没错，凶手就是你！”
“为什么是他？他的证据有什么漏洞？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李志学长不解地问道。
“当然。把时间比作一条线的话，三人提供的证据其实可以分别看做是‘点’与‘线’的证据。
“我们先来看肥子眼镜的证据：他9点25分离开宿舍，9点30分到达食堂刷了煎饼果子，用5分钟时间到食堂，合理。9点43分刷了米线，9点47分刷了可乐，9点49分刷了鸡蛋，9点55分刷了香肠，其中最大的时间差也只有6分钟而已，不足以回去杀人。他回宿舍的时间是10点10分，用了10分钟回去，但除去必需的5分钟路程，他最多也只有5分钟的不明时间，而刚才我们推出的是凶手至少在天台待了10分钟时间。因此，姑且算他是回来的时候吃饱了走得慢吧，排除嫌疑。
“再来看胡须男的证据：在宿舍打电话，9点22分开始通话，一直到10点05分，起始时肥子眼镜还没离开宿舍，结束时网吧男刚回来，可靠。通话时间是一个连续的时间段，与之通话的人也可以算得上是可靠的人，所以排除嫌疑。”
李志学长说：“那为什么不能是他边打电话边上天台呢，如果是这样，既能保证通话的连贯，也可以腾出时间作案啊，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吧？”
“不可能。”张奇焱摆摆食指说，“做不到。昨晚下着很大的雨，拿着手机上天台，接听的人必然会听到雨声，然而却没有提出。况且接听人是一直在跟胡须男通话，也不可能是胡须男提前将手机放在什么地方挂着然后上楼，更何况一边手拿着手机与人聊天一边还要撑着伞一边还要进行杀人作业，那这画面也太玄幻了，所以胡须男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而网吧男的证据就显得薄弱多了，他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他在9点20分和9点50分这两个点在网吧而已，而这两个点间的时间则并不一定在网吧。”
“怎么会呢？”李志说道，“网吧也是实名登录啊，而且网吧负责人也说了网吧男的登录时间是从9点20分到9点50分，中间没有间断过啊，为什么他的证据就靠不住了呢？”
“因为那是网吧。一看李志你就是好学生，平时不怎么去网吧吧，可能你也没听说过‘挂机’这个词吧？你可以去网吧看看，每个网吧几乎都会有几台机子虽然插着卡，但却没有人在用，只是在屏幕上贴着挂条。这种情况一般是在玩网络游戏作弊时使用的，即使人不在，游戏中的人物依然可以进行游戏，升级加经验。而这恰好可以成为网吧男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段，而且周围的人一点也不会在意的。三个人之中，其他两个人都能完全证明自己的行踪，只有网吧男的证据最薄弱，无法证明自己当时没时间作案，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他了。”张奇焱看着网吧男笑着说，“网吧男，我说得对吗？”
网吧男大笑着说：“就因为我有作案时间，所以我就是凶手了？这也太滑稽了，这种诬陷你觉得有人会信吗，哈哈！”
“哈哈哈！”张奇焱的笑声比他还大，“我跟你素未谋面，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干吗要诬陷你呢？以上结论全都是逻辑推演的结果，不服来辩。你可以找出漏洞来推翻我，但我相信你是做不到的，除非这资料本身记载有误。”
“哼，什么逻辑推演，什么狗屁乌鸦社，你以为你戴上那个破袖章就真的有权判定别人了？我看你们不过是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小混混罢了，所有的推理全都是在搭空中楼阁，最重要最直白的证据却故意视而不见，就算我有杀人的时间又怎么样，我在蒋成坠楼前20分钟就已经回到了宿舍，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的清白？蒋成坠楼时，天台是一个完全的密室，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或离开，试问如果凶手是我，那我是怎么杀完人之后离开天台的？这根本就只能是一起自杀事件，你们却非要一个劲地往谋杀上面想，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赶紧继续听你的摇滚睡你的觉吧，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妄想症患者耗下去了，晚上我还有球赛要看呢。”网吧男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呵呵，我想你晚上的球赛肯定是看不爽了，你倒是刚好替我引出了最后的这个话题。其实那个天台密室已经被破解了。你只是利用了一个小小的诡计罢了。可惜你这个诡计虽然奏效了，但却留下了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痕迹，用你们玩游戏的人的话说就是个‘BUG’吧，这‘BUG’就算我想视而不见都做不到。”
“你说什么？”网吧男的脸变得很难看。
“下面我就给大家揭开这个天台密室之谜吧，其实制造这样一起谋杀，仅需要一件简单的道具就可以完成。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解释现场为什么会有两把坠落的雨伞。偷伞者偷的是张乐天和陈迟的伞，坠落的却是陈迟和胡须男的伞，凶手这样多此一举的原因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把张乐天的伞放回宿舍，把胡须男的伞带走？这两把伞究竟有什么不同？想来想去，不同之处也只有样式而已：张乐天的伞是伞骨可以收缩的方便携带的折叠伞，而胡须男的伞则是伞骨无法收缩，即使合上伞面也只能依附到伞柄上的长柄伞，而陈迟的伞也属于第二种类型。偷伞者——也就是凶手为什么会选择第二种类型的雨伞上天台呢？
“被害人坠楼的时候，两把撑开着的伞与被害人同时坠落。这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凶手将被害人推下楼，这种情况大家知道，不但无法解释同时坠落的雨伞，也无法解释打开铁门后天台上空无一人，所以这种情况解释不通。第二种情况，也是唯一一种可能，被害人是自己掉下来的，凶手当时并不在现场，而这种情况的出现必然与两把坠落的伞有关系。
“分析到这个份儿上，案情其实已经很明朗了。被害人并不是被人推下楼的，而是被伞‘推’下楼的。”
李志学长眉头紧锁，“伞怎么能够把人推下楼呢？你的意思是凶手控制雨伞把蒋成推下楼的？太离奇了吧。”
“没错，的确是凶手控制雨伞让被害人坠楼的，至于怎么做到的，我们可以从长柄伞与折叠伞的区别上找突破点。不知道大家平时打伞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大风天气，刮大风的时候，折叠伞受不了强风力，伞面会很快倒翻过去，而与之相比，长柄伞则能够支撑更长时间，不过一旦倒翻过去伞基本上也就坏掉了。原因是折叠伞的伞骨是可以折叠弯曲的，而长柄伞的伞骨则是一根根坚硬的钢线，所以，折叠伞承受风力的极限是不及长柄伞的，这是凶手选择长柄伞的原因之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长柄伞的伞柄底端有一个”J“形的手柄，而折叠伞为了方便携带一般不会有这个钩，这也是凶手选择长柄伞的又一个重要原因。”张奇焱说道。
“你是说凶手选择长柄伞是因为它可以承受更大的风力，可是这跟他作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像风筝一样把被害人吹向半空？这也太夸张了吧。当时下了那么大的雨，飞也飞不起来啊。”李志学长不解。
“你说到点子上了。”张奇焱表扬了一头雾水的李志学长，“当时的确是下着很大的雨。我们一般人打伞为的是躲雨避雨，而凶手恰恰相反，打伞是为了盛雨。”
“盛雨？”
“只要把打开的雨伞颠倒过来，雨伞就变成了一个盛雨的容器，凶手之所以选择伞骨更结实的长柄伞，就是因为长柄伞能承受更多的水量，能够成为实施凶手诡计的更好的道具。这样，凶手即使不在天台，也能将被害人从天台上‘推’下去了。
“首先，凶手将被害人约上天台并将其击晕，然后将被害人的身体放在天台边沿的台子上，露出半个身子悬在空中，接着便拿出偷来的两把长柄伞，由于被害人穿的是军训服，腰上系有皮带，而长柄伞的伞柄又有钩，凶手可以将伞撑开，挂在皮带上倒悬于天台外侧，然后在10点天台门被锁之前离开现场，这样一个可以将被害人推下楼的延时装置就做成了。（如图）”凶手离开天台之后，楼管锁门之时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躺在天台边沿的被害人。随着雨不停地下，挂在被害人身上的两把雨伞内部的雨水积得越来越多，把被害人向下拽的力也就越来越大，终于，这力量足以打破平衡，雨伞随着被害人一同坠下楼去了……”
“等等，伞内的积水能有多大的力啊？竟然能将一个人拖动，这可能吗？”李志学长问道。
“不需要多大的力，即使是落在悬崖边的千斤巨石，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指头的功力就能让它滚落悬崖。凶手只需要掌握好使被害人的身体处在落与不落的临界点附近就可以了，雨伞的拖拽力可以远远小于被害人本身的重量，况且凶手为保险起见挂了两把长柄伞，就是为了防止拖拽力不够，诡计无法实现。然而诡计最后还是奏效了，被害人从天台上翻落下来，挂在皮带上的雨伞也解开了，由于材质不同，被害人的身体会先着地，接着才是缓缓坠落的两把雨伞，这就与李志和张乐天他们在楼底看到的情况一致了。所以，这就是所有的真相，所谓天台密室，无非就是这样一个小把戏而已。”张奇焱一副下棋将军了别人的表情狞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昨天让所有人的思路都陷入死局的“天台密室”，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眼前这家伙解决掉了。而张奇焱本人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这一切就像公鸡打鸣母鸡下蛋一样显而易见。
“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认罪了吗？你这样只用理论分析，警察是不会定我的罪的！单凭逻辑是不行的，你缺少的是证据，懂吗？没有证据！”网吧男垂死挣扎。
张奇焱指着网吧男一动不动，大家都以为他要说什么让网吧男认罪的证据，不料他却叹了口气，耸耸肩说道：“唉，好吧，你赢了。我还以为你会就此认罪呢，没想到你这么顽强。我确实没有证据，我只是通过手头上的材料推理出你是凶手罢了，我的结论就是这样，其他的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他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在场众人皆汗颜，网吧男紧张地看着这个怪物，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谁说没有证据？”洪亮的声音响彻房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小迟。
“事到如今，我也可以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说出来了。之前因为‘天台密室’的坎儿过不去，我一直把它压着，如今既然没有了这个障碍，我也可以放心地说了。
“昨天下午，我和张乐天才第一次来到宿舍，当时与宿舍的其他舍友都见了面，唯独没有和去上网的网吧男见面。在军训的时候，我跟网吧男打了个招呼，而张乐天跟网吧男则是互相不认识的。后来在宿舍发现张乐天的伞时，网吧男却叫出了：‘张乐天这不是你的伞吗？’你既然没有见过乐天，怎么认识张乐天的伞？除非你就是那个偷伞的人，亲自将伞放入盆中，张乐天自己还没说什么，你就先慌了。这句话像个心结一样一直留在我心里，现在终于可以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你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我……我……”
“真是一个漂亮的绝杀。”张奇焱翻身起床，浑身散发魔鬼般的气焰，“没想到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搞定了，真是后继有人啊！不错，陈迟，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乌鸦社？”
加入乌鸦社？这个想法第一次在小迟意识中出现，正是因为张奇焱的这句话。这句话也彻底改变了小迟今后的命运。
然而此刻，正当小迟还木在张奇焱的那句话中时，一旁的网吧男则再也坚持不住了，终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抽泣起来。

秘密社团 九
……
每个人周围都会有几个讨厌的人，这些人整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出于种种原因你只能忍受。你渴望他离开，渴望他从你生命中消失，但自己却无能为力。你一定受够了这样的人，忍够这样的日子，不敢去想这样的未来了吧？
确实，唉，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讨厌的人彻底消失掉，你愿不愿意把握这机会呢？
这怎么可能呢？我讨厌的人凭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哪有这种机会啊？
想让一个人消失，有一种简单直接的办法……
慢着，你该不会想说要杀掉他吧？
……
别开玩笑了，杀人？你脑子秀逗了吧？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触犯法律的事情我可干不了，太不现实了，如果就为除掉讨厌的人而搭上自己的一生，那可太不划算了。
哈哈。
你笑什么？
用错误的杀人方法当然会为此付出代价，就像错误地开车会出车祸一样，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但是如果你掌握正确的驾驶技术的话，还会害怕眼前的道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世上有错误的杀人方法和正确的杀人方法，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打开第二种方法的钥匙。用正确的方法杀人，完全可以安全地除掉你讨厌的人，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就像会开车的人不会撞到树一样简单。
世上真的有万无一失的杀人方法？我怎么不太相信，而且我与你素未谋面，也不太相信你这个陌生人。
我没有要求你相信我，但等我把正确的杀人方法呈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没有说大话，到时候你再做选择也不迟。而现在我只想问你究竟有没有想要让他消失的人？
嗯……没有说特别憎恨的人，不过一说到讨厌的人，我的脑海就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我有一位新的舍友，就属于我特别想让他消失的，虽然我刚来这学校和谁都不太熟，但我就是看他特别不顺眼，整天叽叽喳喳惹人心烦，而且有时候经常在背后取笑我，在别人面前说我坏话。我喜欢上网玩游戏，他就对别人说跟我这样的人考入同一所大学真是感到耻辱，他以为他是谁啊……呵呵。
虽然我表面上跟他没什么过节，但是心里却不爽到极点，一想到要和这种人在同一寝室待四年，我就感到头疼无比，真希望他赶紧消失掉。不过，虽然我很希望他消失，但是就因为这个杀掉他，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非杀他不可啊。
比起你良心的矛盾，你更多地还是担心自己杀掉他造成的后果吧。如果你眼前有个“删除”键，只要按一下他就会永远消失，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吧，这才是你内心深处的想法，而我给你提供的方法，就和这个按键一样安全。而且正是因为你没有必须杀掉他的动机，所以事后警察也很难怀疑到你。
可是，万一在这过程中出现什么纰漏……
完全不要有这种担心。你把你和他的情况告诉我，我来帮你制定这个万无一失的杀人计划，我给你的这个计划，如果你完全遵照要求去做，就绝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如果你看了之后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或者你不愿意杀人，那你就把它放到“回收站”清理掉，把我拉入黑名单就好了。
……
网吧男抱头痛哭道：“那个叫‘猎枪’的家伙跟我说绝对万无一失，我才会听了他的计划，整个杀人计划全是这个陌生网友替我制定的，要不然我才不会去杀人呢！我对蒋成虽然有点小不爽，但绝没有恨到要杀他的地步，就是因为听了他的蛊惑，以为真的有瞒天过海的方法，我才好奇地想试一下……”
张乐天插嘴道：“原来是别人的杀人计划啊，这不是拿生命当儿戏吗……不过，要是你不多余地在天台上抽烟，不多嘴地插那么一句话，不遇见乌鸦社这帮子人，兴许还真能把这案子糊弄过去，回想起来还真是险啊。”
小迟皱眉说道：“不过，是哪个家伙闲着没事干专门给别人提供杀人计划？太阴险了吧，我觉得网吧男的这个陌生网友才是最应该被抓起来的人。”
“这就是我今天叫你们来的原因。这件案子，凶手虽然是网吧男，但幕后推手却另有其人。这个叫做‘猎枪’的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最近在我经手的许多案件中，都有这样一位幕后推手参与的痕迹。有些案件虽然破了，可后来才发现作案的方法并不是作案者本人想出来的，据作案者交代，另有他人在给他们提供作案方法。
“那个人就像是以此为乐一样，在网络上无偿给别人提供杀人方法，设计的诡计都有他自己的风格，他一直在追求一种极端的效果，那就是完美犯罪。我想，这也许就是最近我们学校频出犯罪事件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今天晚上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弄清这个事情是不是也是‘猎枪’所为，结果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张奇焱说，“咱们乌鸦社之前以为发生在学校的一个个离奇事件都是独立的，直到最近，这位幕后的仁兄才渐渐露出了他模糊的面庞，不知道有多少起我们负责调查的校园案件都是出自他慷慨的大脑。”
“在这件案子中，如果事先不对学校的环境以及学校的规章制度有充分掌握的话，是很难制定出这样一个诡计的。”小迟思考道，“我想，这个幕后人物应该离咱们学校不远，甚至可能就潜伏在咱们学校当中。”
“这学校真有意思，有人负责帮人解决问题，走的是正道，有人同样负责帮人解决问题，走的却是邪道。就像猫鼠游戏一样，这下可热闹了。”张乐天兴奋道。小迟冷冷地瞅了他一眼。
网吧男继续哭着说：“是我自己的失误才造成现在无可挽回的局面，本来这确实是个完美的计划，都是我自己的错。”
张奇焱缓缓地说：“你到底还是没有明白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犯罪，除非什么都别做，不然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会留下痕迹的，你错就错在不该受到‘猎枪’的蛊惑。今天，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只能是你，而那个人虽然现在还隐藏在黑暗中，但我早晚会把这家伙从黑暗中揪出来的。
“好了，其他人可以离开了，网吧男留在这里，我还有话和他单独谈谈。”
说完，他又靠在了床上，一副游戏已经结束的样子，拿起床边的吉他弹起旋律来，那旋律宁静安详，就像此时张奇焱的表情一样，那状态像是跟整个世界隔绝了起来，小迟感到他今晚不会再和他们说任何话了。
这边的网吧男跪倒在地上抽泣着，无限的悔意笼罩了他。而李志学长则在房间角落给警察打着电话……尾声  穿过散发着浓郁生活气息的巷子，小迟和他的舍友回到了学校。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除了肥子眼镜在街边摊上买了几个串串之外，大家全都沉默不语地走着。
夜间的校园显得格外迷人，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楼下湖面反映着教室的灯光粼粼，整个教学楼就像在黑暗的海洋中行驶的巨轮。广场上，军训的队伍还在响亮地喊着口号，练习着分列式。
路灯将校园的道路打成了金色，偶尔经过的几个拿着书本的学生，几个拍着篮球穿着背心满头是汗回宿舍的哥们儿，路灯下拥抱在一起享受爱情甜蜜的情侣，还有散发在空气中校园独有的草木香气，都让小迟第一次体验到一种踏实的感觉。
是啊，这两天过得简直跟梦没有什么区别，使此时的真实反而显得虚幻了。
小迟思绪万千。
这只是自己来学校的第二个晚上，一个舍友已经死了，另一个舍友也不会再见到了，而自己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全新的校园，全新的生活方式，性格迥异的新舍友，擦肩而过像风一样飘渺的美丽女孩，还有刚刚破土而出的爱情的萌芽，在未来，他们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全新的体验？
而埋藏在这个校园里的秘密也才刚刚露出了冰山一角：看不见的恶意，隐藏的杀机，躲在黑暗中蛊惑人心的魔鬼，笼罩在校园中被释放的邪念，那个专门释放人们恶意的人或组织——“猎枪”，究竟是什么来头？
还有与之相对的，那群戴着红色袖章的被称做乌鸦的学生组织，沉稳细致的李志学长，举止怪异、思维敏捷的摇滚青年张奇焱。在未来，这在黑夜中冷静行动的神秘组织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再次闯入自己的生活？
张奇焱对他说的话又一次在小迟心中被勾起。
对，未来其实已经到来了，等待不是办法，如果说到目前为止自己还只是故事的看客的话，从现在起，我将会真正地融入到故事当中。这是我的故事，我不该拒绝，我要自己去选择我的生活方式，而我内心真正想要的，也许就在前方我选择的道路上。
当夜，躺在宿舍的床上，小迟发了两条短信。
一条发给了白天的那个女孩——
“我叫陈迟，很想认识你。”
一条发给了李志学长——
“学长，我想加入乌鸦社。”

殊途同归 [零]
早晨七点半，天色蒙蒙亮。
一阵清脆的闹铃声响起，刺耳的声音如同冲出牢笼的麻雀般在宿舍里四处乱撞。
653宿舍的四位舍员依然无动于衷，一个个睡得像木头一样，对闹铃声完全没有反应，继续演奏着“交响乐”：肥子眼镜有节奏地打着呼噜，胡须男伴奏一般地磨着牙配合他，“说唱歌手”张乐天则说着梦话哼着歌。唯有闹钟旁边的小迟终于有了反应，可他却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关掉了闹铃，翻个身继续睡。宿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啤酒瓶……一个小时后，太阳当空照。
“我去！世界末日了！兄弟们别睡了，出人命了！”第一个醒来的舍长胡须男光着膀子一个空翻从床上蹦下来，一脸急躁地抄起拖把棍，挨个戳醒了熟睡的舍友——“今天有马哲课！”
“你说什么？天哪，马哲课！那老头子今天肯定要点名，我已经身中两枪了，今天再不去的话这门课必死无疑。”肥子眼镜慌张地翻下床，穿起裤子套上T恤趿拉着拖鞋翻出课本叼了一根香肠就破门而出扬长而去了，整个过程不到5秒。
“先帮我答个到！”胡须男对跑出去的肥子眼镜大喊道，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乐极生悲啊！昨晚非要玩什么狂欢喝什么酒，结果全被撂翻，这下可惨了吧。我说你们两个快一点啊，哎哟，张乐天，你怎么还睡呢？”
“起了起了，头晕死了。”张乐天极不情愿地坐起身子，拿出枕边的小镜子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头发来，“魔镜啊魔镜，告诉哥谁是咱们学院最英俊的男人？”
“别骚气了行不？”胡须男鄙夷地说，“你再这样下去，就必然是咱学院挂科最多的男人了。还有你——小迟，你那闹钟怎么回事，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迟也一脸纳闷地盯着自己的闹钟，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东西为什么就不响了。
忽然，小迟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那是挂在自己墙上的海报下的一张月历，其中的一个日期上划着一个大大的红圈，定睛一看，正是今天。
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重新组装，小迟立刻来了精神，对胡须男说：“舍长，今天的课我不去上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也变得这么有胆了。”胡须男说，“不是约妹子出去吧？”
“比这个还要重要。”小迟笑道，“你到教室也替我答个到吧，拜托了。”
“没问题，一顿午饭的事嘛。”胡须男猥琐道。
“还有我，帮我也答个到吧，也不过是一顿晚饭的事嘛，对吧舍长？”张乐天求道，“我实在不想去上那老头儿的课了，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好吧，你们狠啊，期末考试过不了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胡须男捋捋胡子说，“我得赶紧走了，不然我们都得死。”
说完他便消失了。
宿舍只剩小迟和乐天两人。小迟下床洗漱，对着镜子仔细刷着牙洗着脸。
乐天消遣道：“第一次见你洗脸洗得这么认真，我就不信不是约会。”
“乐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小迟转身盯着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张乐天，眼中散发着闪亮的光芒。
“……不是，到底是什么事啊？”乐天被小迟给盯怕了，“我课都翘了，就为睡个回笼觉，你有能让我下床的理由吗？”
“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会感兴趣。”小迟说道。
他等这一天确实也等了很久了。
“今天是乌鸦社社团招新的日子。”

殊途同归 [一]
自从刚开学时小迟宿舍发生的杀人事件尘埃落定之后，乌鸦社这个神秘的组织似乎就从小迟他们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那时候他们还是军训的新生，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完全进入标准的大学生活了，上课下课学习娱乐，这个学校好像并没有因乌鸦社的存在而有何不同，只是平时经常能听到关于乌鸦社又解决了什么校园案件之类的新闻。
不过小迟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已经因乌鸦社而变得无法平静，那一群戴着乌鸦袖章在雨中探索真相的年轻人，沉着冷静一丝不苟的眼镜学长李志，还有时而冷酷时而疯狂、拥有高超头脑的摇滚青年张奇焱，这些与众不同的家伙的独特魅力已经深深烙在小迟脑海里。
在不知不觉中，小迟已经在心底渴望同乌鸦社再次邂逅，甚至融入其中。
而现在则是他融入乌鸦社的最好时机，因为今天是乌鸦社社团招新的日子。如果能够顺利通过入社考核的话，小迟将会成为乌鸦社的新社员，从此将会和张奇焱、李志学长成为同一战线的战友，分享同样的情报，寻找共同的敌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曾蛊惑他的一名舍友杀死另一位舍友的元凶“猎枪”。
加入乌鸦社这个决定是小迟在天台密室案被解决的那天晚上决定的，当时小迟通过短信向李志学长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李志学长立刻就回复了，清楚地告诉了他加入乌鸦社的方法及考试的时间和地点。
而同一时间小迟还发了一条短信给另外一个人，那条短信他至今也没有收到回复。
那是小迟在校园中遇到的一个女孩，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小迟就深深地喜欢上她了。在经过漫长的跟踪并设计套出女孩的手机号码之后，小迟想要通过短信认识她，然而出乎意料，短信有去无回，小迟一颗火热的心仿佛被抛入冰冷的大海，失落之情犹如雨中独行。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小迟曾在学生食堂和学校对面的小巷子见过那女孩两次，但都仅仅是远观，却没有勇气上前搭讪。唉，别再自作多情了，也许她对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这样让自己难受又是何苦呢？
“你没事苦什么脸叹什么气啊？考试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张乐天捶了一下走神的小迟。
“哦，马上就到了，跟我来。”小迟的思绪回到现实。
他俩一同进入了C座教学楼，日光打在光洁的地板瓷砖上，教学楼干净得如同教堂一般。此时楼内人头攒动，一堆堆学生在一间间教室门口聚着聊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见各个教室的门上都贴着纸：“学生会”、“阳光爱心社”、“动漫社”、“网球社”、“轮滑社”……原来这两天正是学校各个社团招新的时间，难怪会这么热闹。
“哇！小迟你看，动漫社那边好多美女啊，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张乐天的两只眼睛变成了桃心，脖子伸得老长。
“以你的才貌，她们迟早都是你的，咱们先把正事办好行吗？”小迟敷衍道，他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挽着张乐天的胳膊进入电梯。
到达四层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空荡荡的一排教室空无一人，连走廊上都没一个影子。
“你确信我们来对了？”张乐天疑惑道。
小迟也纳闷，不过李志学长提供的地址确实是这里。“再往前看看吧。”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小迟看到了一间教室，正是李志学长说的那间。
不会是这儿吧？两人走到教室门口，忽然从门内闪出一个高瘦长发的眼镜男，猛一看还以为是约翰&#183;列侬复活了。
“李志学长！”小迟喊道。
李志学长扶扶眼镜看着他们，疑惑地说道：“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我们起晚了，是今天招新吧？话说，这里怎么看起来这么冷清？”
“你们差点就错过了，招新考试马上就开始了，你们赶紧进去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加油啊。”
李志学长把门打开。
原来这是一个大阶梯教室，教室的窗帘是拉上的，灯也没有开，此时正黑压压地坐了不少学生。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小迟和乐天猫着腰从教室一侧来到最后面，找了两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教室的黑板前吊着大屏幕，投影打在上面，显示的是电脑桌面。教室前后的门都被关上了，使屋内显得非常昏暗，台下众位学生窃窃私语，气氛有点躁动不安。
讲台上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看样子是一个女生，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容貌，她拿起麦克风，优雅却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非常欢迎大家来参加这次乌鸦社的招新考试，既然大家来到这里，就应该多多少少对乌鸦社有一定的了解，校园中也流传了不少关于乌鸦社的传闻，不过这些流言大都比较零散，有些则完全不真实。在考试之前，我想简单地对我们社团做一个介绍。”
她点了下电脑，投影屏上出现了一幅巨大的乌鸦图腾，血色瞳仁，高展黑翼，显得狞厉无比——正是袖章上的那图案。
“这个就是我们社团的标志，乌鸦。乌鸦社是三年前由我校学生创办的，这个创始人今天也来到了我们现场。”
台下发出掌声，不过或许是光线昏暗的原因，小迟并不确定是否有人站起来。
“乌鸦社主要负责调查并解决学校中发生的各种疑难事件，同时也接受委托业务，相当于侦探事务所，不过相比其他社团和组织，乌鸦社具有一套严格的制度和完整的管理机制。
“每一个乌鸦社的社员都会有一个账号和密码，进入社团的内部网站，就可以分享到乌鸦社的所有内部情报、其他社员的案件资料整理情况以及委托人发出的委托请求。
“乌鸦社的社员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作为一名初级社员，可以通过调查委托事件和领取社团任务来获得积分，从而提升自己的等级，将自己负责的事件轮廓调查清楚并整理出来，是初级社员的主要任务。中级社员除拥有初级社员的所有权利之外，主要负责总领一个案件，并有权利委派任务给初级社员。而高级社员除拥有初、中级会员的权利外，主要负责侦破案件的真相，并有权利委派任务给初、中级社员。”
小迟回想，在开学时那次天台密室案中，李志学长是总领那起案件的社员，而且可以招来一批社员替他工作，可见他应该算是中级社员了；那些在雨中埋头做调查、拍照片、拿个本子做记录的社员肯定是初级社员；而坐在屋内翻阅资料，召集案件当事人和李志学长到自己房间并且破解事件的张奇焱，想必就是高级社员了。
“好了，社团基本情况介绍完毕，我们来说说本次考试。入社考试分为初试和复试，初试即将开始，而复试则会在下午三点进行。”女生走到投影屏中央，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台下学生的情绪被点燃，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坐在教室最后的小迟，则忽然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脸惊愕地死死盯着投影屏中央。
投影的光线打在女生身上，虽然不强，但他绝不可能看错——台上这位女生，正是小迟跟踪过后来发短信不回的那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殊途同归 [二]
“初试为笔试，考试时间40分钟，卷面满分为100分，考取60分及60分以上即为合格，合格者进入复试。
下面考试正式开始！”
教室内所有的白炽灯忽然都打开了，整个教室变得通亮无比，在强烈的光线下，小迟这才发现面前有近百位参考学生的背影。试卷由第一排传过来，一张张考卷如同海浪般从前面翻滚而来。
小迟依然陷在刚才的诧异中。站在讲台上的那个女孩，她怎么也是乌鸦社的社员？这也太巧了点吧，还是自己……不，现在教室光线很好，绝对不会看错，这女孩正是小迟朝思暮想的那位女神。
他死死地盯着她出神。即使面对台下那么多学生的注视，她的身影依然那么从容淡然，亭亭玉立。
她真美啊，小迟心想。
而自己，则坐在教室后面不起眼的角落，只能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或许永远都只会这样。虽然军训时曾与她有过对视，那天在自习室也有短暂的交流，甚至手机里还存有她的号码，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吧，不然怎么会不回自己的短信呢？
唉……不，不能这样想，上天安排如此，不正是让自己一步步地接近她吗？既然她也是乌鸦社的社员，那么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地进入乌鸦社，那以后就是她的“同事”了，接触她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对，说什么也要通过这次考核……“你今天怎么老犯木啊，还不赶紧答题？”张乐天提醒他道，然后把视线转移到卷子上。
小迟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回到作战状态上来。
写好姓名、学院和电话号码之后，小迟大致将卷子翻了一下。这套题基本上都是些逻辑推理题，虽然只有区区二十多道题，却花样繁多：有文字推理、数字推理、图形推理、找路径、找规律、找不同、找说假话的、挪火柴棍的，还有四方四正的数独题。
说实话，小迟并不是很惧这些题，至少比起面目狰狞的高等数学题来说，这些题目长得都还挺有亲和力的，况且，对于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必须是从浩瀚的题海中存活下来的，而这些考察逻辑思维的题目难度也就是平日休息时练练脑子的级别，所以要拿下并非什么难事。
这次的考试稳了。
小迟有条不紊地答着题。百人大教室内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全是笔在卷子上发出的“沙沙”声响，看来大家答得都很顺利。果然，自己觉得简单的题别人也一定觉得简单，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的初试意义何在呢？
总之，还是加快答题速度吧，毕竟考试的时间也不长，题目也不少，如果还没答完时间就到了，那可就太可惜了，况且刚才还耽误了一会儿工夫。于是小迟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半小时后。
小迟长出一口气，看了看表，还剩最后10分钟。
前二十道题只花了半小时就全部做完了，本来小迟可以更快的，只是在倒数第二道的数独题上，小迟做了一个错误的假设，导致时间被耽误了不少，不过还好最后拿下了，总体来说时间拿捏得还不错。现在就差最后一道大题了，只要把这道题做完，再检查一遍，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前面这些题，虽然不能保证全对，但是正确率也应该在八成以上，这正确率达到及格是绝对没问题的，小迟暗笑。
当最后一道题摆在面前时，小迟笑不出来了。
第21题。
你是一个小偷。
晚上八点，你登上一辆没有多少人乘坐的公交车，公交车缓缓从起点出发。
你前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彪形大汉，他正把头倚在车窗上眯着眼休息，他上衣兜里的手机在你眼前熠熠生辉。
你的目标是偷取这位壮汉的手机。
不过，他的手机连着耳机线，此时壮汉正在听单曲循环播放的鲍勃&#183;迪伦的歌曲《Knockin‘ On Heaven’sDoor》。壮汉虽然眼睛是闭的，但并没有睡着，歌曲如果播放中断壮汉马上就会发觉，即使歌曲播放完，10秒内听不到歌曲壮汉也会察觉，如果不假思索地直接拔掉耳机，不但任务会失败，你还得肿着脸满地找牙。
请问，你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取得手机，完成任务？
以下是你通过观察得到的情况：
1、天色很暗。
2、你完全可以毫不费力地偷出壮汉的手机，甚至可以查看手机内容，但不能停止或切换音乐的播放，壮汉的耳朵很灵敏。
3、虽然他耳朵灵敏，但耳机中音乐声很大，壮汉除了音乐外，听不到车内的任何响动，而且他是闭着眼的，看不到你的任何动作。
4、公交车每5分钟停一次站，停靠4秒，公交车全程60分钟，你的偷窃必须在此时间段内进行。
5、你可以利用一些常规工具，但不能使用超现实的工具，也不能用枪或刀威胁。记住你是偷窃，不是打劫。
（本小题41分）题目小迟没怎么仔细看，但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题目最后的“本小题41分”。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搞什么啊，这么奇怪的分值？
如果是41分的题……小迟又翻回去算了一下前面的题目分值，加起来果然只有59分。糟糕，中计了！小迟狠狠地拍了下脑门。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即使前面的题目全部做对，这道题如果做不出来的话，也是不能及格的，无论前面那二十多道题答得怎样，这道题都必须做出来才行！
早知道就先做最后这道题了，先用大量时间解决这一道，剩下再挑着做几道绝对有胜算的题，就一定能及格，毕竟只要及格就可以了。而现在，时间还剩不到10分钟，却有一道决定胜败的题摆在眼前。唉，失败中的失败！真后悔阅卷时没有看仔细。小迟开始紧张起来，手脚都开始发凉。
冷静，小迟揉了把脸，还是有时间的，好好看题吧。
小迟又把题目扫了一遍，大致了解了题目的意思：任务是在公交车上偷走目标的一部手机，但是手机却连着耳机线，并且目标正戴着耳机听着歌，如何去偷？
其实这道题小迟在现实中也是有类似经验的。乘坐公交车时，放在兜里的手机往往不安全，一不留神就会被小偷偷走，防不胜防。为了防止手机被偷，小迟也经常选择这位壮汉的防盗措施：给手机插上耳机放着歌，自己在听歌的同时，即使不刻意留心，手机也不会被偷，因为偷手机必然会牵动耳机线，哪怕耳机线被剪断或是接头被拔出，忽然听不到音乐的自己也会察觉，因此，小迟一直觉得这是在公交车上防止手机被盗的最好方法之一。
可是，这次的题目居然是要破解这种一直以来被自己认为最无懈可击的防盗措施！
小迟傻眼了，这么奇怪的题目，怎么可能做到啊！乌鸦社是根本就不想招新人，才故意出这种题目刁难人吧？他焦躁不安地愤愤然想到。
没时间了。小迟再次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把自己代入到题目所描述的环境中：在一辆黑夜中前行的公交车上，自己的眼前坐着一位戴着耳机长相不善的彪形大汉，此时他正倚靠在车窗边休息，闭着双眼，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在他运动上衣的口袋里放着一部手机，口袋很浅，手机的一半都露在外面，看上去随时都可以下手偷走，可惜手机连着一根白色的、致命的耳机线。车上零散地坐着几位乘客，司机缓缓地开着车……座位后的小迟坐立不安。他将手伸入壮汉的口袋，拿出手机，左手罩着，右手点开手机。还好，车上没有人发现这一系列动作。手机上显示单曲循环着的歌曲，在不让歌曲停止的情况下拿走手机！小迟摸索着这根细长的耳机线，决定胜败的，仅仅是一根耳机线而已。
还是不可能做到，既取走播放音乐的手机又不让音乐停止，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就像要切断电视电源还要让电视照常播放一样可笑。小迟拿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怎么办？
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小迟的心越收越紧。来不及了，必须想想办法。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小迟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从网上下载了壮汉所听的那首歌，然后点击播放，音乐瞬间从自己手机的功放传出，小迟迅速将音量调到最低。还好，没有乘客起疑。接着，小迟猛然将壮汉的耳机线从他的手机中拔出，再迅速插在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将音乐声音调大，然而，壮汉手机上的音乐突然变成了功放，声音巨大无比，小迟赶忙又将它的声音关掉。
整个过程小迟都没敢抬头看壮汉的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在跳的声音，外界静寂无声。这一招移花接木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小迟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的是转头注视着他的壮汉狰狞的脸。
“音乐放着放着忽然就停顿了，隔了一下才再次出现，而且歌曲也不连贯，声音大小也不一样。这样偷东西，你当我是木头吗？我最恨别人把我当成木头了，你今天死定了！”
小迟的心坠落深渊，壮汉一把捏住他的脖子……从自己的想象中惊醒，小迟再次面对这道题叹着气，这方法行不通，看来，今天注定是要栽在这儿了。
“时间还有不到5分钟，请注意时间！”讲台上，那女孩温柔的声音此时更像是无情的宣判，教室里一些考生已经开始交卷子了，张乐天也放下笔休息，等待着小迟。他们究竟都是怎么答的啊？
小迟无助而绝望地看着讲台上的女孩。美丽的女孩，看来我和你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女孩轻柔的声音依然在小迟脑中荡漾，请注意时间？……请注意时间！
一瞬间，灵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殊途同归 [三]
中午，学生食堂三层人声鼎沸，空气中飘荡着食堂独有的气味。
各个窗口等待打饭的学生排着长龙，食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在饭点儿想找个空座位都很难。
一张饭桌上，小迟和张乐天分列而坐，神情严峻，而一旁的舍长胡须男正美滋滋地享用着免费的午餐。
“我没猜错，今天那个老头子果然点名了，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你俩就真死了，才请这一顿饭真是便宜了你们。不过你们也真是，这么重要的课不去上，跑去参加什么乌鸦社的考试，真是主次不分。话说，你们到底考上没？小迟，你不是还认识他们社团的李志学长么，让他给你走走关系呗？”
小迟和乐天还是一言不发，他俩面前的桌子上分别摆着各自的手机。
许久，小迟说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如果通过考试，他们会发短信通知我们的。”
“怪不得从刚才起你们就对着手机看。”胡须男吃了一口肉夹馍，说，“何苦呢，那个社团里估计尽是像张奇焱那样的怪人，你们该不会想变成他那样的人吧？还不如加入学生会什么的，起码正常些。”
“我想加入乌鸦社是想证明自己的智商。”张乐天说，“而小迟，我大概知道他想加入这个社团的目的了。”
“什么？”小迟一脸无辜。
张乐天把头凑近小迟，一脸坏笑道：“是为了讲台上的那个妹子吧？从一开始你就一直盯着人家看，都差点忘了答题，考试当中也是偷瞄了无数次，就连临走出教室都不忘回头再看两眼。你就是想追她才加入乌鸦社的，我的分析没错吧？”
小迟脸一红，赶紧故作淡然状。“切，哪有的事。”
“你就别装了，你那痴痴的表情，谁都能看出来你对她有意思，还能躲过我的法眼？那女生确实长得不错，你的眼光可以啊。不过，像她那么优秀的女生，追求者也一定不会少，你要想追她可得尽快下手，不然等她名花有主，你就后悔去吧。”
“去死，你个乌鸦嘴，别在这乱讲了。”
“原来如此。”胡须男笑道，“这个必须得支持，你就大胆地去追吧，咱们兄弟就是你的后援团！”
“是啊，你没问题的。即使有我，你还是咱们学院第二帅的男人，所以要加油啊，我们会为你两肋插刀的！”张乐天说。
这时，张乐天的手机忽然亮起来，三人面面相觑，张乐天紧张地拿过手机打开。
“张乐天，恭喜你通过乌鸦社招新初试，请于今日下午三点至B座教学楼B306教室参加复试。”
一阵欢呼后，张乐天开心地道：“我就知道我肯定没问题，哈哈。小迟，你怎么样？”
小迟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小迟心中一凉，难道说……“难道说，你没有被录取？”张乐天说，“怎么可能？我都可以。”
小迟打开自己的手机，空荡荡的收件箱没有任何新信息。果然还是不行吗？如果没被录取的话，自己很明显就是栽在那最后一道题上了。
小迟问道：“乐天，你最后一道题是怎么答的？”
“最后一道题？”
“就是在公交车上偷手机的那一道。”
张乐天说：“我想想，哦，那道题啊，出得确实挺有水平的。要在目标用手机听着歌的情况下偷走他的手机是吧？一开始这题目确实把我给蒙住了，这不是传说中的不可能任务嘛，但是容我三思之后，这堵看似不可翻越的高墙还是有漏洞可钻的。”
“哦？你是怎么钻的？”
“排除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情况，剩下的情况就是可行的。这就是我破解这道题所用的方法。在这道题中，无论怎样拔掉耳机线都会被壮汉抓住，因为有一个大前提是你们都在公交车里，公交车在行驶中是关着门的，就像一个牢笼让你无法逃脱，所以在公交车里行窃是绝对行不通的。也就是说，偷窃必须要在公交车外进行。”
小迟来了兴趣：“在公交车外进行？可是壮汉是睡在公交车内啊！”
“可是你没必要非得待在车里啊，而且，壮汉的手机也没必要一直放在他的口袋里。”
“如何做？”
“题目最后不是说可以带一些工具吗？我带的就只是胶带。首先把壮汉的手机掏出来贴上两层胶带，再把自己座位边的窗户打开，然后……直接用胶带把手机粘到车窗外壁上！这样就形成人在车内手机在车外的情况了。等公交车进站的时候，果断下车，迅速跑到贴手机的车窗处，等车子一启动，拔掉耳机拿下手机，飞奔。等壮汉反应过来，车已经启动了，而我早就跑远了，而且，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手机是车外的人偷走的，更何况天是黑的，他怎么也无力回天了。”
小迟拍手道：“可以啊你，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啊！”
胡须男说：“这种直接又野性的诡计恐怕也只有张乐天能想出来了。”
张乐天抱拳道：“嘿嘿，过奖过奖，那小迟你究竟是怎么答的啊？”
小迟说：“我在看到这道题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不到10分钟时间了，当时脑子很乱，一直在考虑时间问题，根本理不清什么头绪。”
张乐天和胡须男紧张地说：“……所以呢？”
“因为我太在意时间了，所以……所以就从时间上入手，想了一个破解之法。壮汉的手机一直在单曲循环一首歌曲，鲍勃&#183;迪伦的歌曲《Knockin‘ On Heaven’sDoor》，我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这首歌的时长是2分32秒，而题目中说公交车每5分钟停一次站，停站4秒，也就是说如果从停车的时间开始放歌，歌曲每循环两次就恰好会有进站时歌曲放完结束的时间。如果是这样，这里面是否包含可以破解这道难题的钥匙？做个假设，如果在公交车进站的同时歌曲刚好结束，那么我就可以拔掉耳机然后立即下车了。
“可是，题目里并没有说壮汉是在车进站时开始听歌的，所以公交车进站时不一定就是歌曲播完的时候，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太低了。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调整时间，让这种理想状态成为现实呢？
“我忽然想到题目里的一个限制条件：歌曲播放完，壮汉在10秒内听不到歌声就会有所察觉。而我可以利用这个限制条件，把它变成我解题的武器——壮汉超过10秒听不到歌声会被察觉，反过来讲就是允许有10秒钟的停播时间，我可以在每次播放完一首歌之后按他手机暂停10秒左右，然后继续播放，这样就可以逐渐调整歌曲播放完的时间与公交车进站的时间，使二者越来越接近。
小迟拿出纸，在桌上画了第一幅图（如图）：
“这是我设想的理想情况。在公交车出站时歌曲开始，两遍歌曲之后公交车再次进站歌曲恰好播完。”
“可是一般的状态是这样的。”小迟又画了第二幅图（如图），“歌曲的循环点并不在公交车进站点上，这样公交车进站的时候歌曲正在播放中，如果这时拔掉耳机线，壮汉就会立刻察觉。”
“如果按照我的方法，在每次歌曲结束后按暂停，停播10秒钟，那么不管歌曲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可以最终将它调整为进站时歌曲恰好播完。”小迟又画了第三幅图（如图），“这就是我通过调整后得到的结果。”
“在这幅图里，停播的时间使歌曲的播放向后延至相邻两个公交站的中间点，这样在下一个循环中，公交车进站和歌曲播完的时间就恰好可以重合了。
“图中的停播时间是我将数次循环停顿的10秒钟调整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总和，实际上停播时间是分散在每一次循环之间的，一次停播就完成的几率很小。那么究竟需要做多少次停播才能将歌曲播放时间变为理想状态呢？停播时间的多少视情况而定。我举一个最极端的例子，假设在公交车刚出车站时就播放歌曲，我需要调整的时间是最多的，需要整整一首歌的停播时间才能使歌曲播放再次回到理想状态，每次停播10秒的话，我需要调整15次才能成功。计算一下时间，停播时间加上每次歌曲的时长，加起来我需要至少40分钟去调整，而题目中交代全程为一个小时，所以这个方法理论上完全行得通。
“在做完调整之后，公交车刚一进站，歌曲就播放完毕了，届时公交车的门打开，我就可以直接拔掉耳机下车了。公交车停站只有4秒，而壮汉的反应时间需要10秒，他是没法逮住我的。”
张乐天和胡须男听完小迟的讲述，就如醍醐灌顶。
“精彩啊！”张乐天叹道，“这么复杂的诡计都能想出来，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啊？”
“你说看到这道题的时候距考试结束只剩十分钟了？短短十分钟你竟然能想出来，实在太牛了！”胡须男惊叹道。
小迟有点不好意思，说：“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了，只是当时太着急了，我感觉全身所有细胞都在思考这问题。狗急了不是还跳墙嘛。况且，我的诡计也没有张乐天的简单有效，操作难度也挺大的，一个没弄好就‘杯具’了。”
“不不不，我感觉你这个方法比我的厉害多了。我觉得你可以放心了，初试肯定没问题的。”张乐天说道。
“唉，可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短信呢。”
小迟看着自己的手机，黯然神伤。
手机仿佛听到召唤般震动了一下。
三人大惊，张乐天比小迟还快一步拿起手机打开，接着期待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
“一条新信息自‘她’？‘她’是谁？”
小迟惊慌失措地抢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短信，欣喜若狂。
他快速打开短信。“陈迟，恭喜你通过乌鸦社招新初试，请于今日下午三点至B座教学楼B306教室参加复试。没想到你还不错哦！”
“通过了！”小迟激动得跳了起来，张乐天和胡须男也都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吧，你肯定没问题的，不过为什么明明是乌鸦社发来的短信，你这里显示的却是‘她’？”张乐天疑惑道。
小迟挠挠头，兴奋地红着脸说：“是她给我发的，就是今天早上讲台上的那个女生，我早就有她手机号了，没想到她竟然亲自给我发短信了。”
胡须男和张乐天对视一眼。张乐天意味深长地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你是早有预谋了啊，藏得够深的，手机号都有了。老实交代，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小迟摇头道：“什么进展啊，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了号码，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而且上次我发短信说想认识她，她都没有回复。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存个‘她’。”
“那你现在还不趁热打铁？”张乐天支招，“借此机会跟她多聊聊天。”
小迟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呆呆地拿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最终小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一切等到自己通过最后的考试再说吧，他感到浑身充满力量。

殊途同归 [四]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复试现场。通过上午的初试，你们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实力，各位通过五花八门的方法却共同进入复试。能来到这里的三十多个初试通过者都已经是佼佼者了，不过，单从笔试的题目无法完全判断你们运用逻辑推理能力的本领，因此，接下来的复试考核，将会直接将你们带到具体的环境中去，你们要运用实战本领来赢取胜利。
“你们将被分成两拨进行竞争，那些和你们同样经过初试的胜利者，现在将变为你们的敌人，如果想要最终成为乌鸦社的一员，就必须用你们的头脑打败另一批竞争者，而被打败的人，也就将被淘汰，这虽然很残酷，但却是绝对公平的。在座的六位挑战者，你们做好准备了吗？”讲台上，一位面色冰冷的乌鸦社考官望着台下围坐的六位考生。
台下的六位考生用相互对视的坚定眼神做出了无声的回答。
“好，那么接下来，我们的游戏就开始了。”乌鸦社考官拿出一沓崭新的卡牌。
小迟自进入指定的考点起，眼睛就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心想如果能见到她，自己一定要鼓起勇气上前搭话。可是找了半天也没再看见她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考生匆匆忙忙的身影和乌鸦社管理人员冷冰冰的点名声——他们念着各个考生的名字，将前来参加复试的三十多名考生分成了六组，每组六人，在考官的带领下一队队离开大教室。
看样子好像是各组分别进行考试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幸的是，张乐天也跟自己分在了一组，相互之间可以有个照应。
乌鸦社复试，终于开始了。
他俩和另外四名考生在这位冷面考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小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六张桌子在教室中央被摆成一圈，每张桌子上立着一张号码牌，从1至6。
考官让他们依次坐下，面向圈内。小迟看到自己桌上的号码牌是6号。
大家坐下后面面相觑，显得有点尴尬，正当所有人都感到纳闷的时候，乌鸦社考官做了如上讲话。
之后，考官走过来给每个人桌上发了一张卡牌，卡牌背面朝上。考官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也没有人动面前的卡牌。
“这张卡牌发下去后，场上所有人的身份也就发生了变化。”发完卡牌，冷面考官说道，“我刚才发下去的卡牌有两种不同的类型：一种牌的正面画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得到它的人就代表黑鸦的身份；另一种牌正面画着一只红色的乌鸦，得到它的人就代表红鸦的身份。发下去的六张牌中，有四张黑鸦牌，两张红鸦牌。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被分成了两个阵营，游戏的最后，只有一方阵营的玩家获得胜利，而另一方将会被淘汰。
也就是说，最终被乌鸦社录取的，要么是四个拿黑鸦牌的人，要么是两个拿红鸦牌的人。”
小迟看着自己面前的牌，心想，自己会是什么颜色的乌鸦呢？
“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讲解一下游戏规则。”冷面考官继续说道，“大家肯定也会奇怪，为什么两个阵营的人数不是三对三，而是四对二？相信大家一定知道‘天黑请闭眼’这种类型的游戏，即寻找杀手的游戏，与此类似，现在将要进行的是寻找红鸦的游戏。在游戏开始阶段，我会用‘天黑请闭眼’的方式使拿到红鸦牌的玩家相互确认并了解场上的所有信息，而黑鸦们对场上所有人的身份是一无所知的。这就是公平，红鸦了解足够多的信息，而黑鸦占据人数上的优势。
“黑鸦想要获得游戏胜利，必须通过场上的发言和自己的推理判断找出隐藏在黑暗中的红鸦；而红鸦想要获胜，则必须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身份，获取多数人的信任，成功欺骗黑鸦。虽然跟杀人游戏很像，但这个游戏中不会有人‘死掉’，获胜的方法很简单，在五轮游戏中，哪一方获得三次胜利就将获胜。
“怎样判断每一轮的胜负呢？是由做任务的方式进行的。每一轮都会从六位玩家中选出指定的人数做任务。就拿第一轮游戏举例吧，第一轮任务是由两个人做的，在这一轮中，每位玩家都可以对场上的所有人员进行分析，提出自己希望做任务的两位玩家，最后由每轮的长官做最后的提名——第一轮的长官由1号玩家担任，以此类推——长官提名之后，由场上所有玩家进行投票，如果赞成者超过半数，则两名被选人就参与任务，否则提名失败，下一位玩家接替长官位置，继续前一轮的程序。
“如果提名成功，如何进行任务呢？我会给每一位被选中做任务的玩家两张牌，一张‘成功’，一张‘失败’，之后，每位做任务的玩家从中选取一张牌暗自给我。我洗过之后会亮出收到的所有任务牌，如果亮出的牌里全部都是成功，则任务成功，黑鸦就胜一轮；只要亮出的牌里出现失败，无论有几张，这次的任务都算失败了，那么红鸦就获得这轮的胜利。
“所以黑鸦的目的是争取任务成功，红鸦则要让任务失败。黑鸦只能投成功牌，而红鸦既可以投成功牌也可以投失败牌，投失败牌是为了破坏任务，不过有时红鸦也会投成功牌，这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下面我说一下五轮游戏中每轮的任务人数，分别是2、3、4、4、4，也就是说，第一轮的参与任务人数是两人，第二轮是三人，以此类推。五轮游戏中任务成功次数累计到三次，则所有黑鸦取得最终胜利，反之，任务失败次数累计到三次，则所有红鸦获胜。
“打个比方，这游戏就好比桌上摆了五盆清水，两个阵营中，一方玩家的双手都是干净的，另一方玩家右手都沾满污泥。现在每轮都要从这两拨人中选出几位，将手伸进一盆水中，如果过后水是干净的，双手干净这一拨人就赢了，如果水脏了，则右手上有污泥的这拨人就赢了。而且手上有污泥的玩家并不一定非要把沾有污泥的右手伸入盆中，也可以出左手来混淆视听。就是这么简单。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冷面考官问道。
小迟其实听得并不是太懂，不过正是因为听得晕乎，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要问的。还是在游戏中再领悟玩法吧，不着急。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看样子大家都挺紧张的。
“好，既然没什么疑问，就进行下一步吧。现在请大家看一下自己拿的是什么身份的牌，注意看的时候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的牌面。”
小迟按住自己桌上的牌。自己是黑鸦还是红鸦呢？希望别是红鸦。
大拇指一翘，他把牌的正面翻向自己。牌面上，印着黑色的乌鸦图腾。
小迟松了口气，毕竟比起要不断通过谎言来隐藏自己的红鸦，只需要判断别人身份的黑鸦要轻松很多。
其他五位也都看了身份牌，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大家相互观察，希望从别人的表情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而此时，小迟也第一次细致地观察了场上的其他各位玩家。
1号玩家：一位身体结实、皮肤黝黑的男生。高鼻深目，嘴唇很厚，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子，看上去像是少数民族或者印度的留学生。这位印度男看见小迟盯着他，对小迟展现了一个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2号玩家：这位体态娇艳的高挑美女算是考场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白皙的皮肤跟上一位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身材高挑，修长的双腿在桌下跷着二郎腿。笔直的中分长发如瀑布垂下，额头饱满，五官如童话中的公主般标致，神情孤芳自赏般慵懒着，手中夹着一支徐徐燃烧的香烟。
3号玩家：与小迟正面相对，是一个看上去有点邋里邋遢，其貌不扬的矮个男生。油腻的头发紧贴着额头，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穿着背心和短裤。令小迟吃惊的是，他竟然穿着一双拖鞋来到这里参加考试。该男生看上去有些兴奋，一脸古怪的表情。
4号玩家：张乐天，他本是一脸茫然，看到小迟后又故作帅气地放了个电眼。
5号玩家：一位即使坐着都比小迟高出半头的高个子家伙。他长着一张英俊得有些犯邪的面孔，从穿着和气质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位和张乐天一样的富家子弟，不过与张乐天的张扬轻浮相比，眼前这位显得更沉静内敛一些，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冷面考官说道：“相信大家已经确认好自己的身份了，下面请听我的口令——天黑请闭眼。”
场上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拿到红鸦牌的玩家请睁眼，确认自己的同伴。”
两位红鸦睁开了眼睛，扫视一周，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和场上其他闭眼的玩家，一位红鸦向另一位比划了几个手势。
而此时，小迟的世界还是漆黑一片，周围安静得出奇。
“红鸦闭眼，天亮了，请所有玩家睁眼。”
睁开眼后，小迟发现所有人的神态和自己闭眼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看来想靠这些细节判断红鸦的身份是不可能了。
小迟环视一周，这两个红鸦，究竟会是谁呢？
“好了，现在游戏正式开始！”冷面考官说道。

殊途同归 [五]
“现在开始第一轮的游戏，第一轮是由两个玩家做任务。长官由1号玩家担任，所以首先由2号玩家开始发言。”冷面考官指向2号美女。
这位2号美女发话了，她吐了一口烟，淡然地说道：“还以为乌鸦社会出什么题呢，闹半天原来是玩这个啊，真是简单。不是我自夸，姐姐我史娜莎在各个桌游吧也混迹了不少日子，桌游女王的头衔不是浪得虚名的。这款游戏都玩腻了，只要大家跟着我的思路走，别犯晕，姐姐我一定可以带领黑鸦们取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我第一个发言，场上还没有任何信息可以供我参考，但我可以给在座的黑鸦们一些经验。这个游戏是一个得分游戏，黑鸦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任务成功，不能让红鸦有参与任务的机会，所以如果你是黑鸦，不能掖着装深沉，必须要主动要求做任务，只要三次任务成功，黑鸦就胜利了。如果黑鸦消极或不认真，很容易被大家当做红鸦，排除在任务之外，而红鸦此时一定会想尽办法往黑鸦队伍里钻。
“我是一只黑鸦，除我之外，场上还有三位我的同伴。这一轮是两个人做任务，因此我自己有必要做任务。另外，这轮的长官是1号这位外国哥哥，那么我建议这轮我和1号做任务，如果他也是黑鸦，皆大欢喜，如果他是红鸦并且敢出失败牌，即使这轮丢了我们也不亏——至少我们抓住了一只活生生的红鸦，以后任务不让他做就行了，剩下几轮就好办多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2号和长官1号做这轮的任务，其他在场上的黑鸦队友如果信得过我，就赞成这个决定吧，发言完毕。”
小迟听她的发言，虽然盛气凌人，倒也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位美女应该是自己的同伴吧。
接着，3号拖鞋男开始发言了：“嘿嘿，这个游戏我是第一次玩，完全没有经验。但是听了2号这位神仙姐姐的发言，很好，况且这位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她应该是个黑鸦无疑，嘿嘿。”
拖鞋男一脸谄笑地看着2号史娜莎，史娜莎别过头根本不予理睬。
“其实我也是一只如假包换的黑鸦，如果要做任务的话，神仙姐姐不如跟我做更安全，你又何必找那个黑乎乎的印度哥们儿呢？”
“你说谁黑乎乎，再说一遍！”1号印度男恼了。
“对不起，游戏中禁止对玩家发言进行任何干扰！”冷面考官厉声维持秩序。
1号印度男一副“出门看我弄死你”的神情瞪着3号拖鞋男，拖鞋男有点心虚，弱弱地说：“好吧，你们爱选谁选谁吧，反正我什么也看不出来，发言完毕。”
小迟心想，这拖鞋男的发言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完全不靠逻辑说话。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换成是自己，自己又能说出什么更好的发言呢？还是继续观察吧。
接下来就轮到4号张乐天了。张乐天挠挠头发，皱着眉说：“我感觉吧，首先我是一只黑鸦，我觉得小迟也是一只黑鸦，哦，小迟就是那个6号。”他指了指小迟。
“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做任务比较好，至于其他人嘛，我就不知道了。发言完毕。”
对于张乐天的信任，小迟有些感动，不过，像乐天这样没有任何理由的猜测，其他人怎么会相信呢？身份牌本就是随机发的，并不会因为关系好就能抽到同一身份的，乐天这样太想当然了。
接下来到了5号高富帅的发言，他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两点想要说的。首先，这位帅哥（张乐天）的发言很不好，在这个游戏中，最好不要出现‘我觉得’、‘我感觉’这样的字眼，这个游戏凭直觉是肯定玩不好的，想要获胜就必须通过客观的分析。
“其次，此游戏有这样一个规律，作为一个红鸦，肯定是不愿意和自己的红鸦同伴共同做任务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出成功牌还是失败牌？如果想要任务失败而出失败牌，而恰巧自己的同伴也是这样想的，那么底牌亮出时会出现两张失败牌，若是两个人做任务，那两只红鸦就全曝光了，接下来的游戏就不带他们玩了，即使是三人任务或四人任务，这种情况曝出双红的情况对红鸦也都是致命的；”如果是为了隐藏自己而出成功牌，指望同伴出失败牌，那么同伴很可能没意识到，也为隐藏自己出了成功牌，这样虽然两人都成功隐藏了自己，却丢了一轮，不划算。因此，红鸦不会愿意和自己的同伴同时做任务，这是一个常识。
“根据这个逻辑，我们来分析一下刚才这个4号帅哥的发言，虽然他逻辑不清楚，但因为他说想和6号做任务，这起码证明了他们两个不会都是红鸦，当下只能分析到这个地步。我的建议也是2号史娜莎和1号长官做这一轮任务。至于我，虽然是黑鸦，但也不愿意做第一轮任务，我更愿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这样能将场上局势观察得更细致，发言完毕。”
小迟心想，不愧是通过初试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将这游戏的技巧归纳得这么清楚。他说得确实没错，红鸦不会愿意找自己的同伴做任务，这太冒险了，因此，得出这样的结论也确实可信。
下面轮到小迟发言了。他说道：“我很赞成5号的观点，而4号张乐天，虽然他说得很主观，但请相信我，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因为我跟他是室友，对他这德性再了解不过了。而2号的发言也同样不错，所以，我也建议这一轮由2号和1号做任务，发言完毕。”
发言完毕后，小迟才发现自己忘记表明自己的黑鸦身份了，而且回顾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发言，也基本上和没说一样，和3号拖鞋男的水平差不了多少。他大为后悔，可惜来不及了。
1号玩家，即本轮的长官印度男开始做最后的陈述：“我是一只黑鸦，没想到大家一开始就把我推上任务台了，除我以外，场上五位竟然有三位都建议我和2号美女做任务，这个很有意思，那这轮就按大多数人的意思，我和2号做任务。发言完毕。”
所有人都发过一次言，冷面考官说道：“好，本轮长官的提名是1号和2号做任务，现在开始进行投票，同意这次任务的玩家请举手。”
六只高举的手——1号印度男和2号史娜莎执行本轮任务的决议全票通过。
冷面考官给他俩每人发了两张牌，一张成功牌一张失败牌，两人看过之后从中选择了一张牌暗自递给考官，余下的另两张也被考官收回。考官将递上来的任务牌洗过之后，正面朝上拍在正当中的桌子上。
——两张成功牌。黑鸦取得第一轮游戏的胜利。
小迟长舒了一口气。不错，先拔头筹，非常不错的开局。
如果第一轮的任务里真的没有红鸦参与，这就意味着其余四人中有两人是红鸦。小迟自己是黑鸦，那么3号拖鞋男、4号张乐天、5号高富帅三人就有两只红鸦——会是谁呢？
张乐天会不会是那最后一只黑鸦呢？

殊途同归 [六]
“黑鸦领先一分。下面开始第二轮游戏。第二轮将有三名玩家做任务，2号玩家担任长官，由3号玩家开始发言。”冷面考官机器人般说道。
3号拖鞋男说道：“第一轮赢了，真是太好了。果然神仙姐姐是好人，我一猜就是，嘿嘿。不过，那位1号外国人是不是黑鸦现在还很难说，说不定他是装的呢，明明是红鸦，却故意先出张黑牌隐藏自己的身份，好让大家先不怀疑他，然后再在后面做任务的人多的几轮出来搅局。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在第一轮的时候如果出一张失败牌让任务失败，那红鸦肯定就锁定在两个人之中了，而如果三个人做任务或者四个人做任务，即使红鸦出了失败牌，在多人之中也没办法准确找出罪魁祸首。所以大家一定不要对1号掉以轻心。至于我，大家则可以百分百放心，这次任务带上我吧，一定会给各位黑鸦一个好结果的，发言完毕。”
这个拖鞋男，第一轮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没什么逻辑的菜鸟，没想到第二轮一开始发言就有条理多了，不过，他对1号印度男的无端怀疑应该完全是出于对方吼过他的报复，而对2号史娜莎的信赖则很大程度上是他对人家抱有好感的结果。
4号张乐天说：“切，谁知道前面做任务这两位是不是有人隐藏身份了。反正我是黑鸦，小迟也是黑鸦，这一轮我依然要求我和小迟做任务，至于另一个人嘛……1号和2号里面随便挑一个好了。发言完毕。”
小迟心里替乐天着急，这家伙这样说，傻子才会选他做任务呢。
5号高富帅依然是面色沉稳，胸有成竹地说：
“得，简单了。第一轮的两位一定都是黑鸦无疑，你们想，红鸦人数本来就少，能被恰好选中做任务就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容易做一次任务还掖着让任务成功了，图什么呢？这本来就是五局三胜制的得分游戏，你已经拿到一局的局点了，还会故意放水让敌人赢得胜利吗？何况红鸦就算真出了失败牌，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是1号还是2号，而且还有一名暗处的红鸦可以争取后面的胜利。所以，第一轮的两位都是黑鸦，这一轮可以试试让3号做任务，他这回的发言挺好，而我呢，可以再看一轮。发言完毕。”
小迟眉头一皱，说道：“5号你这样说就太绝对了，红鸦如果在第一轮就出失败牌的确不明智，因为如果他不出的话，下一轮的三人任务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所以我有点怀疑你的动机了。发言完毕。”
说完，小迟看向5号高富帅，高富帅还是挺淡定，只是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接下来轮到1号印度男发话了：“我是一只黑鸦，我也相信第一轮和我做任务的这位女士是黑鸦同伴。这一轮，最安全的做法就是2＋x，即我们俩再加一个没做过任务的人。在大家的提议中，我建议3号（拖鞋男）跟我们一起做任务，为什么呢？其他三个人中，4号（乐天）似乎总想与6号（小迟）一起做任务，如果是黑鸦，他怎么会知道6号绝对安全呢？可疑。6号对4号的提议一直没有太理会，如果自己真的是黑鸦，又怎么不敢和4号同时做任务？可疑。而5号（高富帅）总是不愿意做任务，如果是黑鸦为什么要这样？可疑。所以，上面这三个人都比3号更可疑。因此，我的建议是我和史娜莎加上3号做这次任务。”
本轮长官史娜莎也说：“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因为第一轮取胜，我有理由暂时相信1号是黑鸦，而他选取的做任务人选也恰好是我心里的最佳人选。3号，虽然姐姐我非常不喜欢你，但你到目前为止确实在混乱局面之外，所以你这次就给我们好好做任务。做好你的黑鸦，我们就离胜利不远了。我的决定是1号、2号、3号做任务！”
这两人寥寥数语，就把看起来不起眼的拖鞋男拉入了做任务的名单中，并且让人相信这决定是合理的。
小迟感到这游戏不单是拼智力，更是个人感染力和气场的较量。后面的游戏必须要认真起来了，要让自己说的话有说服力，别人才会听你的，否则一直做不了任务的结果只能是失败。
这轮看来，1号印度男和2号史娜莎形成了统一战线，他俩现在最具有话语权，掌握着场上的生杀大权。
如果他俩真的都是黑鸦，那么怎样才能让他们信任自己呢？
“本轮长官提名的是1号、2号、3号。现在，同意的请举手。”
只有张乐天和高富帅没有举手。
“多数人赞成，提名通过。”考官开始给他们三个发牌。
收好他们选择的任务牌之后，考官洗了一下，将三张牌亮在桌上。
清一色的三张成功牌。
场上传来玩家的欢呼声，而其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出声，一个是张乐天，另一个是小迟。
小迟忽然有一种迷茫之感。
三个人做任务，没人出失败牌，如果里面有红鸦，红鸦会这样做吗？如果没有，那就说明剩下没做任务的三人之中有两人是红鸦，自己既然是黑鸦，那么剩下的两个必然都是红鸦。
张乐天和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他是红鸦。也就是说，他和张乐天只有一个人能进入乌鸦社，而另一个只能遗憾地被淘汰。
他注视着张乐天，张乐天也注视着他，没有笑容。第一次，小迟感到对乐天有些陌生，就像当时对乐天能够轻易解开初试难题的刮目相看一样，现在他读不出乐天眼里所包含的意思了。
他想赢，可当时是他带着乐天一起参加考试的，现在又怎么能够亲手把他推走？这也太自私了。如今黑鸦已经胜了两场，即使最后自己被录取了，又该怎么面对乐天呢？
看着乐天深思熟虑的表情，小迟陷入痛苦之中。

殊途同归 [七]
第三轮。
张乐天显得有点颓然，他缓缓地说：“我……反正我是黑鸦。唉，既然是这样的结果，我也无话可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张乐天的发言显得有点气急败坏，这更加印证了小迟对他红鸦身份的猜测。如果是黑鸦，现在局势大好，应该高兴才是，而他此时的状态却跟已经输了一样。
看来两人的命运要分道扬镳了。
5号高富帅用理性而不容辩驳的声音说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一只红鸦已经暴露了，4号张乐天基本已经宣告了自己的红鸦身份，坏消息就是——前面的任务中混进了红鸦。如果刚才做任务的1、2、3号都是黑鸦，4、5、6号中有两个红鸦的话，逻辑上说不通。
“我本身是一只黑鸦，而前面已经说了，4号和6号不可能同为红鸦，所以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是黑鸦，加上我，4、5、6号中最多只能有一只红鸦，那么1、2、3号中怎么可能全是黑鸦？如果这一轮1、2、3号还同时做任务的话，相信我，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不管带4、5、6号中的谁，这一轮的胜利都百分之百属于红鸦！发言完毕。”
“照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小迟说道，“不过，如果你也是一个红鸦的话，一切就都符合逻辑了。
我不认为1、2、3号中混进了红鸦，如果是那样，红鸦干吗不让任务失败呢？第一轮他们都已经输了一轮了，第二轮再隐藏自己让红鸦连丢两分不科学，而且即使出失败牌，三个人当中找一个红鸦的难度也很大，这几乎是没有风险的事，红鸦不可能不做。因此1、2、3号都是黑鸦。我6号就是那最后一只黑鸦，这轮加上我，游戏就结束了。发言完毕。”
让这该死的游戏早点结束吧，这样可以提前去面对张乐天的眼神。他应该能够理解自己，毕竟自己入社的渴求比他要大，而且如果不是自己，乐天也不会来参加这考试……“这轮要加就加6号吧，因为最后一只黑鸦也只能是他了。”1号印度男说道，“其他两个人，4号的发言几乎已经是自认红鸦了，什么‘无话可说了’，这种话只有现在一分没得的红鸦才能说出口吧，而5号还苦苦支撑，觉得我们1、2、3号三人里存在红鸦，实在是有点太牵强了。我建议这一轮是1、2、3号和6号一起做任务，结束游戏。”
“我完全同意1号的看法。”2号史娜莎又点燃了一支烟，“红鸦不可能主动要求和红鸦做任务，4号铁定是红鸦，所以6号必然是黑鸦。非常感谢各位黑鸦的配合，才使这游戏从一开始就确立了黑鸦的优势，也希望我们在以后的社团活动中能像现在这样有默契。至于你们这两只红鸦，我只能说，非常可惜，尤其是5号这位帅哥，语言很有逻辑，演技也很到位，只是在运气上差了一点，抽到了红鸦牌。虽然这次没通过考试，以后也还是有机会和我们成为朋友。”
“嘿嘿，果然听从神仙姐姐的安排就没有错。”3号拖鞋男瞄着史娜莎笑道，“说到底，我也是全靠神仙姐姐的帮忙才能顺利取得胜利。这一轮我是长官，按照神仙姐姐的意思，就1、2、3、6号做任务，开始投票吧。我得好好谢谢你啊，一会儿结束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史娜莎做了一个“闭嘴”的口型。
“现在开始投票，”冷面考官说道，“同意1、2、3、6号做任务的举手！”
除了一脸木然的张乐天和沉着脸的高富帅，其余四人都投了票。
考官开始发任务牌，小迟心情复杂地看着张乐天，张乐天感到他的目光，朝他笑了一下，还挤了一个电眼，看上去挺轻松，但是能感觉出，他还是有一些遗憾的。
小迟将成功牌倒扣着递给考官，考官收齐四张任务牌后，将牌亮在桌面。
“成功”、“成功”、“成功”、“失败”。
一张红色的失败牌刺眼地混在三张成功牌之中，全场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呢？
小迟看向另外三位做任务的玩家，每个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更加可怕的是，大家似乎都一致地把怀疑的目光射向他！
至于另外两个玩家，张乐天看上去并没有太吃惊，而高富帅，更是一副“看吧，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样子。
考官依然用他冰冷的语气说道：“由于出现失败牌，这一轮任务失败，红鸦得分。现在的比分是2比1。”
游戏玩到现在，才终于出现第一张失败牌，局面骤然紧张起来，红鸦终于开始反击了。
究竟是谁投出这张失败牌的呢？

殊途同归 [八]
这次意外的失利，给所有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黑鸦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刚才那其乐融融的场面瞬间烟消云散，每个人眉头之间都变得阴云密布。
第四轮开始。
5号高富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这个局面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刚才我就已经说过了，不管带4、5、6号中的谁，胜利都百分之百属于红鸦。不过这反倒也是一个好事，大家可以平心静气地看看现在这个局面，并且我也需要大家相信我。
“四人之中出现一只红鸦，会是谁？可能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会是6号，因为前三人做任务都好好的，怎么把他加上任务就失败了？但是仔细想想，6号能是红鸦吗？4号如今已经是缴械投降的红鸦了，还是那句话，红鸦不可能拉自己的同伴做任务，这属于自杀行为。6号是后面任务无论如何也必须带的玩家。
“既然6号是黑鸦，在1、2、3号之中，谁最有可能是红鸦？这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我们回忆一下：
1、2号做第一轮任务，成功；1、2、3号做第二轮任务，成功；而第三轮还是同样的人加黑鸦6号却失败了。假设那个红鸦在1号或者2号当中，那么第一轮先隐藏自己还说得过去，毕竟那轮只有两人做任务，而在第二轮的三人局当中，如果他俩中有红鸦却还不出失败牌，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所以红鸦不会在1号和2号中，于是红鸦只能是3号了。
他看了看3号拖鞋男，继续说道，“第二轮他若是刚一上来就出失败牌，就会立刻成为最大嫌疑人，所以他暂且忍了一轮，在四人局中再出失败牌，把祸水引向6号。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同伴露出了马脚，提前将6号的嫌疑摘掉，我只能说这就是命了。所以两只红鸦分别是3号和4号，黑鸦们谁再有异议，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发言完毕。”
果然能来到复试的考生都绝非等闲之辈，在几乎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能准确地判断出自己的身份，并且第一时间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不过的确，也只有他可以做到，因为他一直没做任务，身处迷局之外，才更有看清局势的可能。小迟不禁为自己之前发言公开怀疑高富帅感到有点愧疚。
小迟说道：“5号说得真没错，我确实是一只黑鸦，上一轮的任务就是个陷阱。另一只红鸦在除我之外的1、2、3号之中，至于是谁，我还要听后面的发言再做判断。没有关系，毕竟我们还领先一分，只要大家能相信我，相信5号所说的话，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发言完毕。”
1号印度男皱眉道：“该死啊，本来以为游戏已经结束，现在我都该拿到乌鸦社的那套装备了，没想到还要坐在这里继续这该死的游戏……不过目前局势也不复杂。已经能确定的就是4号是红鸦，推出上一轮没参加任务的5号是黑鸦，我和2号肯定是黑鸦了，这些都是能确定的事。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3号和6号哪个是红鸦，不过这也简单，这一轮随便让其中一个做任务，如果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败了，下一轮上另外一个就行了。
发言完毕。”
“不行，这样变数太大了。虽然我们还领先，但实际上，黑鸦已经输不起了，如果我们在这一轮中还不能理清场上的身份，那么到了最后一轮，胜率就可能五五开了，甚至可能更低。”2号史娜莎的表情变得不那么轻松了，“我们必须在这一轮就让悬念敲定。现在要注意的一个问题是：这一轮的长官正是4号，是我们可以确认的唯一红鸦。由于是一个红鸦做长官，他的提名肯定是有利红鸦的，因此我现在必须代表黑鸦给出一个我们自己的提名，如果他没有按照这个来，所有黑鸦就不要举手，让这次提名作废。
“我的想法基本上和5号这位帅哥一致，在3号和6号的选择上，我更倾向3号是红鸦。所以，我代表黑鸦提名1、2、5、6号做任务，如果3号和4号没有按照这个走，无论他们说得多么动听，我们都不要举手。发言完毕！”
史娜莎这类似将军的一步棋下得掷地有声，让接下来要说话的3号拖鞋男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什么啊？你们这意思是我以后的任务都不用做了？凭什么啊？为什么我就成红鸦了？我干什么了啊？
美女，你讨厌我也不至于要这样吧？行，我就跟你们翻脸了，你们永远都别加我，看你们能不能赢！哼，以后所有的任务我都不上了，黑鸦们，你们哭去吧！发言完毕。”
说完，拖鞋男往桌子上一趴，作装死状。
轮到这一轮的长官张乐天了。作为所有人眼中的红鸦，张乐天现在并没有显得太悲哀，相反，他表情坚定，甚至有些豁然开朗。他说道：“好吧，看你们那着急的样子，我就慷慨一些，就按你们安排的来，看你们能不能赢。”
他转向冷面考官，说道：“我的提名跟他们说的一样，就是1、2、5、6号做任务。”
在场所有人都讶然了——这家伙竟然主动放弃了胜利？
冷面考官说：“好，现在开始投票，同意这个提议的请举手。”
竟然是全票通过，没参加任务的张乐天和拖鞋男也举起了手。
冷面考官还是一如既往地发牌。小迟拿着任务牌，望向张乐天，张乐天向小迟点点头。
四个人交上任务牌，冷面考官洗过之后往下一扣。
“成功”、“成功”、“成功”、“失败”。
怎么搞的？竟然又有一张失败牌？！天哪！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由于出现失败牌，本轮任务失败，红鸦得一分。现在比分为2比2，进入第五轮游戏。”
小迟再次看向张乐天，他的眼中竟然有一丝笑意。
隐约中，小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殊途同归 [九]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过，焦虑的气氛如藤蔓般在场上蔓延。
第五轮的决胜局开始了。现在的比分是2比2，这就意味着谁再拿下一分就将获得游戏的胜利，而在前面四轮游戏中，黑鸦们依然无法确认两个红鸦究竟是谁。
这一轮5号高富帅做长官，所以由小迟首先发言。
他边思考边说：“刚才那一轮，1、2、5、6号中出现红鸦，而前一轮又是1、2、3、6号出现红鸦，现在可以确定的是4号是红鸦，那么另外一个红鸦肯定不是3号或5号，因为他俩在两轮中只各出现一次，而两轮却都出现红鸦，因此他俩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我也是一只黑鸦，所以最后的红鸦应该在1号和2号之间，至于是哪一个，因为他们都做满了前四轮所有任务，因此现在也无从判断。发言完毕。”
就现在的形势，只能说这么多了，接下来还是要仔细听听1号和2号的发言。
1号印度男显得有点躁动不安，他从上一轮开始就有些不耐烦。“就剩一个红鸦了，怎么半天找不出来？
黑鸦同伴们到底在犯什么傻？就按我刚才说的啊，6号和3号换着上，刚才换6号出事了，可见他是红鸦，这一轮换3号上就行了，而且3号第二轮也做过任务，没问题啊，还愣着干什么呢？我的建议是1、2、3、5号做任务，发言完毕。”
2号史娜莎则摇摇头对印度男说：“6号肯定不是红鸦，这是4号红鸦的言行让我们可以确定的结果。其实，就按6号的分析，红鸦确实应该在我们两人当中，那其实我也就非常清楚你的身份了，因为我的身份就是一只黑鸦，你也不用装蒜了，你可以糊弄其他人，可咱俩之间心知肚明。虽然还不明白你之前为什么不出失败牌，但既然红鸦走到现在这个局面，说明你们的战术还是挺成功的。别挣扎了。我的建议是2、3、5、6号做任务，不带1号。发言完毕。”
3号拖鞋男现在则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臭屁地说：“看吧，我说没有我黑鸦会死得很惨吧，你们还不信，现在，谁也没办法再对我说什么了吧。现在我也无所谓了，你们随便吧，带不带我全看你们想不想赢了。
发言完毕。”
这个家伙，真是一点团队合作意识都没有，小迟心想，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还有时间耍性子。不过小迟也看出来了，到了这个局面，所有人的发言都带有一定情绪，这是随着游戏的进行所带动起来的。
而这情绪却好像完全没有波及张乐天一样，只见他笑道：“红鸦已经赢了，无论黑鸦做任何努力都是一个结果，这场游戏的胜利是属于红鸦的。发言完毕。”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说出这样疯癫的话？游戏还没有结束，为什么他就可以这样肯定？本轮的人选不是还没确定吗？难道……5号高富帅是本轮的长官，他稳了一稳，还是非常有条理地说道：“不管怎样，这都是决定胜负的一轮了，我来做一下总结。首先我非常谢谢黑鸦们对我的信任，我也从被怀疑的人变成现在毋庸置疑的黑鸦。愿老天保佑我这次的提名可以带领黑鸦走向最终的胜利。虽然我们黑鸦开局不错，连得两分，将红鸦逼上绝境，但却不幸被他们连下两城，落到现在千钧一发的境地。
“不过，我们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理清了线索。
我们从4号自曝红鸦这个切入点入手，先是确认了6号的身份——红鸦不会愿意和同伴做任务。继而在两个四人局中确认了我和3号绝不可能是红鸦，那现在四个黑鸦确定了三个，两个红鸦确定了一个，最后一个黑鸦和最后一个红鸦就在1号和2号之间了，究竟是哪一个？
“现在不可能给出绝对正确的答案，只能从一些细节推断谁的可能性更大。我记得在第一轮的时候，是史娜莎主动提出和1号做任务的，那么如果两人中必有红鸦，史娜莎的可能性就更大一点。正因为这微弱的差别，我提名这一轮1、3、5、6号做任务，希望大家能相信我的选择，虽然我承认这一次有冒险的成分在里面，但事到如今这也是我们黑鸦最好的选择了。”
高富帅冷静地说完长篇大论，在场的玩家都安静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小迟低着头思索着，并且偶尔抬头瞅一眼张乐天。张乐天那句红鸦必胜的话语一直在他耳边回荡，而他眼中则全是游戏开始后的所有细节，前四轮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背后的每一层关系，那些看似气势逼人的发言其实深究起来也并非无懈可击，而那些不经意间说出的句子里却可能蕴含了致命的信息。
不是这样的，事实远比现在所呈现出来的复杂，目前这个结果，其实是由另外一重因素所推动的，而不仅仅是表面的这层逻辑。
这样看来，现在真正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好，下面进行投票，同意这次任务的请举手。”
小迟闭上眼睛，没有举手。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只有高富帅和拖鞋男举起了手。张乐天盯着小迟面色迟疑，史娜莎一副愤然的表情，而印度男则双手叉在胸前，神色肃然。
冷面考官环视了下众人，说道：“由于赞成的人数未过半，本次任务作废，长官更换，直接进行下一轮！”
小迟暗笑。这下，一切都清晰如明镜一般了，下一轮，自己将成为长官，扭转乾坤的时机终于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殊途同归 [十]
由于上一轮的提名没有被通过，游戏进入第六轮，比分却依然是2比2。上一轮的长官5号高富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名未被通过而显得失望，只是不停地摆弄着桌上的号码牌。而其他没有举手的玩家则各有各的打算，却都是一副不痛快的表情。
这一轮第一个发言的1号印度男说道：“不管怎样，我不是很赞成决胜局中的提名还带有赌博成分在里面，赢就要赢得踏踏实实，与其在这一轮靠蒙，不如先暂时不通过，再看一轮的发言，所以上一轮我没有举手。我在上一轮就认定了6号是一只红鸦，本来好好的形势，自从他上来就开始急转直下了，所以最后的任务里一定不能有他。不过，如果红鸦是4号和6号，我又想不通首轮和次轮4号要求和他一起做任务是怎么回事。且听后面的发言吧。”
2号史娜莎生气地指着高富帅：“最终的提名竟然不带老娘？老娘我会举手同意吗？5号这位帅哥，我虽然认定你是黑鸦，但是对你的提名太失望了，我一直在带领黑鸦寻找胜利的希望，你却在背后捅老娘一刀子，不厚道啊。前两轮黑鸦能够获胜，都是通过我的提议，现在你倒觉得我是红鸦？太可笑了……”现在的局势，我彻底乱了。我本来推定最后一只红鸦是1号，但是上一轮提名表决他却没有举手，如果他真的是红鸦，只要举手他们红鸦就胜利了啊！所以他不是红鸦；而3号、5号、6号已经被证明不可能是红鸦了；我也是黑鸦。这下事情就怪了，在逻辑上，我们五个人没有一个能够成为红鸦，这太匪夷所思了，每个人不是红鸦的逻辑都是无懈可击的。我只能说另一个红鸦我再也找不出了，我败了……”
不对，不是所有人的逻辑都无懈可击，小迟心想，只是我们中了他们设下的逻辑陷阱了，伪造的逻辑永远有它不合逻辑的地方。
3号拖鞋男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一定要做任务的，我相信也不会有人再把我当成红鸦了，我刚才举手赞成，是因为5号长官说得很有道理，1号和2号相比，2号史娜莎的嫌疑确实更大一点，即使你是我心中的神仙姐姐。我的意见和上轮没有变化，即1、3、5、6号做任务。发言完毕。”
因为没人可以怀疑他，拖鞋男的话说得飞扬跋扈的，脚上穿的拖鞋都快抖出去了。
4号张乐天依然带着那副神秘的笑意说道：“看着你们焦头烂额地猜来猜去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你们随便猜吧，无论怎样都会猜错的，红鸦已经赢了，你们再谨慎也没用，还不如早早就结束。”
小迟心想，虽然张乐天平时性格张扬，但是从他轻松通过初试可以看出，他也绝对算得上是心思细腻之人，而此时的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胆大包天又信心十足呢？红鸦为什么绝对会取得胜利？他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另一个同伴究竟是谁？
小迟心中已然有了个答案。
5号高富帅露出一个从容而优雅的笑容，好像场上的局面从来就没有脱离他的掌控一样。要知道，上一轮他的提名刚刚被大家否定，按理说他应该很生气才对，可是他却依然自信而沉稳。
“虽然4号说红鸦赢定了，但我要代表黑鸦对你们说，我们黑鸦才是最后的赢家。如果说上一轮我的提名还存在赌博成分的话，那游戏到这一轮已经毫无悬念了。其实我在上一轮做出那样的提名时就已经知道不会被通过，因为游戏进行到现在，作为黑鸦谁也不会愿意碰运气，所以提名不被通过也很正常，我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这个提名来引出最后一只红鸦，这方法果然奏效了。
“可以说，我们黑鸦的成功是必然的。在我们分析到最后，几乎可以确定一个事实——红鸦就在刚开始做任务的1号和2号之间，只是他们前四轮任务都做了，所以没有办法区分两人的身份。但是，在我的提名之后，一切都清晰了，我们可以通过提名后的举手表决将他们的身份判断出来。
“我提名1号做任务而不让2号，如果1号是红鸦则必会无不犹豫举手同意，而如果他是黑鸦，因为他一直怀疑6号，就不会举手让6号去做这个任务。所以，如今事实证明1号的确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黑鸦，而2号史娜莎就只能被排除在黑鸦的范围之外了。如果上轮我提名2号而非1号，也不至于就会赌输，因为无论我怎样，黑鸦都不会投票让任务通过的，即使2号举手赞成——当然她必然会这么做，那也无济于事，只会使她的红鸦身份更明显。
“所以说，无论哪种情况发生，我们都可以将最后一只红鸦揪出来，事实上我们也做到了。根据上一轮的投票形势，我们已经可以准确地说出最后一只红鸦的名字，那就是2号史娜莎！也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毫无疑问地确定2号和4号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两只红鸦。不管你2号隐藏得多深，你们这次注定要与失败为伍了。况且这次的长官是由6号担任，6号也是一个很靠谱的黑鸦。”
高富帅转向小迟，以一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盯着小迟说道：“哥们儿，虽然我知道4号是你的朋友，你也很希望可以同时和他进入乌鸦社，但是很遗憾，你们确实没有在一个队伍之中。为了我们黑鸦的胜利，为了你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为了这场艰辛的游戏，请你用好你手中的权利，给你的朋友一个最后的公义裁决吧！发言完毕。”
高富帅的最后发言不容辩驳，几乎是在命令小迟做最后的决定。小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干脆闭上双眼，让自己的思考不被中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全场的人都在等待他的最后发言和提名，这也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小迟清了清嗓子，干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
可以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改变和颠覆场上所有人的看法，带领自己的同伴扭转濒临溃败的战局！

殊途同归 [十一]
“游戏进行到如今这样一个扑朔迷离的阶段，我们不妨静下来好好想想，这游戏究竟是怎么玩的？相信这里很多以前就接触过这游戏的玩家肯定会觉得我的这个问题可笑，都玩过多少次了，现在还用你来教吗？这游戏我确实是第一次玩，在游戏的前几轮我也没有任何经验，总觉得这游戏是通过各自的发言来判断每个人的身份的，所以观察别人的发言特别仔细，通过每个人发言之间的关联和冲突来建立自己对场上局势的看法。但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的一种方法，言语的逻辑是靠不住的，所以到现在我们依然没有达成一致，让游戏陷入这样的局面。如果我们从已经出现的事实出发，再用事实显示出的逻辑来分析发言，我们就可以看清事情的原貌。
“到了目前这个阶段，大家出现分歧的根本，或者说大家心中最大的疑惑就是——除了4号张乐天之外，在场其他五个人没有一个能够担当起红鸦的角色。换句话说，每一个人都有不是红鸦的绝对证据。
我们抛去所有人所说的话，单从结果分析一下。
“先看1号和2号。暂先不提上一轮1号不举手的事，如果两人之中有红鸦，第一轮他（她）先隐藏了，那么在第二轮三人局时完全就没必要再隐藏自己了，因为只要出失败牌，既能使红鸦得分，又可以将祸水引向刚加入的3号，而且也不会使场上任何一个人的嫌疑减小，如果1、2号之中有红鸦，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因此这两个人不会是红鸦。
“再来看看3号拖鞋男和5号高富帅，他俩不可能是红鸦的事实是建立在4号红鸦被曝出之后的第三轮和第四轮之上的，原因也很简单，在4号红鸦张乐天被排除在外的两轮任务中，都出现了失败牌，这说明这两轮的失败牌都是剩下那一只红鸦出的，而3号和5号各自只在两轮任务中出场一次，所以两个人打包，都不可能是红鸦了。
“最后说说我，首先我是一开始就被4号张乐天拉着去做任务的人，一个红鸦在游戏初期就拉自己的同伴做任务是非常危险和无意义的事情。当然你们可以认为既然他有自曝红鸦的反常规举动，那样做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还是刚才第五轮的提名，如果我真是红鸦，刚才我只要举手，投票就会通过，我就会在任务中，红鸦就会获胜。我之所以没投票，也是因为要找出令人信服的两只红鸦。
“这样一来，从逻辑上讲除张乐天之外，我们五个人就都排除了可能，场上只有唯一一个红鸦，而且是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务的红鸦，那就是张乐天。
那么，那个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我们当中并且破坏了两次任务的红鸦要怎么解释？这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当一个问题出现，解决它的办法也同时会出现。如果由场上唯一一个自称红鸦的人可以推导出其余众人都不可能是红鸦的时候，当另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担当的红鸦还在不停地出失败牌的时候，那结果中所显露的逻辑和由发言所建立的逻辑就完全矛盾了。
此时我们应该更相信我们看到的结果，而不是我们听到的声音。即使那声音再不可能是谎言，那它也必须是谎言！“小迟将目光投向张乐天，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对于这矛盾的唯一解释就是——4号张乐天并不是如他所自称的红鸦，相反，他其实是一个混进红鸦队伍里的货真价实的黑鸦！”
“啊？！”全场发出一片惊异的声音，所有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呢？”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脑袋长毛了吗？”
场面有些混乱，冷面考官不得不再次维持秩序。
小迟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肯定会很惊讶，听说过混进黑鸦队伍中的红鸦，却还从没听说过混进红鸦队伍中的黑鸦，这确实是不合理的事情，但这是通过事实能够推出的唯一解释。其实，从张乐天的发言当中，我们已经能够明显地看出端倪。他一直在说无论如何红鸦都已经赢了，在我们认为他是红鸦的时候，他说出这样的话会被我们认为是飞扬跋扈和气焰嚣张，甚至是挑衅。但是事实上，作为黑鸦的他说的却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如果将一个黑鸦当做红鸦排除在任务之外的话，四人局任务就至少有一个红鸦，红鸦怎么都会获胜，这也是为什么虽然我们没让张乐天做任务，红鸦却一再取胜的原因。
“那么张乐天为什么要帮着敌人玩，让红鸦获胜呢？他的变节不是什么战术，也不是什么取胜的策略，而是完完全全地想让自己和黑鸦输掉，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牺牲自己让我取得胜利，因为他认为我是一个红鸦，和他不在同一个阵营。只有故意把自己塑造成红鸦，才能洗清我的嫌疑。这也是他这么自信红鸦能取得胜利的另一个原因。
“为什么张乐天会误认为我是红鸦？原因也只有我最清楚，因为在第二轮三人局中是黑鸦获胜的，当时三人做任务都取胜，那么剩下三个没做任务的人里面出现两只红鸦的可能性最大。如此一来，最后一个黑鸦必然会认为另外两人都是红鸦，不过我的方式是澄清自己想让自己做任务，而张乐天是自认红鸦让我做任务。而我做任务之后红鸦一直取胜，更让张乐天坚定了他的想法。”
小迟转过头看着张乐天，认真说道：“乐天，我要跟你说，我真的是一个黑鸦，和你一样的黑鸦。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同一阵营之中，没有谁必须被淘汰，我们是可以一起进入乌鸦社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张乐天静静地盯着小迟的眼睛，小迟并没有回避，也直直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张乐天忽然松了口气，接着换上轻松的笑容。
两人相视而笑，接着小迟收起笑容，转过头来对其他玩家说道：“既然误会和疑问解除了，那么最终的那两只红鸦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浮出水面了。张乐天不是红鸦的话，只有两个人的黑鸦身份站不住脚，我想大家也都已经清楚了——我们一直想要找的两个红鸦就分别是3号和5号！”
3号拖鞋男瞠目结舌地望向小迟，而5号高富帅则仍维持着淡淡的微笑，小迟毫无惧色地盯着他俩。
“我、1号、2号的黑鸦身份都是可以独立确定的，而3号和5号的黑鸦身份只有在张乐天是红鸦的基础上才能确定，而如今这个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而从局势的发展，我们也可以看出红鸦非你两莫属。5号一直以来都在向我们强调红鸦不会和同伴做任务这个理论，因为红鸦担心与同伴出牌不默契导致身份暴露或任务成功。现在看来，他正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实践了自己的理论，事实上纵观前四轮，5号从来都没有和3号共同做过任务。在3号做任务时，他自己就以‘为了更好地分析场上局势’为借口而不做任务；而当自己做任务时，他又会说出一堆原因将拖鞋男说成是一个红鸦。
“互为同伴的队友故意做出一副敌对姿态，使别人认为你们两人中至多只有一个红鸦，这样，就像跷跷板一样：当一个人越受到怀疑越往下沉，另一个人就越受信任越往上浮，如此就能使红鸦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
小迟与高富帅对视，发现他一直以来的那种自信笑容已经变成了无奈的笑容。
“但是，你们太想赢了，你们认为有张乐天做代罪羔羊，红鸦就永远找不出来，所以你在上一轮就完全发力了，结果过早地暴露了自己。你忽悠大家跟你一起‘赌博’，却没想到谨慎的黑鸦并没有跟着你的意思走，上一轮举手想要通过提名的两个人，也正是你和3号！尽管你在这一轮做了弥补，说成是你早已经知道提名不会通过，只是做个试验来引诱红鸦出现，可是既然如此，你自己又为什么要举手呢？这不是太矛盾了吗？你让我做出一个公正的裁决，这就是我最公正的裁决！”
高富帅苦笑着摇摇头，好像已经认输了，又好像小迟在讲一个可笑的笑话。
小迟目光离开他，望向其他人：“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分析了，也许你们会觉得很可笑，也许你们不相信会有黑鸦扮成红鸦，也许你们不相信会有人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甚至你们会怀疑我也是只红鸦，但是我只想说，这就是我的哥们儿张乐天，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也不管这次我们能不能取胜，我都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其他的，就看天意了。我的提名是除了3号和5号之外的所有人。发言完毕。”
小迟坐回到座位上，仿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长出一口气。
接着冷面考官说道：“接下来到了投票时间，对于6号的提名，同意的请举手。”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思索着小迟的话语。
最后的最后，三只胳膊像雨后出土的嫩芽般缓缓伸了出来。
冷面考官突然一反前态，脸上写满兴奋地跳上桌子，激动地展开双臂，大声宣布道：“哈哈哈，你们太厉害了，果断逆袭啊！我宣布投票通过，并且做任务的四个人都是黑鸦，也就是说，黑鸦阵营以3比2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全场沸腾。
拖鞋男全身瘫软地倒在座位上，高富帅则微笑着替他们鼓掌。

殊途同归 [十二]
学校的整点钟声响起，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学生们也下课了，食堂也开饭了，篮球比赛也结束了，睡懒觉的也起床了，落日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一切都进入了崭新的阶段。
刚从教室出来，小迟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乌鸦社发给他的盒子：一个崭新的暗红色袖章，一块精致的社团徽章，还有一个密封着的黑色信封。小迟看着这些东西，感慨万千。
一旁的张乐天早已套上袖章，别上徽章并撕开了信封，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念着信上的内容。
“恭喜你成为新一届乌鸦社社员，成为这一优秀团体中的一员。从此你将分享到乌鸦社社员的权利，并承担乌鸦社社员的义务。你的社员等级将根据你完成社内任务的质量而定。在你读到此信之时，乌鸦社的官方网站已经为你开通了属于你个人的账号，密码为【此处小心刮开】，你可以通过登录网站来与其他社员分享信息以及接受相关任务。另外，请仔细阅读信内附带的《乌鸦社章程》来了解你作为一只乌鸦的具体责任和注意事项，如有违背社团规章的行为，你的账号将被注销，你也将被社团开除。
“最后，愿你用你拥有高超智慧的头脑维护社团的荣誉，维护我们学校的公义，也愿你通过乌鸦社来完成自己的理想！——哈哈哈，我终于也成为和张奇焱一样的人了，太棒了！总有一天，我将超越张奇焱，成为乌鸦社乃至整个学校的头号传奇人物！”
张乐天得意忘形地狂笑着。
小迟看着他这股子嚣张气焰，不禁挖苦道：“你还有脸得意？如果刚才不是你在那搅局，咱们黑鸦早就赢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要冒充红鸦？”
“我错了，我不是一直以为你是红鸦嘛。如果咱俩只能有一个进乌鸦社，那干脆就让你进好了，反正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你则有更伟大的任务啊——我不是都说了，为了你能追到那妹子可以两肋插刀嘛！”张乐天挤眉弄眼道。
“真是服了你。”小迟汗颜道。
这时，小迟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只见是考场中的那只红鸦高富帅。如今大家都站着，这家伙高大得如模特般的身材让小迟显得像个中学生。他那英俊邪气得如同偶像剧主角的脸上此时仍满含笑意，好像刚才输掉的不是他一样。
“好样的啊，你们在那么困难的局面下都能取胜，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这届乌鸦社的质量看来是很高了，恭喜你们！”
小迟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也就幸亏我们抽到的是黑鸦，如果真让我抽到红鸦，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当时黑鸦明明已经占了很大优势了，你们竟然还能逆转过来，给黑鸦造成致命的危机，说起来真应该是更胜一筹了，其实论实力你进乌鸦社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乐天不屑道：“哼，给他说什么好话呢，你忘了他刚才多阴险了？我说这位同学，你输就输在诡计太多端了，让老天看不过眼。你啊，回去好好反思再来吧！”
高富帅哈哈一笑，说：“好吧，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我想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我叫乌昭，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叫小迟，很高兴认识你。”小迟说道，而张乐天则自顾自地调整自己的徽章，对这个手下败将不屑一顾。
乌昭转身离开，在他离开的方向，小迟看到李志学长正朝他们走来。李志学长看到乌昭时马上停住了，乌昭对他说了几句，李志学长不住地点头。小迟纳闷，难道他们认识？
乌昭消失在黑夜中后，李志学长笑盈盈地走过来说：“张奇焱没有看错人，你们果然是当乌鸦的料啊，恭喜！你们知道这次通过复试，最终成为乌鸦社成员的有几个吗？只有十六个。”
“十六个？怎么会这么少？”小迟惊讶道。
“进入复试的一共有三十五个人，被分成六组进行考试，最后除了你们这组和另一组是黑鸦获胜，其余四组全都是红鸦获胜，所以只有十六人最终被录取。现在你们知道自己有多优秀了吧？”
“太好了，真不容易啊。”小迟忽然疑惑道，“咦，不对啊？三十五个人怎么分成六组的？还缺一个人呢？”
李志学长笑道：“哈哈，你们不知道，其实你们这组原本只有五个人，你们是初试时成绩最好的五个，因此为了检验你们的实力，咱们乌鸦社的社长亲自混进了这一组中来考验你们，所幸你们没有让他失望。”
“乌鸦社的社长？！”小迟惊道，视线转向高富帅离开的方向，“难道……”
“哈哈，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正是乌鸦社的创始人，咱们社团的社长乌昭啊。”
“什么？！”小迟和乐天惊愕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张乐天嗫嚅道：“我……我刚才没得罪他吧？”
小迟说：“他……他就是乌鸦社的社长？天哪！
我还一直以为乌鸦社的社长是张奇焱呢。”
“乌昭和张奇焱都是乌鸦社的共同创始人，他俩曾经也是舍友，不过乌昭一直担任着社长一职，张奇焱属于高级社员。而社团事务基本都是由乌昭负责的，张奇焱什么都不管，除非是遇见他特别感兴趣的案子才会出手。”
“那么张奇焱和乌昭究竟谁能力更强啊？”张乐天显然将他们都列为了假想敌。
“哈，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与锋芒毕露的奇葩男张奇焱相比，乌昭做事显得更稳重一些，从不显山露水，但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社团如今在他的带领下影响力日渐壮大，而你很难想象如果由张奇焱这家伙带领乌鸦社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今天还一直没有看见张奇焱学长呢，他怎么没来啊？”小迟问道。
“他对社团招新的事情才不感兴趣呢，如今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摇滚乐队上，能把他叫出来才见鬼了。不过，过几天的迎新晚会上他和他的乐队应该会上台演出，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了。你们今天一定累坏了，赶紧去吃饭吧，以后有你们忙的。”
“好的，谢谢李志学长，再见。”小迟和乐天说道。
这时，小迟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暗恋的那个女生，如果她也是乌鸦社社员的话，李志学长应该认识她吧。
他急忙转身叫住了李志学长：“学长，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你，就是今天早上初试时站在讲台上讲话的那个女生，你认识她吗？”
李志学长一脸纳闷道：“当然认识，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谢梦语，经济法学院大二的学生，乌鸦社中级社员。”
谢梦语，小迟暗暗把这个名字刻在了自己心中。
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小迟心想，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使他逐渐向她靠近，而这个梦想如今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
“还有，这个女生就是张奇焱的女朋友。”李志学长最后一句话击碎了小迟的所有梦想，“有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友，说起来张奇焱也真是有福气呢。唉，真幸福。”
“众里寻她千百度”——到最后，她竟然名花有主了，而且竟然就是张奇焱的女朋友！
小迟顿时僵在那里，天一瞬间就黑了。

力挽狂澜 零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夹杂着愈加急促的喘息声逐渐接近。节奏越来越频繁，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伴随刺耳的吱呀声，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满头是汗、两手空空的肥子眼镜出现在宿舍门口，一脸惊魂未定地叫道：“壶……壶不见了！”
这消息令整个653宿舍都崩溃了。
舍长胡须男怒目圆睁，厉声质问肥子眼镜：“太掉链子了吧你，要知道你拿的可是咱宿舍最后一个暖水壶，这下可好了，咱宿舍彻底断水了……”
肥子眼镜委屈道：“我就是把壶放在水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然后去食堂买了个包子，回来……水壶……就不见了。”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本来宿舍里每人都有一个暖水壶，但是从开学到现在，这些壶就已经陆陆续续地丢在水房了，唯一幸存的这个被大家精心保护、严加看管的壶，承载着653宿舍四个人生命之泉的“宝贝”，终于在今天也不慎丢失了。
“太没素质了，真猥琐！”胡须男愤怒道，“都是大学生了，还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也许是别人错拿了吧。”肥子眼镜怯懦道。
确实，大家买的暖水壶样式几乎都一样，颜色也大都是红、蓝、绿三种，水房经常放着一堆暖水壶，偶尔有谁拿错了也是可能的，不过……“错拿？之前的如果是错拿就不说了，这个壶的壶盖上可是贴着咱宿舍四个人硕大的照片啊！这也能拿错？这分明就是素质问题，龌龊！”
一旁正对着电脑玩游戏的张乐天不以为然道：
“不就是个壶么？至于吗？再买一个不就完了，或者渴了直接向隔壁宿舍借水就行了呗，还能把人逼死不成？”
胡须男面部抽搐道：“再买一个？你就是再买一打也还是丢。向隔壁借水？他们宿舍比咱们还惨，早在一个月以前壶就全丢完了，还是靠向咱们宿舍借水为生呢！我说乐天，你能不能少玩两局游戏，关注一下咱宿舍生活，这可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张乐天继续推塔补兵，选择性失聪。
胡须男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断裂了，他拔掉张乐天的耳机，高声喝道：“你不还是什么乌鸦社的社员呢吗？不是号称专门解决学生麻烦的乌鸦吗？现在正到你解决麻烦的时候了，你却是这德性，有本事解决咱宿舍饮水难的问题啊！”
“小迟也是乌鸦，你怎么不找他？”张乐天无辜道。
宿舍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同时望向躺在床上的小迟。小迟幽幽地盯着电脑发呆，看样子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唉，自从受了那件事的刺激，小迟是越来越迟钝了，可怜的孩子。”胡须男叹息道，又转过头苦口婆心地对张乐天说，“你忍心打扰沉浸在失恋中的小迟吗？你忍心让他一口热水都喝不着吗？”
张乐天叹了口气，关了电脑站起身来。“好吧，反正有你在宿舍我玩也玩不好，不如就解决这个问题。不就是个壶么，我今晚不回来了，待我回来之时你们就再也不用为水壶的事发愁了。”
张乐天穿起衣服，对着门后的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然后离开宿舍。
“喂喂……你真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胡须男问道。
门外回荡着张乐天自信的声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屋内的胡须男和肥子眼镜努力思索着张乐天最后一句话，半晌，胡须男喃喃道：“这家伙不会是偷壶去了吧？”
这时，床上的小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睡醒般后知后觉道：“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啊？
都在发什么呆呢？咦，张乐天怎么不见了？”
肥子眼镜无奈地与胡须男对视，胡须男也耸耸肩，表示对宿舍的这两只乌鸦实在是无语了。

力挽狂澜 一
小迟打开乌鸦社的网站，输入账号密码，进入论坛。
自从加入乌鸦社以来，小迟经常会到社团网站转转，如今对乌鸦社的运转模式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社团有一个对外的公共论坛，学生当中谁遇到了问题或怪异事件都可以发在这个论坛上，接着，乌鸦社中级会员就会将这些事件整理成一个个帖子发在内部论坛上，所有内部人员都可以进行浏览和评论。
小迟浏览着内部论坛页面上一个个待解决事件的标题：
求助乌鸦，校园北门连续抢劫事件！（赵信）乌鸦社调查下水房暖水壶老被偷的事吧！（李志）我的女朋友失踪十六天了，帮忙找一下啊。（李志）教学楼A座跳楼自杀者的遗书里的矛盾。（崔少阳）昨天我放在阳台上的乌龟不见了，谁是嫌疑人？
（尚未领取）学校后门的流浪猫尸体。（已解决）……标题后面有人名的，就说明这件案子已经被这个负责人受理了，这里面有一个令小迟不爽的规定：只有中级以上的社员可以做案件负责人，初级社员如果想调查自己感兴趣的案件，就必须联系受理该案件的负责人，并且服从负责人的调遣，最后，由负责人对整个案件进行整理，交由高级会员处理，而负责人可以根据每个参与该案件调查的初级会员的表现进行打分，会员的等级就是根据积分多少来决定的。
当然，除了可以自行领取任务之外，初级社员还需要履行社团指派的任务。这些任务是必须领取的，如不接受，会受到社团的处分，轻则扣分，重则被开除，至于指派任务的内容是什么，小迟也不清楚，因为他和乐天的主页里还从来没有接收到指派任务的短消息。
收不到短消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闲着啊，不然不就白加入社团了？而且等级也永远得不到提升，所以小迟一有空就登上论坛刷新帖子，看有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案子可以参与调查。
如今，一个帖子进入了小迟的视野：
校园树林惊现奇异生物。（谢梦语）吸引小迟目光的倒不是这一惊一乍的标题，而是标题之后的负责人——谢梦语。
这个女生自从小迟入学第一天那次算不上浪漫的对视起就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脑海中，从此小迟便着了魔一般被她吸引着。随后他又幸运地获得了她的手机号，无奈谢梦语对这个小学弟似乎并不感兴趣，发短信也不回。就在小迟痛苦地决定放弃之时，却惊奇地发现谢梦语竟然是乌鸦社的一员，抱着一线希望，小迟拼尽全力加入了乌鸦社，与谢梦语的距离又进了一步。就在小迟对未来充满希望之时，却得到一条毁灭性的消息——自己中意的谢梦语正是社团领袖张奇焱的女朋友。
张奇焱，这个社团乃至整个学校里如雷贯耳的名字，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偶像般看待，当然他也经得起那些赞誉。在开学之初，小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一个面容精致，浑身散发邪魅气质的摇滚青年，即使身处肮脏破败的民房内，也丝毫遮挡不住他独特的光芒。当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困扰所有人的天台密室杀人案，揪出了杀害小迟舍友的凶手，而他本人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练起了吉他。
小迟还以为像张奇焱这种奇葩是不会有女朋友的，没想到他的女朋友正是自己魂牵梦绕的谢梦语，真可谓呜呼哀哉。想想光芒四射的张奇焱，再想想平凡的自己，小迟觉得谢梦语对自己来说就真的只能是个梦了。
此时看到谢梦语这三个字，小迟当下就想关闭页面，但是人总是自我矛盾的，在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小迟最终还是选择点开帖子，看看她领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样的。
谁知一看到内容，小迟就被内容吸引住了：
校园树林惊现奇异生物我叫胡家平，是新闻学院大三学生，校学生会主席。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唯物论者，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不相信有超自然的现象存在，也不相信有外星人。虽然从小到大接触灵异传说和UFO之类的书籍音像很多，但在我看来，那些无非都是哗众取宠的骗钱物，只是为了吸引眼球和满足人们猎奇的欲望，我认为一切现象都必然有合理的解释，那些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只是因为目前的科学水平达不到，而并不是因为有鬼魂。
上周三之后，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发生了改变。
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亲眼见到，我肯定会嗤之以鼻，然而当时发生的一切却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绝对不会有错，我见到了一只幽灵，或者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怪物，一个新物种。直到现在写这邮件的时候，我仍心有余悸，那可怕的画面又在我眼前闪现……那是上周三晚上10点钟，下了晚自习，我约我的女朋友一起出来散步，我们就来到了学校中间的那个树林，虽然那片树林里没有路，也没有人清扫，枝繁叶茂，杂草丛生，不过正因为如此，倒没有人会去那里，反而可以成为我们幽会的好地方，我们俩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待了大约半小时，然后我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就回自己宿舍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给女朋友发短信，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我用舍友的手机拨打我的手机号码，无人接听，我又给我女朋友打电话看是不是她恶作剧拿走了，结果她也不知道。我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手机肯定是刚才在树林里玩的时候从兜里掉出来了。本来我可以等第二天天亮时再去小树林找手机的，可没有手机总觉得睡不踏实，于是我向舍友借了手机，拿着手电筒向小树林进发了。
我出发的时候已经午夜1点左右，楼管已经锁上宿舍楼大门睡了，我叫醒楼管说明了情况，让他把我放了出来。午夜空无一人的校园静悄悄的，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因为路灯已经断电，街上很黑。
我摸黑来到了小树林，因为树叶的遮挡，这里显得更加阴暗，再加上脚下的草地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我不得不打开手电筒防止摔倒。我记得我和女朋友是在靠近东边的一棵大槐树附近待着的，于是我一边向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一边拿出舍友的手机给我的手机打电话。
我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眼前大树边的草地上隐约出现微弱的光，那应该就是我的手机了，于是我便迈步上前。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树上直落而下，发出一声闷响，落在树边的草地上。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就那样伏在地上，看不清是人还是动物，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我停下脚步，弯下腰警惕地看着它，同时把手机挂断了。那东西依然待在地上没动，不过我隐约看到它的身体有微小的起伏。是什么呢？是人吗？我鼓起勇气喊道：“谁啊？
你没事吧？”
它没有任何反应。这下我感到头皮发麻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好奇心被激起，我决定一探究竟。
我将手电筒的光打在它身上，看到了它那一身黑得发亮的毛，像是熊的皮毛一样，但身形比熊要小得多，我调整光柱想要看清它的脸……突然，这怪物猛然转过脸来，光正好打在它脸上，我看得清清楚楚，着实吓了一大跳！这是怎样可怕的一张脸啊——青色的皮肤上布满褶皱，瞪得溜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夸张的朝天鼻子，一张狰狞的嘴朝外露出尖锐的牙齿，整个脸看上去就像是被放大数倍的蝙蝠的脸！我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这时这受惊的怪物飞快地起身，向远处窜去，我看到它身形大约有半人高。我当时竟然追上去了，可能心里还有最后一丝侥幸认为它有可能是人假扮的吧。我远远地看到这怪物朝湖的方向蹿去，难道它还会入水？
我向前跟了几步，忽然脚下一拌跌倒在地上，疼得叫了一声。远处的怪物好像听到了声音，也再次警惕地趴在地上不动了，发出像狼一样的呜呜声，听得我心里发毛。我的胳膊被旁边的植物划伤了，脚也崴了，疼得要命，我有点后悔自己的好奇心，还不如刚才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去呢。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可是脚腕太疼了，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这时候被这个怪物袭击，我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这画面至今都深刻印在我的脑海：那怪物忽然极速向我冲来，我心想完蛋了，我要成为这怪物的食物了！但没想到它只是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感受到了它的毛发从我腿上划过时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从我身边经过之后，这怪物又直直地向之前的那棵大树蹿去，在接近大树的时候突然腾跃而起，一下子就轻盈地飞上了树，这一下至少跳了有五六米高，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这下，我彻底相信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了。
树叶沙沙作响，接着一切又安静了，只剩我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我这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我的手机还在大树下呢，于是我又壮起胆子朝大树这边走去。我思索着这怪物一定还在树上，所以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我伏着身走到大树边，捡起手机。
努力静下心来想想，虽然这怪物相貌狰狞可怕，但其实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相反，它很胆小谨慎，一直东躲西藏的。我再一想，现在手机在我身上了，如果我能拍到这只怪物的照片，岂不是为生物领域又开拓了新的疆土？
我抬头看这棵树，这棵槐树相比周围其他树确实更大一些，枝繁叶茂，不过主要的枝杈也就那么几根，我打开手电筒照在树上，想要把这只怪物找出来拍张照片。
我绕着树找了半天，可树上哪里还有那只怪物的影子？绝对不会搞错！那只怪物已经不在这棵树上了，就这么消失了？！光秃秃的枝干上什么都没有，我彻底傻了，我从它飞上树起就一直盯着这棵树，难道是它跳到其他树上，抑或是飞走了？
我不甘心让这么匪夷所思的事留在心里，于是在树上刻下了记号。
自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睡好过觉。第二天，我和同学再次去了那片树林，搜遍了整个树林也没有见到那个怪物，我动用了在学生会的关系，调查了一下当天晚上的情况，结果也是徒劳的。据宿舍执勤人员说，当晚十二点之后所有的宿舍楼都已经关门了，唯一的出入登记者只有我一人，所以不可能是学生假扮怪物——当然我压根也没觉得它是个人；不光是宿舍楼，包括教学楼、行政楼、食堂、学校超市等所有学校内的建筑当晚都封了，当时的值班人员也都说没有异常情况出现；学校大门警卫说学校的北门和南门都关闭了，而且监控录像显示当夜不可能有人进出学校，除非是飞出校园，否则监控都可以拍到它的身影。
看来，我那天所见的确实是一只会飞的怪物，它栖身在学校树林的树上，受到我的惊吓又飞走了。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生物，这样一只超大型号的蝙蝠，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而且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见到过？
从前，我一听到谁说什么诡异离奇的事情总会笑话他们都是添油加醋或是信口胡说，如今，我对别人提起这事，别人也会报以我当时的嘲笑。是啊，要是之前把这件事情说给我听我肯定也不信，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人！
我只有向贵社求助了，虽然校学生会之前一直向贵社施加压力，觉得贵社手续不全，不是什么正规的学生社团，但如今我才知道乌鸦社存在的必要性。如果贵社能帮我调查清楚这个怪物的来历，帮我解除心头的疑虑，我将不胜感激，并在这学期给贵社赞助一笔活动经费，也将为贵社加入学校社团联合会出力。
另，请勿公开此信，谢谢！
小迟读完这帖子，不禁思考起这离奇的事件来。
从这位学生会主席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而且应该没有理由要撒谎，他所说的看来就是他亲眼见到的。
那么这只巨型蝙蝠般的怪物确实存在吗？也不一定，虽然是他亲眼所见，但当时天那么黑，又是一个人，惊慌失措之下难免会有夸大的成分也说不定，况且，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竟然出现在校园里，要让人怎么相信？
假定这怪物不是真的怪物，那又会是什么？是其他动物？野猫或者松鼠？不会，文章中写得很清楚，这怪物身形和人差不多，浑身长着黑色的毛，相比较起来，如果是一只黑色的大狗的话应该还有可能，但是如果是只狗的话，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会不会是人假扮的？世界上很多离奇事件揭晓真相之后都有人为因素，这起事件会不会也是一场恶作剧？可这也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如果是恶作剧，有必要大晚上躲到树上吗？况且他来到树林只是因为手机落在那里了，是一起偶然事件，怪物又怎么会算得那么准？再有，更解释不通的是，如果是人假扮的，他为什么要逃走？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又怎么能够一下子跳到五六米高的树枝上？！
还有，通过这位倒霉的学生会主席事后的调查，那时段所有校园内的建筑都已封闭，各个道路上也都有监控，这怪物如果不会飞，是不可能逃过这些“永不闭眼”的家伙的。
真是越想越离奇，到底是什么呢？小迟心中渐渐勾勒出在黑夜中穿行的“幻影兽”的形象。
这案子勾起了小迟想要调查的欲望。只要在帖子后面报名，他就是调查这起案件的一员了，这也将是自己加入乌鸦社之后的第一案，要不要试试？
可是，看到谢梦语是这案子的负责人，小迟又陷入纠结之中，如果再次看到她，自己又会是怎样一种心情？何苦让自己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呢？
到底该怎么办？

力挽狂澜 二
凌晨六点的校园一切尚未苏醒，虽然夜的浓度已经稍被稀释，但大地却仍是一片昏暗，秋风吹过，干枯的落叶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此外，万籁俱寂。
她的“猎物”出现了——灰色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套头衫，双手插兜，头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帽子下哈出的气，那人就这样缩着脖子埋头向前走着。
走到水房附近，套头衫男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拐入水房，当再次出来时，他已经双手各拎了两只暖水壶，接着若无其事地向宿舍区走去。而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是时候行动了！她从路边的草地中起身，像一只猎豹一样从后面迅速跟进套头衫男，步伐灵动轻盈，套头衫男丝毫没有察觉。她瞬时已经移动到他的身后，能够听到他不规律的喘息声。
一个美艳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接着她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姐姐我终于逮住你了，你这偷壶的小毛贼！”
他惊恐地转身，她果断将帽子掀开，他睁大了眼，她锁住了眉，他倒吸口气，她捂住了嘴……最后他俩同时叫道：“怎么是你？！”
超市旁边的公共亭子里，两人对坐。
“也就是说，是因为你们宿舍的水壶被偷光了，于是你就夸下海口要替他们解决饮水问题，所以你才会在学校外的网吧包了个夜，然后趁天没亮从外面回来，到水房随手拿几个壶回去交差的，是这样吧？”
史娜莎别过头吐了个烟圈，回头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张乐天，“气死我了，你也太差劲了吧！你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张乐天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完全不在乎她在说什么。这个史娜莎，正是他和小迟参加乌鸦社考试时的战友，虽然在外人眼中她绝对可以算是一个妩媚的大美女，但在乐天看来她也无非就是一颗被包装成艺术品的炸弹而已，坏脾气随时会被引燃。
“亏你还是乌鸦社的社员，真是把整个社团的水平都拉低了十条街！我在这里整整埋伏了一早晨，现在可好，节奏全被你打乱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史娜莎继续抱怨，“对了，还有上次的入社考试，就是你害得我们差点全军覆没。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等，你是我女朋友吗？”张乐天忽然问道。
“不……不是啊。”史娜莎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是我老妈吗？”
“你想表达什么？”
张乐天站起身来：“你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还要傻呵呵坐在这儿挨你的骂呢？咱井水不犯河水行吗？兄弟们还等我回去解决饮水问题呢，我就先闪了，你呢就继续扮你的特工等你的偷壶哥出现吧。还有，这么冷的天你这大光腿别冻着了，后会有期。”
说着他拎起四个壶就准备走了。
“站住！”史娜莎说，“你必须留下来跟我一起，否则，因为你破坏了我的任务，我要向社团告状把你开除出乌鸦社！”
“切，你随便。”
“如果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完成任务，我会跟负责人反映给你加分，况且你难道不想知道咱们暖水壶经常被偷的原因吗？”
……超市旁边的公共亭子里，两人对坐，桌上多了两杯饮料。
“也就是说，不光是我们，整个学校学生丢暖水壶已经是很普遍的现象了，光这学期乌鸦社接到报案就有近百起，所以，你们就认为有人故意偷别人的壶？”张乐天咬着吸管说。
“Yes。”
“谁没事偷那么多壶啊？我估计是拿错的可能性更大吧。咱们学生的壶基本上都是在学校超市里买的，超市的壶无非就是那两三种，一般就是女的选个粉的男的选个蓝的，如果不做记号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的。还有，学校水房刚好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很多学生出去上课或上自习时拎着壶放到水房，然后回来的时候再到水房找出自己的壶接水提回宿舍，如果记性不好忘记自己的壶放在哪里了，索性就拿个别人的走了就行了，一个人拿错壶之后，一连串的人都将拿不到自己的壶，除非遇见不好意思拿别人壶的，就空手而归了。你看这大清早水房里的这些壶，肯定是一连串错误之后剩下的。”
史娜莎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壶在流通中的总数不变，丢壶只是学生之间的错拿，这也没什么。但事实上，经过我们调查，壶的总数却是不断减少的。我们对宿舍区进行了抽样调查，结果显示大约只有30%的学生在丢壶之后会在水房挑一个和自己的壶样式一样的带回去；50%的学生在丢壶之后则会买一个新壶；还有另外20%的学生在丢壶之后干脆就不再用壶，以借水为生，而且这其中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丢过好几次壶了。可见除了那些错拿的壶和现在水房遗留下的这几十个壶之外，还是有数量庞大的壶在此过程中不翼而飞的，因此我们判断是有人专门进行长期的偷壶作业，所以乌鸦社成立了调查小组，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张乐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听你这么说，确实挺夸张的。不过，要这么多暖水壶做什么啊？你们目前调查出什么没有？”
“我们对一些丢壶者进行了询问，发现规律是越新的壶就越容易被偷，有时候做记号的壶也丢，而那些老壶旧壶以及样式独特的壶反而不容易被偷。这就说明偷壶者担心偷那些印记太明显的壶容易被发现，进一步可以得出结论：偷壶者偷壶的时间不一定是四下无人之时，很可能在正常的时段，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顾虑。”
“所以你们就开始在水房蹲点找可疑的人，是吧？”
“嗯，不过因为水房人流量很大，很多人进进出出的，我们也无法分辨谁是可疑的人，即使有谁空手过来拿起几个壶走，我们也不能判断他是不是偷壶的。为此我们延长了监看的时段，所以才会有我清晨踩点逮住你的场面。”
“没想到乌鸦社调查起事情来这么认真，不光要挨家挨户询问丢壶情况，还得日夜守候踩点。唉，当一只初级乌鸦真不容易，只能干这些脏活儿累活儿，那些高级乌鸦倒好，只需坐在屋里看资料就行了。”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也是初级乌鸦，也没见你为社团做什么事啊，有本事你倒是把这案子破了，说不定还能直接给你升级呢。”史娜莎埋怨着。
“俗话说，永远不要低估一颗侦探的心。”张乐天沉思一阵，说道，“我依然觉得偷壶者是学生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没必要，所以没动机。会不会是校外人员偷的？要知道咱们学校对面有个城中村，那里面鱼龙混杂，难免会出现偷鸡摸狗之士，说不定是专门偷壶去卖钱。”
“这一点我们早就考虑进去了，因为学校丢壶现象严重，从这学期开始学校就采取了措施，之前人员进出学校只需要对携带的电脑等贵重物品进行登记，如今携带暖水壶进出也要登记了。据门卫反映，这学期暖水壶被学生带出学校只是极个别的情况，总共也就五六回，这与庞大的丢壶数量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因此完全可以排除是校外人员作案。另外，如果暖水壶自己不会飞的话，那么可以肯定那些丢失的暖水壶目前还在咱们学校的某个地方。”
张乐天唏嘘道：“太神奇了。也就是说，咱们学校的某个角落里很可能藏有成百上千的暖水壶？这下有趣了，会是在哪里呢？”
史娜莎也被自己的表述所感染，眼睛发亮：“那些被偷的壶被藏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偷的那些壶，以及他们偷壶的意义何在？这就是我们调查组的任务。怎么样帅哥，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寻宝行动吗？”
张乐天朝史娜莎端起自己手中的可乐瓶子：“事成之后，从那些赃物中抽出十几个壶给我们宿舍留着！”
“一言为定！”史娜莎端起奶茶。
两人碰杯，张乐天将可乐一饮而尽。
“嗝。那么，接下来怎么做？”

力挽狂澜 三
从天空向下俯视，学校中心有一大片绿色的圆形地带，这就是学校的树林，这片树林连接了宿舍区到教学楼、操场到饭堂，是学校的一个交通枢纽，小迟与谢梦语那次擦肩而过的邂逅正是在这边的小道上。可能是为了让学生在大自然的氛围中放松心情，也可能是学校不想多花钱改造这片原本的荒地，这片树林如今郁郁葱葱，杂草丛生，弥漫着原始丛林的气息。夏天从树林里转一圈出来能被蚊子叮得肿一圈，有时在路上走还能被两旁蹿出来的小野兔吓一跳。
学校树林大树学生食堂操场阴影线穿过道路为监控道路南门13号楼11号楼12号楼10号楼9号楼7号楼8号楼5号楼6号楼3号楼4号楼1号楼2号楼湖教学楼图书馆超市水房书店宿舍区在这片树林的最东端，与宿舍楼相隔一条路的地方，有一棵十分粗壮的大槐树，枝桠四处蔓延，像一把巨伞。
此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数道光线，大树的枝干上蹲着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他右臂戴着乌鸦图案的袖章，从树上一跃而下，“噔”的一声落在草地上。
“不对！当时那怪物是伏身落下的，而不是像你这样蹲着落地的。”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身材略胖的学生皱着眉说。
落在地上的黑衣男生无辜地说：“你的意思是四肢着地落下？我可没那个技术，那样非把胳膊扭了不成。”
“可当时那怪物就是那样落地的。”西装男耸肩道。
“看来如果那只怪物是人假扮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是从树上掉落下来的。”西装男旁边，一位宁静中略带几分威严的气质女孩分析道，她有一张如梦般的容颜。
“都说了不可能是人类假扮的了，你们这样的分析毫无意义。”西装男不屑地摆摆手。
此时小迟正拿个本子在他们旁边做记录，这是他报名参加“树林怪物案”后被安排的工作，这是一次实地勘察行动。虽然乏味，但比起那假扮怪物一次次从树上往下跳的哥们儿可轻松多了。
而那位留着分头指点江山颇有点国家领导人范儿的西装男就是写邮件的学生会主席胡家平，而他旁边的女生正是本次行动的负责人谢梦语。
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却总不敢多看一眼，小迟恨自己没出息。其实他大可以坦然一点，反正他也没戏了，人家谢梦语已经名花有主，自己完全不该有压力，但毕竟他曾与她有过一段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的回忆……这次见面，他还是单方面觉得尴尬，非常不自在。
而在谢梦语眼中，小迟很可能仅仅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学弟，一只没有经验的乌鸦，或者一个木讷吃力的手下。
“小迟，愣什么呢，快到这边来。”谢梦语招呼小迟道。
学生会主席胡家平朝西走到一处停了下来，说：
“那只怪物被我发现之后就立刻朝西逃去，我紧跟着它走，大概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就不小心摔倒了，而那只怪物也紧跟着伏身不动了。”
刚才跳上跳下的乌鸦跑到胡家平前面大约七八米的地方被他叫住，那是怪物停住的地方，而胡家平所在位置距那棵大树有十几米远，小迟将这些数据都记在了本子上。
“奇怪了，如果是人假扮怪物，并且想要逃跑的话，应该趁你摔倒在地上时溜掉才对啊，为什么也会停下来？”谢梦语不解道。
“所以嘛，比起人，如果是动物的话就更好考虑了。如果是人肯定就溜了，但如果是动物……你一定见过猫或狗遇见人时逃跑是什么样子吧，有时候你跑它也跑，你停它也停，而这只怪物就是这个样子的。”
谢梦语说：“它看见你倒地，就像狼一样叫了几声，然后又掉过头朝你跑来了？”
“是啊，但只是从我身边跑过去了，当时它速度很快，人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谢梦语对跳树的乌鸦说道：“你用你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黑衣男生活动了一下四肢，双手撑地，臀部翘起，标准的百米姿势。接着他卯足了劲儿向胡家平快速跑来，跑完大口喘气。
“你想想当时怪物的速度有这么快吗？”谢梦语问胡家平。
“呃……说实话，他比怪物跑得要快。”胡家平汗颜。
“所以，你并不一定完全能确定这怪物不是人假扮的咯？”
“我想，我完全可以确定它不是人假扮的。”胡家平说，“它与我擦肩而过，我既能看到它的样子也能感受到它的毛发，当它以那个速度冲过来时，它的高度只到我膝盖附近。”
胡家平指指自己的膝盖对谢梦语说：“你再让你们的人弓着腰以不超过我膝盖的高度跑过来试试。”
这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若是让人弯着腰达到这么低的高度，连走路都困难，若是双手着地像动物一样跑，又肯定达不到刚才的那个速度。
谢梦语陷入了沉思。她那认真的侧脸让小迟有些心疼，于是小迟对她说：“相比人类，我觉得这所谓的怪物更像是一只动物吧？我在网上见过一种叫鬼獒的动物，它的样貌和体型跟他所描述的怪物挺像的，会不会是谁家养的鬼獒跑出来了？”
谢梦语还在沉思，可能她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听不到别人的话，不过这还是极大地打击了小迟的自尊。
但胡家平却听见了小迟的话，他不屑道：“鬼獒？小子想象力可以啊，亏你想得出来，全世界的鬼獒也没几只，怎么就能跑到咱们学校来了？要是我那天晚上遇见鬼獒还能活着回来？再说了，我见到的怪物腰身也比鬼獒细多了。美女，你们社团招的不会都是这些异想天开的人吧？”
谢梦语也没接话，又自顾自走回大树底下，朝上看了看说：“从你身边过去之后，那只怪物就径直跑到这里，然后又蹿上树了？”
“是的，硬生生跳上去，直接就飞入枝桠中了，起码有五六米高，很给力吧？你们就可劲儿猜这到底是个什么吧。”
据胡家平描述，怪物飞上树的地方距树干大约有一米的样子，等于几乎是垂直起跳，严格来说真的可以算是飞了。
没有人可以做到，就连动物，小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哪一种可以有这么好的弹跳。
“它蹿上树之后，我又跑到树下用手电筒照着想把它找出来，可是却再也找不到了，它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这树上了。”胡家平说。
“会不会你看漏了，其实它还在树上？”
“不会看漏，你自己站在这看看就知道了，虽然这棵树枝繁叶茂，但主要的枝桠就这么两三条，其他的枝桠都太细了，根本无法承受那怪物的重量。而当时主枝干上连怪物的影子都没有。
“你站的这个位置是大树的西边，那东边的情况你能看清楚吗？当时天那么黑，也许是它从东边跳到路上逃走你看漏了也不一定啊。”
“别说我不可能看漏，即便是我看漏了，机器也不会看漏。你往大树东边的路上看，看到那个路灯了吧，看到路灯上那个红外监控了吧？”
如他所说，在路灯杆上确实挂了一个摄像头。
“如果怪物从树的另一侧跳到马路上逃掉，一定会被监控拍到，然而那天晚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活着的物体。我做的工作还不止如此，围绕整个树林一圈的马路上都有监控，这些监控画面连起来，使整个树林外围一圈都处于无死角的可见范围，就像一个长着眼睛的大圆圈套在树林外一样，从树林进出的任何东西，只要在地面都会被它看到。然而，除了我在半夜1点进入树林和在1点半左右出来的画面之外，录像里什么都没有。要么它飞走了，要么就只能解释为人间蒸发了。”胡家平一锤定音，让任何妄图用理性解释这现象的猜想都成为泡影。
浑身长着黑毛，一张魔鬼般的脸，拥有过人的速度和惊人的跳跃力，行迹隐蔽，甚至可能会飞，这就是通过今天的询问调查所能得到的结果，真的要逼自己相信这样的怪物存在吗？小迟看着眼前的大树，它仿佛散发着鬼魅的气息。
“可能是一种我们没有见过的鸟类吧？或者是变异的蝙蝠。”乌鸦甲说。
“也可能那怪物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个树林，只是躲在树林里的某个地方了，说不定它的巢穴就在这里的某处……会藏到哪里去呢？”乌鸦乙说。
“天哪，太可怕了，传出去谁还敢来这片树林啊，从这里经过都要小心被怪物袭击。”乌鸦丙说。
众人叽叽喳喳，众说纷纭。
“好了，不要再说了！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谢梦语制止了众乌鸦的猜测，转过头对小迟说，“你把今天调查的情况详细整理出来，明天再给我吧。”
小迟屏气点头。
“好，散吧。”谢梦语用平静的语气对众乌鸦说，但大家都能看出她眼中的失望。纵观今天的调查，确实也没挖出任何新鲜的东西，所有调查结果无一不是对胡家平邮件内容的复习。
而胡家平也看出了乌鸦们的低落，反而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他用手指松了松扣得太紧的扣子，以让自己那肥大的脖子通通风，说：“没关系啊，别灰心嘛，是我的错，以为委托一个学生组织就能顶用。真是靠学生社团就能解决的话，我们学生会人更多，关系网更广，还能解决不了吗？”
言外之意很清楚，我太高看你们了，你们乌鸦社虽然在学生中口碑不错，其实也不过尔尔，跟我们学生会比算个屁啊。
小迟和其他乌鸦一样，再不多嘴一句，低着头向外走。
忽然，小迟感到地面某处有很不协调的东西扫过自己的视野，仔细一瞅发现不协调之物来自大树旁被落叶遮蔽的地面，是一个小黄点。
小迟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
那是一个鹅黄色的网球，已经被弄得很脏了。
小迟拿起它，一脸茫然地转向其他人，弱弱地问道：
“为什么这里……”
“哈哈哈哈……”胡家平狂野的嘲笑声打断了小迟，“乌鸦社的人真是可爱啊，你该不会觉得这个破网球跟这怪物有什么关系吧？也许真的是怪物变的也说不定哦，你们社团一定要把它保管好哦，哈哈哈……”
嘲笑声中众乌鸦离开的脚步更快了，小迟看到谢梦语纤弱却决然的背影渐行渐远。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小迟，他孤零零地站在树下，被沮丧所吞噬。
那尖锐的嘲笑声和谢梦语冷酷的背影深深地刺痛着小迟，他将这恨意追加在这个网球上，远远地将它抛向树林深处。
她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你这个该死的无名小卒！
一想到谢梦语那失望的表情，阵阵难过就涌上小迟心头。要是她能对自己绽放出笑容，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可他有能力让她开心吗？小迟为自己感到悲哀。
只有找到那只该死的怪物！如果自己能够找到它，抓住它，把它带给所有人看，那时肯定会令所有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谢梦语也会为自己感到荣耀吧。
如果怪物当时没有离开的话，那么它很有可能还在这片树林里的某处，我一定要找出它！小迟周身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孤独的身影被埋没在树林之中……

力挽狂澜 四
位于学校树林南侧的就是学校的超市，占地面积很大，可里面的东西却良莠不齐，小迟宿舍上次集体拉肚子就是因为在这里买到了一箱过期的牛奶，当时胡须男气不过，去找超市老板理论，要求赔偿损失，却被超市老板蛮横地拒绝。可即使东西和服务态度再不好，因为地理位置离宿舍区很近，也没其他竞争对手，每到学生下课或自习归来时间，这超市还是会异常火爆，买东西要排长长的队。
此时，张乐天和史娜莎两个人正站在卖暖水壶的货架前。史娜莎拿起一个壶说：“对，就是这种类型的壶丢得最多。”
张乐天仔细端详，虽然之前也买过，但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一个暖水壶：瓶盖、瓶身和提环都是很普通的塑料壳子，底座镂空，里面是银色的壶胆。张乐天拔开塞子朝里面看，除了壶胆底部的一张似乎是商标的小纸片之外别无他物。
张乐天疑惑道：“真想不通这破壶有什么好偷的，难道壶胆里面镀的银子很值钱吗？”
史娜莎说：“你觉得如果壶胆很值钱的话超市会只买20块钱吗？别瞎想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乐天从货柜架里分别拿了一个红色、蓝色和绿色的暖水壶，拎起三个壶向收银处走去，说：“先把这三个壶买了再跟你说。”
学校水房就在超市的对面，与超市仅隔着一条马路，水房内外摆放了大量的暖水壶，都是那些去上课或去图书馆的同学暂时放在这里的，也没有人看着。
说是水“房”，其实根本没有门，里头水汽弥漫，水泥地上由于经常有壶摔碎而变得银光闪闪的。
张乐天和史娜莎把三个壶都接满水，再分别放到水房的不同角落，虽然看似和别人的壶混在了一起，但他俩都知道这些壶的具体位置。然后他们又坐回超市旁的凉亭里，远远地观察着这三个壶。
张乐天说：“没有牺牲，就没有回报。你们踩点光是盲目地看，怎么可能知道谁拿了自己的壶，谁拿了别人的壶呢？一点效率也没有。现在，如果谁拿了我们的壶，我们一眼就能看到了，这样我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偷壶的人。”
史娜莎问：“可是拿我们壶的人不一定就是偷壶的人啊，也有可能是别人错拿了啊！”
张乐天笑道：“故意偷壶的人和错拿的人还是不一样的。偷壶的人——就像早上的我一样，一定是很快将壶拿走不会有任何犹豫，因为他们心虚，并且目标明确，所以动作一定是不拖泥带水的；而错拿的人，因为他们就认定这壶是自己的，所以会比较理直气壮，气定神闲，速度相对缓慢；至于那些找不到自己的壶所以想随便拿别人一个壶的人，一般都会有寻找自己壶的过程，肯定更慢。这样我们就可以区分了，所以美女不要着急了，我们只要在这里聊聊天，守株待兔就好了。”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傻，其实还是有两下子的。”史娜莎说。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张乐天说。
“想死直说……”
“切，我就从没怕过女人……”
……转机发生在下午5点半左右，正是学生下课吃饭的时间，水房里的人正多，张乐天和史娜莎差点就没看见——一个瘦小的、穿着蓝色T恤的男生进入水房，以非常麻利的动作拿起了张乐天买的红色水壶，之后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又转悠了几秒，拿起了张乐天买的蓝色水壶，然后迅速朝外走。
张乐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招还真灵了？
两人热血沸腾，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张乐天吼道：“快追！”
然而不巧的是此时从食堂冒出来一堆学生，阻挡了乐天二人前进的道路，人头攒动，目标也消失在人群之中。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张乐天开始着急起来，忽然史娜莎指向远处叫道：“快看！”
在快到宿舍区的路上，那穿蓝T恤的男生正拎着两个壶匆匆走向宿舍。两人迅速向他追去，那男生看了他俩一眼便加快步子跑了起来。看来已经打草惊蛇了，如今只能一举将他抓住才行。
只见那男生一拐弯进了9号男生宿舍楼，张乐天跟着冲了进去，听到急促的上楼梯声，于是他也一步三个台阶地奔上了楼。
这家伙身手确实敏捷，即使拎着满满两壶水，张乐天也丝毫没有能追上他的把握。
“别着急，我们分头行动，这宿舍楼有两道楼梯，我从这边上，你从右边那个上，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史娜莎喘着气说。
“对，我这就过去。”张乐天点头，然后忽然脸色变得极其惊诧，“我勒个去，大姐，这是男生宿舍！你怎么跑上来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去吧。”史娜莎向楼上跑去。
于是，9号宿舍楼内炸开了锅。一个女孩误闯男生宿舍，本来应该属于羊入虎口，但在史娜莎身上，事情就变得大不一样了，她那逼人的女侠气场令见到她的男生都有一种畏惧之感，于是很多走出宿舍穿着不整的男生都满怀隐私被窥探的羞耻感默默观望着，有的不明真相的小男生刚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冷酷女生冲上来，吓得又躲回了宿舍。
两人从一楼一直追到六楼，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男生的身影，又从六楼再跑到一楼，还是没有见人。
“靠，跑得真快。”张乐天气喘吁吁。
“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躲在哪个宿舍里了，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史娜莎说。
“没看清，当时离得太远了，只知道是个瘦小的穿蓝T恤的男生。”张乐天说。
“那可怎么办？他只要随便换身衣服我们就认不出他了。”
“没关系，刚才买壶的时候，我给咱们的壶底座内侧都粘了口香糖。现在，立即把调查小组的人都叫来，最好能把楼封了，然后挨个宿舍搜，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你真以为你是FBI呢，还封楼？而且我只是调查小组里很不起眼的一员，而你更只是这次行动的编外人员，怎么能请得动他们？”
“但是我们已经有非常充分的线索可以证明偷壶的人就在这栋楼里了，很有可能之前那些被偷的壶全都在这楼里的某个角落，现在要是再不行动，等那些壶被转移可就迟了。”
“好吧，我这就给负责人打电话。”
“暖水壶失窃案”的负责人，亦即引领小迟和乐天进入乌鸦社的李志学长点起一支烟，他现在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如果现在为了解决暖水壶失窃事件而对整个9号楼进行一次大搜查，势必会在学生中引起很大的骚动，因为乌鸦社成员需要挨个对三百多个宿舍进行彻底搜查，谁没事愿意自己的住处被其他人闯入乱翻啊？虽然可以向他们说明这次行动是为了找出同学们丢失的暖水壶，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能找出来那些壶还好说，如果找不出来的话……到那时人们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乌鸦社？
史娜莎和张乐天都是李志非常信任的学妹学弟，早在入社考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展现了非凡的实力，因此他们两个提供的线索在李志心中分量很重，李志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况且，如果偷壶的人就在这栋楼里，而那些丢失的壶又没有被带出校园，校园内唯一私密的、能藏壶的空间也就只有宿舍了。
最后，李志学长召集调查小组——搜！
调查组的十八名男成员被分为六组，每组三人，分别对9号楼一至六层的所有宿舍进行一次彻底搜查，他们敲开每一间宿舍的门，向同学说明情况，得到允许之后进入房间查看，并且寻找底部粘有口香糖的两个暖水壶。大部分同学还是非常配合乌鸦社的工作的，因为其中不少人都曾得到过乌鸦社的帮助，当然也有一些不配合的，骂骂咧咧说这明明是在抄家。
然而想象中某个宿舍囤积大量暖水壶的情况并不存在，每个宿舍的壶最多不超过六个，少的则几乎没有，而且根本没有发现穿蓝T恤的瘦小男生，这当然也在意料之中。
最后，在四楼走廊最西边的阳台上，在扔着一团团缠着的废电线的垃圾桶内，乌鸦社成员发现了张乐天的那两个底座粘有口香糖的壶，壶胆已经破碎。看来偷壶者并没有蠢到将诱饵吃到口中。
看着这两个暖水壶的尸体，张乐天充满了挫败感，之前一直自信满满的他也变得一声不吭。此时落日的余晖正洒在他身上，让他显得落寞无比。
李志学长虽然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9号楼的那些怨声载道和嘲笑乌鸦社的声音还是让张乐天感到深深的愧疚。辛辛苦苦一整天，非但一无所获，还使整个社团因此而蒙羞，张乐天感到自己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于是他默默地离开了。
再次回到水房，张乐天想将他买的最后一个诱饵壶带回去，结果发现他放壶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不知道又被哪个家伙给拎走了。
张乐天叹了口气。真失败啊，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史娜莎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了：“帅哥，别叹气了，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让人刮目相看了，本来我以为你就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呢。破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别急于求成嘛，我把我们今天的情况整理成资料，在里面好好夸你一下行了吧？”
张乐天没好气地说：“我压根儿就不需要你的安慰。”
史娜莎脸色一变道：“老娘才没想安慰你呢！只是觉得你今天替我干活还挺卖力，想要犒劳一下你而已。要不，今晚我请你去吃晚餐，你去不去？”
“我凭什么要去？不去。”张乐天果断拒绝。
“什么啊，你是傻子吗？我还从来没有反过来请男生吃过饭呢，你怎么能拒绝我？”
“我怎么不能拒绝？我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再见！”张乐天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乐天……”史娜莎弱弱地挽留，还是没能唤动张乐天，于是她只好遗憾地看着张乐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力挽狂澜 五
晚上，乱糟糟的653宿舍里，舍长胡须男正在复习功课，肥子眼镜正在看电影，他们俩的嘴唇已经皮干肉脆了，都在一口一口地咽着吐沫。这时，门被打开，一脸颓丧的张乐天空着手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咦，水呢？”胡须男问道。
“别提了，非但没有解决水的问题，反而自己又搭进去三个壶。”张乐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须男和肥子眼镜先是一愣，然后哇哈哈地笑起来。胡须男笑道：“哎呀，没想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张公子也有今天啊，哈哈……”
肥子眼镜说：“终于有挫败感了吧？嘿嘿，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
张乐天的脸陷入阴影中，一向招摇的他没有再说话，一声不吭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呆滞，两眼无神，接着他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可想了想又关上了，然后爬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胡须男和肥子眼镜面面相觑：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了，至于受这么大打击吗？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比张乐天还要颓丧十倍的小迟回来了。他面色苍白，双眼泛红，头发被汗浸湿粘在额头，脸上、手上和衣服上布满灰尘和泥泞，一副已经死了多年的表情。
“小迟，你……”胡须男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小迟拖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疲惫而痛苦地沉默着，胡须男和肥子眼镜讪讪地待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谁也不敢说什么。小迟不停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直到他也爬上床之后，胡须男才细声说道：“他俩究竟遇到什么了？”
“乌鸦社有这么可怕吗？把人折磨成了这样。”
肥子眼镜说，“不过肯定有助于减肥，不然我也加入吧。”
小迟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怪物”。整整一天，小迟在树林中就没有出来，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任何人的陪伴，像个孤魂野鬼般到处寻找那只只存在于胡家平口中的怪物。他不知道爬了多少坡，上了多少树，破坏了多少小动物的巢穴，灰头土脸的他还差点被当做怪物吓跑了从小路上经过的小女生。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无所获，漫长的时间消磨了小迟那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热情，留下的只是深深的绝望。
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回报，如果仅靠一腔热情和敢于牺牲的勇气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简单了。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晚上，张乐天做了一个梦。大雨磅礴的夜晚，他孤身一人光着膀子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大铲子，操场的地面上有一个大坑，他下意识地一铲子一铲子往外挖着土，越挖越深。终于，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定睛一看，是一个暖水壶的壶身！顺着坑继续挖，越来越多的壶身浮出水面，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最后张乐天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壶山之上。终于全找到了！张乐天张开双臂，对着从天而降的暴雨狂笑起来……从梦中笑醒，怅然若失之余，他觉得受到了启示，自己是不是该买个铲子去操场试试？
小迟也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在黑漆漆的森林中迷了路，无论怎样走却总也绕不出这森林，荆棘划破了他的脸，扯烂了他的衣服。周围，无数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并且还有诡异的笑声。突然，一只黑色怪兽展开双翼从空中掠过，接着一个俯冲将他扑倒在地，他躺在地上双手努力撑着怪兽那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才不至于让它吞了自己。在他旁边，天使一样的谢梦语出现了，然而只是冷冰冰地旁观着，他哀求她向她求助，而她却无动于衷，最后无情地转过身离开，并且带走了所有光线。小迟感到身上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松开了手，怪兽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之余，小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谢梦语已然成为他心中的一个毒瘤，不能因为她而一再迷失自己了。
放弃吧。
放弃吗？
最终小迟将选择交给老天。掷一枚硬币，正面朝上就彻底放弃谢梦语；反面朝上的话……不管了，明天就对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小迟躺着抛出硬币。结果硬币落下时碰到手，接着沿床缝掉了下去，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回来了。
但小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图书馆的文学阅览区，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学生，柔和的光线打进窗户，整个屋内安静得像停尸房。
小迟和谢梦语对坐于桌前，小迟将一沓纸递给谢梦语，说：“你要我整理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谢谢。”谢梦语翻阅了一下，“你做得不错啊，非常详细，我会将这份资料交给高级社员的，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哦。”
“是吗？太好了。”小迟虽然这样说，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喜悦，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谢梦语发现了小迟的异常，问：“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迟盯着谢梦语不说话。
“你怎么了？”
“其实……我喜欢你。”小迟紧绷着脸说。
“什么？”谢梦语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在向你表白，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起。我参与这个任务，其实主要就是想要看到你，但是这种暗恋的滋味的确很令人煎熬，所以现在我把心里话都说了。”小迟一股脑将话说完，然后盯着谢梦语的眼睛。
“哦，是这样啊。”谢梦语思索道，“那，你想让我如何做呢？”
小迟一下子被问住了。确实，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来向谢梦语表白的，但之后应该怎样做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谢梦语这冷静一问，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从她的话语里已经感受到她的敌对意味了。
谢梦语又接着说：“你喜欢我，我很感动，但我想你如果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会更好，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哦。”小迟僵硬地问，“是张奇焱吗？”
“看来你已经听过传闻了嘛。没错，所以……”
谢梦语的微笑斩钉截铁。小迟第一次发现笑容也可以这样令人绝望，他感到浑身冰冷。
“我……”傻傻的小迟此时已经组织不出什么语言了。
谢梦语安慰他道：“对不起啊。可能是我之前给你太多错误的印象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啊，从你通过乌鸦社考试，到做出如此详尽的资料都可以看出来。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相信我！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明白吗？”
小迟闭上眼睛。自己脑中朝思暮想构建出的那一片美好的未来都在此时灰飞烟灭，一点余地都不留。
虽然早已明白必然会是这个结果，但当结果真正摆在眼前时他还是难以接受，需要使劲控制呼吸才能不做出使自己更难堪的事情来。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请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吧。打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小迟阴着脸站起身来，仓皇离去。
一走出图书馆，他的视线就彻底模糊起来，周围的学生投来异样的目光，让他感到自己很失败。
我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啊！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要向她表白，真的是蠢到家了。不过这样也好，能让自己彻底放下这段纠结的感情。一切都结束了，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回忆起那次雨夜在学校广场她投来的梦幻般的微笑，回忆起在黄昏小路上的擦肩而过，回忆起第一次收到她短信时的狂喜……她带来的一切快乐，其实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冰冷的现实他要怎样下咽？
谢梦语依然怔怔地坐在那里。说实话，她刚才确实被小迟那番突兀的表白给吓到了。从小迟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当时处在崩溃的边缘，幸好他没有爆发出来，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在此之前，小迟在她心中一直是非常腼腆安静并且很有天赋的一个学弟，张奇焱也曾对她说过很欣赏小迟的才华，没想到他的性格中竟也有如此执拗的一面。
她又想到了小迟离开时的那副表情，暗淡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恨和不甘，让她觉得后怕。他真的会像自己说的那样不再来打扰她吗？他真的能放下自己心中的执念吗？还是……她隐隐感到不安。

力挽狂澜 六
搜查9号楼时，谁也没料到这事后来会给乌鸦社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
最先是贴在学校张贴栏的一张海报，一位住在9号楼的学生在巨大的黄纸上用毛笔字写下了针对乌鸦社的“血泪控诉”，大意是对那天乌鸦社强行搜查9号楼整栋宿舍的行为表示强烈愤慨，要求乌鸦社对此进行解释。在社团解释称是为学生找壶之后，学生群中又爆发了对乌鸦社做法合理性的讨论。
“人家归根结底也是替我们寻找暖水壶啊，初衷是好的，虽然没找到，但也不用这么苛刻吧。”
“这不是关键，问题的根本是谁赋予他们这个权利的？要是警察来查那我没话说，可乌鸦社不过就是一个学生社团嘛，哪有权利挨个搜查别人的宿舍？说轻了这是不尊重别人，说重了这可是违法的。你难道没发现这社团在学生中越来越嚣张吗？说起自己是乌鸦时那牛哄哄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啊？”
“乌鸦社已经不是当年的乌鸦社了，之前他们社团人少的时候办事多给力啊，现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社团成员良莠不齐，办事效率也差了。以前社团里面有个张奇焱，单他一个人能破多少案子，现在他不在了，一堆乌鸦聚起来把宿舍楼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壶都找不见。不是我故意黑乌鸦社，这样下去这个社团真的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而由学生会带头，又牵出了乌鸦社社团的历史遗留问题，说是当年乌鸦社申请学生社团时并没有经过学校社团联合会和学生会的批准，手续不全，应该属于“民间非法社团”。现在学生会正准备向校领导建议取缔乌鸦社。不用说，这肯定是胡家平在里面搞鬼。
一时间，乌鸦社处在了学校舆论的风口浪尖，一些学生——后经证实为校学生会成员——在学校的大街小巷贴上了社团标志性的黑乌鸦图案，然后在上面画了巨大的红叉，表示抵制乌鸦社。乌鸦社官方论坛的公共板块上，挤满了各类对社团有看法的留言，有苦口相劝的，有坚决抵制的，还有直接出口伤人的，论坛的秩序被严重干扰了，乌鸦社的其他各项调查行动也被迫中止。
乌鸦社成员们自然非常郁闷，不仅无法调查手头的案子，就连课都没心思上了，回宿舍还要遭受舍友的奚落。有一个和小迟一起入社的乌鸦，就因为承受不了压力申请退社了。
可这些事情却丝毫没影响到653这二位。我们的小迟，完全沉浸在失恋的悲伤抑郁情绪之中，茶饭不思，形容枯槁，天天躺在床上发呆睡觉，压根就没上过网，更没出过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而张乐天，因为坚信从梦中得来的灵感，真把自己当成了矿工，每天拿着铲子在操场上游荡，看见哪不顺眼就来几铲子，想要挖出被埋葬的暖水壶……总之就是乱成一团糟。
终于，五天之后，在乌鸦社公共论坛上出现的这篇来自张奇焱的帖子，终结了这场闹剧——社团的各位：
大家好！
好久不见，非常想念。看到如今的论坛上点击量比以往高了很多，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我很是欣慰，可见咱乌鸦社在学生中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这与各位兄弟姐妹的努力是分不开的，社团在一步步走向壮大，希望你们能把这份努力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最近我也听到了一些质疑乌鸦社的声音。
质疑的声音当然不好听，但大家完全没必要去介意，更不要受质疑的影响，因为你们要坚信你们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不介意他人的看法而勇敢地寻求事情的真相，这本该受到赞扬而不是声讨。
然而，我要告诉各位的是，寻求真相有时候代价是很高的，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遇到挫折、痛苦，会受人冷眼相待，甚至会遭人讥讽嘲笑，你们经常会被挫败感折磨，被绝望感笼罩，那种既得不到旁人理解又无法看到希望的感觉我也曾深有体会。但千万不能就此放弃，也不要怀疑自己，任何常人无法达到的高境界都是建立在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之上的。
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质疑和抵制……去他的吧！他们早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地自容的。
最近我也收到了很多乌鸦社负责人传过来的案件资料，有的过于简单我也就不说了，让他们自己回去再想想，有的线索不够我已经让他们再调查了，其中有两件案子我觉得挺好玩的，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看法。一件是可爱的谢梦语同学负责的关于学校树林出现怪物的案子，另一件是李志负责的暖水壶被偷的案子。
案件A：学校树林半夜从树上掉下来一个毛茸茸的怪物，这怪物长相吓人，速度惊人，并且被发现后又蹿到树上，接着就离奇地从树上消失了，然后再怎么找都没法找到这怪物了。这是什么怪物？这怪物究竟去哪儿了？
案件B：放在学校水房里的暖水壶经常被偷，经调查证明这些被偷的大量暖水壶并没有被带离学校，可是几乎搜遍了校内都没有发现这些壶，是什么人偷的这些壶？这些壶究竟去哪儿了？
两位负责人带领乌鸦们分头对这两件案子进行了调查，结果却都陷入泥潭。这也怨不得他们，因为他们各自只掌握了一半线索，所以说等于每队只调查了半件案子，当然都没法看清全貌了。
这两件貌似完全不相干的案子，其实是同一个案子。
也就是说，案件A提供的线索能够解答案件B中遇到的问题，案件B中莫名其妙的现象恰恰能解开案件A中遇到的疑惑。其实只要稍有耐心扫两眼学校的地图，就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案件的全貌，简直就像摆在你面前一样明显。
我们先从案件B看起。
在学校水房附近，我们的调查人员通过踩点找到了偷壶的人，但在追着嫌疑人上了9号楼之后却跟丢了，查遍了整栋楼都没有发现之前被偷的那本该成百上千的暖水壶，最后只是在9号楼最西边的阳台上发现了破碎的诱饵壶。
如果说被偷的壶就是被带到了9号楼，那么楼内为什么找不到那些壶？一定是被偷壶者转移掉了，会被转移到什么地方呢？又是怎样转移的呢？
其实，当时如果调查人员站在那个阳台上，怀着失落的心情多走两步看看夕阳的话，也许就会受到启发，因为当时有一棵大树一定会映入他的眼帘。
正是案件A中那棵怪物掉下来的大槐树。
这棵大槐树和9号楼之前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调查人员在破碎的诱饵壶所在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乱成一团的电线，而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一组成员在大树脚下发现了一个网球。
怎样转移水壶这个问题，看来已经有足够的线索去解决了，相信你们现在也在这样联想着——站在四楼的阳台上，抓住电线一头，将绑着网球的电线另一头直接扔向对面的大树，形成从空中连通大树和9号楼的“空中走廊”，然后将电线穿过水壶的提环，这样，壶就可以顺着这根电线从9号楼阳台滑到大树那边了。如果这行为发生在午夜1点，那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仅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这件事的。因为需要电线两头都固定，所以阳台这边需要一个传壶者，而大树那边需要一个负责接应的接壶者，这样才能保证脆弱的暖水壶不会碰到大树而破碎，完好地转移至树林。
而正是这两个“勤勤恳恳”却又粗心大意的家伙，迫于无奈制造了案件A中那起匪夷所思的怪物事件。
当天夜里，那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四肢落地的跳树行为，其实就是倒霉的接壶者被手机铃声吓到而不小心从树上四仰八叉地摔下来了。为什么他要扮成怪物的样子？一方面当然是为隐蔽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护从9号楼传来的壶不受撞击，一件毛茸茸的大外套和一张诡异的面具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当发现胡家平用手电筒照他的时候，他惊慌失措地想要跑掉，而这时胡家平也追了上去，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而“怪物”也在同一时间倒在了他的前方。
其实绊倒胡家平的极有可能就是那根连接宿舍楼与大树的电线，“怪物”逃跑的过程中身上一直带着那根电线，所以胡家平被拌倒的同时他也被扯住了。
这时，他想到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他将那毛茸茸的衣服脱下来，把那根电线绑在衣服上，接着用一声狼一样的怪叫给在9号楼传壶的同伙发信号，那也许是危险信号，也许是收工信号，总之传壶者迅速开始收线，于是胡家平就看到了那件毛茸茸的衣服又反过头朝自己窜来，其实那不过是传壶者在9号楼拿着电线往走廊跑而已。
因为“怪物”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所以那根电线的中间部分还一直挂着树枝，于是当衣服被拽至大树下的时候就被提了起来，看上去像怪物飞上树了一样。之后，传壶者将线连着衣服收回9号楼的阳台，因此任胡家平在树下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只本就不存在的“怪物”了。
胡家平前半段看到的是人，后半段看到的是毛茸茸的衣服，而他把这二者合一，便生出了怪物。他不过是遇到了一次转移赃壶行动失败罢了，如果他当时能镇定一点，不被吓得那么屁滚尿流的话，也许还能成为替学生抓住偷壶贼的英雄呢。但遗憾的是，他被吓傻了，还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加以联想变成了一个玄奇的鬼怪故事，虽然我本没想嘲笑他，但是看到资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哈哈哈……接下来，就到了案件最关键的地方了。
虽然“衣服”被拽走了，可是那个收壶者当时依然在树林里，要知道树林周围一圈都有摄像头监控，显示当晚并没有人进出过学校树林。他又不会飞，那么这个家伙究竟去哪了？
还有，究竟是什么人偷了那些壶？他们又将壶藏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些赃壶虽然没有被带出去过但搜遍整个学校却都找不到？
一切的答案，只要再看一眼学校的地图就全部清楚了。
——超市。
一目了然，唯一一个不用走出树林这个圈子就能匿迹的地方，唯一一栋建在树林范围之内的建筑，就是学校超市了！而唯有超市的工作人员才能打开超市的门进去，这样一来所有问题迎刃而解，那些长期进行偷壶作业的家伙不是学生，不是外来人员，而正是咱们学校超市的工作人员，一群家贼！
为什么赃壶没有被带出过学校却哪里都找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被偷的壶继续流通在学校当中。自始至终，学校内的暖水壶就没有减少过，减少的只是学生们用来买壶的钱，而在这个循环中，唯一增加的就是超市老板腰包里的钱！
卖壶，从水房偷出自己所卖出的壶，将偷的壶经过转移后再次放回超市，再次卖壶——这就是他们卑鄙的作为，他们看准了学生将壶放在水房这一漏洞，也算准了学生不会因为一个壶而报警，所以才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让学生一遍又一遍重复地购买他们的壶，从中大肆盈利。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只偷新壶，只偷超市所卖的壶，因为超市需要将这些赃壶稍加处理后，摆入货架再次进行贩卖，真是一本万利。
利益使人变得猥琐。
以上便是这件案子的全部真相。
当我看到A、B这两件案子的调查人员名单时，本来我是很希望你们自己能解出来的，因为我知道案件A中的一位乌鸦和案件B中后加入的一位乌鸦是同宿舍的好友，两人都是这学期刚加入社团的新乌鸦，他们只需要在负责各自的案子时多打听一下对方的情况，也许就能很轻松地破解所有谜团了。然而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最终也没有得到这样的反馈，可见，他们两个分别沉浸在自己的解谜思路里一条道走到黑，以致迷失了方向。
不过也不要紧，毕竟这只是你们的开始，我很看好你们的潜力。在探索真相的过程中，要注意从自己的周围获取灵感，同时也需要信任和依赖你们的同伴。
还有几句话送给我们亲爱的校学生会主席胡家平同学：你的这件案子，如今我们乌鸦社已经解决了，你的感激我们心领了，但对于你说要给我们申请活动经费和加入学校社团联合会的事，我看就不必了，毕竟乌鸦社和你们这些等级森严勾心斗角终日自欺欺人无所事事的社团还是有区别的，在我看来，如今的校学生会只是骗入社费的存在，比学校超市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只要求你和你的学生会今后别再给我们使绊儿就行了，OK？
最后，一个好消息。下周五晚上8点在学校广场将有我们乐队的演出，这段时间我和我的乐队每天都在为这场演出排练，苦不堪言却自得其乐。如今我觉得已经可以出师了，希望届时能给大家带来一个精彩的摇滚之夜。到时再会吧！
张奇焱

力挽狂澜 七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学校广场人山人海。
台下，人们伴随着激烈的鼓点摇晃着，高举双手挥舞着。投射灯打出的光芒映在鬼魅的舞台之上，光头巨汉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敲打着架子鼓，表情凶狠，贝斯手山羊胡子叼着一支烟弹着贝斯摆动着身体，凌乱的长发甩来甩去，那样子仿佛喝醉了一般。
久未露面的张奇焱穿着黑色夹克衫，拿着一把吉他跳上舞台，台下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灯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将他全身映成血红色，仿佛刚从地狱逃出来的天使。他没有跟底下的人打招呼，直接弹着吉他对着话筒唱起歌来，声音沙哑而疯狂。虽然很久都没有见到他出现，但当那熟悉的身影亮相的一瞬间，人们就都明白，他虽然已不再是那个带领乌鸦社东奔西跑的领袖，却依然没有改变，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张奇焱，仍是社团不可或缺的精神领袖，也只有他能够力挽社团于狂澜。
在乌鸦社的反复调查之下，学校超市监守自盗的证据被一件件搜集出来，终于，超市老板承认了雇佣9号楼两个学生偷窃暖水壶的事实，愿意赔偿学生这个学期以来的损失，并免费赠送每个学生一个暖水壶。
解决了偷壶事件，乌鸦社在学生中的威信再次树立起来，也没有谁再提抵制乌鸦社的事情了。而校学生会主席胡家平因为那“树林里有怪物”的事，也成为了学生中的一个笑柄，他那好面子的女朋友还为此跟他分手了，责怪他不该在信件中提到她——谁愿意跟一个傻子幽会啊。
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不过它还是给乌鸦社众社员们留下了一丝隐忧，如果没有张奇焱，如果事件得不到解决，现在乌鸦社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已是穷途末路，甚至土崩瓦解。但张奇焱已经快毕业了，而且越来越不闻社团的事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社团之中又有谁能站出来带领乌鸦社走出类似的困境？
迷幻的旋律让台下的人群如痴如醉，不分彼此，相互拥挤着，哼唱着，沉浸在张奇焱和他的乐队所制造的奇妙世界之中。张奇焱所言不虚，这果然是一场无比精彩的演出，看来他的音乐天赋丝毫不逊于他的推理能力。
两个小时的演出很快就过去了。在唱完最后一首歌后，张奇焱停了下来，全场安静，静静地看着在舞台之上略显疲惫的他。
“谢谢大家。”张奇焱出人意料地神情落寞，“谢谢你们所有人，支持我，陪伴我度过了这美好的大学时光，我知道未来还有很多很棘手的事情等待我去解决，还有很强大的敌人等待我去面对，但有你们的支持和陪伴，相信我一定能击败那躲在黑暗中的恶魔！”
乌鸦们都清楚他所指的恶魔是谁。
“最后，我要感谢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女孩，我那温柔善良的谢同学，是她使我坚定。”
一阵欢呼，谢梦语有些不知所措地被起哄的人们拉扯上了舞台，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当她看到张奇焱望着她的时候，她眼中的世界恍然间就只剩下他了。
张奇焱慢慢向她走去，然后与她拥抱在一起。
又是一阵更热烈的欢呼。
人群之中，只有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陈迟。
这画面如刀割在他的心脏上般令他痛楚，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不停颤抖，拳头紧紧地捏着。
他冷眼看着张奇焱这个拥有一切的人，一股极端黑暗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一股浓烈的杀意。
“嗨，别看了，走吧。”一旁的张乐天看小迟的表情有些奇怪，赶紧一把搂住他，把他的身体强扭过来。他知道小迟一直迷恋着谢梦语，这画面对小迟来说过于刺激了。
小迟的思绪被打断，惊醒后他深深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后怕。
“……嗯，走吧。”两人离开这片不属于自己的灯火辉煌，沉默地踏入比夜还深沉的黑暗之中。

鸦途迷踪 零
救我！
我被锁在碧华山上的这座破庙里已经两晚了，饥寒交迫，现在我发这封邮件给你们，祈求遇到奇迹，如果这条信息能够在网站上被你们任何一只乌鸦看到，请一定要过来救我，我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叫赵信，对宗教有很大兴趣，我得知碧华山是佛门圣地，想到这么冷的天气也不会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就在礼拜天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
逛着逛着，我在不知哪个山头找到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小庙，下意识推开门，里面除了一些面目狰狞的破旧罗汉雕塑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看了两眼就打算离开。不过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雕塑的后面有一个小门，门貌似是开着的，当时我要是不推开它就没有事了，可我却鬼迷心窍，被好奇心驱使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打开后门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原来小庙后门之外就是悬崖了，如果再往前多走一步就会坠入深渊，但在悬崖边上搭着一座吊桥，吊桥的彼端连着另一座孤独的小山峰，就像一个高耸的巨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唯有这长长的吊桥连通着小庙和对面山顶。吊桥看上去很结实，于是我顺着吊桥朝对面走去，走着走着，让我欣喜的事情发生了——原来小山顶有一汪清澈无比的小湖！谁能想到这四面都是悬崖的山峰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奇景！这湖呈圆形，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基本上将山顶占满了，我快步来到湖边，落在澄净湖面上的枯黄树叶就好像悬浮在半空一样，星星点点。风吹过，湖面泛起褶皱，波光粼粼，树叶轻轻摇摆，使我恍若走进了仙境，忘记了时间和空间，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等我回过神，已经下午7点了。于是我离开这美丽的湖，从吊桥上折返，再次进入小庙，推正门准备出去——门却纹丝不动！我又试了一下，还是如此。谁从外面将门锁上了？我叫喊着，使劲拍打着门，还是无人答应，谁在跟我恶作剧啊？我只好靠在墙上，等待有人再次开门。
两小时过去了，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几个罗汉的雕塑也变得恐怖起来。我有点害怕。既然门被锁住了，那就得想想其他办法逃离这小庙。
我再次从后门走出，试图从庙的后面绕回前面，但也不可能，即使我紧贴着外部墙壁也没法通过，这庙简直就是贴着悬崖边修建的！
站在吊桥上，我看向脚下，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我必死无疑。最后，我又来到了对面的小山顶上，试图从那里寻找一条下山的路。可惜山顶四面都是很陡的悬崖，往下爬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摔死。我无助地望向悬崖底下，隐约能看到崖下小到像蛇一样的盘山公路上偶尔有几辆闪着灯的车驶过。手机上一格信号都没有，我这才了解到自己被困在这里了！
晚上的山风很刺骨，接受了现实的我回到小庙之中。那真是漫长的一个夜晚，饥饿、寒冷和恐惧充斥着我，抽完了兜里的最后一支烟，牙齿依然在打颤。我不断安慰自己，一定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工作人员没注意到我，将庙给锁了。毕竟这里也有可能是一个景点，明天肯定会开门的，不过今晚我只能挨冻了。
然而，第二天仍然没人来开门，无助的我只能喝那湖水解渴了。冰凉的液体穿过我的身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望着湖面，湖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吸引着我……今天，已经是我困在这里的第二个晚上了。究竟会不会有人来开门，难道我将永远被关在这里？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起来，狰狞的雕塑好像随时会向我扑来，我甚至隐约能听见对面小山顶上传来哗哗的戏水声和女孩子癫狂的笑声，可当我跑过吊桥，森森的湖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狂烈的寒风吹得我头皮发麻……我不能在这鬼地方再待下去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脚下的那条公路上偶尔有车如流星般划过，我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办法：山顶这里没有信号，但山下很可能会有，如果我把手机扔到山下，或许就能将求救信号传出去。
我将现在写的这封邮件传到草稿箱，一旦手机有信号，这封信就会传到乌鸦社的论坛之上，我一会儿会脱下外套将手机裹入其中，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手机在坠落后被摔坏，然后把手机连同外套一起扔下悬崖。接下来我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如果社团中的任何一位看到我的邮件，请一定要过来救我！求你们了，我已经感受到了这湖中弥漫着令人绝望的杀意！
赵信

鸦途迷踪 一
强烈的西北风过境，气温骤降，653宿舍窗外寒风呼呼地刮过，除了去上自习的舍长，宿舍其余人都窝在自己的床上玩电脑。
“世间最惬意的事莫过于此。”肥子眼镜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感慨道，“暖气、被窝、食物、网游，还有两个陪我一起堕落的舍友，这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哦，让我永远沉浸其中吧！”
张乐天冷冷地说：“你这么坦然地浪费着生命却没有任何负罪感，真是悲哀。”
肥子眼镜蹙眉道：“你倒是别浪费生命，也没见你下过床，有本事也去上自习啊。”
“上自习？美好的青春怎能浪费在上自习这么乏味的事情上？男人应该干一番大事业才对！虽然我没动，但我感到无聊了，这就是我比你进步的地方。”张乐天随后打了个呵欠，“不过外面太冷了，我可不想傻乎乎地跑出去吹冷风。”
肥子眼镜不屑地说：“人就是理想太大了，所以才会痛苦。我们现在一样躺在床上，你感到无聊，我却觉得很爽，这就是我比你高明的地方。小迟，你怎么看？”
“嗯……”小迟正准备接话，忽然电脑上弹出了一条短消息，来自乌鸦社论坛。
小迟点开一看，竟然是社团的指派任务，一个叫做白澈的中级社员负责了一个案子，邀请小迟参与到这次的任务中来。
白澈？一个陌生的名字，这个人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呢？
小迟发现张乐天盯着自己。
“你也收到了短消息？”小迟问道。
“是啊，一个叫白澈的家伙让我参与到他的任务中。”张乐天自嘲道，“竟然还有人主动邀请我？”
“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从来没有。”
“邀请我俩做任务……”小迟思索，“总之，我们先去约定的地方吧。”
两人迅速穿衣下床围围巾，之前的慵懒状态一扫而光。
“看来你们又要变回乌鸦干你们的‘大事业’了，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肥子眼镜不舍道，“可惜我要一个人独享这美好时光了。”
踏出宿舍，两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一定不能再失败。
在约定见面的学校东门等了半晌之后，二人原本那满腔的热情被瑟瑟寒风吹走了大半。
张乐天抖着脚说：“怎么还不来啊，不会被放鸽子了吧。”
小迟朝手上呵着气说：“我们在乌鸦社遇到的苦逼事情还不够多吗？再等等吧。”
突然，两人背后同时被人一击，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嗨，你们也在这儿啊。”
两人回头，惊道：“你怎么也在？！”
眼前的这位女生正是乌鸦社的高挑美女史娜莎。
“你也是接到任务过来的吗？”小迟问。
“是啊。奇怪，张乐天，怎么会有人邀请你这么不靠谱的乌鸦？”史娜莎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喜滋滋的。
“我怎么不靠谱了？”张乐天不爽道，“有人邀我做任务，就说明他认可我的能力，懂吗？”
“你的社团积分应该还是0吧。”史娜莎挑逗他，“而我都已经16分了，再努力一下就要成为中级社员了，到时候你可追不着我咯。你的能力还真是强啊——”
史娜莎说得没错，自从上次的偷壶案以后，小迟和乐天两人就再没主动接过乌鸦社的任何任务，小迟因为直接参与了上一次谢梦语所负责案件的调查，社团积分变成了2分，而张乐天由于是半程加入，调查人员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因此直到现在他的积分还是个鸭蛋。
“哼，等着吧，我迟早会成为乌鸦社第一人。”张乐天的反击很苍白无力。
“对了，史娜莎，你认识咱们这次任务的负责人白澈吗？”小迟问道。
“完全没有听过，而且之前我在论坛上也从来没见过他负责其他案子。”
“奇怪，那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几个做任务？我们几个有什么共同点吗？”小迟沉思。
“我也觉得可疑，究竟是什么人会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史娜莎也纳闷。
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轿车驶来，停在了三人面前。车窗摇下，一个皮肤黝黑、面容英武的熟悉面孔朝他们微笑：“各位，好久不见！”
“啊，原来是你？”三人异口同声道，“印度男！”
这个印度男，正是和小迟、乐天、史娜莎一同进入乌鸦社复试的同伴，当时以他们四个为一组的黑鸦团队经过六轮苦战，艰难战胜了由乌鸦社社长乌昭带头的红鸦团队。四人顺利加入了乌鸦社，不过从那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
小迟也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联系了，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没想到你长得那么黑竟然叫白澈，这名字跟本尊完全是反的啊。”张乐天说。
“经常停在9号楼下的这辆车原来是你的啊。”小迟说。
“短短几个月你竟然已经成为中级社员了，真可怕！”史娜莎羡慕道。
“哈哈，自从加入社团后，我就逼迫自己不错过任何机会，尽最大努力提升自己的积分，积分增加到一定程度，就成为中级社员了。”白澈说，“我刚刚晋升中级乌鸦，这是我自己接的第一个任务，在寻找同伴的时候我想到了你们几个，所以就发信息邀请了你们。我也是询问了当时的考官，才查出各位的名字的。”
“如今我们四个又聚在一起做任务了。”小迟感叹。
“是啊，想当初入社考试时我们四个能够战胜‘诡计多端’的社长乌昭，如今再聚首，又有什么困难拿不下呢？”史娜莎笑道，“张乐天，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样再掉链子啊。”
“切，我能掉什么链子？”张乐天说，“既然这么有缘，今后就一起执行任务吧。当时咱们四个是以黑鸦身份拿下考核的，以后咱们的代号就叫‘黑鸦无敌四人组’，怎么样？”
其余三人脑后冒汗——真是个不怎样的代号。
“对了白澈，我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小迟问道。
“先上车吧，我们路上说。”白澈拍拍车门。

鸦途迷踪 二
汽车驶出学校，行驶在远离城市的郊外道路上。
赵信的那封求救信打印版在三人之间来回传阅。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碧华山地质公园找一个叫做赵信的乌鸦？”小迟说，“这家伙被反锁在山上的一个庙里了……真是有够背的。”
“这么冷的天被困在山上，早就被冻傻了吧。”张乐天说，“独自去爬山？真是脑袋秀逗了。”
白澈说：“我是昨晚半夜时分在咱们社团的公共论坛上发现这封求救信的，当时还没几个人看到，因为我两个月前跟同学去过碧华山，刚好认识路，所以向社长申请接了这个任务。”
“那信中所说的那个庙和湖你见到过吗？”小迟问。
“没有，如果知道得这么详细的话也就不会叫你们了，我就是害怕人手不够才请你们帮忙一起寻找的。”
“这个赵信又是谁？没听说过这个乌鸦啊。”张乐天说。
“你从来都不主动参加社团任务，怎么可能认识？”史娜莎冷冷地说，“赵信这个学长我知道，之前我参加的一个案子就是他负责的，是一个很严厉的大二学长。”
“呃，‘严厉’……”张乐天不屑道，“你们女生的思维还真怪，这样形容人谁会明白啊？”
“挺干练的一个学长。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留着一头长发，然后将头发梳起来扎了个马尾，像个艺术家，辨识度挺高的一个人，”白澈说，“也是很聪明的一个人，被困在山顶，能想到把手机扔下山来寻求信号求救，确实挺有想象力的。接到任务之后我也做过一些初步的调查，据了解，赵信确实在上周末之后就再没回过宿舍，这两天的课也没有上，打电话都联系不上，而这完全不是赵信的风格，他的同学还以为他去参与社团的什么秘密行动了。”
“这样说大家就都明白了嘛！”张乐天白了眼史娜莎，“不就是找个人么，看来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啊，权当旅游了，哈哈哈……”
汽车沿着盘山路不断绕山而上，山雾笼罩，不得不打开车灯了。路上由于无人清扫，布满了落叶。
“一会儿到半山腰上，这条路就不再朝山顶走了，因此到时候我们得下车步行。这个碧华山共有四座主峰，赵信邮件中也没说他在哪个峰。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四人各走一路分别对东、西、南、北四个峰进行搜索，山上信号不好，所以我们就约好在晚上7点之前再次回到指定会合地点。”白澈开始布置行动，“前面就是碧华寺了，我们把车停在那里，然后开始行动吧。”
“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现在的气质已经完全是一个专业的中级乌鸦了。”史娜莎说，“而同一时间进社的某些人，却还是像个雏鸟一样。”
张乐天不悦地斜眼看史娜莎，不屑地哼了一声。
车开进地质公园，眼前冉冉山雾之中出现一座古朴大气的寺院，正门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碧华寺”。
白澈将车停在寺院后院，然后对大家说：“这座寺院是去各峰的必经之路，咱们就把这里当做会合地点吧，如何？”
“好，反正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去里面逛逛吧。”史娜莎提议，“既然这寺院打理得还不错，想必平时一定有人洒扫，我们进去可以顺便找人问问情况。”
大伙同意。
四人进入大殿，正殿之上供着一个佛，佛前的香案上插着几支香，庄重无比。小迟看着佛像那平静慈祥的双眼，心想如果求佛真的管用的话，自己倒是有几个愿望想要跟佛祖谈谈。
第一个，希望自己不再这样无能。虽然加入了乌鸦社，但他在社团的日子过得很不好，这很大程度上跟自己能力不足有关，才会终日陷入自卑的泥潭。
第二个，希望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过这个愿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自己心爱的人此时正与她心爱的人甜蜜地在一起。
第三个，找出“猎枪”——那个仅仅通过算计就让自己失去两位舍友的家伙，乌鸦社最大的敌人，至今还没有关于“他”的任何线索。
正这样想着……“我们的计划可以改一改了。”张乐天从门外进来，一脸的得意，“我们已经完全没必要分头行动了，而且，我觉得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说什么？”白澈不明所以。
“请看！”张乐天一闪身，在他的身后出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眉目清秀的瘦弱和尚，低头向他们致意。
“贫僧慧真，很高兴见到众位施主。”小和尚淡淡地说，“方才这位施主已经把你们此次前来的目的讲与我听了，根据他所描绘的地方，只有南峰旁的仙女峰上有一座琴湖，是这里的一处景点——琴湖绝壁。如果你们要去寻人，贫僧可以带你们一起前去。”
“是吗？太好了。”小迟说道，“这样一来就更简单了，那我们快去吧。”
白澈打量了一下小和尚，压低声音对小迟说：“小迟，还不知道这个和尚是什么来头，出门在外，需要谨慎行事。”
慧真笑道：“贫僧正是这座碧华寺的僧人，实不相瞒，南峰‘琴湖绝壁’正属于碧华寺的管辖范围，如果真的遇见将人锁入庙中之事，那自然也有我们的责任。”
张乐天对白澈的无端怀疑也表示不满：“这还有什么谨慎的？人家就是这座山上住的人，对这里的地理环境都很清楚，那个桥啊湖啊的一说他就明白了，难道还非要分头寻找不成？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出了什么问题谁负责啊？”
白澈陷入沉思，史娜莎也说道：“我觉得有人带路也不错，僧人嘛都是慈悲为怀的，我们就领这个情吧。”
“慢着！”忽然，从门外传来浑厚的声音，又一个和尚推门而入，此人年纪要比小和尚大一些，大约三十岁左右，体格健壮，还有一道络腮胡子在脸上，小眼睛看上去却有些精明的成分，“诸位既然都已来我们寺烧香拜佛了，那就顺便给功德箱里投些香火钱再走嘛，围着我们家慧真干什么？”
慧真向众人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师兄慧智。师兄，这些施主是来此寻人的，我们似乎将他们的朋友锁在南峰的那座庙里了。”
慧智说道：“锁在庙里？这不可能，前天锁庙门时我可是亲自朝里面喊过话的，当时庙里空无一人，怎么可能锁住人？师弟啊，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些人分明是上山来找事的！别理他们，跟我回厨房，晚饭再不做好师父又要说咱了。”
“什么？你是说你最后一次锁门的时候庙里没有人？”小迟问道。
“是啊，怎么了？”
“奇怪，我们社友求救信中说他确实是前天下午7点左右被锁在庙里的……对了，你锁门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庙后面的那个湖？”
“我进去看了啊，我在桥这头看了一下，并且还喊话了，如果有人一定能听得见。出家人从不打诳语，你们不用找了，快回去吧，琴湖那里现在根本没有人！”
慧智不耐烦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社友昨晚还发消息说自己在湖边，难道自上周日之后你们再没开过那庙门？”白澈问道。
“我们这里本来就规定只在周末开放琴湖，而且这么冷的天难道你还来这地方玩啊？看今天这天气，估计琴湖已经开始结冰了，不会有游客去那里了，上周末是今年最后一天开放。还想拉着慧真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可不能惹这个麻烦，要去你们自己去。”
“不行，找不到他我们是不会回去的，既然你们不愿意带我们去琴湖寻人，那就请把庙的钥匙给我们，我们自己去找！”白澈说道。
“那庙就没钥匙，门外有一个门闩，你们只要把门闩拉开就可以进去了。好了，跟你们说得已经够多的了，慧真，我们得撤了，再不走师父会破戒杀了我们的。”
“可是……”慧真还想说什么，慧智一把搂过他强行弄出门去。
四只乌鸦傻眼在那里。
“该死，本来好好的，怎么半路又杀出这个臭和尚。”张乐天颓然道。
“而且他说什么锁门的时候没有见到人，分明就是自己不小心把人锁进去了，想要推卸责任啊！还那么凶，一点都不像出家人！”史娜莎也怒了。
“不过也好，既然已经知道地方了，我们就赶紧去南峰吧，这么冷的天，赵信学长估计快要顶不住了吧。”白澈说。
临走时，小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神态安详而神秘的佛像，隐隐感到这次的任务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鸦途迷踪 三
黄昏时分，一行四人终于到达南峰峰顶。
迈着沉重的步伐，抬头向上看，一座孤零零的小庙就在眼前。
“哎哟喂……”张乐天扛不住了，面色已惨白，“终于到了，感觉再走下去就挂了。”
“就你一个人喘得凶，才走了二十分钟就不行了，真是娇生惯养，你要是平时多运动会这样吗？”史娜莎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打击张乐天。
“大姐，你说话不呛人会死是不？”
“管得着么你？看着你我都费劲。”
白澈说道：“你俩碎了一路的嘴，也该歇歇了，我们赶紧去庙里把赵信救出来吧。”
庙前贴了个告示：
景点：琴湖绝壁。开放时间：早8：00——晚7：00，11月30日关闭。
那个凶和尚说得没错，这庙的门上果然有个门闩——就是个大木板横架在两扇门之间，在门外的话任何人都能将门闩摘下将门打开，而在门内则完全打不开这扇门。
白澈将门闩摘下，将门推开，庙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墙边堆放的干草，面目狰狞的雕塑，眼前景象和信中的描述基本一致，唯一令他们困惑的是没有看到原以为被困于庙中的倒霉的赵信。
“奇怪，人呢？”
“该不会是已经逃出去了吧？”
“门是锁着的，他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白澈分析道，“应该还在这里，我们去仙女峰找找。”
“不会吧，这么冷的天他不好好待在这里等救援，难道还有闲心出去观景？”
雕塑背后果然有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后门，门是开着的，四人走出去就到了悬崖边上，眼前出现一个稍低于南峰的小山峰，大概就是那个小和尚所说的仙女峰，而脚下则是一条通向那里的铁索吊桥。
这下，小迟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的地理结构。
晃晃悠悠地走过吊桥，四人来到小山峰上，眼前果然出现一个很漂亮的湖，严格意义上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已经结冰的湖。
这就是那所谓的“琴湖”了，看不到信中所说的波光粼粼，此时一尘不染的湖面结成了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小迟尝试走在冰面上，无奈一只脚刚踩上去冰面就裂开了，看来只是刚刚结了一层很薄的冰。
的确很美，可四人完全没有被这充满魔力的湖所吸引，湖的周围再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除了东南方那棵光秃秃的枫树之外便是环绕碧湖一周的悬崖了。
整个地方连赵信的影子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就在这里吗？”史娜莎说，“难道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应该不会。再走四周就都是悬崖了，所有的角落都找过了，看来赵信确实不在这里。”白澈面色凝重。
“奇怪，赵信信中说的地方明明就是这里，应该不会错了啊，怎么人就不见了？难道他真的已经找到脱困的办法了？”张乐天走到悬崖边上，俯视着脚下那令人脚发软的阴沉景色。
大家都沉默不语。
天渐渐黑了下来，寒风发出呼呼的巨响吹过山顶。
碧湖边上，四个人围坐着缩成一团分析情况。
“我觉得是这样的。”张乐天呵着气说道，“赵信是在我们到来之前从这里逃脱了，这地方这么冷，他肯定是忍不了的，一定是用了某种我们想不到的办法。”
白澈说道：“怎么逃脱？你也看到了，吊桥这边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他又不会飞，怎么可能从这里下山去？而吊桥那边又是一扇被封死的门，他怎么可能穿门而出？你说说如果是你怎么逃出去？”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张乐天坚持自己的看法，“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更是如此，况且他还是一只中级乌鸦，头脑一定高于我们，当时他肯定想到了一个精妙的办法……不如我们赶紧下山，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学校了，那时我们再甘拜下风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如何？”
史娜莎不屑道：“我看是有人受不住寒想打退堂鼓才会这样说吧。”
久久没发言的小迟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隐隐觉得很可能赵信已经坠崖而死了。”
其他人一惊。“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何出此言呢？”
“因为被困在这里，很容易让人绝望。你们也看到赵信信中最后的那些话了吧，在被困的第二个晚上，他的情绪已经明显不对了，字里行间表现出一种处在崩溃边缘的状态，并且出现了种种幻觉，什么向他倾倒的雕塑啊、女孩癫狂的笑声啊之类的，这些都是他幻想出来不真实的东西。而且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自己的手机信息被我们看到，而那已经是昨天夜里的事情了，他一定挺不住了，觉得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自己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干脆选择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原来是这样啊，确实挺可惜的。”张乐天说，“不过想想也真是这样，别说被困几天了，就是在这鬼地方多待一个钟头估计我都会疯掉。”
“不会的！”史娜莎说道，“你们把人想得太脆弱了，我印象中的赵信绝非这么轻言生死的人，你们没见过他就不该做出这么武断的推理，赵信可是一个很理智的学长啊！”
“就你了解他。那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乐天说。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们别往坏里想啊，说不定还是他故意跟我们玩捉迷藏呢。”
“捉迷藏？这玩得也太大了吧，既然你说他是很理智的学长，他又怎么会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史娜莎急得说不出话来，不理他了。
小迟问：“白澈，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情况，真的很难下定论。”白澈说，“我觉得你的猜测有一定道理，赵信很可能已经坠崖了，但这也仅仅是一个假设，我们需要进一步证实。至于其他人所说的，也都有可能。不过小迟，一路过来你有没有觉得还有一个地方怪怪的？”
小迟与白澈对视一眼，迅速懂了对方的意思：“那两个和尚。”
白澈说：“正是。我总觉得那两个和尚之间有猫腻，尤其是那个叫做慧智的大和尚，他所说的情况和赵信的信息有一定出入，而且对我们的态度极其恶劣和警惕，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确实，我也觉得不大对劲。”小迟思索道。
白澈说：“不如这样吧，现在天色已晚，再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开车回去的路也不好走了，我们不如先在那个碧华寺借宿一晚，顺便再向那两个和尚打听打听情况，如果他们真的有隐瞒什么，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还有，这里也没有信号，我们需要赶紧和社团联系，如果赵信真的回去了，我们也就别白费力气了；如果依然没有消息，我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嗯，印度男的话很有道理，我们快走吧。”张乐天冻得牙齿打颤。

鸦途迷踪 四
夜，碧华寺。
“‘琴湖绝壁’实际上是人造景观，是今年碧华山地质公园为创收而新开发的一个景点。当时看到南峰与仙女峰的峰顶相距很近，就在两峰之间修了一个吊桥，仙女峰上景色虽好，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于是公园又斥资给仙女峰顶那本就不大的地方弄了一个人工湖。
诸位也看到了，那地方真的有如人间仙境一般，站在琴湖绝壁之上，仿佛能跟现实世界隔绝般梦幻。
“但是这样一来出现了一个问题——由于咱们游客素质普遍不高，经常向湖里、崖外乱丢垃圾，令管理者头大，所以他们在南峰靠近吊桥的地方修了一座类似庙的玩意儿来限制游客出入，在人多的旺季甚至可以靠卖门票盈利。不过到了淡季，几乎就没什么人来爬山了，于是公园就将管理‘琴湖绝壁’的任务交给我们，因为碧华寺离那最近。我的两个徒弟每天早上8点将庙门打开，晚上7点关闭，免费供游客出入游玩。然而随着天气变冷，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这里游玩了，每天开门关门也麻烦，所以我们提前通知11月30日之后就不再对外开放，谁能想到会将你们的朋友锁进去？庙前可是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啊！”
说话的这位老者正是碧华寺的方丈，慧智和慧真的师父，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而他的两个弟子则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冷静地面对这四位一脸狐疑的不速之客。
在此之前，四只乌鸦已经联系了社团，确认赵信没回学校，依然下落不明。此外，他们搜寻了从碧华寺到南峰之间的所有可供人藏匿的角落，依然没什么斩获。
小迟面向慧智说道：“不是我们怀疑你们，只是这件事情过于蹊跷，失踪者信中所言当日确实被锁在了庙里，并且被关在那儿两晚，如果情况并不属实，那请你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将一个大活人锁在庙里？”
慧智和尚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么，当时什么都没发生！因为那天是最后一个开放日，我锁门时还特意向里面吼了一声，没人答应我才关门的，要不然就是你们同学玩得太入迷没听见，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但事实上，你们这次去并没有看到他吧，而在30日后我们就再没有开过门，如果他的真被我锁在里面，你们怎会找不到？智障吗？”
“把人锁进去你还有理了？！”张乐天怒了，抓住慧智的衣裳，“现在那里是没人，人说不定已经耐不住寒跳崖自尽了，你们这下摊上事儿了！”
“小屁孩儿，你这可是污蔑，我一个出家人有必要跟你撒谎吗？要不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像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我早就不客气了知道吗？”慧智也不示弱，抓住了乐天的衣领。
小迟和史娜莎赶紧把张乐天拉住，另一边方丈和慧真也拉住了慧智，阻止这场冲突。
白澈说道：“人没有找到之前，我们不能下任何定论，也不能放弃每一种可能。方丈大师，现在天色已晚，下山怕是不方便了，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借宿一晚，明天天亮再做打算？”
“借宿？美得你肝疼……”慧智喊道。
方丈也面露难色。不过他想了一会儿，说：“本来我们寺院是不留外人过夜的，不过看在情况特殊，就暂且留你们住一晚，我们可以为你们腾出两间空房。”
“可是师父……”慧智欲言又止。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方丈拍板道，“我们为你们行一个方便，你们也需还我们一个方便，佛门清净之地，我恳请各位在晚上不要出来活动，破坏了寺院的规矩。”
“好，这没问题，我现在累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哪还有闲工夫出去浪啊。”张乐天憔悴道。
慧真小和尚将四人引至碧华寺后院。后院有一排房子，中间那三间分别是方丈和两位弟子的卧房，东西两头各有一间小空房。
两间房都可称得上简陋，一床、一柜、一桌、一椅，再有就是墙上贴着的老旧佛祖贴纸。
“好吧，房间虽不给力，但也不比咱学校宿舍差多少。”小迟说道，“不过咱们四个人，三男一女，而每间房只有一张床和一床被子，这房间要如何分配？”
“女孩子肯定是要单独住一间的，所以咱们三个凑合着住一间吧，反正就一晚上，挤一挤吧。”白澈说。
“好吧，同意。”张乐天苦口婆心道，“史娜莎小姐，你晚上睡觉可要小心点，门窗一定要锁好，这地方可是邪门得很啊，已经失踪一个人了，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们可顾不过来。记住，半夜听到女鬼的叫声一定要屏住呼吸啊！”
“你个乌鸦嘴，老娘长这么大了还会怕鬼？”史娜莎虽然嘴硬，但是脸色已经变了。
“好，晚安，我们走吧。”三人转身。
“慢着！”史娜莎改变主意，“凭什么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一起，撇下我单住一间没人保护？太不绅士了吧，这样的分配我不服！”
“不服……那你说怎么办啊？”
“不管，反正我不要单独住，不行就从你们里面挑一个出来陪我！”史娜莎说。
“什么？这都行？”三人傻眼。
史娜莎玉指一挥，“就你了。”
张乐天有一种突然被指认为凶手般的诧异：
“为……为什么是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想让你陪我啊。你这表情什么意思？难道不乐意吗？走吧。”史娜莎拉起乐天的胳膊就走了，“白澈，小迟，明天见啦！”
张乐天被史娜莎拽进屋，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迟和白澈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鸦途迷踪 五
夜，后院东房。
小迟睁着眼躺在硬板床上，呆呆地望向天花板。身旁是白澈，两人盖着一张被子。
毫无睡意。
其实上床的时候还是很困的，但是躺下后却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不知另一间房的张乐天是个什么情况。转头看旁边的白澈，黝黑的肤色在漆黑背景的映衬下，只剩两只眼睛熠熠生辉。
“原来你也睡不着。”小迟说。
“嗯，彼此彼此。”
“一躺下心中的事就全涌了上来。”
“可以理解，我也差不多。这次的事件，看似简单，却总让人有一种一脚踩进棉花中的感觉，哪里都没问题，又觉得哪里都是疑点。”
“是啊，一切都像这座碧华寺一样，看似正常，却总感觉不像是正经的寺院。那个凶恶的大师兄，包括那个方丈，他们真的是看破红尘的出家人吗？怎么也觉得不像啊。”
“对，刚才要不是咱们拦着，慧智和尚就要跟张乐天干架了，真正的出家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吗？我看他更像个恶人才对。”
“而那个方丈虽然态度和蔼，但是从他的谈吐也能感觉到深深的世俗气息，而那个慧真，虽然看着文静，却隐隐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这天真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一样……唉，总之一切都太怪异了！”
“想要保持一颗单纯之心简直太难了，连寺院的和尚都无法做到，对于一般人来说，早晚会随波逐流，成为一个个陌生的自己。”
这句话刺中小迟，使小迟心中的某些回忆又涌现出来，他说道：“我常常很担心，担心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令自己讨厌的自己，我本不该去想的事却忍不住去想，本不该去做的事却忍不住去做。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人，却逐渐发现现实中的自己是另外一个样子，这真让人担心……”
白澈缓缓道：“我们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身体、语言、思维，但却很难控制自己的内心。恐怕，这是没法控制的。没有人一开始就愿意当恶人，也没有人从小就立志犯罪，但是这世界充满罪恶，并不是我们想成为什么人就会成为什么人的。一个人‘善’和‘恶’都是别人定义的，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这两样东西，只是看有没有时机把它们激发出来罢了。这是基因，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真的是这样吗？小迟陷入沉思。
他想到自己向谢梦语表白遭拒时的情况，当时的自己充满不甘和屈辱，离开之后对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仇恨，那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状况。
他又想到在张奇焱乐队演出的那个夜晚，张奇焱与谢梦语相拥时的情景，当时他的身体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住地抖动，面部表情也一定是狰狞的吧，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对自己喊着“杀了他！杀了他！”……那股“黑色”的情绪，每当他事后回想起就会不寒而栗。
心中的魔鬼，恐怕在那时就被激发出来了。
“唉，要怎样才能抑制心中的‘恶’呢？”小迟喃喃道。
“哈哈，你在担心这个啊？”
“是啊，不是说每个人都有吗？”
“这样，”白澈笑道，“那就尽量活得开朗一些，不要给‘恶’生长的空间啊。”
“就这么简单吗？”
“你这么认真的表情是干吗，我们只是聊聊天啊。
对了，你渴吗？”
“嗯，有一点，我看这屋子里也没个水壶什么的，不行我去找方丈讨点水喝。”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包里有矿泉水，咱们还是再说说‘善’、‘恶’的事吧。”
……同一时刻，后院西房。
张乐天和史娜莎坐在床上，墙上贴着的佛祖用慈悲的目光望着室内的这对男女。
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原本人多时不停拌嘴的两人，现在共处一室，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史娜莎不知该把手往哪放。
张乐天有气无力地说：“你要我陪你睡觉，把我拉进屋，现在可好了，你睡吧，我看你能睡着不。”
“你别一副死了人的表情好不？我主要就是想让你陪陪我啊。”史娜莎委屈道，“不然我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又孤独又害怕，怎么可能休息好嘛……”
张乐天无语道：“我在你就能休息好了？现在怎么睡啊？”
“就这么睡呗，你怕什么？”
“……睡就睡，谁怕谁啊！”张乐天索性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眼睛一闭，“来吧。”
史娜莎凑过来调戏道：“喂，你还真准备睡了？你平时那股子活泼劲儿呢？不陪我玩一会儿？怎么变得蔫了吧唧的？”说完她把被子掀开了。
张乐天眼睛也不睁，用手摸索到被子又给自己裹上。
“无聊。”史娜莎失望地说，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高兴起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的张大公子害羞了，哈哈，真可爱！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放浪不羁的花花公子呢，其实是个会害羞的小男生啊，太好玩了。”
“……”
史娜莎故意凑近张乐天脑袋边，笑道：“又没睡着你闭什么眼睛啊？哟，你脸怎么红成这样？身体也开始发抖了？至于紧张成这样吗？姐姐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你想就这么睡嘛……我看今晚是不可能咯。”
她伸手准备去挠张乐天，却在接触到他手臂的那一刻突然缩了回来，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她又将手搭在乐天的额头上，“天哪，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发烧了吗……”张乐天面目通红，虚弱地说。
“一定是给冻成这样的，我说你今天怎么一直喊累呢。你怎么不早说？”史娜莎着急道，“这下可怎么办啊？”
“没啥大不了的吧，你怎么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张乐天强作笑容。
“据我感觉，起码有40度。”
“这下你睡在我旁边有一个人体烤炉，应该不会冷了吧。”张乐天嬉皮笑脸，“不过，我倒是觉得很冷呢，而且也很渴。”
“发烧你当然会发冷了，得想想办法，不然你今晚可有罪受了。”史娜莎焦急地说，“看你这身板儿，要是经不住这病，明天早上躺在我身边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嘴敢不敢别这么毒？喂，你穿外套做什么？”
“你不是渴了么？我去给你找些水喝，顺便问寺里和尚讨一点退烧的药，你在床上好好躺着，我很快就回来。”史娜莎麻利地穿好衣服。
“你敢不敢别这么感人？而且那老秃头不是说晚上不要出门吗？你不是怕鬼吗，还敢出去啊？实在不行我和你一起出去。”
史娜莎听到乐天这么说，露出笑容：“不用了，白痴，外面那么冷，你就好好在这儿休息吧。我就出去一下，绝对不会有事的，乖乖等我回来哦！”
说完她留下一个动人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鸦途迷踪 六
深夜，碧华寺。
寺院各门紧闭，后院所有房间的灯都是灭着的，漆黑的四周一片寂静，史娜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方丈的话再次在她脑海里回荡：“晚上不要出来活动，破了寺院的规矩后果自负。”
会有什么后果呢？不敢去想了，再想下去就没勇气迈步子了。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幻想着周围有无数双野兽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向她袭来。
对了！一定是自己头上那可恶的荧光发卡太惹眼，才会使自己暴露于黑暗中，史娜莎赶紧将卡子扯下来，扔在一旁，结果刚好砸在一旁白澈的车上，发出“哐”
的一声，反而吓得她在地上蹲了半天。
太可怕了，史娜莎披着头发，眼泪都快出来了。
后院的每一个房间都房门紧闭，每一道门此时都像是一张大嘴等待着她到来。去哪个房间借药呢？
史娜莎摸黑来到最近的第一个房间，敲了敲门，轻声道：“嗨！我朋友病了，麻烦借点药！”
见没人答应，史娜莎又加重敲门的力度，不成想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怎么没有锁门？史娜莎朝屋内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有人吗？”没有任何回应，史娜莎顾不了那么多了，推门而入，却发现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空荡荡的屋内并没有人。
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观察了一下室内，格局与她和张乐天所住房间基本一致，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门边的架子上没有像他们房间那样摆个脸盆。
大半夜的，这房间里的人会去哪儿呢？
她又来到第二间房，敲敲门，依然没人应答。她推了下门，门果然被推开了，屋内依然没有人。
奇怪，这碧华寺内总共就这么几个房间，而其中两个房间的和尚都不在自己房间里，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蹊跷？史娜莎来到床前，用手摸了摸被褥床单，尚有余温，说明房间的主人离开不久，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同样，这个房间也没有脸盆，使得那个脸盆架显得孤零零的。
就在史娜莎准备离开的时候，手电却意外地照到了门口地上的一个很不起眼的东西。
——一根黑色羽毛。
一座寺院里为何会有这样的羽毛？难道是什么人故意留下的信号？这是否与那只失踪的“乌鸦”赵信有关？
正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房间隐隐传来一声惨叫，那充满痛苦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声音来自第三个房间。
史娜莎立即来到房门前，准备将门推开，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其他两间房都没锁门，唯独这间锁上了，这其中必有原因。史娜莎使劲拍门，鼓起勇气说道：“我都听见声音了，就别装了，快开门吧！”
屋内依然没有声响，黑沉沉的夜空飞过几只扑腾着翅膀的鸟。
看来是不敢回答了，史娜莎心想，要不要将小迟他们叫醒来帮忙？不然仅凭自己真的能与里面的人对抗吗？
然而现实不容她多想，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头的是——方丈。
“小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方丈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然而史娜莎知道他必然是装的。
“我朋友病了，需要喝水、吃药，可我们屋里并没有这些东西。”
“嗯……这样吧，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拿些热水和药吧。”方丈说着准备关门。
史娜莎一把推开门进到屋里，“外面太冷了，我还是在屋里坐着等……”
看到屋里的情景，史娜莎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丈、慧真、慧智三个和尚竟然都在这间屋子里！
房间内并没有开灯，桌上摇曳的烛光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诡异无比，此时所有人都带着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们……”史娜莎惊诧得不知该说什么，大块头慧智嬉皮笑脸地将她拉到座椅旁，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别着急，美女，先坐下歇会儿嘛。”
她感觉到这屋子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史娜莎怔怔地坐在那里，小和尚慧真径自走到门前，再次将门锁上。
这间房比刚才那两间要大一些，应该是方丈的房间，墙上贴着一张观音像，桌子上摆着几支红色的蜡烛。史娜莎特地注意了门边的脸盆架，方丈的脸盆好好地摆在那里。屋子靠里面有扇屏风，从她坐的位置看不到屏风后是什么。
“你们为什么……”史娜莎努力让自己平静，这种时候一定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恐惧。
“你是要问我们为什么会在大半夜聚到一起吗？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啊。”方丈娓娓道来，“白日里我听说你们同学失踪的消息，心中也很焦急，所以决定在晚上不打扰你们睡觉的情况下，召集两位徒儿过来一起祈求佛祖保佑你那位同学平安无事，我们点上蜡烛，正在对墙上的观音跪拜，你就来了。对了，你的同学病情怎么样？”
“很严重，不过应该死不了。”史娜莎说，“首先谢谢你们关心我同学的安危，但对于你们三更半夜聚到一起祈祷这件事，我还有几点疑问。”
“请说……请说……”方丈谄笑道。
“刚才我在隔壁屋子的时候听到一声惨叫，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怎么回事……慧智，你快给这位施主解释一下刚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慧智一脸为难，然后豁然开朗道：“哦！是这么回事，刚才点蜡烛时我不小心把蜡滴在手上了，烫得我惨叫了一声。姑娘你看，我这手都被烫红了。”
慧智将手给她看，果然，他的手上有一大片隐隐泛红的烫伤。
“这样啊，我姑且信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刚才去了您的两位徒弟的房间，发现本该放在门口处的脸盆却不见了，这又是为什么？”
“这……这是为什么呢？慧真，告诉她这究竟是为什么。”
慧真小和尚挠挠光秃秃的脑袋，边想边说：
“哦……是这样，因为我们寺院一共只有三个脸盆，供我们师徒三人使用，但是今天你们几位外来的客人要住宿，所以贫僧和师兄就将自己的脸盆贡献出来给你们用了。师兄，是不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史娜莎点点头，“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看来你们的确是既聪明又有爱心、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啊，我对我的怀疑实在感到不好意思。”
方丈的面部放松下来，笑盈盈地说：“没事，大家都是出家人嘛，为了他人牺牲一下睡眠又何妨？既然施主没什么顾虑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找人呢。慧智慧真，快去给施主提壶开水拿些退烧药，送姑娘回房……”
“慢着！”史娜莎厉声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烦请方丈大师回答一下。”
她从兜里掏出那根黑色的羽毛说道：“这根羽毛，是我从你徒弟的房间找到的，既然你们是出家人，想必不会饲养家禽之类的玩意儿，那么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的房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方丈如遭晴天霹雳，“两位徒儿，快告诉她这是什么原因。”
“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慧智惊恐道。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师父，我们再也编不下去了！”慧真小和尚也崩溃了。
史娜莎站起身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是什么原因。这根黑色的羽毛代表乌鸦，而乌鸦是我们社团成员的代号，显而易见，他的失踪与你们有关，是你们绑架了他，把他藏到了寺里。结果你们没想到我们会调查到这里，并且留宿在此。如果我们明天继续搜查这里，甚至报警，你们的恶行就会暴露，所以你们决定在今天晚上处理掉他。这根羽毛显然就是我们失踪的社员留下的求救信号，而我刚才听到的那声惨叫一定是他惨遭毒手时发出的叫声。你说你的手是被滴蜡烫伤的，可如果是蜡怎么会造成那么大一片烫伤？！他现在一定就在这间屋内！”
“不是啊……”方丈惊恐地叫道。
“既然如此，你们敢不敢让我检查一下这屏风的后面？”史娜莎向那扇屏风走去。
“不要啊！”慧智上前拦住她，结果“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把带血的菜刀！
“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史娜莎冷冷地说。
她一个健步迈到屏风前，伴随师徒三人撕心裂肺的惊呼声掀开屏风……眼前的血腥景象超乎了她的想象。
屏风后面的地面上血迹斑斑，摆着两个盛满血水的脸盆，其中一个脸盆内，躺着一只毫无生气的毛茸茸的大肥鸡。
史娜莎顿时愣在那里。
烛光摇曳。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方丈郁闷道，“终日在这山上，伙食实在太差了，我们师徒实在是挺不住，所以每周都要开一次荤。这只活鸡是慧智伪装成路人下山在城里采购的，原本不打算今天宰杀，只是你们偏要留宿于此，我们又不好拒绝。一只活鸡藏在寺里，咕咕地叫，万一被你们发现，传出去我们碧华寺的牌子就倒了，所以我们才决定在夜深人静之时提前把它解决了，没想到机关算尽，还是被施主你发现了。”
慧真说道：“其实我们房间里的两个盆就是拿来杀鸡用的。”
慧智说道：“我的手也是被这盆里的开水烫伤的。”
史娜莎不可思议道：“难道，你们真的只是杀鸡来着？”
师徒三人沉默地低下了头。
史娜莎终于愤怒了：“不就是杀个鸡吗，你们这么畏畏缩缩的干什么？！害老娘心脏病都要犯了！说！你们究竟把我们社友藏到哪里啦！”
方丈满头大汗道：“姑……姑奶奶，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求你了，小声点行吗？”
史娜莎怒道：“还不让人说了？气死我了！你们这些臭和尚，还吃肉？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吃肉的事实！不光吃肉，还杀生！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做和尚！”
三个人给史娜莎跪下了，“求你了祖宗，说实话，我们也只是碧华山公园招聘的工作人员，不是真正的和尚，你要是把这事传扬出去了，我们的工作可就没了，这年头找个工作多难啊！”
“不行！”
“既然如此……”方丈站起身来，脸上恢复了平静，“我们只好换一个方法让你说不出口了。”
他给徒弟使了个眼色，慧真阴着脸拍拍身上的土，慧智捡起地上那把带血的菜刀……

鸦途迷踪 七
第二日清晨。
熟睡中的小迟被拍醒，床边的白澈显然已经起来好一阵子了。“睡得可够踏实的啊，快起来了。”
小迟挠挠蓬乱的头发说：“怎么睡得我头昏沉沉的，现在几点了？”
“7点了。这屋子没有窗，其实外面天早就亮了，我们快出发吧，今天的搜查任务还重呢。”
走出屋子来到庭院，小迟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今天是个舒服的晴天，惠风和煦，空气新鲜，周围群山环绕，真是个惬意的早上。
对面西房的门打开了，他们看到史娜莎搀着红着脸的张乐天从屋里缓缓出来。
小迟和白澈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进展得也太快了吧。”
史娜莎郁闷地说道：“想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
你们这位孱弱的哥们儿得了重感冒，昨天差点儿病死在床上。”
张乐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多亏小娜莎帮我找药，不然我可真惨了，从来没有病得这么通透过。”
史娜莎拍了下张乐天：“切，还在这儿嘴硬，就该把你昨天晚上的样子拍下来，让大家看看你那熊样……”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了？这两个冤家忽然变得如此亲密，实在让人有点不适应。
这时，慧智虎着脸朝他们走来。小迟心想完了，这家伙一定是来赶他们走的，谁知慧智来到他们跟前，双手合十鞠了个大躬道：“各位施主，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到餐房就餐。”
三个男生都对慧智这180度的态度转变惊讶不已，只有史娜莎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碧华寺，餐房。
一桌清淡却可口的饭菜过后，大家斗志满满。
印度男白澈开始最后的部署：“又过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赵信的下落，因此今天我们将进行一次更细致的搜索行动。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由于碧华寺诸位师父的慷慨加入，我们的搜索难度大大降低了，这次的行动分为两个区域，‘琴湖绝壁’的山顶和山底，山顶的主要任务是搜集赵信当时留下的一些线索，由小迟、史娜莎和我来负责，而山底的主要任务是寻找有关赵信的线索，由方丈、慧智和慧真负责，张乐天因为感冒身体不适，留在寺里休息。”
“好，就这么定了！”众人应和道。
“反对！我身体没问题，我也要去找线索！”张乐天挣扎道，“咳咳咳……”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少了我，‘黑鸦无敌四人组’就不完整，就不是完全终极形态，这样怎么能够找到赵信呢？明显做不到啊，是吧小迟？”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只是你感冒还没好，别硬撑啊。”
“哼，我一定要露一手给你们看。”
琴湖绝壁。小庙之内，小迟和白澈进行着细致入微的勘察。
小庙四壁、地上搭着的干草，还有那座面目狰狞的罗汉像，对每一个可能出现线索的地方进行一番勘察之后，小迟紧锁眉头。
白澈道：“这里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啊。”
小迟说：“正是因为没有什么线索，我才感到奇怪，不可能啊，多多少少应该有点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
“天气严寒，赵信被困后一定不会出去乱跑，而这里唯一能遮蔽风寒的地方就只有这座庙，而据他信中所写也是在这庙里过夜的，然而我们在这里反而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他的线索，奇怪不奇怪？”
“这不奇怪，据他描写，他在这个庙里所做的无非就是不住地敲门、靠在门边抽烟、瑟瑟发抖之类的，你看，地上不是有几个烟头吗，这一定是赵信留下来的吧？”
小迟托着下巴摇摇头，显然，他已察觉到了现场不自然的地方，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无法把这些和赵信的失踪联系起来。
仙女峰。
结了冰的湖面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块巨大的玉石一般，晶莹剔透。
张乐天走在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湖面上，若有所思。史娜莎问道：“怎么了？”
张乐天说：“按照当时赵信信中所说，前天晚上他被湖这边传出的笑声吸引，浑浑噩噩地来到这里，你说，那时他可能遇到什么情况？”
史娜莎看乐天的脚一直在冰面上蹭，说：“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滑倒在冰面上？”
张乐天摇头说：“美女，你忽略了一个大问题，就是湖面当时是否已经结冰。你还记得这两天的天气情况吗？”
“最近气温降得很厉害，前天到昨天一夜之间，气温大概降了有10度左右，一下子就到零下了，真夸张。”
“这就对了，而且当时他还听到了水声，可见当晚湖面还没有结冰，如果当时他不是滑倒在冰面上的话……”
史娜莎眼睛一亮，“那么他就有可能不慎跌落在湖中！”
“就是这样！他坠湖之后，气温骤降，湖面才开始结冰，将他的尸体遮住，这样一来我们当然就找不到他了。”张乐天说道。
“哇，张大公子，你在我眼中忽然变得好高大啊。”
“嘿嘿，那是自然。”张乐天得意地迈着步子，“你当我是什么小角色吗？我可是……哎哎哎呀！”
忽然，张乐天脚下的冰面瞬间碎裂开来，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落入寒冷的湖水中。
“救命啊！”撕心裂肺的叫声。
史娜莎赶紧走过去，一把抓住他在水中来回摇摆的手，将他拽上冰面。
张乐天浑身湿透，坐在冰面上瑟瑟发抖。
史娜莎心疼地说：“你看你，还发着烧呢，又掉进冰湖里，真是倒霉到家了。”
张乐天呆呆地坐着，神色恍惚。
“喂，你还想在这儿吹冷风吗？你的头发现在已经结冰了啊，再不回去你就快成雕塑了。”史娜莎说，“喂！你到底怎么了？丢了魂一样！”
“叫……叫小迟。”张乐天失魂落魄地说，“刚才落入湖中的那一刹那，我……我看到赵信了，就在那附近……就在我落水处的下方！”
“什么？！”
至此，最大的悬念终于揭晓了。

鸦途迷踪 八
通知警方之后，众人回到碧华寺大殿，每个人脸上都面色凝重。
碧华寺的三个和尚也从山下上来了，令小迟吃惊的是，他们竟然在茫茫山底找到了一件蓝色的外衣。
“就在仙女峰正下方的路边找到的。”方丈说，“四周都是荒草和公路，这蓝色的外套显得格外显眼。”
白澈拿起外衣，在衣内找到了一个手机，当然已经没电了。“看来是赵信的没错。”
“是的，我也曾经见他穿过这件衣服。”史娜莎说，“另外从刚才的尸体情况判断，赵信确是溺水而亡，而且至少已经死亡二十四小时了。”
“哇，这都能判断出来——啊嚏！”张乐天说。
“当然了，之前在法医学选修课上混了几节课。”
史娜莎得意道，“作为一只乌鸦，这些基础知识可是必需的哦。”
“发现尸体是今天早晨7点半，即赵信是在昨天早晨7点之前死亡的，那时……”小迟回忆。
“那时我们正在宿舍探讨浪费生命的问题。”张乐天提醒。
“而且因为尸体浸泡在冰水里，实际死亡时间应该更早些。”白澈道。
“对了白澈，赵信的信息是昨天几点发送到社团页面的？”小迟问。
“前天半夜，严格地说是昨天凌晨1点05分。”
“看来赵信就是在昨天凌晨那会儿死掉的。”小迟托着下巴总结道，“通过所有线索我们回顾一下全部过程：赵信来‘琴湖绝壁’游玩时由于没注意下午的闭庙时间，被不知情的慧智和尚锁在了庙里，接下来他全部的活动范围就只能是那个庙和后面的仙女峰；被困的第二个晚上，也就是昨天凌晨，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庙里来到仙女峰，情绪极其绝望；接着他用手机编发了一封求救信，将手机裹在外套中丢下山崖；最后，可能是由于天太黑，他不小心滑倒并溺死在水中，当时湖面还没有结冰；后来湖面结冰，他的尸体被冰封住，所以昨天白天我们来寻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吧？”
“是，也只能是这样了。”众人回应。
“有没有什么疑点？”小迟问大家。
“疑点就很多了啊。当时被困在那里的不是只有赵信一人吗？他听到的那声音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嬉笑的女声。”史娜莎说，“难道这湖中真有什么诡异的传说？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将他拖拽至湖中？”
“说起来还真有点怪。”张乐天说，“看看我们发现尸体的位置，赵信的尸体距离湖边大概有四五米的样子，而这个湖又是一潭死水，如果真是失足而死，怎么会漂离岸边那么远？就是跳也跳不了那么远啊。这看上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下去的，难道真的有湖怪之类的东西存在？”
“对啊！而且当时气温刚刚降低至零下，湖水不会那么迅速就结冰至可以行走在上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方丈轻轻咳了几声，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对于这个湖，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了。
“其实……这湖就是个普通的人造湖，你们觉得里面会有什么引人入胜的神秘传说吗？没有！绝不会有什么湖怪……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嗓子痒了而已。”方丈红着脸辩解道。
众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这次的社团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我们已经完成了寻找赵信的任务，虽然找到的是尸体。”张乐天安慰大家。
史娜莎说：“这也能算完成任务？疑点都还没解决呢，回去报告怎么写？”
张乐天说：“俗话说，除去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剩下的就算再匪夷所思也是真相。既然意外不可能，湖怪不可能，那就只有是自杀了，想必他是自己跳下水扑腾了一会儿才被淹死的，尽管还是很别扭，但至少说得通了，到时候报告就这么写吧，没人追究的……”
“你的节操呢？”小迟冷冷道，“难道就再没有其他原因吗？有没有想过是他杀的可能？”
“他杀？当时庙门被锁了，整个山顶就只有赵信一个人，怎么会有他杀的可能？”张乐天反驳道。
“如果当时那里确实有人呢？凶手提前埋伏在仙女峰某处，然后在前天夜里将赵信从湖边推下，再想办法从庙里出来，这也是一种可能。”小迟不放弃。
“如果是真的，凶手如何从庙里出来呢？”史娜莎问，“要知道，直到我们来这里之前，寺庙的门可都是闩着的。”
“那可就不一定了，小庙是密室的前提完全是这些僧人靠嘴说出来的，你们也看到了，碧华寺的三个和尚分别有一间房，如果谁半夜偷偷跑到仙女峰杀掉赵信，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方丈吹胡子瞪眼道：“我们师徒三人就在这儿站着，你怀疑来怀疑去成何体统？”
“对不起，不过如果赵信真的是被杀害的，那么当时能杀害他的只能是你们三人中的一个。”小迟说，“是吧白澈？”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澈点点头，“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慧智满头大汗地叫道：“我说，你们是不是不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就不痛快啊！亏我们还辛辛苦苦给你们找线索。这两天受了你们多少冤枉啊，又是怀疑我们把他锁在庙里，又是怀疑我们把他藏进寺里，现在可好，直接怀疑我们把他杀了？！虽然我们是出家人，但也不能这么受你们欺负啊，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家伙！”
张乐天说：“哼，只是怀疑一下你就激动成这样，这不是心虚的表现吗？”
慧智怒道：“好，你们说人是我们杀的，拿出证据啊！找出动机啊！否则再这样出言不逊，就尝尝我的拳头吧！”
张乐天一挽袖子，“想打架吗？来啊，谁怕谁啊！”
两人说着又要干起架来，众人再次分别拦住。
“好了，乐天，我们确实没有证据，他们也确实没有杀人动机。”白澈说，“既然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还是先走吧。”
“走？我们还能去哪里？”
“先回我的车上吧，车上有电脑，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情况汇报给社长，然后就等社团其他高人来破解这件案子吧，说起来，我们的职责本身就是搜集情报啊，至于破案，一向都是交由高级乌鸦来处理的。”白澈说。
小迟这才想起来，自己所经历的所有案件，最终不都是由别人解决掉的吗？自己从来不都只是充当着配角吗？
这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是啊。”史娜莎表情也放松了，“我们真是瞎操心，破解谜题不是我们初级乌鸦的工作，真是自寻烦恼，与其瞎猜凶手，不如把情况如实向上汇报。这事要是搁张奇焱那儿，一定又是跟往常一样分分钟就解决了，咱还犯得着在这儿干着急？”
张——奇——焱，这个名字再次像火一样燎在小迟心里。
回到白澈车上，众人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情。白澈坐在驾驶席用笔记本电脑编辑着案件概况；后座上，病得昏昏沉沉的张乐天像死人一样躺在那里；而史娜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车外寻找着什么，然后叹着气回来，和张乐天挤在一起。
又要承认自己的失败了吗？
史娜莎说得没错，这个案件交到张奇焱手里，也许很快就会被他解决掉。小迟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家伙待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一边摆弄着吉他一边将案件材料往地上一摊，索然无味地说：“这案子线索清晰，结构简单，思维都不需要拐弯就可以解决。”那表情真令人厌恶。
同样的一个案件，甚至还是自己亲身经历，本应更有机会解决掉的案件，现在却反过来要向一个从未到过现场的人求助，这简直太可笑了。
到头来，可笑的还不是自己？
又一次败了，又一次要吃下这难以下咽的耻辱的果实了……——不！张奇焱可以做到的，自己也一定可以！张奇焱也不是拥有超能力的神，他只是在每一件案子中幸运地找到了打开黑暗之门的钥匙，用自己的头脑，用自己的逻辑，用那飘忽不定稍纵即逝的灵光一现！
那种感觉，小迟曾经也有过的，他也曾依赖那“觉醒”冲破思维障碍，顺利进入乌鸦社。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再次找回那时的感觉。
小迟闭上双眼，让世界变得宁静。
从头到尾，将整个事件中所有映入眼帘的、在自己心中留下烙印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仅仅存在于潜意识的画面，全部在眼前浮现……让自己的潜意识去捕捉当中最致命的信息…………信息……现象…………要害……不自然…………假象……矛盾…………陷阱……假设…………证据……动机…………真相！
小迟睁开眼睛，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其余三个人都将惊讶的目光投向小迟。眼前的小迟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上下充满癫狂的气息。
“小迟，你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从来没见你这样开心过，你不会也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哈哈哈……”小迟拼命摇着头，笑道，“张奇焱啊，你可别苦丧个脸啊……”
“张奇焱？”白澈惊恐地望向车外，“哪来的什么张奇焱？小迟，你出现幻觉了？”
“哈哈，老白，我可一点事儿也没有。你别紧张，我只是……哈哈……终于把他的东西抢了，这次的案子可真没他什么事儿了。”
众人一头雾水。
小迟忽然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冷酷。“这案子线索清晰，结构简单，思维都不需要拐弯就可以解决。接下来，我将为你们揭晓这次事件的全部真相！”

鸦途迷踪 九
车内本来就憋闷的空间此时因小迟的这番话变得更加局促。其余三人屏住呼吸，感受着突然变得完全陌生的小迟带来的压迫感。
小迟拿起那张印有求救信的打印纸，轻轻摇晃着说道：“一切都要从这封充满疑点的求救信开始切入。我们可以先上一小节语文课，看看这几张纸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信中说，赵信来到这个小庙的时候，‘里面除了一些面目狰狞的破旧罗汉雕塑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庙里都有什么？”
张乐天回忆道：“面目狰狞的雕塑，还有一旁靠在墙边的干草……你是说，赵信的信中没有提到干草？这能说明什么呢？也有可能赵信不想描写得这么细，就忽略了庙中堆放的干草吧？”
小迟说：“是。不过再看他信中所说，他在庙里过夜的时候冻得发抖，并且‘抽完了兜里的最后一支烟，牙齿依然在打颤’。这就奇怪了，他既然能抽烟，就必然有打火的工具，而庙里不是有一堆可以生火的干草吗？为什么他会想不到这样来取暖呢？”
史娜莎说：“对啊，以赵信的智力应该不至于想不到这点，难道有什么其他原因？”
小迟说：“我们暂且搁下这一段，继续往下看。
赵信在看到琴湖的时候，这样描述道：‘我快步来到湖边，落在澄净湖面上的枯黄树叶就好像悬浮在半空一样，星星点点。’而我们来到湖面的时候看到的又是什么？”
张乐天回忆道：“我们去的时候，湖面已经结了冰，上面一尘不染，像一面干净的大镜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星星点点的落叶！”
小迟点头，“即使湖面已经结了冰，本来飘落在湖面上的落叶也不应该消失啊。另外，虽然湖边不远处有一棵枫树，但是那棵树的位置在湖的东南方，西北风吹过来枫叶是很难落入湖中的。如果湖面真是一尘不染，赵信为什么要在信中这样写呢？”
史娜莎说：“被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可疑呢。”
小迟继续说：“还有最后一点，赵信溺死的那个晚上，他听到了什么召唤，从庙中来到仙女峰，当时‘森森的湖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狂烈的寒风吹得我头皮发麻’，接着他编写好信息，将手机连同外套一起扔下山崖，后来我们也看到了，他的外套是一件蓝色风衣——即使衣服里包了个手机，在狂烈的寒风中扔下山崖也会被吹得不知所踪吧，至少应该落在仙女峰崖底的东南方向，然而，那几个和尚却在山崖的正下方找到了衣服，这实在是矛盾的事情。”
张乐天说：“是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因很简单。”小迟说，“赵信当时根本就不在仙女峰。”
“你说什么？！”众人大惊。
“你们的惊讶让我更惊讶，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如果赵信真的被困在那里，他绝对不会想不到庙中的干草能用来取暖，绝对不会看到漂浮着落叶的湖面，扔下的衣服也绝对不会在山崖的正下方被发现。所以，这封信的内容根本就不可信，里面的内容都是编造的。”
“赵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史娜莎说道，“而且，赵信确实是在前天夜里到昨天凌晨溺死的啊！”
小迟说：“这个你马上就会知道。总之我们按求救信的指示，傻乎乎地来到了仙女峰，在打碎冰面之后找到了赵信的尸体。那么问题来了：假设赵信真的是在前天夜里溺水而死，之后湖面结冰，那么会出现什么情况？”
张乐天眼神疲惫，“哥们儿，你就别再不停设问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啊？”
小迟说：“好吧……如果赵信真的是前天夜里至昨天凌晨这段时间落入湖中溺死的，那么经过将近一天时间的浸泡后，他的尸体不应该沉在湖底，而是应该浮出湖面的！昨天傍晚我们到达琴湖时，湖面的冰还相当薄，我的脚并未踩实冰面便裂开了，如此薄的冰根本不足以阻挡尸体上浮，那么当时我们看到的就不可能是光洁如镜的湖面，而应是赵信的尸体冻结在湖面之上！退一万步讲，就算浮尸巧合地没有破冰而出，那么按理说我们也能透过薄冰看到漂浮在冰面下的人形才对！可实际情况是当时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而赵信的尸体被发现时依然沉在湖底，这说明尸体被浸泡的时间绝没有超过半天，也就是说，赵信必然不是前天夜里到昨天凌晨这段时间坠入未结冰的湖中的！”
“你的意思是……赵信是湖面结冰后才坠入湖中的？这怎么可能？”乐天说。
“湖面结冰，尸体却落入湖面之下……那么整个琴湖不就构成了一个‘密室’么？”史娜莎问道。
“其实这也很简单，虽然琴湖确实像一个‘密室’，但这是一个可以自动复原的‘伪密室’。因为结冰的湖面即使被击碎，只要气温还在零度以下，它也还是会逐渐愈合，并且不留疤痕。有人打破了冰面，将尸体从冰洞推入湖底，然后随着时间推移，洞面自动愈合，就会形成我们见到的那个情形。曾被打破的冰面要比其他地方薄弱，今天张乐天在尸体附近不慎踏破冰面掉入湖中，很有可能就是踩到了冰洞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这么背！”张乐天说。
“这么看来，现在就基本确定了两个事实。”史娜莎根据小迟的分析说道，“一，的确有凶手存在，赵信绝不可能是自杀；二，赵信的尸体是在湖面结冰之后才被凶手带到琴湖来的，对吧？”
“对，一路推理下来，再也没有其他可能了，而且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推断出，凶手是从昨晚到今早这段时间，趁冰面结实到足以支撑两人重量时，才来到琴湖完成沉尸计划的。”小迟说。
“什么？”张乐天诧异道，“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做这样的事？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我们这两天不是在仙女峰就是在碧华寺，而要去琴湖必须经由碧华寺，凶手背着尸体怎么可能逃过咱们四个人的眼睛？而且晚上寺院各门是会从内闩上的，凶手也没有机会趁我们入睡之时穿过碧华寺移尸。”
“对啊，小迟。”史娜莎说，“自从我们来到碧华寺之后，就没有其他人再到过这里了，更别说还要带着赵信的尸体，这简直太显眼了啊。”
小迟摊摊手说：“是啊，你们说得没错，所以凶手更不可能是外人了，这极大地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挺好的。”
“如果凶手是碧华寺的和尚的话，那尸体呢？他们会把赵信的尸体藏在哪里呢？”史娜莎说，“我们可是搜遍了从碧华寺到南峰的所有地方啊。”
小迟说：“不，我们并没有搜查彻底。”
张乐天叫道：“天哪，还搜查得不彻底？我可是腿都快走断了啊，从碧华寺到南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留下的脚印，简直是地毯式大搜查啊！除非是凶手掘地三尺先将赵信给埋了，否则我们一定会发现的，肯定不会漏掉的，我敢发誓！”
“不，事实上，我们确实漏了一个地方，就在碧华寺里的一个地方。”小迟淡淡地说。
史娜莎说：“小迟，我知道你的逻辑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事实上，赵信的尸体确实不可能在碧华寺里啊，我们搜查了寺内的所有地方，从大殿到后院，从厕所到厨房，每一个可能藏匿尸体的角落我们都搜过了。而且，我史娜莎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赵信的尸体也绝对不会在那三个和尚的房间内。这样一来，碧华寺就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藏得下一具尸体了。真的是这样。”
“不，还是漏了一个地方，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搜查。”小迟摇头。
“那我只能说，这是不可能的。你倒是说说，我们到底遗漏了什么地方没查？”
众人静静地看着他。
小迟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这辆车的后备箱，当时咱们查了吗？”
空气在刹那间冻结，接着，爆裂。
小迟缓缓地说：“白澈，不要一直沉默，说点什么吧。”
白澈微笑地看着窗外。

鸦途迷踪 十
“陈迟！你搞什么鬼呢？！”张乐天怒道，“你的意思是，怀疑印度男是杀人凶手吗？我不能忍了，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就是他叫咱们过来执行任务的，凶手怎么可能是他？！”
小迟摇摇头道：“不是我怀疑凶手是白澈，而是凶手只能是白澈，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难道仅仅因为他的车内有放置尸体的空间吗？
就凭这一点就能断定白澈是凶手？“张乐天情绪激动，”说不定是碧华寺的那几个和尚把赵信的尸体藏到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啊！”
小迟说：“刚才你自己也已经说了，我们搜查过碧华寺至南峰的所有地方，绝对不会藏有尸体的。”
张乐天狡辩道：“说……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啊！
我这两天发烧了，状态不好，看漏了地方也是正常的，我……我现在脑海中就回忆起几个地方没搜查，是我的失误啊不好意思。对不对啊，史娜莎？”
史娜莎没有说话，显然不能苟同。
小迟坚定道：“即使你确实看漏了地方，结果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凶手只能是白澈。
“刚才我们已经说过了，赵信那封求救信的内容是虚构的，并且已经证明了赵信之死是他杀，写这封信的人必然不是赵信而是凶手，目的就是要将我们引到这里来。信中多次提及咱们社团，因此能写出这封信的人至少是了解乌鸦社的，而碧华寺的几个和尚根本做不到。
“凶手是了解乌鸦社，并且能在昨晚到今早之间将尸体投入琴湖的人，那么就只有我们四个了。而我、乐天和史娜莎都是接到白澈的通知才执行任务的，并非主动申请做任务，所以不可能预判之后的种种情况——凶手只能是白澈。
“在来这里的路上，白澈曾说过他在两个月前到这里游玩，想必很清楚‘琴湖绝壁’的情况，因此设计了这样一个诡计，而他邀请我们这些新乌鸦做任务，也许并不是因为我们曾经的交情，而是因为我们最没经验，比较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不过，他的诡计还是出现了问题，这两个月内，‘琴湖绝壁’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以至于他用死者手机发送的求救信与这里的状况不甚相同。比如说，两个月前庙里根本没有什么干草，琴湖旁的枫树还枝繁叶茂，白澈为求真实，仅凭自己的想象来推测仙女峰可能出现的变化，还是和现实出现了一些落差，成为揭示真相的导火索。而如果凶手是那些每天会去那里的和尚，这些差错就都不会出现了。
“前天夜里，白澈在某个地方溺死了赵信，将尸体藏到他的后备箱里，接着用死者的手机给社团发送求救信，编造了一个赵信被困的故事，自己再把这个任务接下来，邀请我们几个和他一起来碧华山找赵信。还记得他说过想要我们分头去寻找赵信吗？这样他就有机会将尸体直接转移到琴湖了，无奈的是我们遇见了小和尚慧真，锁定了南峰，他的计划不得不延期。昨天夜里，趁我睡着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再次行动，将尸体背至琴湖，完成自己所有的设计。”
小迟看着白澈，说：“你以为你的计划能够骗过我们这些刚入社的乌鸦，实在是有点小瞧我们了。”
白澈苦笑着摇摇头，回望着小迟说：“有意思的故事，环环相扣的故事，好故事！可惜，故事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为什么？因为它跟现实不够贴近，而且有个地方你明显省略掉了。当然，这是你讲故事的技巧，它能让你的故事详略得当，更有感染力，更可信。但是，现实中可不能这么偏心，你的假设需要一个证据来支撑，否则，我们就权当你讲童话了。”
“你说，我把什么地方省略掉了？”小迟问道。
“昨天晚上我不是和你睡在一起的吗？而且还聊到很晚，我怎么可能偷偷溜出去把尸体背上南峰呢？”
“我跟你聊着聊着，实在困得不行就睡去了……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口渴想要喝水，你从你的包里拿出一瓶水给我喝，之后我脑袋就昏昏沉沉的，一定是那水有问题！”
白澈一摊手说：“看吧，这就是你的逻辑，总把假设当真理，你说我给你喝的水有问题，那你拿出证据啊！你说我偷偷走出房间，那你拿出证据啊！没有证据，你说什么都没用。”
可恶！这证据怎么能拿得出来？心思缜密的白澈肯定不会在这上面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
“没有了吧？既然你拿不出我昨晚离开屋子的证据，那就不能证明我昨晚出门搬尸体去了。而除了昨晚，其余时间我都和大家在一起，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你的这种说法，警察是不会信的。“白澈说，”好了，别沮丧了，你们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我回去以后一定会把你们的社团积分变高一点。”
张乐天看着白澈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表情变得很沮丧，“看你现在这德行，估计你真的就是凶手，只是不肯认罪罢了。”
“不能被认定为凶手的凶手，那就是好人，即使你们心里都知道真相，那也是白搭。”白澈笑着说。
“谁说没证据？”说话的是史娜莎，“白澈，请把你的后备箱打开。”
白澈露出奇怪的表情，“亲爱的，为什么要我打开后备箱？你指望从那里发现尸体吗？哈哈哈……”
“先不要问，你敢不敢把后备箱打开？”
“好啊，为了打消你们对我的质疑，走吧。”白澈轻快地打开车门。
四只乌鸦围在这辆黑色桑塔纳车的尾部。小迟也不清楚史娜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里面会有什么证据？
白澈将车钥匙插入钥匙孔中。
“对了。”白澈忽然优雅转过身，“上周我从老家带了些羊肉过来，放在后备箱中，各位要是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可别觉得奇怪啊。”
白澈这样一说，就把自己车内可能会有腐味的漏洞提前堵住了。小迟心想，这下可糟了。
“没事，我们不会觉得奇怪的。”史娜莎轻松道，但小迟看出来她的眼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
钥匙转动，后备箱盖被抬起，空荡荡的箱内一览无余。
“哈哈哈……”白澈笑得眼睛眯成了缝，“看吧，什么都没有，这下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迟和张乐天面面相觑，然后把目光投向史娜莎。
史娜莎指了指箱内，问道：“这是什么？”
众人定睛一看，在箱底那里，有一个粉色的小发卡。
白澈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史娜莎说：“在你车内发现的东西，我应该问你才对吧？”
张乐天惊奇道：“这不是你头上别的卡子吗？怎么会在他的车里？”
史娜莎苦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来上帝还是站在真理这一边的。有件事我一直没向大家说过：昨天晚上我曾经出来给发烧的张乐天找药，当时四周静悄悄的，我感到非常害怕，生怕受到什么袭击，于是就把头上的荧光发卡摘下来，顺手砸在了白澈的车上。”
“什……什么？”白澈显得有些慌。
史娜莎说：“刚才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找我的卡子，无奈在车外怎么找也找不到，直到小迟提起作案手法，我才想到了这种可能，而事实果然如此。发卡是被我扔在车上的，车的门窗都关着，发卡为什么会不见了呢？唯有一种解释——当时我的卡子掉在了后备箱盖上，在我离开之后有人曾打开过后备箱，箱盖被向后掀起，卡子顺势滑下去，碰到车后窗反弹后从缝隙掉进了车内，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这辆车的主人，也就是你——白澈。你说没有谁能证明你昨晚离开过房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澈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艰难地露出了微笑。
“看来，这都是天意。”

鸦途迷踪 十一
“小迟，你还记得昨晚我们讨论过关于善与恶的问题吗？”白澈说，“你们看我的外貌和肤色，其实我的父亲就是印度人，一直在这里做生意，虽然我是在中国长大的，但家庭的教育使我从小就热爱印度。”
张乐天挑眉道：“一直叫你印度男，没想到你真是印度男。”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我那从未踏足的祖国出现了一些负面新闻，使外界有些人对印度人产生了很深的误解。这样的想法太狭隘了，每一个国家都是有好人和坏人的，不能因为个别人作恶就认定整个国家都是坏人，甚至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恶事就认定这个人就没有善的一面，‘善’和‘恶’在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存在，只是在不同的环境状况下被激发的面不同而已。同样的一个人，当他遭受困苦之时可能会想到去偷去抢甚至杀人，但当他看到落水孩童的时候他也可能会奋不顾身去救，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如何判定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赵信却不这样认为，他认定我爸爸和我都是恶人。新闻出来以后，他对我三番五次地挖苦，侮辱我，侮辱我爸爸，侮辱我的祖国。对此，我一再忍让，尽量对他的挖苦不做回应，但是我心中的痛苦和憎恨却随着他一次次的出言不逊与日俱增。
“终于，在那天晚上，我心中的‘恶’被他彻底激发出来了。那天午夜，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正在水房洗衣服，赵信进来后对我进行了新一轮的讽刺，我一时怒火中烧，就和他扭打在一起，脑海里想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最后我将他的头按在水池里溺死了他。这时我才感到后悔和害怕，于是我偷偷将他的尸体藏进了车的后备箱里。”
“原来是这样……”史娜莎说，“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那时我脑中一团乱，根本想不出隐瞒真相的办法，所以，我向‘猎枪’求助了，求他给我一条出路。”
“什么？！”小迟惊道，“你能这么轻易联系到猎枪？这怎么可能？”
“其实我本来没抱有什么幻想的，只是在之前破过的案子中我无意间找到一个‘猎枪’曾用过的网号，向他留言求助，却没想到他没多久就给我回复了。”
“你有‘猎枪’的网号，怎么不向社团上报呢？”
“那个网号是当时我做调查期间嫌疑人透露给我的，没上报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成为中级乌鸦了，想根据这条线索亲手带队解决‘猎枪’，成为英雄。没想到，最后却反而让他来帮助我。我把情况向他说明，他问我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有水的地方，我就想到了这里的琴湖，然后他指导我根据回忆用赵信的手机编发了那条求救信，又让我带上几个新手乌鸦一起去寻找，方便诡计实施，于是我就想到了你们。我本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却没料到天气的变化。本以为可以趁你们不注意将尸体抛入湖中，但没成想由于气温骤降湖面竟然结了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这都是天意啊……”
沉默。
猎枪，乌鸦社最大的敌人，又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这时，几辆警车从路上驶来，停在碧华寺门口，小迟远远地看到三位僧人出门去迎接接到报案出警的警察。
白澈看着那些警察，表情变得有些落寞，随后又笑了，“好了，既然没有骗过你们，那我就直接找警察自首吧，游戏结束。跟你们再次聚在一起，我还是很开心的，这次的任务辛苦你们了，真的很谢谢大家，我也该走了。”
白澈从兜里拿出一支笔，拉过小迟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一串数字。“我本来还想通过‘猎枪’的这个号码抓到他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小迟，现在我把这个号码送给你，希望你能够代替我抓到他，这是我能为社团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小迟看着自己掌中的号码，思绪万千。
白澈转身离去前，又回过头对大家说：“我相信你们，你们组合在一起是最优秀的‘黑鸦无敌三人组’，加油啊！”
说完，他就去跟警察打招呼了。
“这就是我们入社以来解决的第一个案子。”张乐天沉着脸说，“但我宁可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要这样窝囊的结局。白澈是个好人，为什么会这样？”
“正如他说的那样，‘善’、‘恶’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我们很难控制的。”史娜莎说，“一旦放不下自己的执念，想不通，就会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唉，这么看来，还是那些和尚最安全，尘世间的一切都放下了，任世事变幻内心也不会再有波澜。”
“切，那些和尚，你就别太高估他们了。”
“怎么了，你好像很不屑的样子？”
“你还记得半夜我回房时带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吗？”
“嗯，那鸡汤可真香啊……啊？难道你是说……他们可是和尚啊！”
史娜莎耸耸肩，温柔道：“为了封住我的口，他们只能这样做了……所以说，尘世间的诱惑可是很难抵挡的哦，我的张大公子。”
张乐天和史娜莎聊在一处，而小迟则静静地看着手上的这串号码。
通过它，可以和猎枪直接联系。
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并且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按理说，委托人被逮捕，出于谨慎，这号码就应该赶紧废掉才对，可猎枪为什么还要用这旧号码帮助白澈？他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这次白澈被逮捕后，这号码究竟还会不会被他继续使用？
总之，现在的问题是，假使能通过这个号码联系到猎枪，自己应该如何布局才能将他揪出来？逼近猎枪的脚步终于赶在张奇焱前面了，一定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等等……突然间，一个念头划过小迟的脑海。如果可以联系到猎枪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和猎枪一起先除掉我们共同的敌人？
小迟看着号码出了神，舌头在唇间来回摆动。

无光之夜 零
——每个人周围都会有几个讨厌的人，这些人整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出于种种原因你只能忍受。你渴望他离开，渴望他从你生命中消失，但自己却无能为力。你一定受够了这样的人，受够这样的日子，不敢去想这样的未来了吧？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讨厌的人彻底消失掉，你愿不愿意把握这机会呢？
——世上的作案方法有错误的和正确的，而我会告诉你的是打开第二种方法之门的钥匙。用正确的方法作案，完全可以安全地除掉你讨厌的人，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给你一个计划，如果你完全遵照要求去做，就绝不可能出任何问题，如果你看到之后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把我拉入黑名单就好了。
——我是猎枪。
这些话语就像悬浮在空中的幽灵一般一直在他脑中反复游荡，似乎有千百条蠢蠢欲动的小虫蚕食着他的内心，让他终日惶惶恐恐、坐立难安。他渐渐变得愈发阴郁古怪，头发胡楂乱作一团，脸颊消瘦、眼窝深陷，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终于，在一个深夜，他再也按捺不住，在被窝里战战兢兢地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一串早已熟记在心的号码。
“猎枪？”发过这条消息，他感到有些窒息，将手机搁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脑袋伸出被子，惊恐地观察着周围。
宿舍内静悄悄的，舍友们都睡得很沉。
他开始等待，等待那来自地狱的信息。然而手机却像一块石头一般压在胸口一动不动，他有些失望，又有些许轻松，最后苦笑着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突然，胸口的手机如过电般颤栗起来，他一个激灵坐起了身。
“是我。这么晚叫醒我，不厚道啊。你谁啊？”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用颤抖的手回复道：“你不认识我，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不会错。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
“呵呵，看来我的口碑不错嘛。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忙吧。”
“你好像不太了解我的行情嘛，我的规矩是从不亲自动手，只提供方法。而且，你不亮出自己的身份，如此没诚意，叫我怎么帮你？”
“这我知道，但是我要杀的这个人，你应该会感兴趣。”
“哦？那么你想杀掉什么人呢？”
“乌鸦社张奇焱。”
发出这条信息之后，他放下手机深深地吸了口气，而手机另一端的猎枪似乎也同样如此，因为好一阵子都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
“有点意思。”
“听说使用你的方法可以万无一失，怎么样？愿不愿意帮我？”
“呵呵，你为什么想要杀掉他？”
“如果有一天，你曾梦寐以求的一切出现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拥有它的人却不是你，更痛苦的是你完全没有可以和他竞争的实力，这个人虽然没对你做什么，可他存在的每一天都在霸占着你的阳光，让你预见的未来每一天都黯然无光，面对这种煎熬，你会怎么做？”
“原来如此。张奇焱确实是一个挺遭人恨的家伙，也曾揭穿过我之前制造的一些有趣的诡计，那简直就是对艺术的破坏，当然，那也与我的委托人愚蠢，没有完全按照我的计划实施有关系。而且，他还不自量力、千方百计地想要抓到我。”
“这么说，你答应帮助我了？”
“不过，刺杀张奇焱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啊。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他在学校外的一间破旧民房住着，经常和他乐队的朋友在那里练习，平日里似乎都不太出来，这也是我为什么求助你的原因。”
“的确是这样，张奇焱如今每天都在那里和他的小伙伴编曲练歌，偶尔有乌鸦社将难解的案卷拿到这里交给他，但是都要通过他那两位朋友才行，而且，张奇焱出院子的行踪是谁都掌握不了的。这样的话，设计诡计就很难。”
“什么？难道连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呵呵，只要他和乌鸦社还有联系，我就有办法把他逼出来。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制定出一套最完美的杀人计划的，给我五天时间，让我为我们这次行动做好最充足的准备，五天之后，我会将所有计划一并告诉你，到时我再通知你吧。”
“好，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嘛，为了除掉共同的敌人！”
“对，除掉共同的敌人！”
关掉手机之后，他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久违的笑容，残酷美好的未来既让他感到隐忧，又让他感到期待，走出这一步，剩下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他似乎已经看到张奇焱那冷冰冰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睁着那失去神采的双眼。
想到这里，他在黑暗中不禁笑出声来。
忽然，一个声音差点将他的魂吓出来：“小迟，你笑什么呢？还没睡啊？”
声音来自舍长胡须男，听上去迷迷糊糊的，于是他赶紧装迷糊说：“没事，梦到好玩的事，把自己笑醒了。”
胡须男没有接话，过一会儿传来呼噜声，看来是睡着了。
而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闭上了双眼。

无光之夜 一
五日后。
下课的铃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从各个教室涌出的学生洪水般流向楼外，上午的课已全部结束，同学们都按捺不住自己对午饭的渴望，急匆匆地直奔学生食堂。
这是教学楼B座二楼的一间偏僻的大教室——bj24。在那股涌出教学楼的“洪流”之中，偶尔有几个“小浪花”落入这间教室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入这间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当整个教学楼的学生基本上都走光的时候，最后进入这间教室的人反锁上了教室的门。
教室的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灯被熄灭。座位上黑压压地坐了七八十人，气氛严肃，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的表情。
小迟和张乐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张乐天为这第一次召开的全体乌鸦会议感到激动不已，而小迟，只是一脸憔悴地看着讲台。
讲台上走上来一个英俊冷酷的高个子男生，那样子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的高大的男主人公，他就是这个学校最特别的一个学生社团——乌鸦社——的社长，乌昭。
此时他深邃的眼神中也透露着些许疲惫，心头似乎压着什么事情，他开口道：“这次召集咱们社团所有乌鸦来这里进行秘密会议，是因为昨天夜里发生的一起案件。”
投影仪被打开，幕布上出现了一把手枪的照片。
“昨天晚上9点左右，咱们市内新城区发生了一起公交车爆炸事件，事发地点正是新城区派出所门前，当时车门起火，乘客被困于内，因为救援及时，公交车内部分人员只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所幸没人死亡。
“事后，警察对公交车爆炸事件进行调查，发现爆炸原因是人为的，有人故意在公交车门附近放置了小型炸药，致使车门被损坏，并且燃烧起来，导致乘客被困在车内。据公交车司机回忆，发车之时车门那里并没有任何东西，肯定是之后上车的某位乘客将爆炸物带上车的，可惜，由于当时现场极其混乱，这位制造爆炸的真凶已经很难查起了。”
乌鸦们开始交头接耳，这个案子虽然很恶劣，也会对社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恐慌，但是案子本身的后果并不严重，有必要专门召集全体乌鸦来开这个会吗？而且，这案子跟乌鸦社有什么关系？
乌昭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说：“案子的重点现在才开始：当时正准备执行任务的三名刑警见到燃烧的公交车后立刻前去救人，在一番忙碌之后，一名刑警突然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不翼而飞，怎么找也找不到了。手枪是别在腰上的，枪套上有被割破的痕迹，一定是有人趁乱偷走他的手枪，同时丢失的还有弹夹里的五发子弹。”
众乌鸦哗然。
警察的枪丢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这玩意流落到犯罪分子手中，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对现场的碎片进行调查之后，警方发现炸药的量并不足以造成人员伤亡，更多的是类似燃烧弹之类的东西，并且在碎片中发现一部被炸毁的手机和金属线，推测这是一起利用手机遥控作案的恐怖事件，即是说，作案者是可以控制炸弹爆炸时间的，再加上公交车爆炸的位置在派出所附近，刚好执行任务的警察最终枪支被偷，整个事件极有可能是提前预谋好的，作案者的目的就是为了偷取警察的手枪。
“现在屏幕上显示的这支枪，就是那位刑警被盗手枪的型号。”
众人盯着屏幕上的手枪，表情更加严峻了。
“我想大家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吧，这支枪如今落在很危险的人物手上，警察局已经成立了特别调查小组，对这起案件进行调查，而我们乌鸦社这次也申请参与调查案件。”
什么？乌鸦社参与这起事件的调查？台下众乌鸦纷纷议论。
乌昭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说道：“是的，之前我们社团大都负责解决校园案件，由于众位的努力，社团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如今，我们社团准备开始着手从两方面继续发展：一，在本市所有高校内扩充乌鸦社分社，招收更多学生成为乌鸦以扩大我们的队伍；二，跳出咱们学校这个狭窄的范畴，开始逐渐对外接手社会案件，相比校园案件，外面的案件更复杂也更刺激，在这件事情之后，社团原本的校园服务器将会全面对外开放，任何人都可以登录网站向我们进行求助，社团以后的责任会更重，社团的意义也会更大。”
社团扩充，网站开放？这是不是意味着乌鸦社从此不再仅仅是这个学校的一个学生社团，而是成为了一个社会组织？台下众乌鸦骚动起来。
“这次寻枪任务就是我们步入社会要处理的第一个案件，由于案件性质特殊，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要求大家对今天的会议内容绝对保密，这起事件除了在座各位，不可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警方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情况会后会发给中级乌鸦的邮箱，各位中级乌鸦可以自行挑选组员展开调查。记住，这是一次真正的实战，任何社员都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我都是绝对信任的，也请大家不要辜负我的信任，社团能不能打响这第一枪，能不能在学校之外享有同样的声誉，就全看各位的表现了。
“散会！”
乌昭走下讲台，教室的灯被打开，灯光照耀下，乌鸦群中尽是嗡嗡的探讨声。
“乌鸦社要扩编了，太振奋了，当初选择乌鸦社真是太正确了……”
“面向社会？那解决社会案件要不要向他们收费呢？”
“寻找警察丢失的手枪，这不是要命吗？万一失手不光是社团声誉，估计连命都会搭进去，这么危险要不要去做呢……”
“迫不及待啊，谁来与我组队？”
后排的张乐天拍拍小迟：“怎么样，要不要干一票？这件事要是被咱们拿下了，社团积分肯定是天文数字。”
小迟打了个哈欠：“还是算了吧，乌鸦社藏龙卧虎，就是解决也轮不到咱们啊，回宿舍吧。”
张乐天皱皱眉头：“你现在怎么变得比我还消极，这还是我认识的小迟吗？自打你从碧华寺回来后就整天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怎么回事啊？”
小迟笑了笑：“最近不是快期末考试了嘛，我从小学开始就有畏惧考试症，我得回去复习高数了，你要是想参加这次任务就跟别人组团吧，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看，那边坐的是谁？”
乐天朝小迟所指的方向看去，史娜莎正在前面微笑着朝张乐天摆摆手。
张乐天无奈道：“让她开完会在自习室等我，就两步路都非要跟我一起去，唉。”说完他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乐天离开座位后，小迟的目光在大教室里四处游走，按理说这是乌鸦社全体大会，他和乐天这种初级乌鸦都来了，那个人也应该在场的，然而整个bj24教室当中，却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张奇焱这家伙为什么没有来呢？
小迟又开始寻找另一个人，她的身影也不在这里。
失望之余，他准备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李志学长正对着他笑：“好久不见啊陈迟，怎么变得这么沧桑了？”
小迟摆出一个微笑：“怕挂科啊，最近每天晚上都上晚自习，把人都熬老了。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张奇焱？”
“张奇焱啊，”李志学长说，“你找他有事吗？”
“呵，没有，我随便问问。”
“他已经退出乌鸦社了。”
“什么？！”小迟瞪圆眼睛。
“上个月，张奇焱就宣布退出乌鸦社，不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了，其实他早就属于乌鸦社编外人员了，只是我们社团遇到困难时还是经常请他出山帮忙，不过最近他彻底断绝了与乌鸦社的联系，就连我们上门送给他的资料他也拒绝接受，我们只能在门外听到里面激烈的音乐声。”
“原来是这样……不对啊，他当时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抓住猎枪的吗？现在却又这样？”
李志耸耸肩：“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这个人的思维一般人是很难理解的。”
张奇焱彻底不参与乌鸦社的活动了，也就是说，张奇焱的行踪就更没有办法被掌握了，这下面对这样的困境，猎枪会制定一个什么样的计划呢？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小迟一瞥，是猎枪来的信息。
小迟赶紧说道：“好吧，真是太可惜了。李志学长，我先走了，高数还等着我照顾呢。”
“好，小迟，放轻松，乌鸦社考试都过了，高数算什么，加油！”
小迟走出教室，拐进楼道，左顾右盼之后打开手机：
“今晚11点30分，图书馆五楼文学区，16排找一本编号D547的书。注意不要被任何人盯上，否则一切计划都会泡汤，书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记住，穿一个大口袋的衣服，祝你好运！”
小迟关上手机，在手里紧紧捏着。

无光之夜 二
当夜11点20分，小迟佯装去买东西，走出宿舍楼。晚风轻轻吹着，校园里昏黄路灯映照的路面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在活动，即使如此，小迟还是戴上一个黑框眼镜，抄没有监控的道路绕行，来到图书馆。
图书馆内基本只有往外走的学生了，因为图书馆熄灯的时间快要到了，小迟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赶来，好让自己的逆流而入显得不突兀，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忽然，他看到同班的一个女生正迎面朝他走来，他还没想好如何组织语言，女生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显然没有认出他来。
小迟擦擦汗，用手扶扶眼镜，让自己镇静一些，继续往里走。在他拿起学生卡准备刷卡通过门禁系统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刷卡进入了。
一个人的电梯上到五层，左右观察没有可疑人物，他进入图书馆文学区。
空荡荡的阅览室里，灯光下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看书，借阅处的管理员阿姨在用电脑玩着空当接龙，本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场景此时在小迟眼中却显得异常压抑。小迟没有直接去16排，而是先在其他排书架旁来回走动，偶尔翻出一本书，假装看上几页，实际上却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没有什么特别的，周围根本没人注意他，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来到了16排。编号D547……找到了，是一本又厚又大的《世界文学史通论（中）》，夹在左右两本同样类别的书之间，再次确认环境之后，小迟从书架中艰难地拿出了它。
竟然出乎意料地沉重，小迟差点将书掉在地上。
用身体和书架将书挡住，小迟打开这本书。
书的中间被人剜空了，就像电影中常见的情景一样，里面是一个黄色油皮纸包裹着的东西。
小迟剥开油皮纸，里面的东西瞬间让小迟头皮炸开了——手枪！竟然是一把冰冷的手枪？！小迟仔细看，和今天早上开会时投影中的手枪一模一样。
他感到有些眩晕，这家伙竟然会送给自己这样的东西。打量着手枪，小迟心乱如麻，难道说今天上午开会说到的那个制造恐怖爆炸窃取警察手枪的家伙就是猎枪？！
没错，就是他！
这些天，小迟每晚在梦里都会梦到自己在猎枪的帮助下杀掉张奇焱的场景，但是无论怎么想象，他都没有意料到猎枪会给他整了把手枪！搞什么啊，谁敢用这玩意杀人，那不是找死吗？而猎枪，竟然也可以为自己的计划做到如此，不惜制造那样一起恐怖案件。
但是，单有这把手枪，该要如何杀掉张奇焱呢？
忽然，小迟听到附近有什么响动，他迅速将裹着油皮纸的手枪塞进自己的口袋，转身看去……“陈迟，你也在这儿看书呢？”白炽灯光下，一张干净的面孔在对着他笑，当看清了这人的容貌之后，小迟魂都快吓出来了。
是张奇焱？！
“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看书，真是刻苦啊，你看什么书呢？”张奇焱乐呵呵地靠近小迟，将他手中的那本《世界文学史通论（中）》拿了过去，打量起来。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小迟的身体都是僵的，动弹不得。
“世界文学史，你看的东西还真有深度啊。”张奇焱饶有兴趣地看着封面，俊美的眼睛中散发着轻浮的气息，而这边的小迟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张奇焱打开这本书，里面的那个洞自己该如何解释？
“嗯……学长……那个……我比较喜欢世界文学，所以看看这本书了解一下哪些作品值得一看。”小迟开始胡诌。
“是吗，那你喜欢谁的作品呢？”张奇焱似乎对这本书失去了兴趣，将书递给小迟，小迟赶紧接过来，将它插进书架。
“我比较喜欢俄罗斯文学，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挺有趣的。”其实这个人的作品小迟也没看过，只是小时候拿他的名字当绕口令玩，也顺便记了几个他的作品。
“陀思妥耶夫斯基啊，嘿嘿，我好像也读过他写的东西呢。”张奇焱嬉皮笑脸，“《罪与罚》，只是那里面人物名字太长了，我看到后面就忘了谁是谁。不过，我也好长时间没有看过国外的小说了，就看看这书借鉴下吧。”
张奇焱又将手伸向书架，不过这次拿的是旁边的那本《世界文学史通论（上）》。“就借这本了！”
小迟心中长舒一口气，然后说道：“学长，你这么晚了也还在这里看书啊。”
张奇焱笑笑：“哪有，我只是随便转转而已，我在等人。”
“等人？”
“是啊，等我的女朋友，她在这里上晚自习，我等着和她一起回去。对了，你应该认识她，她还和你一起做过任务呢。”张奇焱用手一指，“你看，她还在那儿坐着。”
小迟向张奇焱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那个清秀的女生——谢梦语。
她安静地伏在桌上，拿支笔写着什么，灯光在她周围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小心翼翼地洒在她清秀的面容上。此时她眉头微皱，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认真到可爱的双眼，就好像坠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这边的张奇焱和小迟两人都傻傻地看出了神。
“她很温柔可爱吧。”张奇焱嬉皮笑脸道，他凑近小迟，将胳膊搭在小迟肩上，这让小迟很难为情。
“……是啊，很可爱。”小迟发自肺腑，“拥有这样美好的女朋友，真是让人羡慕，学长你真幸福。”
“幸福？”张奇焱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是啊，我确实很幸福。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可以拥有这么多。”
“嗯？”小迟不明白张奇焱在说什么。
“有时候我确实觉得自己挺幸运的，竟能拥有我所热爱的一切——音乐、社团，还有喜欢的女孩。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我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上天怎么这么眷顾我？”
是啊，你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小迟心想。
“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围绕着我，让我很担心。”
“担心？”
张奇焱的眼神变得黯淡，却依然微笑着说：“是啊，人怎么可能心想事成，一旦这种心想事成的事情发生了，那就肯定会出问题。我在担心自己终将失去我所热爱的东西，即使不放手，我也不可能永远拥有它们。”
虽然张奇焱以前的谈吐也给人很难懂的感觉，但那些都是因为跟不上他的逻辑所致。但从他此时的话中，小迟可以明显感受到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我必须学会放下，才配更好地去拥有。音乐拥有可以触及灵魂的魅力，我从中感受到的力量，我想让它感染更多的人，靠解决案件、靠逻辑推理是救不了世界的，只有蕴含力量的音乐才能救世界，我不能放弃它。”
原来张奇焱整天折腾摇滚是抱着这样一种天真的想法，他有时还真是单纯得可怕。
“而谢梦语，人海茫茫，像我们这样相爱的人能够相遇的概率简直太小，对于老天的眷顾，我能做的就是用我最大的努力去珍惜，她也是我绝不能放弃的。”张奇焱说。
“所以，你觉得你唯一可以放下的，就是乌鸦社？”
“正是。”
“但你不觉得可惜吗？社团需要你，乌鸦社能够走到今天，全是仰仗你的能力，而你却突然不做了，你难道要为她，放弃发挥你能力的舞台，放弃你的社团？”
张奇焱笑了：“哪有人会不爱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的？但是，乌鸦社的未来不可能一直掌控着，也做不到。而且，伸张正义、探索真相这种东西是永远无穷尽的，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事件会发生，有那么多案件要解决，单靠我一个人又能解决多少？相信我，社团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就一蹶不振，每一个新乌鸦的加入，都会使社团一步步壮大起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开而衰败甚至消亡的，这一点上，乌昭就做得很好，虽然他这个人迂腐了一点，但不得不说，在社团的管理上他还是很有能力的。相比破解案件，我还是更爱音乐，简单、自由，多有意思啊！”
“那猎枪呢？你不是曾发誓早晚会把他从黑暗中揪出来吗？你放弃了吗？”
张奇焱沉默了一下，说：“在我破解猎枪所设计的案件过程中，我越来越发现这家伙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有的案件他完全可以用一种更直接更隐蔽的方法去设计，但是他却没有那样做，而是故意向我展示他的作品般炫耀自己的能力，那么我不就成了刺激猎枪作案的帮凶了吗？所以我就想如果我退出，撒手不干了，那么他的兴趣是不是也会就此降低？这样一来我退出乌鸦社是不是更好呢？”
呵，没想到张奇焱也会有低头的这一天，看来，他的心思真的不在社团这边了。小迟表示惋惜：“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嘿嘿，或许那个拿着材料分析案情的张奇焱消失了，但是那个拿着吉他唱歌的张奇焱就此诞生了。”张奇焱又灿烂地笑了，“对了，明天晚上8点，咱们学校体育场里，我们乐队又要进行演出了，你可一定不要错过哦！这是我毕业之前的最后一场演出了。”
“我一定不会错过的。”小迟说。但是，不知道到那时你有没有那个命去进行那场演出了。
“那一言为定啊！啊，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得叫她回去了。”张奇焱看看表，然后打了个响指，“嘿，谢同学，我们该走了！”
小迟的心又被提起来了。
谢梦语抬起有些疲惫的脑袋，看到张奇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她就看到了张奇焱身边的小迟，笑容瞬间消失在恐惧和疑虑之中。
小迟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原本想打招呼的构思又灰飞烟灭了，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然后低声对张奇焱说：“学长，那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别啊，一起走呗，我们也该走了。”
“不了，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小迟扭头就走掉了。
张奇焱看着小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这家伙……”
谢梦语缓缓走过来，看到张奇焱表情的变化，说：“你是怎么看陈迟的？”
张奇焱换成一张温柔的笑脸：“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很欣赏这家伙，他遇事那股执著认真的劲儿我很喜欢，我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这家伙会给乌鸦社带来新鲜的东西，我说他会是社团的未来，你信吗？”
谢梦语看着张奇焱，说：“真的会是这样吗？也许……你说得对吧。不过，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奇怪，我跟他做过一次任务，总觉得他心里有一种很执拗的感觉，他心中的欲望很强烈。”谢梦语说出了她对小迟的感觉，只是，关于小迟曾向她表白的事情，她却对男朋友隐瞒了。
“这种感觉我也有，我认为他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很棘手的麻烦。如果不能从这麻烦中走出来，他会变成一个非常危险的人。他内心的欲望使他痛苦，不过，欲望是一把双刃剑，有欲望，人就会痛苦，没有欲望，人就会平庸，他的未来会是怎样，全看他对自己的掌控了。”张奇焱表情凝重地说，“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帮助他渡过难关，我不希望我看中的未来之星就此堕落。只是我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谢梦语叹了口气，张奇焱牵起她的手，“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看我的演出吧。”
“……嗯，我真的好期待。但是……我们今天能晚点回去吗？”
“嗯？为什么？你不是累了吗？”
“我就是想让你和我在校园走走，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好！那我们今晚就逛逛校园，散散步。”
“嗯……”
谢梦语紧紧地抓着张奇焱的手，看着他那张干净又充满自信的面容，竟有一种心闷的感觉。
如果每天都可以看到你的笑容，幸福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我那该死的不好的预感，就让它快消失吧。

无光之夜 三
深夜天台，小迟在忐忑中暗自打开黄色的油皮纸包，除了那冷血的铁家伙之外，里面还有两张纸，透过手机微弱的光线，刺杀张奇焱的全部计划呈现在他眼前——亲爱的朋友：
当我的这封信呈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已经有足够的意志去动手了，但当你看到我送给你的东西，当杀人这件事不再只是脑海中的想象或是嘴上的泄愤之词时，我想大多数人都会再次顾虑起来，毕竟人们对自己未经历的陌生之事都会有天然的畏惧，而我的这封信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消你所有的顾虑。
其实杀掉一个人并不难，有勇气谁都可以做到，难的是如何将杀人的真相埋葬。在这个计划里，杀掉张奇焱只是计划的最开始部分，重点在于如何瞒天过海，使你不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这就需要你对我计划的理解，以及你对我的信任。
我们的目标是张奇焱，我这次不惜亲自出马，给你搞到了这把手枪，我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这次宝贵的机会。
接下来就让我为你展示这把钥匙。
张奇焱，据我了解是一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缜密的人，况且他身边经常有两个怪人，每天像跟屁虫一样在他左右，我们很难找到一个适当的时机去下手，想要不动声色地带走他的生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人一旦有自己狂热的东西就有了弱点，张奇焱的弱点跟他的优点一样突出，他有两样让自己为之发狂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他所热爱的音乐，而我们这次的计划，就从他所挚爱的乐队演出下手。
相信你也知道了，明晚8点张奇焱和他的乐队将会在学校体育场内进行一场演出，到时到场观看这次演出的人一定不会少。我的计划就是，你需要混进现场的人群中，在张奇焱进行演出的时候，用我给你的这把手枪结束他的生命。
呵呵，乍一听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吧，这不是找死吗，大庭广众下的枪杀，这算是什么计划？
正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下，这个计划才得以成功。
想想看，你想要杀死的这个人，是乌鸦社的精神领袖，即使他不再能开口，社团中还有社长乌昭、李志等一批破案精英，如果以常规的方式进行布局，将张在暗处杀掉并处理，且不说机会有多难找，那些乌鸦也会从各种拿手的角度入手来破解我们的手法，从不在场证明的伪造到现场的布置，你确定能不在其中某个环节出纰漏而留下蛛丝马迹，满盘皆输吗？
所以，我们干脆就化繁为简——不在场证明难伪造，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现场，杀人现场难伪造，我们就将杀人过程从头到尾展现在他们眼前，到那时，现场所有的观众会成为稀释我们嫌疑的帮手，整个舞台也会成为帮助我们隐匿的帮凶。
你要做的只是揣着这把手枪，撑着一把伞，和其他人一样混在台下，随着节奏摇摆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向舞台最前端移动，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然后等待一个“黄金时机”，对你的仇人扣动扳机就行了。
我已经去过了现场的彩排，那个黄金时机会在演出后半段来临，那时，张奇焱会停止唱那些躁动的快歌，而是坐下来进行一首吉他独唱，舞台上只会留下他一人，乐队的其他成员则会退到后台。
于是他就会成为我们的活靶子。
你那时就站在台下靠近他的地方，等待黑暗的到来。
这计划的关键就在这个“黄金时机”。到时候，我会让演出现场的所有灯光在一刹那全部熄灭。
接着，只剩唯一的一道光出现在张奇焱身上，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天地一片漆黑，唯有他的身上是亮着的。
你只需朝着眼前唯一的亮点开枪，一切就结束了。
因为你站在人群的最前端，而且你的伞阻挡住了你的身体，周围没有人会知道是你，也没有人会不小心拍到你。
只有一个人也许能看到你的样子，因为开枪时枪会有火光，但那个唯一面对着你的人就是张奇焱。
想象一下那时的场景吧，兴奋的人群摇摆得正欢，突然整个世界就黑掉了，接着黑暗中传来枪响……现场那时会乱作一团，恐惧的人们出于本能，像动物一般尖叫着，逃窜着，在雨中如没头苍蝇般乱撞。
到那个时候，你将手枪和伞扔掉，沐浴在雨中离开现场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张奇焱身上会出现唯一的光……在今天下午彩排的时候，我将他明天演唱会上的T恤上洒满了荧光粉，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事后，这个案件的调查会无从下手，有嫌疑的有几百号人，每个人到现场的理由都是看演出，并且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当时的情况，也没有人目击到是你开的枪。经雨水冲刷的凶器上也不会有你的指纹，同样你的身上也不会留下硝烟反应的味道。这把枪的失窃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你有联系。
至于那个时候现场的灯光为什么会熄灭，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会把一切都妥善处理好。
从此以后，你的那个梦魇就永远不会再缠着你了，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好地热爱生活，享受生命就好了。
如果你对我这个计划还有疑虑，到时候不要去做就好了，不过我相信，当那绝佳的机会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不会错过的。
杀死你的仇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在胜利的彼岸等着你。
P.S.别忘了上网查一下这枪的使用方法。
猎枪
宿舍天台上弥漫着躁动的气息，小迟仰头，夜空像一张黑色的巨口将他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吞噬，他享受着这股黑暗带来的压抑和刺激。
他点燃这封信抛向天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唯一的火光在黑沉沉的夜空中挣扎，湮灭。
雨悄悄地开始落下来。
“铃铃铃……”

无光之夜 四
第二天。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空气中尽是潮湿的气味，往日晴朗的天空此时被涂上厚厚一层浓重的铅灰色。宿舍楼、街道上尽是学生们打着五颜六色的伞匆匆行走的身影，滴滴答答的雨水让所有人变得沉默，稀稀拉拉地穿行在死气沉沉的校园，这种阴霾的天气，本应该是一觉睡过午的节奏，但对于许多学生来说，这阴沉的天气仿佛是为了今晚的演出积攒情绪，等待夜晚的疯狂。
653宿舍内只有两盏小台灯是亮着的，小迟和张乐天的脸在昏暗的宿舍中发着光，其他人都去上自习了。
“关于这起丢枪事件，社团的论坛已经讨论得沸沸扬扬了，论坛主页分享了不少来自警方的第一手资料，仔细看看还是很有意思的。”张乐天兴趣盎然地摆弄着鼠标。
小迟盯着被困在自己蚊帐里的蚊子，控制语气道：“哦？有什么进展？”
“我给你发一个链接你看看。”
小迟打开乐天发过来的链接。是一个视频，画面在一张病床上，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中年胖大嫂神情颓废地接受着采访。
“太可怕了，当时我坐在车内靠近后门的位置，突然轰一声车就爆炸了，我的胳膊就是在那时被爆炸碎片弄伤的，然后车门就燃烧起来，散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滚滚烟尘，车内惨叫声不断，前后门都起火了，我们根本没办法逃出去，后来我就和许多人一样，被呛得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恍惚地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家伙伸手在拿我的包……”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家伙？难道就是猎枪？
“当我被救出来之后，我就赶忙再去车上找我的包，因为我最贵重的财物都在里面了，包是找到了，里面的贵重物品也没丢，可是您猜怎么着？我刚从商场买的丝袜竟然不见了！我一想坏了，肯定是被那个戴帽子的人偷走了，那个变态！那丝袜我可是穿都没穿过……”
看到这里，小迟愣住了。
张乐天隔着纱看到了小迟的表情，笑着说：“有意思吧？既然那人当时戴着口罩，就说明他必然知道会有爆炸案发生，所以他是制造公交车爆炸案的歹徒的可能性就很大，不过那个嫌犯不光是偷走了警察的枪，还偷走了大婶的丝袜。”
“这究竟是搞什么啊？”
张乐天继续说：“事后警察召集了事发时在车内的所有乘客，只有一两个人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坐在车的后排，但是相貌身高等都不清楚。公交车起火之后，现场聚集了一堆围观群众，这个家伙佯装受伤，被警察救出之后混进人群逃跑了，不过就目击群众和那几个倒霉警察反映，他们并没有见到出来的伤者中有戴帽子的人，车内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帽子口罩，而且，除了那个大婶的丝袜之外，乘客中也没有人遗失什么其他物品。这就好玩了，嫌犯当时哪来的那股子骚劲还要去偷女人的丝袜？本来还觉得他挺酷的，没想到……”
“可能就是个危险的神经病吧。”小迟说。
“神经病……哈哈哈……”
张乐天狂笑，小迟此时却眉头紧锁。他已经知道这个偷枪的家伙就是猎枪了，偷枪是为了让自己干掉张奇焱，那么，偷丝袜又是为了什么呢？猎枪做事会有多余的举动吗？如果没有，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又或者，猎枪根本就是个他们口中的神经病？
“那大婶的丝袜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没什么不同，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长腿美眉穿的丝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可能穿在大婶腿上会比较奇怪吧。怎么样，听到这些你会不会对这件案子感兴趣了呢？”
小迟想了想，说：“还是没兴趣。”
张乐天失望地叹了口气。
“对了。”小迟转移话题，“你和史娜莎最近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我以前一直以为史娜莎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汉子类型的女生，可是现在变得特别黏人，我们现在恩爱得不得了，天天都想在一起，总觉得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甜蜜下去会遭老天嫉恨的。”
“呵呵，别逗我。嗯，昨天我去买杂志，刚好老板赠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我想反正我也没人陪，就送给你吧，今天下着雨刚好是看电影的好时机，你晚上就陪她看电影吧。”
“这哪成？怎么没人陪你？哥们儿陪你！”
“你行了，有高数陪我就够了，赶紧走吧少烦我。”
“好吧。够意思，回头请你吃饭！”张乐天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后，拿起电影票便离开宿舍了。
支走了张乐天，小迟松了口气，整个宿舍就只剩他一人了，他努力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蚊帐里的蚊子不断往他身上凑，小迟不胜其烦，拍死了它。
晚上7点30分，小迟撑着伞，将那东西用黑色塑料袋包好，前往学校体育场。
漫天细雨在渐渐变暗的天空中默默落下，学生们或撑着伞或穿着雨衣，兴致勃勃有说有笑地走向体育场观看今晚的演出，小迟低着头走在人群中间，潮湿的空气令他不适，他埋头看着脚下的路面，这条路正是他和谢梦语擦肩而过的树林小道。
她今晚也会来看他的演出吧，这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能还会在舞台之上看到她的身影，到时候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小迟跟随人群来到体育场，此时的体育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灰色堡垒，小迟从侧门入场，发现场内和看台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等待演出的学生。
体育场的结构是这样的，最中间是一块小型足球场，外围有圈田径赛道，赛道外就是围绕场地一周的看台，看台分A、B、C、D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是被墙隔开的，上看台必须从每个区域的入口上楼梯进入，不光是场地上站了许多学生，就连看台上此时也有不少学生在向这里观望，足球场靠近球门附近搭了一个舞台，此时舞台上灯火通明，台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箱设备，张奇焱的乐队还没有出现。
趁演出开始前的间隙，小迟观察了一下场内，舞台前的观众区现在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之所以这么积极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下着雨，每个人都打着伞，如果站在后排看向舞台，视线就会被前面人的雨伞遮挡，观看效果会大受影响。
猎枪说得没错，如果在张奇焱独唱的时候站在舞台下的最前端，将伞打在身后的话就能遮挡住所有人看到自己的视线，无论自己在前面做什么，能看到自己动作的人只有张奇焱。不过现在人群太密集，一会儿演出开始的时候再往前面挤吧。
再想想猎枪所说的话，张奇焱独唱的时候，他会将现场的灯光全部熄灭，整个体育场陷入一片黑暗。小迟看了一下周围，体育场内的一排大照明灯此时都是黑着的，整个体育场只有舞台上的灯光在运作，猎枪想要让全场陷入黑寂，必定会从舞台的灯光上下手，他究竟会用什么办法呢？
小迟在正门出口边儿上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学长李志，他没有打伞，雨水淋湿了他的中分长发和眼镜片，可他丝毫没有在意，吞云吐雾地和他旁边的光头说笑聊天。他旁边的那个光头硬汉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浑身上下透着让人难以亲近的冷酷，小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似的，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这家伙正是乌鸦社复试时给他们发牌的那个冷面考官，看样子两人关系甚好，很可能是同一届的乌鸦。
人对视线是有感觉的，就在小迟盯着他俩看的时候，冷面考官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小迟迅速转过头去用伞挡住自己，立即走开。
“哎哟。”小迟不注意撞到了人，抬头一看，一个微胖的西装革履的金丝眼镜男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拍着洒在他身上的雨水，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在用挑衅的目光瞪着他。
“看着点，同学！”
“对……对不起！”小迟不想闹事。
那三个人走开之后，小迟才想起来这个金丝眼镜男不就是学生会主席胡家平吗？他怎么也来到了这里？按理说，胡家平对乌鸦社以及张奇焱应该有很深的积怨，那次正是因张奇焱破解的校园幽灵事件，才让胡家平成为全校的一个笑柄，他也过来看张奇焱的演唱会？
胡家平和两个小弟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一旁忽然传来爽朗的声音：“哈哈，没想到我们尊贵的主席同志也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说话的是乌鸦社社长乌昭，正用调侃的表情看着胡家平。
胡家平不屑地看着乌昭，脸色变得难看，随即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容，说：“我这个人平时最喜欢看杂耍表演了，张奇焱的演出我怎么能错过呢？你看看，连乌鸦社一社之长都过来给他打下手了，我能不凑这热闹吗？”
“过奖过奖，集社团的力量为好哥们儿张罗一下嘛。咦，你怎么没带你那可爱的女友一起来啊？”乌昭笑道。
胡家平的女友，正是因为上次的案子觉得丢人跟他吹了。胡家平脸上挂不住了，恨恨道：“那你可要张罗好了，一会儿万一出了什么洋相，丢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了。”
“主席同志是准备看洋相来的，还是准备来出洋相的？”
“走着瞧吧。”胡家平撇下这句话，带着两个手下走开了。
乌昭笑着摇摇头，无奈地看着他，然后跟身旁的乌鸦耳语了几句，那乌鸦轻轻地点点头。
来到这里的乌鸦确实不少，从刚才小迟就看到不少社团里熟悉的面孔了，他们估计都是乌昭叫来帮助维持秩序的，虽然这些人还不清楚一会儿将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定不能小瞧了他们，无论智慧还是经验，小迟都不见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高。
不光有这些人，小迟在这里还看到了几个自己的同班同学、他们宿舍的舍长胡须男、教他们哲学的郭老师，一定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否则被他们拖住无法脱身就坏事了。
奇怪的是，尽管努力搜索，观察了一整圈，小迟还是没有看到谢梦语的身影。
她会不来看自己男朋友的演出吗？这是不可能的，可她没有出现在场地，难道会在看台上？这也不合逻辑。也许她是准备给张奇焱一个惊喜？
事到如今，最好还是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只要记住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来看演出的人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好几百，场地和看台上尽是嗡嗡的说话声。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雨下得越来越大，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做好了所有准备，退了下去，只剩那炫目的灯光和冰冷的架子鼓。
晚上8点整。
舞台灯光忽然变暗，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后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
三——
屏幕前方出现了四个人的黑色剪影。
二——
人群跟着倒计时整齐地喊着。
一——
四个剪影站在了各自的位置。
零——
灯光瞬间全亮，耀眼夺目，镭射灯穿透夜空的雨水照向人群，舞台上除了张奇焱三人组之外还出现了一个新鲜的面孔，一个画着烟熏妆的短发哥特女生，她取代张奇焱拿着吉他，酷酷地看着场下疯狂的人群。
而今夜的主角、久未谋面的张奇焱，身穿白色T恤站在舞台中央，他双手将话筒拉到嘴边，直视前方的所有人说道：
“COME ON！”
激烈的音乐紧接着响起，整个体育场在雨中沸腾起来。
一场盛宴就此开启。

无光之夜 五
在那些紧凑鼓点声、肆意的吉他声以及张奇焱那激昂歌声的煽动下，观众区也逐渐变成舞台的一部分。开始的时候人们只是撑伞站在那里观看演出，没多久就不自觉地被节奏带动摇晃起来，接着一些人不顾雨水扔掉了伞伸出胳膊随着韵律甩动双臂，他们开始前后拥挤，将球场当做自己释放情绪的舞台，将张奇焱的音乐当做伴奏，将前后左右陌生的人当做自己的舞伴。
后排的小迟意识到时机到了。他也将自己的伞收了，淋着雨艰难地向前排挪动着步子。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湿透的衣服紧紧地粘在身上，让他想起入学军训时的那场大雨，自己站在新训队伍里，第一次与谢梦语见面的场景。那时谢梦语撑着伞从小迟面前经过，那一次的对视令他终生难忘，仅是那一秒钟的心动，小迟就瞬间受到上天的惩罚，他被教官狠狠地踹了一脚。而那也仅是肉体上最微不足道的教训，往后的时间，谢梦语成为了反复折磨小迟内心的精神枷锁。如果当时小迟没有看见人群中的她，也许如今的一切都会完全不同，可是世上没有如果，谢梦语注定要成为他永恒的梦魇。
在如苦行僧般向舞台前进的途中，小迟数次遭到疯狂人群的冲撞、肘击，有的甚至拉起小迟的手想要让他也加入舞动的队伍，而小迟只是死死地护着手上的那个黑袋子，艰难前行。之前小迟在人群最后方观望的时候，还是能看到舞台情况的，如今陷入人群之中他就完全看不到了，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和他们撑起来的五颜六色的伞。一阵阵冲击音波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从人缝中钻出，小迟终于挤到了最前排，他撑起伞，用伞面将自己与人群隔开。他警惕地左右观望，好在周围的人都处在亢奋的状态中，没有人留意他，也没人对他窜到最前面用伞挡住他们观看的视线感到不满。
就像是在黑暗的山洞中穿行终于看到尽头一样，再次近距离看到舞台上的张奇焱时，小迟被他周围耀眼的灯光晃住了，眼前的张奇焱如恶魔般在舞台中央投入地闭着眼歌唱，虽然此时他与自己近在咫尺，但小迟却从未像现在一样感到他是如此不可接近，就像带着地狱的冥火般降临人间。谁能想到眼前这疯狂的家伙昨天还安静地待在图书馆跟自己聊着天？
那件猎枪所说的荧光T恤此时被张奇焱的汗水浸湿了，湿答答地粘在张奇焱身上。他的身后，鼓手光头巨汉狰狞地击打着架子鼓，他一身的膘随着节奏激烈地震颤；他的左边，贝斯手山羊胡子依然叼着那支永不熄灭的香烟，疯狂地甩着头发扭动细柔的身躯；而在他的右边，这位从未谋面的玲珑女生却引起了小迟的注意。
她穿着哥特风格的黑色衣裙，画着浓重的妆容，一副冷漠轻薄的表情下是一张稚嫩任性的脸，此时边弹吉他边摇摆身体。她是谁？怎么以前张奇焱身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孩？
激烈的音乐戛然而止，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张奇焱身边的光头巨汉、山羊胡子和哥特少女三人依次走下舞台，仅留下张奇焱一人在舞台上，他拉了个椅子坐在舞台正中央，拿起自己的吉他看着场下的观众。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一切都和猎枪所说的一样，接下来就到了独唱的环节，到时候，现场的灯光全黑，整个会场就只剩那早已吸足光线的荧光T恤……“下面。”张奇焱的声音有点喘，脸上露着疲惫，汗水使他的鬓角紧贴在脸颊上，“我为大家带来一首吉他独唱，我的新歌，刚才太躁了，嗓子有点哑，不好意思。”
观众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张奇焱忽然站起身来，抓着自己的T恤猛然将它脱了下来，然后奋力甩向台下！
台下发出疯狂的尖叫，大家都为张奇焱这非常摇滚的举动欢呼，张奇焱裸着上身，再次坐下来，说：“太热了，一身的汗，请见谅。”
小迟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黑袋子，看着台上的张奇焱悠然弹起吉他。
猎枪，现在你要怎么帮我？

无光之夜 六
这样一来，原本的计划就行不通了，猎枪的信中没有给他应对特殊情况的方案，此时如果现场陷入黑暗，光着膀子的张奇焱也将隐匿在黑暗之中，到那时，小迟又该向哪里开枪呢？
猎枪的计划只能止步于此了吗？他千辛万苦给自己找来凶器，为小迟设计的这套计划，就这样轻易地被张奇焱化解了吗？
小迟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张奇焱，依然静静地等待，他相信猎枪精心策划的杀人计划不会这么脆弱，一定会有补救的措施，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自信从何而来，但他能做的，只有相信了。
猎枪，不要让我失望。
他开始静下心聆听张奇焱的歌声。
张奇焱坐在台上，对着台下几百号人低声吟唱，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那俊美的脸庞，使他从魔鬼变成天使，如果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他的瞳仁在来回闪动着，似乎想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一样，而他唱的曲子的歌词，听来完全像是词语的堆叠。
恍惚间，小迟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另一个雨夜。那是七岁时的小迟，当时他独自一人被关在家中，爸爸妈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小迟爬在窗前看着黑暗夜空的倾盆暴雨，一阵阵惊雷敲打着他的灵魂，闪电映出他那张落寞的脸。他无助地向远处张望，渴望看到爸爸妈妈回来的身影，可除了窗外无数雨点击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泡外，什么都没有。眼泪从他脸上划落，他感到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在这漫长的夜里，他被孤独、惊恐、委屈和寒冷深深折磨着，被空气中散发出的阴沉潮湿之气侵蚀着……小迟惊异自己竟在这个时候回忆起儿时的事情，不行，一定要逼自己集中注意力才行。
他摇摇头，准备再次将焦距对准台上的张奇焱之时，只听体育场某处突然发出一声爆破声，接着，整个世界就黑了。
所谓“黄金时机”还是来了。
人群发出惊奇声，突然降临的黑暗令人一下子难以适应，眼前是一片留在视网膜上灯光的残影。小迟眼前的张奇焱也消失于黑暗之中。
猎枪的计划依然没有因为张奇焱脱下那件当靶子的T恤而发生任何改变，小迟此时和所有人一样，什么都看不见，难道猎枪不知道现场发生的这个突发状况？如果这样那他为什么要照计划将现场的灯光熄灭？如今他又想让自己怎么做？
就在小迟这样想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一闪一闪幽幽的红叉，虽然只有微小的一点但却清晰可辨，成为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源。小迟感到惊诧，这光究竟是哪里来的？
空中不断落下的雨勾勒出那道笔直的红色射线，那是从小迟身后黑暗的某处发出的，而呈现在小迟眼前的那个红色的叉，再明显不过了，这正是提醒小迟那里就是他的靶子——他需要射击的地方。
猎枪到底还是行动了，显然他之前就考虑到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时的补救措施了，很可能在张奇焱脱下那件衣服之后，这个红叉就已经对准了他的胸膛，小迟感受到了猎枪的意志，这次确实是竭尽全力，不顾忌一切地要抹掉他的对手的性命了。
如今，等待他的就是拿出手里的枪，对着眼前的红叉来一下，张奇焱就会倒下，这机会千载难逢并且稍纵即逝。
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将雨伞扔掉，用尽全力对着舞台大喊道：
“猎枪出现了！”
就在这时，整个体育场的灯光瞬间全部亮了起来，那灯光不是发自舞台，而是体育场内原本一直关着的投射灯，此时整个会场被这环绕体育场一周的大灯照得如同白昼，在场的每个人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光明驱走黑暗，所有人都无处遁形！
而张奇焱站在台上，双眼充满神采，君临天下般俯视着台下的人。
时间回到昨晚零点，天台上的小迟点燃那封猎枪的信件，将它抛向夜空。
“铃铃铃……”
就在他怀着复杂的情绪准备从天台回宿舍的时候，手机却响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小迟看了看表，此时已经零点，是谁在这时给自己来电？小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谁跟着自己，他在天台的行踪不会有人发现，他又看着屏幕上的那串发光的数字，心中充满困惑。
思索半晌之后，小迟还是接起了它。
“喂？”小迟低声道。
“嗨，陈迟，非常冒昧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你，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跟你说，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对方的声音显得非常轻松，但小迟听到他的声音却猛然间全身都僵住了，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竟然是他！这是小迟此时最怕听到的一个声音。
“张……张奇焱？”
“哎，你现在没在宿舍吧？那边风声好大？在散步吗？”
“什么事啊？”小迟有些冒汗。
“哦，没什么，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张奇焱找我商量事情？小迟疑惑道：“拜托我？什么事？”
张奇焱顿了一顿，换做正常口吻：“能不能放弃你的计划？”
什么？他说什么？小迟差点没站稳，张奇焱怎么会知道这个计划，小迟努力回忆，却想不出自己在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这计划还未实施，难道就已经被识破了？
沉默一阵，小迟说：“什么意思？”
“《世界文学史通论（上）》，还记得我在你的吸引下借的这本书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正在翻着这本书，就是一本很普通的理论书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正是因为没什么特别的我才觉得奇怪。我当时拿的你还的那本《（中）》的重量比我的这本要轻很多，两本书的装订设计和厚度都是差不多的，我的这本里面没有任何问题，那就说明你的那本不正常，那只有一种解释了，你的那本书的里面被人给剜空了。显然，你去图书馆并不是为了这本书，而是为了书里夹着的别的什么东西。”
电话这边的小迟无话可说，他什么都猜到了，但是仅凭这一点就能猜出自己有什么计划吗？
张奇焱又说：“还有，小迟你是近视眼吗？”
近视？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小迟记忆高速回闪，忽然他脸色陷入惨白——眼镜！他当时进入图书馆时为防止被熟人发现，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遭遇张奇焱的时候把这事彻底给忘记了，小迟之前从来都没有戴过眼镜，那时戴眼镜当然会引起张奇焱的怀疑，这一茬自己居然都能给忘了。
小迟弥补道：“呃，是啊，我就是个大近视，之前没有戴眼镜是因为戴的隐形干什么都方便，但是看书的时候就会把框架眼镜换上了。”
小迟心想这样一说张奇焱就没理由怀疑这一点了，结果张奇焱说：“呵呵，你在撒谎。”
“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近视，近视眼镜戴在脸上会呈现向内凹的情况，但我看到你的眼镜并没有任何效果，显然你戴的是没有度数的眼镜，而你向我撒谎，表明你的确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再加上那本重量完全不对的书，想必使你紧张的东西与那书里的东西有关。”
谎言被揭穿的小迟只能沉默。
张奇焱继续：“我看你见到我的神情，掺杂着恐惧和紧张，你如今颓废的样子也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完全不同，我不喜欢凭空猜测，但我还是觉得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在我向你倾诉我的事情的时候，我将胳膊搭在了你的肩上，而另一只手摸向了你的大衣口袋。而你一直在看着谢同学，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凭我的判断，我认为那是一把手枪。”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实在难以理解你身上为什么会出现一把手枪，这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张奇焱说，“我最近一直闭关为演出做准备，对外面的事都不了解，所以我委托乌昭帮我调查最近外界有没有出现类似丢枪的事件，结果很巧，乌鸦社如今正在调查一起丢枪事件，这很自然就联系在了一起。据乌鸦目击你最近每晚都去教室上晚自习，所以那个在公交车爆炸案中偷枪的人不是你，那么事情很明朗：某个人制造案件偷走警察的枪，然后将它放在图书馆的书籍里，转移给了你。”
仅是因为让张奇焱碰了下小迟的书，造成的后果使张奇焱直接就触及到事情的真相，小迟这次真的要跪了。
“很有意思。”张奇焱继续说，“偷手枪的目的当然不会是学雷锋做好事，显然你们有一个杀人计划，而在这个计划中，你是执行者，那个人为你提供了作案工具。在咱们学校，什么人会给别人作案提供帮助？这气息太熟悉了——猎枪。因此我怀疑那个为你提供帮助的人就是猎枪。”
“陈迟，你本是我非常看好的社员，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会有这样的举动，无论你再恨谁，杀人永远是最愚蠢的行为，你要记住，你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初衷加入社团的，你也不要忘记你身上所背负的东西。”
“我……对不起。”小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的一切张奇焱全都推出来了，猎枪的计划还没实行就已经完全夭折。都怪自己的不谨慎，这下该怎么办？自己与猎枪搭上关系，后果将会怎样？乌鸦社肯定是待不成了，甚至会被学校开除。对，还有这把枪！猎枪偷这把枪也是为自己杀人做准备的，等于说公交车爆炸案和偷枪事件自己也是共犯，这事情的性质太严重了，小迟的大脑嗡地一下乱作一团，感觉天都要塌了。
“如果我自首，交出这把手枪，惩罚会不会轻一点？”小迟突然惊恐地恳求起张奇焱来，“我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都是猎枪的主意，我是受到他的蛊惑才误入歧途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猎枪的计划我全部都可以向你交代！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求你了，不要跟别人说我参与其中，不然我就全完了！”
小迟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猎枪，希望换取罪行的减轻。人一旦被逼到绝境，第一反应就是自保。
“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张奇焱说。
“太好了！”小迟看到了光明的希望。
“不过，你们的计划，你也不要放弃。”
“什么？”小迟疑惑，“你是什么意思？”
张奇焱笑道：“既然我们幸运地了解到了猎枪的计划，那这反过来就会成为我们的机会，你现在把枪给我，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猎枪的计划，就应该铺一张网，也许能将猎枪一举抓获也不一定。好吧，现在向我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你们究竟想要杀掉谁？”

无光之夜 七
投射灯的照耀下，体育场内每一张面孔都被照得清晰无比，张奇焱重新出现在台上冷冷看着台下的观众。
“猎枪，你输了。”
台下不明所以的观众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张奇焱唱着唱着整个舞台就黑了，几分钟后整个体育场又亮起来了？他们一边用手遮着眼睛挡光，一边窃窃私语：
“刚才的停电是怎么回事？”
“好像听到‘嘭’的一声，是哪里爆炸了吗？”
“他刚说猎枪？就是那个一直跟乌鸦社作对的家伙？究竟发生了什么？”
……
小迟将伞收起，踮着脚向人群外张望，他看到埋伏在会场的乌鸦社社员都戴起乌鸦袖标，已经将体育场的各个出口全部封锁。一场瓮中捉鳖的行动即将开始。
自己今天的行动，除了最后开那一枪，剩下的全是按照猎枪的计划去做的，猎枪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出卖他。
昨晚，小迟把猎枪的计划向张奇焱和盘托出，当得知他们计划杀掉的人是自己时，张奇焱沉默了，但他没有去问小迟为什么想要杀掉他，只是告诉小迟，一切都按猎枪所说的去做，并且在会场内不要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他自有办法引出猎枪，只是小迟不要真的开枪就行了。
“你真的不担心我到时会向你开枪吗？要知道，杀了你，我的罪恶就再没任何人知道了。”
“不会的，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你只是受到了猎枪的蛊惑而已，本质上，你还是属于这一边的，我从见你第一眼就看好你，未来也一样如此。”说完，张奇焱挂上电话。
……
舞台上张奇焱拿着话筒缓缓说道：
“很抱歉中断这场演出。现在有件事想跟大家说说。
“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这四年，这个校园留给我很多难忘的回忆。我的同学和老师，伙伴和恋人，乐队和社团，还有你们，每一个支持我的朋友和讨厌我的家伙，你们都会使我留恋。
“但是，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我和我的伙伴一起建立了一个社团——乌鸦社。建立社团的目的本身是利用我们多余的精力替同学们解决日常生活中一些棘手的事件，但是我们太自大了，没有料到自己的自作聪明会带来与预期完全相反的结果，一个蛊惑他人犯罪、故意向乌鸦社挑衅的家伙出现了，校园里发生的许多恶性案件都与他有关，利用同学们心里的阴暗面，不负责任地炫耀自己的作案计划。
“虽然社团曾数次识破他的诡计，但是那些被蛊惑的可怜灵魂和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却回不来了。这个躲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自称猎枪，如果我就这样毕业离开这里，没抓到猎枪将是我最大的遗憾。
“不过，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或者说，猎枪犯了一个错误，让我可以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将这个遗憾弥补。
“这个错误就是，他打算杀掉我，就在这场演唱会上。”
说完这句话，台下一阵骚动，张奇焱继续说：“以猎枪的一贯作风，他所涉及的案子都不是他亲自动手，而是蛊惑他人去做的，这样自己就一直处于隐蔽状态，安全不会受到威胁。然而这一次，他为这次的杀人计划不惜背负罪行。
“首先，他在上周的公交车爆炸案中偷取了前来救援的警察的手枪，然后依然用他惯有的伎俩，将枪送给被蛊惑的那个人，想在这场演出进行的时候开枪杀掉我；因为演唱会上人很多，为掩人耳目，在演唱会中途他就将现场的灯光弄熄了，接着，被蛊惑者利用猎枪提供的手枪将台上作为靶子的我击杀掉，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方法。
“要完成这次杀人计划，本来两个人就足够了，一个人负责在场内制造黑暗，一个人负责站在台下向我射击，由于我的那件T恤上被人提前弄上了荧光粉，射击者只需照着黑暗中眼前唯一的光源射击就能把我弄死了。
“然而在实施之前，这个计划便已经泄露了，于是这就转变为我的计划，利用它，可以抓到猎枪。
“但是，猎枪他一向是案件的设计者，却不会是案件的执行者，虽说了解了他整个计划的过程，但是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设计埋伏，捞出猎枪的机会也不大，必须再制造一重障碍，使那隐匿在暗中的第三人出现，于是我将那件荧光衣服脱了，来将猎枪引出来。
“他果然中计了。
“猎枪这个计划的精髓在于使整个现场成为一个巨大靶台，而使我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发光的靶心。虽然制造黑暗可以由他来处理，但是使我成为傻乎乎的小灯泡却是他不可控的，如果我没有穿上这事先给我准备好的衣服，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在完成整个计划的衔接上，这一块是计划唯一的弱项，以猎枪的秉性，这个弱点他一定不会不清楚，因此，如果能将他的弥补措施引出来，他也就会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于是，我将那件荧光的衣服从台上扔了下去，果不其然，那弥补措施出来了，我的身上出现了可爱的小红点，红点的来源——看台B区的观众区——猎枪就在那里。”
B区的观众发出骚动的声音，透过灯光小迟看到社长乌昭和李志等一批乌鸦社成员正在向看台B区收拢，收网行动开始了。
张奇焱继续说：“至于那个利用爆炸破坏演唱会灯光的家伙嘛，因为动静太明显，几乎没有隐藏自己，现在已经被乌鸦社控制了，下面有请我们的学生会主席胡家平。”
台上，几只乌鸦抓着那个胖乎乎的金丝眼镜上了台，胡家平一脸的泥污，努力挣脱开众乌鸦，整了整狼狈的头发，对着张奇焱不屑地说：“哼，没想到你们一直派人跟踪我，乌鸦社还是一如既往地猥琐啊。是的！是我听了猎枪的建议，才帮忙在你的演唱会上搞破坏的，我觉得猎枪干得不错，你和你的乌鸦社简直就是学校社团的耻辱！我就是想让你出糗！让乌鸦社颜面扫地！现在你演出也进行不下去了，光是抓住我有什么意义？哈哈哈，我是肯定不会被学校开除的，哼，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
胡家平在众人的拖拽之下又下了台，张奇焱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迟心情复杂，这次的计划猎枪一共布了两个棋，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却是胡家平，猎枪所谓的朋友，不过如此。想到这里小迟更为自己感到哀伤。不过，找到猎枪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刚才黑暗中，确实是能够看到那红色的一道光柱从体育场B区射向张奇焱，但是即使如此，B区看台也有几十人在那里，乌鸦们又将如何找到那隐匿在人群中的猎枪呢？
只见张奇焱又说道：“确认了猎枪在场之后，接下来便是锁定猎枪了，其实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线索就在那起由猎枪亲自制造的公交车爆炸案中。
“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当时那起案件的情况，制造爆炸的人是一个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人，在爆炸发生后，该男子不单窃取了前来救援的警察的枪，还偷走了在场一位大婶装在包里的丝袜，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没事干偷那随时可以买到的丝袜做什么？
“无论从其他任何角度去考虑，偷取一个随处可以买到的、毫无价值的丝袜都是不可理喻的行为，那么凶手偷取它的目的就必须从当时现场的情况去分析了。
“我们站在猎枪的立场，设身处地地去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况。
“他为窃取手枪，故意在警察执勤之时在警局门口制造了公交爆炸，吸引了数名警察前来帮助救人，当时车内的情况是，浓烟滚滚使不少乘客昏厥，并且爆炸产生的碎片击伤了车内的不少乘客。而车门燃烧使救援人员不能第一时间赶到车内。
“作为爆炸的制造者，猎枪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要以车内伤者的身份接近救援他的警察，偷取手枪并且顺利地从现场溜走。伪装晕倒受伤也不是什么难事，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使他必须再临时偷取一个丝袜才能完成他的使命呢？难道现场还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因素？
“想想现在那些躺在医院被爆炸的碎片击伤的乘客，答案一目了然，那就是唯一不可控的因素。戴着的口罩使他能够免于和其他乘客一样被浓烟熏到，但是封闭空间内的爆炸的冲击他却无法躲避。对猎枪来说，他可以伪装成为伤员接近警察，但他不能成为真的伤员，爆炸吸引了街上众多的市民前来围观，如果他真的受了伤，血流不止，在场的警察和围观群众会让他离开现场吗？即使脱离现场，途中留下的血迹自己又作何处理？
“所以，一旦猎枪在这起爆炸中意外受了伤，他就必须迅速将自己的伤口隐藏起来，把血止住，否则自己就无法顺利从人群中脱身。他需要一个可以包扎伤口的玩意儿，而他自己除了头上戴的那顶帽子可以用来遮住伤口之外，并没有可以固定包扎的东西，慌乱之中，他就只能四处寻找一个类似绷带的东西来包扎自己的伤口，那类似绷带的东西……呵呵，他找到了大婶包里的丝袜。
“这就是为什么猎枪偷了枪却又要偷丝袜，这就是为什么猎枪明明戴着帽子车外却没人见有戴帽子的乘客。看似荒诞的行为其实真相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他只是为了包扎自己的伤口而已。”
张奇焱在台上那轻描淡写的描述却像一阵阵狂风一样吹走了台下所有对这起案子心存疑惑的人的雾霾。小迟仰头看着舞台上的张奇焱，依然和从前一样遥不可及，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内，甚至能够掌控自己的心，他幻想过无数次张奇焱倒在他脚下，可到头来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最终只是张奇焱用来对付猎枪的一个筹码。在这场较量中英雄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奇焱。
反观小迟自己，是自己主动联系猎枪寻求帮助，当猎枪不惜亲自涉险替自己制定的计划泄露之后，为自保他又将所有责任推给猎枪，把猎枪出卖。强烈的灯光不仅照亮了台上器宇轩昂的张奇焱，也照出了台下小迟的卑鄙、猥琐和内心的丑陋，令他无地自容。
张奇焱对着B区的方向说道：“我在这里解开猎枪的这一桩尴尬事情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多么明察秋毫，也不是为了夸赞猎枪多么急中生智，事实上这个关键的线索可以直接置猎枪于死地了，从案件发生到现在也不过三天时间，相信那刻在猎枪身上某处的‘烙印’还没有消除，而这将成为抓住猎枪的关键了。刚才我已经确定猎枪现在就在这个演出现场，并且通过一个小伎俩将猎枪所在的范围缩小到看台B区，而乌鸦社的同僚们此时也已经将那里包围，而现在，所要做的就只剩下瓮中捉鳖的工作了——猎枪就是在B区看台内身上有伤的某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张奇焱投向了B看台，在体育场明亮的夜灯下，看台上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晰无比，一百来人中，每个人脸上都是慌张的表情，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那个幕后黑手，就在这些无处遁形的人群当中吗？
猎枪，你的真正面容究竟是怎样的呢？
“猎枪，今夜就是你罪恶的末日，我说过在我离开学校之前一定要将你连根拔起，如今这场较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已经败了，站出来吧猎枪，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无光之夜 八
看台上，黑色乌鸦在乌昭的指挥下，将B区完全封锁，开始进行最后的排查工作。
雨势依然猛烈，地上的草坪变得泥泞，对于在露天的体育场地内的众学生来说即使打着伞，身上也不可能再是干的了，风吹过，寒气逼人。虽然对大部分人来说，能够亲眼见证猎枪伏法这一历史性时刻是绝不能错过的事，但场地内的部分女生却实在受不了这肉体上的煎熬了。正当她们结伴准备离开体育场时，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体育场内的各个出口竟然也不让出，出口处不单有乌鸦在那里，竟然还出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们抓的那个猎枪不是在B区吗，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呢？”女生们气急败坏。
“等抓到了制造爆炸案的嫌犯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你们出去，请你们配合警察的工作。”警察义正词严道。
小迟这才回想起，那起公交车爆炸事件是社团和警方合作调查的，体育场外围着警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小迟料想不到的是张奇焱和乌昭竟为抓到猎枪，布置了如此巨大而严密的局，不光封锁了B区，竟连整个体育场都成了猎枪的牢笼，只要猎枪今晚来过这里，就像误入陷阱的猎物，插翅也难飞了。
此时的猎枪一定恨透了自己，他将自己称为朋友，为自己设定杀人计划，并提供作案工具，却因为自己的不坚定而身陷囹圄，为自己的罪恶而买单，他此时一定对自己咬牙切齿吧！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小迟发现自己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来自猎枪的新信息！
“朋友，看到了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接下来，将你的手机交给台上的张奇焱吧，我想跟他聊聊。”
什么？猎枪这个时候发来信息，让自己把手机交给张奇焱？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被逼到绝境，想要求饶了吗？呵呵，张奇焱怎么可能接受猎枪的求饶。不对，看这短信的语气，猎枪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明明已经是笼中困兽了，他这股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究竟要不要听从短信里的内容，将手机递给台上的张奇焱？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看了看手机，然后下定决心。一个箭步跳起身来，手一撑，从台下跃到舞台之上，张奇焱疑惑地看着小迟。这时舞台一旁的乐队成员山羊胡子和光头巨汉不明所以，立刻过来挡在张奇焱身前，光头巨汉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被雨淋得落魄不已的家伙说：“小子，你想干什么？”
“别拦着他。”张奇焱呵斥道，然后问小迟，“怎么回事？”
“短信，猎枪的。”小迟伸着手机。
“哦？”张奇焱显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然后接过手机，“有点意思。”
张奇焱拿起小迟手机，直接给猎枪拨了过去，结果对方直接给挂断了。正在张奇焱思索猎枪这一举动的含义之时，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干得不错张奇焱，既然你已经站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我数落得罪大恶极，那我也不得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露真身了。笔记本电脑在B区五排13座的座位底下，我要你将它连通到演唱会的大屏幕上，我想在所有人的面前亮个相。”
小迟心想，都这个时候了，猎枪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地提出要求？果然，张奇焱回复道：“你都已经到绝路了，我难道还会听你的？”
没过多久，第三条短信发来，这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照片很昏暗，隐约能看到是个天使翅膀样子的坠饰。
这是什么意思？小迟一头雾水，却见到一旁的张奇焱已经是脸色大变，嘴唇因惊诧而微微抖动着。
“怎么了？”小迟问。
张奇焱没理会他，将手机递给山羊胡子：“查清楚这号码的来历。”然后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还在B区搜索的乌昭打了电话：“昭，五排13座的座位底下的电脑，请你赶紧把它拿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小迟看到张奇焱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揭露真相时那可以掌控一切的神采，在小迟的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奇焱露出这样焦虑惊慌的表情，他一直以为张奇焱永远都是聚光灯下那传奇一样的角色，可如今却显露出和普通人一样慌乱的表情，是什么有这个能力能将张奇焱拉下神坛？
体育场内的众学生们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他们从张奇焱表情的变化读出了事态的变化，看来逮捕猎枪的行动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恐惧又再一次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
“不是说抓捕猎枪呢吗？怎么又停下来了？到底在搞什么啊？”
“下这么大的雨，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出去，现在猎枪也有可能在我们当中，他可是制造爆炸案的凶手啊！你们倒是快行动啊，不然我们都身处危险之中了！”
“是啊，猎枪在哪儿呢？快找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你们急什么，站在台上的可是张奇焱！”
……
小迟站在张奇焱的旁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用疑惑并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张奇焱，期望他们的英雄此时能够站出来解决问题。小迟深切地感受到了承受所有人的期待是这么孤独而沉重的一件事，台上聚光灯下的英雄稍微一个情绪波动，台下都会看得真真切切，而所有的压力他只能自己承担，所有的负面情绪他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因为你优秀，因为你独特，你被人们托举到这个高度，你就要承受得起这个位置带给你的窒息感，你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小迟终于明白张奇焱为什么越来越不喜欢在乌鸦社抛头露面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出了什么案子，乌鸦们都会想到，反正有你张奇焱这最后一道屏障在，再大的困难到最后大不了交给你不就行了？张奇焱不是机器，更不是神，他也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已。
但现实不会那么温柔，此时的张奇焱必须挺住，因为被光环笼罩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不一会儿，社长乌昭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登上舞台：“这是在你说的那个座位下找到的电脑，还是开机的状态。”
“开机状态？”张奇焱说，“笔记本电脑电量坚持不了多久，而从体育场进来的观众都不会出去……对了，电脑里有什么？”
乌昭张开电脑：“你看，这是个实时连接画面，但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张奇焱看了下电脑，又想了下刚才猎枪发来的照片，说：“把电脑画面连到舞台的大屏幕上吧。”
乌昭略有疑惑，但还是让现场技术员将电脑连上了大屏幕。
这下，整个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都是那台笔记本所显示的画面了。台下的观众疑惑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图像，体育场内又渐渐安静下来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是屏幕坏了吗？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奇怪的东西？”
“听，里面好像传来呼吸的声音。”
“对，好像是有喘息的声音，到底在搞什么？”
……
忽然，音响中传来噼啪的声音，大屏幕中的黑暗淡了下来，然后飞速闪过天花板和灯的画面，最后，画面定在一个黑影身上，好像是对着镜头坐着的一个男人。光线很暗，分辨率也很低，隐约能看到这个黑影的轮廓，却完全看不清面孔。
黑影向镜头挥了挥手，然后用一种古怪的、明显是被处理过的带有粗重的金属感的声音对现场的观众说：
“大家好，我是猎枪。”

无光之夜 九
恐惧骤然升级，人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屏幕中这位一直以来令乌鸦社头疼的家伙。这个专为别人提供罪恶计划的幕后黑手，这个制造公交车爆炸事件的男人，这个企图在这场演唱会上杀死张奇焱的家伙，竟然会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人们面前！
小迟仰头看着眼前这块屏幕上巨大的黑影，他就是猎枪？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此时不是应该就在这个体育场内吗？他不是已经被乌鸦重重包围，身陷绝境了吗？为什么却又出现在视频另一端？
难道，张奇焱的推理失误了吗？猎枪根本就没有来到现场？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那个用红外线照射张奇焱的人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另有其人？
还有，张奇焱与小迟约定的围捕计划难道泄露了？否则，猎枪又怎会有如此准备？但是，这不可能啊！自己没有出任何问题，而张奇焱的心思远比自己细腻，又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可是，猎枪却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屏幕里，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那厚重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猎枪说道：“我想在场的大部分人今晚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来看演出的，可是到头来，似乎我却成为了主角，乌鸦社团想要抓住我，让我喧宾夺主，我当然会不好意思，所以，对不起，我是不会现身的，今晚大家只能在这块屏幕上听我说说话了，权当这是电影结尾的彩蛋吧。”
黑影耸耸肩，继续说道：“虽然我看不到你们，但是我能想到此时你们看着我的表情，一定是充满了恐惧和憎恨。我相信你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是站在乌鸦社那一边的，你们认为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浑蛋，和乌鸦社一样盼望着能早日抓住我，直到亲眼看到我伏法为止。
“使你们形成这样的认知的原因很可悲，因为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受恩于乌鸦社，也看到乌鸦社帮助你们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他们获得了你们的信任，在你们眼中乌鸦是所谓正义和光明的化身，而我，却一直在蛊惑人心，为人们提供各式各样的杀人方法，这听着都不像是好人干的事，而乌鸦社又把我定位为头号敌人，那我必然就是丑恶和阴暗的，看看，我就是这样蒙冤的。
“因为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的人不是我，所以我的形象就任他们肆意描绘，你们心中我的样子就是他们想让你们知道的我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我的所作所为和乌鸦社之所做是一样的，我一样也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人们，替人们解决难题，不求回报，这和乌鸦有什么区别呢？”
猎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屏幕中的他静静地看着镜头，似乎是在给所有人思考的时间。小迟望着张奇焱，此时的张奇焱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疑惑、不安，甚至夹杂着一点惶恐，也许此时的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状况了。
一个一向可以运筹帷幄的人突然遇到自己意料不到的情况时，对现实的认可程度反而更加降低，面对这样的状况张奇焱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这时，舞台一旁的社长乌昭拿起了话筒，朗声说道：
“你和我们一样？哈哈哈，别大言不惭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只会躲在暗处耍小伎俩的可怜虫罢了。”
屏幕中的猎枪说：“这位正在说话的仁兄是谁？”
“我是乌鸦社的社长乌昭，猎枪同学，你口口声声为自己辩解，这又是何苦呢？谁不知道你的罪恶罄竹难书？利用别人内心软弱阴暗的一面来蛊惑别人行凶，将他们推向罪恶的深渊，难道我们还应该感谢你？”
屏幕中的猎枪顿了顿，然后笑道：“乌昭？社长？哈哈，我只听说过乌鸦社有个张奇焱，还没听说有你这号人物，没想到你还是社长？也罢，从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出你那混乱的逻辑水平了。我所帮助的人都是需要我帮助的人，我只给他们提供方法，从来没有逼迫他们杀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他们作案与我何干？难道凶手用刀杀人，你要去怪罪卖刀的贩子不成？”
“那那起公交车爆炸案你又如何解释？难道在公共场合制造恐怖事件，偷窃警察手枪，这些不算是犯罪？”
屏幕中的猎枪阴沉地看着镜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激动地说：“那是因为张奇焱！他千方百计地破坏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计划，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的计划！并且竟然想要抓到我！他是我前进路上必须被清除的障碍！你们既然觉得那些人是被我逼迫去作案的话，我这次作案则完全是被你们这群乌鸦逼的，我别无选择！”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现在我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原则了。如今我的手上也沾满了罪恶，所以我就更不惧与你们对抗了，今晚我将向你们宣战！可怜的乌鸦们，有本事你们就来抓住我，不过我的能力远在你们所有人之上，我发誓你们都会死得很惨！”
猎枪的怒吼回荡在体育场里，震人心魄。乌昭拿着话筒，却也不再说什么，是啊，事到如今与这个疯狂变态的家伙还能说什么呢？
猎枪再次安静下来，他将什么东西拿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慢慢递到镜头前，遮住了自己的身影，屏幕的光线逐渐变亮，人们看清楚了他手里的东西。
猎枪的声音继续传来：“张奇焱，看清我手上这漂亮的链子了吗？”
众人看着链子，又将目光转向张奇焱，只见张奇焱的脸色已经是相当的难看。
猎枪说：“接下来，我要给大家一个有趣的惊喜！”
他的手从镜头拿开，屏幕上出现另一个身影，因为光线比之前要亮一些，人们看清了屏幕中的这个人——是一个纤瘦女生的身影：她被反绑在椅子上，破烂的衣衫上到处沾着血迹，头无力地低着，看不出一点生气，长长的乱发垂在前面遮住了脸。
镜头开始向这女生凑近，然后一只手猛地抓住女生的头发向上撩起，这下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脸。
看清那女生的容貌后，全场都倒吸一口气。
小迟愣了半晌，心脏忽然被抓紧，然后全身的怒火瞬间全部涌上来，咬牙切齿道：“王八蛋……猎枪，我要杀了你！”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奇焱死死地盯着屏幕，向后退着，整个人都快支撑不住了。
“别这样，兄弟，振作起来！”乌昭扶住张奇焱，安慰道。
视频中的谢梦语的双眼失去神采，脸上泪水和血水混杂着，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猎枪的声音再次传来：“真是羡慕你啊，有那么多的支持者和朋友，还有如此幼稚的女朋友。只是，如果你今晚不赶过来救她，那么恐怕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将会跟我一起度过了。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你，但是我能想象到你此时的表情。不过别沮丧，游戏才刚刚开始，来吧！来找我吧！让这场疯狂的演出继续下去吧！哈哈哈……”
大屏幕的影像变成黑屏。但是猎枪那诡异的笑声依然在在场每个人耳边回荡。
整个世界的杂音似乎都消失了，只有雨还在沙沙地落着。舞台上，乌昭扶着倍受打击的张奇焱，小迟拿着枪站在一边，三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被定在那里。
所有人都沉默着。
就这样过了许久，进行搜查的李志登上舞台，遗憾地对乌昭和张奇焱说：“我们对B区近四十个男生进行排查，没有发现符合身上有新鲜伤口这一特点的男生。”
果然，张奇焱的推理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猎枪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离场的？
“另外。”李志拿出手机，“就在刚才，谢梦语的微博上更新了一个地址。”
“什么？”乌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递给张奇焱。
张奇焱死死盯着那个手机，表情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喃喃道：“正如他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猎枪，你等着！”
张奇焱重燃斗志，对乌昭说：“召集全体乌鸦！”
“好。”
张奇焱看着小迟：“小迟，跟我们一起来！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作恶者的下场是怎样的！”
“……好。”
“出发吧！”

噩梦之城 零
黑暗的房间，两个人对视着。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是一个雨天。刚下火车我就遇到了一个学长，他告诉了我许多有关这个学校的事情，还告诉我一个神秘的组织，走的时候他给我留下了电话号码，备注的名称是‘乌鸦’。那时我还以为一切都是偶然。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在雨中遇到一个撑着伞的女孩，她完全吸引了我，我的心也被她触动，但那时我仍以为一切都是偶然。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起命案，这命案就发生在我刚入住的宿舍，死者是我的舍友。他从楼上坠下，重重地砸在我眼前的地上。而那些自称乌鸦的人前来调查，那时，我意识到一切似乎都不是偶然了，一切仿佛都是被安排好，展示在我面前的。我能清楚地看到命运的轮廓，以及通过它指向的我可以预见的未来。
“我以为那是命运告诉我的，那声音告诉我，我不应该成为这一切的看客，这是属于我的故事，我要成为这故事的主角。那时我坚定地抱着这样的想法。
“然而，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就遇到了你，然后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你一出现就将我还在琢磨的案件解决掉，而我想要加入的乌鸦社也是以你为核心的，接下来，我发现那个让我心动的女孩——谢梦语，竟是你的女友。那个杀害我舍友的罪魁祸首——猎枪，我想要复仇，却发现他的宿敌不是我，而是你，而我甚至连与他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故事中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你吸走了我想要得到的所有阳光，遮蔽了我的未来，有你在，我渴望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后来我渐渐发现，我真正恨的人并不是猎枪。我恨的是你，只因为我不是你。”
黑暗压抑的环境中，一切都像是一场审判。
“所以，你才和猎枪合作，想要杀掉我？”
沉默之后，那个人痛苦地低下了头。
“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被自己的恨意驱使，就不会受到猎枪的蛊惑，那样的话，谢梦语……就不会死。
“我犯下的错误已经太多，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有人，面对你，面对自己……我真是该死……”
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另一个人说话了：“你以为是我的存在改变了你的一切，是我吸走了你的阳光。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假如我被你杀掉，或者我根本不存在，你就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吗？不会的，你想要的一切与你的距离不会因此而更近，你喜欢的人依然不会成为你的人，你的敌人依然不会把你当回事，你所向往的荣誉和使命感也不会自动落在你的头上。
“你本来能够代替我成为社团核心的，你有这个潜力，但是你想走捷径，因此受到了恶魔的诱惑。这是你的罪。今后，你要永远背负着这罪前进，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其实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是陈迟，你要懂得，所有外在的不公平和阻碍都不是你真正的问题，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只与你自己有关。
“但是，今天这样的结果，真正的原因却不在你，而在于我。”
“在于你？”
“是的。可以说，是我一手把自己推向了失败的深渊，这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我以为我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可是我错了。这是我的罪，这痛苦也将缠绕我的一生。
“陈迟，如果说一直以来我在你的印象中是一个拥有一切的人，甚至是一个你想成为的人，那么，我下面所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你对我的看法，我会告诉你我其实是个怎样的人，以及我犯下了什么难以被饶恕的罪孽。”
微弱的白光下，张奇焱一脸痛苦，这是小迟唯一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写在他的脸上。

噩梦之城 一
午夜11点45分。
这是地处本市西郊高新区的一处新兴商业区，鸟瞰下去，几栋高大的玻璃体建筑就像积木一样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此时每栋楼都是黑着灯的，仿佛一只只沉睡的巨兽，附近的商店、街道上也都没有灯光，只有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徒劳地变化，好像真的会有车经过一样。从这些高楼和公共设施来看，这里本该属于繁华，但眼前的景象却宛如一座死城，唯有其中一栋大楼腰间的LED版上映着“新世界”三个红色大字。
而此时，这里却忽然冒出了几十号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冒着雨来到其中一栋大楼的大门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的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有的人在相互议论，还有的人正一脸焦躁地看着眼前在雨夜中沉睡的高楼，个个表情严峻。他们撑着黑色的伞，每个人的袖子上都别着红色的袖章，袖章上印着黑色的乌鸦图腾。
“微博显示的地址就是这里了。”张奇焱对所有乌鸦说道。
就在20分钟前，在张奇焱离校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猎枪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舞台的大屏幕上，并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向全体乌鸦下战书，一直以来隐藏在黑暗中的乌鸦社最大敌人竟然公开发起挑战，惊动了一向运筹帷幄的乌鸦社领袖张奇焱和乌昭，更加可怕的是，在视频中出现了被猎枪绑架的张奇焱的女友——乌鸦社中级社员谢梦语。
视频在猎枪狂放的笑声中戛然而止，接着，谢梦语的微博上更新了一个地址，变得不再平静的张奇焱召集起所有乌鸦社社员向那个地点赶去。
而那个地址，正是眼前这栋幽暗的大楼。
乌鸦们将大楼围起来。难道，谢梦语此时就在这栋楼里？
看到那个定位，小迟首先想到的是求救信号。但回想演唱会上猎枪的那段视频，谢梦语应当已经被猎枪囚禁了，如果是那样，谢梦语又是如何发出信息的？所以只剩另一种可能，这信息是猎枪发来的，为的就是将所有人引到这里来。
这势必是一个圈套，但是，此时他们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主动权在猎枪手上，他们能做的只有在线索中找机会了。
谢梦语，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小迟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视频中那被残忍对待的谢梦语的影像，心再次揪紧。
此时，眼前的电子门是锁上的，显示器上红色的数字停留在“0”，李志一边组织社员联系大楼负责人，一边对张奇焱和乌昭说：“要进去吗？谢梦语微博上的地址就是这里了。她会在里面吗？”
“不管在没在，咱们进去搜查一番就清楚了，或许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说话的是那个光头冷面考官，在来的路上小迟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崔少阳。
“不，我告诉过你们，在完全了解当下环境和形势之前，不要贸然做出任何行动。”乌昭说，“现在谢梦语在他手上，如果强行进入，把对方逼入绝境的话，对谢梦语来说太危险了，况且这楼内的信息我们还不了解，你说呢，小焱？”
张奇焱阴沉着脸，缓缓说：“猎枪绑架了梦语，那他一定会再联系我的，先不要着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小迟还是能从张奇焱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不安来，在对待猎枪的态度上也更加谨慎了，从那场演唱会的挫折开始……在那场演唱会之上，张奇焱利用猎枪杀人计划提前泄露，在学校体育场内与乌鸦社设下天罗地网，利用诱导定位和猎枪身上有伤的信息，自信猎枪已经是瓮中之鳖。然而，猎枪却令人难以置信地在体育场内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笔记本电脑，这让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推理完全自信的张奇焱第一次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这个谜题同时也始终萦绕在小迟的心头。得知猎枪计划的人就只有小迟和张奇焱两个人，小迟这边一直隐藏得很好，不可能会露出马脚，而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张奇焱更不会出什么岔子，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一切都还是个谜。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谢梦语在猎枪手上，行事需要更加谨慎，对于张奇焱的转变小迟是理解的。
但是，小迟不理解的是张奇焱对自己的态度。
小迟是因为杀死张奇焱的计划暴露，才被迫出卖猎枪与张奇焱站在一边的，但是，对于小迟为什么要杀掉张奇焱，张奇焱却一直没有问过自己，还依然信任小迟，并且带他一起来到这里，按理说，对于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抱多大警惕都不过分，但张奇焱偏偏一直让小迟待在身边，这让他不能理解。
“我要你亲眼见证，做恶者的下场是怎样的！”
想起张奇焱的话，小迟不禁打了个冷颤，在整个事件中，自己算不算作恶者那一边呢？
过了一会儿，一只乌鸦带着一位矮胖的胡子大叔来到门前，这位大叔穿着背带牛仔裤，戴着红色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活像超级马里奥。
“杨师傅负责这栋楼的安保，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那只乌鸦介绍道。
马里奥大叔狐疑地看着众乌鸦：“看起来你们都是些大学生啊，我还当是警察呢，什么情况，你们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乌昭说，“我们是协助警方办案的团体。相信您一定听说过之前发生在咱们市的公交车爆炸案，我们现在怀疑制造那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和他绑架的人质有可能就在这栋楼里，所以我们想对这里做一个调查。”
“啊，这我知道，就是那个制造爆炸案并且偷走警察手枪的家伙？太可恶了……等等，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你们没任何证件，万一是贼怎么办？”
大叔的怀疑没有错，但乌鸦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小迟忽然想起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大叔说：“这就是嫌疑人偷走的那把手枪，刚才走得急忘记还给警察了，这回你信了吧？”
一看到枪，大叔脸都吓白了，举着双手颤抖道：“信……信了，你们随便问吧，我什么都说。”
“我们有个疑惑，这里看上去应该比较繁华，但却非常冷清，我们看到这栋楼的所有灯都是黑的，这里晚上没有住人吗？”乌昭问道。
“看到那个标志了吗——‘新世界’。这几栋楼都是由天宇集团新建的商业办公楼，冷清的原因是还没有正式开放，里面的店铺都还处在装修阶段。就拿你们面前的这栋楼来说吧，它是新世界国际D座，位于整个建筑群的正南方，和附近其他几栋楼的建筑格局一样，一、二层全部都是商铺，其余楼层都是独立办公区，商铺的话现在已经全部售出了，而办公区目前只售出了三分之一左右。因为晚上是不允许装修的，每天晚上19点的时候大楼都会断电锁门，所以里面也不会有人了。”
“那么，进出大楼需要登记吗？大楼内有没有安装监控设施？你们每一天都会对大楼进行清场吗？”
“那个……虽然楼内无论监控设施还是消防设施都已经安装到位，但出于节省成本的考虑，这些东西都没有投入使用，而且平时进出大楼的装修人员也多，没办法每天都对他们一一进行登记确认，我们只是提醒商家看好自己的东西，防止遗失。我们也通知了大楼锁门的时间，相信不会把谁不小心锁到里面的。”
乌昭摇摇头道：“真是漏洞百出的安保措施啊……也就是说，如果疑犯和人质真的出现在这里，一点线索都不会留下，猎枪还真是会挑地方。”
张奇焱拿出一张谢梦语的照片问道：“您见过照片中的这个女生吗？”
马里奥大叔看了一下摇摇头说：“没印象，我也不是全天一直守在这里……你们说的那个人质，该不会就是照片中的这个可爱女生吧？简直丧心病狂！唉，可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大叔自怨自艾起来。
“没什么，谢谢你。”
“……哦，对了，我这里有几张这栋大楼的平面图，可能会对你们寻找人质有帮助，另外，大楼内现在是停电的，你们要是进去首先得找到配电室，就在一楼……”
乌昭接过图纸，马里奥大叔握紧拳头说：“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开门，对于这样可恨的家伙绝不能手下留情，你们就用我给的图纸，在楼里来一个地毯式大搜索，我给你们在外面把门，他绝对跑不了！”
马里奥大叔掏出电子钥匙，向大门走去。
忽然……
小迟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信息来自猎枪。
“他来了。”小迟亮出手机。
张奇焱说：“念来听听。”
“我看到你们了，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小迟不自觉地抬头，仰望眼前这被黑暗笼罩的大楼，今晚没有光，即使如此，小迟似乎也能感受到猎枪在黑暗中的某处投来残酷冰冷的目光。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你们都来了，估计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想来抓住我的吧，很遗憾，你们没有那个机会了。今晚，我只会对你们中的两位敞开大门，我想和这两个人做个游戏，除他们外，其他任何人不得踏入这栋楼半步。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在一个小时之内从这栋楼里解救出你们的女神谢梦语，如果超时，或者其他人破坏了游戏规则，你们就将永远无法见到她了。能够进入这栋楼的人是：张奇焱、陈迟。请你们抓紧时间，因为游戏已经开始了。祝好运。”
读完信息，所有人都陷入疑惑。
小迟暗暗吃惊，猎枪要我和张奇焱一起进入大楼解救谢梦语？这是什么情况？猎枪究竟想要做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是小迟和猎枪共同制定杀死张奇焱的计划的，但小迟最后还是背叛了猎枪，对于小迟的背叛，猎枪必定怀恨在心，如今让小迟进去，难道猎枪是想报复？
是这样吗？
小迟听到身后的议论声。
“奇怪，为什么猎枪会把信息发到这家伙的手机上，他是谁啊？”
“是啊，即使要挑战，也应该是张奇焱和乌昭才对啊，这个陈迟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刚入社的初级乌鸦，实力应该也很强，猎枪连社长都不放在眼里，却能叫出他的名字，可见来头不小。”
“那也不见得，也许猎枪是想增加自己的胜算，才选他来拖后腿吧，嘿嘿……”
……
众乌鸦议论纷纷，李志走过来，对张奇焱和小迟说：“这很显然是一个陷阱，现在楼内的情况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如果一切都按照猎枪的意思来的话，有危险的就不只是谢梦语一个人了。张奇焱，猎枪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这样贸然进入，那就彻底中了猎枪的计了。”
“那有什么办法？”他身旁的崔少阳说，“现在人质在猎枪手上，如果不按他的意思来，谁能保证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会对谢梦语做出什么？唉，这到底该怎么办？”
众人将目光投向张奇焱，等着他做决定。
伞下的张奇焱低头思索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看了乌昭一眼。
乌昭似乎明白了什么，对大家说：“现在这样，我们就按照猎枪的意思，张奇焱和陈迟进入大楼，李志，你带人封锁小区所有出入口，崔少阳，你去联系警方。”
“等等！”李志一脸不解，“你们真的打算进大楼了？明知是陷阱？”
乌昭说：“张奇焱的选择没有错，他们进去，一是可以暂时放松猎枪的警惕，为我们展开围捕争取更多时间，二来也是出于对谢梦语的安全考虑，至少在这一个小时内，谢梦语是安全的。”
“不，现在没空考虑这个。”张奇焱冷冷地说，“我进去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救出梦语，然后揪出猎枪。”
这回连小迟都吃了一惊，都这种时候了，张奇焱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那股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假如这真是猎枪安排的一场游戏，要战胜制定游戏规则的人，这可能吗？当然，如果那个人也是一个君子，也许会赢，但对方是卑鄙的猎枪，他会将任何一丝赢的希望留给你吗？
“乌昭，外面的事情就靠你了。”张奇焱说。
“放心吧。你俩在里面，小心点。”乌昭看着他的眼睛。
张奇焱淡淡地笑了笑。
“陈迟，我们走吧。”张奇焱拍拍小迟的肩膀，“迟疑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小迟看着张奇焱那张冷静的脸，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终于要直面猎枪了，这也是小迟在梦里无数次期望过的场景，但是他做梦也无法想到的是，和自己搭档的竟然是张奇焱。
马里奥大叔打开电子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谢梦语，我来救你了。
张奇焱和小迟一前一后进入大门，然后“咔嗒”一声，电子门再次被锁上。
“别看了。”乌昭回身对雨中的众乌鸦说，“我们也开始行动吧。”
然后，他看了看表，此时正是午夜0点。

噩梦之城 二
门刚一关上，整个世界就消失了。
眼前没有任何光线，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就连先自己一步进来的张奇焱，小迟也完全看不到。除了自己的呼吸，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响动，而黑暗中滋生的恐惧也悄悄在小迟心头蔓延，仿佛四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出现猎枪那充满杀意的笑脸。
失去方向感的小迟怔在那里，用双手在前面乱摸，喊道：“张奇焱……张奇焱？”
没动静。
小迟脚有些发软，心想还是先回到外面，至少借个手电再来吧，小迟转身找门。
忽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接着一道白光刺来。
“别慌，我在这儿。”张奇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说，“把你的手机也打开，这里太黑了，我们还是先找到配电室，把大楼的电源打开吧，听大叔说配电室就在一楼。”
“好，好的。”小迟为刚才自己的手足无措感到羞愧，他打开手机，疑惑道，“这里似乎没信号啊？”
张奇焱也看看手机：“这应该是猎枪的设计，为了避免我们联系楼外的同伴。陈迟，从现在起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两道光柱在漆黑的大厅交错摆动，就像在鬼屋探险一般。两人通过光线扫过的残影，在脑中拼凑勾勒着大厅的轮廓：干净的瓷砖地面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建筑垃圾，顶上的华丽大灯也被一层塑料膜包裹着，在左手边不远处是一排玻璃窗的店铺；中间的走廊一直通向最深处；右手边，有一个通向二层的停止的扶梯，而扶梯后面有一处向外凸出的墙壁，上面有一扇半开着的绿色小门，门上贴着“闲人免进”。
小迟猜测道：“貌似这就是配电室了。”
“走，过去看看。”
小迟刚一推开门进到里面，就听见“哐当”一声，他一照，原来是踢倒了一个灭火器。房间里有很浓的油漆味和金属味，手机微弱的光照进房间，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罐子，天花板分布着几条灰色的管道，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排白色的铁柜子，柜子上有一堆密密麻麻的旋钮、仪表，其中一个柜子上有个警报器，还有一个红色的开关，开关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不会就是这个吧，似乎跟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小迟走上去，打开开关。
警报器忽然亮起来，发出刺耳的长鸣声，铁柜上仪表的指针也开始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管道里传来“呜呜”的气流声，但灯依然没有亮。
警报声震耳欲聋，小迟赶紧关掉了它：“什么意思？这不是配电室？”
张奇焱说：“这应该是消防控制室，你刚才是把大楼的喷水灭火器的总闸打开了。”
“消防控制室？为什么唯独这里有电？”
“消防电源和大楼的电源是相独立的，你看到那个大箱子了吗？那就是消防电源箱。我们找错了。”
“原来我刚才是把喷水灭火器开关打开了啊，可是，为什么我只听到喷气声，头上的喷头也没喷水啊？”
张奇焱用手机照了照房间内一个黑黑的铁管口：“刚才是这水泵一直在吸气，应该就是进水的管道，而这个大罐子大概是消防用的低位水箱了，只是还没有投入使用……这些家伙还真是节省开支啊，万一这里发生火灾，这消防系统一点作用都没有，完全就是摆设……别想这么多了，我们还是尽快找到电源吧。”
张奇焱转身离开，小迟又看了看屋内的水泵和水箱，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继续摸索。
蓦地，小迟被眼前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光线照在玻璃窗上的自己的影子。这是一家商店，此时玻璃大门紧锁，小迟贴近玻璃用手机光照着，仔细朝里张望，店里摆放了许多玻璃橱柜，而在橱柜里则有许多亮晶晶的东西在反射着光芒，看来这应该是一家珠宝店。
与这家店并排的、沿着这条路一直向里还有四家相同样式的店铺，小迟一边走，一边用同样的方式观察了其余四家店（如图）。
第二家店，里面摆放了很多大大小小毛茸茸的类似小动物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堆积如山的毛绒玩具。货架上还摆放了许多动漫人物手办和精巧的工艺品，这应该是一家玩具礼品店。
第三家店，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些不常见的工具配件，简直像个仓库，直到看到角落放着的轮胎、车头灯的零件和保险杠，小迟才确定这是一家汽车用品店，除了各种汽车零部件，桌子上还摆着玻璃水、润滑油以及大桶大桶的汽油箱。
第四家店，透过玻璃向里看，一目了然。这里有许多电脑、电视、照相机以及一些小型家电，应该是个电器店。
第五家店，红木书架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应该是个书店。
“你闻到了什么吗？”
“嗯，很呛。”
从刚才起，小迟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而且越向里走味道就越重，鼻子难受，眼睛也开始不舒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
顺着这烟味继续向里寻找，左手边出现了一个开着的小门，门上写着“配电室”。
原来在这里，张奇焱迅速走进配电室。小迟也怀着那不好的预感，捂着鼻子跟了进去。
果然，配电室里烟雾弥漫，那烧焦气味的源头正是这里。再用光一照，地上一片焦黑，不但电箱的线被拔出、剪断，房间内似乎也遭遇了一场火灾，整个房间如同黑色炼狱，到处都是被烧焦的不知为何物的残骸，墙壁也被熏成了黑色，躺倒的木头椅子上还泛着火星儿，场面惨烈无比。
“这……”面对一切，小迟一时间惊住了。
“这没道理啊。”张奇焱紧锁眉头，然后蹲下来，观察地上被烧焦的东西。
控制整个大楼电路的配电室被破坏，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他们的搜寻行动只能在这样的黑暗中进行。小迟看了看时间，从进门到现在，为找这个配电室已经花费了将近10分钟，而他们目前所搜寻的空间更是大楼的九牛一毛，要这样黑灯瞎火地找嫌犯和谢梦语，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哪里是什么游戏，完全是猎枪引诱他们的圈套！此时的猎枪一定躲在黑暗中某个能观察他们的角落，带着奸笑看着他们在黑暗中茫然失措、无助挣扎，然后等待时机将他们干掉！
完全没有胜算，完全没有胜算！心乱如麻的小迟对着黑暗大喊道：“猎枪！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我们都已经按你的意思进来了，你就不要再拿无辜的人做护盾了，有什么直接冲我们来！别躲在暗处了！”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张奇焱仍然一声不吭地摆弄着地上焦黑的东西。
小迟看到张奇焱，有些急了：“这已经过了10分钟了，我们唯一的进展就是知道整栋楼都不可能亮了，再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浪费时间的话，谢梦语就危险了！你不想想办法，还在这做什么呢？”
“小迟，梦语被抓，我心里比你更着急。我也知道这是猎枪的诡计，他破坏了大楼电源，让我们的搜寻变得更加艰难。但是我们站在猎枪的角度，想想他这样做是为什么，猎枪归根结底是冲着我来的，即使是陷阱，他也会留下些线索能让我们往陷阱里钻。大楼一片漆黑，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找电源，为找电源来到这里，却发现电源被破坏，这一系列行动都是按最正常的思路来的，没有浪费时间。”
“呵呵，那你觉得他的线索是什么呢？”
“你看，猎枪想要破坏电源，直接将电闸毁掉就行，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地在这里制造一场火灾？这如果不是多余的举动，就是他在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
“你的意思是，线索在这一堆废墟里？”
“你看，这是什么？”张奇焱拿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小迟用光一照，是一个被烧得只剩躯干的毛绒玩具。
“这是……”小迟忽然想到了刚才他们路过的那个毛绒玩具店。
“再看看这个。”张奇焱又托起一串亮晶晶的东西。
“珠宝店的珠宝？”虽然已经粘上一层黑灰，小迟也能看出那是一串珍珠项链。
“那地上黑乎乎的渣子，明显是纸张被烧后产生的灰烬。”张奇焱说，“而我们刚才正好路过了一家书店。你再仔细找找，看还能找到些什么。”
两人埋头在灰烬里搜索，不久，小迟又从灰烬里找到一个数码照相机，继续找了一会儿，再没什么新发现了。
“数码照相机，对应的应该是那家电器店。”小迟整理思路，“这里残留的东西，似乎正好代表了玩具店、电器店、珠宝店和书店，猎枪这样做是什么意思？……等等！一层有五家店，唯独没有汽车用品店的东西！该不会他是在指向这最特殊的一家商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只是你的主观想象，并没有逻辑支撑。”张奇焱摇摇头说，“况且，你闻闻这气味，你认为这些书啊玩具啊是靠什么燃烧起来的？”
“靠什么燃烧……汽油？汽车用品店里的汽油箱！”
张奇焱点点头。
本来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灵感的小迟又泄了气。“猎枪把玩具店的毛绒玩具、珠宝店的珠宝、书店的书籍、电器店的照相机堆在这里，再用汽车用品店的汽油将它们一把火烧掉……他想向我们说明什么？”
“我也不清楚。”张奇焱耸耸肩。
小迟咒骂着，猎枪这个王八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奇焱蹲下身子，再次寻找可能遗漏的线索，心乱如麻的小迟没心思再找线索了，便开始摆弄手上的数码照相机。
按下开关，小迟发现这照相机并没有被烧毁，竟然还能用，于是他打开闪光灯，“咔嚓！”小迟对着黑暗的屋子拍了一张照片。
透过屏幕，小迟看到了刚拍的照片，按理说有闪光灯，屋内的景象应该照得很清楚才对，可是相反地，屏幕中的照片很模糊，一片白色的光斑弄得什么都看不清楚。
照相机坏了？
小迟按下倒退键，想看看之前都拍过什么照片，翻了一张之后，他整个表情都变了。
照片中出现的竟是被捆绑着的奄奄一息的谢梦语！

噩梦之城 三
0点16分，新世界国际D座大楼外。
雨势比刚才小了不少，稀稀拉拉地落着。几辆警车在大楼门口停下，从里面走出来几个警察，带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大汉，身边的人想把伞给他，被他拒绝了。他表情凝重，点起一支烟，冒着雨径直向乌鸦们走来。
“赵警官，您来了？”社长乌昭向大汉示意。
“情况怎么样？”
“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嫌犯和人质此刻应该都在这栋楼里。”
“哦？那嫌犯要求的条件是什么？”
“嫌犯没有要求别的，只是让我们中的两个人进入大楼，说是要和他们玩个游戏。”
“玩游戏？这是什么奇葩条件？你确定楼内的这个嫌犯就是制造公交爆炸案，窃走警枪的那个家伙？”
乌昭拿出小迟给他的枪，递给赵警官：“您看这把枪是不是警方丢失的那把？”
赵警官端详着枪惊讶地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乌昭说：“这把枪是我们两个社员从嫌犯手上骗到的，本来如果顺利，我们应该连人带枪给您送来，但是由于我们低估了对手，让他从我们布下的圈套中溜走了，现在问题才会变得如此棘手。”
赵警官问道：“乌鸦社……有点意思，那两个社员现在在哪儿？”
“那两个社员正是被嫌犯叫进去进行游戏的那两个人，现在应该正在和嫌犯周旋。”
“什么？那他们手上有武器吗？”
“没有。”
赵警官急了：“这也太胡闹了！这明摆着是嫌犯不甘心失败，想要对他们进行报复所采取的手段啊，这两个孩子也太冒失了，是嫌人质数量不够吗？这事怎么提前不跟警方商量？！”
“这个您不必太操心。”乌昭说，“做出这个决定的正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人，他是我们社团的核心成员，也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了解嫌犯。他一个人应对嫌犯的能力，恐怕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可靠。”
“那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吧，必须采取点什么措施。”
乌昭看了看表说：“嫌犯所说的游戏时间有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一半的时间，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封锁这栋楼，绝不能让他再一次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如果时间到了里面还没动静，我们再展开搜捕，您看如何？”
赵警官深咂一口烟，缓缓说道：“真是不爽，不过现在也只能按你说的方法做了，只能祈祷那两个孩子能够平安无事了。”
他灭掉烟，望眼欲穿地看着黑漆漆的大楼。
同时，大楼内一层配电室。
数码相机中的照片散发着诡异的气氛：暗红色的背景光线下，奄奄一息的谢梦语双手被反绑在一把精致的木椅上，原本漂亮的长发此时蓬乱地披散着，脑袋歪向一边，闭着双眼奄奄一息，脸上尽是一道道污浊的痕迹，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被换上了一身干净漂亮的粉色衣裙，这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公主，但是她本来白皙的胳膊以及腿上的血痕和淤青却显示她曾遭受过残酷的殴打，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惨状，张奇焱和小迟的心都紧紧地揪了起来。
在椅子背后，绑着一个亮着红色数字的仪器。
除了这张之外，还有两张照片，小迟阴沉着脸切换到下一张。
这张照片拍摄的位置比第一张距离谢梦语稍远一些，几乎可以看清整个房间的全貌：这是一个被装扮得非常温馨的房间，就像公主的闺房一样，毛茸茸的粉色地毯上，两侧摆了大大小小许多可爱的卡通毛绒玩具——玩具熊、玩具狗、玩具青蛙等，中间放着一个书柜，书柜上有一个烛台，房间的灯是黑着的，但整个房间却发出幽暗的光，光源就是烛台上插的这几根燃烧着的蜡烛。谢梦语坐的位置在最深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她面对镜头背对着窗户，由于距离稍远看不清表情，看上去就像可爱女孩歪着脑袋欣赏自己心爱的房间一样。
然而这表面温馨的小屋，实质却是恶魔的囚笼。
“妈的！”小迟只感觉胸中发闷，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连他都无法承受心中的女神被这样戏弄，可以想见看到女朋友这副惨状的张奇焱此时该有多么绝望。
但是，张奇焱表情依然冰冷，他接过照相机，将照片翻到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照片不再是那个房间，而是拍摄了打印在白纸上的一段文字：
美丽的公主被恶魔抓走了，被关在永远见不到光的噩梦城堡亲爱的勇士，你现在必须试图找回她  城堡中一共有208个房间，公主就安睡在这当中的一间她就安睡在那美丽的寝室，穿着美丽的衣服  但是时间流逝，屋子的烛火消逝，她的生命也将渐渐消逝假如你在1点以前没有找到她并将她解救，那么椅子上的定时炸弹便会使她成为尘烟要打开那个房间，必须要先找到公主房间的钥匙城堡第一层有五家已锁上的商店，恶魔将把钥匙放在其中一间智慧的勇士，至此所有线索已经毫无保留地呈现给你了希望你们能够幸运地找到公主  另外，不要指望抓住恶魔
因为它已随着你们眼前的烟雾消逝在了黑暗之中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写下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想到此时昏迷不醒的谢梦语的样子，再看到眼前这段如同游戏解说一样的文字，小迟就浑身起火。
“这些狗屁不通的话，就是他留下的线索？他的意思是我们凭他这几行字就能找到谢梦语？”
“不清楚，但至少我们找到了他留下的谜题。”
“说什么所有线索已经呈现，这也算线索？我看他根本就什么都没说啊，看了这个，就说谢梦语所在房间的钥匙在一层某个商店里。一层那么多商店，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找，而且即使找到了，大楼内这么多房间，哪一间才是谢梦语所在的房间？还不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张奇焱没有回应，看来他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而且，你看他最后一句，什么烟雾消逝在黑暗中，我们根本无法抓到她，为什么他就能这么肯定？”
“先不管他说的这些，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总之，既然我们从这段文字中读出最明显的线索是关于这钥匙，我们就先找钥匙，我想，那把钥匙上恐怕会有关于房间在哪里的信息。”
小迟想起平时见到的钥匙，确实，有些钥匙后面会有房间的号码，张奇焱这样说有他的道理，于是他说：“要一个一个地试吗？”
“不，刚才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看到了，一层一共有五家商店，每个商店的面积都不小，无论在哪家店摸黑寻找一把钥匙，花费的时间都是无法估计的，如果我们找错了商店，那就等于把自己的路逼死了。”“那要怎么找？”
“猜对商店的概率只有五分之一，这样太冒险了，我想既然猎枪说他展示了线索，那我们还是找出他留下的线索吧。”
“哪有什么线索？你就那么相信猎枪？他怎么可能会帮助我们！”
张奇焱托着脑门陷入思考，没再搭理小迟。
小迟强忍一肚子的火走到一旁，发泄似的一脚踢飞了一个烧得只剩脑袋的毛绒小狗。
张奇焱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万能的摇滚青年了，谢梦语被抓后，他那发达的大脑显然已经被担心和恐惧所占满。小迟心想，事到如今，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张奇焱，关键时刻，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谢梦语，他只能相信自己。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小迟不得不承认，还是得从猎枪给出的提示出发。
猎枪的线索，归根结底就是在他制造的这起“火灾”上，他将一层五个商店里的商品各取一些放到这里烧掉，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含义？在已经知道钥匙在五家商店中的一家这个前提下，他做这样的动作，是想把线索指向哪一家？
小迟决定回归自己之前的逻辑线——哪一家店在这场“火灾”中的地位最特殊，钥匙就最有可能在哪一家店里。
从“火灾”现场的废墟来看，作为燃烧物最多的就是书籍了，猎枪一定是从书店带来大量的书进行燃烧，如此看来书店非常可疑。
但与之相反，现场却仅找到一串珠宝店的项链，这又是另一个极端，这样的话，单凭数量多少很难判断哪一个种类更特殊。
再看看现场的残留物，唯一完全没有出现的物品就是汽车用品店的汽油了，现场连油箱都没有找到，在这方面汽车用品店又是最特殊的，因为猎枪至少将汽油桶清理掉了。
电器店的照相机，是揭示猎枪线索的重要道具，通过里面的照片他们才看到谢梦语以及猎枪的提示，从这个角度看，电器店确实也非常特殊。
而毛绒玩具店，虽然在这个现场出现的毛绒玩具数量既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也没有揭示什么重要线索，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在于，照片中所显示谢梦语所在的房间，有同样多的毛绒玩具摆在那里，如果将这与玩具店关联在一起，那么说玩具店是这里面最特殊的一间也不为过。
每一间商店都有可能是其中最特殊的，小迟想得头都快炸了，也不敢把其中任何一家商店的可能性完全排除。
而且，在思考的过程中，小迟终于发现自己这套思路的问题所在了。正如张奇焱所说，自己这样的推断是依靠一个主观猜测的前提，并没有真正的逻辑支撑。猎枪说过钥匙在“火灾”现场情况最特殊的那个商店吗？没有！即使自己找到自认为最特殊的商店，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钥匙就一定在那儿，这只能是推测甚至猜测，而不是推理！
推翻自己后，小迟崩溃了。
挫败和无助袭来，小迟感觉自己受到了猎枪极大的侮辱，他根本就没留下线索！这是谎言，一定是猎枪的谎言！他制造的所谓“火灾”现场，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一个幌子，一个骗局！
“我不等了！”小迟说道，“我就随便从哪个店开始搜，没时间再去浪费了，与其相信敌人的谎言，不如相信自己的运气！”
说完小迟迈步准备离开配电室。
“站住！”张奇焱厉声喝道。
“凭什么？你自己在这儿琢磨吧，别管我！咱们分头去找，看你的脑子好使还是我的腿好使。”
“我已经解出猎枪的线索了，而且无论你现在闯入哪一家店都会将这线索破坏！”
“呵呵，我怎么可能……什么！你刚说什么？”小迟猛回头。
“我已经知道猎枪所说的线索是什么了。”

噩梦之城 四
0点35分，新世界国际D座大楼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个人的心境都比上一刻更焦虑，他们死死盯着大楼紧闭的大门，想象着大门背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就连乌昭也开始时不时看表，虽然他一直面无表情，但时间显然在他无表情的脸上抹上了一层沉重。
这时，在一旁的李志走过来，对他说：“社长，我想询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张奇焱，你俩一起创造了咱们社团，一起奋斗到今天，我想在所有人当中你是最了解他的，我想问的是，在你们一起经历的那么多案件中，张奇焱有没有曾在哪个案件中失手过？”
乌昭看着李志，说：“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我现在心情忐忑不安。”
“好，既然你想给自己吃个定心丸，那我就告诉你，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案件中，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从来没有。即使面临再严峻的考验，再匪夷所思的案件，最终，站在赢者那一方的永远都是他。”
乌昭本以为李志听了这话，面色会轻松一点，但李志脸上的疑色更重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所说的？”乌昭问道。
“我信，但是这一次……之前在他的演唱会上，他不就已经失手了吗？他让我们封锁演唱会现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宣判猎枪‘死刑’。可最终还是让那家伙给逃了，不，应该说猎枪根本就没有中他的圈套。如今我们封锁了这栋楼，情境和那场演唱会的情况极其类似，更糟的是谢梦语还在猎枪手上……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也会相信张奇焱，但如今的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战无不胜吗？”
乌昭摇摇头，说：“不，那不算失手，因为一切还没结束，那场演唱会只是一个开始。开始的时候，黑暗永远是占上风的，在与之搏斗的过程中一定充满了失望、挫折、痛苦、挣扎，但最终赢的是光明。只能说，张奇焱这次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但他不会因为任何情感波动而丢失掉自己的判断，越是在最要紧的关头，他的潜能发挥就越可怕。”
李志听了乌昭这番话，终于不再多说什么，点头离开。
真的如社长所说，张奇焱不会受情感波动影响？即使最心爱的人受到生命威胁？
同时，大楼内一层配电室。
张奇焱开始他标准的推理：“看猎枪的信息，从‘城堡第一层有五家已锁上的商店’这句话里，我们可以清楚地厘清猎枪做的所有事情的准确顺序，继而找到突破点。”
“怎么说？”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看到，所有商店的门都是锁着的，猎枪信息里说得也很清楚——‘五家已锁上的商店’，而猎枪在这里制造‘火灾’，用到了所有商店的商品。通过这个我们可以得出一条重要线索：猎枪曾打开过所有商店的门，取东西，在取得店内东西之后又全部将它们锁上了。”
“对不起，我实在听不出来这信息有什么重要的。”
“至关重要，这说明‘火灾’是在所有商店锁上门之后发生的。之后，猎枪留下这样的信息——‘恶魔将把钥匙放在其中一间’，也就是说制造‘火灾’之后，猎枪又一次去了某家商店，将钥匙放进店内，这就是猎枪做这些事情的顺序。”
“嗯，你说得没错，但知道了这个顺序又能怎么样呢？”
“很明显，藏有钥匙的那家店是唯一一个在‘火灾’发生之后再次被打开过的，而随着门被打开，除了那把钥匙之外，必然还有另外一样东西也随着猎枪进入了房间，这样东西就是猎枪想要给我们留下的线索，也是他制造这起‘火灾’的真正原因。”
“另一样东西？”
“小迟，你好好回忆一下刚才我们经过商店时的情形。”
刚才经过商店的情形？刚才他们不就是借着灯光透过玻璃逐个观察五家商店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没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形啊，除了四下里的一片漆黑和空气中呛人的烟味……“等等……烟味！”小迟脱口而出。
“没错。‘火灾’发生之后，空气中到处弥漫的都是燃烧时产生的大量烟雾。因为我们一直处在黑暗之中，所以容易把这个东西忽略掉。烟雾虽不容易被看见，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一层其他四家商店在‘火灾’发生前就已经被锁上，因此店内不可能有烟雾，而猎枪将钥匙放进去的那家店，则必然会有烟雾随着猎枪的进入而进入。”
原来是这样，小迟心想，怪不得刚才自己准备随便进哪家店寻找时会被张奇焱厉声制止。小迟说：“确实是这样，原来猎枪烧这一堆东西就是为了制造烟雾啊。可是，即使我们知道了那是一家有烟雾进入的商店，又如何确定是哪一家呢？”
张奇焱说：“我现在也只想到这个程度，我们该如何断定哪一家店是进入了烟雾的店？虽然那个店内一定进入了烟雾，但是开门的时间不是很长，屋内烟雾的量也一定很少，即使是有灯光，我们也很难看清楚店内是否进去了烟雾，更何况是现在这黑暗的环境。”
小迟用手机的光照着眼前的烟雾观察，确实很难看清，但仔细看仍能够看到那细小的烟尘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小迟说：“我们就这样用手机的光照着，看哪一家商店内被光照着有细小的烟尘就是哪家，这样行不通吗？”
“行不通，从现场废墟的情况看，这场‘火灾’至少已经发生两个小时了，也就在这配电室，我们能清楚地看到空气中飘着的烟雾，进入商店的烟雾本来就少得可怜，不能保证一定能看到，况且，当我们打开任意一个商店门进去之后，店外飘散的烟雾也会随之进去，到时我们会很难判断店内是不是本来就有烟雾。”
“用鼻子闻呢？会闻到吗？”
“用鼻子闻和用眼睛看是一样的道理，你能闻出哪个烟味是之前就在店里的哪个是才进来的吗？”
小迟又开始烦躁起来：“说了这么久，还是没办法从这个突破点找出好方法，那这还叫什么突破点？”
“不，一定是这个突破点，只是就差一个方法，一个灵光乍现，我正在想……”张奇焱闭上双眼。
“没有什么方法！你看看现在的时间，已经太迟了，虽然你发现了烟雾这点，很聪明，但其实这对我们找到那把钥匙没有任何帮助，你知道吗？我们不能在这个泥潭里陷下去了。猎枪没有给我们任何机会，除非他再给我们每人装一个‘黄金狗眼’去找那烟雾，否则我们没有一点儿希望！”
小迟看着张奇焱，希望他能放弃自己那一根筋的想法，却没想到张奇焱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明亮起来：“对！就是你说的这个！解决了！你真是个天才！”
怎么回事？小迟一愣，他在讽刺我？
“我们一直把最关键的‘钥匙’拿在手里，却在这里埋头苦找！”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照相机！利用你手上的数码照相机，我们就能轻易地识别出哪家商店曾有烟雾进入！”
小迟看着手中的照相机，这照相机能起什么作用？
忽然，小迟想起刚才拿照相机对现场拍照时，照片里出现了很多白色的光斑。
难道说……
“在漆黑的环境中用闪光灯拍照，如果空气中有悬浮的烟尘，在拍照的一瞬间这些烟尘颗粒会使光发生散射，拍出来的照片中会显现出一粒粒的白色斑点，如果有烟雾的话白色斑点就会更大更密集。”张奇焱说，“这个常识我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一切都解决了！我们没必要打开所有商店的门了，只需要把照相机贴着玻璃向里面拍照，哪一家店拍出来效果最差，白斑最多，那么就能证明哪家店曾经进入过烟雾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
“对啊！天哪，原来还可以这样！”小迟豁然开朗。
“咔嚓！”“咔嚓！”……
五道白光之后，每一家店的照片都呈现在相机上，通过对比一目了然，只有珠宝店的那张照片上出现了明显的烟雾白斑。
“看来就是这家店了。”
“嗯，对比明显。不过，这家店的门也是锁着的。”
“现在就没必要给这门面子了，小迟，你去刚才那消防控制室取个灭火器来！”
不一会儿，小迟端了个红罐子回来了，他抄起灭火器向珠宝店砸去。
“砰——咔嚓！”
“小心玻璃碎片，来，我拉着你。”
“嗯，你也小心。”
两人进入珠宝店，两道手机光柱在店内相互交错。
珠宝店的各个展台内分别摆放了各种美丽的珠宝、戒指、耳环、项链和小饰品，但此时谁都没有闲工夫关心这些，两人埋头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钥匙的角落。
虽然这家店不算大，而且比起其他几家店算最整洁的了，但小迟发现想要摸黑找到一把钥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间飞逝，他又有些慌起来了。
“刚才配电室找到的那是个什么首饰？”张奇焱问道。
“嗯……是珍珠项链。”
张奇焱没再说话，但小迟明白他在想什么，如果从珠宝店取走的是一串珍珠项链的话，那么钥匙被放在原本珍珠项链所在的位置会更隐秘。
“在这里！”果然，在放项链的玻璃展台，张奇焱从本该放着项链的某个槽内抽出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果然是一把钥匙！
“终于找到了！太好了！”小迟兴奋道，“这样我们就能……”
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因为小迟发现张奇焱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再一看他手上的那把钥匙，没有想象中的房间号码，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把光秃秃的钥匙。
他们大费周章地寻找这把钥匙，主要就是想得到钥匙上可能存在的囚禁谢梦语的房间信息，然而如今找到的只是一把什么字都没有的钥匙，想要在整栋大楼内找到那个房间，依然是大海捞针。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浇灭了。
“黄金……时机？”张奇焱呆呆地看着玻璃展台，念叨着，“这是什么东西？”
顺着张奇焱的视线，小迟向玻璃展台看去，只见柜台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黄金时机！
小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惊讶地张开嘴，表情变得可怕起来，那四个字如同魔鬼一般扎进小迟的灵魂深处，唤醒了他一直逃避的回忆，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猎枪这是什么意思？
“喂，小迟，你怎么了？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张奇焱看小迟的表情有变化，问道。
“不，我不知道。”小迟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平和的语气回答道。

噩梦之城 五
整栋楼208个上锁的房间。
只有一把钥匙，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猎枪所谓的线索？如果时间再放宽一个小时，拿着这钥匙，哪怕挨个房间试都行，可如今时间根本来不及，猎枪给的线索就是一个玩笑！
这次，连张奇焱都无法淡定了：“该死，这是个骗局，我们中计了！”
张奇焱点燃一支烟，坐在地上，这是小迟在一天内第二次见到他这样无措的样子了。第一次是在舞台上大屏幕出现猎枪的时候，那时的张奇焱惊异于猎枪出现在屏幕中，而不是他设下重重埋伏的看台。不过，在短暂的迷茫后，他又再次恢复元气。
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更糟糕。
“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张奇焱冥思苦想，“猎枪再没留下线索，是不是意味着现有的线索已经足够解释囚禁梦语的房间在哪里？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目前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一层，没有东西可以再拿来推理，任何逻辑都指向不可能。而且，这张纸上写的‘黄金时机’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迟看着这四个字，回忆起来……
他上一次看到这四个字，是在猎枪给他的“杀人计划”上。那时，猎枪为小迟提供了手枪，要他在张奇焱的演唱会上，在所有灯全部熄灭的情况下，开枪杀掉张奇焱。“黄金时机”代表了那一瞬间是最完美的行动点，在那时作案，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可是，在这里出现的这四个字，猎枪又想表达什么呢？这对于解救谢梦语又有什么帮助？小迟实在想不通其中的联系。
“我看，这是故弄玄虚吧。”小迟说。
“是不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回想一下，我们有可能遗漏了什么线索？”
“能有什么线索呢？无非是一堆被火烧过的废墟。放弃吧，张奇焱，他不会好心地把线索留给我们的，他所留下的，只是拖延我们时间的‘干扰项’。我们不该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钥匙，并且再没有新的提示，我们就该赶紧拿着钥匙去楼上一间一间地试！”
“不，那样根本来不及！”
“时间所剩无几了，你别再执着于你的推理了！”
张奇焱生气道：“我告诉你了，那样根本行不通！你知道这样做的概率有多低吗？现在剩下的时间，你用这把钥匙能开几道门？”
小迟的声音也提高了分贝：“那也比你坐在这里悠闲地抽着烟要强！我看出来了，你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关键时刻你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你不是张奇焱么？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整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吗？那你倒是继续推啊！怎么卡壳了呢？”
张奇焱摆摆手：“跟你说这些没有任何用，你这个白痴！”
“我白痴？呵呵，比起你我确实是白痴。那你呢？聪明的你还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猎枪玩弄？比起猎枪，你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痴！”
张奇焱听到这个，脸色大变，他忽然站起身朝小迟扑来，将小迟推倒在地。
“你不要在这里再给我捣乱了，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你不是要试吗？”张奇焱将钥匙甩给小迟，“拿着钥匙从我的眼前消失！”
小迟接过钥匙，站起身来，看着张奇焱说：“告诉你，如果这次我能将谢梦语救出来，我绝不会再让她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你这种缩头乌龟根本不配和她在一起！”
张奇焱愤怒地喘着粗气，小迟扭头离开了房间。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漆黑的世界只有唯一的光亮闪烁着，小迟在混沌中踉跄前进。
摸黑来到二楼，二楼的格局与一楼一样，有并排的五家玻璃门的店，不过二楼的五家店都是西餐厅、快餐店等，小迟尝试用钥匙开其中一家店的门，发现这钥匙孔明显要大一号。他再一想，猎枪留的照片里，谢梦语的房间是有烛火的，如果她被关在二楼的玻璃门房间，他一上来就应该能看到光。
看来整个二楼的房间都可以排除了，小迟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他想到什么，抄起地上的建筑材料，猛地向西餐厅的玻璃门砸去……“咔嚓！”
片刻，小迟从店里出来，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万一在救谢梦语的过程中遇到猎枪阻挠，小迟必须保证自己有救出她的实力，有武器总比赤手空拳强。
继续上楼。
上到三层之后，格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层以上都是办公区域，走廊非常窄，天花板也很低，走廊的一侧有十二扇实木门，原来每间办公室都有两扇门。拐过走廊，另一侧也有八扇门，加上两头的四扇门，每层一共二十四扇门（如图）。这无疑又加大了寻找的难度。
小迟趴在地上，想通过门缝看里面是否有光泄出来，无奈地发现门缝很严实，即使屋内有光屋外也无法看到。
无法排除任何一间办公室的可能，所以只能一个一个地试了，虽然这是最笨的办法。
小迟拿出钥匙，将它插入其中一扇门的门孔，插不进去，他又转了个方向插，依然不行。
不是这扇门，他丧气地挪到下一扇门。
也不是这扇门……
这也不是……
不是……
……
他觉得手心有点发凉，越来越着急，但他依然屏住气，机械地逐个尝试。其实在他心中已经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了，那就是按照这样的试法，最多再试两层楼，时间就到了，但他逼自己不要这样去想。依然孤魂野鬼般游走在漆黑的走廊。
她会死吗？不可能，我不能让她就这样无辜地死去！
虽然她从来都没正视过自己，对我的表白也嗤之以鼻，但是我并不恨她，相反，我希望她可以一直像以前那样幸福，不要让她再受本不该是她承受的苦难。
我只恨我自己，这都是我的错，无辜的她才被牵扯进来。
现在让我选择，当时在舞台之下我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开枪杀掉张奇焱，这样猎枪就没有绑架谢梦语的意义了。我宁愿自己做世界上最卑鄙的人，坠入罪恶的深渊，也不愿意让她遭受折磨。
可是现在……
突然，“嘣”的一声脆响，小迟窒息了。
大脑空白了几秒，小迟才意识到手上钥匙有一半不见了。
全完了！
因为太过着急，小迟把钥匙用力硬往里塞，钥匙头断在了这扇门的钥匙孔内！
这可是张奇焱和他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钥匙，绝不能断啊！
小迟一阵眩晕，整个人处在崩溃的临界点，他一边用手机照着，一边用刀想要把断进去的那一截拼命从孔里抠出来，直到手被刀划出了血也不停歇，完全不理会这样做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不能这样，天啊，不能这样！”
这时，灯光忽然灭掉，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尽，小迟彻底沦陷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大爷！”他怒吼着摔碎手机。
他拼命撞着门！用脑袋砸向门！不甘的泪水从眼中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撞击着，哭嚎着，直到失去所有力气，瘫在地上。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什么也做不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绝望的颜色吗？

噩梦之城 六
0点44分，新世界国际D座大楼外。
一辆白色跑车在D座门前停下，从车内出来一对俊美的年轻男女，匆匆向乌鸦这边走来。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男生露出抱歉的笑容，“那个啥，猎枪抓住了吗？”
李志有些怨气地看着他俩：“张乐天，史娜莎，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到？”
史娜莎打圆场道：“啊，我们去看了场电影，我说看爱情片，他非要看魔幻片，你知道那片子有多长吗？足足三个小时，电影院里手机调成了静音，就没看见社团发的信息……听说这次行动是要抓猎枪，进展如何了？”
张乐天挠挠头，笑道：“是啊，以后再也不会了，嘿嘿。咦？小迟呢，怎么没看见他？难道他也掉链子了？”
李志忍着一肚子火将事情向二人讲了一遍。
“什么？张奇焱和小迟进去解救谢梦语？！怎么会有小迟？他跟我说他要复习高数的啊？”
“小迟和张奇焱一起揭穿了猎枪的阴谋，据说是小迟得到猎枪从警察那里偷来的枪，现在猎枪让他们二人进去，说是做游戏，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原来如此。”张乐天点点头，“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有能耐的嘛，猎枪的枪都能骗来！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下，还给我电影票让我陪史娜莎去看……”
等等！张乐天脑中忽然有什么闪过。
小迟怎么会弄到猎枪的枪？他为什么要支走我？猎枪为什么要让张奇焱和小迟一起进去？张乐天脑中不断组合着这几个问题之间的关联。
猎枪不就是那个一直给别人提供杀人计划的家伙吗？他与小迟有联系的话，难道是给小迟提供杀人计划才给了他枪吗？
那么，他为什么要蛊惑小迟呢，难道小迟有什么想要杀掉的人？这也太可笑了……张乐天忽然瞪大眼睛——张奇焱！作为小迟的死党，只有自己知道小迟最恨的人是张奇焱。每次小迟见到张奇焱，甚至提到张奇焱的时候表情都会变得很可怕，如果小迟想要杀什么人的话，那一定是张奇焱！
所以，小迟才可能搞到猎枪的枪，但是，既然现在枪已经拿回来了，就说明猎枪的这个计划失败了，小迟并没有真的要杀掉张奇焱，他只是将计就计，想抓住猎枪才故意……不对，如果小迟完全没有杀掉张奇焱的意思，一切都只是计划好的话，那他为什么要支走我，这完全是多余的举动啊？
如此，就只有一种解释，小迟真的动过杀掉张奇焱的念头，所以他给我两张电影票支走了我，但最后他出于某种原因放弃了杀掉张奇焱的原计划，转而回归抓捕猎枪的这一方。
如果真如我所推理的这样，那么一切都不是巧合了。
张乐天感到背脊发凉。
猎枪如今让张奇焱和小迟一起进入大楼，解救张奇焱的女友、小迟的暗恋对象——谢梦语，这不是偶然，这是猎枪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不，不，小迟不会那么傻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做出傻事的。
可是没有我提醒的话，小迟那个傻瓜一定会做出傻事的！
张乐天忽然向大门冲去：“我要进去！”
几个乌鸦赶紧拦住了他：“你疯了？破坏游戏规则的话，猎枪会撕票的！”
“让我进去，张奇焱有危险！小迟有危险！我要提醒他们几句！”
光头考官崔少阳冲着张乐天的脸就是一拳：“想清楚你要干什么再行动，你这个臭小子！”
张乐天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史娜莎凑过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张乐天当然不会将自己想到的一切说出来。
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哥们儿。张乐天心中祈祷，请别让我失望，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挺住，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同时，大楼内三层走廊。
小迟躺在地上，凝视着眼前的黑暗，从这里，他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自己，丑陋、脆弱、无能、猥琐、自私、愚蠢，但却是真实的自己。
原来，自己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黑暗让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所有的感官都只能感受真切的自己。
这样的一个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在刚才，他还义愤填膺地怒骂张奇焱，觉得张奇焱太可笑，可事实证明，愚蠢的其实是自己，猎枪根本没有留给他们任何希望。
一切都太晚了。
只剩15分钟了，15分钟后，谢梦语身上的炸弹会爆炸，再之后呢？
杀掉谢梦语，失去人质的猎枪一定会被抓住——外面的乌鸦早将这里重重包围了，猎枪也跑不了，但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对自己来说，如果没能救出谢梦语，就是彻底的失败了。
但是，这样对猎枪又有什么意义呢？
猎枪让自己和张奇焱一起进行这游戏，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精心布置一个完全解不开的谜题，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让我们体验绝望？猎枪抱着亡命之徒的心态，最后要做的只是要杀掉谢梦语，让我们绝望？
猎枪仇恨的是张奇焱，又不是谢梦语，杀掉谢梦语对猎枪没有意义啊！
如今他们都已经进来了，如果这是猎枪与张奇焱进行的游戏，他完全可以只让张奇焱独自与他进行较量，绑架谢梦语，逼他进来，然后除掉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加上自己？如果这些不是猎枪进行游戏的目的……终于，小迟想到了自己。
是因为我？
这其实是猎枪与我的游戏！
他绑架了谢梦语，让我和张奇焱一起与外界隔绝，就是在要挟我，如果我不想让谢梦语死的话，就要杀掉张奇焱！
小迟想起刚才在一楼看到的“黄金时机”四个字，那不正是猎枪给他的提示，告诉他，现在是杀死张奇焱的最佳时机吗？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这才是猎枪进行这场游戏的最终目的，参与游戏的主角不是张奇焱，而是自己！
小迟又回想起猎枪昨天给他留言的最后一句话：
杀死你的仇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在胜利的彼岸等着你。
如今这句话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也许猎枪早已设计好所有的局，就等着自己去执行他的计划。
也许，自从他给猎枪发出第一条信息，要求猎枪帮助自己杀掉张奇焱开始，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恶之花一旦萌发，自己就要承担它所带来的后果！
现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有两种选择：
就这样等到结束，然后看到谢梦语的尸体。
杀掉张奇焱，谢梦语平安无事，自己则成为永远的凶手。
一阵惆怅之后，小迟擦干泪水从地上爬起，然后扶着墙凭印象向楼梯口摸去。
深呼吸。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在眼前摸索，双脚在地上拖着向前走，他小心翼翼地感觉着前面的路，寻找台阶。当感到脚下悬空了之后，他伏下身子，缓缓地扶着栏杆向下挪动，慢慢地摸索到了一楼。
终于，他看到了不远处那微弱的灯光，小迟握紧手中的刀，悄悄向那黑暗中唯一的光亮靠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像一个猎手警惕地靠近他的猎物。
张奇焱背对他站着，凝视着手里的照相机，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在干什么呢？
顾不上那么多了，小迟屏住呼吸，慢慢地接近……终于，近在咫尺，小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让自己的胸腔感到极大的压迫……小迟看着张奇焱的后颈，手上的小刀却如同有千斤重……这时，张奇焱忽然回头，看着小迟说：“你回来了？我正要找你，陈迟，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小迟僵在原地。
“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再从所有的条件出发，找到解救她的方法。”
小迟干咽了下，说：“你找到突破口了？”
“还没有完全解开。”张奇焱摊手，“但是已经有办法了。”
小迟疑惑地看着张奇焱的眼睛，究竟是什么让眼前的张奇焱又重新拾起信心？
“因为我是张奇焱啊，我是不会败的！”张奇焱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就像小迟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那个浑身散发着魔鬼般气息的张奇焱。

噩梦之城 七
张奇焱心中的火焰已经燃起。
但是，只有小迟最清楚，猎枪根本没留下找到谢梦语的线索，这游戏本就是猎枪考验小迟的游戏，他绝不会慷慨地将找到谢梦语所在房间的任何信息留下，就像赌博中对手绝不会将自己的底牌露出来一样，即使他给你再多假惺惺的提示，让你觉得你可以猜到，那也都是迷惑你的烟雾弹。
小迟将手中的刀藏到袖子里，抱着怀疑的态度听着张奇焱的解读。
“一切归零，重新梳理所有线索，现在获得的所有东西，唯一包含梦语房间信息的就是这张照片了。”张奇焱拿着照相机，将照片翻至第二张，说，“猎枪拍摄这照片也许是为了让我为梦语心焦，从而失去判断力，但是，这照片无疑透露了许多能够让我们分析的信息。”
张奇焱拿出一张纸，“根据这张照片的画面，我们可以将整个房间的大致情况画出来（如图）。”
“仔细看照片中反映出来的房间格局：房间两边是墙，正对镜头的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你再看大楼办公区的平面图，只有南北两侧的房间是这样的布局，而东西两侧的房间则有两面落地窗，因此梦语所在的房间范围就缩小到南北两侧的房间。
“回到照片，你看整张照片的纵深，明显能看出来窗户的宽度和墙壁的长度几乎是一样的，而且还没算上拍照者身后的空间。这说明；左右两侧墙壁的长度至少要大于对面玻璃窗的宽度，而办公区示意图显示，只有大楼北侧的房间符合这样的格局，而大楼南侧那排房间的墙壁长度明显小于窗户宽度，也就是说在南侧房间根本无法拍出我们看到的这张照片。
“排除了东、西、南三个方向，因此梦语只可能被困在大楼北侧的这一排房间里了。”
仅通过最简单的推理，张奇焱就将一大半的房间的可能性排除掉了。
张奇焱完全找回了状态，也许真的有可能！如果是这样……小迟摸摸自己的胳膊，真为刚才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怕。
“然而，即使如此，依然差得很远。”张奇焱分析道，“必须再从这些房间中进一步排除，我们才能解放出更多的时间去解救梦语。”
“那你想到了吗？”
“小迟，你仔细看这张照片，看看她身后的玻璃窗。”
小迟拿过手机，按放大键将照片放大，谢梦语穿着公主装，双手被反绑，歪头坐在椅子上，泛着一层红光，她的身后，是黑漆漆的玻璃窗，由于烛火的光线很暗，窗户那里如黑洞一般，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什么也看不到啊？”
“那就对了。”张奇焱向他摆摆手，“你跟我来！”
他带着小迟走向珠宝店的最里面，站在玻璃窗前，向上一指：“你看到了什么？”
小迟抬头，透过玻璃窗向上看去，然后他便呆住了。
与自己所在大楼面对面的那栋相同格局的楼上，赫然亮着“新世界”三个LED红色大字，这正是他们刚来到这里时在车上看见的那栋楼，却没想到自己所在这栋楼就在那栋楼的对面。
三个大字横跨那栋楼的整个横面，并且占了上下共三个楼层的面积，仿佛一条缠在楼上的腰带。
“看一层的示意图，珠宝店的窗户也是在北边的，咱们现在面对的这栋楼同样也是梦语那个房间所面对的。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栋楼上的‘新世界’三个字占了八层到十层的全部空间，那么从我们这栋楼八层至十层的北侧房间拍照的话，必然能映出‘新世界’三个字的一部分，考虑到拍摄点与楼层形成的夹角，这个范围可以扩大至七层至十一层。也就是说，如果梦语在七层至十一层中的某个房间，那么照片上的玻璃窗后必然会映出‘新世界’三个字的哪怕一个笔画，然而这个房间的窗户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因此，囚禁梦语的房间一定不在七至十一层之间，而一、二层是空间极大的商铺，也可以排除。只有三至六层，以及十二至十五层的北侧房间才符合所有条件，这样一算只有48个房间。小迟，这下我们的搜索就有针对性了。”
从一开始的208个房间，排除到只剩48个房间，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个奇迹了，然而小迟的脸却渐渐阴了下来。张奇焱越是说得真切，他的身体就越冰凉。
因为自己的那个致命错误！
“现在只剩10分钟了，一定来得及的！陈迟，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毕竟48个房间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搜完的。现在这样，你替我照明，我来开门，先把钥匙给我。”
“嗯？”小迟绷着脸，冷汗直流。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张奇焱问道。
“你说什么？”小迟再次握紧刀柄。
“我说，把钥匙给我，我们去找梦语。你怎么了？”张奇焱疑惑道。
“什么钥匙？”
“就是我们刚才拿到的钥匙啊！你装什么傻？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张奇焱有点着急了。
“那把钥匙啊，我想想……”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
张奇焱，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你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钥匙早已被我弄坏了，如今唯一能救谢梦语的钥匙，就是你的生命。
怎么办？
要不要杀掉他，要不要杀掉他……
此时此刻，小迟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一段时间，让他静静地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万丈悬崖边缘的人，踏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为什么人生最艰难的选择，要在自己最不堪的时候决定？
是直面自己的愚蠢和罪恶，接受最无情最残酷的绝望和失败？
还是为挽救自己的至爱而背负永恒的罪孽，彻底陷入黑暗的深渊？
……
最终，刀子从他的手上划落。
小迟跪倒在地上，跪倒在一脸惊诧的张奇焱面前，跪倒在他一直痛恨着的人的面前。
他深深地低着头，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一个万念俱灰的丧家犬。
但这是他的选择。
他将钥匙的事情对张奇焱和盘托出，他知道，这对重新燃起信心的张奇焱来说也是最沉重的打击，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扼杀着那黑夜中的最后一丝光明。
他还是没有办法抬头，他不想和张奇焱的眼神对上，不是因为他害怕，只是不愿意看到张奇焱那同样绝望的表情。他就这么一直低着头，等待着对方的反应。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这煎熬的准备，他也不在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时间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间。
张奇焱蹲下身，将小迟从地上慢慢拉起，小迟感到他的手很凉。
“起来吧，不要这样跪着。”张奇焱平静地说。
小迟看着张奇焱，问道：“现在，还有希望吗？”
张奇焱遗憾地摇摇头。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或许这就是对我懦弱的惩罚吧。”
懦弱……
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人对视着。

噩梦之城 八
“陈迟，如果说一直以来我在你的印象中是一个拥有一切的人，甚至是一个你想成为的人，那么，我下面所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你对我的看法，我会告诉你我其实是个怎样的人，以及我犯下了什么难以被饶恕的罪孽。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逃避，不停地逃避。”
小迟看着张奇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
“我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自己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正因为如此，我开始逃避一切。
“我凭借自己的天赋，获得了所有人的崇拜，我拥有了我想拥有的一切——我爱的梦语、我的朋友、我的社团。我的才能把我推向神坛，成为聚光灯下的宠儿，但是我每天都在害怕着，害怕终有一天，我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我被别人加在我身上的光环束缚着，竭尽全力维护着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我的形象，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扮演我自己，不能让他们对我失望，我成了输不起的人。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猎枪，这家伙似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我破获了他所设计的几个案子，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摸清他的底细，校园中的案子还是一起接着一起发生。我虽然没听到谁向我说起什么，但我清楚，大家都在翘首期待，指望着我能历经波折后将猎枪从黑暗里揪出来，这样就符合他们心中对我的定义了，这是所有人脑海里的剧本。可我没办法做到！如果故事的结局英雄对恶魔束手无策，如果从没失败过的张奇焱最终被打败，那么他们一直以来相信的乌鸦社会成为什么样子？他们心中的张奇焱又会成为什么样子？
“在巨大的压力下，我开始逃避。我明白猎枪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挑战我，如果我逃走，他可能就会收手。因此我逃出学校，住在学校外面的出租房。我开始玩音乐，并且高调地进行一场场演出，就是为了给猎枪传达这样的信息：我认输，我已经不是乌鸦社的领袖了，求你也收手吧！我只是在暗地里对社团遇到的难以解决的案子进行解答，每当别人提起猎枪时，我还是会义正词严地说：我一定会抓到他的！但实际上我所做的却是在逃避。
“我想错了，这样程度的认输猎枪根本就不接受，新的案件还在不断发生。因此迫不得已我彻底与心爱的社团断绝联系，不再处理任何案件。我想猎枪应该不会对一个永不破案、只弹吉他的张奇焱感兴趣，况且我也即将毕业，离开这个地方，带着我的恋人，带着那从不失败的光环，平静安稳地结束这一切。
“但是，就在昨天——我告别演出的前一天，你的出现让我重新陷入了斗争之中。你与猎枪合作却泄露了他的整个计划，这让我获得了有史以来抓住猎枪的最好机会。在自己的告别演唱会现场，当着所有社团成员和其他同学的面抓住一直以来的宿敌，这对我来说是最完美的结果，我不可能错过……”
张奇焱神色黯然地说：“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噩梦……”
他的声音颤抖着。
小迟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张奇焱，不知该说什么。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嫉妒的那个张奇焱，他的面具之下，也不过是一个生活在痛苦中的可怜之人。
“都是我的错，正是因为我的逃避，才让猎枪更加肆无忌惮，才导致今天的局面。我是个可耻的懦夫……如果当时我没有自私地考虑那么多，而是站出来正面和猎枪斗争，今天也许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至少不会牵扯到梦语，可是……”我早该知道，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可我只是在一味地逃避。我像一个发现自己身上有伤却假装不知道的人，直到伤口扩散，病入膏肓才幡然醒悟，可是一切都晚了。”
确实，一切都晚了，钥匙已经断掉，想要搜寻房间时间也来不及了。
“你刚才手上拿着刀，是想要杀掉我吧？如果这是你和猎枪达成的协议，那就动手吧，这一仗我输了，已经输掉了全部，但是请让猎枪放过梦语，她什么都没做。”
小迟不住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会恨你，如果这是解救她的最后办法，我愿意这样做。”
“不！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找到了解救她的方法，你都已经赢了，是因为我弄断了钥匙才失败的，你不能到最后还向他低头，这不是你，这不是张奇焱！”
张奇焱看着小迟，摇摇头：“我失败了，我已经没有办法……”
“不，你有办法！现在不是你张奇焱倒下的时候！张奇焱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倒下的那个人！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相信！你一定还会有新的办法，对吗？
“你要是真的在乎谢梦语，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认输！只有你能够破解猎枪的诡计，也只有你能够和他抗衡！
“我虽然恨你，一直都恨着你，但是我更恨现在的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痛苦，我都不想听，我只想你现在振作起来！
“在刀被我扔下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不会再捡起了。是的，我们都是罪人，应该受到惩罚，但是，替我们受罚的不应该是谢梦语！而审判我们的也不该是更罪大恶极的猎枪！”
小迟双手搭在张奇焱的肩上：“不要在这个时候认输，这场游戏我们输不起！谢梦语现在就在那里，她正在等着你的出现，你不能让她在等待中遗憾地离开！”
张奇焱没有说话，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身子。
小迟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无法再多说什么。是啊，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张奇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都结束了。
小迟颓然坐在地上，疲惫苍白的脸上写满懊悔。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分秒流动的时间在审判着黑暗中的两个人。
“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放弃，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也要用尽全力去争取！”
忽然，张奇焱站起来，如同僵尸一样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并且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房间，梦语所在的房间……
“窗户，漆黑的窗户……
“唯一的光亮，微弱的光亮……
“新世界……新世界……
“钥匙……打开房间的钥匙……
“火灾……火灾……
“珠宝店……书店……汽车用品店……电器店……玩具店……”玩具店……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地毯……蜡烛……窗户……”
小迟看到他如同中咒一般自言自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于是轻声地问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帮到你吗？”
沉寂片刻，张奇焱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他扑向小迟，兴奋而急切地对小迟说道：
“不是没有办法，有办法！还是有可能的！”
“什么？你想到什么了？”小迟腾地站起来。
“我们要再制造一场火灾，让梦语的房间燃烧起来！这是找到她的最后机会！”

噩梦之城 九
0点50分。
让谢梦语的房间燃烧起来？为什么？这有什么意义？
况且，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儿，怎么可能让她的房间燃烧起来？
小迟听不懂张奇焱在说什么。
张奇焱看出了小迟的疑惑，说：“我一会儿再给你解释，时间不够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知道她身处哪个房间的情况下，让她的房间燃烧起来？小迟，你帮我一起想……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如何在不知道她身处哪个房间的情况下，让她的房间燃烧起来？
虽然小迟还没有明白张奇焱究竟想表达什么，但事到如今只能相信他了。
让谢梦语所在的房间燃烧起来……小迟开始回忆那个房间的格局。
那个房间被摆放了无数的毛绒玩具，地上也有地毯，想要让那个房间燃烧的话，只要在上面添一把火就行了，那些东西都是易燃物，只要一点肯定就着。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添这把火？如果能够找到房间的话就很简单，但这样一来，如果找到房间，就根本没必要点火了。
在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情况下，将那些毛绒玩具点燃……小迟忽然想到了那个房间是有微弱光线的，光源就是书柜上插着的几支蜡烛……蜡烛就是火源……如果那几支燃烧的蜡烛能够移动，将地上的地毯或毛绒玩具引燃的话，房间就会被点燃……可是还是要移动蜡烛才行，他们如今在一楼，如何才能隔空将蜡烛弄倒？小迟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这是一个悖论……不可能！怎么都做不到！因为这里面有个最基本的障碍，那就是谢梦语所在的房间是一个彻底的密室，门被锁上了，窗户也是封闭的。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连这个密室究竟在哪儿都不知道！大楼内也没有电源，他们无法遥控房间内的任何电器。在这个大前提下，他们根本不可能移动房间内的任何东西，也不可能让房间发生哪怕一点点变化！
一切都是妄想。
等等……
说到遥控……说到使房间发生一点点变化……
小迟眼前一亮。
似乎只有一个东西，能够让他们在不知道房间在哪儿的情况下，使谢梦语的房间发生改变！
但是，小迟想不到这东西对现在的问题有什么帮助。
小迟痛苦地摇摇头。
“你似乎有什么想法。”张奇焱看着小迟，问道，“让房间燃烧起来的方法，你找到了吗？”
“不，我的这个想法没有用。”
“说出来听听。”
“我没法找到使房间燃烧起来的方法，倒是能够找到使那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的方法。”
“哦？说来听听。”
“消防控制室。”小迟说，“我们曾去过那地方，那里不是有控制大楼喷水灭火器的开关吗？那里的电源是独立的，如果我们将低位水箱里的水接入压力泵并打开总闸的话，所有房间的喷水灭火器就会启动，这样瞬间就可以把谢梦语所在房间的那几根蜡烛浇灭了。”
张奇焱呆呆地看着小迟。
小迟露出尴尬的苦笑。
忽然，张奇焱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早说过，陈迟你是个天才！”
小迟愣住了——他说什么？
“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真是千钧一发，哈哈哈，现在，就让我们找到谢同学吧！谢谢你小迟，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现在早已放弃，如今，我们终于可以顺利拿下这场游戏！”
我做了什么？
张奇焱完全恢复了精神，对小迟说：“照我说的去做！你现在赶紧去消防控制室，将水箱里的水全部倒空！时间不多了，动作一定要快！”
于是，一头雾水的小迟摸黑回到他们一开始造访过的消防控制室，找到摆在屋内的那个巨大的铁罐子——这就是水箱了。小迟打开阀门，一大箱的水倾泻而出，水位不断下降，不一会儿就流尽了。
这时，张奇焱提着两大桶不知什么东西过来，对小迟说：“去，到汽车用品店，把那里所有的汽油桶全部拿来！”
“什么？”
“猎枪还是留下线索了，我早该想到的。按照你最开始的逻辑，如果说我们一开始寻找线索的那五家店中，只有一家店与众不同的话，那就是汽车用品店了！只有那里有本来不该存在、禁止销售的东西——汽油！这就是猎枪为什么能够制造那场‘火灾’的原因，猎枪可以利用它制造火灾，我们也可以！”
这一回，小迟彻底懂了。
将水箱里的水换成汽油，打开总闸之后，喷水灭火器向外喷的便不是水，而是汽油！而原本用来灭火的装置，就成为了制造火灾的装置！
所有房间天花板上的灭火器向外喷洒汽油之后，只有谢梦语那个房间内的汽油会被桌上的蜡烛引燃，而喷洒的汽油也会迅速将房间的地毯、毛绒玩具引燃，这样，在不知道谢梦语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他们便能将房间点燃了。
真是超常规的思路！
……
打开总闸，水泵发出“呜呜”的轰鸣声，汽油顺着管道被抽送上去。张奇焱开启手动控制阀，将喷水区域锁定在大楼三至六层、十二至十五层的房间内部，片刻后关闭了阀门。
“接下来，就让火焰告诉我们她的位置吧。”张奇焱说，“跟我来！”
张奇焱快步走出控制室，小迟紧紧跟着。
“让那个房间燃烧起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小迟问道，“我之前去过办公区了，那里的门缝很严实，即使里面着了火，火光也不会透出来啊！”
“从门里自然不会透出火光，但是你别忘了那个房间有落地的玻璃窗户，光线一定会从窗户中透出来。”
“从窗户透出来？”
“你忘记了？我们这栋大楼北侧面对的是一栋相同格局的大楼——就是印有‘新世界’的那栋楼。两栋大楼都是相同的玻璃外墙结构，就像在黑夜中的两面镜子。现在两栋大楼内部都是黑着灯的，所以一旦我们这栋大楼的某个房间发出光芒，光线一定会投射在对面楼的玻璃外墙上，再反射回来。考虑到光线反射的角度，着火房间应该映在它实际所在层数一半的位置。也就是说，我们看到对面大楼上的火光映在几层，只要乘以2，就可以判断出那个房间所在的楼层了（如图）！”
小迟跟随张奇焱来到位于北侧正中的汽车用品店的窗户边，抬头看去，对面那栋大楼六、七层之间，隐约地倒映着火光，那火光微弱却明亮，就像在暗夜中闪耀着的星辰！
“第十三层左数第二间。”张奇焱说完这句话，扭头就向楼上奔去。
小迟在那里迟疑了一秒，然后也跟了上去。

噩梦之城 尾声
	小迟从来没有觉得上楼梯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情。
	张奇焱往楼上跑的时候根本没有等他，于是此刻的小迟处在绝对的黑暗中，因为看不见楼梯台阶，他不知道被绊倒了多少次，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顾不得疼痛，就这样倒下、爬起，不停向上。
	不过，小迟的大脑里却依然有个疑问。
	只有他知道，猎枪在设计这所谓游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设计答案，这一切都只是猎枪企图通过绑架谢梦语来除掉张奇焱的手段。
	如今，自己并没有按照猎枪的意思杀掉张奇焱，并且张奇焱出乎意料地找出了谢梦语所在的房间，等于说，猎枪的计划完全失败了。但猎枪真会就此善罢甘休？
	要知道，如果他们救出谢梦语，猎枪手上就没有任何筹码了，那时候将整栋楼包围的警察和乌鸦们会彻底对大楼进行搜捕，到那时，他还能够逃出生天？
	狡猾的猎枪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那么问题就来了，猎枪给他们设定的游戏时间是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同样在大楼内的猎枪在做什么？
	他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旁观者，看着他们如何解救谢梦语。但是，他却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为什么猎枪自始至终什么都不做？
	或者，猎枪其实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小迟心头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0点55分，1307号房间。
	张奇焱站在门前，空气中尽是汽油味。
	就是这扇门了！她就在这扇紧锁的门的后面。
	张奇焱扔掉手机，向后退，然后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门撞去！
	巨大的撞击声，甚至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再一次！
	他强忍着肉体上的痛楚，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他与他心爱的人之间的最后屏障！
	终于，门被撞开了。
	火海之中，张奇焱看到了房间尽头虚弱的谢梦语。
	她正看着他。
	“你……终于……”谢梦语的眼中流出泪水，但是嘴角却挂上笑容。
	看到那笑容，张奇焱的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
	此时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那片火海，整个世界只剩下谢梦语的笑容。他怔怔地向她走去。
	忽然，腿上被什么线绊了一下……
	“砰”的一声巨响，谢梦语的身体瞬间被炸开来，张奇焱只觉得脸上糊了一层粘稠的液体，接着，猛烈的冲击使整个房间的火焰全都向他袭来……小迟气喘吁吁地爬上十三层，看到走廊上张奇焱进入屋内，他还没来得及喊话，就听到巨大的爆炸声。
	整栋大楼都在颤抖，那一瞬间，他看到浑身是血的张奇焱被一条火龙从屋内喷了出来！
	张奇焱半个身子都在燃烧着，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墙壁上。
	小迟赶紧上前，努力扑掉张奇焱身上的火，但是当他意识到张奇焱身上的大片血迹是怎么回事之后，脚却忽然软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无力地瘫倒在走廊上，发出撕心裂肺但却无声的惨叫，接着不停地狂呕起来……震慑人心的爆炸使大楼十三层外围的玻璃都碎裂开来，从窗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夜空。
	乌昭表情凝重，然后一声令下，乌鸦们冲进大楼，奔向爆炸现场，赵警官吩咐手下开始对大楼进行搜索。
	终于，在十三层，他们看到了神色呆滞如同疯了一样的小迟，以及躺在门口、身上焦黑一片、血肉难辨的社团领袖张奇焱。
	爆炸现场一片狼藉，整个房间如同黑色炼狱，屋内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残骸，墙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场面惨烈无比。
	所有人都不愿意向房间里面多看一眼。
	不久，警方传来令人绝望的消息：经过搜索，楼内再没发现除张奇焱和陈迟以外的任何人。
	猎枪，难道真像空气中弥漫的黑色烟尘一样，再一次凭空消失了？

燃烧之翼 零
西餐厅，舒缓的音乐在桌前的这对小情侣周围缠绕。
“我的小寿星，在吹蜡烛之前，先许个美好的愿望吧！”
女孩笔直的中分长发如瀑布般落下，公主般美丽的容颜露出期待的微笑，充满爱意地看着对面那帅气的小伙子。桌上摆放着制作华丽的生日蛋糕，烛光与她那期待的眼神一同闪烁。
小伙子无精打采地抬起嘴，想都不想就“噗”的一声喷灭了所有蜡烛。
“开吃。”小伙子盯着蛋糕，抄起小刀。
“能不能有点诚意？！”女孩瞬间拍案而起，怒道，“张乐天，老娘专门翘课陪你出来过生日，你就这副死德性？”
“我怎么了？不吹蜡烛怎么吃蛋糕啊？”张乐天无辜道。
“没听到我说的吗？你许愿了吗？！”史娜莎一把夺过小刀，戳在桌上。
“许……许了啊。”
“你许愿过脑子了吗？不行，重许！”
“你烦不烦啊。”张乐天也恼了，“有必要搞得这么认真吗？许愿要是顶用的话，我早成莱昂纳多了，这世界还有那么多烦心事吗？”
“就是因为有烦心事，我才让你许愿啊！这些天你压力太大了，我们好不容易有这样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你何必要一直这样掉个脸？”
“何必？你觉得我应该每天无忧无虑的，在你面前蹦蹦跳跳你就满意了？”
“那有何不可啊？只要你别心事重重的，我就会很开心。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那种傻乐傻乐的精神，可爱爆了……”
“原来我一直是这样的人。”
“是啊，这是你最大的优点：阳光、乐观。你可千万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整天阴郁得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一样。”
“你说的某些人，难道是小迟？”
“还能是谁呢？说的就是他。我告诉你，虽然他是你的室友，但是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像他那种乖戾的性格，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史娜莎心疼地说，“你看你的脸被他抓成什么样了……”
张乐天摸摸自己脸上那三道血红的抓痕。
史娜莎继续说：“我知道，小迟他跟我们一起做了不少任务，他本是个很不错的家伙，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应该离他远一点，不要被他的消极性格影响，然后专心做你的乖宝宝？”
“本来就是这样。他是他，你是你。我只是想让你还像以前那样……”
“够了！提起以前的我，只会让我现在感到恶心！”张乐天突然狠狠道，“妈的！这地方没法待了，再见！”
说完张乐天起身准备离开。史娜莎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服软，拉住他说：“别这样，乐天，别走！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不该提起这事。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烦，不想许愿就算了，我们好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渡过现在的难关的，好吗？”
在史娜莎的再三劝说下，张乐天终于坐回到沙发上，托着脑袋阴着脸。对面的史娜莎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将牛排端上了桌。
“这是二位的牛排，请慢用。”
掀开罩盖，香气扑鼻，牛排嘶啦啦地在叫。
“好了，小寿星，我们开动吧！”史娜莎拿起刀叉。她觉得应该让气氛变得轻松些，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张乐天没有动手，而是盯着桌上的牛排，若有所思。
“喂，张大公子！”史娜莎拿起叉子，在张乐天眼前晃，笑道，“不要再发呆了，振作起来！”
张乐天依然看着那堆熟肉出神。
棕褐色的肉块上夹杂着些许粉红色，上面跳动飞溅着油星，仿佛一块欢脱的活物一般。
“啊！——”
忽然，张乐天脸色骤变，惊恐地大喊一声，胳膊一甩，一把将眼前的牛排和旁边的生日蛋糕扫落在地，然后捂住嘴巴，飞快地逃离了西餐厅。
史娜莎还呆呆地拿着刀叉坐在那里，她僵在脸上的笑容一时间还没有收回来。
看着被打翻在地变得稀烂的生日蛋糕和在一旁挣扎的牛排，她委屈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男朋友精心准备的生日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戛然而止，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去追他回来了。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史娜莎疲惫地伏在桌上，低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

燃烧之翼 一
蹲在阴暗街角充满骚臭气味的电线杆旁狂呕一阵之后，张乐天擦擦嘴角，艰难地站起身来向学校走去。五脏六腑火辣辣地难受，身体里好像有无数爬动的丑陋蠕虫一般。
眼前的真实世界在他眼中恍恍惚惚，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像是丢了魂的年轻人。张乐天讨厌这样的眼神。
呕吐，能够把吃到胃里的秽物排出体外，可是吸进肺里的秽物又如何清理？映在内心的黑暗又如何驱除？
忘不掉的，张乐天绝望地闭上眼。那个夜晚呈现在眼前的一切，将会永远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折磨着他……那个他曾亲身经历过的，地狱一样的世界……穿过幽暗的十三层楼梯，他跟着乌鸦们来到1307室。
透过那道地狱之门，他被呈现在眼前灾难般的景象震慑住了。
黑色浓烟滚滚向门外袭来，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笼罩着他们，包裹着他们，被他们吸入肺部，像针一样蜇到人流泪。
进入房间就像置身于巨大怪兽的内脏之中，昏暗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附满黑色的粘稠物；地狱之炎还未完全褪尽，零星的小火苗仍在四周乱窜；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地面上那一块块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隐约可辨是人类的残肢和五脏六腑……屋内的落地窗户因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已经碎裂，冷风夹杂着雨水吹进屋内。随着阵阵寒风的节奏，屋内的灰烬起起伏伏，火焰也随风忽明忽灭，整个房间仿佛怪兽的内脏在一下下地呼吸。
很多乌鸦看到这骇人的一幕都忍不住转过了头，而张乐天的视线却再也转不开了。
门外，倒在地上的张奇焱身上还冒着白烟，浑身上下皮开肉绽，鲜红的肉翻在外面，与被烧焦的黑色皮肤混在一起，血肉难辨。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像一具干尸，看不出生死，几个胆子大的乌鸦赶紧将他抬下楼去抢救。
而在十三层的走廊上，陈迟双手抱头跪倒在地上，那滑稽的姿势就像在给神明下跪祈求一般。在爆炸现场来回穿梭忙碌的警察和乌鸦根本无暇顾及走廊上这个蜷缩成一团的人，他们只会因爆炸造成的可怕后果而震撼，却难以估量这爆炸在小迟心中的破坏力。
一个人最珍惜的事物以最残酷的方式毁灭在他面前，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
当张乐天走过来，扶起瘫软无力的小迟时，小迟如痉挛一般缩起身体，瞪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走开！你这怪物！有种你杀了我啊！”
“小迟，是我，张乐天。”张乐天拉住小迟的胳膊，“一切都结束了。”
“别碰我！滚开！”小迟红着眼，用一种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声音吼道，“你们都是怪物！全部都是！我要杀了你！”
他忽然疯狂地扑向张乐天，一爪子撕破了张乐天的脸。
“冷静点！小迟，我们是来帮你的！”张乐天顾不上那么多了，死死抱住疯狂的小迟，任他双手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敲打撕扯。
他用尽全力，才让小迟渐渐在自己怀里平息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张乐天喃喃道，既是安慰小迟，也是平抚自己。
“张乐天，告诉我。”小迟神经质般急切地问，“我没有进去，告诉我房间里的情况，谢梦语她还在房间里吗？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张乐天没有回答，这问题该如何回答？
他看到小迟望着自己的眼神黯淡下来。没有回答，等于已经回答了。
小迟拼命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小迟……”
“不要跟我说话，让我走，请你不要跟着我，求你了。”小迟一把推开张乐天。
“可是……”
小迟没有再等张乐天把话说完，独自一人踉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乐天狠狠地用手砸了自己脑门一下，重重叹了口气，心想：面对如今这样一种极端的情况，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平静，即使故作冷静说些常规的安慰话，又能对小迟起到什么作用呢？既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那就干脆什么都别说了。
老天啊，为什么偏要一个最脆弱的人去面对最残酷的现实？
爆炸现场的调查取证工作是由警方进行，乌鸦社协助的。
专业的供电设备到位之后，整个1307室内的状况一览无遗。房间本来就不大，此时更显拥挤，调查人员小心翼翼地在屋内进行勘查作业，通过调查现场残留物，对爆炸事件的情况得到了初步了解。
绑在死者身上的炸弹，不仅是一个定时炸弹，还拥有触发机制——当时张奇焱推门而入，碰到引爆炸弹的金属线，从而引发爆炸。而即使不推开门，时间一到，谢梦语也依然会被炸死，猎枪所说的限时救人的游戏，不过只是个必死之局。
通过现场遗留的炸弹残骸可以判断，这起爆炸与之前的公交车爆炸案所用的材料是一致的。
另外，从现场遗留下来的灰烬来看，在爆炸发生之前屋内就已经经历了一次火灾，这起火灾是张奇焱和陈迟为定位谢梦语所在房间的位置所制造的①。顺序是这样的：首先是房间内起火，继而房间内的炸弹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反而使火灾瞬间平息。
因此，经历过充分燃烧的房间内的物品大都成了灰烬，地毯以及各种毛绒玩具充分燃烧后留下残骸，房间的桌椅和柜子只燃烧了一部分，但被冲击力撞得四散开来。不过，在这些残骸中，也有一些东西看起来相对完整，能够看出一些白色的塑料外壳、电池以及里面的金属部件，鉴定人员小心翼翼地对这些东西进行鉴定。
调查的重点工作还是落在了尸块上。现场四散的焦黑尸块给警方带来了巨大难度。
接着，令人疑惑的事来了，尸体的各个部分被整理记录，但当他们在现场找到了尸体的一条被炸飞的胳膊时，胳膊上却没有本该连着的手掌。
他们在屋内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尸体的左手部分。
“奇怪，这尸体的左手怎么不见了？”勘察的警察看着被烧焦的左臂，疑惑道，“就算被烧焦也得有骨头啊。”
“有可能是被爆炸的气流喷到外面去了。”乌鸦社社长乌昭指着窗口的大洞说，“我已经叫人下楼去寻找了。”
“嗯。”乌鸦社的李志扶了扶眼镜，说，“还有一种可能，爆炸反应时温度比较高，人体内大多是水、蛋白质和其他一些有机物，高温后使得这些蛋白质和有机物迅速燃烧，即使是瞬间化成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左手？”乌鸦社的崔少阳说，“这也太离谱了，她究竟要保持什么样的姿势才能使爆炸时左手完全化成灰而左臂还基本保留着的？”
“这……还有一种可能。”李志说，“那就是，在爆炸发生之前，谢梦语的左手就已经被切除了。”
“什么？”崔少阳大惊，“你是说猎枪在爆炸前就切除并带走了谢梦语的左手？可是，这样做目的何在？”
“这只是一种推测，我们还是再找找吧，说不定遗落到哪里也不一定。”
乌昭问赵警官：“赵警官，尸体调查情况怎么样？”
魁梧的赵警官摇摇头：“尸体的破坏程度太严重了，根据目前的情况，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是一具女性的尸体，其他情况要等到进一步的尸检结果出来后才能知晓。”
关于消失的左手这个疑点暂时告一段落，不过，随着调查的进行，现场又出现了新的疑点。
残骸中翻出的几块塑料硬壳的碎片，其中一块里面有些金属零件，还装有两节7号电池，看上去像是某种电动小玩具。
问题在于，室内地上的大多数物品都已经被烧毁或被炸得七零八碎，甚至连那个金属烛台都已经被高温烧得严重变形，为何在这些塑料硬壳却没有被烧化，非常突兀地散落在一堆灰烬上面？还有，屋内发生爆炸，地面上的灰烬实际上是以炸弹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的，但这些塑料硬壳碎片却并没有顺着这个放射轨迹分布，相反，爆炸中心点的地面上也散落了一些塑料碎片，就像是爆炸后才被人摔在地上的，这让现场的调查人员觉得很困惑。
在拍过照之后，调查人员戴着手套将这些塑料碎片搜集起来，因为变形不是很严重，组合之后，它的原貌大致就出来了，原来不是什么玩具，而是一个白色的圆滚滚的照相机。
“这是什么照相机？还怪可爱的。”
“好像……是个拍立得相机，就是现在小女生爱玩的，一次成像的那种，我女儿也有个同款的。”
确实是一个白色富士拍立得相机，虽然四分五裂残缺不全，但最主要的机身还是依稀可辨，在机身偏下方的镜头下面，有一个计数器，小孔内显示一个“7”的符号。
“这个‘7’是什么意思？”
“这是剩余相纸的张数。拍立得相机是需要在相机内放相纸的，一开始是10张，因为不能打开后盖查看剩余相纸以免曝光，所以就利用这个计数器来提示剩余相纸的数量，拍1张数字就会减1。”
“那么，这个相机还剩7张相纸？”
“是的，我看看。”调查人员拆开残缺的盖子，从里面抽出被烧毁的相纸，“可惜，这些相纸已经无法再使用了。”
“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吗？你看到旁边那台笔记本电脑了吗？已经烧得只剩下主板了，而唯独这个相机没被烧化，甚至连里面的相纸都还没完全烧尽？”
乌昭看着对话的二人，说：“这很明显，在现场的这个相机并没有经历火灾和爆炸。”
“什么？这怎么可能？”
爆炸时，1307室的门是锁上的，而钥匙早已经被小迟弄断，张奇焱用全力才将门撞开，撞开门后，他触碰到金属线引发爆炸，等于说至少从发生火灾到发生爆炸的这段时间内，1307室是一个完全的密室。
那么，这照相机是如何躲过火灾和爆炸的冲击的？
目前看来，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照相机是在爆炸发生后被某人带入室内并砸碎的。但发生爆炸时，小迟正好赶到了十三层的楼道，当时大楼电力已被破坏，由1307室下楼只能从小迟所在楼道的那个方向，并且爆炸后封锁大楼的人员都进楼冲向上面，如果有人进入房间后想再从楼内脱身，必然会被撞见。所以这种可能不太现实。
还有一种可能。爆炸时，照相机就在1307室内，但在室内某物的庇护下避免了爆炸所造成的冲击。但当时屋内只有桌椅、地毯、毛绒玩具等物品，完全不足以抵挡爆炸带来的伤害，那么在爆炸的一瞬间，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也成为现场调查的另一个谜团。
而一切谜团的根源，都在同一个点上。
——猎枪，究竟去了哪儿？
在“新世界”大楼D座这栋巨大的密室内，警方搜索了整栋大楼，都没有见到猎枪的影子，确实如猎枪自己所说，他就像空气中弥漫着的黑色烟尘，消失无踪。
“你们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猎枪其实始终就不在这栋楼里？看这室内的情况：定时炸弹、引线触发装置……类似于这样的延时杀人手法，凶手根本没必要留在现场坐以待毙。”李志分析道，“可能早在我们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猎枪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在这里设计好了一切？”崔少阳问道。
“是的。”李志的眼镜片反射着光，“一小时救人游戏只是一个幌子，这场游戏中，猎枪没有给我们任何机会。他赢就赢在赌对了我们的心理，让我们认为他在楼内，谢梦语在他手上，不敢贸然闯入解救谢梦语，才会与他进行所谓的游戏。如果我们当时没有相信猎枪在楼内，说不定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救出她。”
“我也隐约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多事情也说不通。比如，如果猎枪不在楼内，他是如何准确地了解到我们的行踪的？这屋内奇怪的遗留物、尸体消失的手掌、拍立得照相机，又是谁留下和带走的？”崔少阳提出疑惑。
“但是，如果他在楼内，又是怎样从这里离开的呢？”李志出神地看着屋内最深处那破裂的落地玻璃窗。
“目前这样的讨论没有意义。”乌昭终止了谈话，“毕竟，我们是站在楼外的人，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更多当事人的说法。”
“当事人……老大，你说的当事人是指……”
“张奇焱，还有陈迟。有太多疑点和矛盾，只是因为我们掌握的线索和证据还不够。”
乌昭走到窗口边缘，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道：“如今，只希望张奇焱能够平安无事，他是最了解当时情况的人了。”
——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焦尸，却唯独消失了左手————在爆炸的密室中出现没有多少损伤的拍立得相机————搜遍整栋楼都没有发现猎枪的踪影——正如乌昭所说，太多疑点和矛盾都隐藏在这里，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如今，乌鸦社的社团领袖张奇焱生死未卜，猎枪却依然没留下任何线索，还有谁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与猎枪对抗？
也许，乌鸦们此刻只会想起在“无光之夜”舞台上的视频中的那个黑影①，猎枪放言要将乌鸦社彻底毁灭，而如今猎枪一出招就将社团最强之人张奇焱彻底摧毁，乌鸦社未来的命运会怎么样？
只有张乐天，他不关心在场的这群冷血学霸们对案件现场进行的推理，更不关心社团的未来会怎样。
他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小迟。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人惨死在眼前，这种致命的打击会将本就性格软弱的小迟带往何方？
张乐天摸摸自己被小迟抓伤的脸，摸了一手的血，疼痛的感觉现在才隐隐传来。
噩梦般的回忆……学校的路灯亮了起来，校园里，搂搂抱抱地走着的甜蜜情侣、刚打完球满头大汗喝着雪碧的男生，还有拿着复习资料叽叽喳喳回宿舍的女生。走在他们中间，张乐天感到自己仿佛是活在另一个服务器里。
恍惚中，他回到653宿舍。
宿舍灯是黑的，很安静，胡须男和肥子眼镜应该去上晚自习了，张乐天打开灯，习惯性地向左上方的1号床看去。
白色的蚊帐此时就像葬礼上的挽幛一样，一条瘦得可怕的胳膊从蚊帐里向外耷拉出来，没有一丝生气。这两天，这条胳膊以这个姿势垂在这里几乎就没有动过，手臂颜色已经白得泛青，甚至无法判断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床铺下方的桌子上，放了几盒已经坏掉的盒饭，那是舍友给蚊帐里的人带回来的炒菜米饭，却几乎没被动过，整个床铺向外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张乐天伸手摸向那白色手臂，冰凉，他有些慌了，一边摇着那只胳膊一边喊着：“小迟，小迟？快醒醒！”
在张乐天的拉扯下，蚊帐内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一只手撑着床板艰难地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拨开了遮在他眼前的凌乱头发，他向墙上的日历瞅去，然后打开蚊帐，探出脑袋来。
小迟深陷而发黑的眼窝里，是一双萎靡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张乐天，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张乐天被他盯得发毛。
“小迟……你……”
小迟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发音就像刚学会说话时一样僵硬。
“生日快乐，哥们儿。”
他憔悴的脸上挤出别扭的笑容。

燃烧之翼 二
这个世界上全是我恨的人，这个世界上全是令我失望的事。
所有的一切为什么总不能如我所愿，我的希望为什么总是一次次地破灭？
我的心里充满了憎恨。我恨你们所有人。是你们毁灭了我。
你们都是魔鬼，散发着相同的魔鬼气息。你们都在针对我，用尽手段解剖我，让我看到我一直想要掩盖的东西。
那被我囚禁在内心深处的、令我面红耳赤的东西，你们眼中带着贪婪，残忍地挖出了它，摆在我的面前让我品尝。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努力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为什么你们还是要把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撕扯出来？
我不想看到它们。
我恨你们，我周围的所有人。在你们眼中，我从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无论做什么事，你们都天然地忽略我。我被遗忘在你们视线的盲点，没有任何存在感，你们听不到我徒然的申辩，也听不到我无力的呐喊。你们穿透我的身体走来走去，脸上带着漠然，这让我感到自己卑贱得像地上的蚂蚁。你们为什么不想了解我，不想知道我的想法，为什么？
我恨你，张奇焱。我嫉妒你的一切，我所缺少的一切，你全部都有，我在乎却得不到的一切，你都囊入怀中，我所拥有的是完全的黑暗，而你却拥有最耀眼的光明。我曾以为是你霸占了我的光，如果没有你我会好一些，可是你说得没错，即使你不存在，我还是那个无能的我，一切都不会有改变。这让我更加绝望，为什么我不是你？永远无法成为你？
我恨你，谢梦语。虽然你是我最喜欢的女孩。梦中的你和现实中的你是那么不同，你们就好像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双胞胎一样，一个将所有的温暖赐予我，一个将所有的寒冷刺向我。我鼓起勇气向你表白，却得到你看我时那残忍的笑意，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像在嘲弄一个神经兮兮的可怜虫。这让我无地自容，为什么，你要这样矛盾地存在于我的世界里？
我恨你们，你们这些怪物，我已经被你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疲惫不堪！
你们都给我滚，从我的世界里滚开！一切都给我消失，所有让我窒息的一切，所有……可是，如今，你们真的都不在了，你们忽然之间都不在了，如我所愿，离开了我的世界。
非但没有快乐，反而像死了一样难过。
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我却感到难过。
这是多么矛盾。
我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那个穿着单薄衬衫，拖着瘦弱身体，懦夫般的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我，即使我裹上厚厚的伪装，即使我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真正的我还是会暴露。
这是多么矛盾。
镜中的自己，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嘴上挂着变态般猥琐的笑意。
我的身体被拉长，被缩小，被扭曲，被重叠，不断变幻着形态，每一个时期，每一个阶段，时而明亮，时而暗黑。
但真正的我，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依然自始至终地像难以治愈的绝症般存在于我的身体里。
所有的一切为何这么矛盾！
我越担心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却越是成为那样的人。
我越想逃避，却越是向那条路走去。
越是痛恨的人，最后就越成为最依赖的人。
愤恨，痛楚。但却是真实。
我真正恨的人是谁？
我恨周围的人，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怯卑。
我恨张奇焱，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
我恨谢梦语，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
我试图掩饰自己的这些丑陋，而恼羞成怒将责任推给其他无辜而可爱的人，就像嫁祸于人的凶手一样。
我是凶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寻找隐藏内心丑陋的替代品。我把真正的自己埋葬掉，把真相掩盖在泥土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我自己。
这是多么矛盾。
谢梦语向我露出的灿烂笑容，张奇焱向我伸出的原谅之手。
然后，我却将企图帮助我的人全部推向深渊。
镜中的自己，面带狰狞笑容，却满含悔过的泪水。
我伤害了所有爱我的人，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我犯了弥天大罪。
一切都无法挽回，一切都被我毁了，所有可能的，如今都已经不再可能。
恶的果实已经绽放，那紫色的毒花覆盖了我周围黑色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向前看是一片绝望，向后看是一片绝望，我看我自己，已经是一副腐烂的身躯。
都是我害的，对不起，我害死了大家。
我辜负了所有人对我的期望，让所有人失望了。如今的局面，我已经无法去面对。
事已至此，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还有什么意义？
我还能做什么？
镜中的自己，恐惧着怯卑、无能、脆弱。
真实的自己，恐惧着怯卑、无能、脆弱。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小迟啊小迟，你醒悟得太迟了……“吱吱。”“吱吱。”
因为最近神经衰弱，张乐天有点失眠，所以听到轻微的动静，他立马睁开眼睛。
声音来自小迟的床铺。张乐天看表，凌晨4点多，对面床上肥子眼镜的呼噜声还充满节奏，都这个时间了，小迟在干什么？
张乐天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询问，他拿起床头的小镜子，透过它看自己床铺后面小迟的情况。
黑暗中，小迟幽幽地下了床。他似乎穿上了衣服，白色T恤穿在他那瘦成杆的身上显得非常不协调，他在自己的桌子前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拿了什么东西，轻轻地打开门，离开了宿舍。
这么晚了，小迟这是要去哪儿？是在梦游吗？
张乐天心里盘算着，然后，他也悄悄下了床，在穿衣服的时候，张乐天发现小迟离开时没有穿鞋。
他远远地跟在小迟身后，穿过楼道，走下楼梯。他感觉前面的小迟就像一个阴沉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往前飘着。
一楼的宿舍大门是锁上的，小迟拐进一层走廊尽头的厕所，从小窗户翻了出去。
张乐天紧随其后。
虽然是夏季，但是在这个时间，外面还是很冷的，黑暗的校园此时连路灯都没有开，周围静悄悄的，尾随的张乐天感觉到一丝寒意。
小迟似乎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只见他径直走进了学校的树林。
树林处在学校的中心位置，它的面积占了整个大学将近二分之一，与其说学校里有个树林，不如说整座校园就是围绕这片树林建的，树林完全没有人工的痕迹，是自然原始的状态，郁郁葱葱，杂草丛生，此时被雾气弥漫，呼吸间都是潮湿的空气。小迟这深更半夜跑到这里干什么？
因为脚踩在地面的树枝上会发出声音，所以张乐天干脆也脱掉鞋，光脚踩在土地上，远远地跟在小迟后面。
终于，小迟在一棵巨大的槐树前停了下来，张乐天躲在树后面观察他。
小迟似乎在哭，面朝那棵大槐树，发出哽咽般的呜呜声。
然后，他跪在树前，不停地对着树说着什么，因为距离很远，张乐天也听不清楚，只能隐隐听到“恨”“毁灭”之类的话。
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吗？看到自己的好哥们儿现在这诡异的样子，张乐天的喉咙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
小迟越说越激动，表情也越来越痛苦，到最后他几乎是抱头痛哭，发出悲怆的哀嚎，全身不住地颤抖。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迟脱掉上衣，赤条条地露出嶙峋的上身，就像提线木偶般艰难地站起身来。
“……是我害死了你们……是我害死了你……”
他的右手攥着的东西，即使雾气很浓，张乐天也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张乐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左臂，用刀重重一划，鲜红色的液体迸射飞溅到树上。
“住手！”张乐天终于忍不住了，“小迟！”
他扑了过去，一把夺过小迟手中的刀，将它丢到一边，他看着小迟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你疯了？”
“你……你跟踪我？”小迟一脸震惊，就好像刚被惊醒的梦游者，他那憔悴的脸上此时血迹斑斑，显得格外惊悚。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小迟身体抖动着，不敢直视张乐天的眼睛，却突然变得异常愤怒。他一把推开张乐天，但自己身体的平衡没把握好，摔倒在地上。
“小迟，你不能这样下去，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已经没有希望了。”小迟没有力气爬起来，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一切都没有希望了，我犯下了难以弥补的罪。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管我，你走吧。”
“我怎么能不管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不能看着你这样一天天地沉沦下去，你给我坚强点！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哈哈哈……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你告诉我，怎么好起来，是人死能够复生？是时光可以逆转？还是我所犯的罪孽能够被赎清？我已经没救了！乐天，很感谢你把我当朋友，但是，这样的我不值得任何人同情，我是丑陋的、肮脏的，你和我不是一类人，你走吧！”
“我不走。”张乐天斩钉截铁地说，“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你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只是暂时找不到出口。虽然我很迟钝，但我相信一个道理，所有的阴影都是因为光的投射。你现在只是处在这个阴影里，它确实很让人绝望，但它只是暂时的，你迟早会走出这个阴影，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世界上有无数个大道理！”小迟恶狠狠地说，“可是能当真的又有几个？你走吧，你有你自己的幸福可以追求，没必要在我这个可怜虫身上浪费时间。”
“你不光小看了你，也太小看我了。把你当朋友，至少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快放弃我吧，我的朋友，我只会给你带来不幸。我的世界里已经不可能再有光了，痛苦和悔恨将会永远缠绕我，永远……”

燃烧之翼 三
爆炸事件之后的第三天。
当天晚上11点半，教学楼B座BJ24教室的门口站着两个人——崔少阳和李志，面色凝重的乌鸦社成员一个个走到他们面前，核对好身份之后进入教室。
乌昭召集全体乌鸦展开紧急会议。
在张乐天的不断劝说下，小迟还是过来参加会议了，他的左臂缠着白色绷带，张乐天搀扶着他，缓缓走向教室。李志看到他们，想要上前打个招呼，但他看到小迟面如死灰的样子，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只是轻轻一摆手道：“快开始了，这边。”
张乐天扶着他一步步走进昏暗的大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从中间的过道往最后一排走。小迟努力想要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但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即使埋头向前，那嗡嗡的议论声也不断从四处传来。
……“你看，这家伙就是那个……”
“是他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对，就是他，当时就是他和张奇焱一起进的‘新世界’大楼。”
“可恶，看他那弱不禁风的窝囊样子，一定是他拖了张奇焱的后腿，才让任务失败的，否则张奇焱怎么可能失手？他怎么选择了一个这么孱弱的搭档？”
“不，我听说是猎枪指定他和张奇焱一起解救谢梦语的，我还听说这家伙私下跟猎枪有联系，猎枪的信息都是发到他手机上的！”
“什么？与猎枪有联系？说不定……”
“你是说……”
“说不定就是他和猎枪联手，故意破坏解救行动的！漆黑封闭的大楼内就他们两个人，发生任何事也不会有人知道事实的真相！”
……在阵阵议论声中，小迟坐到了教室后排的座位上，他没有挨着张乐天坐，远远地独自坐在角落，把自己的脸埋在阴影里。
教室逐渐安静下来，李志和崔少阳锁好前后门，社长乌昭拿着几张照片走上讲台。他带着一贯冷静沉稳的表情，可是依然能清楚地看出他的眼睛微微发红，黑眼圈很重。如今，整个社团遭遇重大的灾难，可以想见作为社长，作为乌鸦社最后一道屏障，他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浑厚的声音说：“首先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抢救，在爆炸中严重受伤的张奇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他仍处于昏迷之中，目前正在医院进行救治，相信他会逐渐恢复起来的。”
张奇焱没死？这对社团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无论他能否再为社团贡献力量，张奇焱都是社团的精神支柱所在，只要张奇焱在，每个人心里就有底，一切就有希望。
“另外，我再跟大家说一说由法医提供的对1307室爆炸现场尸体检验的结果：
“由于尸体碎块完全被烧焦，表面皮肤已经碳化，目前只能通过骨盆骨骼判定出是一具体长1米68的年轻女性的尸体，具体DNA鉴定结果大约需要一周的时间。不过，对尸体左臂切口的技术分析得出，死者的左手是在爆炸发生之后被切除的，也就是说，发生爆炸之后还有人到过现场。
“以上便是那起爆炸案件的后续，但是今天叫大家过来，则是因为另外一个事件，相信大家刚才已经在社团的网站上看到了那个帖子。现在，我们主要来说一下这件事情。”
台下的乌鸦并没有发出太多疑问的声音，显然大都已经知道乌昭在说什么事，只有小迟和张乐天一脸茫然。张乐天最近愁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看社团网站，而小迟，更是早已不关注社团的任何事了。
灯光全暗，投影打在大幕布上，乌昭打开文件，出现一张图片。
这是一张对着照片拍摄的图片，画面中是一张放在桌子上的拍立得相纸，而相纸的内容，是一只冒着熊熊火焰的粉色毛绒小熊，歪倒在被灰烬覆盖的地面上，地面上还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渍，在周遭昏暗的环境和闪光灯的渲染下，显得异常诡异。
这熟悉的窒息感……图中的照片不就是那天的爆炸现场，乌昭放这张图片上来是什么意思？等等，好像不太一样，当时现场全是灰烬，哪有什么毛绒小熊，而且，这张照片……张乐天想到了当时在现场发现的拍立得相机。
乌昭打开另一张图片，依然是爆炸现场，第二张照片中，画面更加清晰，不过画面中没有燃烧的小熊，取而代之的，是地上的一堆黑色灰烬。
“刚才给大家看的第一张图片，是今晚10点15分在乌鸦社内部网站上出现的，而第二张图片则是警方当时在‘新世界’爆炸现场拍的照片。通过对比可以看到，第一张图片所拍的照片中，小熊还没有完全燃烧，而第二张图片中小熊所在的地方已是一片灰烬了。
“经过各方对比我们可以确定，这张被贴在社团网站上的图片，拍摄时间在我们赶到爆炸现场之前。再看这张图片，是翻拍拍立得照片得到的，想想我们当时在爆炸现场发现的那个拍立得相机的残骸，可以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这张图中的照片，是在我们抵达爆炸现场之前拍摄的，拍摄者利用拍立得拍照之后，扔掉相机，带走了照片，并且翻拍后在今晚将它上传到我们社团的网站。
“而更让我们震惊的是上传照片者的身份，这个发帖的人，竟然用的是谢梦语的ID。”
现场出现一阵躁动，即使大家已经看到论坛的帖子，还是对这个事实无法相信。
谢梦语？怎么会是她？
乌鸦社网站的内部账号，每个乌鸦只有一个，要进入社团的内部论坛，每个人只能用他自己的账号实名登陆，不可能有马甲存在。那么如果使用“谢梦语”账号的这个人不是她本人的话，还会是谁？
“虽然我也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这照片是谢梦语发的，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谢梦语已经在爆炸中丧生了。”乌昭继续分析，“一个已经不在真实世界的人，无法再在这世界做任何事，即使是虚拟的网络世界，也不可能。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曾经先于我们到达过爆炸现场，利用手中的拍立得相机拍摄了现场的照片，并且在今晚向我们社团展示了他的成果。据我猜测，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当晚离奇消失的猎枪本人。
“记得在体育场演唱会之时，谢梦语的微博曾更新了一条地址，将自己的位置告诉每一个人。但当时视频中谢梦语是被猎枪囚禁的，所以那条微博绝不可能是谢梦语本人发的。猎枪利用谢梦语的手机发出信息，将我们引到‘新世界’大楼，来实施他的诡计——猎枪拥有谢梦语的手机，而谢梦语手机上的所有信息，都是猎枪可以利用的，包括谢梦语登陆社团网站的账号。所以，这个利用‘谢梦语’账号闯入乌鸦社内部论坛的家伙，必定是猎枪无疑。
“这一次，他又给我们制造新的难题了。发生爆炸之时，猎枪究竟在何处？是如何逃脱的？他为何要在现场拍照，并且将照片传到我们的网站上？他为何要切掉并带走死者的左手？通过这张照片，猎枪想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他做这一切是出于什么目的？
“猎枪既然能够利用‘谢梦语’账号进入网站，证明我们的内部论坛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讨论案件的地方，因此我集合大家召开紧急会议，是要告诉大家在论坛上的活动一定要谨慎，我们已经没有再犯错误的机会了。任何人如果有关于这起事件的任何线索，请直接与我联系。”
旧的疑问还没有解决，新的疑问就接踵而至。在爆炸现场进行拍照，并将照片利用死者的ID传到乌鸦社的论坛上，这看似毫无必要的举动，背后究竟包含什么样的意义？
“只有思维走在敌人之前，才有击溃敌人的希望。他以为摧毁了张奇焱一人，就等于击溃了整个社团，但我们要让他知道，乌鸦社不是由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乌鸦社不是只有张奇焱一人，我们每一个社员，都有击败猎枪的可能！
“好了，会议到此为止。”乌昭关掉电脑。
屏幕熄掉，教室大灯开启，映照出每一名乌鸦脸上那沉重的表情。
张乐天望着小迟。小迟还是进来时的那个动作，低着头，阴郁的脸上毫无变化，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张乐天又想起凌晨在学校树林里，小迟划伤自己的那画面，深深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扶起小迟，“走吧，哥们儿，我带你吃点东西。”
小迟恍惚地点点头道：“我们吃点东西。”
“等等。”说话的人是学长李志，他朝他俩走来。
“怎么？”张乐天问道。
“乐天，你先回去吧。”李志指指小迟，“乌昭还有一些事情想和小迟单独谈谈。”
“可是……”张乐天露出一个“他已经成这样了你们就别再打扰他”的为难表情。
李志做出一个“放心我们会把握好分寸”的表情，拍拍张乐天的肩头。
“好吧。”张乐天低声对小迟说，“我先走了，我在宿舍等你。”
小迟茫然地看着李志，喃喃道：“可是，我想吃包子。”
李志看着小迟恍惚的状态，无奈地摇摇头。

燃烧之翼 四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桌上的昏黄台灯映照出对坐的两个人，由光和阴影构成的线条勾勒出乌昭和小迟的面孔，他们彼此对视着。
乌昭递给小迟一个玻璃杯，杯中是加了冰块的水。“喝点水吧，能让你平静一些。”
小迟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通过喉咙进入身体，然后扩散。
“你的胳膊怎么了？”
“没事。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陈迟，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艰难和痛苦的事，但是，我不得不让你再次回忆一下当时在十三层的情况。现场留下太多难以理解的疑问，而你是唯一一个当时就在现场的人。”
“你们不是已经做过调查了吗？还需要我说什么？”
“我们想知道，爆炸发生之时，你所经历的一切。”
小迟闭上双眼，深深地低下了头。
乌昭用低沉地声音说：“痛苦是逃避不掉的，你必须直面它。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小迟又喝了口水，镇定了一会儿，开始说道：“黑暗，无尽的黑暗。我在没有光的地方不停地向上爬，我只能感到寒冷，感到自己的呼吸，以及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气味，我追逐着张奇焱的脚步，但我感到我离他越来越远。”
“你们不是一起上的楼吗？”
“不是，当看到对面大楼映出的火光之后，张奇焱就直接奔上楼去了，因为时间不多了。而我的手机已经被我摔碎，没有光源，我只能摸黑向楼上爬，其间我摔倒了几次，因为看不见，也因为恐惧。当我赶到十三层时，刚出楼梯间的一瞬间，爆炸就发生了。”
“你看到了什么？”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仿佛整个楼都在震动。我看到……我看到走廊深处的张奇焱被可怕的火焰冲击得摔在对面的墙壁上，他全身都烧起来了，浑身都是血。”
“看到这一切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当时的思维完全凝固了，只是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下意识地朝张奇焱走去，每一步都很艰难，而我的眼睛却再也转不到其他地方，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在张奇焱的身上肆虐，燃烧着他的皮肤，蚕食着他的身体……”然后，我看到了张奇焱面前的那一摊血和一块块粘稠的黑色物体，当我意识到那可能就是我拼死要找的谢梦语之后，我的腿就完全不听使唤了，我……“小迟表情变得痛苦，”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掉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呼吸的我跪倒下来，开始不停地干呕……”
“你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爆炸现场的情况？”
“没有，我跪倒在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力量站起来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从1307室里走出来什么人，或者进去什么人？”
“没有，我不知道……”
“是没有看到，还是你不知道？”
“我，我当时没有睁开眼睛。我跪倒在地上，没有再上前一步。”
乌昭有点不解，“一点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小迟摇摇头说：“我只是努力闭上眼睛。”
“难以理解，你就没有往房间里看哪怕一眼？你甚至都没有去救正在被火焰烧着的张奇焱！真的很不合理，你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我不愿再睁开眼睛，我无法接受所看到的一切，不愿相信张奇焱正在被火吞噬，更不愿意相信谢梦语已经被炸死。我闭上眼，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一切都不存在。如果我没有看见谢梦语的尸体，就不能确认她是真的死了。当时我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想象一切都是梦，都只是一个噩梦……”
“所以，直到我们赶来之前，你都一直跪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对吗？”
小迟没有说话。
乌昭扶着额头，苦笑着说：“就像一只鸵鸟，在遇到危险之后就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自己看不到，危险就不会来临。”
“这的确很可笑。”
乌昭严厉道：“不只是可笑，你的逃避和不负责任放走了猎枪！你就没有考虑过猎枪可能还在房间里？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现在手头上的一切已经证明，在爆炸发生之后，爆炸现场还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有人进入现场，拍了照，切除了尸体的左手，并且安然离开。爆炸之时只有你在走廊里，也只有你能看到1307室的情况，你却选择了闭上眼睛！你的逃避所造成的后果，可能是放走了杀害谢梦语的凶手！”
小迟的声音颤抖着，“对不起，我让所有人失望了，我只是一个胆小鬼，我没有办法阻止任何人，也无法控制我自己。”
乌昭看着眼前小迟这一副病态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算了，这也不能都怪你。毕竟，在那个环境中，我想也没有人能保持十分的冷静。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关于你，我们其实还有很多疑问，但今天就到这里吧。另外，你必须要振作起来，尽快从阴霾中走出来，以后的路依然很艰难，你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如果有回忆起任何事情，请直接与我联系，好吗？”
小迟点点头，站起身来蹒跚地离开。
忽然，小迟转过头来，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乌昭。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在我通往十三层的途中，曾经出现一种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无比恐慌，甚至想要阻止张奇焱撞开关着谢梦语的房间的门！”
“什么？”
“在我陷入黑暗之中的某个瞬间，只是一个瞬间，谢梦语和猎枪在我心中的形象忽然重合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知道，只是忽然闪现的一个念头，我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但在那一刻却异常强烈。在黑暗中，除了谢梦语一人，我再也感受不到大楼内有任何人存在，可猎枪却真实地存在于楼内，如果……”
“陈迟，这一切只是你的感觉，对吗？人的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谢梦语已经死了，被猎枪残忍地炸死了。如果你的感觉可以用来当真，那这世界就太简单了。”
“……嗯。张奇焱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不要太在意自己的感觉。一切可能都是我想多了，这想法在我脑中已经被剔除，直到刚才开会你提到‘谢梦语’账号再次出现，我才想起那时我的想法。”
小迟离开房间，乌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开始吧。”乌昭对着黑暗说。
屋内的灯亮了，这时才看清楚房间的全貌，这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宿舍。宿舍外的门栏上写着“321”的门号，但其内部却与普通的房间完全不同，除了正中间摆着一张干干净净的桌子以外，几个床铺桌位摆放的东西各有特色：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可怖的人体模型和各个器官模型，还有玻璃试管、烧杯、量筒和铁架子，以及摆在后排的一堆瓶瓶罐罐，上面写着一些化学符号和复杂单词；另一张桌子上，则有几台台式电脑，旁边各式的数据线、扫描仪、链接器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奇怪仪器；第三张桌子上，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插满了牛皮纸的档案袋，桌上也被纸笔覆盖；宿舍的墙上贴满了犯罪现场的照片和地图，不同颜色的贴纸和便笺也尽附其上，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轨迹。整个宿舍就像一间大杂烩的实验室。
此时，刚才关灯时隐藏在桌子后面的两个人出现了，他们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留着中分的长发，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很凶悍的光头，他们分别是乌鸦社的两名干事，李志和崔少阳。
这是乌昭临时组建的三人特别小组，用来调查谢梦语这件案子。
李志戴着手套，将刚才小迟喝过水的那个玻璃杯拿起，沿着玻璃杯撕下一张透明的薄膜，递给崔少阳。
崔少阳坐在电脑桌旁，在那个薄膜上撒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放进扫描仪，打开电脑进行了一系列操作之后，对乌昭说：“不匹配。陈迟的指纹与照相机残骸上的不是同一人的指纹。”
乌昭点了点头，闭上眼思索着什么。
一旁的李志暗自松了口气。这次乌昭叫陈迟过来谈话，一个目的是询问他在案发现场的情况，而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则是要提取他的指纹模型。
因为，乌昭怀疑陈迟是猎枪的内奸。
这是一个很顺理成章的推理。爆炸现场确实出现了有人在爆炸后进入的痕迹，可当时大楼是被警察和所有乌鸦封锁的，不可能有人从这样密不透风的环境中逃脱，而当爆炸发生，警察和乌鸦进入现场之后，搜遍整栋大楼却没有找到除陈迟和张奇焱外的第三个人。张奇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且没有任何动机，当时能够进入现场切掉尸体左手的人，按逻辑来说就只可能是陈迟了。
况且，在动机上，陈迟也有很多令人怀疑的因素：在演唱会舞台上的时候，为何是他提前知道了猎枪想要杀掉张奇焱的计划？为何猎枪的信息总是发到他的手机上？为何猎枪要让他与张奇焱一起解救谢梦语？还有传言说，陈迟曾对谢梦语表白过，但是失败了。这一切，都让质疑贴在了陈迟头上。
在对爆炸现场进行调查的时候有了重大发现，警方在那个被摔碎的拍立得相机上提取到了新鲜的指纹。得到指纹模型之后，乌昭没有声张，只是将他最信任的李志和崔少阳叫到自己的宿舍，亲自组成调查小组，并且利用询问的机会获取了陈迟的指纹。
然而，指纹比对的结果证明，乌昭的猜想是完全错误的，那并不是陈迟的指纹。
那么，这个进入过爆炸现场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瞬间从楼内消失的呢？
乌昭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修长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看来事情还是得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然后他对崔少阳和李志二人说：“关于那个上传现场照片的‘谢梦语’账号的调查，进行得如何了？”
“是这样的。”崔少阳打开乌鸦社的网页，看着内部论坛上“谢梦语”所发的这个照片的帖子，说道，“这张照片的发送时间是今天晚上10点15分，直接发在了咱们网站内部的论坛之上。我通过管理服务器可以看到，‘谢梦语’账号的登陆时间是今晚10点整，退出登陆的时间是10点15分，并且除了发这张照片以外，该账号在论坛里再无其他留言、跟帖等任何活动。也就是说，上传照片者登陆论坛只是为了发照片，发完之后便立马退出登陆了。”
一旁的李志扶扶眼镜说：“这是一个很谨慎的举动，因为如果没有退出登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攻击发送者的设备，从而掌握照片上传者设备上的所有资料，以及对该设备进行GPS定位，从而得知其具体位置。”
乌昭说：“敌人不可能在这种细节问题上犯错误。”
“另外，我们发现登陆‘谢梦语’账号的IP地址属于动态IP，这说明上传者使用的是移动设备，直接连接互联网，通过对该临时IP地址的调查，竟然发现这个移动终端的位置是来自我们学校！”
“学校哪里？”
“具体位置是不清楚的。”李志解释道，“通过移动设备连接互联网时，会自动连接到附近位置所提供的临时IP地址，而当移动设备断网之后，这个IP地址便会自动清除，然后转移到其他连接网络的用户。而这个网络地址也只是一个大概的位置，所以，我们只能通过这个临时IP获取地得知当时照片上传者在咱们学校当中。”
今晚10点多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在学校！乌昭陷入思索。晚上10点钟，学校大门已经关闭，难道这家伙是学校的学生？
等等……如果李志和崔少阳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家伙难道会想不到可以利用网络地址定位？如果能够想到，难道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告诉我们他此时就在学校？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乌昭扶着额头，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感到这个幽灵已经逼到了自己心脏位置。

燃烧之翼 五
从321宿舍走出乌昭的宿舍楼，小迟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等他的张乐天。
张乐天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见小迟过来，走过去说：“你不是饿了吗？这是我刚才在校外买的包子，趁还没凉，赶紧吃了吧。”
小迟接过包子，透过纸袋感受到了温暖，他抓起一个包子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看到多日没有进食的小迟终于肯吃东西，张乐天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说：“走吧，宿舍楼快关门了，我们回去吧。”
小迟一边咽着包子，一边点点头。
“站住！”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张乐天回头一看，原来是女友史娜莎。
“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跑出来了？”张乐天疑惑道。
“张乐天你个王八蛋！你给老娘解释清楚，生日那天你为什么要跑掉！”史娜莎气鼓鼓地说。
张乐天烦躁起来，“现在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瞎闹，快回去睡觉吧。”
史娜莎指着小迟，对张乐天说：“你又和他混到一起了，你看他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算我求你了，跟我走吧！”
小迟没有理这对吵架的情侣，自顾自地又吃了一个包子。
“你在胡说些什么？”张乐天一把将史娜莎拉到一旁，生怕小迟听到受刺激，然后压低声音说，“你捣什么乱？”
“我是在替你担心啊！不止我一个人，所有乌鸦都觉得小迟很奇怪，大家都怀疑他和猎枪有关联。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战友’白澈①吗？人一旦有执念，有心魔，后果是多么可怕！小迟他既然对张奇焱动过杀意，就难保哪天不会对别人……他现在精神受了刺激……这几天我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我害怕我会永远失去你，你就听我一回吧，我绝对不能失去你！”
“你疯了？说的是什么鬼话？小迟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预感？我还预感过世界末日呢！”
“张乐天！”史娜莎着急地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执拗，我是为你好啊！”
“呵呵，别逗我。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该站在我这一边，而不是被那些谣言冲昏头脑。哼，你其实只不过是嫌我最近没好好陪你吧，你怎么这么自私？我是人，不是玩具，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傻笑，像个小丑一样！”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了……”
“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一句什么让我远离小迟之类的话，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还有，我现在很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请你离我远一点。”
“可是……”史娜莎刚想开口，却再组织不出任何语言。显然，张乐天最后一句话击蒙了她，她感到一切忽然都变得不真实了，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张乐天看着眼前哭泣的史娜莎，又怜又恨。最后，他一咬牙，转过身不再理会她，拉住小迟说：“走吧，哥们儿，回宿舍。”
“张乐天……”史娜莎在后面哽咽着，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却也再无能为力了。
“真的没关系吗？”小迟回头看了看路灯下孤零零的史娜莎单薄的身影，对张乐天说。
“没关系，我跟你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张乐天逞强道，然后趁小迟没回头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火焰地狱中，女人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尸块在屋内各处燃烧。
怪诞的奇景出现了：女人的右臂，在地上缓缓蠕动着，焦黑的手中拿着一把尖刀，而另一边，女人的左臂也缓缓向它靠近，接着，右手用刀将左手生生剁了下来。
那只左手，像是活物一般漂浮起来，拿起相机，在空中对着她身体毁灭的地方拍了照，然后将相机摔碎，取走照片。接着，左手带着这照片飞出窗外，消失在雨夜黑云的最深处。
地面上，已经被火焰烧得血肉模糊的女人的脸上，隐隐泛出可怖的笑容。
即使我的身体消亡，我的灵魂还继续存在。
就算只剩一只手，我也能够继续我的复仇！
毁灭吧，乌鸦社！
……“不可能！”
乌昭从幻想中惊醒，趴在桌子上喘着气，一摸额头，已经大汗淋漓。
“你没事吧？”在一旁整理档案的李志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没事。”乌昭揉揉眼睛，接着朝他们摆摆手。
那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这种事情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即使喝再多咖啡，脑袋都已经变得昏昏沉沉，刚才竟然出现可笑的幻觉。
“老大，你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不如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帮你盯着。”
“没关系，我还好。”乌昭对李志说，接着问坐在电脑桌前的崔少阳，“怎么样了？”
崔少阳摇摇光头，意思是没有任何进展。
等待是一场痛苦的煎熬，考验着所有人的意志力，在巨大的压力下，仿佛所有人都处在一种亢奋和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乌昭又开始在纸上勾勾画画，拿着爆炸现场的照片来回对比，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线索。桌上，台灯下摆满了揉成一团的稿纸和随意摆放的咖啡杯，其中一个咖啡杯里还扎了几个烟头，而据李志所知，社长平时是不抽烟的。
这和李志刚来这房间时所见的风格完全不同，之前他来此宿舍时，虽然屋内物品繁多，但一切都摆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一度让李志觉得乌昭是一个有深度洁癖的人。
然而现在的乌昭则完全没有处女座的作风了。头发凌乱，脸色发黄，黑眼圈日渐深厚，平时沉稳而富有条理性的说话方式最近也很少见了，有时甚至还会一惊一乍地喊几句，他这种变化倒是和在廉租房的张奇焱风格有几分相似。
但是，乌昭毕竟不是张奇焱，与乌昭相处的这段时间，李志明显感到，在案件的处理上，乌昭和张奇焱采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式：张奇焱解决案件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在已知线索的前提下，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全凭自己的脑力分析；而乌昭，则需要最大程度地罗列出所有线索，调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如警方情报、社团力量等，来将事件的全貌逐渐摸清。
这也许就是乌昭创立乌鸦社的真正原因吧，他更需要一个团队的力量，不同分工，各种配合协作，以一套完整成熟的破案体系来应对各式不同的案件。而像张奇焱那样永远单干的家伙，的确也是游离于社团体系之外的存在。
如今，张奇焱在与猎枪的抗衡中彻底失败了，那么像乌昭这样以整个社团力量来对抗猎枪的模式，结果又会如何呢？
就目前乌昭脸上所呈现的状态来看，不容乐观。
“我靠！出现了，出现了！”
对面电脑桌前的崔少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乌昭和李志将头转过去，只见崔少阳红着眼睛，惊恐的眼神中夹杂着兴奋，“社团的网站！猎物出现了！”
显示器中的乌鸦社网站的管理页面上，显示着全部乌鸦社成员，其中灰色的名字是未登录人员，蓝色的则是上线人员，而此时，原本灰色的“谢梦语”赫然变成蓝色，登陆时间为10点整！
时隔24小时之后，谢梦语的账号再次上线！
“他终于还是来了！”乌昭终于展露出兴奋的笑容。
为了这一刻，屋内的三人小组已经等待太久了。整整一天，他们都在网络中布置着“捕兽夹”。所有的努力，只等猎物再次出现。
原来，乌昭早就猜测“谢梦语”还会再次上线，因此，他连同精通软件的李志和崔少阳一起，连夜给乌鸦社网站的服务器设计添加了一个秘密的“木马”程序，移动设备一旦登录乌鸦社网站的服务器，“木马”便会自动侵入该移动设备，很隐蔽地打开该设备的定位系统，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
崔少阳操作电脑，显示器上立刻出现一张平面地图，地图正中间有一个小红点。画面视角就像一只从天空俯冲向地面的老鹰一样，地上的一切不断向外扩张，迅速锁定在他们的城市——学校——宿舍区，最终定格在13号宿舍楼，红点在此区域不断闪烁。
“就是这里了！”乌昭站起身来，“13号宿舍楼！立即通知身处13号楼的乌鸦封锁大楼，将实时定位转移给13号楼的乌鸦的手机上，让他们按定位的位置进行抓捕。我们赶紧出发，这次不能再让那家伙溜掉了！”
“是！”李志和崔少阳亢奋地接受命令。
“等等……”在走出宿舍门的一瞬间，李志忽然呆住了。
“怎么了？”乌昭有些着急，“这种时候你还发什么呆？”
“没事。”李志略有疑惑地说，“我只是忽然想到，13号楼不是女生宿舍吗？”
乌昭这才意识到，的确如此，13号楼是女生宿舍！
这意味着什么呢？
时间紧迫，形势已经不容他们再作分析了，总之，先抓住这个猎物再说！

燃烧之翼 六
晚上10点05分，13号楼201宿舍。
3号床铺的天花板上，贴满了一张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爬山的、打球的、弹吉他的、和女朋友抱在一起的，其中一张照片尺寸最大，贴在天花板最显眼的位置，在这张照片里，这位帅气的仁兄笑得最阳光，眼神最温柔，即使最冷酷的女生恐怕也会对这样的笑容没有任何抵抗力吧……“啪！”一只脚狠狠地踩到了照片中这位帅哥的笑脸上。
这是一条修长白皙的大长腿。长腿的主人此刻正仰在床上，幽怨地看着天花板上的这些照片。
“死乐天，你这个死人！你要欺负老娘到什么时候？”史娜莎自言自语，双腿交替，不停地反复踏向张乐天的照片，“我踩死你，让你打翻我的蛋糕，让你不听我的话，让你把我一个人抛在那里，让你给我说狠话！想造反啊你！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找死啊？！……”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来了。
对面床铺的舍友正在复习功课，看她这样子，问道：“莎莎你没事吧？”
史娜莎赶紧转过头去，背对舍友说：“……没事，我在练习防身术，你不用管我。”
她赶紧擦擦眼泪，不能让舍友看到自己不高冷的一面，无论如何都不能！
她拿起手机，想给张乐天打电话，好好教训他一顿，因为自从昨晚离开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自己，这已经违反了他们“每日至少一次电话或短信”的约定。可是她又不敢，万一这让他对我更反感怎么办？他最近已经够讨厌我了。
好无助……史娜莎听着对面床铺的舍友在跟男友亲热地聊着电话煲，心想，为什么我的爱情会变得这么苦涩？
忽然，手机震起来，史娜莎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道：“喂，你怎么现在才给老娘打电话，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我是李志，现在有重要的社团任务交给你……”
听着电话，史娜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挂断电话之后，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床架，一翻身从床铺上跳了下来。
舍友大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乌鸦社任务！”史娜莎向门口冲去。
“等下，莎莎你没穿衣服……”
史娜莎早已出门。
史娜莎一边在楼道里跑着，一边看着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宿舍楼的平面图。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蓝点，目标位置是红点，而这个红点便是李志所说的搜索目标——“谢梦语”账号持有者所在地。史娜莎看到这个红点的位置距离自己很近，并且不断在走廊上移动着，可是自己在走廊里看不到任何人以这样的方式移动，可见，目标位置并不在自己这一层。
宿舍共有六层，史娜莎在第二层。要锁定目标其实花费不了太长时间，只要先下一层，如果目标没在一层的话，那她就继续往楼上走，层层排除，很快便可以将目标抓住。
史娜莎走到楼梯口，这时她注意到周围女生看自己时那异样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内衣就跑出来了。
顾不上这么多了，反正女生宿舍楼也只有女生而已。
史娜莎来到一层，走廊上来来回回走动的女生还挺多，她放大手机上的地图，想要通过红点的细微移动和走廊上女生的同步性判断目标。这时她看到宿舍门口附近也站了一个和自己同楼的乌鸦，那女生朝她比划了两下，意思是我负责把住出口，你负责瓮中捉鳖就行了。史娜莎朝她点点头。
手机上，自己所在的蓝点位置与红点位置已经重合了，但周围并没有可疑的人。于是，史娜莎立即向三楼跑去。
在三楼，史娜莎用同样的方式寻找目标，却依然无果。这个该死的家伙！这是跟我玩捉迷藏呢？
史娜莎又奔向四层。然而，就在她刚到达四层走廊的时候，屏幕上的红点忽然消失了！
什么情况？史娜莎盯着手机。没错，地图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蓝点，她又重新载入一遍地图，依然如此。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正是10点15分。
这下该如何寻找？史娜莎顿时没了主意。
这机会千载难逢，只要抓住猎枪，为谢梦语报了仇，或许就能让小迟的心情平复一些，这样的话乐天也就能轻松一些，他就会微笑着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我不能让这机会白白错过！
她开始集中精力，回忆刚才那个红点在地图上的位置，然后朝四层走廊相同的位置走去。
四层走廊上完全没有人，冷冷清清的楼道里，只有最里端的窗口吹进来的风刮得窗户啪啪作响，只穿着内衣的史娜莎感到一丝寒意。
她朝红点刚才所在的位置走去，路过每一个宿舍的时候都朝里面瞥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何目的，大概是期望目标会因为她的巡视而暴露自己吧。
直到一间宿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才停下来。那宿舍前的走廊正好是刚才红点所在的位置，但更让史娜莎感到奇怪的是，其他宿舍的门都敞开着，唯独这间宿舍的门紧紧闭着。
现在正值六月中旬，天气已经比较炎热，而且宿舍装备的坑爹风扇根本起不到降温的作用，很多宿舍都会多少开点门通风，而且现在才10点多，离休息时间还早，为何这间宿舍的门关得这么死？
一脸狐疑的史娜莎放轻脚步靠近这间宿舍，悄悄将耳朵贴在宿舍门上，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毫无动静，里面一片死寂。
史娜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宿舍的门，里面的景象令她感到诧异。
整个宿舍空空荡荡，几乎所有床铺都是空的，只有靠近门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她在台灯下面做着英语题，看到史娜莎进来，抬了抬厚厚的眼镜片问：“什么事？”
“这……你们宿舍的人呢？”
“都搬走了。”
“都搬走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愿意在宿舍待了呗。”
“……那你怎么没有搬走？”
“因为我要考雅思。”女生指指桌上的卷子。
“她们为什么要搬走，这宿舍怎么了？”史娜莎环顾这间宿舍。
“这宿舍死过人。”
“什么？什么时候？”
“就上周，6号床的女生，我的舍友，被炸死了。”
史娜莎浑身像过电一般，难道……她望向6号床位，只见桌子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文具以外，还摆着一个相框，相框上别着一个乌鸦社的社徽。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衣裙，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美丽得如同天使。
看着这笑容，史娜莎却感到深至骨髓的寒冷，照片中的这个女孩史娜莎再熟悉不过了。
——是谢梦语！

燃烧之翼 七
刚才屏幕上红点消失的地方，正是谢梦语宿舍前的走廊，而且登陆的名称也是“谢梦语”。可是谢梦语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不是谢梦语，又会是谁呢？
史娜莎问戴眼镜的女生：“刚才有没有人进入过你们宿舍？”
“没有，你是今晚第一个。话说，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史娜莎没空解释自己的穿着。“那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没有听到，我在全神贯注复习，即使外面有什么我也听不见。”
“6号床的女生，是叫谢梦语吧，这是她的宿舍？”
“是的，她是我的舍友，有什么问题吗？”
“奇怪，为什么你的舍友死了，你可以表现得这么淡定？别的舍友都已经离开这里了，你却能够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学习，你不害怕吗？”
“你的逻辑还真是混乱。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在复习考雅思，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受影响。如果我也和她们一样受了刺激，那我还如何应付考试？对我来说，考试便是人生。”
“你真是个怪人。”
“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学霸的心，就像我无法理解一个光着身子乱跑的女人一样。”女生扶扶眼镜，转头继续做卷子。
当乌昭三人赶到13号楼的时候，正看到守在宿舍楼门口直勾勾盯着地面垂头丧气的女乌鸦，和一脸茫然地吐着烟圈的史娜莎，因为失去了坐标，这次抓捕行动还是以失败告终。
乌昭向两名女乌鸦了解刚才抓捕行动中出现的各种情况，李志不断在本子上记录着各种信息，崔少阳也点燃一支烟，眺望着女生宿舍楼。
在了解过情况之后，三人原本就疲惫的脸显得更沧桑了。
许久，李志还是拿着本子对目前的情形进行了分析。
“这次‘谢梦语’登陆社团网站的时间依然是晚上10点整，退出时间是10点15分，与昨天的时间一致。不同的是，这次我们能够通过定位系统得出‘谢梦语’更具体的位置，那人登陆网站时的位置就在这栋楼内。
“在锁定登陆者的位置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向住在这栋宿舍楼的两位初级乌鸦史娜莎和乔一楠布置了任务。乔一楠负责守住宿舍楼门口，禁止任何人出入，而史娜莎负责通过定位寻找目标，但是在10点15分，目标退出登陆之时，依然没有能够找出目标。这并不是史娜莎的问题，时间确实太短了，史娜莎在这段时间内至少排除了目标在一至三层的可能。
“在史娜莎刚到四层的时候，登陆者关机了，因此目标消失，但是史娜莎根据记忆寻找到了目标退出前所处的位置，令人惊讶的是，那个位置正是死者谢梦语生前所在的宿舍门口。
“另外，目标这次登陆社团网站，在论坛又发了一张图片，这次的图片依然是翻拍爆炸现场所拍的拍立得照片，但是照片内容却更加离奇，正是我们在爆炸现场怎么也找不到的尸体被切割的左手！”
论坛上的那张图片，乌昭在路上也已经看到了，画面中是一只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左手，手指弯曲，像是攥着什么东西。不过照片拍摄的左手当时还连着左臂，并未被切割下来。另外，这次的拍摄角度稍高一些，连同第一张照片燃烧着的玩具小熊一起被照进照片里。
崔少阳愤怒道：“这样看来，猎枪在爆炸现场所做的行动顺序是先拍照，再切割尸体的左手，然后现在又一张张地把照片发给我们看？妈的，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不是这样。”乌昭说，“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崔少阳疑惑道：“老大，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我说的这样？”
一旁的李志明白乌昭的意思，向崔少阳解释道：“的确，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作案者的身份了。刚才，史娜莎已经问过楼管阿姨，也对13号楼所有宿舍进行了排查询问，但问遍所有人，都没有哪个女生看见一个反常的男生在楼内出现。”
“这能说明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猎枪所制造的那起公交车爆炸案吗？在那起事件中，当时在公交车上的目击者虽然没有看到猎枪的真容，但是可以确定制造爆炸的人是一个年轻男性。而这次通过上传照片事件，几乎可以断定疑犯是一个女的。”
“难道说猎枪不止一个人？”
“至少，上传照片者和制造公交车爆炸者不是同一个人。”李志严谨地说，“你只说了其中一种可能，猎枪不止一人，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拍摄照片、利用‘谢梦语’账号登陆并上传照片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猎枪！”
“怎么可能？”崔少阳不解道，“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除了猎枪，难道还会有别人？谁能做到在爆炸现场切割尸体，然后神一样地逃脱？谁能利用‘谢梦语’账号发送照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呈现在眼前的事实实在太难以解释了。
“有，只有一个人能够满足所有条件。”乌昭说。
“谁？”
“谢梦语本人。”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梦语？老大，你没事吧？谢梦语已经死了，难道要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幽灵吗？”
“不，尸体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目前我们还无法证实爆炸现场的那具尸体是谢梦语的。”
“可是，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当时张奇焱和小迟可是亲眼目睹了……”
“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奇焱在开门的一瞬间就被炸昏过去，而陈迟，压根就没有进入过爆炸现场，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被炸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的焦尸。没有一个人亲眼目睹是谢梦语被炸死了，我们仅仅通过谢梦语被猎枪绑架的视频，通过猎枪发来的照片和对我们的语言诱导，断定谢梦语是被绑在定时炸弹上，于是我们想当然地得出地上的尸体是谢梦语的。然而如果我们反过来思考呢？”
“反过来……”崔少阳忽然惊恐道，“难不成是谢梦语绑架了猎枪？”
李志一脸黑线，道：“不是这样转的……社长的意思是说，有可能谢梦语才是那个拍摄照片、切割尸体并将照片上传到社团网站的人。”
“虽然我也很难以置信，但能够解释目前状况的，恐怕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李志说：“但是，这样难以解释的事情就更多了，如果谢梦语没有死，那么爆炸现场的尸体是谁的？谢梦语如果从猎枪的绑架中逃脱出来，那么她应该是见过猎枪本人的，为何她不出来为我们提供线索，反而躲着所有人，在网站上发这些奇怪的照片？另外，爆炸之后谢梦语是如何从爆炸现场消失的？如果刚才在13号楼发照片的人是谢梦语的话，那她又是如何从13号楼内消失的？”
崔少阳也开始分析起来：“谢梦语消失在爆炸现场，又消失在13号宿舍楼，难道因为她的身体被炸毁了，所以只能通过网络这些虚拟信号来传达信息？而且每天只有在晚上10点钟的时候才能出现15分钟……这不是幽灵么。”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幽灵。”乌昭说，“我们之所以觉得离奇，是因为如今的线索还不足以整理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有我们亲眼见到，才能相信。总之，这次又让‘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我们的捕猎计划再次失败，就这么简单。我们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先召集社员再对13号楼进行一次彻底排查吧。”
乌昭的语气很无奈，李志也知道，再排查下去，有新发现的可能也很低了。他望着乌昭那一脸无措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些变化。
他真的能办到吗？以这样一种搜集、排查的办案方式，真的能行得通？就目前的结果来看，一切依然是一头雾水。乌昭的实力，也许也就这样了，毕竟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优秀的社团管理者，而不是那个一击致命的人。
他有点怀念那个人，如果是他面对这一切，他又会怎样做呢？
“社长，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社团需要张奇焱的大脑。”李志艰难地说出口，“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但是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乌昭沉默，然后转身离开，留给李志一个落寞的背影。
深夜，10号楼653宿舍已经熄灯，其他舍友都已睡去，只有1号床的台灯还亮着，桌子上摆了一些药物，坐在桌前的张乐天耐心地调着药。
白色蚊帐内，又是一天没出门的小迟艰难地从床铺上坐起身来，他缓缓将绑在自己左臂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取下，露出惊悚的刀口。小迟盯着自己的伤口出神。
张乐天将新的绷带递给上面的小迟，“来，哥们儿，换个药。”
小迟接过新的绷带，神情复杂地看着张乐天。
张乐天说：“怎么样，好些没有？你这几天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一些了，把这药再换上。还有，最近一定要多吃点东西，尽早恢复体力，伤口很快就好了。你说你没事扎自己一刀这算什么事儿啊？”
“已经不疼了，谢谢你，张乐天。”
“咱俩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看来还是没好透。”张乐天笑道。
“不，我是说你为我做的一切。”小迟没有笑，“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为我的事也操了不少心，背负了很多压力，每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而且我听到了你和史娜莎的对话，为了我，你和你最喜欢的史娜莎都闹翻了。”
提到史娜莎，张乐天的心沉了一下，随即他又露出轻松的表情，“情侣嘛，有时候会闹翻很正常啊，况且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让我远离你之类的，神经兮兮的，我才懒得跟她争辩。过一段时间她自己会意识到错误的，对吧？”
“她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她真的非常在意你。不光是她，如今所有人都会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我跟猎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所有人都在怀疑我，包括乌昭在内，我能感到他看我时就像在看一个罪犯。如今，只有你选择站在我这一边，为什么你会相信我？”
“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你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但是，你就真的从来都没怀疑过吗？我曾对张奇焱动过杀意，并且被谢梦语拒绝过，这些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而且，我真的找过‘猎枪’，请求他帮助我杀掉张奇焱……即使这样，你也不怀疑我？”
看着小迟那特别不理解的表情，张乐天又笑了：“是的，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一切，我知道你心中曾充满仇恨，知道你曾对张奇焱充满杀意，知道你曾在黑暗中徘徊过，犹豫过。但是，你不可能堕入黑暗，与猎枪同流合污。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
“因为……”张乐天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困难的事情，还有比我们更了解彼此的吗？是的，你憎恨张奇焱，憎恨谢梦语，但我知道你最憎恨的人依然是猎枪，我相信即使是在‘新世界’大楼那种完全隔绝的世界，你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对吧？”
小迟沉默，注视着张乐天。
“况且，你这么怕黑的家伙，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嘛……哥们儿，我会永远挺你的，只要你能在这段日子里挺过去，比什么都重要！”张乐天笑道。
“谢谢你，乐天。”小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又来了，能不说谢谢吗？”张乐天苦笑，“朋友之间不需要这种表达方式。”
“哦？那怎么表达？”
“来，在我胸前打一下，以表谢意。”
小迟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伸出拳头，轻轻地抵在张乐天的胸前，然后泪水一下子没忍住涌了出来。
“喂……什么情况？你别哭啊……”
小迟颤抖着身体，咬紧牙关说：“乐天，我陈迟一定会亲手抓住猎枪给你看，我向你发誓！”

燃烧之翼 八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水果，真见外……”
某中心医院住院部病房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上下被纱布包裹得像木乃伊一般的垂危病人。他注射着药水，心电图显示仪上的曲线不断跳跃，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病人的右眼是少有的没被纱布遮盖的部分，此时正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的这些来客。说是“瞪”，实际上是眼睛根本无法合上，因为原本的眼皮已经完全被烧掉了，充满血丝的眼球周围是一圈焦黑的烂肉。
也因为烧伤的缘故，病人的嘴巴部分牙龈凸出，牙齿暴露在外，整张脸看上去极其狰狞可怖。
谁能把眼前这个如散发腐烂气息的尸体般的人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外表俊美的社团领袖张奇焱联系在一起？
病床旁边站着三个人，他们是张奇焱所在乐队的成员，消瘦的吉他手山羊胡子、壮汉鼓手以及那个娇小的女贝斯手。这些天，一直是他们三个在这里照看着他。而病床另一边，乌昭带领乌鸦社的几名乌鸦前来看望他。
“情况怎么样？”看到张奇焱虚弱的样子，乌昭关切地问道。
“张奇焱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山羊胡子说，“但是全身大面积烧伤，体内多处还残留着爆炸物的碎片，脑部也遭受了重创。暂时还无法下地活动，也无法吃东西，每天只能通过注射药物维持营养。不过，最近意识恢复得很好，你们来了，他也很高兴。”
乌昭望着张奇焱的眼睛，心中无限感慨。他坐到张奇焱身边，轻轻地说：“我们来看你了，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你。”
“……咱们之间，还需要那么多废话吗？……”张奇焱嘴巴艰难地张合着，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没事，我知道你们来是什么意思，跟我说说情况吧……”
张奇焱缓缓别过头，乐队三人领会了他的意思，走出了房间。乌昭身后的乌鸦关上了门。
病房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可能会刺激到你，我们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做是不合适的，但是，我们如今别无他法，需要你的帮助。事情是这样的，在那起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三天，社团网站上出现了一个家伙，每天晚上10点整以‘谢梦语’账号登陆，上传爆炸现场的照片……”
“……谢梦语啊……”白色绷带下的血红色眼睛开始有变化。
乌昭、李志和崔少阳将这些天所发生的情况通通反映给张奇焱，并且将照片的样本也拿给他看。整个过程中，张奇焱一动不动，也不出声，甚至那暴突的眼球也没有转动过，静止得让人疑惑他究竟是醒着还是睡了。
“全部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现在，我们的调查陷入僵局，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那两张照片，究竟包含着什么含义？”
“猎枪，到底是男是女？”
“谢梦语的左手，为什么会从爆炸现场消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中？”
“在爆炸现场，猎枪是如何消失的？在13号女生宿舍楼，猎枪又是如何消失的？”
……“张奇焱，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对这案件有任何想法，请告诉我。”
张奇焱依然静得如同已经死了一样。
“……老大，张奇焱是不是睡着了？”崔少阳一看没反应，悄悄地在乌昭耳边说。
乌昭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张奇焱的眼睛。
病房中的一切似乎都凝固起来了。
时间随着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流逝，就在李志准备叫护士的时候，张奇焱的眼球转动了！
“……是谢梦语，我的梦语……”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你们相信吗？梦语还活着，她在等我，从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她一直都是这样，一直在等我……”
“什么？！”众人大惊，谁也没想到张奇焱在听了他们的报告之后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在爆炸中，消失的只是身体，但也仅仅是身体而已，她的灵魂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你们觉得她消失了，是因为你们看不到她……”
“……”
“……我知道她会回来找我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如今，她做到了……她在等着我，等着我这个懦夫。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众人沉默。显然，即使是曾经为乌鸦社破解无数谜团的张奇焱，说出这样的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
山羊胡子说过，张奇焱的脑部也遭受了重创。乌昭在想，这种情况下的询问其实意义不大。
“……哈哈哈哈哈哈……”病床上的张奇焱突然发出诡异的狂笑，心电图仪器的滴滴声变得急促，笑声震慑得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
然后，那只红色的眼球周围泛出泪水，“……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我该有多么幸运！我要感谢上天对我的眷顾，即使我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错误，它也慷慨地原谅了我……”……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梦语真的已经死了……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我亲眼看到她那美丽的身影，在我的面前灰飞烟灭……“……我恨我的眼睛，我恨我的思维，我恨我这双杀死至爱之人的手，这些曾给我带来无限荣耀的东西，最终却给我带来绝望和毁灭……”……所以，这个上传照片的家伙，不是梦语……”
“是猎枪？”乌昭立即问道。
“……正是猎枪……”
“但是，如果是猎枪的话，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他可以做到，我们之所以斗不过猎枪，就是因为被天然的恐惧和困惑干扰了思路。猎枪并不是无法战胜的，我最后只是输在了自己身上。猎枪再狡猾，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他并不是没有弱点，他也有害怕的东西，也有他意料不到的状况……”……接下来，我就说说我的推理，这可能是我能为乌鸦社所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燃烧之翼 九
“……猎枪是一个人，并不是一个组织，也没有任何帮手，他只是一个自始至终与乌鸦社为敌的个体。而且，他并不是女人，我相信在那起公交车爆炸案中被目击到的青年男子便是猎枪本尊……”……另外，在‘新世界’大楼制造爆炸、在现场拍照并逃脱的那个人，在13号楼发送信息并消失的那个人，以及不断登陆论坛上传爆炸现场照片的那个人，也都是猎枪本人……”
“如果这些是真的，难道猎枪真的能消失？”
“……没有人能够真的消失，包括猎枪。你们觉得他消失，只是因为你们赶到那里时，他已经离开了，仅此而已……”
“但那怎么可能呢？爆炸事件发生时，‘新世界’大楼完全被封锁了啊，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那里出去而不被发现；而且，照片事件中13号宿舍楼也被我们的人堵住了出入口，并且整栋楼都是女生，只要有男生出现在13号楼里就一定会被目击到的。就像两个密室一样，怎么可能会让他逃脱？”
“……没有什么密室，这两个所谓的密室，实际上都存在漏洞……”
“漏洞？在哪里？”
“……乌昭，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学校发生的那起水壶失窃事件？”
“那起事件……曾让社团陷入空前的危机。可是那和这有什么关系？”
“……当时，学校中有大量水壶失踪，当我们锁定失窃水壶所在的宿舍楼后，对整栋宿舍楼进行了清查，但搜遍楼内都没有见到失窃水壶的影子。最后的真相是，作案人是利用绳索连接宿舍阳台和对面小树林的那棵大槐树，然后通过绳索将失窃水壶从宿舍滑到树那里。那次是水壶，而这次是猎枪……”
“什么？你的意思是，猎枪也是通过这种方法逃脱的？”
“……正是，只不过猎枪的逃脱方法规模更大也更有难度。要完成这样的转移，需要两个条件：一个就是在起始点的附近有一个略低于起始点的接应点，保证物体转移时需要的势能；另一个，需要给物体一个起始的动力，让物体顺利转移。在水壶事件中，水壶起始时所在的阳台要高于槐树，并且在起点的窃壶者可以给水壶一个推力，完成水壶的转移。而你有没有发现，猎枪每次消失的地方总在位置较高的地方，并且周围恰好都有一个适合作为接应点的位置？
“……在‘新世界’爆炸案中，与案发大楼面对面的，正好也有一座楼，这就满足了第一个条件——天然的接应点。另外，爆炸发生之后，梦语所在房间的落地窗碎裂，原本封闭的大楼就出现了缺口，利用房间地面来助跑，猎枪就能从这个缺口转移到对面那栋楼。
“……同样地，在13号楼，猎枪依然可以利用相同的方法完成转移，13号楼与之前水壶失窃的那栋楼方位一致，也是靠近学校树林的，因此找到接应点不是难事。所以，猎枪从宿舍楼边缘进行助跑，同样可以完成转移……”
“不对！”一直在后面听着的史娜莎忽然开口道，“13号宿舍楼当时还没有熄灯，走廊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猎枪要是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助跑，很容易就会被目击到啊。”
“……是的，因此，猎枪并没有在走廊里这样做……”
“什么？可是我亲眼看到目标的位置就在走廊附近啊。”
“……地图所显示的目标是在走廊位置，不代表猎枪当时就在走廊里，因为地图只是一个平面图而已……”
“难道……”
“……猎枪当时真正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13号楼的天台吧。因为你在楼内，就会想当然地认为猎枪是在走廊里，更因为13号楼有梦语的宿舍，你便会被误导到梦语的宿舍里去，你有查过宿舍楼的楼顶吗？”
“楼顶？我……”史娜莎再说不出一句话。
“太难以置信了。”乌昭摇摇头，“你所说的这些，真的很难让我信服。那么你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大费周折地在13号楼的楼顶上传照片？”
“……误导，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这一切跟梦语有关，让我们以为猎枪不是男的而是女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误导我们……”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猎枪怎么会知道你们能通过定位来找到他的位置，你们事先也没有给谁透过风，他如何能够判断出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无法跟上猎枪的脚步，他为什么总能做到这一点，让我们一次次掉入他的圈套？这个疑问我一直以来就有，如今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张奇焱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猎枪，很有可能是我们熟悉的人。也许，我们社团内部就有猎枪的眼线……”
“什么？！”张奇焱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他竟然说猎枪是他们熟悉的人？
“张奇焱，你在说什么？”乌昭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社团中有内奸？”
“……很可能是这样，不要忘记，猎枪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等等，就因为猎枪每次都能预判到我们的行动，你就认为我们社团中有内奸，甚至猎枪是我们熟悉的人，这未免太草率了吧。”
“……不，这不是草率的推理，这是一个事实，这是梦语告诉我的事实……”
乌昭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真的是张奇焱吗？怎么说的话越来越离奇了，“奇焱，你冷静一点，谢梦语已经在爆炸中去世了，她怎么可能告诉你猎枪的事呢？”
“……不，这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情报，来告诉我猎枪是谁。接下来，我就要告诉你们，为什么梦语的左手会被猎枪切除……”……只有我懂她的意思。因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总会玩一个推理游戏，当我们手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会不用语言进行交流，而是通过我们牵着的那只手来进行沟通……”
“用手沟通？”乌昭有点蒙。
“……对，当她想告诉我什么时，她并不说话，而只是用食指的指尖轻轻在我手心划下她想说的话，让我去体会她的心意，而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向她传递我的想法……”……有时候，我的手心会感受到一颗爱心，有时候却会得到一个鬼脸符号。我总能猜出她在我手心划的是什么内容，而她也同样如此，这是我们二人之间形成的一种默契……”
原来，是这样一种以亲昵的方式表达爱意的小游戏。乌昭想起第二张照片里，尸体的左手紧紧攥着，“你的意思是……”
“……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我曾看过那张梦语被囚禁时的照片，她被猎枪捆在椅子上无法自由行动，全身上下被绳子束缚住，双手也被反绑。她知道猎枪是谁，也知道猎枪不可能让见到他的人再活着，在那种时候，她想要给我留下死亡留言，让我知道猎枪究竟是谁，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用指甲在自己手心划下关于猎枪的信息……”……也许，从我们看到猎枪发来的直播视频到发生爆炸，整整三个小时，她都在手心刻着猎枪的名字……然而不幸的是，在爆炸之后，猎枪为逃离大楼再次来到现场，在对现场进行拍照时发现了她手心的死亡留言。那一定是直指猎枪身份的关键信息，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但他又无法带着一整条手臂离开现场，因此，他便切下她的左手，带着它一起离去。
“……这就是为什么现场唯独没有发现梦语的左手，也是为什么我认为猎枪是我们熟悉的人。假使猎枪是一个我们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梦语要如何指证他的身份，他又何必担心梦语留下的信息呢？”
这就是谢梦语左手被切除的原因吗？是因为她死前在手上刻出了有关猎枪的信息？
“那么，猎枪拍照片的原因又是什么呢？猎枪不断在论坛上传案发现场的照片，目的是什么？”乌昭说。
“……不知道。这是非常怪异的一件事，我不清楚猎枪这样做有何意义。但我知道，猎枪一再上传爆炸现场的照片，绝不仅仅是想让我们误以为梦语还活着那么简单，这些照片究竟隐藏着什么含义，目前真的很难下结论。但按照当时照相机留下的剩余张数，他手里应该还有一张照片没有上传，那也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也许过了今晚，所有疑问都将揭晓。
“只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猎枪并没有满足于仅击败我一人，他的真正目的恐怕是要摧毁整个社团！……他还会再出现的，今晚同样的时刻，他一定还会再出现……”
“仅靠几张照片，就能摧毁乌鸦社？”乌昭笑了，“奇焱，你就放心好了，听了你的推理，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今晚只要他敢再出现，我乌昭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再从我手中逃走！”
“……乌昭，我想最后跟你再说一句话……”
乌昭领会张奇焱的意思，将耳朵伸到张奇焱的嘴边。张奇焱对乌昭耳语了几句，乌昭身后的乌鸦，谁也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但是，看到从来没有合作解决过案件的张奇焱和乌昭二人终于配合起来，每一名乌鸦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李志心情激动。这一幕，正是他自从加入社团之后就想看到的。一直以来，张奇焱和乌昭都只是各自为战，各自追求不同的破案之道。如今，面对共同的敌人，这两种力量终于结合在一起，又有什么敌人不能战胜？
更何况，还有身边这一群充满斗志的队友。每一个人都有着过人的天分，每一个人都拥有无限潜力，他们经历过无数挫折和失败，但是每次挫折和失败之后，他们的意志就会更坚定，内心就会更强大。
这样的一个社团，什么敌人能将它彻底摧毁？

燃烧之翼 十
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夜的校园。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地面的积水投射出光的倒影，然后又被不停落下的雨点撩动得跳跃起来。校园的道路上，不时有撑着伞的学生埋头向宿舍楼行走着，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潮湿而寒冷的空气令他们不愿意多说话，只想尽快走出这雾气氤氲的小树林，回到温暖的宿舍休息，再没有比在下雨天睡觉更爽的事情了。不远处的两栋教学楼庄严宏伟，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内仍有零零星星的学生在上晚自习。而学校另一头，图书馆已经到了闭馆时间，广播里的萨克斯吹奏着《回家》的旋律。
一如既往地平静。
然而，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家伙，他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拿着手机，耳朵上还别着个无线耳机，在阴影中冷冷地观察着周围经过的人们。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三道抓痕。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他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同样隐在暗处的人，以同样鹰隼般的眼神盯着周围。他们散布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教学楼、各条道路的岔口、超市前的亭子、宿舍楼、体育馆、操场、图书馆以及东、西、南、北四个大门……他们的踪迹几乎覆盖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每个人的手机上，都显示着学校的平面图，此时地图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蓝色的圆点。每个人的坐标都对应在地图之上。
整个学校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乌鸦社所有成员，像一颗颗棋子般撒在上面。
乌昭清数了一遍手机屏幕上的蓝点，保证每一名乌鸦都待在他该在的位置，而他们的方位，都如实反映在眼前的地图之中。
这是最后的机会，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差池。
制定如此的一个捕猎计划，乌昭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张奇焱对他说的话。
“……他还会再出现的，今晚同样的时刻，他一定还会再出现……”
之前两次出现，“谢梦语”的位置都在学校，并且每次登陆的时间只有15分钟。因此，这次乌昭召集所有近百名乌鸦分散在校内各处，只要“谢梦语”在学校任何位置登陆社团网站，所有乌鸦的手机上都会定位出目标的坐标，距离目标最近的乌鸦就会第一时间赶至现场，而其余乌鸦则以目标为圆心进行合围，彻底截断目标逃脱的可能。
并且，整个学校的四个大门已经封锁，所有能从学校离开的出口都由他最信任的乌鸦来把守，直到抓到猎物为止。
“不要忘记猎枪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蛊惑人心。”
如今，每一名乌鸦的坐标都会在任何一名乌鸦的屏幕上显示出来，而且乌昭还可以通过语音对所有乌鸦下达命令，控制每一名乌鸦的行动。任何乌鸦如果有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在地图上被所有人看到，如果乌鸦中出现内奸，那么他们也可以迅速对此采取行动。
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完毕，现在只需静静等待。
“只要你敢出现，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乌昭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教学楼前的广场。
他没有打伞，任由落下的雨浸透他的身体，潮湿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雨水顺着两鬓划过下巴，一滴滴落下。
阴冷的雨夜，潮湿的世界，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些景象，与过去自己曾经历过的某一时刻重叠。
小迟回想起来了，那是他刚来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夜空中飘着同样的雨，那时的他就在这个时间，就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眼前如一只沉睡巨兽般的教学楼。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站在军训的方阵里听着教官训话，那时的他还一个劲地抱怨着雨水打湿了衣服，让他浑身不自在。
而此时，他任风夹杂着雨点扑向自己，没有煎熬，没有寒冷，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感受着雨水。它们像一行行泪水一般在小迟身上蜿蜒而下，洗刷着他那疲惫的身体。
洗刷着。
那黑暗的回忆，那不堪的过去。
那不可饶恕的罪孽，以及那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依然那么怯卑、无能、脆弱。
但看着他，他已经不再对此恐惧。
即使是如自己这般丑恶的人，周围还是有人向他微笑，告诉他：
“没关系，小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乐天告诉他，带着微笑。
张奇焱告诉他，带着微笑。
谢梦语告诉他，带着微笑。
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有希望。
因为所有的阴影，都是因为光的投射。
这就是全部的答案。
“谢谢你们。”小迟对空气说，“我想我已经没事了。”
晚上十点整。校园上空沉重的报时钟声在空气中静静地颤抖，那些在雨中等待多时的年轻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地图上，在那众多蓝点组成的网中，多出一个刺目的红点。
接着，所有人都听到耳机里传来乌昭浑厚低沉的声音：“开始行动！”
即使逆境崩毁心中所有的希望，也绝不要对命运下跪。
要相信那稍纵即逝的光就在云的另一边。
猎物已经出现，最后的决战已经来临。
乌鸦，请张开你们黑色的羽翼吧！

燃烧之翼 十一
大雨之中，伫立在眼前的天秤座教学楼就像沉睡中的巨兽，而此时，无数整装待发的猎手正在悄悄向它逼近。
耳机里传来乌昭厚重的声音，他在迅速部署着乌鸦的行动。
“所有人请注意！目标已出现在教学楼A座。”
“收到！”
“埋伏在A座的16小组：你们三人现在立即分别守住A座所有出口，包括一楼的大门和四楼的天秤走廊，切断目标的逃离路线。在B座蹲守的14小组：你们三人迅速前往天秤走廊，守住A座通往B座的通道。”
“收到！”
“15、17小组请注意：立即前往A座教学楼，你们九人守在楼外，注意观察所有教室的窗口、暗角，任何离开这栋楼的人你们都要留意。其余各组：迅速向教学楼移动，速度要快，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抓住目标！”
“收到！”
“另外，把守学校大门的四个小组，暂时不要移动，在原地待命！”
“收到！”
从手机地图上看，原本埋伏在A座教学楼附近的蓝点开始移动起来，它们像被红点吸引一样，迅速收缩，将A座围了起来。
接着，学校内其他蓝点也都迅速地朝A座靠拢过来，地图上，蓝色的点密集地聚集在A座门口附近。
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一处连接A座与B座的“桥梁”，此刻桥梁两端也被蓝色的点占据。
学校的教学楼之所以被称为天秤座教学楼，缘于A、B两栋教学楼是结构完全对称、分立在广场两侧的楼体，就像一个巨大的天秤，取意“法平如水”（如图）。
不像其他高校每个学院都有独立的教学楼，学校的教学楼只有这两栋，因此修建得特别宏伟，每栋有六层百余间教室。因为学院各班级也没有固定教室，上课时每节课的教室都不同，因此每当课间时分，就会看到浩荡的学生群在楼内穿行，换教室听课，场面蔚为壮观。
如果把两栋教学楼比作巨大的“秤砣”的话，连接着两栋楼的“标尺”便是在教学楼四层、长度近百米的“天秤走廊”。
修建这个走廊，是为了方便学生换教室时在两栋教学楼之间来往。这个走廊是不经由教学楼出口、连通A座和B座的唯一通道，此时，原本在B座蹲守的乌鸦社14小组三人在走廊中间，将这唯一的通道也封锁住了。
这样一来，在短时间内，A座从内至外完全被乌鸦封锁。
单从手机地图上看，眼前的这个巨大怪兽已经完全被猎手束缚住，没有任何脱身的可能了。可是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没有丝毫放松。
只因他们此时面对的对手是猎枪，那个数次被他们逼到绝路却又离奇逃脱的猎枪，那个一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幽灵。
面对猎枪，任何乌鸦都没有资格懈怠，任何一个环节的错误换来的代价就有可能是前功尽弃。
如果再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猎枪逃掉，那么他们不但会完全失去猎枪的线索，之前社团的所有努力也会付诸东流，每一名乌鸦都将无颜面对死去的社员谢梦语以及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社团领袖张奇焱。
这一次，乌鸦们再也输不起了。
看到所有人员全部就位，乌昭准备下达抓捕命令，就在这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干什么，别碰我！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又要抓猎枪？我只是刚刚上完晚自习啊！雨要下大了，再不回宿舍楼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猎枪不就是那个爆炸案的凶手么？他万一在教学楼也安置炸弹了呢？你们不让我们出去，究竟是为我们好，还是要我们死啊！”
……原来，晚上十点正是学生们下晚自习的时间，此时，所有在楼内上完自习的学生都准备离开，却被乌鸦堵在楼门口，于是产生不满的情绪。
显然，很多人不愿意配合乌鸦的封锁行动，没有人愿意在这样一个雨天被关在教学楼里，更可况楼内还有危险人物。
本来，在封闭的楼内寻找目标，无关人员自然是越少越有利，这样可以排除很多无谓的干扰。可如今的情况是，乌鸦们拥有的唯一信息只是地图上的那个小红点，而那红点所指示的位置也仅仅是目标手机所在的位置，而不一定是猎枪真身。考虑到猎枪一直以来的狡猾程度，如果让这些学生出去，万一猎枪混在其中，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但是，如果禁止A座的学生离开教学楼，按目前这个趋势，必定会引发一场骚动，而这骚动则会引起楼内猎枪的警惕，到那时，抓捕猎枪的行动就更难进行了。
守在A座门口的乌鸦极力向门内想要出来的学生们解释事态的严重性，可是越解释学生们越惊慌，就越想要逃离教学楼。
正在僵持之时，从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干净的矮个男生，他留着一丝不苟的分头，戴着金丝眼镜，狭长的小眼睛里透露着精明与智慧。此时他左手拿着一本司法考试教材，右手指着面前的乌鸦社众人，激愤地说：“说到底，你们只是一个学生社团，不是警察，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擅自干涉别人的行动自由，翻遍所有法条，你们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合理不合法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听你们的差遣，上天赐予我们的是自由！同学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他说得慷慨激昂，手舞足蹈，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晃动着的脑袋甩出夸张的造型，显得格外滑稽。在他的煽动下，后面的几个学生也开始附和起来，而更多的学生则议论纷纷。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家伙是谁啊？敢公然跟乌鸦社对着干……”
“我知道他是谁，他不就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么。我看他不过是为私仇——你还记得学生会主席是怎么被乌鸦社搞垮的么？”
……看到学生们骚动起来，矮个男生变得越发亢奋，他捋了捋头发，轻蔑地说：“乌鸦社？呵，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看看你们在学校的所做所为吧，擅自闯入学生宿舍、擅自搜查学生身体、擅自封锁体育场，如今又要在教学楼撒野，你们有什么资格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们指手画脚？！口口声声说是为学生解决问题，我看你们已经成了学校最大的问题！同学们，和我一起大声喊出来，抵制乌鸦社！我们要自由！我们要……”
突然，乌鸦中闪出一道黑影，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这个男生的脸上，该男生瞬间昏倒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声响。
现场顿时安静得如同考场。
崔少阳揉了揉拳头扭了扭脖子，冷酷地说：“要要要，要你大爷！”
然后，他转向学生，鹤立鸡群般望着眼前的学生，淡淡地说：“还有谁想要，站出来我看看。”
在他的震慑下，再没人敢多一句嘴。
而在他旁边的李志则诚恳地说：“各位同学，真的很对不起大家！这次行动只需要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我请求大家能够再相信乌鸦社一次，虽然我们失败过，但是一天不抓住猎枪，学校就一天不会安宁，而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如今猎枪就在A座，不能让他看出有任何异常，我恳请大家回到楼里，不动声色地再上十分钟自习——就十分钟，请相信乌鸦社，相信我们！拜托各位了！”
李志对着眼前那些犹豫的学生深深地鞠了一躬。不一会儿，终于有学生抱怨着转过身去，然后大家都返回自己上自习的教室。
这场小小的风波终于在暴力手段下解决了。李志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人们对社团的看法在改变，对社团的耐心也在逐渐消失。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抓到他，扭转所有人的看法！
李志对着话筒说：“社长，所有小组已就位，可以开始抓捕行动了！”

燃烧之翼 十二
除了负责看守A座大门的16小组成员，以及包围在教学楼外边的15、17小组之外，其余各组乌鸦陆续进入A座。
耀眼的灯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圣洁的光芒，站在一楼大厅抬眼望去，四周无数教室层层叠叠，每一间教室的每扇门内，都不时走出一些学生来，在走廊来回穿行。这原本是很寻常的景象，然而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失真。
因为对于乌鸦来说，这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教学楼，而是他们的狩猎场。
忽然，一阵悠扬而欢快的歌声传入所有乌鸦的耳朵。
“你给人们带来幸福的美丽鲜花，你要在哪里悄悄地开放～”
“我到处把你找，脚下的路伸向远方～”
乌鸦们立刻紧张起来，四处张望，寻找这声音的来源。身处楼内的20小组的张乐天往后一看，发现唱歌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小迟。
张乐天立马捂住他的嘴，然后放开，“哥们儿，这种时候，你干吗呢？”
小迟一脸无辜，“我在哼歌啊，声音又不大。”
张乐天一脸黑线地指了指他戴的耳机，“拜托你清醒点！你戴着耳机唱歌，声音全社团的人都能听见。”
“……对不起。”小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终于要抓猎枪了，我有点激动过度。”
张乐天笑道：“哈哈，我也很激动啊，一切都要结束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激动的时候！”
“嗯！”小迟认真地说道，“很高兴在这样的时刻，在我身边的是你，乐天！”
“……好了，煽情的话也放到最后吧，我俩先一起将这最后的任务做完！”张乐天拍拍小迟的肩膀。
他压抑太久了。只有张乐天知道小迟此时的心境，自从“新世界”事件以来，几乎所有乌鸦都对小迟另眼看待，认为他是猎枪的同谋。为此，就连张乐天自己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因为他坚持小迟是无辜的，甚至与女友史娜莎都产生了矛盾。现在只要抓到猎枪，之前的所有误会就都会解开。
所以在这种时候，小迟有这样过度的反应也很正常，他太需要释放压力了。
没关系，张乐天心想，等到一切结束，所有事情都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的。
耳机里，乌昭继续着他的部署：
“教学楼内的各小组听我命令，4小组守住北侧楼梯口，5小组守住西南侧楼梯口，6小组守住东南侧楼梯口，7小组守住两个电梯口。”
“收到！”
“每层的三个楼梯口分别由一个小组负责，8、9、10小组移动至二层，10、11、12小组移动至三层，13、18、19小组移动至四层，20、21、22小组移动至五层。各小组注意相互之间的位置，保持同步推进。”
“收到！”
“目标就在教学楼西北侧的某间教室，动作要快、要轻，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
地图上，蓝色的点就像融入水中的墨汁一样迅速在教学楼内悄悄扩散开来，它们蔓延到楼内的每一层，每一个通道，覆盖所有的路径。乌鸦社的大网越收越紧，这是一场不能遗留任何死角的抓捕。
上楼梯时，张乐天看到了被分到其他组守在四层的史娜莎，他俩对视了一眼，却只是擦肩而过。当史娜莎看到张乐天身后的小迟时，将头使劲别了过去。
看来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史娜莎还在耿耿于怀。
和其他乌鸦一样，史娜莎也对小迟抱有怀疑，她曾说服自己远离小迟；而作为唯一信任小迟的人，张乐天当然要和小迟站在一边，因此矛盾不可避免。
张乐天承认自己在处理与史娜莎的矛盾时态度过于任性了些，这都是自己一惯的脾气使然。也罢，等一切结束之后，他再去找她，那时他们之间的矛盾自然就会解决。
张乐天看着眼前的六层楼道，每间教室内的光透过门照射在走廊的地面上，一道道光影一直通向走廊最深处，地图上，自己距离红点的位置仅一步之遥。我也等不及了啊，乌昭，快下命令吧！
所有小组都已就位，弓弦已拉满，只等那一声令下。
而地图上那被团团围住的红点，依然一动不动地闪烁着。看来它似乎对乌鸦的包围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现在听我命令统一行动，各层小组注意留人守住楼梯口，其余人向目标靠近！如果遇到行为异常的人，立即逮捕！”
终于开始收网了，埋伏在各层的乌鸦均从三面向西北角靠近。地图上，蓝色的点距离红点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张乐天率先靠近五层西北角的A506教室，他压低重心贴在教室门前。
“露露露露露～”
直到看到身后的小迟靠在教室后门，他才直起身子。
“露露露露露～”
他对小迟比划了一下，然后推门而入！
“露露露露露露露～”
“啪！”
门被重重地推开，张乐天冲进教室……A506教室空无一人！
看来猎枪不在五层，那就应该在其他楼层！
张乐天正准备用对讲告诉其他人情况，却听见耳机内出现了各种噪杂的报告声：
“10小组，目标消失！”
“社长，红点消失！无法锁定目标！”
“13小组找不到目标了，地图出现问题了吗？”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张乐天拿起手机——地图上哪里还有什么红点？目标就在他们进行抓捕的瞬间消失了！
埋伏在每一层的乌鸦都失去了目标，耳机里的疑惑声此起彼伏。
张乐天顿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怎么可能？猎枪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又被耍了吗？
这时，耳机里传来乌昭的声音：“目标并没有消失，目标还在！”
什么？地图上明明看不到红点啊？
“请缩小你们的地图尺寸！”
张乐天划动手机屏幕，随着地图尺寸的缩小，红点再次赫然出现！
他感到一阵惊诧，因为红点的位置，突然出现在了对面的那栋教学楼——B座！
这怎么可能？张乐天睁大眼睛，他没有看错，目标位置就在B座内部，不停地闪烁着！
上一分钟，目标的位置还在A座的西北角，一瞬间的工夫，目标就到了B座？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16小组，向我报告情况！”乌昭厉声问。
“我是李志，我在四楼天秤走廊，我……我没有看到任何人从这里经过啊！”
“我是崔少阳，我在A座大门口，没有任何人从我这里通过！”
乌鸦社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早在进行抓捕之前，乌鸦们就已将所有可以进出A座的通道占据了。
除了经由天秤走廊或A座一楼大门，张乐天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办法能够离开A座到达B座。但是，A座的每一个楼梯口、电梯口都有乌鸦，大门没有放任何人出去，而四层的天秤走廊两端也都有乌鸦看守，目标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B座，而且，就在一瞬间。张乐天想起最后一次看手机屏幕，不过是在短短的几十秒之前而已。
他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乌鸦社的封锁，瞬间转移到B座的？
无法想象，完全无法想象！可是，这一切又太熟悉不过了。因为猎枪，哪一次不是在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逃离的？
在体育场上千观众的眼前消失，瞬移到千里之外……在“新世界”大楼那密闭的房间里悄然蒸发……在史娜莎的宿舍楼，像幽灵一样出现又消失……如今，在所有乌鸦的围堵中又瞬间逃离……地图上的红点，在另一栋教学楼里一闪一闪，仿佛在嘲笑着愚蠢的乌鸦——你们精心设计的抓捕行动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红点在B座开始移动，在西南方向转起圈来，像是在上楼梯……“不要放弃，还有机会！”乌昭的声音再次传来，“目标依然在教学楼内！现在，15、17小组迅速赶往教学楼B座！守住大门！16小组原地不动，仍然守好A座大门和天秤走廊，一定要看仔细，任何经过的人或东西，全都要向我汇报！其余小组，现在立即去B座！四层以上小组从天秤走廊走，四层以下从大门走，速度要快，这次不需要再隐藏了，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这次直接冲向目标！”
“收到！”

燃烧之翼 十三
A座各层的乌鸦像疯了一样扑向B座，他们狂奔在教学楼内，穿过走廊上的学生人群……一个在四层的学生正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悠闲地走出教室，就跟狂奔的张乐天撞了个满怀，试卷掉下走廊，像雪花一样飘洒在教学楼大厅上空，然后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张乐天在移动中回头看着那漫天的试卷出神，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定住了脚步。
小迟呢？
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原本跟着自己的小迟呢？张乐天不记得他有超过自己啊？
“小迟？陈迟！”张乐天大声叫着，却毫无回应。
怎么搞的，这种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你给人们带来幸福的美丽鲜花，你要在哪里悄悄地开放～”
“我到处把你找，脚下的路伸向远方～”
小迟刚才哼的这首儿歌还在张乐天脑中不断盘旋，他这才意识到小迟刚才的古怪之处。
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拿起手机，地图上，自己身后已经没有蓝点了，也就是说身后没有其他乌鸦。
张乐天宁愿相信小迟已经先于自己到达了B座，他提醒自己不应该再多想。他摇摇头，飞快地奔向天秤走廊……13猛烈的暴雨在夜空下肆虐，密集的雨水落在地上、建筑上，腾起了一层如云的水雾，并发出令人心乱如麻的哗哗声。
天秤座教学楼中间的巨柱之上，在“分度盘”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钟表，此时指针移动，发出闷重的声音。
晚上10点10分。
很多乌鸦下意识地用手机浏览乌鸦社的论坛。论坛上，没有“谢梦语”发来的照片，这和前两天的情况不同了。
之前每晚10点09分，“谢梦语”都会上传爆炸现场的照片，然而今晚，已经又过了5分钟，论坛里依然风平浪静。
另外，一般“谢梦语”在发过照片之后，10点10分就会准时退出论坛，可现在，“谢梦语”依然在线，而地图上的红点也依然闪烁着。
是什么原因让猎枪发生这样的变化？难道仅仅是因为猎枪发觉了乌鸦社的围捕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面对乌鸦社的围追堵截，猎枪所做的真的只是在逃吗？
在乌昭的呼喊下，除了守在大门口的小组，原本在A座的乌鸦又如潮水般涌向B座，他们兵分两路，分别从一楼大门和天秤走廊向B座奔去。
在通过天秤走廊的时候，张乐天遇到了守在天秤走廊的李志。
“李志学长！你有没有见到……”张乐天叫道。
“乐天？你怎么这么慢？”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目标突然出现在了B座？”
“我也不清楚，刚才上来之后我就一直守在天秤走廊，可以确定的是，猎枪绝不可能从这里转移到B座，没有任何人从我这里经过。而且把守A座大门的是崔少阳，我相信凭他的敏锐，也绝不可能让猎枪从他眼前经过而不被发现。”
“可是，只有这两个地方能通往B座啊！难道教学楼内还有什么别的途径不成？”
“别的途径……不可能啊，我在这里上了三年学，哪里还有什么别的途径。真的很匪夷所思。而且，乐天，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地图上的红点是如何转移的？”
“……我刚才在锁定教室之后，就没有再看过手机了，等我发现教室空无一人再看手机之时，红点就已经出现在B座了。”
“我刚才一直守在这里盯着手机看，我告诉你我看到的：在10点09分的时候，地图上的红点是瞬间消失掉的，而在我反应过来将地图范围扩大之后，红点就已经出现在了B座，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即使猎枪从A座以最快速度向B座跑，也不可能这么快！所以，猎枪一定是用了非常规的方法来完成转移的。”
“非常规的方法……难道说……”
“乐天，你想到了什么？”
“李志学长，请你快跟我来！”张乐天忽然变得很激动，快速向B座教学楼奔去。
“乐天，你干什么呢？乌昭让我守着走廊啊！”李志不解道。
“学长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乐天的声音里充满兴奋，似乎已经解开了所有的疑惑。李志没多想，就从后面跟上了他。两人穿过天秤走廊，来到B座教学楼，张乐天向右一拐进入楼道，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梯。
李志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地问：“你这个熊孩子，到底发现了什么？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张乐天头也不回地说道：“学长，你还记得今天上午在医院，张奇焱怎么解释猎枪在13号宿舍楼的消失手法吗？”
“记得啊，怎么了……”
“当时目标位置显示在13号楼内，但实际上13号楼的所有女生都没有看到楼内有什么可疑人物，而且从目标出现到消失，也没人离开宿舍楼。你想想，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多么相似，还有当初在‘新世界’大楼，猎枪同样也是凭空在大楼内消失。这一切，张奇焱早就给过我们答案，可我们竟然还是疏忽了。”
“你是说……天台？”
“正是！猎枪刚才根本就没在A座内部，而是在A座的天台！我们刚才恰恰漏掉了那个地方！”
“可是……”
“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利用绳索横跨两楼，猎枪就能够……从A座摆渡到B座的天台！”
张乐天来到B座六层的最边缘，在尽头的拐角处有一段狭窄的楼梯，楼梯旁的墙上挂着“危险，禁止进入”的牌子。张乐天继续朝上走，楼梯尽头有扇生锈的铁门，他拉开铁门，走向天台。
暴雨来袭的黑夜里，宽阔的天台展现在眼前。
抬眼望去，空荡荡的天台上只有那巨大的钢筋水泥结构的“天秤杆”横在眼前。
因为天台上没有灯光，四周漆黑一片，张乐天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映照着不断坠落的雨滴。
天台上空无一人。
“不是我说你，你觉得可能吗？”李志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雨水，走近张乐天，对他指了指对面的A座，“那栋楼离我们这栋楼有近百米远，你觉得猎枪能够一瞬间从那边的天台传到这边？”
张乐天向A座望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他之前做到过，现在也一定可以。”
“不，乐天。”李志开始分析起来，“虽然今天和昨天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但也有很多不同之处。要完成张奇焱所说的诡计，需要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起始点的位置附近有一个略低于起始点的接应点，保证物体转移时需要的势能，无论是13号女生宿舍，还是‘新世界’大楼，在楼附近都有靠近的接应点能够让目标瞬间完成转移；而天秤座教学楼则完全没有这样的条件，你看A座的天台，离我们这里多远，而且两边天台是等高的，更何况中间还有大柱子阻挡着，猎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张奇焱所说的那样完成转移，太异想天开了。”
“如果没有异想天开的方法，猎枪早就被我们抓住了！”张乐天反驳道，“就是因为我们保守，才让猎枪一次次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你看，两栋楼正中间的那个大钟表，完全高于两边天台，如果利用单摆的原理，将绳索系在钟表之上……”
“你想多了，完成你所说的那个宏大诡计，需要提前做多少复杂的准备工作？而且如果猎枪真的早就警觉到我们要来教学楼抓他的话，直接关闭手机让我们失去目标就好了，何必赌上性命玩这么大？难道他是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看他的穿越表演吗？这完全说不通！”
“可是……”
“况且，乐天，你真的认为张奇焱对之前猎枪消失之谜的推理没有任何问题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张奇焱虽然做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也是目前来说唯一的解释，但是他从没有到过事发现场，只是通过我们的资料得出结论。而事实上，仔细一想，张奇焱的推理同样是说不通的。”
“怎么可能！”张乐天感到双腿一阵发软，“你的意思是他的推理也是错的？”
李志说：“张奇焱曾说，在‘新世界’大楼，猎枪是通过房间的缺口与对面的大楼连接，然后转移到另一栋大楼的。然而今天上午我们问过‘新世界’的负责人，那栋爆炸的楼对面的所有房间的落地玻璃窗都是完整并且封闭的，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如果猎枪真的是从对面大楼传过来的，那么接应点在哪里呢？
“另外，在13号楼猎枪消失的事件里，即便猎枪能够从封闭的女生宿舍楼通过天台与对面的大槐树连接，那么在此之前猎枪又是从哪里传到13号楼的呢？我们问过楼内的目击者，所有女生都没见到有任何男生进入过宿舍楼，而13号楼天台周围也没有更高的起始点。”
张乐天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等于说，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搞清楚猎枪的消失手法，一切到现在都还是谜？”
“是的，直到现在，猎枪的每次消失都没有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所有的可能最终都被现实否定了。”
“可是，这些事，为什么你们早点不告诉我们？”张乐天的表情有些愤怒，“你们什么时候做的调查？”
“调查的事情只有乌昭、崔少阳和我三人知道。没有告诉乌鸦社其他人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意义不大，只会打击大家的信心，我们的目的是抓到猎枪，而不是分析他的消失手法；而另一个原因，就像张奇焱所说的那样，我们怀疑乌鸦社里有内奸。”
“内奸？”
“是的，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刚才的秘密行动，如果猎枪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怎么可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做出反应？显然，乌鸦中有人将这次行动泄露给了猎枪，正因为可能存在内奸，我们才没有在社团内公布调查的事情。”
“可是，就像你刚说的，既然猎枪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完全可以关闭手机啊，为什么还要开机，让我们知道他的所在地呢？”
“我也不知道猎枪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戏。猎枪的这些行为根本就不像是在逃避我们，而更像是在跟我们周旋，天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张乐天心头生出一阵无助的感觉，“猎枪，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这一仗，我们还有胜算吗？”
“你不要过于失落，乐天。猎枪不是怪物，他只是一个人，而今晚就是他的末日，相信我，一切就要结束了。不需要管他是怎么消失的，怎么转移的，现在的事实是，他依然在楼内，你一定要相信我们这次的抓捕行动，他是绝对跑不了的。”
“可是，如果社团里真的有内奸，那么这个内奸会是谁呢？”
“内奸……我也不希望社团里的人与猎枪有什么肮脏的联系，但是不要忘记，猎枪最擅长的本领就是蛊惑人心，将人内心最阴暗的一面激发出来，把人彻底摧毁。”
“彻底摧毁……”张乐天脑中第一时间映出的是在树林深处赤裸上身、瘦骨嶙峋、着魔般地将刀划向自己的小迟。
李志看着张乐天，忽然也意识到什么，问道：“对了，小迟呢？他不是跟你在一组吗？”
张乐天回过神来，说：“那……那个，小迟刚才先于我到达B座了。你知道的，他对于猎枪恨之入骨，没有人能够比他更迫切地想要抓到猎枪了。”
对于小迟的失踪，张乐天心想最好还是先不要告诉李志，如今整个社团都不信任小迟，他不能再因为这个让李志对小迟起疑心了。
但是，小迟你究竟去哪儿了？你不能总这么任性啊！
忽然，他感到李志学长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说的是真的！”张乐天急忙辩解道，然后他发现李志学长眼镜片后的目光是望向自己身后的，“怎么了？”
“那里有亮光！”
张乐天顺着李志学长的目光望去，天台上漆黑一团。“哪里有亮光？我怎么没看见……”
李志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看起来格外紧张，然后猫着身子向前走去。
一头雾水的张乐天默默地跟在李志后面，他完全看不到李志所说的亮光。
只见李志悄悄地朝天台上一处凸起的方形建筑走去，那是一个五米见方的小房间，正对着他们的门似乎没有完全合上。
“那是什么？”张乐天问道。
“好像是大楼的配电室。”
“那里怎么了？”
“嘘——”李志神情专注，继续向那扇门靠近。
终于，张乐天知道李志所说的光是什么了。原来在配电室门前的地面上有一摊积水，此时积水倒映着微弱的红光，在雨点的击打下跳跃闪烁。
显然，那红光映照的是门内的亮光，而在这个时间，门内又会有什么东西发光呢？
李志先一步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张乐天正要跟上去，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嘈杂的雨声中，张乐天听到了极其微弱的旋律，那旋律若隐若现，就像是幻觉一般。
张乐天环顾天台四周，却根本无法判断出那旋律的来源，因为它好像不是从周围任何地方传来的，而就在张乐天的心中小声吟唱着。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旋律张乐天再熟悉不过，正是刚才小迟吟唱的歌曲！
“你给人们带来幸福的美丽鲜花，你要在哪里悄悄地开放～”
“我到处把你找，脚下的路伸向远方～”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能听到小迟的歌声？
别开玩笑了，这绝对是我的错觉！
“李志学长，你听到歌声了吗？”张乐天的声音在颤抖。
李志回头道：“什么歌声？”
“就是……”
还没等他说完，先是一道耀眼的火光，接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耳畔响起！整个配电室在张乐天眼前炸了开来，两人被夹杂着水泥碎片的巨大冲击波远远地击飞，接着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从夜空鸟瞰下去，B座教学楼的天台上腾起了一朵绚丽的火焰之花，在下一秒，那如同夜航巨轮般的两栋教学楼瞬间灯光全灭，就这样隐匿在了黑暗混沌之中。

燃烧之翼 十四
他全身的肌肤像是在灼烧一样痛苦，可身体却感到极度的寒冷。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侵蚀着他，他想要就此睡去，但他明白如果现在睡去，等待他的很可能将是永恒的死亡。
几乎是使尽全身的力气，张乐天终于挣扎着从地上艰难地爬起，他感到头痛欲裂，头晕目眩，巨大的嗡嗡声不断在耳中回荡，眼前的一切都在左右摇摆，重叠变幻。
当他终于想起自己是谁，自己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当他的双眼终于能够勉强对焦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陷入绝望。
天台之上，到处都是碎落的石块，而在眼前的地面上，李志浑身是血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黑红色的液体在雨水的击打下冒着水泡，破碎的眼镜在一旁默默地守着主人。
“……学长，李志学长！”张乐天扑过去，跪倒在地查看李志的身体，然而李志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他只是徒劳地摇着那躯壳。
张乐天一下子懵住了，他完全不敢想象刚才还一直跟他分析案情的李志学长就这样死在他面前。
怎么会这样？这下怎么办？
张乐天瞬间手足无措，接着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报警，并联系社团其他人，告诉他们在天台发生的这起爆炸。
“乌昭，乌昭！B座天台发生爆炸，李志学长被炸死了，快来人啊！”张乐天打开耳机对讲，嘶哑地喊道。
然而却没有任何回音，耳机里寂静一片，再一看，原来连接手机的耳机线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被烧断。
接着，他又掏出手机，当手机屏幕映入眼中的时候，他再次被惊骇到了。
手机屏幕显示的地图上，出现了无数代表目标位置的红点，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B座各个角落，而原本代表乌鸦社队友的蓝点，却全部消失掉了！
张乐天彻底崩溃了。
这一定是场噩梦，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多的目标？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显示自己位置的那个点，也变成了红色的！
张乐天看着眼前的黑暗，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在行动开始之前，他还一直认为猎枪已经是一只困兽，一只即将被乌鸦社逼上绝路的猎物。
而此时，他不禁自问，这一场狩猎，到底谁是谁的猎物？
黑暗的可怕之处，并不只是黑暗本身。
它意味着未知，意味着无序，意味着难以预见的无数种危险。
它能够激发身处黑暗的人所有关于绝望的想象力，即使再冷静的人，面对彻底的黑暗也很难保持清醒。
此刻，乌昭静静地站在陷入黑暗的教学楼一层的大理石地板上，呈现在他面前的景象，便是一幅黑暗中的众生相：
楼内到处可以听见学生们的尖叫和哀嚎，有的是出于恐惧，有的是出于兴奋，他们在楼道里、走廊上奔跑，不停地叫着，喊着，撞翻黑暗中的人群，自己也不停地跌倒。黑暗中，他们就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知道猎枪在教学楼里的学生充满了恐惧，开启手机的手电筒到处乱照，摸索着逃命的出口，而对于更多不明所以的学生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停电是释放压力的一种狂欢。
被无限放大的欲望，被无限放大的恐惧。日光下被隐藏起来的本性，在黑暗中完全释放出来了。
一切秩序都荡然无存，变成了一场混乱。
而乌鸦们则陷入了更大的困境。黑暗对于抓捕猎枪造成了很大影响，但当他们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时，才发现密密麻麻全都是红色的目标，散布在B座的各个角落。仔细一看，原来所有显示乌鸦的蓝点在一瞬间通通变成了显示目标的红点。
这下，该如何判断谁是乌鸦，谁是猎枪？
于是，乌昭的耳机里传来乌鸦们铺天盖地的疑问：
“怎么突然停电了？我刚听到一声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怎么全是目标红点？连我自己也成了目标！”
“报告社长，我抓到猎枪了！他竟然是……不对，怎么会是你？”
“我什么都看不见！社长，15小组请求指示，我的两个队友都找不到了！”
“是乌鸦社系统出故障了吗？社长，快想想办法！”
“我们的软件被黑了！”
“我是崔少阳，现在大门口情况十分危急，停电之后，教学楼内的学生情绪很激动，他们现在就是要往外冲，我估计封锁坚持不了多久了，怎么办？”
“猎枪究竟想要干什么？要不要取消任务，我担心继续封锁下去，楼内的学生很可能会有危险。敌暗我明，这场仗我们不可能赢了。”
“不好！A座大门的封锁被学生突破了，大约十几人冲出了大楼，怎么办？要抓他们回来吗？”
……即使是乌鸦社的精英，在面对黑暗与混乱时，也很难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们的语气中透露出困惑、急切、惊恐和不知所措，感性已经超过了理智，任凭负面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这样的乌鸦社，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力。这样的一群充满恐惧的人，是没有可能战胜猎枪的。
“请大家原地待命吧……”
在说出这句话后，乌昭干脆拔掉耳机，不再让这些无意义的噪音干扰到自己。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乌昭面对眼前的黑暗，暗想道，你就在这里的某处等待着我。
乌昭面无表情，闭上双眼，静静站在教学楼正中间的地板上，似乎在吸收着从四周传来的声音。
奔跑声、尖叫声、说话声、喘息声、啜泣声、安慰声不断缠绕在乌昭耳际，惊慌失措的人群从他身边不断经过，而他却一动不动，就是这样站着，紧闭双眼，紧皱眉头，不时还晃动一下脑袋。
他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从千百种不同的杂音之中，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那若隐若现的旋律就如精灵般在黑暗中飘荡着。
“你给人们带来幸福的美丽鲜花，你要在哪里悄悄地开放～”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乌昭睁开他鹰一般犀利的眼睛。
这歌曲，刚才在A座进行抓捕的一瞬间，他也在耳机中听到过，那是用沙哑的嗓音唱的一首儿歌！而如今，摘下耳机，这声音就飘荡在黑暗中的某处！
乌昭露出浅浅的笑容，你终于出现了！
“我到处把你找，脚下的路伸向远方～”
乌昭仔细倾听，向声音的来源方向挪动脚步，那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旋律也越来越欢快。
靠近，再靠近……他顺着楼梯走向二层。没错，那声音应该就在二层偏北的走廊里！乌昭挤过混乱的人群走上楼梯，屏住呼吸逐渐向那里靠近……“大波斯菊是我的帽子，美丽的蒲公英在我在我身边飘荡～”
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乌昭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唱歌的人距离自己不过五六米。
突然，“哐当”一声，乌昭的身体不小心重重地碰到了走廊边上的铁质垃圾桶，他立马低下身体，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旋律中断了，唱歌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不寻常的氛围，但乌昭却没有听见那人有任何行动，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自己却不能仅是等待，急中生智的乌昭拿起手机，打开拍照的闪光灯，对着眼前的黑暗按下快门！
“咔嚓！”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照亮，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眼前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瘦高男人，但是看不清脸。那人看到乌昭在拍他，立马向另一侧撒腿狂奔起来！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再考虑的？乌昭迅速朝那个人追去！两人在二层走廊展开追逐，由于那家伙跑得太突然，乌昭来不及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只能通过脚步声来判断对方的大体位置。
但是因为走廊上学生太多，而且光线太暗，追逐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再加上四周的杂音，没过多久，乌昭就听不见脚步声了。
该死！追丢了！乌昭头上渗出汗水，急促地喘息着，四处张望。
周围没有跑步声，说明那个人没有再跑，一定是在暗中的某处，并没有离自己太远。
乌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刚才拍摄的照片，照片中，那个穿红色衣服的男生正向他这边看来。乌昭放大照片想要看清那人的相貌，却惊异地发现，那人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是一张假脸，挂着一副阳光灿烂的微笑！
乌昭露出一丝苦笑，还真是丝毫不露破绽啊。
他想了想，重新戴上耳机，遮住话筒小声地说：“全体乌鸦请注意，全体乌鸦请注意！现在，关掉你们的手机地图。目标现在就在B座教学楼内，中等身高，身穿红色上衣，头戴白色面具，大家分头行动，如果发现这身打扮的人，立刻向我汇报位置！
“崔少阳，请你们小组守好大门，任何疑似上述打扮的男子都不能让他离开教学楼。其他女生还有不符合外貌特征的男生，安全地送出教学楼。听清楚了吗？”
“收到！”
黑暗的B座内，忽然间各层都闪起了微弱的白光，就好像夜空中的星辰，它们开始穿梭于走廊、教室与楼梯间，到处都是乌鸦们寻找希望的身影。
你跑不了，乖乖投降吧……“穿过那阴暗的榛槐树林，努力向前，向前～”
那歌曲再次出现，似乎是在提醒着他，对他说：哥们儿，往哪儿看呢？我在这儿呢！
乌昭立刻朝那声音奔去，一边奔跑一边对话筒喊道：“目标在二层北侧走廊！”
乌鸦们得到指示，全部向二层北侧走廊靠近。目标径直进入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快步向上跑去。
乌昭暗笑，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最后的时刻到了！
“幸福的花仙子就是我～”
“目标进入楼梯间，朝上跑了！”
“名字叫露露不寻常～”
“目标到达三层！”
“说不定，说不定有那么一天～”
“目标到达四层！”
“就来到，来到你身旁～”
乌昭奋力奔向六层，刚出楼梯间，就看到阴影之中，那个假面人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乌昭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具人，深吸一口气说：“你歌唱得真难听。”
“谢谢夸奖！”假面人的声音异常沙哑，说完转身走向六层拐角处那个写着“危险，禁止进入”的牌子的窄楼梯。
“目标进入天台。”乌昭对着话筒说完最后一句，拔下耳机的连接线，缓缓走向楼梯……拉开那遍布铁锈的伸缩铁门，乌昭步入天台。
在雨中，他看到对面那个假面人孤零零地站在干净的天台上，正双手插兜，姿态轻松地看着他。
同一时间，按照乌昭的指示奔向天台的乌鸦们打开伸缩铁门，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地面之上到处是爆炸过后的残骸废墟，而在那片废墟之上，坐着一脸颓然的张乐天，他抱着一团血淋淋的物体，无助地向他们张望。
一道闪电照亮整个天地，瞬间，天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是尸体，是乌鸦社李志的尸体！
他们在天台呼喊着乌昭的名字，却无人应答。他们疑惑着，恐惧着，继而彻底失去了方向。
“我正等你呢。”假面人对乌昭说，他的声音沙哑得令人难受。
“我追你追得可真辛苦。”乌昭笑道，“现在，可以把你那滑稽的面具摘了吗？”
“当然，人不能总戴着假面。即使再多伤疤，总要以真面目示人，你说对吗？”
假面人缓缓将面具摘下。
面具下，是一张皮肉难辨、狰狞恐怖的脸。焦黑的烂肉上，右眼凸起，眼球上布满血丝，由于没有皮肤的遮挡，两排牙齿完全裸露在外。简直就像刚从地狱中钻出来的魔鬼一样。
唯有左眼附近的皮肤几乎完好，一只俊秀得如同女人般的眼睛正盯着乌昭。
乌昭惊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他摇摇头苦笑道：“实在是让我很意外啊，没想到我千辛万苦要找的‘谢梦语’，竟然是你——张奇焱！”
“哈哈哈哈哈……”“魔鬼”嘶哑地笑着说道，“我也很意外啊，乌昭，没想到最后站在这里面对我的人会是你。不过，你错了。‘谢梦语’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哦。”
“魔鬼”指指乌昭身后。
乌昭的笑容怔住了，迅速回头看去。
在他身后，一个埋伏在暗处的黑影重重地关上了那扇铁门，接着缓缓向他走来。
那是一个左臂绑着绷带、瘦弱单薄的身影，他此时阴沉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双几乎要冒出火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乌昭。
“陈迟？”
“是我。”小迟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你终于出现了，猎枪！”

燃烧之翼 十五
让一切倒转回另一个时空，那个逆转一切的开端……黑色的世界，惊雷滚滚。
一道道闪电不断撕裂着夜空，映出那黑色的、翻滚着的云，也将大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他生命中最绝望的时刻。
一声巨响，爆炸的火焰吞噬了张奇焱……小迟跪倒在“新世界”大楼13层的走廊上，眼前的火灼烧着他的眼睛，刺痛着他的灵魂。
他跪倒在地，无声地嘶吼着，他全部的希望，全部的光，在爆炸来临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火焰、鲜血、蔓延的恶臭、无尽的暗黑……小迟艰难地爬起来，像一个醉汉般走到张奇焱身边，他背对着1307室，不敢看室内，泪流满面地扑打着张奇焱身上和脸上的火苗。
“张奇焱……张奇焱！”小迟咧着嘴哭着，拼命拍灭他身上的火焰，“告诉我，地上的血是不是谢梦语的？”
张奇焱绝望地呻吟着，脸上的皮肉已经焦黑，他急促地呼吸着，疼痛得无法回答。
小迟颤抖着转过头，视线进入1307室，看到了那最残忍的真相。
小迟感到全身的骨骼都在瞬间结成了冰，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那超过他承受极限的惨状，彻底击溃了他。
这就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已经这样努力了，还是会失败？即使拼尽全力，即使跨越无数障碍，即使付出那么多代价，还是会不断地失败？
如果注定是失败，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根本就没有什么奇迹。
猎枪，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战胜的。
我们彻底输了……“……不，小迟，我们……还没输……”
“……你都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我们可以的……抓住猎枪……”张奇焱两排血淋淋的牙齿艰难地上下张合着，“现在……我们其实已经能够……抓到他了。”
“你在胡说什么！从头到尾，我们都一直在被猎枪愚弄！他从一开始就不在房间里，我们拼上性命与他搏斗，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我们失败的事实吗？”
“是的……我承认……到目前为止……我们从来都没有战胜过他……他从没给我们留喘息的机会……把我们逼上了绝境……但是……他同样也把自己逼上了绝境……我已经想到能够抓到他的办法了……”
“什么？”
“小迟……你玩过五子棋吗……”
“……这种时候，你还在想这个？”
“在这场较量中……我们一直都疲于追赶猎枪的脚步……就像白子不停地封堵黑子……但却总是被狡猾的黑子牵着鼻子，笨拙而徒劳地奔波……到了最后，我们也没有办法堵死黑子的路线……他还是即将完成五连……无论我们堵哪头，他都会取得胜利……可是，如果你回过头看整个棋盘，看看我们为了堵他所走的废子……会发现在一个隐蔽的角度，那些废子却先一步连成了一个绝杀……猎枪太自信了……他输就输在了这里……”
“你在说什么？什么白子黑子，猎枪怎么就输了？”
“……我们距离抓到他，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小迟，现在，我要你做几件事情，来完成这个奇迹。这对你来说可能是非常艰难的，但是，你必须完成……”
张奇焱张着嘴，小迟将头凑到他的嘴边。听着张奇焱的话，小迟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恐怖……黑云之下，天台之上，宿命般连接的三人分立在大雨之中。
乌昭面对注视着自己的张奇焱和小迟，笑了。
“你笑什么？”小迟问。
“我笑你俩的样子。”乌昭看着张奇焱，“一个瘦骨嶙峋，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一个全身腐烂，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你们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出现呢？”
“哈哈哈！”张奇焱也笑了，转过头看着小迟，“我倒是觉得我现在这个造型挺摇滚的呢，I like it！小迟你说呢？”
小迟阴着脸，盯着乌昭一言不发。
“小迟，你别板着脸好吗？”张奇焱说，“真正见不得光的幽灵，现在就如我们所愿，乖乖地来到了我们面前，这应该是值得我们笑出声的事啊。你说对吗？”
乌昭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小迟，你刚才说我是猎枪。这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是猎枪呢？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说说，为什么我是猎枪？”
张奇焱说：“行了，这种时候，你就别逗小迟了，他可是我能够抓到你的最为关键的一环！”
乌昭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哦？说说看，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又到了久违的解谜时间啊，虽然我已经退出社团多时，但是每逢此时，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兴奋啊！”张奇焱无奈道。
“谁让你的名字是张奇焱呢。”乌昭笑着说。
“猎枪这个名字最早被我注意到，是在乌鸦社蓬勃发展的时期。那段时间，学校内总是出现一些非常棘手的案件，在我解决掉那些案件之后，发现每起案件背后都有一双黑手在策划着一切——有一个人，自己不作案，却将自己设计的作案手法传授给需要它的人。不，与其说是他人需要，不如说是那个人蛊惑并放大了他人的犯罪欲望，让原本埋藏在人心中的恶之种子生根发芽，最终绽放。久而久之，这些案件与一个叫做猎枪的人联系在一起。猎枪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然而，这个猎枪的面貌却始终是模糊的。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能够确定的只有一点，猎枪这家伙像幽灵一样一直徘徊在学校周围，并且似乎就是冲着乌鸦社来的，总是给社团制造麻烦。
“他每次出现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也让我的调查无法下手。没有线索的话，任何推理都无从谈起。直到新一届的乌鸦——小迟出现之后，猎枪的身影才逐渐清晰起来。
“因为收到小迟杀掉我的委托，猎枪决定亲自为小迟提供作案工具，于是在远离校园的市区制造了一起公交车爆炸事件。然而，因为小迟背叛了猎枪，偷偷告诉了我这一切，我便能够将这起案件与猎枪联系在一起，继而通过爆炸现场目击者的证词，得到猎枪最基本的一条信息：一个单独作案的年轻男性。
“接着，在无光之夜演唱会上，警察和全体乌鸦完全封锁了体育场。而在演唱会灯光熄灭的一瞬间，猎枪的确为小迟提供了杀人定位。那个时候，猎枪必定就在体育场之内。当时现场大屏幕内出现的猎枪，视频的画面绝不是直播的，而是早就已经被录好的，猎枪提前绑架好谢梦语，然后命乌鸦在现场进行播放。
“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矛盾。这个矛盾是当时我怎么也想不通的，那就是：小迟背叛猎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猎枪怎么可能预知他的计划会流产，继而提前录好一段计划失败之后的视频来应对呢？我究竟是哪里出现失误了呢？
“直到后来，我才想通。我当时虽然隐藏了小迟背叛这张牌，但是体育场围捕猎枪的计划，我是告诉过乌昭你的。而且，不光是你，所有社团的成员都会知道围捕计划，因此，如果猎枪是社团内部的某个人的话，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当时我让你率队搜遍整个体育场B区看台的所有男生，都没有找到身上带着伤的猎枪，因为我当时根本没想到猎枪会是社团内部的人——我竟然让猎枪自己去抓自己，简直太愚蠢了。
“不过，那段视频实在是太像直播了，以至于我当时认定那是直播，并被它干扰到乱了方寸，而且视频中是我深爱的谢梦语，她在视频中被猎枪伤害的画面深深地激怒了我，让我无法判断这只是一个阴谋。另外，还有一点使那视频像是直播，那就是——视频中的猎枪与现场曾有互动。
“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伎俩了，可在当时那个环境下，那些互动却蒙蔽了所有的人。当时的我被视频画面震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接过麦克风与视频中的猎枪对话的人，正是你，乌昭！
“在猎枪那短暂的视频中，你是唯一与他有过对话的人，你只需在录制视频时预留出相应的时间，就完全可以自导自演一出隔着时空对话的戏码，让那视频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一场彻头彻尾的直播！
“这就是演唱会猎枪失踪的真相。事到如今，一切都可以推理出来。可在当时，我却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你就是猎枪，我也没有时间去怀疑那‘直播’的真实性。因此，乌鸦社放弃了在体育场的搜索，我在你的引导下，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新世界’大楼。”
说到“新世界”大楼，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对于我们三人来说，那是一切的转折点。”

燃烧之翼 十六
“在‘新世界’大楼，我们被迫与猎枪进行一场解救谢梦语的游戏，在明知道是骗局的情况下进入漆黑的大楼，寻找那一线希望。当时的我其实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因为我知道，猎枪是不可能让见过他的人活下来的。但是，小迟的激励和帮助让我坚定了信念。终于，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我们利用非常规的办法找到了谢梦语所在的房间，那时候，无论是不是陷阱，我都得打开那扇门。
“其实，当时我就已经确切推理出猎枪是社团内部人员了，因为在我们抵达‘新世界’大楼时，猎枪曾发来信息说看到我们，他当时显然不可能，也没必要在楼内，那么能够如此准确地知道我们已到达现场的，就只有社团内部的某个人了。
“撞开门，我目睹谢梦语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并流下泪水，而在下一秒，她的身体便烟消云散。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炙热的火焰向我扑来，从身体到灵魂，我都承受着生命中最大的痛苦。
“谢梦语的离去，不但摧毁了我的一切，也将猎枪的线索完全中断。唯一见到过猎枪的谢梦语，还没来得及对我说一句话就被炸死，我再没任何可能替她报仇，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也许，真正的奇迹总是要等到经历过彻头彻尾的绝望之后才会出现。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一个想法在我脑中诞生了，那个想法不是我苦思冥想得出的，而是如一道光一样照进我的脑海，我清晰地看到它，并在黑暗中抓住了它。
“这个想法能够成立，基于当时两个重要的条件：
“爆炸发生时，猎枪并不在现场，他没有亲眼看到谢梦语的死。
“爆炸发生时，所有乌鸦也不在现场，并且他们不知道猎枪在不在现场。
“由这两个事实，我就可以在现场制造一个蒙蔽所有人的假象，而这个假象，能够成为反杀猎枪的王牌——不论猎枪是谁，在这张王牌面前，都只能束手就擒。
“王牌的内容很简单，我要让所有人认定一个事实：发生爆炸之后，曾有人到过现场，带走了谢梦语的左手，又在现场拍摄了三张照片，并利用‘谢梦语’账号在论坛上传现场照片。
“当看到被设计过的现场之后，所有乌鸦社人员都会很自然地将此与猎枪联系起来，他们会认为，现场的一切都是猎枪做的，虽然不知道猎枪的目的是什么，但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些。他们会认为猎枪切掉谢梦语的左手是因为她手上可能刻有猎枪的名字，会认为猎枪发送现场照片是为了继续向社团挑衅。
“但是，对于那个隐藏在乌鸦社的真正的猎枪来说，这伪造的现场呈现出来的则是完全不同的信息。一旦那藏在暗处的人发现有另一个人取代了自己，那么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首先，猎枪一定会猜测这个伪造过现场的人究竟是谁。对他来说，最先能想到的，必然是身处爆炸现场的我或者小迟。
“为了顺应他的这个猜测，我们在拍摄现场的拍立得相机上留下了新鲜的指纹线索，当隐藏在乌鸦中的猎枪来到现场之后，他一定最先注意到原本不该在现场的照相机碎片，而相机上留下的指纹，他也会倍加留意。
“然而，当时的我，已经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手上的皮肤也烧得焦黑，那指纹绝不可能是我的；而小迟，相信你事后也一定会做调查，发现那指纹也不是他的。我和小迟作为‘嫌疑人’的可能性都是不成立的。
“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和动机，猎枪就会半信半疑地将可能性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而我要的不只是猎枪的半信半疑，而是猎枪彻底被假象蒙蔽！
“在爆炸案发生后，爆炸现场的照片就接连在社团论坛上出现，猎枪只要通过定位调查就可以清楚地得知，这个‘谢梦语’是在校园内登陆的，而我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进行救治，小迟则睡在他宿舍的床铺上，都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在女生13号楼的那次出现，会让猎枪更加错误地认定，在爆炸现场切掉谢梦语左手的，是除了我和小迟以外的第三个人。
“实际上，这个看上去特别离奇的13号楼消失事件的真相简单到可笑。乌昭，你还记得在我演唱会上的那个身穿哥特装的美女贝斯手吗？不好意思，我是把照片委托给她发的，因为她的宿舍就在13号楼，所以，不论乌鸦社再怎么搜查，都不可能搜出一个大老爷们来。
“此时，我们就可以让猎枪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形象来，这个伪造过爆炸现场的人，与我和小迟无关，在爆炸后到过现场，带走了谢梦语的左手并且拍了照，如今一直在校园徘徊，甚至可能是个女生……”如果猎枪想象力再丰富一点，他甚至会怀疑谢梦语是不是压根没有被炸死，因为他不在爆炸现场，没有亲眼看到真相。因此，当太多违和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时，他就不会再淡定了。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或者小迟，那么会是谁呢？这个‘谢梦语’为什么要切除谢梦语的左手，又为什么要把现场的照片一张张上传到乌鸦社论坛呢？她的目的是什么？
“至此，已经被猎枪排除嫌疑的我，就可以跳出来为猎枪指点迷津了。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揭示了谢梦语左手被切除的原因：我认为那是猎枪所做，切除谢梦语的左手可能是因为她在手心上刻了死亡留言，留下揭示猎枪身份的信息。”
张奇焱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飞给乌昭，“这就是你一直寻找的爆炸现场的第三张照片。”
乌昭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手臂的清晰特写，那正是谢梦语消失的左手，但左手手心上，什么都没有。
乌昭痴痴地看着这张没有任何关于猎枪的线索的照片，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谢梦语死前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我和她也从来没有做过手心划字的游戏，所有这些都是我杜撰出来的。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有关谢梦语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反驳我，唯一重要的是她看到猎枪真面目的事实，这就够了。
“对于其他乌鸦来说，我所说的，会更加坚定猎枪就是切除谢梦语左手的人，目的是带走指证他身份的证据。但对于猎枪来说，我的这个信息却会让他更加坐立难安。他会认为，这个‘谢梦语’并不一定是他的敌人，因为如果‘谢梦语’是站在乌鸦社这边的，发现猎枪的真实身份后必然不会替自己隐藏，而这个人却直接取走了他不小心‘遗漏’的证据。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是在‘帮助’他。
“但是，猎枪会想，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身为猎枪，他没有任何团队，也没有任何组织，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朋友；而且，‘谢梦语’并不是帮他毁灭了证据，而是带走了证据，显然，这个人是有所求的。
“会让猎枪更加不安的一个事实是：这个‘谢梦语’知道自己是猎枪，如果证据泄露出去，那一切都完了。猎枪绝不可能放任这样的危险人物存在，因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尽办法在暗中找到这个‘谢梦语’。而这正是我们苦苦追求的结果。
“既然我们寻找猎枪是一条绝路，那么将一切逆转过来，制造一个已经知道猎枪身份的假象，逼着猎枪反过来寻找我们。这样，就能以逸待劳，将猎枪从黑暗中揪出来！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成功了。”张奇焱冷酷地看着乌昭。
乌昭听完张奇焱说的这些，无奈地摇摇头，“不愧是张奇焱，这么诡异的招数都能想出来。”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张奇焱摆摆缠着绷带的手，谦虚道。
“不过，我还有一点至今都不明白。”乌昭做出思索状，“其实，我一早就怀疑这出戏是你和小迟联手演出来的，可就是有一点始终想不通。爆炸现场那个照相机上的新鲜的陌生指纹，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私下研究这个事情，小迟的指纹不匹配，暗中弄到的谢梦语的指纹也不匹配，而你手部的皮肤早已在爆炸的大火中被烧化掉了，也不可能。你们根本不可能凭空制造出一个完整新鲜的指纹，所以我才将目光转向别处。你们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成功的背后总要付出一些痛苦的代价。”张奇焱狞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解开绷带，露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肌肤，“猎枪，你认为我的这只手是怎么烧成这鬼样子的？”
“不就是……”乌昭忽然显露出惊骇的表情，“难道……”
“那时，爆炸的火焰吞噬了我大半个身体，但还远不及今天这个惨烈程度，至少身上很多地方还是完好的，包括我的双臂，而且我当时的意识也十分清醒……让小迟拍完照片之后，我将自己的指纹印在了照相机上。接着，为了完成这个计划，我不得不彻底摧毁我的身体，于是，我将自己再次融入到火焰之中！”
“你……你这家伙……”乌昭的身体在发抖。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火焰中燃烧，我那能弹奏出美妙旋律的双手，在跳动着的火焰中发生变化。我是幸运的，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能够亲眼看到它们与我告别……”我知道，我最爱的女孩、我最爱的音乐、我曾留恋的一切，都将不会在我接下来的人生中出现，在同一天，她们全都在我眼前向我永别了。”
张奇焱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展开双臂，痴痴地看着自己枯萎的双手，“那烈焰中的手臂，在我眼中就像燃烧着的羽翼，划过所有黑暗，让一切酸楚和痛苦都化成耀眼的光明，我坦然地看着身体在火焰中枯萎，而在同时，我清楚地知道，那些我所爱的一切都将在这烈焰中变成永恒！”
“张奇焱……”乌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张奇焱笑道：“当我从那地狱之火中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心就不再牵挂任何事物了，我余下的生命只剩唯一的目标，那就是抓到你，猎枪！”

燃烧之翼 十七
“在爆炸现场成功制造这个假象之后，接下来，就只剩通过什么方式引出猎枪这个问题了。”张奇焱挠挠脸，抠掉脸上的一块血痂，弹掉之后继续说，“说是引出，实际上，我要做的事情是如何让猎枪找到我，并且不被其他乌鸦先找到。
“要知道，当时我还并没有锁定到你，我的搜索范围是所有乌鸦。乌鸦社一定会想尽办法寻找他们心中的‘猎枪’，如果其他乌鸦先于猎枪找到我，或者同时找到我，那我们也就无从判断究竟哪一个才是猎枪。
“如何才能既不让其他乌鸦找到我，又单单让猎枪找到我呢？”张奇焱拿出一个手机，“这就是我们选择利用‘谢梦语’账号作为诱饵的原因。
“在爆炸现场的碎片中，小迟并没有找到谢梦语留下的手机，而在体育场的演唱会上，我们曾收到过用‘谢梦语’账号发来的定位。显然，‘新世界’这个地址是猎枪吸引我们的一个陷阱，也就是说，是猎枪利用谢梦语的手机向我们发送信息，又带走了她的手机。这样，除了知道‘谢梦语’账号密码的我以外，在所有乌鸦当中，只有猎枪一人能够登陆账号。利用这唯一的不同点，我就可以只让猎枪一人能够找到我。
“在前天和昨天，每晚的10点整，我都会让乐队的女孩在宿舍内登陆‘谢梦语’账号上传照片，而这样做不仅仅是铺垫而已。
“第一，只有通过这两次登陆，才能让猎枪判断出‘谢梦语’上传第三张照片的大致时间和地点。这样，才能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完成对‘谢梦语’的寻找。
“第二，只有通过前两张照片层层递进地传达关于谢梦语左手的信息，才能给猎枪足够的压迫，让他意识到，能揭穿他猎枪身份的就是这最后一张照片。作为猎枪，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第三张照片出现在乌鸦社论坛的。
“这样，他便会孤注一掷地将手上仅有的‘武器’用在今晚。
“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顺利是因为猎枪别无选择。就这样，在今夜，乌鸦社向‘谢梦语’撒下的网，反而成为了我们向猎枪射出的箭。
“在我对你的建议之下，乌鸦社今夜散布在整个校园，等待‘谢梦语’的出现，而我拿着手机在教学楼A座等待着10点钟的到来。说实话，我的心情激动却又忐忑，因为，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完成的计划，这个计划必须有猎枪的配合，因为我们都想见到对方，但又必须不让其他任何乌鸦搅局。我能保证我这边万无一失，却无法保证猎枪会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10点整，我登陆‘谢梦语’账号，同时通过小迟发来的实时信息了解整个教学楼的情况：几乎所有乌鸦都朝我这里涌来。我知道，在这些密布的蓝点里，猎枪也混于其中，他一定在盘算着如何甩开其他乌鸦，单独找到我。
“我看着乌鸦们封锁了我所在的A座，封锁了楼内的各个楼层和通道，逐渐向我这里逼近。而我需要做的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默默祈祷猎枪不要让我失望！
“终于，在其他乌鸦即将找到我的时刻，在约定的上传照片的时刻，我手机上的‘谢梦语’账号如我所料地退出登陆，猎枪终于被逼得现身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猎枪要想阻止我上传第三张照片，只能用这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他利用谢梦语记住账号密码的手机，登陆‘谢梦语’账号，将我踢出论坛！这样，原本在其他乌鸦手机上显示的‘谢梦语’的位置，便会忽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猎枪的所在地！
“教学楼的B座。”张奇焱指了指对面那栋楼说，“你当时就在那栋楼里。
“至此，摆在我和猎枪之间的，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我知道了猎枪的位置在B座，猎枪也知道了我的位置在A座，我们之间，不只是隔着天秤走廊这么简单，牛郎和织女要相见，还必须绕过两栋楼之间密密麻麻的鸦群。
“就在乌鸦们从A座转移至B座的时候，一阵惊雷让两栋教学楼瞬间陷入黑暗，我知道，是猎枪行动了，他利用最擅长的爆炸，在教学楼里制造出黑暗的环境。接着，他又利用管理员的权限，把乌鸦和猎枪的位置混淆掉，让乌鸦们彻底陷入混乱。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混乱，从B座转移到A座。
“而我在A座，也早已做好了迎接猎枪的准备。
“早在乌鸦将A座大楼团团围住的时候，我就让小迟哼起了《花仙子》的主题曲，因为乌鸦社所有人都连通着语音，所以小迟细小的哼歌声便会传入每一名乌鸦的耳朵，而隐藏在乌鸦中的猎枪自然也会听到这歌声。不过，他当时应该不会觉得很奇怪，只当是某位乌鸦哼歌缓解压力。
“但当他绕过所有乌鸦再次来到A座，听到那旋律再次响起时，他就会领悟到这是‘谢梦语’发来的暗号了。因为，此时其他乌鸦应该都在B座，而他摘掉耳机后却依然能听到这个旋律，就说明唱歌的乌鸦并不在B座，而是在A座。知道‘谢梦语’并不在B座的人，除了猎枪以外，剩下的就只有‘谢梦语’本人了。
“终于，在你我的共同努力下，你找到了我，我也找到了你。”张奇焱摊开手，“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事情已经变得明了。在所有乌鸦中，唯有猎枪能找到‘谢梦语’，因此，乌昭，你就是猎枪！
“这就是我全部的推理。”张奇焱说完，耸耸肩道。
一阵漫长的沉默。
看着眼前那恶煞般的张奇焱，还有一旁阴沉的小迟，乌昭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说：“完美啊，真是不容辩驳的推理，也只有你能够设计出如此异想天开的诡计。张奇焱，有你这样的家伙存在，本该是社团的幸运。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装了。”乌昭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Bingo！我就是猎枪，你们赢了，恭喜！不过，容我弱弱地问一句，我就纳闷，为什么要唱《花仙子》的曲子呢？卖萌吗？”
“哦？”张奇焱说，“这首曲子你之前没有听到过吗？”
“没有啊。”
“没事，这不影响抓到你。”张奇焱摊手道，“我之所以选择这首曲子，是因为谢梦语。和我在一起时，每当她觉得难过或者害怕，都会唱这首歌来安慰自己。我还以为她在被你绑架之后，也会唱这首歌来克服恐惧。”
“哦，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应该有机会听到这首歌的，不过，你的谢梦语实在是太吵了。”乌昭抱怨道，“很难想象，平时那么文静优雅的女生，面对监禁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时也和普通女生没什么两样，我实在很难忍受那尖锐刺耳的野兽般的哭喊声，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灌药让她说不出任何话来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这有助于我的思考。”
“猎枪，我要宰了你！”他的这番话激怒了一旁的小迟。小迟奋力扑向乌昭，将他击倒在地，然后骑在乌昭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乌昭倒在地上，并没有还手，任小迟的拳头雨点般砸下。
“我杀了你！”小迟怒吼道，“你这无耻之徒！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哈哈哈……”在小迟的痛击之下，乌昭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小迟，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我们是盟友，不是吗？哈哈哈……”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乌昭挑逗的话语撕裂了小迟内心不愿被提起的伤疤，小迟恼羞成怒，拳头落得更加疯狂。乌昭的嘴角溢出血来，整个人痛苦地在落满雨水的地面上翻腾。
“小迟，住手！”这时，张奇焱说道，“你要控制好情绪，猎枪会得到他应有的制裁。”
听到张奇焱的话，小迟又用尽全力狠狠打了乌昭三拳，才筋疲力尽地起身。
倒在地上的乌昭，默默地撑地爬起来，衣服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头发也散乱地贴在头上，嘴角的血不断落下，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好一个干脆的恩将仇报。”乌昭嫌弃地低头擦拭着身上的泥垢，“小迟啊小迟，正是你的背叛，才让一切计划都夭折，既害苦了我，也害苦了你自己。”
小迟死死盯着乌昭，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拳头紧攥。
“你背叛了我，小迟，你也背叛了自己的心。谢梦语的死，难道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乌昭笑着说，“现在，你倒完全撇清关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骂我是无耻之徒，反过来想要置我于死地。有趣啊！难道你的记性就这么差吗？我们之间，到底谁应该对整个事件负责呢？”
小迟低下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在不住地发抖，那体内隐藏的究竟是愤怒，还是不安？
“张奇焱，你看到了吗？”乌昭大声说，“真正的凶手在这儿呢！是小迟内心的嫉妒之火，烧毁了你的一切！而我所做的，不过是在这火上添了一把柴罢了。”

燃烧之翼 十八
张奇焱说：“小迟是无罪的，他只是受到了你的蛊惑，仅此而已。况且，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有实际行动都是你做的，在这件事中，你负全部责任。”
乌昭笑道：“张奇焱啊，你不用再维护这悲催的小兄弟了，既然今天我们三个遇到了一起，那么就把一切事情追究清楚吧。陈迟，抬起你的头来，我有几件事想和你探讨一下。”
小迟狠狠地看向乌昭，与他四目相对。
“我问你，当初说要杀掉张奇焱，是谁先提出来的？”
“是我。”小迟并没有回避，“是我提出的。”
“然后呢？是我找你，要你一起杀掉张奇焱的吗？说出真相吧！”
“不是。是我找的你，请求你帮助我杀掉张奇焱。”
“对，是你先向我求助的，而且，最开始我只是为你提供杀人道具和计划而已，对吧？”
“嗯。”
“只是因为这个计划最终没有成功，我才采取了第二个计划，通过绑架谢梦语，完成对张奇焱的猎杀。如果第一个计划成功了，便不再会有第二个计划，谢梦语也不会死。”
“……”
“现在，我要问你，第一个计划的流产，真的是你主动放弃的吗？”
“……”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真相吗？你在害怕什么？”
“不是我主动放弃的。”小迟有些艰难地说道。
乌昭微笑着，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哦，那又是怎样的呢？”
“是我不小心泄露了杀人计划，被张奇焱提前发现了。”小迟面无表情道，“他已经知道我与你的联系，所以我才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对张奇焱说，我是受到猎枪的蛊惑才这样做的。”
“事实上呢？”
“事实上，我是为了自保才那样说的，我不想因为与猎枪的关系而毁掉我的人生。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事情好像越来越明朗了。那么，请你告诉张奇焱，自始至终，我有没有蛊惑过你？”
小迟看了看张奇焱，没有说话。
“小迟……”张奇焱看着他，摇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乌昭说，“假如张奇焱没有发现我给你的计划，那么在无光之夜演唱会上，你会不会执行这个计划，对他开枪？”
“……”
“说啊！小迟，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小迟抱着脑袋，痛苦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看到了吧，张奇焱，真正想杀掉你的人是他，是小迟！而我只是帮助他完成心愿的圣诞老爷爷！”乌昭笑道，“现在，你还能说出他是无辜的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家伙，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真正的罪人！是他毁了你的一切！这才是真相！”
一道闪电照亮乌昭那英俊而冷酷的脸，他继续说道：“张奇焱，现在你应该能清楚地看到，猎枪到底是什么了吧。
“其实，人心哪有那么容易被蛊惑。就像小迟一样，那些说是受到猎枪蛊惑才去作案的人，为了让自己心里获得些许慰藉，在事情败露之后，就习惯性地把责任推到猎枪头上，好像是我教唆他们去杀人一样，似乎没有我，他们就是无害的羔羊。
“人都是这样的，不自觉地逃避着，隐藏着，伪装着，保护着自己，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黑暗面，却又被内心的黑暗面驱使和支配，本能地做出许多自相矛盾的事情。
“他们是善良的，也是残忍的；是坚强的，也是脆弱的；是正义的，也是邪恶的；是对的，也是错的。就像有光的地方总会有阴影一样，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存在，谁也无法逃避。
“但是，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不完美，这会让他们对自己绝望，对自己恐惧，为了保护自己那脆弱的心，他们便戴上了面具，试图消灭心中的黑暗面。可每个人内心的黑暗，又怎么可能被消灭呢？
“不是猎枪需要人们，而是人们需要猎枪，就像人们需要乌鸦社一样。猎枪从来没有逼迫任何人去作案，我也没有什么通天的本领去蛊惑别人犯罪。猎枪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向他们展示日光之下存在的另一种选择，无论他们做出什么选择，采不采用我提供的方法，选择权都在他们自己手上。
“在这种需要与被需要、选择与被选择的关系之中，猎枪的存在就是必要的。这个世界需要白昼，也需要黑夜；需要正面，也需要反面；需要获得，也需要代价。唯有如此，才是万物运转的真理。
“这也就是我同时创造乌鸦社与猎枪的初衷。”
乌昭伸出左手，“我创造猎枪，代表黑暗，制造各种各样的案件。”
乌昭伸出右手，“我创造乌鸦社，代表光明，负责解决这些案件。”
他将两手并在一起，“乌鸦和猎枪，在这样的矛盾中共存。没有猎枪，乌鸦社就不可能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没有猎枪将自己设计的诡计交给需要黑暗的孩子，乌鸦社哪有那么多需要解决的案件呢？如果没有这些案件，社团很快便会枯萎掉。
“我为什么给自己起名为猎枪？猎枪的枪口永远不是朝着乌鸦，而是朝向猎物的，只有依靠猎枪打死猎物，乌鸦才有丰富的、新鲜的食物，才能存活。这就是猎枪的意义。
“每一名乌鸦，都应该感谢猎枪的存在，尤其是你——张奇焱。没有猎枪，你只是一个空有灵活大脑的小人物。正是你不断破解猎枪设计的诡计，不断从我这里汲取营养，平凡的张奇焱才最终成为不平凡的张奇焱，成为社团的领袖人物。乌鸦社有今天，不只是你张奇焱一个人的功劳！是你和我，分别站在光与暗的两端，共同维持着乌鸦社的运转，就像你眼前的这个天平一样，一端倒塌，另一端也会随即消亡。
“你的智商确实很高，但是你的情商实在是太差了，你竟然蠢到想要抓到猎枪，破坏我苦心维持的平衡。如果你继续做好你的推理机器，安心坐在我给你打造的王位之上，那么一切悲剧便不会发生。可是，你如今竟然联合毁了你一切的小迟，来对抗给了你一切的我！
“看看现在的你，为此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失去了英俊的外表，失去了热爱的音乐事业，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失去了你已经获得的受人敬仰的王座。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可怕而又可怜的怪物，你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张奇焱，你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吗？绝望吗？你想哭吗？老朋友，请告诉我你的感受，因为我现在特别特别想品尝你此时的痛苦。”
乌昭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露出兴奋的表情。
张奇焱仰起头，雨水落在他那张魔鬼般的面孔上，顺着褶皱划落下来，他用干枯的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又放下。
他用那清澈的右眼看着乌昭，笑着说：“你终于说完了，这次罪犯自白的环节还真是有点啰唆啊。至于你问我的感受？”张奇焱说，“我当然是心情好得不得了啊！”

燃烧之翼 十九
“一直以来，我都扮演着人们所期待的那个强大的张奇焱，高高在上，被人崇拜。但是与此同时，我隐藏着内心的胆怯、懦弱、无助。我不敢去面对那样的自己，担心所得到的一切会失去，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所爱的一切一个个离我而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命运总是这样，你越是对现实感到恐惧和抱怨，越是像懦夫一样逃避它，它就越是变本加厉地摧残你，让你更加绝望。我承认，我的人生是失败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但这和小迟想不想杀我没有任何关系，只和我自己有关，是我的软弱，害我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如今，我变得一无所有，但这更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一味地逃避自己、逃避现实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既然拥有别人没有的珍贵东西，就应该承受起那些珍贵东西的重量，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去守护它们。
“这是我本来该做的，我没有做到，如今，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不会再畏缩逃避，即使一败涂地、伤痕累累，即使被痛苦和绝望包围，我也要一次次从绝境中爬起来和黑暗搏斗，最终将他击倒，绝不会再给像你这样的肮脏家伙任何喘息的机会。”
张奇焱说完，做出一个手枪的手势，“你不是也说了，总要有光明和黑暗，那么如今正好就让我代表光明来消灭你。Piu～”
乌昭阴沉着脸说：“你这家伙果然情商很低，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根本就不需要明白你在说什么。”张奇焱继续说，“我才不管你的那些辩证哲学有没有科学道理，你怎么想、怎么做，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认定你是猎枪的这个事实，这就够了。
“不过，作为老朋友，我还是听完了你这冗长的自白。我还以为作为猎枪你能说出什么新意。可惜在我听来，你说的这些和其他认罪的家伙也没什么区别，你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你苍白的辩解倒是让我回忆起了学校超市的老板。”
“超市老板？”乌昭纳闷道。
“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那起偷水壶事件①吗？超市老板偷走学生的暖水壶，再把偷来的水壶卖给学生，在这样的循环中把自己的腰包变得鼓鼓的，你的做法又比他高尚多少呢？自己作案，又让自己的社团解决案子，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提升乌鸦社的名誉，达到自己的野心。你说得那么伟大，还他妈扯上什么万物运转，真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乌昭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现在你要怎么做呢？如果乌鸦社社长是猎枪这件事传出去，乌鸦社的结局会是什么？当人们知道真相之后，社团还会继续存在吗？张奇焱，是你成就了乌鸦社，也是乌鸦社成就了你。现在你忍心亲手毁灭它吗？”
“的确，乌鸦社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看着它一天天成长，看着一个个优秀的年轻人在这里施展才华，释放光芒，我热爱乌鸦社。”张奇焱的瞳孔里透着复杂的神采，“但是，我不希望我所爱的乌鸦社吃着罪恶的腐肉成长，如果是这样，它终将变成一个畸形的怪物。这样变了质的社团，对我来说无论多么痛苦，我也要毁灭它。”
“这样啊，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得谈了。”乌昭失望道。
“是啊！我俩之间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还真是有些遗憾呢。”张奇焱说，“不过没关系，即使你在牢里，我也会经常去探望你的，顺便给你带些好吃的水果。”
张奇焱说完就背过身去，一副游戏结束的样子。可惜他的双手已经被烧毁了，不然，他现在一定又要弹起他的那把吉他了。
乌昭一副受冷落的样子，回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小迟，调侃道：“差点忘了你这个沉默的小伙伴，你一直傻站着干什么？”
小迟狠狠地盯着他说：“我什么也没干，只是闲来无事，将你们刚才的所有对话都录了音。而现在，我就把这音频分享给所有乌鸦。”
小迟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着什么。乌昭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吃惊道：“什么？你竟然这么猥琐？”
小迟的脸色突然一变，他来回摸着裤子的口袋，表情越来越慌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呢？
“小迟，别着急。”乌昭安慰道，“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小迟猛地抬头，只见乌昭正手拿一个手机，关心道：“你还是这么粗心，自己的东西不看好，这样怎么行呢？幸好我发现了，不然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小迟全身冰冷，一定是刚才自己忍不住怒火，冲上去打乌昭的时候，被他偷去的……等等……不好！小迟突然大叫一声：“张奇焱！”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看到乌昭像鹰一样朝张奇焱扑去，手中多出一把匕首。
张奇焱还没来得及反应，乌昭一只手已经紧紧搂住他，匕首同时刺穿了他的心脏。
闪电照亮了整个天台，小迟看到雨中的那两个人就像是在拥抱一般！
乌昭将头贴近张奇焱的耳朵，温柔地说：
“去死吧，你这个丑八怪。”
张奇焱一脸错愕，疼痛使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乌昭拔出匕首，一道血柱从张奇焱身体里涌了出来。张奇焱失去力气，跪在地上，接着躺倒在雨水中，身体痉挛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
“傻瓜。你以为我来只是为了听你讲课的吗？我是来杀你的。”乌昭轻声说，“去天堂弹你的吉他吧。”
接着，他踢了踢张奇焱的尸体，缓缓说道：“对不起，没法让你们看到美好的结局了。”
小迟惊愕地张着嘴，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的思维完全僵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乌昭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小迟，忽然想到什么，兴致盎然地说：“哦，我想起来了。你肯定是故意的！我差点忘记你和张奇焱其实不是一伙的。
“现在，你的心愿达成了，张奇焱死在你面前了。”乌昭笑着说，“虽然历经波折，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小迟，你委托猎枪的任务，猎枪已经替你完成了，你爽了吗？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结果吗？如今，你所恨的张奇焱就躺在眼前，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乌昭拿着匕首，看着刀刃上的血吃笑着。
小迟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他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他浑身上下都在冒着让他疯狂的火焰。
“你这恶魔，我杀了你！”小迟再次疯了一般向乌昭扑去！
看着小迟向自己扑来，乌昭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突然迅速伸腿向小迟的脸踢去。
小迟的脸重重挨了一击，仰面摔倒在地。
他痛苦地在雨水中翻滚，然后拼命地咳嗽。
“你真的天真地以为你能将我打倒吗？”乌昭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刚才我是让着你呢！就你这不堪一击的小喽，想要击败我？再等一万年吧！”

燃烧之翼 二十
小迟拼命想要从地上爬起，无奈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向后挪动身体，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这个可怕的恶魔。
“这么一来，形势就完全逆转了嘛。”乌昭说，“其实，早在张奇焱决定退出乌鸦社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社团的阻碍，即使你不请求我，我也会想办法杀了他。在社团的起步阶段，我需要张奇焱和猎枪的冲突来令社团一步步壮大。但是如今，社团已经站稳了脚跟，不但成为校园第一大社团，而且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也逐渐扩大，乌鸦社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学生社团，它的组织管理、探案体系已经成熟，不再需要猎枪煞费苦心地替社团制造案件了，也不再需要张奇焱这样游离于体系之外的‘侦探’来破解案件。所以，我早就打算让猎枪和张奇焱同时消失了。更何况，张奇焱这个死脑筋还非要把猎枪的真相公之于众，我怎么可能看着乌鸦社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所以，他的死是必然的。”
乌昭拿起手中的手机，说：“现在，猎枪的秘密不会再有人知道了，这段历史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当人们想到乌鸦社的时候，只知道乌鸦社是一个正义的、值得依靠的社团，这就足够了。小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乌昭打开小迟手机的录音记录，将音频全部清除。
“你不会得逞的！”小迟在地上声嘶力竭地说，“我会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杀死了谢梦语！是你杀死了张奇焱！乌鸦社的社长是猎枪！”
“哈哈哈……不不不，我已经不是猎枪了。”乌昭摇摇头，盯着小迟说，“从现在开始，你才是杀死张奇焱的人。”
“什么？”
乌昭逐渐逼近小迟，边走边说：“故事应该是这样的：你请求猎枪帮你杀死张奇焱，猎枪为你设计了杀人计划；你利用张奇焱的信任，不断阻挠他找到谢梦语，导致了谢梦语的死；接着，你又在爆炸现场切掉谢梦语的左手，拍照，伪装成‘谢梦语’，将张奇焱引到了这里；最终，你被内心的仇恨驱使而偷袭了张奇焱，杀掉了他，而这一切恰巧被我看到了。”
小迟拼命用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刚站直身体，就又被乌昭一脚踹到了地上，“多么真实的故事，这都得感谢你们的计划本来就制造了这样的假象，现在，假戏成了真，你是猎枪的帮凶也就坐实了。
“刚才打我打得挺过瘾啊？现在怎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乌昭一脚踩在小迟身上，狂笑着说，“如今整个社团的人都在怀疑你，我也可以调出来你和猎枪的短信记录，证明你们确实有联系。而我却一直在想办法追查猎枪的行踪。你说说，如果我和你同时指认彼此，对其他人来说，谁的话更像是谎言呢？”
小迟痛苦地侧身躺在湿淋淋的地面上，他看到了不远处张奇焱的尸体。乌昭的话没有错，为了保密，张奇焱再没向第三个人完整地透露过自己的计划，也没告诉任何人小迟其实早已背叛猎枪，如今张奇焱一死，一切都说不清了！
乌昭看着小迟在地上无助地挣扎，冷笑道：“放心，我是不会杀了你的，我可是代表正义的乌鸦社社长，怎么会随便杀人呢？即使这个人是猎枪的帮凶，即使他杀了我最亲爱的朋友，我也只能用正义的手段制裁你。
“小迟啊小迟，你不能怪我冤枉你。是你害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你当初释放内心的‘恶’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乌昭加重力度，踢得小迟哇哇直叫。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当初你没有背叛我，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如今，你逼我亲手杀掉张奇焱，你就应该亲自去承担这份‘罪’。”
我该承担这份罪吗？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不，在这个故事中，你只是被我和张奇焱反复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正是你在光明与黑暗中摇摆不定，才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而现在，你已经失去任何利用价值了，变成了一个废子。你的后半生就在监狱里好好反思自己的罪过吧！”
真的再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真的要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乌……乌昭，等等，先别踢我……”小迟虚弱地说。
乌昭乐了，挪开踩在小迟身上的脚，“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我没有话想对你说。”小迟无力地躺在地上，“只是我太疼了，全身都像要散架一样。我只是想试试，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哈哈，有趣！”乌昭说，“那你就试试呗！”
鼻青脸肿的小迟咬着牙，挣扎着趴过身来，整个后背都已经泥泞不堪。他双手撑地，艰难地让身体起来，结果没支撑好，“啪”地又栽倒在地面上。
乌昭看着他这狼狈的样子，笑道：“看来很难啊，再试试？”
小迟一声不吭，再次双手撑地。
他大喝一声，让双臂支撑起身体，膝盖离开地面。
他双手离地，晃晃悠悠地保持着平衡，最后终于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了不起！”乌昭怪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站起来呢，我觉得你还是躺着比较舒服啊？”
“你说，这算不算一个奇迹？”小迟的声音过于细小，被掩盖在四周哗哗的雨声中。
“什么？”乌昭没有听清小迟的话。
“张奇焱。”小迟的视线望向不远处那具枯萎的尸体，“谢谢你！”
“你在逗我吗？”乌昭笑道，“他已经挂了！”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奇迹总是存在的。”小迟没搭理他，继续对尸体说道，“现在，我觉得你说得没错。”
乌昭强忍着笑意，嘲讽道：“你这算哪门子奇迹啊？”
小迟将目光转向乌昭，坚定地上前一步。这一次，他的眼中再没有任何畏惧和犹豫，瞳孔中透着和张奇焱一样的明亮光芒。
而乌昭在一瞬间竟然被那眼神给盯怕了，这完全不像是他印象中那个孱弱忧郁的陈迟。他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你……”乌昭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突然，小迟猛地转过身，向反方向跑去。他推开天台的栅栏门，飞一般地逃离了天台。
乌昭一时间顿在那里。他没有去追，只是苦笑道：“原来是跑了，吓我一跳。”
乌昭独自一人站在天台上，扔掉匕首，淋了一阵雨。
他又看了看脚边的尸体，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奇焱，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拿出耳机，重新插入手机，对所有乌鸦说道：“全体乌鸦注意，所谓‘谢梦语’就是陈迟，他杀掉了张奇焱，现在正在逃跑，请把守大门的四个小组注意，千万不要放他出校园。其余乌鸦在全校范围内搜索陈迟，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不久，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燃烧之翼 二十一
无数雨点急促地敲打着大地，风雨声愈演愈烈。夜空中，爆烈的雷声接二连三地吼叫着，整个天地似乎都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
校园的小树林里，一个长发的美丽女孩快步走在泥泞湿滑的小路上。她撑着伞四处张望着，眼神中透着哀愁，这使她那原本精致的脸庞更显楚楚动人。
她的忧愁源于刚才话筒里乌昭的话——小迟杀掉了张奇焱。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了事实。
小迟，这个他们曾经最要好的伙伴，最终还是选择了堕入黑暗。
这样的结果令她惋惜，更让她担心自己的心上人。她心爱的张乐天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会有多难过啊！一直以来，张乐天就是最信任小迟的人，他一直在支持小迟，即使和自己决裂，也要帮助小迟走出内心的黑暗。
可是，他的所有期望和努力如今都化为了泡影。面对这样的结局，他一定要崩溃了，她无法想象他此时内心的绝望。
乌昭下令所有乌鸦在校园内寻找逃跑的小迟，可是她此时更想找到的人是张乐天，她想去安慰他，即使他对自己再冷酷也没关系，她只是无法忍受他独自承受这痛苦。
可怜的乐天，今夜承受了多少打击！他亲眼目睹李志学长惨死，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当他听到乌昭的指令后，整个人更是如同疯了一样从天台跑开了。而作为他的女朋友，自己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想到这里，史娜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史娜莎……史娜莎……”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吓了一大跳，擦了把脸，赶紧回头张望。
只见在黑暗的树林中，蹒跚地走出一个满身泥污的家伙，他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几乎覆盖了双眼，脏兮兮的破烂衣服紧贴着排骨一般的身体，左胳膊缠着的被血浸透的绷带已经散开，露出胳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惨白的脸上毫无神采。
“小迟？”史娜莎疑问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史娜莎向周围扫了一眼，壮着胆子问道。
“我没有抓到猎枪……”
“抓到猎枪？可是，他们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迟说，“我只能告诉你，你听到的都不是真相。”
“……”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史娜莎。”
“需要我的帮助？”
“是的，我知道你会帮助我的，你知道我不会杀张奇焱的。”
“……可是，我要如何帮你？”
“我看到乌鸦封锁了校园，许多乌鸦现在都在找我，如果我现在被他们抓到的话，一切就都完了，我必须得从学校里逃出去。”
“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逃？”
“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以后你会知道的。我没有手机，需要你替我带路，绕开所有乌鸦，逃离这里。”
史娜莎知道小迟的意思，如今所有乌鸦的位置都在手机地图上显示着，只要避开这些点，就能避开寻找他的乌鸦。
“时间不多了！”小迟焦急道，“学校发生了杀人事件，等警察来了我就再没有机会逃走了。请你相信我，史娜莎。”
“好……好的。”史娜莎打开手机地图，散布在校园里的红点显现在屏幕上，“你要往哪边走？”
“东门。”
于是，小迟让史娜莎带路，一路躲避四处搜索他的乌鸦，迂回着向学校东门走去。史娜莎打着伞走在前面，小迟佝偻着腰，像食尸鬼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并且警惕地左顾右盼。
他们穿过树林，绕过学校超市，避开道路两旁的校园监控，从暗处一直向东门走。屏幕上的红点清晰地显示出所有乌鸦的位置，这确保他们能够提前判断出该如何躲避，所以，没过多久，他们就远远地看到路灯下的东门了。
由于过了晚上10点，东门的电子门已经关闭了，小迟只能翻过去。不过，史娜莎的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三个红点——东门前站着三名撑着伞的乌鸦，他们应该是从捕猎行动开始就一直守在那里。
史娜莎转身说：“是乌鸦，怎么办？”
小迟陷入了思索，这最后一道屏障，究竟该如何越过？
史娜莎看了看小迟，犹豫了一下说：“这样，我去把他们引开。”
“你要怎么做？”
“我自有办法。”史娜莎，“你先待在这里千万别动。”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小迟疑惑道，“你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你要相信我的智商。”史娜莎回以一个坚定的笑容，然后快步向东门走去。
小迟看着史娜莎那黑色的雨伞在暴风雨中慢慢向前移动。然而他看不到的是，此时史娜莎的表情已经变得痛苦不堪，她紧咬着牙，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乌昭的电话，强作镇定地低声说道：“社长，我找到小迟了，他现在就在东门附近。”
“嗯，做得好！先稳住他，我们马上赶到。”
……对不起，小迟，我还是不能让一个杀人犯逃走啊……22史娜莎走到东门，对那三名乌鸦使了个眼色，那三人立马领悟，乌昭的指令已经传达到每一名乌鸦。
她一边假装和他们闲聊，拖延着时间，一边看着手机地图上的红点。
屏幕上，散布在校园各处的乌鸦已经开始向他们这里快速收拢，要不了多久，小迟就会被这张网罩住。
而在此之前，她不能让小迟看出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她让那三名乌鸦先躲在东门附近的暗处，然后转身向小迟走去。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迟看到那三名乌鸦离开东门，长舒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动身走向东门的时候，突然身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迟惊恐地回头，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张乐天！
“乐天？你怎么……”
“嘘——”一脸疲怠的张乐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傻瓜，你中计了！”
“什么？”
“乌鸦们正在往这边赶。”张乐天指着手机屏幕说。
小迟想到史娜莎刚才那副坚定的笑容，顿时感到浑身冰凉。
张乐天将手机关掉，说：“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让你逃离校园。”
……当史娜莎返回时，发现原本小迟待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呢？
史娜莎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刚才没有任何破绽能让小迟产生怀疑啊？而且小迟说他没有手机，乌鸦的包围行动他也不可能了解到。
除非……除非乌鸦当中有人救了他！而史娜莎不用猜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张乐天，你怎么是非不分？！史娜莎痛心地想，你不惜背上杀人犯的同谋的罪名，也要帮助那个无可救药的陈迟吗？
然后，史娜莎想到，如今东门已经逃不出去了，如果张乐天想要帮助小迟逃离校园，那么他们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只有那个地方！史娜莎扔掉手中的雨伞，快步跑入一片雨雾氤氲之中……到处都是积水的泥泞土地上，两个人在树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寻觅。因为害怕暴露，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周围锋利的植物枝杈不断划破他们的皮肤，而那些伤口又被雨水侵蚀，令他们痛苦不堪。肉体的疼痛加上精神的持续高度紧张，让他们体内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
突然，小迟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溅出一道水花。
张乐天回身伸手，奋力把小迟拉起来。“虚了吧？让你丫平时不好好吃饭。”
“乐天，我们这是去哪儿？”小迟虚弱地问道。
“去一个……”张乐天想了半天，说，“姑且把它叫做‘乐天密道’吧，是我自己打通的一条通往校外的捷径。”
“为什么你会……”
“咱们学校不是每天晚上10点就关门吗？可是我和史娜莎经常在校外玩到很晚才回来，大门已经关了。所以我就另辟蹊径，花了几天时间把学校一处围栏上的几根铁棍弄断了。”
“……这还真像你的风格。”小迟苦笑。
“那都是以前做的一些傻事了。”提到史娜莎，张乐天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不过他又笑了笑，“没想到这密道今天还能帮你跑路，也算没白费我一番辛苦。”
小迟看着张乐天的眼睛，缓缓地说：“乐天，你知道吗？张奇焱死了。”
“我知道。乌昭刚才已经对所有乌鸦说了，他还说是你杀的张奇焱。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张乐天说，“张奇焱不是应该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吗？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学校？”
“……张奇焱确实死了。”
“不是你杀的吧？”张乐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屏住呼吸却故作轻松地问道。
“不是我。”
张乐天松了口气。老实说，他还在对刚才小迟突然消失在教学楼内感到疑惑，不过既然小迟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是谁干的？”
“乐天，我现在还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小迟说，“因为我现在说出来什么也改变不了，知道真相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张乐天看到小迟诚恳的样子，也没再问什么。然后他黯然地对小迟说：“你可能不知道，李志学长也死了。”
“什么？！”小迟一脸惊讶。
“他就在我眼前被炸死了。”张乐天沮丧地说，“那一刻我真的很无力，很内疚。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推断，让他跟我上了天台，都是我的错……”
张乐天的声音变得哽咽，小迟难过地看着他，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猎枪害的。”
“我们最终还是没有战胜猎枪。”张乐天说，“张奇焱学长、李志学长都死了，我们还是没能找到他。我们又一次失败了。”
“不，乐天，我们没有输。”小迟拍着张乐天的肩膀说，“张奇焱已经成功地找出了猎枪，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要看我们的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境。张奇焱用他燃烧的生命证实了这个道理，如今我对此深信不疑。”
张乐天看着小迟，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小迟。
“我已经知道猎枪是谁了，但我现在必须先离开这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要四处躲避一段时间，然后寻找对付猎枪的办法。时间可能会很短，也可能会很长，但是，我早晚都要再回来的，我曾对你发过誓要抓到猎枪，我绝对不会食言！”
“小迟，哥们儿跟你一起走！”张乐天血脉贲张。
“不，乐天。我要你继续留在学校，留在乌鸦社，继续关注这里发生的一切。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回来找你的。”小迟说，“我肯定还会需要你的帮助，你只需在这里耐心地等。”
小迟在乐天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那个“乐天密道”。他在栏杆之间侧身通过，踏出校园，然后回身看着张乐天。
“你快点回去吧，乐天。”小迟叮嘱道，“记住，关于我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史娜莎在内。你也不要向任何人反驳我没有杀张奇焱，人们说什么，就随他们说。还有，你一定要改掉爱冲动的毛病。”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你在外面逃亡也一定要谨慎，还有，多吃点饭，才有力气跑路。”张乐天挤眼道，“我等你的消息。”
小迟看着栅栏内的校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再见了，这里的一切，我爱的和我恨的。
再见了，那些对我微笑的人，是你们陪我度过这无尽的黑暗。
永别了，那个曾经懦弱而失败的我，和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
永别了，我的过去。
我还会回来的，一定会。
当我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要让所有的黑暗都胆战心惊，所有的罪恶都魂飞魄散！
最后，他握紧拳头，在张乐天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小迟奔跑的背影渐渐消失，张乐天才黯然地转过头。
忽然……“张乐天！”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乐天一看，站在眼前的竟是正一脸怒气的史娜莎。

燃烧之翼 尾声
	“娜莎，你怎么……”张乐天看到史娜莎的身上也被植物划破了多处，长长的头发被雨水淋透，披散在脸颊两旁。她大口地喘着气。显然，她是奔跑着来到这里的。
	“乐天，陈迟呢？”史娜莎厉声问道。
	“他已经离开学校了。”张乐天说。
	“你这个白痴！”史娜莎愤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绕过张乐天，快步向铁栅栏围墙走去，张乐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你要干什么？”
	史娜莎回头冷冷地说：“放开我！我要把他抓回来。”
	“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张乐天斩钉截铁。
	史娜莎感到不可思议，“乐天，难道你不知道他杀死了张奇焱吗？”
	“他根本……”张乐天忽然意识到小迟嘱咐他的话，改口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
	“你还说他是你的朋友？”史娜莎急得快哭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陈迟堕入黑暗，但现实已经如此，你不承认还有什么用。醒醒吧，张乐天！你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固执里！”
	张乐天看着史娜莎这副样子，心如刀割，但他不能对她解释，最后只是咬牙说道：
	“即使小迟杀了张奇焱，我也不在乎。”
	听到张乐天说出这句话，史娜莎心中对他的最后一点期望终于破灭了。
	她看着张乐天，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最后，她憔悴地说：“放手吧张乐天，我不会再去找他了。”
	张乐天默默地松开了史娜莎的手。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泪珠静静地在史娜莎的脸颊淌下，她哽咽道：“……一直以来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会是今天……张乐天，我们曾经共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很感谢你……但是，你的改变让我觉得可怕，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今天，我不会去找小迟，但是今天过后……”
	史娜莎再也说不下去了。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张乐天想要上前拦住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一下子蹲坐在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那被他打翻在地的蛋糕一样，再也无法复原了。
	史娜莎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里，任狂风吹着她那几乎被抽空的躯壳，她低头看着路面上自己的倒影被雨水击打得支离破碎。
	忽然，她看到了另一个倒影逐渐靠近她，然后，一个高大的身躯为她撑起了伞。
	“社……社长？”
	“你打电话说找到了陈迟，我通过你的定位找到了你。”乌昭问道，“陈迟呢？”
	“对……对不起，社长。”史娜莎支支吾吾，“我失败了。”
	“发生了什么事？”乌昭见史娜莎的表情不对，问道。
	“他……陈迟他发现了我的反常，趁我不注意就跑开了。”史娜莎撒谎道，“我怎么也追不上他。”
	“哦，这样。”乌昭看着史娜莎的眼睛，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关系，我们迟早会抓到他的，你不必为此自责。”
	“……可是，我好难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史娜莎单薄的身体在颤抖，“为什么不能是好的结果……为什么……”
	乌昭看着史娜莎哭泣的样子，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没必要难过。你看，暴雨即将结束，明天就会放晴。你，我，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变成崭新的。”
	史娜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靠着乌昭的胸膛失声痛哭起来。
	就让这暴雨彻底清洗我们所背负的罪孽。当雨水冲刷掉身上的污浊之后，我和我的乌鸦社，将以全新的姿态去迎接这即将到来的、属于我们的……更广阔的世界！

乌鸦社外传：O与十 一
	星期二上午9点30分，学校图书馆二楼的还书室外站了不少学生，如果你见到这么多拿着书等待还书的学生，一定会为这所学校浓郁的读书氛围和良好的学风环境所感动。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因为早在8点30分的时候这还书室就应该开门了，平时一直大敞着的门此时却被紧锁着，安安静静。
	“搞什么呢？”有的同学开始烦躁了，“一会儿还要去上课呢，这么拖下去怎么行？”
	“一直觉得还书室的那个大姐态度恶劣，不招人待见，没想到还这么不负责任。”
	“这次迟到可太严重了，一定要给校领导告一状，让她知道学生也不是好惹的。”
	学生们在外面叽叽喳喳，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先叫来图书馆负责人将门打开，让他们把手里要还的书先放下再说。
	不一会儿，一楼后勤处的赵大妈就被请上来了，她手里拿着钥匙，嘟嘟囔囔：“昨晚不知道锁门，今天又不知道开门。这胡晓梅不就仗着老公的关系进了学校么？有什么可牛气的，孩子还不是照样考不上好高中。”
	她将钥匙插入门上的锁孔，周围变得很安静——眼前这画面太像推理小说中的某些情节了，在场的人都紧张起来。
	钥匙一转，门朝内打开，“啪”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
	从门外探进来几个脑袋，都想瞅一瞅里面是什么。
	但对于正在看这本杂志的你来说，里面没有任何悬念——正是图书管理员胡晓梅那冰冷的尸体。
	让人感到惊异的是，她的尸体被绑在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上，正面朝上平躺在地上，堵住了门，脸朝一边歪着，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显然是惨遭割喉。
	屋内再无别人。
	面对血腥的场面，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顿时尖叫声不断，几个脆弱的女生承受不了，捂着嘴跑开了，幸好有几个坚强的男生还算冷静，大声提醒众人：“快找‘乌鸦’！顺便给警察打电话。”

乌鸦社外传：O与十 二
	这里所说的乌鸦不是那种给人带来不祥的黑鸟，而是这所学校的一个专门负责解决疑难事件的学生社团组织，而乌鸦就是他们的代号。因为解决案件的成功率非常高，深受学生们的信任，以至于即使出现这样恐怖的杀人案件，学生们第一时间想到也都是乌鸦。
	为什么乌鸦的办案效率这么高？那是因为学校里有个非常有名的公安学院，公安学院里曾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刑侦学教授，这位教授有两个非常出色的学生，这两个学生……好吧，故事很长，都是正传里的内容，而且和这次的案子没有多大关系，在这里就暂先不表，总之他们的效率就是这么高。
	几分钟后，一群乌鸦就来了，带头的是一个留着披肩中分长发、戴着圆圆的眼镜、鹰钩鼻子、四肢修长的男生，他叫李志，是乌鸦社里一个颇有威望的干事。
	他带领手下的人向尸体一拥而上，开始观察、拍照、取证，那股兴奋劲儿还真像一群乌鸦见到腐尸时的感觉。
	死者名叫胡晓梅，45岁，学校还书室管理员，这间办公室唯一的主人，她的丈夫正是学校公共管理学院的院长。因为胡晓梅性格飞扬跋扈，很不尊重学生，经常出口骂人，甚至有时在办公室转呼啦圈健身，却对排长队等待还书的学生视而不见，所以死者在学生中的口碑很不好。
	死者虽然对待工作非常消极，经常迟到，但每天似乎都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才回家，几乎都是赶在整个图书馆要熄灯的时候，也就是12点之前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一般在这个时候，图书馆内也就只剩下在一楼看门的赵大妈了。
	一只乌鸦一边观察着尸体，一边看着自己手中的法医学教材，然后缓缓地说道：“看样子，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12点前后的样子，误差不超过半个小时。”
	另一只乌鸦拿起手中的笔，迅速画出了现场的刑事图像，拿给李志。“这就是现场的平面图，在刚才赵大妈开门之前，现场是个绝对的密室，门窗都是锁上的，也没有可供人通过的其他空间，所以当时不可能有人自由地出入还书室。”（图一）图一李志看着图点点头，现场确实是个密室，要是换在平时，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死者是被五花大绑着的，而且死因是割喉，很明显不能往自杀方面想，凶手似乎也压根没想着伪装成自杀。
	再看现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绑着死者的“十字架”了。仿佛耶稣受难一样被架着的死者两只胳膊形成“一”字，两腿被紧绑在竖着的木板上，不同的是，耶稣受难时手和脚都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而死者则分别是在两只手腕、小臂、腹部、膝盖和脚腕处被绳子绑在木板上。如果细看还有一些不同，就是竖着的那条木板并不是笔直的，而是中间偏下部分有些向外凸，这使得死者腿部呈现微向后歪的诡异景象。
	办公室前厅还放着一个呼啦圈，在距死者三四米左右的位置，割喉的凶器匕首被放在呼啦圈中间。
	经询问，现场有几个学生说见过死者在办公室玩这个呼啦圈，而大部分同学表示从没见过这个呼啦圈。办公室的瓷砖地面上还有不少血迹，应该是死者被杀时溅出来的。屋内除了前台的一张桌子和后面几个分类排开的放书小车之外，别无他物，整个还书室一目了然。
	现场就是这个样子，李志埋头思索，为什么凶手要把现场制造得这么怪异，并有强烈的宗教气息呢？
	还是从作案时间上下手吧，既然死者是在昨晚12点前后被杀的，那么就——“将昨晚12点前后来过图书馆的所有人员带过来！”李志下令。
	几只乌鸦从围观的学生中窜了出去。

乌鸦社外传：O与十 三
	昨晚12点左右进入图书馆的总共有三个人。
	其实调查起来一点都不难，相信没有人会在那个时间跑去图书馆看书，何况晚上12点整整个图书馆就断电了，去那干吗？
	而且，图书馆门口有一个门禁系统，对，就像你平时去地铁或某些景点需要刷卡才能通行的那种门禁系统，而在这里你必须刷学生卡才能进入，而这个记录就会留在电脑上，如果你不想刷卡要硬闯的话，报警器就会响彻云霄。昨晚11点半时曾例行清馆，而此后进入图书馆的仅有这三个人。
	于是这三个人被带到了现场。
	第一个来到图书馆的，是一名大四即将毕业的成熟男生，他是在昨晚11点33分到图书馆来还书的。
	大四男说：“我是在11点半多来还书的……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来还书？小学妹，哥哥我在这学校待了四年了，对学校的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坏脾气的图书管理员的习性吗？她每天晚上要在图书馆待到快熄灯才走，所以我这时候来还书有什么不对吗？我当然知道她就在里面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胡管理员还没走呢，她在那里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于是我过去把书还了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大概是11点40分左右，上去还个书嘛，还需要多久？
	“……你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嗯，我想想……没有什么异常啊，就和我平时见到的她一样，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遇见的人？谁都没遇见，除了门房的赵阿姨，不过她当时已经睡了，就是这样。”
	第二个来到图书馆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忸怩的大一男生，门禁系统显示他是昨晚11点59分台式电脑分类的书车呼啦圈尸体进入图书馆的。
	大一男说：“啊，天啊，人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其实都已经准备睡了，猛然想起床头还有几本从图书馆借的书没有还——你知道的，图书馆的书最多只能借两周，两周内如果不还的话就会被罚钱，所以我立即拿起那几本书就向图书馆奔去。到图书馆门口大概已经12点了，除了正在睡觉的门房阿姨外再没别人进去了。
	“我来到二楼，发现还书室的门是关着的，我扳了下门把手，发现门已经锁上了，我又敲了敲门，里面也没有动静，我想是还书室管理员已经下班走了。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整栋楼都黑了，不过还好有月光让我不至于抓瞎，于是我只好灰溜溜地拿着这几本书又回去了，在图书馆总共待了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就是这样……对，我走的时候门房阿姨也是睡着的。我才刚进大学，怎么会知道这里12点就熄灯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白跑一趟………”
	第三个来到图书馆的……这样说有些不对，第三个人是一直待在图书馆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第三个去还书室的人，就是图书馆看门的赵大妈，也就是前两位所提到的一直在睡觉的门房阿姨。
	赵大妈说：“你们不要听刚才那两个男生那样说，就认为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管理员啊，我一直以来可都是勤勤恳恳地在努力干活啊，又没有像胡晓梅这样的关系，再不努力些很快就要被那些年轻能干的人替换掉了。
	“没错，我承认昨天晚上我有点犯瞌睡了，不过谁能知道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图书馆呢？真是赶巧了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在12点15分左右被鸟叫声吵醒的，当时灯已经熄灭了，我本来想就这样睡了，但是责任心告诉我不能这样，我依然要把图书馆检查一遍。于是我就拿起手电筒挨个检查，一楼的阅览室门窗都关好了，到了二楼，我发现还书室的门开了黑黑一道口子——门竟然没有锁？！当时我的想法是，这个胡晓梅究竟在搞什么？于是我愤愤地走过去把门打开，屋内漆黑一片，我喊了她的名字没人答应，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屋内，连个人影都没有。果然是人已经走了忘记锁门，于是我愤然将门锁好离开了。
	“……地上？地上什么都没有……确定，我就在门口能看不到吗？接着我又把整栋楼都检查了一遍，其他房间都锁好了，我也没遇见其他人……钥匙？还书室的钥匙总共就两把，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胡晓梅那儿，只有用钥匙才能从外面把门锁住，在里面的话既可以用钥匙也可以转门把手锁门。”
	一只乌鸦从死者胡晓梅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正是开这道门锁的。
	李志拿着这钥匙，眉头紧锁。

乌鸦社外传：O与十 四
捋一捋思路。
三个人分别到了还书室一次，情况各不同。
大四男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胡晓梅还在，灯也是亮着的；大一男来的时候，门被锁上了，胡晓梅在不在里面不清楚，但里面没人答应，灯在此时是关掉的；赵大妈来的时候，门又开了，胡晓梅不在，屋内漆黑一片。
而这三个人相互之间又没有遇见过。
由于当时再没有别的人进入图书馆，所以凶手必定在这三人之中。凶手的话肯定不能信，是干扰视线的，而因为三人之间相互不认识，也不可能有同谋，所以三人之中必定有一个说的是假话，其余两个说的是真话。
——谁在撒谎？
李志摇摇头。不能照这个思路想，这么想就完全是道逻辑题了，可现实不是逻辑题，还有许多线索可供参考。
再来看这把钥匙。
还书室的门厚度很厚，隔音效果也很好，人站在里面必须大声喊，外面的人才能听到。另外，之所以有这么好的隔音效果，还因为关上门后几乎没有门缝，里面基本就是密封的，更遑论往里或往外塞钥匙什么的了，不夸张地说，就算还书室被淹成鱼缸，门外都渗不出水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假设凶手在屋内杀了人，要如何在不拿走胡晓梅钥匙的情况下出去将门锁上呢？
你会想，不是还有一把钥匙在赵大妈身上吗？况且赵大妈当时不是在熟睡中嘛，凶手完全可以偷赵大妈的钥匙进行作案。
可是赵大妈说过，她睡觉的时候门房的门也是锁着的，而门房的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
这么想来，只有赵大妈自己是凶手才有可能，因为别人没有钥匙，怎么可能从密室出来？而且若论动机的话，也就赵大妈的杀人动机最充分。试想，一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大四学生能跟一个图书馆管理员结多大仇？而一个初来乍到的大一小朋友和一个图书管理员八竿子也打不着，即使这胡晓梅脾气再不好，又关人家什么事？只有这位赵大妈，似乎一直对胡晓梅心存不满，无论是出于嫉妒心或是自尊心，赵大妈都有这个动机。
那就分析赵大妈作案的可能性。
假设赵大妈是凶手，那么她刚才的那些发言就可以不去理会了。她是有钥匙的人，睡觉也可以是装睡，等人都走光了之后下手。在那个大一男离开之后，整个图书馆就只剩下她和胡晓梅两个人，她随时可以上去杀掉胡晓梅，把她绑成诡异的形状，然后出来，锁上门，离开……等等，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一男到达现场的时候为什么还书室的门是锁上的？如果当时胡晓梅已经走了的话，赵大妈如何能杀到人呢？如果胡晓梅没走的话，那她在屋里干什么呢？要知道当时可是已经熄了灯的，胡晓梅在熄灯之后还把自己锁在黑漆漆的屋里等着被杀，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再来看看除赵大妈外的其他两个人作案的可能性。
如果赵大妈不是凶手，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就说明至少在她检查房间的12点20分左右死者是不在房间内的，还书室内很空旷，所有地方一目了然，不可能存在赵大妈看漏了的情况。凶手作案必须在这个时间之后，或者在图书馆别的地方作案，等赵大妈回去休息后再将尸体搬回还书室。然而赵大妈当时将整个图书馆检查了一遍，根本没有其他人。如果是在图书馆外作案，返回图书馆就必须在大门口刷卡才能进入，然而电脑又完全没有这个记录。所以这两个人作案的可能性也是很低的。
况且，单看现实因素这三个人也都做不到。
刚才9点30分开门的时候目击者有很多，他们清楚地看到门被推开的时候撞到了死者的尸体。也就是说，捆着死者尸体的木板是从内部堵着门的，所以锁门时也就是图中所示的那个样子。凶手杀人之后从室内出来，如何能将尸体挪到门口堵住门？
难道是死者自己在临死前奋力锁上门的？这么不靠谱的猜想在现实中根本做不到，因为死者被五花大绑在“十字架”上，她不可能做到锁门的动作。又或者是死者在锁上门后又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接着想办法使自己被割喉？得，这个思路更坑爹。
李志感到有些茫然。
在昨夜熄灯后的图书馆中，那黑漆漆的还书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死者胡晓梅一开始是在还书室里，之后又锁上门离开，熄灯之后门又被打开，屋内空无一人，再之后尸体就被发现锁在屋里。
死去的胡晓梅就好像在跟大家玩捉迷藏一样神出鬼没！

乌鸦社外传：O与十 五
随着还书室门口拥挤了越来越多前来一探究竟的学生，乌鸦社成员不得不在还书室外拉起一道警戒线，防止看热闹的人可能会出现破坏现场的行为。
你可能会问，是谁给了乌鸦社这样的权力，可以如此自作主张，难道警方不会干涉吗？其实一开始乌鸦社也是没有这个权力的，但是随着社团规模和影响力不断壮大，并且帮助警方破获了不少案子，更重要的是乌鸦社成员几乎都是公安学院的学生，他们本身或他们的导师均与公安系统有一些关系，所以在这个学校范围内的案件，警方还是比较信任乌鸦社的能力的，于是也就允许协助调查了。
李志在现场调度乌鸦们做进一步勘察，他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因为他在思路上没有任何进展。他将勘察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图书馆，希望能够重新发现一些线索，代入自己的分析之中。
不经意间，李志观察起这个躺在地上的呼啦圈来。试着站在死者的角度想象一下，这个胡晓梅工作态度不认真，但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工作到那么晚呢？难道是在转这个呼啦圈健身吗？但听那个大四男说他去的时候她只是坐在办公室，看样子没用这个呼啦圈，那么为何呼啦圈最后会被放在这个位置？凶手又为何要把凶器摆放在圆圈的最中央？
先问大四男，大四男表示他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见到这个呼啦圈，再问赵大妈，赵大妈说她当然看到了，呼啦圈就在地上扔着。奇怪，如果死者在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都没有使用呼啦圈，那为什么呼啦圈最后会被扔在地上？难道是凶手来到这里作案时使用了呼啦圈？这玩意儿在行凶过程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
案子进行到这个阶段，一开始雷厉风行的李志终于变得疲软了，到现在脑中都快生出十万个为什么了，疑惑太多，却只能一直在事件的外围兜圈子，其实大部分线索都已经暴露出来了，却无法触及事件的核心。很显然，李志已经罩不住了，案件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狠角色来理清这些线索，将这个“十字架”
杀人案解决掉。
说来也巧，正当此时，这个狠角色和他的两个伙伴就晃晃悠悠地走进图书馆了。

乌鸦社外传：O与十 六
这三个家伙走在一起，简直是校园中一道怪诞的风景线。
先看左边这个光头巨汉，光头锃亮，整个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巍峨，身体结实得可以参加美国职业摔角比赛；胳膊上文满了图案，让人误以为穿了秋衣；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目露凶光，威慑力惊人。
再看右边这位，从后面看你会觉得这位一定是一个长腿美女，乌黑的长发，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身……嗯，不错。但从正面一看你就怔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男的！他倒吊着眼睛，眼窝深陷，留着夸张的山羊胡子，嘴里永远都叼着一支烟，也永远是一副疲惫的神态。他和左边那巨汉手里各抱一摞书。
最后，带头的这位，首先身材方面就没有前两位那么极端，和正常人一样。而且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长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称得上是个美男子。不过，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家伙也是文着身抽着烟，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并且时不时露出常人很难懂的狡黠笑容。他就是我们今天的主人公——张奇焱。
张奇焱，在这个学校可以算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在当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时候，既有高超智商又有潇洒魅力的他曾迷倒无数少女，乌鸦社就是他和他的舍友共同创立并一步步发展壮大的。后来经历了某些原因，他好像沉寂下来，不再有之前那么张扬。再后来，他从学校搬了出去，自己组了一支小乐队——他旁边那两位就是乐队的成员——沉浸在自己的摇滚世界里，很少过问社团情况，也不怎么来学校了，只有在乌鸦社遇到特别棘手的案子求助于他时，他才会出面解决。当然，这些也是正传里的内容，这里就不多说了。
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影的张奇焱三人组，今天怎么突然出现在图书馆了？李志根本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其实人家就是来还书的。别看张奇焱显得痞里痞气的，他却是一个非常喜欢读书的人，每次借书借一大堆，然后在屋子里没事就躺在书堆之上嗑着瓜子看书。他借书时是一本一本借的，可还起来就麻烦了，凭他那略显单薄的身板，一次性还书有些吃力，于是他叫来这两个苦力，一人捧着一摞书，他自己却两手空空地领着他们来图书馆还书。
一上二楼，他就看见还书室被围得严严实实的。
“今天来还书的人挺多啊，所以说咱们学校的学生大有前途啊。”张奇焱乐呵呵地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奇焱摸摸下巴，“凶手真可恶！虽然我这两年没少挨过管理员胡晓梅的白眼，可是没有她我们可怎么还书啊！我一定要还她一个真相。走，进去看看。”
李志跟随张奇焱进入还书室。张奇焱是李志非常崇拜的一个人，当初他也是因为见识到张奇焱非凡的才华才毅然加入乌鸦社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几乎就没有见过面，只是在乌鸦社论坛上有过几次交流。这次张奇焱突然出现，李志兴奋异常，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现场勘查的情况、三个嫌疑人的证词以及自己心中的那些疑惑，事无巨细交待得清清楚楚。张奇焱仔细聆听，时不时点头，但是没有露出任何困惑或者豁然的表情。
他首先来到还书室的门口，突然往地上一趴，仔细检查门缝。门板果然与地面贴得死死的，什么东西都过不去。
张奇焱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接着，他又来到尸体面前，认真端详了死者那血淋淋的伤口，又让巨汉和山羊胡子把尸体扶着立起来，这样一来，尸体就真像十字架上的受难者一样了，不过稍有不同的是竖着的木板不够直，有些弧度，脚如果立直身体就会稍微向后倾斜，仿佛面朝天空展翅飞翔的感觉。
张奇焱点点头道：“嗯，原来如此。”
李志不解地看着他。他那犀利的眼神背后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就“原来如此”了？
之后，张奇焱又来到办公室中央，拿起地上的呼啦圈，掂了一掂，继而扫视房间一周，乐道：“哈哈，原来如此！”
李志终于忍不住了。“我说老大，什么原来如此啊？你发现什么了吗？是不是对案情的分析有点眉目了？说出来让我们分享一下啊。”
张奇焱低头略作考虑，说：“不，还不够，再等一下下。”
他目光继续在这办公室内游移，突然他指着桌上的电脑问：“今早开门之后，有人动过这台办公电脑吗？”
“没……没有啊，怎么了？”
“太好了！你们跟我一起来！”张奇焱兴奋地跑过去，李志和其他乌鸦也紧随其后。
张奇焱坐在椅子上，点了开机键。这是一台老旧的电脑，显示器都是老式的CRT显示器，机身也都已经发黄。开机之后，巨大的噪音嗡嗡地在办公室回响，一开始还是蓝屏，数据恢复了半天才出现windows标志，等到电脑桌面出现的时候，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分钟。
桌面的壁纸，正是死者胡晓梅和她那刚上高中的儿子的合影，照片中母子二人搂在一起，笑容甜蜜。
桌面上除了办公系统之外，其余满屏幕全都是高中的课程教材和习题文件！
张奇焱看着这些文件，沉默了，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乌鸦社众人，面无表情地说：“GAME OVER。”
“什么？”李志好像不懂英语似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案件的全部真相。接下来，请你们帮我把那三个嫌疑人叫过来，我要亲自将那个愚蠢至极的杀人凶手揪出来！”

乌鸦社外传：O与十 七
大四男、大一男、赵大妈三人都极不情愿地被叫回到还书室，后面站着一排等待答案揭晓的乌鸦社成员。
张奇焱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三个人，不紧不慢地说：“这次这个密室杀人案乍一看确实挺玄乎的——完全封闭的密室、神出鬼没的尸体、离奇诡谲的现场。五颜六色、花里胡哨，让人误以为凶手是为了营造一种神秘气氛才做了这些事情，比如将死者绑在‘十字架’上，再比如那个无缘无故被放到办公室地板上的呼啦圈，凶手真的是在故弄玄虚吗？
“不，凶手的这些奇怪行为必然有其理由，实际上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明不做这些事情这个密室就难以成功。这些看似多余的设计其实恰恰触及了案件最核心的部分，没有一件事是多余的。
“先来看这个呼啦圈。一个死者平时用来锻炼身体的呼啦圈，凶手为什么要把它专门拿出来摆在地上？它和密室有什么关系？事实上确实没关系，但重点不在呼啦圈本身，也不在呼啦圈摆放的位置，而是凶手从什么地方将它拿出来的。
“之前李志也询问过一些以往还书的学生，有个别人见过这个呼啦圈，那就说明还有很多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呼啦圈，我也从来没见过。问题就来了，看看这间办公室，空旷无比，一目了然，这么颜色鲜艳一个呼啦圈，平时究竟要放到哪里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张奇焱一顿，其他人开始一边观察办公室一边思考，有的人还是眉头紧锁，有的人已经豁然开朗。
“相信大家已经想到了，这办公室唯一可以藏起呼啦圈的地方，也是呼啦圈平时经常被放置的地方，就是这间办公室的门背后了。胡晓梅平时吧呼啦圈立起来靠在门背后的墙上，既不占地方又不容易倒，平时白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都大开着，呼啦圈放在那里根本就不会被人注意到。”
李志问道：“凶手为什么要把本来放在门背后的呼啦圈扔到地上呢？”
“因为他需要利用这个位置来设计一个密室。再看看躺在门口的这个被‘十字架’牢牢捆住的尸体，凶手为什么要将尸体捆在‘十字架’上？事实上，整个密室的形成，‘十字架’道具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接下来就请让我为大家演示一下这个密室的形成过程。”张奇焱指着山羊胡子，对光头巨汉说，“把他给我捆上。”
山羊胡子指指自己，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不一会儿，原本捆绑着尸体的“十字架”以同样的方式架起了山羊胡子。接着，张奇焱让众人从房内出去，自己留在屋内将门关住。门外的人都在疑惑，这家伙在里面搞什么鬼呢？
张奇焱再次出来，将门拉上，留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空隙，对赵大妈说：“昨晚你检查房间的时候，这扇门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赵大妈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开了一道黑黑的口子。”
张奇焱说：“那么就请你再演示一遍昨晚你的检查过程。”
赵大妈疑惑着答应，推开门说：“当时我看到门没锁很愤怒，于是就走过去愤愤地把门打开，屋内漆黑一片，我喊了她的名字没人答应，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屋内，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想果然是人已经走了忘记锁门，于是我将门锁好走了，就像现在这样。”
这次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是屋内还是空空如也，门口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赵大妈将门再次锁好后说：“你想说什么？”
张奇焱说：“你现在把门再打开。”
赵大妈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照做了。
钥匙一转，门朝内打开，“啪”的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正是山羊胡子仰面朝天的身体堵住了门——和今早的情况一模一样！
众人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张奇焱说：“这没什么，从‘十字架’的构造上就能看出端倪了。这‘十字架’竖着的木板有一个弧度，利用这个弧度就可以完成这个密室。首先，将绑在‘十字架’上的尸体面朝墙靠在门背后的墙上，这时因为弧度的原因，‘十字架’下方的木板是像外偏的，就像这样。”
张奇焱把“十字架”摆出了如图造型。（图二）尸体门接触重心门接触图二“接着，张大妈检查房间的时候打开门，门被推开时最先接触的当然是木板最下方的地方，她这么一推，木板下方向里靠，由于这个弧度，木板的上方自然会向外翘，与门的上方接触到。”
张奇焱推开门，因为门的压迫，竖着的木板形成了上下两端抵住门、中间抵住墙的情况。（图三）图三“最后，张大妈再次将门关上，木板上下两边同时失去支撑，这时由于木板偏上位置还架有一个横着的木板，所以整个‘十字架’的重心在偏上的位置，同时失去支撑力时，‘十字架’头重脚轻，自然会朝外倒塌下来。”
张奇焱合上门，十字架自上而下倒了下来，山羊胡子的身体又一次倒在了门前。
“因为平时没人会注意门口的情况，所以虽然昨晚赵大妈声称检查了屋子没发现人，但我从李志的描述中发现她没检查门背后。其实当时黑漆漆的屋子内，那具可怕的尸体只和她隔着一个门，如果她进门后再做出关门动作，那具尸体就会直接向她倒来。其实在整个密室的形成过程中，赵大妈成为了最无辜的‘道具’，既将门牢牢锁上，又让尸体抵住了门，由于这屋子隔音条件很好，赵大妈也没有听见屋内‘十字架’落地的声音，于是乎这个看似根本做不到的密室就这样做成了。”
“太神奇了，真厉害。”众人赞道，也不知道是夸张奇焱还是夸凶手。
这个密室之谜终于被解开了，原来是这样一个既简单又巧妙的诡计，果然如张奇焱所说，现场的东西没有一件多余的，只是看自己怎样去联系它们了。看到地上的呼啦圈，你会想到去找它本来应该被放置的地方吗？看到这个带弧度的“十字架”，你会想到它是个糅杂了杠杆原理和重力原理的小机关吗？如果这些你都没有想到，也别在意，因为还有一个问题等待你去赶超张奇焱的脚步，那就是……“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李志问道。
“是啊，如果赵大妈只是一个被凶手利用的‘工具’，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呢？”张奇焱说道，“我们来看另外两个嫌疑人的情况，大四男是在昨晚11点33分来到图书馆的，大一男则是在昨晚11点59分来到图书馆的，而图书馆是在晚上12点就断电了的。也就是说，如果是大四男作案，当时还没断电，如果是大一男作案，当时整个图书馆都已经没电了，这就是他们两人的不同之处。”
李志说：“灯亮的时候作案固然是比较轻松，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灯灭之后作案的可能啊。只需要再带个手电筒就可以了，对吧？”
“确实是这样，但我要说的侧重点和你不同。还记得我刚才要你们和我一起打开死者胡晓梅的电脑了吧？”
“是啊，怎么了？”
“这台电脑告诉了我真正的凶手是谁。还记得刚才我打开电脑之时的情况吗？”
“记得啊，这是一台老旧的电脑，开机之后，巨大的噪音嗡嗡嗡地在办公室回响，一开始还是蓝屏，数据恢复了半天才出现windows标识……等等，数据恢复？！”
张奇焱说：“对，数据恢复，电脑只有在非正常关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蓝屏的数据恢复。
“也就是说昨晚胡晓梅在断电之前没有关机，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待到很晚的胡晓梅不可能不知道图书馆熄灯的时间，那她无论如何不会忘记关机，那为什么还是非正常关机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当时已经遭遇不测或正在遭遇不测，所以，凶手作案只能是在断电之前，而在11点59分上来的大一男和熄灯之后上来的赵大妈都是不可能作案的。
“所以凶手就是你，大四男。其实我最好奇的还是你的动机——一个快毕业的人能跟图书管理员有什么仇？”

乌鸦社外传：O与十 八
“这个可恶的图书管理员，不杀掉她难以解除我的心头之恨！”大四男低着头，愤恨地说，“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这是我在这学校待的最后一个学期，那天我在宿舍整理东西准备往家带的时候，忽然在柜子底下发现了一本布满灰尘的书，薄薄一本现代诗选集，定价七元。思索了半天我才想起来，这书是我四年前刚进大学的时候从图书馆借的，当时可能被各种事所忙，忘了还了，后来就把这事忘了。其实我如果把这书扔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但当时我想毕竟这书是学校的，我还是把它还给图书馆让更多的学弟学妹去阅览吧，于是我就拿着书来到图书馆。
“我来到这里，将书还给她。”大四男指着尸体说，“她告诉我，我没有在两周之内还书，必须交纳处罚金。我一怔，但一想，罚就罚吧，毕竟这也是我的不对。于是我问道，好吧，罚多少？她拿起计算器开始算了起来，边算边冷冰冰地告诉我，学校有严格的规定，规定时间没还书之后必须按每天两元钱的金额交罚款，由于我隔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还……她将计算器翻过来让我看，并说我必须交纳两千四百多元的罚款。
“我当时直接惊了，一本定价仅七元的旧书，我现在竟然要花两千四百元将它还回去，这太不合理了！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愤怒地说，这不是坑人么？
她嘲笑着说，这是规矩，她也没办法，赶紧交钱！我给她七元说，大不了我把你这破书买了还不行吗？她说，这是学校的书，不卖的，快交钱少废话！我当时火上心头，一气之下直接把那书给撕了，说老子他妈不还了，怎么着吧你个死婆娘！她也被气炸了，狞笑着对我说：‘老娘我看了你的借书记录，你是公共管理学院的大四学生吧？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正是你们学院的刘院长，现在老娘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学位证别想拿了！你四年大学白上了！’我怒火攻心，骂了一句脏话就甩门而出了。
“回去之后，我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如果她真的在院长面前说我坏话，让院长找个理由不给我发学位证，那我今后该怎么办，又该怎么面对供我上学的父母啊？我将我的苦恼和对那个图书管理员的不满发了帖子贴到了学校的论坛上寻找帮助，虽然大家都对那个图书管理员表示愤慨，但也都没有办法，直到有一位网友告诉我他有一个好方法让我联系他……”
张奇焱的眼睛亮了，问：“那个网友叫什么名字？”
“没注册名字，只是个游客，但他给我发的邮件上署名是‘猎枪’。”
张奇焱叹道：“果然又是这个家伙！”
这个“猎枪”，就是三番五次向这个学校的学生提供犯罪方案的一个神秘网友、乌鸦社的头号公敌，目前关于“猎枪”的情况乌鸦社和张奇焱还处在迷雾之中，只知道他利用网络来蛊惑那些遇到麻烦的学生通过犯罪手段解决自己的问题。不过从他的网名“猎枪”来看很可能是某位故意挑衅乌鸦社的家伙——枪不就是用来打鸟儿的么？
“我看他写的作案方法行得通，既能将她杀掉又不会暴露自己，于是就使用了。昨晚我拿着做好的道具来到这里，看她还没走，就一个健步上去将她割喉，接着将她绑在道具上，然后放到门口。本来在门口放的呼啦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它扔到地上了。正当我要走的时候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于是我从里面立马将门锁上，屏息听着门外的情况，还好那人只是敲了敲门就走了。等他走后灯已经全关了，我将机关设置好之后也就离开了。下楼之后我看赵大妈还睡着，要是她没醒来不锁门的话密室就无法形成了，所以我学了几声鸟叫把她吵醒……”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为他的遭遇叹息道。
“看吧，你们也觉得我是逼不得已才做了这样的事情吧，都是这个图书管理员可恶我才会这样做的，她就该死！虽然事情败露了，但是我绝不后悔！”大四男好像得到了大家的同情一般义愤填膺地说。
突然，大四男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倒在了地上，他困惑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张奇焱因愤怒而阴沉的脸。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干了这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不知悔改！无论怎样，杀人都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不要总把你那点委屈当成作恶的借口，你觉得杀人很解气吗？很酷吗？你做的一切只能证明你的无知、愚昧和心胸狭窄，你不过就是个毫无节操的可怜虫罢了！”张奇焱说道。
然后张奇焱又转过来对其他人说道：“你们知道死者胡晓梅每天晚上在这待到很晚是做什么吗？她在给她那学习不好的儿子下载复习资料，并且在自学高中功课来帮助她的儿子学习。虽然在旁人眼里她是一个可恶的女人，但不得不说她是一位很称职的母亲。
如今，一个孩子永远失去了每天帮他补习功课的妈妈，而杀人凶手却还胆敢站在死者旁边说着死者的坏话，实在让人很窝火。
“这世界本来就够残酷了，为什么不相互多宽容一些呢？”张奇焱再次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大四男，“罢了，我已经看够了这些只懂得仇恨的脸了，真让人觉得恶心，自己好好反省吧。”
瞧，唯一让张奇焱无法控制自己的、这几年从来没改变过的就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张奇焱让山羊胡子和巨汉将带来的书放到桌子上，然后拍拍李志的背，面色不快地带着两个人挤出拥挤的人群，离开了图书馆。
三个人刚走出图书馆，几辆警车就赶到了，接下来交给警察的任务就轻松了，但是对张奇焱和乌鸦社来说，想要挖出真正的幕后黑手——“猎枪”，路还很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