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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鸟吗哥
作者：奶口卡
内容简介
 一场由赏鸟展开的故事 男人x男孩 温承书第一次见到邢野，她正蹲在大学城旁边的夜市街尾抽烟。 暴露癖在她面前敞开大衣，她抬起眼皮看了两眼，叼着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拉下自己的裤子。 暴露癖惊悚之余想溜，却被跟上来的温承书按住，温承书看向面前身材高挑的姑娘：姑娘，你 话说到一半，他不小心落下的目光在她的下身停住，顿时哽了一下，艰难地把话补全：没事吧？ 邢野叼着烟，昏黄的路灯将他眼下那颗褐色的小痣打得晶亮，他在对面人诧异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将裤子拉好，若无其事地道了句：哦，没事。 温承书第二次见到邢野，他穿着一件长款的风衣，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微微泛红，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神经兮兮地问：看鸟吗哥？ 温承书： 本文又名：《恋手癖也有春天》 成熟稳重总裁攻x美院长发有病受 温承书（攻）x 邢野（受） 年龄差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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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见没见过？
八月底的晚风里裹挟着夏末的余热，整条夜市街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孜然味儿。
“我家是平州的，高铁俩小时就到了。”
“那你岂不是每周都能回家？太幸福了吧！我家在江清，做动车要二十多个小时，我估计这一年也就寒暑假能回去了……”
“幸福个屁，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脱逃离了我爹妈的手掌心，我才不每周回家当孙子呢，何况高铁票不要钱啊？”
“哈哈哈哈，我这个本市的还没说什么呢。对了宜年，你家是哪儿的？”
“沂市的。”温宜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隔壁市，也很近。”
十八九岁的少年们总是能够很轻易地打成一片，有时仅仅只是因为几局游戏，一顿烧烤。
温宜年不太能吃辣，手里的蜜汁鸡翅不知怎么沾了点别的串儿上的辣椒面儿，他才咬了一口就被辣得脸颊通红，正小声抽着气儿，旁边的温承书给他递去一瓶拧开的冰镇矿泉水。温宜年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几大口，抬手抹了把鼻尖渗出的薄汗，从桌上拿起一串板筋递给温承书：“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温承书抬了下手示意自己不要。
早就料想到他会这么说，温宜年也没劝，扁了扁嘴，把串收回到自己面前叼下一块咀嚼起来。
温承书从不允许他在外面买这些东西吃，没想到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请他的新室友来大学城吃烧烤。
温宜年想，这恐怕是温承书活了三十四年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吃饭……准确的来说是来这种地方坐着。
他一边嚼着板筋一边斜着眼睛打量温承书。
在他印象里，温承书好像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衬衫也平展得体，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的金丝细边眼镜，尽管坐在脏乱又吵闹的夜市摊，也要规规矩矩地把背端直了。就是热了，也只不过是把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沉稳得不像是陪弟弟和同学吃饭，反而像是坐在他那间明亮豪华的会议室里谈生意。
温承书微侧着脸，看似在认真听几人聊天，实则始终留意着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分明还不到穷秋，整条夜市街又被随处可见的小吃摊蒸出的热气笼罩着，那男人却裹着一件衣摆长得垂到小腿的灰色风衣，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去了半张脸。
男人拢着风衣，缩着脖子快步朝独自站在路边打电话的女学生走去。还没等他走到女孩儿跟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举着手机叫了女孩儿一声，女孩儿笑着朝男生跑过去。男人的脚步顿了顿，明显有些恼火地紧盯着女孩儿跑走的背影，扭着头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贴着墙根朝昏暗的巷尾走去。
温承书的目光追随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起身。
烧烤摊上劣质的粉红塑料椅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突兀地响起一声“嘎吱”，几个少年的话音顿时戛然而止，一齐抬头看着他。
“哥？怎么了？”温宜年仰着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跟着他的目光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
温承书盯着那道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吃，不够再点”，便匆匆跟了过去。
文阳美院和大部分高校一样，坐落文阳市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郊区。
大学城夜市街的巷尾临着一条狭窄又荒凉的小马路，小马路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分水岭，将热热闹闹的大学城与对面还没开发的荒草湖泊隔绝开来。
天空压着密实的云层，乌蒙蒙的遮满了天，寥寥几颗黯淡的星点缀在浓雾般的广袤苍穹中。
面前这条小路通往城东村，晚上一般很少有车经过。于是立在道路两旁的路灯也不那么敬业了。破破烂烂的灯罩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光线从裂开的缝隙里勉强洒出一点暗淡的昏黄，成团的细小飞虫嗡嗡围绕着那一丁点亮光。
昏暗的灯光映出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那人正站在路灯边上打电话，他的手机拿得离耳朵有些远，手机屏幕上泛出微弱的光，将他削瘦的下巴映得一片冷白，修长的手指有些不耐烦地在手机侧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你上学期那事儿上报纸了你知道吗？得，一开学我们全音乐学院的人都知道我林菲儿的男朋友在搞什么裸体游行，纷纷来向我道贺，恭喜我找了个身材这么好又这么乐于分享的男朋友……”
尖锐的女声通过听筒里的电波传送过来，逐渐拔高的音量被细小电流冲击的有些刺耳，邢野揉了揉被吵得生疼的耳朵，满不在意地说：“不是打码了吗。”
“你当大家都眼瞎啊？要么你改天剃个寸头没准儿就没人认得出你了。”
邢野用手指勾起自己一缕宝贝长发在手心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那不成。”
林菲儿极力压抑着自己冲上眉心的火气，努力耐着性子说：“邢野我就问你最后一遍，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真的不想再被别人戳着脊梁骨、明里暗里地讽刺我男朋友有病了。”
邢野也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跟她解释：“这是艺术。”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女孩儿的怒吼：“去你妈的艺术，你他妈以后就跟艺术过去吧！分手！”
邢野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电话挂断的界面，心想，总算安静了。
他和林菲儿谈恋爱这事儿本来也就是对方一厢情愿，他至始至终都没明确表示过开始恋爱关系，奈何对方自顾自地昭告天下宣布主权，加上周围人乱七八糟地跟着瞎起哄，久而久之，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俩人压根就没好。
最开始她说就喜欢邢野身上这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后来又嫌邢野身上这股气质太与众不同。
啧。
邢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塞进兜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咬着过滤烟嘴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句：“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头顶盘旋着小小的飞虫，有细微的虫鸣在耳边嗡嗡作响，邢野被扰得烦不胜烦，胡乱在脑袋周围挥了挥手，反而把烦人的虫鸣从立体声开启成3D环绕模式。
“唉我操。”
邢野索性在马路边儿蹲下来。今天的饭局有人带了女朋友，宝贝得不行，他打算在这儿抽完这支烟再回去，也省得在人前抽烟回头再落得一身埋怨。
潮热的暑气融在闷沉的空气里，夜市街里的喧嚣裹在孜然味的风里远远的飘荡过来，被夏夜里聒噪的蝉鸣盖过。身后响起悉悉簌簌的脚步声，声音很轻，听上去偷偷摸摸的。
邢野没回头，大学城后面儿这一片乌漆嘛黑的荒地，偶尔有小情侣悄悄过来亲个小嘴打个野炮也不足为奇。他“啪”地一巴掌拍死胳膊上的蚊子，挠了挠胳膊，心说，真是不怕咬的。
他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往地上弹了下烟灰，还没等他转回头，面前蓦地笼罩下一团庞大的黑影。
邢野撩起眼皮往面前扫了一眼。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压低的帽檐遮去大半张脸，看不出年龄。男人先是怯怯地左右打量了一遍，确定四下无人后，突然一把扯开裹在身上的风衣，冲着邢野呲牙一笑，只露出一口比路灯投射出那一抹昏暗的灯光还要黄上几分的牙齿，声音里挟着猥琐的兴奋：“小妹妹，见没见过？见没见过？”
邢野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男人胯间黑黢黢的一团，从嘴里缓缓吐出一缕白雾，抬起手把一头被晚风吹乱的长发撸到脑后，娴熟的动作里带着几分风情万种。
大概是见“她”的反应太过镇定，男人有些挫败，于是一边盯着“她”，一边挺着腰对着空气做出下流的动作。
邢野托着下巴，挑着眉往男人脸上看了一眼，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男人的眼神里迸射出一抹亮光，身体亢奋地打了一个哆嗦，耸动地更卖力了。
邢野轻轻笑了一声，把指间夹着的烟叼进嘴里，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拉开自己运动裤上系着的抽绳，把裤腰扯到裆下。他被上飘的烟雾熏得微微眯着眼，叼着烟的声音含糊而低沉，带着男性嗓音里特有的磁性：“小哥哥，见没见过？”
面前的男人盯着“她”胯间鼓鼓囊囊的一团，脸上原本淫荡的表情里蓦地出现一道裂缝，脸色陡然变得煞白。他目光惊悚地看着邢野，缓缓后退一步，脚底抹油正要溜，却突然被后面跟上来的温承书一把按住肩膀。
温承书沉着嗓音，语气严肃地对男人说：“我已经报警了，好好在这儿待着等警察过来吧。”
男人慌了，晃着肩膀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极大，捏得他半条胳膊都快没了知觉，慌忙求饶：“哥我错了，我家还有媳妇儿跟小孩儿，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可怎么活啊……”
温承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对他的说辞置之不理，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向面前身材高挑的姑娘，问：“姑娘，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不小心落下的视线在“她”扯开的裤腰下停住，脸色一僵，喉头也顿时哽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邢野的脸，艰难地把话补全：“……没事吧？”
邢野叼着烟，头顶昏黄的光线将他眼下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打得晶亮，他在对面人诧异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将裤子拉好，若无其事地道了句：“哦，没事。”

第2章 我恋爱了
“发生了点意外，我在派出所......”温承书打电话时的语调和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我没事，只是过来配合调查。嗯，我等下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有事再打给我。”
夜里的派出所里很安静，刚才电话那头男孩儿着急的追问十分清晰地传进坐在他旁边的邢野耳朵里。邢野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瞥了一眼，等他挂了电话，才好奇地问了句：“男朋友啊？”
温承书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顿，发现他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话里的冒犯，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吞吞地解释：“我弟弟。”
好在邢野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哦”，没再追问什么。
邢野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掏出来看，群里有人问他正吃饭呢跑哪儿去了，怎么半天也不见回来。他按住语音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赏鸟呢，催什么催。”
他话音一落，屋里几个值班的小民警都笑了起来。
蹲在墙根儿的中年男人将脑袋埋得更低了，脚边的地上躺着那顶脏兮兮的黑色棒球帽，不知几天没洗的头发油乎乎地结成缕，头顶被派出所里明亮的白炽灯打得反光，小声怯怯地为自己辩解：“他刚刚自己也说了，天那么黑，啥也没看清……”
老民警皱着眉头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厉色道：“让你说话了吗？”
“叔，”邢野撩起眼皮往男人那儿扫了一眼，眼神中透着怜悯，嘴上却似乎有些为难，“主要也不是天黑的问题，是真小，我都盯着瞅半天了也没找着，我建议您下回出来干脆带个放大镜……”
“哎你也行了啊。”老民警神色不悦地看了看邢野，后者识趣地耸了耸肩，闭嘴了。老民警又转过头严肃地对男人说，“没下次了，再让我们逮着一回可就不是拘留几天的事儿了。”
男人抬起头狠狠剐了邢野一眼，眼神里迸着恼羞成怒的凶光，接着被旁边的小民警拍了一巴掌，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邢野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值班的老民警，问：“警察叔叔我能走了吗？一会儿宿舍关门了，我晚上可就得住这儿了。”
“住这儿也行，院里正好缺个看门的。”老民警把桌上的笔录薄推到两个人面前，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在本上点了点，把笔递过去，“行了，在这签个字儿就可以走了。”
邢野正想伸手去接，旁边一只手却快了他先了一步。
接着，邢野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凝在了面前这双手上。
温承书的手长得很好看，比他画过的所有手都好看——他的手指修长纤细，干净的指甲修剪成圆润的浅弧，指节微突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度粗大或是偏于骨感。两根冷白的手指握住漆黑的笔杆，形成一黑一白两道鲜明的色彩，在视线内造成了极强的视觉碰撞感。他操纵着笔尖在笔录簿上游走，瘦而有力的腕骨线条流畅，握笔时泛白的骨节也清晰分明。
连同虎口低陷的小窝里那颗小而盈亮的痣，都看起来性感得如同一件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
温承书写完了名字，把笔连同笔录簿一起推到旁边人的面前，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发愣。
他轻轻叩了叩面前的笔录簿。
邢野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接过笔在笔录簿下方瘦劲清峻的字迹旁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起笔时他恍然间想到，也许刚刚应该用手机拍下来。
文阳的九月，连空气都是潮湿的。
阴雨绵绵，细雨无声地攀附在满院茂盛的香樟树叶上，微微泛黄的叶子上布满了细小而密集的雨珠。迟来的秋意总是伴随着温柔的薄雨，一抹老旧的枯黄从枝头被雨点打得轻颤的叶尖儿开始蔓延，渐渐扩散到整片叶，又染黄整颗树。
文阳美院的教学设施从不愧对于它国内顶尖艺术学院的名头。四百多平的画室宽敞得如同一个小型的美术展览馆，南侧是由玻璃建造的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全透明的设计与流畅的曲线碰撞出完美的设计感。
窗外空中洋洋洒洒的细丝被秋风包裹着漫无目的地飘荡。打在画室玻璃上的雨点顺着落地窗流畅的线条安静地划出一道清透的水痕，很快又被不时吹来的风吹花，好像给透明的玻璃覆上了一层模糊的磨砂。
画室正中央临时搭出的布台上侧躺着一位浑身赤裸的中年女人，画室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耳边只有画笔游走在画板上时细微的沙沙声。
邢野侧着肩膀斜靠在椅子，抬手将自己柔顺的黑发拢起，接着伸手从画板架上拿下一支细杆的画笔，灵巧而娴熟地翻动着手腕将长发挽在脑后。他无意将一小缕黑发散落在雪白纤细的后颈上，看得坐在后面的郝飞强迫症发作，忍不住伸手过去帮他撩起来，随手缠在他用笔杆挽出的发髻上。
郝飞无意中暼到他画板上似乎刚开始起型的几道线条，探头过来小声问他：“你画什么呢？”
邢野一边拿着画笔在那几道线条上添添改改，一边轻轻地说：“我的爱情。”
“哈？”郝飞愣了愣，“啥玩意儿？”
邢野拧着眉头颇不满意地盯着面前的画板，索性取下这张画纸和手边堆着的一打废稿丢在一起，转过头看向郝飞，语气认真：“飞飞，我恋爱了。”
郝飞有些迷茫，怔怔地问：“和谁啊？”
“不知道。”
“……？”
“我爱上了一双手。”邢野深沉地说。
“你……爱了个啥？”郝飞眼里的迷茫更深了。
邢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一点对‘凡夫俗子’的怜悯，转过头，继续面对着画板经营他突如其来的‘爱情’。

第3章 这儿，纹个痣
一大清早，邢野诈尸似的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他的眼下挂着明显的青痕，甚至连眼尾的那颗小巧的泪痣都衬得深了些，声音幽怨：“我要去纹身。”
“……”回应他的只有郝飞床上几声细细的呼噜声。
邢野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站在宿舍中间又喊了一声：“我要去纹身——”
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带着一股沁凉入骨的潮湿。
邢野身上套了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夹克，把自己裹得严实，头顶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漆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背上，脚上踩着一双帅气的高帮马丁靴，将一双腿衬得笔直修长。
走在前面的郝飞刚一推开宿舍楼下的大门，就被迎面扑来的凉风吹得一个激灵，不由地拢了拢敞开的外套，打了个喷嚏：“去哪儿纹啊？”
“哪儿都行。”邢野把吹到脸前的头发撩到耳后，耸着肩膀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就学校对面那个吧。”
“纹身这么大事儿，不得找个好点儿的店啊？”郝飞扭头看他，“咱学校门口那个能把飞龙在天纹成胖蛇甩尾，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邢野蹭了蹭被风吹红的鼻尖，不当回事儿：“没事儿，就那儿吧，近，一会儿完了还能去老云腔吃碗米线。”
郝飞看了看他，说：“……行吧。”
两个人倒是都不讲究，谁也没想到上楼拿把伞来，扣上帽子就埋头钻进了蒙蒙雨雾里。
小纹身店在学校对面一家理发店的二楼，楼上的窗口挂了一个不显眼的招牌，店名倒是简单明了——[一家刺青工作室]。
他们踩着盘在外墙那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铁架楼梯，胆战心惊地走上去，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长得更像楼下托尼老师的刺青师傅正趴在一张图纸堆放的乱七八糟的小桌上，捧着碗喝豆腐脑，听到门口的声音抬起头问：“纹什么，带图了吗？”
不到二十平的小刺青工作室里又闷又热，邢野一进屋就抬手把外套脱了，接着撸起袖子，说：“我要纹个痣。”
托尼师傅一口豆腐脑险些喷了出来，呛得他连忙抽了张餐巾纸按在嘴上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抬起头，以为自己理解错了，问：“……什么东西？”
邢野举起右手，给他指了指自己虎口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说：“这儿，纹个痣。”
郝飞也震惊地凑过来盯着他的手，难以置信道：“你拿水笔点一个不完了吗？”
“水笔点的一搓就掉了。”邢野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边儿去，问托尼师傅，“能纹吗哥？”
“……你这一进来又脱衣服又撸袖子的，搞那么大仗势，我当多大的活呢。”托尼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放下豆腐脑，起身走到画着虎头的黑色半帘后面，“过来吧。”
托尼洗了把手，拿着一瓶碘伏走过来，示意邢野把手搭在桌上。邢野还是头一回纹身，他看着托尼拿着棉签沾着碘伏往自己虎口上抹，接着又打开旁边嗡嗡作响的机器，有点紧张地问：“疼吗？”
刚拿起纹身笔的托尼明显哽了一下，抬起眼皮真诚地看着他：“……想疼都难。”
确实是想疼都难。
笔尖在虎口上轻轻点了一下，还没等邢野感觉出什么来，托尼已经伸手关了纹身机。
“完了？”邢野眨眨眼。
“要不您趴这儿我再给您来个花背？”
邢野抬起手欣赏了一会儿自己虎口那颗小巧的痣，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墙上贴着的二维码：“谢了哥！多少钱？”
“美院的吧？”托尼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了起来，走过去捧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凉的豆腐脑继续喝，冲他挥挥手，“不要钱，回头你们有啥不要的废稿可以给我拿来。外头还下雨呢吧？桌上有保鲜膜自己裹一下，手这两天别泡水，小心颜色扩散开回头再变成个痦子。”
从刺青店出来，邢野小心翼翼地把手揣进口袋里，生怕淋了雨。郝飞用手肘捅了捅他，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没忍住，问：“野子，你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邢野漫不经心地问。
“谈恋爱的事儿啊。”郝飞是邢野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他和林菲儿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哥们之一，两人一天到晚呆在一块儿，他也没见过邢野跟谁表现出一点谈恋爱的迹象，想了想，扭过头，眼神里带着怀疑，“你该不是跟谁一见钟情了吧？”
邢野没有丝毫犹豫，大喇喇地认了：“啊。”
见他没有打算瞒着自己的意思，郝飞放下心来，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乐了：“那人谁啊？”
“哪人？”邢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梦中情人呗。”郝飞露出一副“小样你还给我装”的表情，八卦道，“说说呗，长什么样啊？身材怎么样？”
邢野心说我只有梦中情手，哪儿来的梦中情人。
他回忆了一下那天见到的男人，发现自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就觉得那人肩挺宽的，身材比例也不错，露在衬衫袖口下的手臂线条也还蛮好看的——但这一切比起那双惊为天人的手，都还差的远。一想到那双手，邢野又觉得喉咙里燃了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很白，手指很长。”邢野回忆着那双手，“指甲修剪的很好看，骨节也很漂亮。”
“我问你人呢，你总跟我说手干嘛？”郝飞不满地觑了他一眼，勾着他的脖子凑过来嘿嘿笑道，“长得好不好看？”
“没注意。”邢野说。
郝飞愣了愣，问：“那身材呢？”
“不知道。”邢野又说。
“……那你一见钟了个鬼情啊。”郝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停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卧槽，不是吧——你这人体崇拜什么时候开始往局部发展了？”
“嘶——”邢野一把扯开他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拧着眉头，“你压我头发了。”
一辆黑色的宝马x7从旁边的马路上飞驰而过。
后座的男人着一身剪裁贴身、熨帖平展的墨蓝色西服，一尘不染的西裤柔垂着，腿上摆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他一双薄唇轻抿着，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细边眼镜，透明的镜片后露出一双深邃的、稍显疲惫的眼睛，看着屏幕的目光却仍是专注而认真。
司机老陈看着人行道上雨中打闹的小情侣，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不能理解现在的小孩儿，估计还觉着雨中漫步挺浪漫。”
“年轻么。”温承书的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轻轻笑了一声，顺势抬起眸子往窗外扫了一眼，莫名觉得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背影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温总，到文阳美院了，要去看看小少爷吗？”
“不了。”温承书收回目光，表情也收敛住了，继续认真地看着电脑上的收购方案，“直接回沂市，下午公司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第4章 又见梦中情手
文阳美院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终于在九月底彻底落下帷幕。
在文美数不清的招新社团中始终独树一帜的[行为艺术社]从成立开始便一直在国内各大艺术类高校中‘颇负盛名’——曾被某家知名纸媒打着黑色加粗的大标题公开批判他们的行为艺术是：打着‘艺术’的噱头，做哗众取宠的行为。
今年也并无意外，新加入的社员仍是寥寥无几。
经过昨天晚上社内成员长达一分半的微信语音会议后，决定为今年唯一一位新成员办一场迎新活动——尽管这软性子小孩儿是被李苗苗从招新会上强行拉来的，但是作为校内知名社团，该给的排面还是要给足了。
李苗苗一进来，就看到她费尽千辛万苦从招新会拉来的小学弟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她走过来欠嗖嗖地在他头顶蓬松柔软的卷毛上揉了一把：“嘛呢小可爱？”
温宜年坐起来，也不生气，随手扒拉了一下被她弄乱的头发，脸上看着有点紧张：“我们明天油画课上要画人体了。”
“啊。画呗。”李苗苗不以为意，在他对面坐下，“你这么紧张干嘛，以前美术集训的时候没画过啊？”
温宜年耳朵根红了一片儿，低着头挺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没画过不穿衣服的……”
李苗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你一个学美术的还怕看裸体啊？可惜了你没赶上咱们学校上半年的裸行毕业展，能在展会上待两天，保你以后看A片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靠在墙边玩手游的郝飞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那也未必，主要还是得看身材和姿势。”
“……宁倒也不必讲得这么清楚。”李苗苗白了他一眼，又手欠地在被俩人的对话臊得满脸通红的温宜年脑袋上揉了一把，抬头在社团活动室张望了一圈，问郝飞，“社长呢？好几天没见人了，迎新活动再不过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谈恋爱呢。”郝飞说。
“跟谁谈恋爱啊他？”李苗苗愣愣，“他不分手了吗？”
“啊。”郝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突然捧着手机一个激灵，吼道，“唉我操有人！在房子那儿房子那儿，谁绕过来拉我一把……别过来了废物们，爸爸死了。”
他没好气儿地撂下手机，抬起头说：“哦，邢野啊？正跟他的宝贝小手手热恋呢。”
“……”李苗苗沉默了一下，“咱能别开口就是黄腔吗？还有小朋友在呢。”
郝飞：“……实属冤枉。”
邢野前些日子确实在‘热恋’，一连好几天泡在画室里与他的梦中情手单方面地交流感情。
但是眼睛不比相机。
他努力回忆着，也找了不少参照物，然而画着画着，脑袋里那双手的轮廓却越来越模糊了。最后，记忆里只剩下那颗如同点缀在黑夜的星一样，在白皙的虎口处晶亮闪耀的小痣。
于是，邢野失恋了。
他的坐在宠物医院大厅的排椅上，后背倚着冰凉的椅背，低垂着眸子，出神地盯着自己虎口那颗见证他短暂爱情的纹身，咂了咂舌。
操。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渣男！真是个渣男！
正痛心疾首地进行着自我反省，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来看，是郝飞发来的。
[飞飞]：社长大人，迎新会您别忘了
他在对话框里回复了一个[OK]的emoji表情。
屏蔽了提示消息的社团群里躺着社员们一排齐整整的@，他不慌不忙地回复道：不好意思，学校里有点堵车。
当初在学校一手创办起文美行艺社的学长上半年毕业了。新任社长选举会上，不知道谁手快把邢野的名字填上了，确定结果的那一刻甚至还没开始投票环节，大家就纷纷表示对这个结果并无异议。
于是，不在场的邢野莫名其妙地成功当选了新任社长——当然，他也甘心乐意地接受了。
穿着粉褂的女医生推开门从治疗室里出来，轻轻把一只蔫着脑袋的小白团子递给他：“包扎好了。腿没有太大的问题，回去多喂点黄瓜籽和鱼肝油，最近还是尽量不要散养了。”
秋意浓了，天气也愈发凉了起来。
邢野拢了拢被迎面袭来的凉风沁透的外套，头上戴着宽沿的黑色渔夫帽，帽沿盖得很低，露出来的一截下巴被衬得雪白。他埋着头走得很快，一片被秋风削落的红叶落在他的肩上，又被他快步前行时衣物带起的风拂落，融进脚下一片枯黄中去。
怀里的小东西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邢野担心碰到它受伤的脚，微微弓起后背，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托住它小小的身体。耳边远远地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低着头没注意，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人。
邢野抬手一把按住险些掉落的帽子，抬起头，视线里刚好划过一道泛着微光的抛物线——“砰”地一声，一部黑色的手机在一米多外的路牙上弹了一下，砸落在铺着白灰色石子的小路上，碎裂的屏幕上亮着的光也熄了。
“……不好意思。”邢野快速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托着怀里的小东西蹲下，还没等他腾出手来帮他把手机捡起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他眼前伸了过去——
修剪的干净圆润的指甲，直而长的手指，冷白的皮肤表层下清晰却不突兀的青筋，以及虎口映着的那颗小而漂亮的痣。
邢野的大脑顿时空白了几秒，仿佛周身流动的空气与细微的风都忽然之间凝固住了。
“你没事吧。”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低沉而温柔。
他这才缓慢地抬起头，眼里有些呆滞、有些茫然、还有些对‘又被爱情撞了一下腰’的难以置信。
对面的男人看到他的脸，深墨色的浓眸里浮出一丝讶异，很快，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连同着说话的音调也轻微地扬起来了些：“是你啊。”
邢野没说话，也没动，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温承书看着眼前发愣的人，迟疑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同学？你还好吗？”
只见眼前的人眼神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浅褐色的瞳仁追随着他晃动的手左右转动了两个来回，活似一只卷着尾巴被逗猫棒吸引的猫，紧接着，细长的眼尾诡异地一点点弯了起来……
温承书脸上那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表情里逐渐分出一道裂缝。
而邢野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倏地炸起了一朵璀璨的烟花，脑袋里缓缓浮出几个大字——
我！又！恋！爱！了！

第5章 看鸟吗哥？
面前的小孩儿挺瘦，个也高，站直了差不多能抵到温承书的眉梢。
他穿着一件宽松过膝的黑色风衣，头顶上宽檐的渔夫帽微微有些遮眼，皮肤挺白的，鼻梁直而笔挺，脸庞精致小巧，清晰流畅的下颚线一路沿向削瘦的下巴尖，削薄的上唇中嵌着一颗柔润的唇珠。温承书想到最近时尚杂志里常常提到的高级感，面前人的外形看上去甚至要比他公司旗下的男装品牌今年秋季斥重金从法国砸回来的混血小模特还要优越几分。
……可惜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温承书有些惋惜地想。
男孩儿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挑，唇线形成一道柔和圆润的m型弧线，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大匹配的可爱。大概是天气凉的缘故，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鼻尖与眼尾那颗不大明显的泪痣泛着浅浅的红。
“同学？”温承书看向他从刚才开始一直捂着的肚子，“肚子不舒服吗？需要我送你去趟医院吗？”
身后突然有人嚷了一声什么，男孩儿紧张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头在四周张望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大概是没有找到，他轻轻蹙了下眉，目光缓缓落在了面前的温承书身上，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狡黠，勾唇笑了一下。
温承书冷不丁再次对上他莫名其妙的目光，一时有些愣神：“怎么？”
就见男孩儿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往前上了一步凑到他跟前，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经质地问他：“看鸟吗哥？”
温承书：“……”
男孩儿没等他的回答，便在他面前自顾自地扯开了风衣扣子，温承书脸色一僵，语气也生硬起来：“不用这么客气……”
话还没说完，男孩儿已经一把拉开了风衣，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掌心大小的白鸟。
温承书又一次僵住，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
好一会儿他才从看‘鸟’变成看鸟的状况里反应过来，缓缓将视线下移到对方摊开的掌心里——那是一只普通的白文鸟，花鸟市场里顶了天也就百十块钱的那种。白文鸟的身体圆滚滚的，活似一颗软趴趴的糯米团子，它在男孩儿的掌心里挣扎了几下，似乎是努力想要站起来，却总是没等站稳就又滚回男孩儿手心里。他这才注意到小鸟似乎受伤了，一只脚上缠了几圈细细的白色绷带。
后面追上来的校管远远地喊了一声：“邢野，跟你说多少遍了，学校不许养小动物，你给我把鸟掏出来！”
那个被唤做邢野的男孩儿一把抓起他的手，匆忙把那只软乎乎的白文鸟塞进他手里：“江湖救急！大哥帮忙藏一下！”
不知是不是温承书的错觉，他总觉得男孩儿的手在他手背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甚至指腹轻微地在他手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他什么似的。
久经商场的温承书对这种挑拨暗示的手段早就司空见惯，他见过太多年纪轻轻的男男女女靠着一副好皮囊就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或是打算靠拉皮条完成项目合作的，甚至是更直白一些想被他包养的，比眼前这小孩儿年龄还小的也比比皆是……但他眼下也的确是有些意想不到。
首先单从穿着上看，这小孩儿从上到下这一身打扮最起码也得五位数打底，显然不是缺钱的主，加上他印象里除了月初派出所那一面以外，两个人并未在别的地方有过交集。
他微微挑起了眉梢，掩在镜片后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的神色，随后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他看到男孩儿的视线还落在那只因他将手抽回而空出的手上，似乎有些出神，一直到身后有人靠近这才如梦初醒，眨了眨眼睛，连忙背过身去挡在他面前。
邢野恢复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面不改色地将手按在裤腰上，对追到跟前的校园管理员说：“老师，你确定要我在这里掏？”
“你小子，少给我耍贫嘴！”校管大叔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瞪着眼睛冲他伸出手，“我刚刚明明看见你抱只鸟进来，鸟呢，藏哪儿了？”
“什么鸟啊。”邢野假模假样地皱起眉头，“没看见。”
温承书下意识背了背手，将小白团子藏在身后，避开了对面中年男人怀疑的目光。
“白的，”校管从面前气质沉稳的男人身上收回目光，伸出手跟邢野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我刚看见你揣怀里了啊，别给我装了。”
“真没见！”邢野拉开裤腰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委屈巴巴地说，“我这儿的比您比划那大点，尺码也对不上啊，不信您自己看？”
正说着，不知什么地方突然传出一声轻细的鸣叫，那声音还没彻底放出来便戛然而止，但显然已经迟了，校管和邢野同时愣了愣。
校管眼神一闪：“什么声音？”
邢野镇定自若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哦，我的短信铃声。”
校管将信将疑地拉开他的风衣左右看了看，又绕到他身后扒拉了一下他的长发，邢野有些不爽地摘下帽子，把头发撩起来给他检查：“怎么着啊？它还能在我脑袋后头筑巢啊。”
“真没有？”校管眼神怀疑。
“真没有。”邢野语气坚定。
“行吧，”校管终于放过了他，“今天晚上宿舍查违禁，你最好是别被逮着了啊。”
等校管一步三回头地在小道尽头消失，邢野这才松了一口气，温承书也终于松开了捏在鸟喙上的手，摊开手掌把小白团子还给他。
邢野温温吞吞地接过来，视线却凝在他那个刚才被惊慌的小鸟无意中啄伤的食指指腹，脸上倏地露出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用空着的手掌托起男人的手背，低垂着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语气听上去无比痛心地轻声呢喃道：“啊！怎么受伤了呢？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温承书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第6章 你说是吧哥？
“小可爱我把咱们社团里所有成员的联系方式都发你了哈，你存一下。”李苗苗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整理联系方式，一边闭眼吹，“咱们虽然没多少人，但学姐敢跟你打包票，咱们社团绝对是全文美最有团魂的，来了就是一家人了，以后遇上什么搬家啊、捉奸啊、夜市摊茬架啊、女朋友被人抢了啊，随便哪个学长学姐招呼一声，文美就没你哥哥姐姐们摆不平的事儿。”
“李苗苗你又在放什么屁呢？茬架这事儿姐姐可不干啊，太粗鲁了。”从门口传来一道有些尖锐的、明显掐着嗓子的声音，王辰大概是刚从健身房回来，这么凉的天气身上就穿着一件工字背的薄透背心，裸露着健硕饱满的肱二头肌，他翘着兰花指从门口进来，朝屋里的新面孔抛了个百转千回的媚眼过去，“捉个奸倒是还行，我们干这个是专业的。”
温宜年震惊地看着面前留着寸头胡茬的肌肉男人，男人朝他挑了挑眉，一双浓眉修得干净精致。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有些无措地埋下了头，不好意思道：“我，我还没有女朋友......”
“呦，是吗？”王辰顿时来了兴致，走过来捏了捏温宜年光滑白嫩中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那这声老公我可就先叫为敬了。”
温宜年顿时瞪大了眼睛满眼惊悚地看着他，王辰没忍住笑了起来，李苗苗抬手一把拍开他：“你给我滚蛋，明儿要是小可爱不来了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做成尿壶给我当毕设作品。”
“......”王辰没由来地后颈一凉，缩起脖子灰溜溜地绕到后面找郝飞去了，“打游戏呢飞飞？来双飞吗？”
“别搭理他啊，”李苗苗冲温宜年笑笑，“他逗你玩呢。”
温宜年局促地点了下头，低下头乖乖把李苗苗发来的联系方式挨个存进手机里。刚等他输入完社长两个字，点完了保存，手机屏幕里突然跳进来一个来电提醒——屏幕中央上亮着【社长】两个字。
温宜年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扔出去。以为是自己刚刚操作失误把号码拨了出去，他稳住手，颤巍巍地接起电话，紧张地正要道歉，对面却先开口了：“年年，是我。”
温宜年缓缓睁大了眼睛，再三确定手机上是社长的号码，这才难以置信地小声开口：“……哥？”
“你在哪里？”温承书侧目看了一眼一旁蹲在花坛边一边玩鸟，眼神一边不时往他身上瞟的邢野，“嗯，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借别人的。”
偷瞄被抓了个正着，邢野迅速收回目光，背对着温承书蹲着，用手指轻轻点着小鸟尖尖红红的喙，半真半假地小声训斥道：“你这个小东西，真是白救你了！那么好看的手你都舍得啄，小混蛋！”
小鸟不满地正要张嘴去啄他，被邢野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小小的尖喙：“还想咬我？我看你是欠揍！”
等邢野教训完了，小鸟这才委屈巴巴地勾着脖子把脑袋埋进毛茸茸的身体里去，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它的眼睛周内布着一圈细小的红色绒毛，衬着一颗绿豆大小水灵灵的黑眼珠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邢野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被萌得心里都快软化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乖死了！”他把小鸟举到面前用鼻尖蹭了蹭它雪白柔软的绒毛，“快让爸爸吸一口。”
挂断电话的温承书拿着手机走过来的时候邢野正用自己挺翘的鼻尖一个劲儿拱手心里一丢丢大的小团子，画面看起来有些好笑。
温承书没好意思打断面前这一人一鸟的温存时光，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邢野终于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才把手机递了回去：“谢谢。”
邢野起身从花坛上跳下来，接过手机，费了好大劲才把目光从他伸过来的手上撕下来，抬头看着男人，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你手机是什么型号，我赔你部新的吧……”
温承书淡淡地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疏离：“不用了。”
“那要不我晚上请你吃个饭吧。”邢野看着他，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个诚恳的表情，“你看它刚刚还啄了你了一下……”
“真的没关系。”温承书轻轻打断道，他脸上挂着模式化的微笑，“我晚上还有事，吃饭就算了。”
邢野的话像是早就在肚子里排列好了，温承书的话才一落下，他就立刻接道：“那不然你把号码给我，改天、或是以后有机会的话……”
温承书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摔碎的手机，摊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又不失礼地答道：“抱歉，没有号码了。”
“……”被碰了一鼻子灰的邢野幽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妈的，手是双好手，人怎么就那么轴呢。
“哥？”温宜年从不远处的校园社团活动中心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弓着背停在两人面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温承书拉起袖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说，“有什么想吃的吗？”
“啊……”温宜年脸上有些为难，“哥，今天社团的前辈要给我办迎新会，我可能不能和你吃饭了……”
“迎新会？”杵在旁边的邢野突然插了句嘴进来，“你是哪个社团的？”
温宜年说：“行为艺术社。”
温承书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行为艺术？”
温宜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自家大哥脸上不大好看的表情，深知自己大哥一向最看不上这种看上去哗众取宠的事情，一时有些紧张，正在心里组织语言打算解释一下，突然手被人一把握住了。
他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面前瘦高的男生。
邢野握着他的手，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行艺社的社长邢野。”
“啊？”温宜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啊！社长好。”
温承书也有些惊讶地看了邢野一眼，自身多年的良好修养使得他最终咽回了本打算对温宜年表达的关于自己对所谓行为艺术的看法。
邢野笑着看向旁边的温承书：“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可以吗？”温宜年犹豫地看着邢野，“会不会不太好……”
“当然可以了。来了我们社团就是自己家人了，以后你就是我弟，你哥就是我哥，我请我哥吃顿饭有什么问题吗？”邢野转过头，眼尾那颗浅褐色的小痣盈着光，语气听上去自然又熟络，“你说是吧哥？”
温宜年也转过头，饱含期待地看着温承书：“可以吗哥？”
温承书：“……”

第7章 这孩子怎么回事？
聚餐的地点是提前定好了的，在学校南边的一家火锅店里，这是行艺社每回聚餐的老地方，社团新人的迎新聚餐首选自然也是老地方。
邢野一进包厢就贴着温承书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跟在后面进来的温宜年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从他身后绕过去，在温承书右边坐下。
郝飞找了个位置坐下以后，一抬头见邢野坐在对面靠包厢门的位置，也怔怔地问：“野子你干嘛呢？”
“什么干嘛呢。”邢野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一边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拿过温承书手边的一次性餐具帮他打开。
“你不是最烦坐门边儿了吗？进出上菜什么的总得让位置……”郝飞正纳闷地嘀咕着，就看到邢野殷勤地帮新社员的亲属拆餐具，顿时更纳闷了。这小祖宗难得能有一回能不折腾别人伺候他，转眼儿竟然还伺候起别人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自己来。”温承书刚伸手过去，却被邢野推了回来。
邢野用几乎只有自己才可以听到的音量轻轻嘀咕了一句：“艺术品就应该被放在展览柜里，怎么能用来做这种事情。”
说着，指尖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动作微乎其微，但温承书还是察觉到了，抬起眸子往邢野脸上看了一眼。如果刚才在学校那会儿是他误会了什么，那这次也准没跑了。邢野却没看他，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指尖很快便离开了他的手，低垂着眸子，细心地用开水帮他把一次性碗碟杯子挨个烫了一遍，然后把烫好的碗碟推回到温承书面前。
“……谢谢。”温承书将手搭在腿上，顿了顿才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手怎么能做这……”邢野下意识回答，说出口后蓦地反应过来，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滚上舌尖的话音一转，轻轻说，“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我帮你吧。”
“受伤了？”坐在温承书另一侧的温宜年听到这里，连忙转过身凑上来，神色紧张道，“哥你手怎么了？”
温承书摇了摇头，对邢野的小题大做有些无奈，于是抬手给温宜年看了一下：“没事，被鸟啄了一下而已。”
“怎么没事，这都……”邢野一把抓起他的手拽到面前，低头看向他的手指，也愣了愣，盯着他食指被鸟啄过的指腹处微微泛白、甚至连破皮儿都算不上的痕迹，“都”了半天也没都出个后文。
温承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逗得一乐，竟也没抽回手，好笑地看着他，故意问：“都什么？”
温宜年也眨着眼睛看着邢野。
邢野抓着他的手哽了一下，伸手点了点他的手指尖儿，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都，都白了。”
温承书没忍住笑了起来，抽回手，说：“是啊，再晚看见一会儿就白里透红了。”
邢野不尴不尬地收回了手，温承书也很快敛住了笑意，微微偏过身子低声跟温宜年说话。
文阳的秋天多雨，虽说今天难得放了晴，但空气却仍裹挟着潮气。火锅店二楼的小包厢里没有窗户，风透不进来，所以狭小的空间就变得格外潮闷。
邢野脱下风衣随手搭在门边的置物架上，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抬手把散在背上又闷又热的长发捋在脑后，还没等李苗苗从兜里掏出小皮筋儿递过来，他就已经顺手从桌上抽了只筷子把头发挽了起来。
李苗苗无语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把伸过去的手换成了一个大拇指：“流批，这技能我看了你两年了也没学会。”
邢野挽好了头发，双肘撑在桌上冲她挤了个笑脸：“废物妹妹。”
“你死了。”李苗苗白了他一眼，伸手把邢野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纸壳子拉到面前打开，看到纸壳子里面的时愣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小白鸟拿出来，“呦，这鸟哪儿来的啊？”
郝飞听到声音凑头过来看，也是有些惊讶，伸着手指头欠嗖嗖地去戳小鸟的脑袋：“这啥啊？野子你涮个火锅还自带菜品啊？”
话音刚落地，李苗苗就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我看你是想被涮。”
“捡的。”邢野说，“好像是因为脚有点问题，被人遗弃了。”
“啧。”郝飞咂了咂舌，轻轻摸摸小鸟脊背柔软的羽毛。
“哇。”
温承书听到旁边轻微地一声低呼，扭头看到温宜年正仰着头两眼放光地往对面的小鸟身上瞄：“好可爱啊，它的主人怎么能舍得把它丢掉呢。”
温承书抬眸朝那只小鸟看了一眼。
白文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花鸟市场里最便宜的也就十多块一只，但给它治疗脚伤的花费的可就远远超越了它本身的购买费用，在生意场上叫做得不偿失。当然，建立在人情基础上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但是咱们学校不让养这些小东西吧？”郝飞抬头看着邢野，“你打算怎么着啊？”
“不知道啊……”邢野正说着话，身后被人从外边推开的包厢门撞了一下他的后背，他把椅子往前让了一点，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让让。”
包厢太小活动不开，服务员手里的盘子是贴着邢野的耳朵尖放到桌上的，邢野轻轻皱了下眉，侧身又往旁边让了让，半个身子不可避免地快要贴上旁边温承书的肩膀。
然而在温承书眼里他这个行为未免有些刻意，便稍稍往后靠了些，与他拉开了距离。
“还差一份牛肉丸，五斤羊肉片，还有两份蔬菜大拼盘是吧？”服务员拿着菜单报了一下菜品，“五斤羊肉等会儿啊，羊肉片是现切的，有点慢。”
邢野侧着身子回头，说：“再帮我拿双筷子，谢谢。”
等服务员关门出去了，他才终于能把歪着的身子挺直了，正揉着腰，旁边的温承书开口了：“我们俩换一下位置吧。”
“嗯？”邢野有些犹豫，“这里很挤。”
温承书却错把这当成是他不愿意换位置的借口，于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见他都这么说了，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位置的邢野一边起身一边故作为难地说了句：“那好吧。”
还没等温承书在他的座位上坐稳，身后的包厢门又被推开了。门猝不及防地撞在温承书坐着的椅背上，险些将他推了一个踉跄，邢野连忙扶了他一把，面露尴尬：“你看吧……”
“……”温承书有些狼狈地侧俯着身子，手搭在邢野的手臂上。
服务员侧身进来，问：“刚刚谁要的筷子？”
“这里。”温承书支起身子，从她手里接过筷子，道了声，“谢谢。”
他把筷子递给邢野，半天没人接，他转过头，就看到邢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傻呵呵直乐。
温承书递筷子的手顿了顿。
……这孩子怎么回事？

第8章 电话还是微信？
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温承书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郝飞趁着他出去的时候赶紧坐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邢野：“什么情况啊你？又添茶水又涮肉的，不知道的以为人家胳膊断了呢。”
“你还酸上了？”邢野面不改色地从锅里捞出一块儿鱼豆腐，“来，飞飞张嘴，哥哥也喂你一口。”
郝飞下意识张开嘴接住递到嘴边的鱼豆腐，刚吃到嘴里又拧着眉头吐了出来，伸着舌头一边儿吸气儿一边没好气地骂他：“滚滚滚，我看你是想烫死我。”
邢野无辜地耸了耸肩，倒了杯果汁递给他：“我刚刚显得很殷勤吗？”
郝飞接过杯子往嘴里猛灌了好几大口，这才说：“何止是殷勤，你那副德行看起来特像他家保姆……还得是那种月入过万的贴身小保姆。”
邢野眉梢一挑，突然转身过去拍了拍正被喝大了的王辰拉着不放的温宜年，问：“弟弟，咱哥缺保姆吗？贴身的那种。”
“……啊？”温宜年怔怔地看着他，不明就里地回答道，“不，不缺，我哥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一般都是叫小时工……怎么了社长？”
“没事没事，他发神经呢。”郝飞扳着邢野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身子转过来，一边冲温宜年笑笑，“聊天去吧。”
等温宜年不明所以地转回了头，他才看着邢野：“你有病啊？”
“昂，咽喉炎。”邢野点点头，说，“好几年了。”
“神经。”郝飞无语地回了一句，停了停，突然偏着头斜眼打量起他来，“野野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
邢野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从抽纸盒里拽了张纸巾擦嘴，一边随口问他：“说什么实话？”
郝飞抬头往温宜年那里张望了一眼，见他还在被王辰缠着东拉西扯，这才收回目光往邢野跟前凑了凑，压着嗓子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对小可爱他哥有什么想法？”
邢野抬手把挽在头发上的筷子抽下来，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散下来搭肩上，他微微偏着头，一边拿自己分开的五根手指当成梳子慢条斯理地顺着头发，一边坦直道：“啊，是啊，怎么了？”
“我操。”郝飞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迷惑，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还真是啊？你他妈藏得够深啊，连我都不告诉？”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邢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上回就跟你说了。”
“什么时候说了？”郝飞眼里有些迷茫，“你不就跟我说过一回看上了一个人的手吗？也没跟我说你是gay啊？”
“谁跟你说我是……”邢野下意识接道，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自己突然也回过劲儿来了——
他看上了一个人的手。
那双手的主人是个男的。
所以，他现在是同性恋了？
还没等他自己在心里琢磨明白，郝飞又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叭叭起来：“我就说咱们美院漂亮姑娘那么多你怎么一个也看不上呢，人家隔壁音乐学院音乐剧系花追你那么久你也丝毫不带不动摇的，合着是压根就从性别上淘汰了啊？”
邢野坐在一旁愣神，思绪还在自己缠成死结的性取向中盘旋，旁边的郝飞突然一拍大腿，低声吼了句：“我操。”
正在神游的邢野被他吓了一个激灵，转过头就见郝飞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他妈动不动就搂我肩膀摸我大腿，你不会是……”
“是你大爷的锤子。”邢野立即开口打断道。
骂完了还不过瘾，他又忍不住抬手往郝飞大腿上甩了一巴掌。这一声清脆带响，拍得郝飞“嗷”了一声捂住大腿搓了起来，一边嚷道：“不是就不是，拍我干嘛？”
邢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现在知道是‘拍’了？你不管这叫摸你大腿吗。”
郝飞龇牙咧嘴地乐了起来，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撤一边嘴欠道：“恼羞成怒不可取哈，你要说句喜欢哥哥，哥哥没准就把你收了。怎么说你也是我们文美一枝花，抛去性别不说，也够给哥长脸的。”
旁边低头玩手机的李苗苗悠悠说道：“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谁跟他装基。”邢野面露嫌色，“我宁愿找楼下大黄。”
郝飞哈哈大笑：“你那就重口味了啊，没必要。”
“鸡，哪儿来的鸡？”喝红了脸的王辰叉着腰站起来，大着舌头嚷道，“比，嗝……比站街，咱们文美谁能比得过我？姐姐我还没发话呢，谁敢自称鸡！把姐姐的鸡笼拿来。”
邢野看着桌上发疯的人，起身走到门边的置物架前，顺手把自己的渔夫帽丢过去：“给给给，抓鸡去吧。”
王辰接住帽子，一把将帽子扣在温宜年的脑袋上：“呔！骚鸡哪里跑！”
“王辰哥。”温宜年几乎被宽大的帽檐兜住了整张脸，挣扎了半天也挣不开，只能弱弱地求饶，“是我，我不是鸡……”
“你们看着点，别让辰姐把小可爱玩坏了。”邢野笑着从自己的风衣兜里摸了手机起身出去结账。
他刚踏出门就看到了一直没回来的温承书。温承书正轻轻靠在走廊的窗户旁，轻抿着削薄的唇，下颚的线条硬朗而分明，指间夹着一支烟，橘火微亮。
邢野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他见过的温承书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温和得体的微笑，常常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直到现在他才惊讶地发现其实温承书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尤其那双掩在玻璃镜片后，泛着冷冽的光泽的眼眸。
似乎是听到旁边的门响，温承书原本平直的唇角细微地扬了起来，先是偏过头把嘴里的烟冲着没人的方向吐了出来，这才转过头看了看门口的邢野，脸上又换回那副礼貌的笑容：“结束了？”
“嗯。”邢野看着他，“怎么不进去？”
“抽根烟。”温承书侧过脸将指间燃着的大半支烟碾灭在手边的垃圾桶上，起身道，“这就进去了。”
他从邢野身边走过，走廊很窄，但他却仍是没有一片衣角擦过门边的邢野，推开门进了包厢。
邢野不由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合上的门，好一会儿，才抬起步子朝前台走去。
“刚才已经有位先生买过单了。”前台的收银抬起头来，“就刚刚，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
“买过了？说好我请的，让他掏了算怎么回事。”邢野低声嘀咕了一句，他抬起头冲前台的姑娘笑了一下，“知道了，谢谢。”
从火锅店出来以后外边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几个人慢慢溜达着朝学校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李苗苗看了看躺在邢野手心里那只毛绒绒的小白团子，有点发愁：“它怎么办啊？今天晚上要查寝了，咱们也带不回去啊。”
“嗯……”郝飞想了想，提出了一个主意，“要么把它放生了？反正它是只鸟，让它回归大自然也挺好的……”
“可它是宠物鸟啊。”温宜年怯生生地开口，他环顾了一圈，见大家没有人反驳他，这才敢提着胆子接着说，“宠物鸟习惯了定点喂食，可能会丧失捕食能力，如果把它放生了它也许会饿死的……而且它的腿还受伤了，万一碰到流浪猫流浪狗的话，可能会很危险。”
这话说得有道理，郝飞轻轻叹了口气：“可是都这么晚了上哪儿找领养啊？”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辙来，几个人只好都沉默了下来。
“要不给我吧。”跟在最后的温承书突然开口。
温宜年的眼睛倏地一亮，扭头看着他，期待地问：“真的可以吗哥？”
“我可以先帮忙养着。”温承书顿了顿，又说，“等它的脚伤好了，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接回去。”
“哇，那就太好了！”李苗苗笑了起来，对他说，“太谢谢温大哥了，交给您养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温承书笑了笑，目光看向邢野手里的小鸟。
邢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从火锅店出来就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一边发呆，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小鸟的脑袋，对着几道同时凝聚过来的视线也毫无察觉。
郝飞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他两下，叫了声：“野子，野子？”
邢野这才突然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看着几个盯着自己的人：“你们看我干嘛？”
温承书扬着下巴朝他手里的小鸟点了点，重复了一遍：“给我吧。”
邢野手里撸鸟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慢慢开口，问道：“……要电话还是微信？”
郝飞：“？”
李苗苗：“？”
温宜年：“？”
王辰：“……嗝。”
“……”温承书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表情，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小白团子，“鸟。”

第9章 这朋友我交定了
温承书说出这句话的一刻几乎立刻便意识到，要按照这孩子的脑回路恐怕马上能当众脱了裤子把‘鸟’掏给他，于是他顿了顿，很快又补了一句：“你手里的小鸟，可以先交给我来养。”
邢野还愣着，眨了眨眼睛：“啊？”
“啊个屁啊你。”郝飞从思绪还游离在状况外的邢野手上夺过小鸟，压低了声音问他，“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呢？哪有你这么追人的，回头再把人吓跑了……”
郝飞把小鸟放进钻了几个透气孔的纸壳子里，走过去把纸盒递给温承书，冲他嘿嘿笑道：“谢了大哥，回头让邢野请您吃饭！”
“不客气。”温承书伸手接过盒子，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地笑意，语气淡淡，“举手之劳，饭就不用了。”
作为邢野铁打的兄弟，自然也要具备僚机的自我修养以备不时之需，郝飞的大脑飞速运作着，从善如流地回答：“那怎么能行，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请您吃顿饭是应该的，何况您还是……”
他正说着话，眼神无意间往下一瞟，目光蓦地停留在温承书伸出的右手虎口上——那颗与邢野手上如出一辙的小痣……郝飞心里发出一声卧槽，顿时把原本含在嘴里那句小可爱的哥哥忘了个一干二净，倏地抬起头诧异地盯着温承书，下意识开口吼了一声：“野子的梦中情——”
“唔！”总算反应过来的邢野快步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奈何还是迟了一步。
随着郝飞那句戛然而止的话，一旁的几人都愣住了，包括对面的温承书。
邢野一把搂过郝飞的脖子把他薅到一边去，背着温承书几人，瞪着郝飞小声骂道：“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吧？好端端地跟人说我对人手有想法，这不变态吗？”
“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郝飞被他搂着脖子，被迫弓着背，脑袋被他的手臂强行箍在胳肢窝，听到‘变态’俩字的时候没忍住撩起眼皮白了他一眼，嘴欠道，“原来您也知道自个变态啊？”
温承书抬起眼往不远处颀长清瘦的长发背影上望去一眼，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收回目光，偏过头对旁边的温宜年说：“我的车在那边，我先回去了，你到了宿舍和我说……”
话说了一半，他想到自己口袋里摔坏的手机，于是改口道：“算了，早点回宿舍，别在外面玩。”
温宜年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张了张嘴又没好意思问，最后只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
邢野的余光始终留意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等他穿过马路往道路的另一头拐过去，这才慢吞吞地松开郝飞。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男人与自己擦身而过时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眼前也仍是茫白烟雾中氤氲着的那双冷冽的墨色眼眸。邢野意犹未尽地回忆着那双好看的手夹着烟的样子，抬起来往唇边递的样子，连同削薄的唇里吐出一缕白雾的样子……都帅得挺带劲儿的。
邢野还虚望着消失在视野里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轻轻叫了声：“飞飞。”
郝飞揉着脖子挺直了腰背，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干啥。”
邢野转过头看着他，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小可爱这朋友我交定了。”
郝飞：“……”

第10章 你哥看了我的鸟
温承书回到车里，用车载电话拨通了司机老陈的号码。
因为工作原因时常少眠，为了安全起见他平时不大会自己开车，所以一般出门多是司机陪同。
老陈在电话里应了声马上，他平静地说了声不急，挂断了电话。等待老陈过来的空闲里，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温氏集团对文阳某公司的收购已经进入尾声，还有不少收尾文件等着他进行最后的确认，他本是想趁着离开文阳前过去看看从小就没离开过家的弟弟，不料手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手机关机了半个晚上，果不其然，邮箱里已经堆了十几封工作邮件。好在经过他多年的培养与筛选，集团内部的核心工作人员早已熟悉了他的工作方式，公司发来的邮件有条不紊地在邮箱里排列着，前缀整齐地标注着紧次程度。
他先把前缀标注着【重要】二字的电子邮件打开查看，一一进行回复。老陈大概就在附近，还没等他把第三封邮件回完，老陈就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表情稍显局促地冲他笑笑：“不好意思温总，这都快中秋了，听说这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鲜肉月饼，我去给孩子买一盒尝尝。”
“没事。”温承书抬起眼睫淡淡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月饼盒上，天天重复道，“快中秋了？”
“是啊，下个礼拜六就中秋了。”老陈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着温承书，“回沂市吗温总？”
“嗯，先把我送回公司吧。”
“回公司？”老陈提醒道，“到公司可能就要到凌晨了。”
“嗯，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温承书垂下眸子，继续回复重要邮件，停了停，突然想到什么，又抬起头说，“老陈，你明天有时间的话替我去花鸟市场买一套饲养器具，顺便问问受伤的白文鸟应该怎么照顾。”
“好的。”老陈一边应声，一边疑惑地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目光这才注意到温承书手边的座椅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纸盒子，一只白白小小的圆脑袋从纸盒里面探出头来，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着。
“哟，这小鸟哪来的？这么可爱。”
温承书侧目往小鸟那里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一个小朋友捡的。”
待温承书从他办公室里那张宽敞的办公桌中抬起头时，一抹暗红色的曙光正从远处划破乌蒙蒙的苍穹，天已经快亮了。
他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细边眼镜，阖眼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山根，偏过头朝落地窗外望过去，万籁俱寂的城市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薄光，如同从光陆流离的长夜繁梦进入了休眠模式——这是温承书最喜欢的清晨，平静安闲的清晨。
沂市是个永远属于年轻人的城市，仿佛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年轻人自以为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却又在转眼之间迅速消失在如浪涌来的人群里，再次成为挤破了头想在这里扎根的茫茫分子之一。
温氏集团正坐落于这个城市最为繁华的贸易商圈中心，温承书的办公室在公司的最顶层，侧边朝阳的整面墙被打通成钢化玻璃材质的落地窗，视野极为开阔，放眼便能览尽繁华都市。
他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桌角的盒子里那只白色的小鸟正将脑袋埋在雪白的羽翼下，乖巧而安静地酣睡着。他刚伸出手指靠近，小鸟便警觉地抬起了小小的圆脑袋，怯怯地望着他。
于是温承书伸了一半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提防意识还挺强，比它主人强点。
他捏了一小把小米洒进盒子里，这是昨天夜里回公司时老陈从安保室里那只鹩哥那儿讨来的口粮，小白鸟似乎不大愿意吃，只看了两眼就又将脑袋埋进了翅膀下。
温承书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指，靠在椅背上盯着小鸟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了那个看上去脑袋不太聪明的漂亮小孩儿，和他那位朋友戛然而止的半句话。
梦中情人？
这个词儿在脑子里一出现，他左边的眼皮便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裸露在外的肌肤也突然布上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和那个小孩儿短暂的初遇，强行屏蔽掉记忆里那部分难以言喻的画面后，心想也没什么特别的，或是能让人勾起什么特别想法的内容。况且就凭那小孩儿……那样不同寻常的个性，他那天的行为怎么都和英雄救美搭不上半点边儿，现在回想起来，甚至颇有点狗拿耗子的感觉。
但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到两个人还有什么别的交集。
被一见钟情这个可能性堪堪在脑子里闪过一刻，便迅速被他从脑中驱逐出去，这种事情在他这个年龄看起来实在有些啼笑皆非了。
确实曾有过不少人以所谓的一见钟情为借口追求过他，或者向他示好，他心里也一直再清楚不过名利场上的一见钟情钟的是什么。
那小孩儿却明显与那些人都不大一样，哪怕是连对他殷勤的方式都直白又单纯，特别是那双看到他便会笑起来的眼眸，干净得不掺任何杂质，就是透着股傻劲儿。
纵使他温承书看惯了好看的皮囊，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孩儿还是足够吸引目光的，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儿，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眸子是澄澈而浅淡的琥珀色，笑起来时眼睛会勾出一道柔和的弧度，衬着眼尾那颗晶亮的小痣也温柔又特别。
——可惜是个小朋友。
他伸手拿起眼镜戴上，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带着小鸟离开了公司。
“弟弟，以后，嗝……”邢野裹着一身酒气，勾着温宜年的脖子从学校对面的ktv里出来，一边凑到温宜年脸前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什么事儿你尽管来找我，甭跟我客气。”
温宜年有点感动，说：“谢谢野哥。”
邢野捏了捏他的脸，嘿嘿乐道：“还叫什么哥啊，叫嫂……卧槽！”
门口有几步台阶，他只顾着说话没注意，走到跟前才发现脚下的步子猛地一空，拽着温宜年差点栽下来。
旁边的温宜年人瘦，加上这一晚上跟着几个哥哥姐姐有一口没一口的也抿了不少酒，这出了门被迎面扑来的沁凉晨风一吹，脑袋里也晕乎乎的，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别说撑住他了，险些自个儿也被他一个踉跄带着从台阶山拽下去。
“哎呦我的祖宗们欸。”跟在后面的郝飞赶紧伸手过去拉了他俩一把，眉头皱出了个标准的川字，“你俩还成么？哎小可爱你清早是不是还有课呢？”
“旷了！”邢野捞着温宜年站稳了，大手一挥，气势豪迈道，“弟弟听我的，都上大学了不旷课不白上吗？”
温宜年本来就迷迷瞪瞪的，听到这话白嫩的小脸立马一绷，也学着他的样子一挥手，豪气道：“旷了！”
“……”跟在最后头出来的李苗苗走过来把俩人分开，把邢野落在包厢里的外套塞进他怀里，“你能不能教小孩儿点好的？”
“我怎么了？”邢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接过外套也没穿，搭在臂弯里，身体顺势往后，没骨头似的半倚在郝飞身上，打着哈欠问她，“你一会儿还回去上课啊？陈教授的课顺道帮我点个到呗，我这学期不能再挂了。”
“该你挂。”李苗苗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双手插进口袋里，抬起步子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吃早饭去吗？”
“不去，我要回去睡觉。”邢野抬手抹了把打哈欠打出的眼泪，站直了，冲温宜年招招手，“弟弟，过来。”
温宜年走过来，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一边问：“怎么了野哥？”
邢野勾着他的脖子，凑过来小声问：“咱哥电话多少啊？”
“不能打！”温宜年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说，他扭过头严肃地看着他，重复道，“不能给他打电话。”
“啊？”邢野眨了眨眼睛，“为啥？”
温宜年还皱着眉头：“你要是给他打电话他就知道我昨晚上没回宿舍了。”
邢野笑：“他手机被我摔坏了，接不到电话，没事。”
温宜年却还是扁着嘴摇头：“家里有备用机。”
邢野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思索了一会儿，试探道：“那要不你把他微信给我？”
温宜年眼里染着朦胧的醺意，却仍是瞪着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驴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邢野没点头也没否认，直接箍着他的脖子在马路边蹲下，换上一副知心大哥哥给你摆两道的表情，扭头看着他问：“唉弟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温宜年微微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换了话题，却还是乖乖回答：“什么问题？”
邢野侧着眸子睨着他，语气正经：“你觉得作为一个男人首先要具备的品质是什么？”
温宜年想了想，说：“责任感？”
邢野抬手打了个响指，说：“回答正确。”
温宜年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邢野又问：“你哥是男人吗？”
温宜年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了！”
邢野轻轻勾起了唇角，目光直勾勾注视着他的脸，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哥看了我的鸟。”
温宜年脸上闪过一片茫然，接着缓缓瞪大了眼睛，略显呆滞目光顺着他的脸滑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指着他的裆部：“你的……”
邢野微笑着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杵在他眼前，补了一句：“两次。”
温宜年怔怔地望着他，就听他接着问：“所以你说你哥该不该对我负责？”
温宜年僵了片刻，脸色精彩万分，似乎是经历了好一番心理挣扎，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摆弄了两下，抬起头少气无力地对他说：“我推给你了……”

第11章 微信一线牵
温承书的睡眠很浅，放在床头的手机提示音才轻轻响了一声，他就睁开了眼睛。刚伸手把手机拿到面前，提示栏里又接连进来两条新消息。
[于琰]：我真的受不了了
[于琰]：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于琰]：你自己选吧
温承书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一点，四个半小时的睡眠足以支撑他一整天的工作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拉起一个枕头垫在背后，一个微信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了起来，对面的背景音里听上去有些嘈杂，混乱的脚步伴随着不时响起的快门声，以及掺杂着英文的交谈，明显是在摄影棚。
那话那头的于琰气急败坏地吼道：“上回让你给我准备的氧气瓶呢？没有氧气瓶就赶紧让这个傻逼给我滚，我他妈再跟他多待一秒钟都要窒息了！”
于琰是集团旗下男装品牌的艺术设计总监，同时也是从服装部门成立初期就一直跟到现在的工作伙伴之一，W男装能够在短期内到达现在这个高度，自然与他一直以来的努力与坚持脱不了干系。温承书自诩是个有人情味的老板，他惜才，也懂得如何对待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人，另一方面温承书也是个商人，更是会对于琰这样千里难寻的人才纵容一些。
于是他耐着性子问：“又怎么了。”
“他竟然敢质疑我的设计！老子当年叱咤设计圈的时候他一个毛头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捏泥巴呢。”
于琰的语气听上去气愤至极，他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抒发自己对这位混血模特的愤怒。
在这段时间里，温承书已经起了床并且高效地完成了一系列的洗漱工作。他身着一件丝绸质感的浅灰色睡袍，将松松垮垮的腰带系好，趿着拖鞋下楼。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餐桌上，有条不紊的为自己准备起了午餐。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说我设计的衣服累赘，实用性不强。”于琰提到这里几乎要被气笑了，“我们出一个小时二十万的拍摄费用是让他来做点评专家的吗？”
察觉到他可能发泄的差不多了，温承书这才平静地说：“说说你的想法。”
“换人。”于琰愤愤道，“他不配穿我设计的衣服。”
“可以。”温承书把平底煎锅里滋滋作响的牛排翻了个面，接着道，“如果你能在半个月内找到更好的模特。我们的秋装上市已经迟了同类品牌近半个月了，再晚就要与冬装竞争市场了。”
“……”电话那段果不其然地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于琰有些疲惫地说，“知道了，我想想吧，这边先拍着，有更好的就替上……氧气瓶还是得备，不然我今天可能就得死在这儿了。”
电话挂断后，温承书将煎好的牛排盛出来放进盘子里，将煎蛋与清水烫熟的西兰花装盘，均匀地淋上几勺酱汁。他将自己的午餐端上桌，同时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微信页面上。
他返回页面，却看到联系人的界面上亮着一个红色的数字提示：3。
[野生的小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我是邢野]
[野生的小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哥，加一下]
[野生的小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我是来看鸟的~]
几条好友添加消息大概是今早他换卡的时候发来的，电话关机，没有听到提示音，所以他没有注意到。
温承书在同意和忽略中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毕竟他代养的小鸟是邢野的，替人家养鸟又不让人看确实不太像回事。另一方面是添加信息后面显示是由好友推荐名片添加，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温宜年推的，他不想在宜年朋友面前驳他的面子。
刚同意了好友申请，那小孩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来了一条消息，迅速得就像对面始终在等着他的添加通过一样。
[野生的小野]：中午好！
他的猜测不错，邢野确实在等着他的消息，从要到微信那一刻一直等到了现在。他特意清空了最近联系列表，就为了通过验证后温承书的聊天框出现在列表里，他能第一眼看到。
温承书的头像大概是工作空闲随手拍的照片。
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旁放着一杯咖啡，照片的右下角隐约露出一只拿着钢笔的右手，钢笔通体漆黑，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虎口那颗几不可见的小痣都被钢笔衬得黯淡下来，那只握笔的手却仍是冷白漂亮。
邢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呼吸都跟着紧了一下。
他莫名地有些紧张，轻轻点开头像，两只拖动放大，盯着照片右下角的手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点了保存图片。
等待被添加的过程里邢野还百无聊赖地去查了那只钢笔的牌子和价格，钢笔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品牌，价格也不贵，五百多块。
邢野冲动下了个单，买了支相同款式的钢笔。买完想了想，自己除了在作品的右下角签上自己名字和考试以外，几乎也没别的什么用得上他写字的地方。
一晚上没睡，加上晚上喝了点酒，困倦袭来的时候邢野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等得几次差点睡着。
温承书的好友通过跳进联系人列表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强撑起眼皮往手机上扫了一眼，这一眼立马精神起来了，仿佛刚才的困倦瞬间一扫而光。
他回复完了消息，抱着手机翻身趴在床上，眼巴巴盯着对话框，看着对面停了一会儿，昵称栏显示出一排跳动的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邢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了起来。
[Wen]：你好。
“啊啊啊啊啊！”邢野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奈何床铺太小，才转了半圈后背就“咚”地一下撞上墙壁。他索性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不料脑门却又“嘭”地一声碰上天花板。
“我操。”坐在底下带着耳机打游戏的郝飞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慌忙摘下耳机扭过头看向他，“你咋啦？”
邢野捂着被撞得泛红的脑门，一边抽气儿一边龇牙咧嘴地直乐：“他回我消息了飞飞！”

第12章 珍惜这段缘
“我这儿有点事儿，挂个机哈。”郝飞闭了麦，在地图里找了个隐秘的草丛趴着，拉开椅子起身走过来，仰头看着上铺的邢野，“你没事儿吧，头晕不晕？”
邢野揉着脑门仰面躺回床上，嘿嘿笑道：“晕。”
“别是磕出个脑震荡来了。本来就不聪明，还不珍惜着点儿你仅存不多的脑细胞。”
邢野没搭话，郝飞蹙了蹙眉，看着他，语气里有些担忧：“不行就去医院看一下吧，反正课都旷了，我陪你去？”
邢野仍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抱着手机傻乐了有快一分钟，正当郝飞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他从床上揪下来，他才突然翻了个面趴在床上，下巴搭在床栏上看着他，有些急迫地问：“他说你好！快快快我回什么？”
“……”郝飞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人是开心的晕了，陶醉的晕了，幸福的晕了。
“问你呢飞飞，帮我想想我应该回啥？”
郝飞看着他这副色欲熏心的臭德行，心说这人也没什么智商下降的空间了，心里默默地翻了他一连串白眼，无语地转身回自己桌上拿自己的手机：“回再见。我去打饭，你吃吗？”
“牛肉面，不要香菜不要蒜。”邢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再见的见字打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冲已经快走到门口的人吼了一句，“回你大爷的再见！”
郝飞抬手冲他竖了个中指。
等郝飞打了饭回到宿舍的时候，邢野已经下了床，正弓着背坐在自己桌前，前额抵着桌沿，低头捧着手机发呆。
“干嘛呢？”郝飞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在他桌上，“抬头我看看。”
邢野应声抬起头来，眼睛却还盯在手机上，手上也没别的动作。郝飞低头凑过来看了看，他脑门右边泛红的地方已经微微肿了起来，看上去磕得不轻。
“啧。”郝飞咂舌，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冰棍儿按在邢野脑门上，“先按会儿吧，一会儿不消肿的话去医院看看，上点药什么的。”
邢野被冰得一个激灵，抬手按着贴在额角的冰棍，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话的，反正是没等他说完话就先把头点上了。
郝飞低头往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对话框里还是只躺着干巴巴的两句话。
中午好！
你好。
郝飞愣了愣，震惊地看着邢野：“……你坐这儿这么半晌在干嘛呢？”
邢野慢吞吞地趴回桌上，愁眉苦脸道：“我不知道回什么。”
“您要么再等会儿就能回晚上好了。”郝飞打开一罐冰镇可乐灌了一口，坐回到自己电脑前，一边拌面一边随口说，“翻翻他朋友圈，看他喜欢什么，找共同话题呗。”
“他没有发过朋友圈啊。”邢野皱着眉头摆弄了两下手机，突然灵光一闪，坐起来问他，“要不我也把我朋友圈删光，跟他说这么巧你也不爱发朋友圈啊？”
“您还能再刻意点吗？”郝飞想了想，扭头对他说，“他不是帮你养鸟呢么？你就说要看鸟，让他给你拍照。”
“卧槽，对啊。”邢野被他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清早给他发好友验证的时候就借口说要看鸟，发了半上午癔症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拿过手机，手指在九宫格上停顿了一会儿，又转过头问郝飞：“我直接问他小鸟怎么样了，会不会显得太不信任他了？要不要先寒暄一下？”
“……”郝飞无语万分地摇了摇头，低头拆开自己桌上的餐盒，“哥，你再纠结一会儿天都黑了。”
“那我到底要不要啊？”邢野又问。
“随便。”
“那我是说今天天气真好还是问他有没有吃午饭？”
“都行。”
“我打字还是发语音啊？”
“看你。”
郝飞一边吃面一边听着身后的邢野按住语音一遍又一遍地录“哥，你吃午饭了吗？”、“你在忙吗？”、“你现在有时间吗？”、“今天天气真好啊，呵呵”……结果一直到自己碗里的面都快吃完了，也没听到一声语音发出的提示音来。
最后只听邢野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唉算了，今天嗓子有点哑，要么还是打字吧。”
“……邢野。”郝飞实在没忍住，回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了。”

第13章 你的手真好看
温承书刚把衬衫最顶上的扣子扣好，就听到门铃响了一声，他下楼过去开门，老陈正拎着一个鸟笼和一些饲养器具站在门口。
“鸟笼和饲养料都是买得最好的，不知道小鸟多大了，卖鸟的老板说保险起见还是先给它吃磨碎的幼鸟饲料，有助于消化。”老陈按照温承书的指示，把鸟笼放在客厅的飘窗上，边把笼子里需要组装的编织鸟巢与多层栖木一一装好，边说，“我刚才过来的路上去了一趟兽医院，医院那边给小鸟开了点营养粉，平时可以添点温水给它拌在碎草籽里，还有做饭剩下的鸡蛋壳也可以捏碎了喂给它。”
温承书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蹙了下眉，确认了一遍：“鸡蛋壳？”
“对。”老陈笑着说，“我也纳闷呢，咋这小东西还吃蛋壳呢，人家兽医跟我说鸡蛋壳补钙，白文鸟还就爱吃这种带壳的东西，等它再大一点，吃草籽啊稻谷啊都得要那种带壳的。”
“知道了，谢谢。”温承书说，“对了老陈，你等下先不要回去，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要去趟摄影棚。”
老陈应道：“唉，好的。”
温承书回到楼上，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发现是那个小孩儿刚刚发来的微信，语气挺有礼貌的。
[野生的小野]：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温承书抬起眸子往桌上的纸盒里看了一眼，小白鸟还是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不知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不适应，还是没有吃东西的缘故。
他思索了片刻，在手机上回复道：嗯，要看鸟吗。
趴在桌上咬着手指等回复的邢野没想到他会直接发来这么一句，有些愣神，不过这倒是省略了他原本打算用来铺垫的废话，这次回复变得顺畅得多。
[野生的小野]：方便吗？
回复完以后，对面却半天没有再发来消息。
“怎么不回了啊，是不是嫌我太磨叽了？”邢野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他想了想，把刚才发出去的那句话撤了回来，重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野生的小野]：嗯！要看的。
温承书把领带系好之后，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他新发来的消息，嘴角轻微地扬了起来。他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把腕表戴上，从盒子里慢慢将小鸟拿起来，一边下楼，一边向邢野拨通了微信视频电话。
手机这端的邢野显然被屏幕上突然亮起的视频邀请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腰杆，神色慌乱，像是被手里握着的手机烫着了似的，来回倒了两遍手，还是觉得怎么拿都不自在，只好慌里慌张地求助‘军师’：“怎么办飞飞，他给我发视频了！”
郝飞正在那边热火朝天地打着游戏，心不在焉地回他：“接啊。”
邢野盯着屏幕上的视频邀请，规规矩矩的心跳竟被手机里这阵急促的提示音搅和得一团乱，一咬牙，伸手捞起桌上卷成一团的耳机。他一边担心着对面会随时挂断，一边手忙脚乱地解着耳机线，奈何越着急越乱，怎么也解不好了，他索性把耳机丢在一边，对身后的郝飞喊道：“飞飞飞飞，耳机！”
郝飞抓起桌上的耳机丢给他，他捏着手机做了两次深呼吸，插上耳机，颤巍巍地把大拇指移到屏幕上，戳了一下同意。
校园网不太好，视频在正在加载的页面上卡了很久，邢野紧张地盯着屏幕上顺时针旋转的信号标志，心脏“突突突”地往外蹦哒。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有点过于夸张了，胸腔下擂鼓般的心跳声吵得他太阳穴直跳。
又不是没见过。
争气一点啊邢野同志！
邢野抬起手朝自己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加载了半天的屏幕里却突然跳出了画面。
温承书的镜头拿得不高不低，正对着自己轮廓硬朗的脸，他似乎是也没想到通话会卡这么久，脸上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大概是由于他的五官较于深邃，且嘴唇薄的缘故，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不大好相处，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很快，他的表情变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你，怎么了？”
邢野若无其事地收回捶在胸口上的手，挺起腰背坐直了：“没、没怎么啊。”
温承书没再说什么，他把镜头切换到后置，镜头对着地板，画面有些抖动，他似乎正在走动。
“刚才在换衣服，没及时回复。”温承书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贴着邢野的耳朵响起。
邢野不大自然地按了一下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嗯？什么？”
“方便。”温承书说。
“啊。”邢野一愣，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自己刚才撤回的消息，顿时感觉有点尴尬，干巴巴地说，“你看到了啊？”
“嗯。”
邢野一时有些无言以对，他抬起手不自在地将头发拢在一侧胸前，弓起一条腿踩在自己的椅子上，微微偏着头，抱着膝盖，不尴不尬地盯着手机里晃动的画面。
温承书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他把手机抬了起来，镜头对准了窗前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鸟笼。
邢野终于抓住了机会找话道：“这是给小混蛋准备的豪宅吗？”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温承书似乎是被他对小鸟的称呼逗笑了。
“嗯。”温承书应了一声，顿了顿，接着说，“它很乖。”
邢野看着画面里愈发靠近的鸟笼，想了想，轻轻问：“它……没再啄你吧？”
“没。”
温承书已经走到了鸟笼面前，视频画面抖动了一番后，镜头对准了鸟笼，画面也稳定了下来。
邢野猜测，大概是他把手机固定在了什么地方。
紧接着，邢野的呼吸蓦地滞住——
他朝思暮想的梦中情手出现在画面里，在手机高清镜头的拍摄下占据了半个屏幕。
邢野怔怔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勾起金属材质的鸟笼门栏，将雕着花纹的半弧形小门打开，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白文鸟放了进去。
他扣动小门上的金属扣时，邢野清楚的看到他手上因用力而清晰分明的骨节，与白皙的手背上微微泛青的脉络。
邢野的小腹莫名紧了紧。
他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喉咙有些干涩：“……你的手真好看。”
“是吗。”温承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罐磨碎的草籽。
“是。”邢野顿了顿，接着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
镜头外的温承书微微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他抬起头往屏幕里望了一眼，男孩儿偏着头，长发拢在一侧，而暴露在外的那只耳朵由于紧张或害羞而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绯红，仿佛这话表白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人一样。
温承书莫名多看了两眼，很快收回目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他按照老陈说的，用勺子将草籽与营养粉1：1舀进旁边打开的饲料盒里，又起身去到饮水机前接了小半杯温水，掺进粉粒状的鸟粮中，均匀搅拌成糊状后，把饲料盒放进笼子里。
在做这些的过程里，手机里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中间抬头往手机里扫了一眼，发现那小孩儿正目光专注地盯着他手上枯燥琐碎的动作——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进行什么独特表演的错觉。
他有条不紊地将饲养工作做完，最后将纯净水添进小鸟的饮用器皿里后，这才出了声，提醒性地轻咳了一下……然而对面的小孩却愣是半点没听出来，目光仍是那样直白露骨的炙热。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收回了手，装作没看到，起身过去洗手。
温承书的镜头还对准着笼里的小鸟，人却消失在了画面里，邢野的目光失去了焦距，一时有些茫然，很快便听到画面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细小的水声。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意识到温承书大概是去洗手了，这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笼子里的小白团子身上。
进入到舒适环境的白文鸟一改刚才无精打采的模样，摇摇晃晃地挪着步子跳到食盒前，低着脑袋先是试探性地啄了一点草籽糊糊尝了一下，大概是见味道不错，很快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背景音里的水声停下来，脚步声由远至近，紧接着镜头被抬了起来。
“我还有点事，要出门了。”温承书在画面外说到。
“哦，好好！”邢野忙道，“那，再见。”
“嗯，再见。”温承书说。
临挂断前，邢野又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温承书放在挂断键上的手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不用客气。”
邢野坐在自己桌前，正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发呆，身后突然悠悠地飘来一句：“那，再见~”
邢野皱着眉头扭过脸，怀疑地看着他：“我刚才有这么恶心吗？”
郝飞还在那边贱兮兮地捏着嗓子模仿：“你的手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
邢野被他这嗓子膈应得顿时也回味不下去了，从手机上拔下耳机朝他扔过去：“滚！我他妈哪有这么恶心！”
郝飞捧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你刚才恶心多了好吗？”

第14章 最近认识的小朋友
混血小模特以一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服装师手里拿着的衣服，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点评道：“I don&#39;t think these two items of clothing match.”
（我认为这两件衣服根本就不搭。）
被刁难了一整天的服装师有点想哭：“But this is an outfit……”
（但它们是一个系列……）
小模特伸手扒拉了一下衣架，表情里透出些许嫌弃：“Ummm……I think……”
于琰听得直冒火，拍摄进度因为这个除了脸和身材以外一无是处的小混蛋一拖再拖，导致一上午就拍了两个系列。中午十二点没到就开始喊饿，团队没办法，只能暂时叫停。好不容易伺候好小祖宗吃饭休息，把人哄来继续拍，他这就又开始作妖。
于琰本就匮乏的耐心这会儿是真的支撑不住了，于是抬起头怒气冲冲地朝他吼道：“你think什么think，你think没有用，要我think。小琳你愣什么呢？还不赶紧给他换衣服，几点了这都，这么多工作人员晚上还要不要吃饭了！”
他这一声吼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小模特抬起眸子有些意外地朝于琰那里望了一眼，在于琰不算和善的目光里弯起眼睛轻轻笑了一下，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对旁边满脸犹豫的服装师笑笑：“Ok.”
小模特总算老老实实地换好了衣服，回到镜头前。
不知是不是于琰刚才的话起到了震慑作用，他竟真的乖乖配合起拍摄来。于琰抱臂站在镜头后，拧着眉头盯着他看一会儿，转身离开摄影棚。
他正蹲在摄影厂棚门口抽烟，一辆车缓缓从大门口开进来，在他旁边停下。
“你怎么过来了。”他抬头看着车上下来的温承书。
“过来看看。”温承书走过来，“拍摄的怎么样了？”
于琰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他，靠在门边悠悠地吐出一团白雾：“效果还行，但那人我真是多看一眼少活十年。”
温承书叼着烟点燃：“那你过来干什么，据我所知，这里应该没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于琰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后脑勺：“我要不来盯着，我怀疑这小混蛋就得把天翻个面儿。”
温承书听到‘小混蛋’这个称呼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于琰斜眼觑着他。
“没什么。”温承书将指间夹着的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白烟，问他，“我记得今年秋装是不是主打两个风格？”
“是啊，方案之前不是给你确认过吗？”于琰说，“因为我们品牌从开始到现在的受众一直是更偏向于年轻的学院派，虽然在同类品牌里成绩一直不错，但局限性太大。所以今年想开始尝试转型，把我们的品牌受众面稍微拉广一些。我们今年的秋冬新品一方面是沿用以往的风格，还是以青春活力为主基调，亮色与暖色为主，面料上选择的也是比较温暖的针织与抓绒等。另一方面主打禁欲系，色调以黑白灰为主，面料就是舒适和垂感较好的亚麻啊、丝绸类，款式总体看起来都比较简洁大方，但有很多特别的设计在里面，适合出席各种场合，受众群体的话也相对不会有那么多局限性。”
“嗯，挺好的。”温承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抬起眼问他，“第二个风格有例图吗？”
“只有人体衣架的上身图。”
“我看看。”
“我找一下啊。”于琰叼着烟，掏出手机低头摆弄了两下，把手机递给他，一边皱起眉头，“操，说起这个我又忍不住要骂里头那个傻逼了。”
温承书低头在他手机上看新款图片，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那傻逼说什么都不肯把头发染黑。妈的，本来就长了一张娃娃脸，又顶着一头金色的泰迪卷，看着跟未成年似的，你说这套他怎么拍？”于琰蹙着眉，把燃尽的烟头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今天让小雅重新联系模特公司了，看看能不能尽快找个合适的，能找着的话就赶紧让这个给我滚蛋。”
说完半天等不到回应，于琰抬头看了一眼温承书，温承书拿着手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什么呢？”于琰问他。
“我在想，我这里可能有个合适的人选。”温承书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他，“我晚点把照片发给你，你可以看看。”
“嗯？”于琰伸手接过手机，有些好奇，“模特吗？”
“最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第15章 别致的审美
邢野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宿舍里很安静，入睡前耳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早早就停了下来，郝飞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出门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了会儿癔症，等视线从一片黯淡里逐渐适应过来，才从枕边摸起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下时间。
快九点了。
他打着哈欠翻了个身，面朝墙侧躺着，打开微信，翻到最近联系人列表，置顶的对话框里还躺着中午的最后一条消息。
下午 1:36
[Wen]：[聊天时长 9:27]
邢野捧着手机傻呵呵地乐了半天，又意犹未尽地点开温承书的头像欣赏了一会儿，正琢磨着这会儿发消息过去会不会有点打扰，手机突然上弹出一条电量过低的提示。
他只好暂时放弃了骚扰温承书的念头，起身下床的时候抬头往对面的床铺上扫了一眼，对床是空的，郝飞没在。他把手机充上电，给郝飞发了条微信，问了下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方便的话带个饭，对面很快回了个ok。
邢野放下手机，拿上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氤氲着朦胧的雾气，镜面上蒙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水雾。邢野抬手在镜子上抹了一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镜里自己被热气蒸得染上酡红的脸。
中午撞红的额角已经消肿了，褪去红肿的伤处却泛起一块核桃大小的青紫色痕迹，他作死地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针扎般的刺痛裹在火辣辣的烧灼感中直冲脑门儿而来，疼得他忍不住小声抽了口凉气儿。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洗了把脸，突然回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操！
那今天中午他岂不是顶着跟南极仙翁一样的脑门儿跟温承书视频了快十分钟？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都不足以让他消化掉这个事实。
郝飞拎着晚饭回来，一打开灯就看到一颗头颅诡异的挂在对门的床边，漆黑柔顺的长发从床铺边缘垂下来。他的头皮腾地一炸，脊背寒毛直立，平地一声吼：“——我靠！”
邢野正拿脑门抵着床栏，呈死尸状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偏着头盯着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语气幽幽道：“飞飞，我要死了。”
“……我才要死了好吗？”郝飞没好气儿地说，抬手安抚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走进来把晚饭放在他桌上，“你不是在宿舍睡一下午吗？又咋了？”
邢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仍幽幽地问他：“你会跟一个长得像南极仙翁的人搞对象吗？”
“我有病？”郝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审美那么别致的人吗？”
“你说小可爱他哥的审美别致吗？”邢野说着眼睛一亮，一抬手把还没干透的头发撩回后背上，转过头看着他，“没准儿有钱人的审美就挺别致的呢？”
“我觉着正常人都不至于别致到那个地步。”郝飞实话实说道。
邢野把手机随手扔到旁边，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嚎了一声：“杀了我吧——”
郝飞皱着鼻子问他：“你又发什么神经呢？怎么了？”
邢野从床上爬下来，恹恹地趴在桌上三言两语地跟郝飞解释了一遍。
郝飞拉开一罐啤酒，滑着椅子晃到邢野桌前，把酒递给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人：“就这事儿啊？”
“你懂个屁，爱情面前无小事好吗。”邢野丧着脸，慢吞吞地坐起身，接过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我刚给他发微信他都不回了，大脑门不配拥有爱情……”
“没准儿有事儿没看见呢。”郝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真没多大事儿，又不是没见过，还能因为个视频就见光死了？你要是觉得在他心里形象扫地了，想法子挽救一下不得了。”
“怎么挽救啊？”
郝飞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出主意道：“嗯……要么去朋友圈发两张自拍？”
“万一他看不到呢？”邢野皱着眉头说，“小可爱不是说他哥做生意挺忙的吗？没准儿人根本就不刷朋友圈呢。”
“也是啊。”郝飞慢悠悠转着椅子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那你干脆就直接把头像换成你自拍得了，然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争取早日在他心里洗刷掉对你大脑门的印象。”
“能成吗？”邢野怀疑地看着他。
“试试呗。”郝飞把啤酒递到嘴边，瞥着他，“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
邢野拧着眉，神情严肃地把啤酒重重磕在桌上，沉声道：“行吧。”
郝飞往洗手间指了指，贴心提醒道：“里头光线比较好。”
半个小时后。
洗手间里传出一声抓狂的哀嚎：“啊——”
郝飞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快步冲到洗手间门口：“咋啦？”
邢野拉开门，目光幽怨地把手机举起来递到郝飞面前，郝飞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不挺好的吗？”
邢野把照片放大，示意他看自己脑门上的黑青。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郝飞丝毫不当回事儿地摆了摆手，“问题不大，你把照片发给咱班女生，让她们谁有空给你p一下呗。”
邢野一琢磨，也觉得靠谱，于是便从刚才的几百张照片里精挑细选出几张发进班级群里。
[野生的小野]：带艺术家们在吗[委屈][委屈][委屈]
[野生的小野]：发挥你们实力的时候到了[玫瑰][爱心][亲亲]
温承书下午没什么事情，在摄影棚多待了会儿，晚上结束后跟同样闲下来的于琰出来喝了两杯。
“我一直以为你会让小年学习管理相关的专业。”于琰拿起酒瓶，把温承书面前的酒杯添满，随口问道，“不打算以后让小年帮你分担一下？”
温承书漫不经心地笑笑，淡淡道：“做他想做的吧。”
于琰也跟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冲他挑了下眉梢，揶揄道：“话说那个小孩儿怎么回事儿啊？”
温承书抬眼看了看他：“什么怎么回事儿。”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往我这儿塞人，还是个大学生，我能不好奇吗？”于琰调笑道，“该不会是你小情儿什么的吧？”
温承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就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孩儿。”
“还长得挺漂亮的小孩儿？”于琰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用漂亮形容男孩儿吧……我倒是好奇有多漂亮了。”
温承书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微信弹进来。旁边的于琰听到提示音，下意识往他亮起的手机屏上瞄了一眼，正好看到提示栏里躺着的消息。
[野生的小野]：哥，我今天还能再看看鸟吗
还没等于琰震惊完，屏幕上接着又跳进来一条。
[野生的小野]：想它qaq
于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温承书，一言难尽地道：“老温，没想到啊……”
温承书拿起手机解锁，面不改色道：“是真的鸟。”
“……这话你自己信吗？”于琰简直要被他蹩脚的理由逗乐了，大概是觉得在老板面前还是要收敛些，于是清咳了一声，强行忍住笑意，若无其事道，“都是成年人，没关系，能理解。”
温承书懒得跟他解释，打开微信才发现小孩儿一个小时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问他方不方便，那会儿他和于琰在过来吃饭的路上，没有注意到。
他按住语音，回复道：“我在外面，现在不太方便……”
话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对方的头像变了，原本头像上那幅梵高的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些眼熟的照片。
温承书眼神里有些疑惑，嘴里的话也不由地停顿了一下，手一松，那条语音自动发了出去。他没继续把话说完，而是先把手指移动到对面换的新头像上，点开大图。
他盯着小孩儿的头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总算明白过来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那小孩自己的自拍。
用自己照片当头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在他这个年龄，连温宜年有曾有段时间一直用自己旅行的照片当头像，只不过让他诧异的是这张照片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小孩儿原本立体的面部轮廓被高度磨皮磨得五官都有些模糊，眼尾的小痣早已经找不到踪迹，本来就挺尖的下巴活生生被p成了锥子，最惊悚的是，那双细长特别的桃花眼竟被美颜软件修得又大又圆，上挑的眼尾也不自然的向下耷拉着，不难看出是想努力营造出一种无辜可爱的模样……
这样的画面无疑给温承书一向波澜不惊的内心造成了极强的震撼，提示栏里弹出一条新消息，小孩儿的语气看起来挺失落的，回了句：好吧……
“你说的那小孩儿是他吗？”于琰凑过来，好奇道，“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温承书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收回到自己面前，关掉头像大图，按住语音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晚点如果你没睡的话，我再打视频给你？”
与此同时，微信另一端的美院男生宿舍里，正用电脑挂着语音进行‘多方会谈’。
“小野小野你微信响了快看看他说什么！”女孩A催促道。
“他回了一条语音。”邢野实时汇报道。
“公放公放，让我们听听！”女孩B八卦道。
郝飞也凑过来盯着他的手机，催道：“快点快点，他说啥！”
邢野有些紧张地点开温承书发来的语音条。
温承书礼貌中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在外面，现在不太方便。”
一句话让原本语音里欢乐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好冷淡啊……”女孩A说。
“是啊。”女孩儿B弱弱地接道。
女孩C干干地笑了两声，安慰道：“没事小野，也许人家这会儿有事，咱们再接再厉哈，别气馁！”
女孩A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最起码他还秒回呢！我男朋友都不秒回我消息。”
女孩B也说：“就是就是，没事啊小野，别难过。对了，你头像换了吗？”
“刚换。”邢野有点失落，垂头丧气地说，“我刚刚把这事儿给忘了，发出去才想起来。”
旁边的郝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邢野低头一边回复一边说：“唉，没事儿。”
几个人正轮番安慰着，对方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邢野有点尴尬，这次没好意思再开外放，先减小了手机音量，才点开语音条，把手机贴到耳边。
大概是把声音关小了的缘故，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声音显得很低，像是贴在他耳畔的细微耳语，微微上挑的尾音也显得温柔又性感：“晚点如果你没睡的话，我再打视频给你？”
郝飞就见他脸上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里缓缓绽出一朵花儿来。接着，他按住语音，语气稍显做作地说：“好~那我等你~”
说完他又把语音上滑取消，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嘀咕道：“这样会不会太肉麻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按住语音：“行。”
再次上滑取消：“这样太冷漠了吧？”
于是又一次按住语音，故作轻松地说：“好~那我等你吧，反正我也不困。”
语音里的众人，以及旁边的郝飞：“……”
发送成功后，邢野一边笑一边捧着手机等回复。
对面也的确回得很快，这次是两条文字。
[Wen]：你还有别的照片吗。
[Wen]：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发给我吗。
“我靠啊啊啊啊啊！”邢野夸张地捂住心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美人计奏效了哈哈哈哈哈哈，牛逼啊姐妹们！”
郝飞凑过来往他手机上瞄了一眼，有些震惊：“我靠！这样也行？”
“怎么了怎么了？”女孩A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管野子要照片了？”郝飞惊了，“头像那照片修的都失真了吧，他难道看不出来吗？别是个直男吧？”
“你懂什么！”女孩B信誓旦旦地说，“我就说男的喜欢这种修图风格，天真无辜小可爱，对这种大叔简直绝杀好吗！”
女孩C道：“我觉得我那种蒸汽波风格也超炸的！小野你快把我刚刚给你修的图发过去！”
“我修的不酷吗？我还把小野的直发梳成大波浪了，美得一批，小野发我修的！”女孩A说。
“别争别抢，都发都发，感谢各位艺术大师的优秀作品。”邢野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勾选相册里滤镜千奇百怪的照片一股脑发送给温承书。
温承书刚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疯狂作响，他没想到邢野会发过来这么多照片，忙把手机关了静音，点开微信——
？
温承书的脸色陡变，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也僵了一下。有些艰难地点开对方发来的照片，双唇紧抿，眉头越蹙越紧，往右滑动的动作也愈发缓慢艰涩。
“发过来了？”于琰伸头凑过来往他手机上瞄了一眼，“呦，还发了这么多——”
在看清屏幕里的照片后，于琰脸上原本含着笑意的表情也僵了一下，眉头也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脸色也逐渐向温承书看齐。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旁边脸色不大好看的温承书，喉头有些哽：“……这就是你跟我说长得挺漂亮的小孩儿？”
温承书的目光还凝在手机上，抿着唇没说话。
于琰又低眸往他手机上瞟了一眼，一言难尽道：“老温，你这审美可够别致的啊……”

第16章 在等你啊
温承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诺言给那小孩发了条消息过去。
[Wen]：睡了吗？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没呢 你到家啦？
温承书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按住语音回复道：“嗯，还没休息？”
对面仍然回复得很快。
[野生的小野]：在等你啊
接着又是一条，句尾还带着一个弯着眼睛脸蛋红红的emoji表情。
[野生的小野]：说了要等你的 ^ ^
温承书拿起水杯不紧不慢地喝水，看着对面语气里明显流露出的讨好卖乖，坦率得让他心里生不出半点反感和厌恶的情绪。
他将水杯放在桌上，把手机拿到嘴边，问：“要看看它吗？”
[野生的小野]：嗯啊！
不出意外地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温承书直接发了视频过去，这次接通的速度不像上午那样慢，提示音一遍还没响完，屏幕中很快便跳出了对面的画面。
邢野的手机拿得有点低，镜头微微向下倾斜着，画面里只露出了半张脸和嘴巴。
虽然画面并不算清晰，温承书却莫名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脸没变就好。
对面大概是信号不太好，这边的画面还没跳出来，邢野盯着屏幕的眼睛里有些茫然，嘴唇轻微分开，饱满柔润的唇珠轻轻贴碰着下唇。停了一小会儿，他细长而漂亮的眼睛轻轻弯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扬起唇角轻声跟温承书打了个招呼：“嗨。”
他半靠在宿舍的小床上，后背倚着的墙上挂着一块仿油画质感的背景布，镜头怼得很近，加上光线也不大好，温承书还没看清楚背景布上画的是什么，却先看清了他没有系好的领口下露出削瘦有致的锁骨。邢野身上穿了一件面料光滑垂感极佳的黑色睡衣，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衣服的颜色衬得更白，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晃眼。
温承书有些刻意得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朝飘窗前的鸟笼走过去，随口问道：“你们学校晚上还熄灯吗？”
“不熄啊……”邢野愣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低低地说，“哦，太暗了是吧？我室友睡了，我就开了个小灯，我调一下……”
“嗯，没事。”温承书声音里没有波澜，抬起眼皮往屏幕里扫了一眼。
视频画面显然比刚才亮了不少。
对面的人正侧着身子，伸着胳膊把床头夹着的台灯光线拧到最亮，一边转过头看向屏幕，把声音放得很轻，小声询问他：“这样行吗？”
温承书这才注意到他额角那块中午还又红/又肿的大包已经消了，只在伤痕处留下一小片儿淤青，看起来有些严重，好在没破。
邢野显然也很快回过神来，抬手一把捂住脑门，直起身，把手机拿低了些，让镜头避开额头上的伤，语气里夹着生硬的若无其事：“现在能看清吗？”
温承书把手机支在桌子上，转过来对着飘窗，低下头看着屏幕，声音低沉柔和：“我随口说说，不用在意。”
“……喔。”邢野轻轻地应了一声，“小混蛋呢？”
温承书起身走到飘窗前坐下，低下头在鸟笼里找了找，目光停在团在鸟窝里睡着的小鸟，轻轻笑了一下：“它睡了，在窝里。”
“啊，太晚了吧。”邢野说着顿了顿，听上去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跟我视频，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有，还早。”温承书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臂，他伸手过去打开鸟笼，一边随口问，“你怎么也还没休息？”
邢野下意识回答：“在等你的视频啊。”
温承书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邢野一顿，快速解释道：“主要是我今天下午睡过了，现在还不太困，所以就想着等你回来视个频看看小鸟再睡。”
温承书听着他欲盖弥彰的辩解，伸手把小鸟快要空了的食盒取出来，抬起头勾着唇角对邢野笑了一下：“我去洗一下。”
邢野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
等他清洗完食盒回来，抬眼往屏幕里瞟了一眼，对面的邢野表情看上去有些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承书把洗好的食盒和一杯接来的温水放在飘窗上，玻璃杯底和大理石面碰撞出一声轻响，视频里的人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脸上不自觉地又挂起了笑意：“你回来啦。”
“嗯。”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幼鸟饲料，舀了两勺进食盒里，倒入温水搅拌，“你额头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机拿高了的邢野愣了一下，无奈已经被发现了两回，再躲也没什么意义了，索性直接把手机举平了，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说：“早上起床起猛了，不小心磕到天花板上了。”
温承书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邢野被他笑得有点尴尬，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温承书担心伤了小孩儿自尊，忙敛住了笑意，恢复回一派从容淡定，语气平平：“小心一点。”
邢野偏过头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第17章 你不会还没有看出来吧
温承书把食盒卡进鸟笼里时，原本在窝里睡觉的小鸟不知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还是嗅到了香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温承书擦了擦手，起身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将手机摄像头翻转到后置，对着从鸟窝里爬出来的小白团子，拍给邢野看。
小鸟一步一摇地挪到了喂食器前，困意明显大于食欲，一边低头啄米糊，一边眯着眼睛打着摆子，毛茸茸的身体晃来晃去。
“它的脑袋长得好像汤圆啊。”邢野突然笑了起来，“它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像我高中的时候上课打瞌睡，还要强行撑着脑袋自我洗脑‘我不困我还能学’……”
温承书跟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轻轻笑了：“你高中的时候也留了这么长的头发吗？”
“是啊，留了很多年了。”邢野从耳后撩起一缕长发，放在手里把玩着，“从小就留了。”
“那你小时候不会……”温承书的话没说完，觉得问这个可能不大礼貌，于是便没继续说下去。
“不会什么？”邢野眨着眼睛追问。
温承书摇摇头，笑笑：“没什么。”
“经常被当成女孩子吗？”邢野冲着摄像头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这个问题我听了八百遍了……当就当呗，我还能见人都脱裤子给人看啊？”
“……”温承书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看他，心说这还真没准儿。
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本性，邢野忙找补了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成女孩也没什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性别还有什么高低贵贱吗？”
这话倒是在理，温承书收回目光，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嗯。”
小白鸟毛茸茸身体在喂食器前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白球，低头啄食的动作越来越慢，吃着吃着眼睛慢慢阖了起来，温承书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它两下，它艰难地将眼睛睁出了一条细缝瞅了瞅他，又慢悠悠地闭上了。
邢野乐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吃着饭都能睡着。”
温承书也无奈地笑笑，他打开笼子，伸手进去轻轻拿起小鸟放回窝里：“太困了吧。”
他把笼子关好，摄像头还对准了鸟窝里睡着的小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你还不休息吗？”他看着视频里的邢野。
邢野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要休息了吗？”
“快了。”温承书说。
“啊。”邢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点低落，却还是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你快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嗯。”温承书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你对做模特感兴趣吗？”
“模特？”邢野愣了愣，“什么模特？”
“W男装的秋冬新品模特。”温承书解释道，“我觉得很适合你。”
其实邢野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是在温承书的意料之内的，他也非常清楚邢野答应的原因。
“但是可能需要参加一个小面试，需要你拍两张照片试一下。”温承书说。
邢野手机举得有些累，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支在床头：“可以啊。”
温承书看了看他，温温吞吞地开口：“你不用因为……”
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邢野不知道顺手从床头摸了个什么东西把头发挽了起来，有几缕不安分的发丝散落下来，窝在他细腻白皙的脖颈边，他也没在意。
他微微偏头，用手托着下巴，追问：“因为什么？”
温承书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在对方没有作出明确表态前，就这么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于是改口道：“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同意。”邢野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过去？”
温承书看了一下日期，说：“就这周吧，如果你方便的话。”
邢野很快回答：“方便的。”
温承书抬起头对他说：“那我周末……”
没等他把话说完，邢野的眼睛便明显地亮了一下，声音有些轻快：“过来接我吗？这么远会不会有点麻烦……”
温承书的话被他打断了一下，他停了停，接着说：“……让司机过去接你。”
“啊。”邢野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怎么，抬手轻轻蹭了蹭鼻子，还是笑着，“好啊。”
温承书看着他略微有些黯淡下来的眼神，顿了顿，开口道：“我周末有点事，如果结束后时间来得及的话，可以一起吃顿晚餐。”
邢野把下巴搭在枕头上，看着他，问：“那可以是我请你吃饭吗？”
“嗯？”温承书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愣了一下，“为什么？”
“嗯……”邢野想了想，说，“因为你给我介绍了厉害的工作啊。”
“我只是负责引荐。”温承书轻轻说，“结果还是要由品牌负责人来决定。”
“我知道啊。”邢野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说，“那你就当做是摔碎你手机的赔罪？”
“不必客气。”温承书说，“反正也已经用了很久了，正好换新的。”
“哎呀。”邢野耍赖道，“那就当做是你替我养鸟的谢礼，或者别的什么都行，上次火锅店让你花钱我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你总要给我个还回去的机会吧？”
邢野说着话音顿了顿，抬起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放低的声音听上去莫名有那么点深情款款的意味来：“况且，你该不会还没有看出来吧……”
温承书心中一顿，蹙了蹙眉，神色淡淡地打断道：“好。”
“——我和宜年已经在关二爷眼皮子底下拜过把子了。”
邢野还是坚持着把这句话说完，企图靠这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嫁接’亲情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尽管这把子是在ktv里慷慨激昂的‘滚滚长江东逝水’中拜的。
温承书：“……”
意识过来温承书已经答应了后，邢野嘿嘿乐了两声，顺杆而上：“好的哥，那周末见。”

第18章 要见面了
天空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邢野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吞云吐雾，手里的烟被人从半道截了下来，他转过头扫了郝飞一眼，嗓音微哑：“干嘛？”
“忍两天儿吧，嗓子都那样了还抽。” 郝飞顺手把从他手里拿下的烟头掐灭了，从旁边的晾衣架上收起自己的枕套。
邢野习惯性清了下嗓子，喉咙里却像含进了细小的沙砾，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导致他本就沙哑声音听上去更难受了：“没事，又不是忍两天就能好的，好不了还不过了啊？”
郝飞“啧”了一声，捏着枕套两个角在空中甩了甩：“也是。”
邢野有慢性咽喉炎，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保暖做好了倒是还好说，但这人臭美得很，寒冬腊月里都恨不得只穿一层单裤到处跑，所以基本上一到换季咽炎就得犯上一回。每回犯了毛病，轻则咳嗽上个十天半个月，重则一连半个季度都得吊着副半死不活的嗓子，吃药也不见好，只能随身揣着一盒清嗓含片，实在难受得厉害了就往嘴里含一粒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礼拜六的起这么早。”
郝飞拿着枕套进屋，邢野后脚跟了进来：“那个，飞飞啊，你有没有遮瑕啊？”
“我哪来的那玩意儿。”郝飞爬上自己的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不过我抽屉里还有一罐白色丙烯，要么你凑合一下？”
邢野趴在郝飞床架边上看着他换枕套，皱着眉头：“太白了吧？”
“你要是嫌色号太白了，就去隔壁找大刘要点红的黄的兑一下呗，调色这活儿还用人教吗。”
邢野抬手不轻不重地往他小腿上拍了一巴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郝飞乐了：“那你说什么太白了，我当你傻的呢。”
“我今天晚上要跟小可爱他哥吃饭。”邢野指了指自己脑门上还没褪下去的淤青，“是不是有点难看？”
“呦，进展不错啊？”郝飞一听就来劲儿了，踩着床架跳下来，“你那照片儿还挺神，要么我也让王雅他们帮我修两张？”
提起这个邢野就忍不住又皱了皱眉：“还真挺神。你说我要不要干脆去做个微整啊？照着照片儿把眼皮儿割宽点，再垫个下巴什么的？”
“呲。”郝飞小声抽了口气，“别了吧，你看咱班那谁那双眼皮儿拉得也太难看了，而且看着还怪疼的。”
邢野长叹了口气：“也是。现在去做也来不及了，算了……你说我额头这块儿黑青怎么弄啊。”
“去楼下找辰姐呗。”郝飞说，“他那儿肯定有啊。”
[Wen]：起床了吗？
[Wen]：司机已经到楼下了，车牌号是沂A五个8。
邢野收到微信的时候王辰正扒着他的脑门给他修眉，一边嘴里碎碎念道：“你这眉毛也太乱了吧，小野啊不是我说你，你不能仗着自己脸蛋长得好就可着劲儿瞎造，咱们男人啊得好好保养自己，你不知道现在社会上那些小基佬们一个个打扮的都花枝招展的，恨不得见个雄性就开屏，可不能被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比下去了。”
邢野把手机举到眼前，盯着屏幕的脸上荡起一朵花来，快速回复道：我这就下去。
“来个微信就把你高兴成这样，要矜持，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王辰看着他这副德行，万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以过来人的姿态苦口婆心地教育道，“你要给他看到，你很高贵，臭男人没有机会，他才会珍惜你。”
[Wen]：[语音消息]
邢野点开对面回过来的语音消息，温承书大概是刚醒没多久，低沉微哑的声音里挟裹着一丝慵懒：“没关系，不用着急。”
王辰的话音一顿，嗓音陡然尖锐起来：“天惹，这声音也太性感了吧！omg，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他贴在我的耳边叫宝贝了！”
邢野笑呵呵地举着手机回复：没事，我已经收拾好了。
刚还口口声声喊着要矜持要高贵的王辰收起贴在他眉峰上的刀片，推了他一把，嘴里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妹妹！快去啊，还等着男人自己脱光了衣服往你床上扑吗？”
邢野抬头冲他嘿嘿一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站起身匆匆忙忙留下一句“我走了”，便一溜烟消失在宿舍门口。
王辰裹着一件长到脚踝的贵妇真丝睡袍，靠在门口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写着艳羡，幽幽叹了一口气。
趿着人字拖，抱着洗澡筐从浴室回来的临寝直男从他身边走过，不怀好意地冲他呲牙：“思春呢辰辰？”
王辰立马换上那副‘姐姐很高贵，男人没有机会’的表情，一把甩上了寝室门。
温承书派来的车很好找，主要是这个高调的车牌号从一进学校就引起了一小片轰动，邢野低着头躲开周围窥探的目光快步钻进车里。
司机是个很热情的北方男人，等邢野坐好后，从副驾上拿出准备好的早餐递给他，邢野有些不好意思，对方对他笑了笑：“温先生让我准备的。”
司机开车慢慢驶出校园，已经错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不是太堵，车辆拐出学校后便一路朝着高速路口行驶过去。
邢野想了想，还是给温承书发过去一条：谢谢你的早餐^ ^
“呦，下雨了。”司机打开雨刷器，擦掉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细密的雨点。
邢野朝窗外看了一眼，天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下银丝细雨，单薄的雨雾将拉远的街景融成一派朦胧，非机动车道不时闪过穿着红色雨衣的骑行路人。
邢野的心情在这样的平静中变得愈发轻快。
手里握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去看，是温承书回过来的消息。
[Wen]：不用客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司机随便买了点。
邢野回复过去一句：我很喜欢~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再回消息过来。
邢野握着温热的豆浆，靠在后座柔软的座椅上偏过头望着窗外，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深，嘴角弯起的弧度也越来越明显。
哈，要见面了！

第19章 他是来接我的
雨越下越大。
错落的雨点在窗上拍打出沉闷的声响， 雨水在玻璃窗上汇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灯火通明的城市上空蒙着灰暗的雾气，闪烁的霓虹也在这片黯淡中尽然失色。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温承书拿起来看，是于琰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看来于琰对邢野很是满意，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可以啊老温，哪捡来的小孩儿啊，真不错！”
温承书本无波澜的心里像是有根弦跟着这句话松动了些，却仍语气平平：“怎么说。”
“没什么可说的。”于琰笑，“我发个视频给你，你自己看。”
摄影棚那边有些偏僻，网速一直不太好，等温承书不疾不徐地把手里的文件看完，对面的视频才发过来。
邢野身上穿着一件设计简单的休闲衬衫，衬衫的面料像是棉麻，宽松的袖口下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手臂，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细绳，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他将手塞进口袋里，微微扬着下巴神色冷峻睨着面前的相机，十分配合地跟着摄影师的节奏，在明晃晃的灯光与飞速响动的快门声中自然大方地变换姿势和动作。
视频不长，只有二十多秒，视频快结束的时候不知谁说了句什么，邢野挺得笔直的腰背自然地松垮下来，那张绷得冷清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个笑容，微微弯起的眼睛被锃亮的摄影光映射出细碎闪烁的光。
画面定格在邢野笑着的脸上，播放停止时拿着手机的温承书竟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邢野在镜头下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他有些意外。
于是他给于琰回去一条同样的评价：不错。
“ok，收工啦，今天辛苦了。”
邢野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于琰走上来递给他一瓶水，眉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不错啊小朋友，之前拍过吗？看你挺熟练的样子。”
“谢谢琰哥。”邢野挺客气地从他手里接过水，老老实实回答道，“之前总被服装设计学院的哥们儿叫去当衣服架子，也玩着拍过几回，这么正式的还是第一次。”
“哟，那说明你有天赋啊，不考虑考虑入这行？”于琰笑。
邢野有点不好意思，正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于琰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忙。
邢野抱歉地冲于琰笑笑，掏出手机，一看到屏幕上弹进来的消息嘴巴立刻就咧了起来。
[Wen]：结束了吗？
邢野捧着手机快速回复道：刚结束！
[Wen]：车已经在门口了。
邢野回道：好，我马上就出来。
于琰见他这幅表情，抬眼朝大门口望了一眼，看到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车，眉梢一挑，明知故问道：“有约？”
邢野抬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于琰若无其事地耸肩：“本想结束后邀请你吃个晚饭，聊一聊合同和薪资方面的问题，你要是有约的话……”
“没事，我不要钱。”邢野很快接道，于琰愣了一下，见他抬着手朝门外指了指，表情有些急迫，“那琰哥，我就先……”
于琰摇着头笑了，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回头我找温承书聊也行。”
邢野还没分出心思琢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已经一溜烟窜了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步子，稍稍清了清嗓子，对着门边儿黑色的立式空调反光照了下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喉糖剥开放进嘴里，这才走出来。
雨下的有点大，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夜风吹过来，雨点在邢野米白色的外套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水点，邢野抬手把刚刚整理好却又被吹乱的头发捋到脑后，裹紧了外套，抬着头左右张望了一圈。
正门口停着的黑色宝马x7短促地鸣了声喇叭。
邢野愣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房檐下探着脑袋朝朦胧的雨幕里张望了半天，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个高调的5个8，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温承书发个微信问一问，始终停在旁边的宝马x7后车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从车里伸出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车前撑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型板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带着禁欲气息的金丝细边眼镜，然而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裤从车里伸出时却被倾斜飘洒的雨滴打湿，踩在水洼里的皮鞋也沾上了泥水……就像是刚结束工作便匆匆赶来接什么特别的人。
邢野心想，如果这个桥段放进电视剧的话，一定要慢动作加定格，最后配上酸得让人起十八层鸡皮疙瘩的背景音乐才完美。
带着这个有些自作多情的温柔滤镜，他有一刹那觉得男人冰冷的镜片后那双眸子都柔和了起来。
邢野怔怔地看着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他面前的人。
他是来接我的。
这个念头钻进大脑里的瞬间，心脏在胸腔里“咚”地一声重重跳动了一下。
男人撑着伞，宽大的伞檐将他笼罩住。
有一个声音在他心里高声吼着：快看手啊，这都递到你面前了怎么还不看！
然而目光却还沉溺在男人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中，怎么也移不开眼。
他的喉咙有些痛，吞咽时坚硬的喉糖磕在牙齿上，口腔里响起一声细微的碰撞声，他看到男人笑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含着喉糖的声音含糊又沙哑：“……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是司机……”
“接你。”男人笑着说，“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
温承书视角： 邢野（傻笑）：嘿嘿嘿嘿嘿。 温承书（迷惑）：……这孩子咋又傻了呢。

第20章 开瓶最好的酒
车上很安静，除了最开始司机向邢野确定一下位置，车上就再也没有人说过话。
车内的空间并不能算做狭窄，毕竟邢野和温承书中间的空隙再塞一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邢野却仍然感觉局促，手和脚都不知该怎么摆，索性从上了车就没再变动姿势。
好巧不巧地这个时间赶上了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邢野觉得自己的背都绷得有点僵了，嘴里的喉糖早就没有耐心继续含下去了，奈何旁边有人，他不好意思向往常一样含两分钟就吐掉，只好在嘴里咬碎了，强忍着口腔里的清凉甜腻吞下去。
他微微往后靠了点，抬手撑着脑袋，偏头望着窗外，看着雨水成片地从车窗上滑下来，将窗外的亮着霓虹的街景融成模糊的光影——当然。看景是假，看人是真。
温承书的身影随着缓慢前行的车流不时反射在车窗上，窗外投射进来的幻彩的光影勾勒出他笔挺优越的鼻梁线条，冰冷的镜片也被镀上了一层冷蓝色的光。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薄唇轻抿成一道没有波动的线条，下颚线清晰而硬朗，光洁的下巴上找不到一点胡茬。
邢野隐约能够嗅到温承书身上雪松与烟草混合在一起的香水后调，味道淡淡的，又有些冷。这个味道让他没由来地回想到那天在火锅店里，他推开门，看到窗口前温承书叼着烟逆光站立的侧影——也是如此，哪怕只是那样站着，或现在这样坐着，温承书身上都一如既往地从内而外散发着沉稳优雅的成熟男性所具备的独特魅力——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撕破他清冷禁欲的表皮，窥探他层层包裹下的内心。
邢野正出神的望着车窗上的倒影，目光蓦地与视线中心那个人对上，那人转过来的眼眸里盈着窗外暖黄色的灯火，看起来明亮又专注，让他顿时有些慌张。他神色极度不自然地躲开目光，却硬着头皮佯装自己很自然地侧过身去，双手扒在车窗上，恨不得把脸贴在玻璃上，嘴里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雨真大啊，哈哈。”
温承书有些好笑地从车窗上望着他泛红的脸，装作没看懂他欲盖弥彰的行为，收回目光，温声提醒道：“玻璃上凉。”
邢野把自己发热的脑门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降温。
“没事，那什么，我凉快凉快……”
他说话时摇了摇脑袋，皮肤摩擦玻璃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点儿细微的音量在过分安静的车内有些明显，邢野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温承书用尽了自己的修养才没有笑出声来，前排的司机就没有那么好的修养了。
“脑门没蹭破皮儿啊？”司机一边笑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邢野，顿时一愣，“哟，你这脑门还真青了一块儿唉，没事儿吧？”
温承书闻言扭头看向邢野，轻声问道：“我看看？”
邢野也是一愣，下意识拿出手机照了一下，顿时抬头捂住脑门——遮瑕蹭掉了卧槽！
温承书看了看他抬手捂着的地方，顿了顿，说：“我还以为你额头上的伤好了。”
“……快了。”邢野闷闷地说，“很难看吧？”
“不会。”温承书的语气平平，却不会让人觉得敷衍，反而莫名让邢野从中听出点真诚的意味来。
邢野将信将疑地把手拿来，看着他：“真的吗？”
温承书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真的。”
“……喔。”邢野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挡住隐隐发烫的耳根，抬起头冲前面的司机说，“叔，放个广播呗，这也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了，干等着多没劲儿啊。”
温承书大概是没有听广播和音乐的习惯，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着温承书，看到温承书点头后，这才打开了广播。
车里有了点声音，邢野总算微微放松下来，将后背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总算不会被温承书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近一个小时后，车平稳的停在云缱餐厅楼下。
邢野过来的前一天晚上特意在网上查了沂市的旅游攻略，据说云缱是沂市最出名也最豪华的网红餐厅。餐厅位于沂江边上那栋号称国内第一高楼的最顶层，楼顶直穿云霄，若是天气好的话，靠窗的位置旁甚至能感受到松软洁白的浮云在周身流动，顾名——云缱。
搭乘观光电梯缓缓上升时，邢野盯着外面黯淡的雨夜还在心里惋惜，看来今天既看不到撩人的夜景也赏不到漫天繁星了，浪漫指数没准儿要大打折扣。
今夜属实天公不作美，但到了跟前儿还是不能丢了面儿。邢野来前提前查过了这里的人均消费，基本上在1万2千元左右，尽管这点钱在温承书那里可能根本算不上钱，但既然说了要请客就不能给对方任何埋单的机会。
邢野从兜里摸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银行卡，一把拍在前台，豪气万丈地对前台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女孩儿说：“先刷10w，然后给我开瓶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
女孩儿的笑容明显僵了僵。
邢野见她不动，双肘搭在大理石面的吧台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催促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我会努力点够十万块的，姐姐刷吧，要是最后多了就当是给你的小费。”
“可是，这……”女孩儿抬起头犹豫地朝温承书看了一眼。
“实不相瞒姐姐。”邢野轻轻皱了下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卡，凑过来小声跟她说，“我今天头一回跟我准男朋友出来吃饭，我怕他跟我抢单，毕竟是我追人家嘛，让他花钱挺不好的，你说是吧……”
女孩儿的表情顿时更僵了。
她又抬头小心翼翼地往温承书那里看了一眼，这才拿起卡刷了十万块。
“谢谢漂亮姐姐。”
邢野笑着跟女孩儿卖乖，把卡收回来揣进兜里。
“先生这边请。”
他点头，跟着旁边指引的服务生往餐桌的方向走。
女孩儿这才为难地看着温承书，犹豫着道：“温总，这也不够啊……”
温承书从不远处颀长高挑的背影上敛回了目光，摇了摇头，眸里染着淡淡的笑意，对她说：“开吧。”

第21章 我在追求你
邢野坐下才发现，原来雨时的空中餐厅也别有一番风味。
滂沱大雨落在头顶的弧型全透明玻璃上，如同一张丝滑的绸缎流泻下来，将整个餐厅笼罩进童话般的奇妙幻境中去。茫白的烟雾沿着落地窗的地脚升起，将落地窗下方的边缘柔化，落地窗的玻璃擦得透亮，放眼望去犹如没有边际。
餐厅中央里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优雅地弹奏着柔和的钢琴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暖色的光线铺洒在白色长绒毛的柔软沙发上，服务生温柔有礼地将菜品摆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到别人。
温承书不常来云缱，从开了这家店以后这里一直是由专人打理，温宜年倒是偶尔会带朋友过来尝一下新菜品。
这两年这里突然在网上被炒成了情侣打卡圣地，“爱她就带她来云缱看云”成了年轻女孩儿继哈根达斯与口红营销后的新追求，温承书也难得坐享了一把营销红利，与此同时也更不愿意来这种被大众打上「年轻化」、「网红打卡」标签的地方。
对面的小朋友拿着勺子偷偷吃餐后甜品的样子，让温承书回想到带六岁的温宜年出门吃饭时，温宜年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去找前台的姐姐要免费冰激凌的样子。
邢野又一次将蛋糕里的巧克力流心送进嘴里是，温承书忍不住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地提醒道：“空腹时吃甜品会导致糖分吸收的速度加快，易引发慢性病。”
被抓了个现行的邢野抬头悄悄瞄了他一眼，默默放下勺子，蹩脚地使用刀叉将面前餐盘里的鹅肝分成手指粗的几大块，插着像吃香肠似的塞进嘴里咀嚼。
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东西还不如学校食堂2块一份的炒香干好吃。
温承书抬眸看了看他不太自然的表情：“不喜欢？”
“没有啊。”邢野忙抬起头，从脸上挤出一个笑脸，“喜欢啊，入口即化，纵享丝滑。喜欢死了！”
只不过比起学生路的麻辣烫还是差点。
邢野在心里用意念揉揉自己的胃，委屈你了我的中国胃。
“听于琰说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温承书优雅安静地将餐盘里的食物切分成小块，一边同他闲聊。
“是吗？”邢野抬起眼睛看他，停顿了一下，试探着开口，“群里有人拍了视频，你想看看吗？我可以发给你。”
“于琰今天发给我看了。”温承书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话头，笑笑道，“拍得很好。”
“你看到了啊？”邢野沉溺于他那句“很好”的评价上，像是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脸上笑得很好看，“其实我来的时候还挺没有自信的，换了衣服过去才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而且大家都蛮友善的。”
温承书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邢野很快读懂了他表情里的含义，笑着解释道：“我其实真的是个挺没有自信的人，很多事情在做之前都会先打几遍退堂鼓，再看能不能给我自己找出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
“如果找不到呢？”温承书问。
邢野理所当然地说：“就从开始放弃啊。生活又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挑战不可能，有时候待在自己的舒适圈也是一种快乐。”
温承书笑了笑，拿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了两下，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邢野看着头顶的灯光将他手中透明的玻璃杯边缘投射出一片耀眼的碎光，好奇道：“红酒为什么要边摇边喝啊？看起来会帅一点吗？”
“醒酒。”温承书将高脚杯放回杯垫上，慢条斯理地回答，“适量的氧气可以帮助红酒散发香气，从而使口感变得更加香醇柔和。”
邢野手肘搭在桌上，微微偏着头，睁着天真无辜的眼睛，托着下巴，拿出姐妹们传授的杀手锏：“你懂得好多啊。”
说完觉得杀伤力好像不够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厉害了吧。”
温承书轻轻摇头，难得开了句半真半假的玩笑：“生活所迫。”
邢野配合地笑了一会儿，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非做不可的理由？”
温承书装傻的本领显然比邢野更胜一筹，他也若无其事地问：“嗯？什么？”
“我为什么来面试。”邢野贴心提醒道。
“你很合适。”温承书从善如流地接下来，“也很适合。”
邢野没有说话，他拿起面前的红酒杯，学着刚才温承书的样子慢慢地摇晃了两下杯子，将酒杯递到面前抿了一口——除了甜和辣没有品出任何的感觉。
发炎的喉咙被辛辣中带着一丝微甜的酒液刺激得隐隐作痛，他放下酒杯，抬手掩在嘴前轻轻咳了两声。
温承书倒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递给他。
邢野接过来，却没喝，放在桌上，双手将玻璃杯捧在手心里。他向侧边抬了下下巴，将窝在脖颈里的一缕发丝甩到肩膀上，漆黑如墨的发丝衬得他皮肤格外白腻。
邢野注视着对面的温承书，刚刚几声咳嗽将他的眼尾微微染上浅红，嗓音再次沙哑起来：“哥，你不会真的还没看出来吧？”
温承书抬眼看他，眼神和语气都出奇的平静：“你和温宜年已经拜把子了？”
邢野被他装傻的回答逗得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轻细的笑声带出的气音让他的咽喉发痒，他捧起面前的柠檬水含了一口，分成几小口咽下，润了润嗓子。
玻璃杯放在桌上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清响。
“温承书，我在追求你。”

第22章 喜欢你
温承书淡淡抬了下眼睛，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目光也毫无波澜。
他没开口，邢野也并不催促，静静地看着温承书慢条斯理地将餐盘里的食物放进嘴里，动作优雅自如地好像完全没听到自己的表白似的。
餐桌上一时陷入一片过分的安静当中——邢野很想知道温承书究竟是怎么做到吃东西时发不出一丁点声音的，分明他用刀叉的时候，金属与陶瓷碰撞在一起的劲头像是恨不得为他鸣奏一曲交响乐来。
悠扬柔和的旋律从钢琴师灵巧活动的手指间流泄出来，优美的琴声融进缓慢流动的空气中，轻缓地将二人包裹进淡淡的乐声里，两人之间的氛围总算不至于太尴尬。
温承书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浅灰色丝绒帕，擦拭了一下没有沾染上任何东西的嘴唇。
他放下绒帕，终于开了口：“你今年多大了？”
邢野沉默了片刻，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往上虚了两岁：“二十二。”
温承书有些放松地将后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沉着开口：“再过两个礼拜，我就三十五周岁了。”
“那又怎么样？”邢野十分不当回事地耸了下肩，语气散漫，“大不了你老了我给你推轮椅呗。”
见对面的温承书略微扬了下眉，邢野双肘搭在桌上，两条小臂交叠在一起，微微向前俯身，嘴角勾起一个蔫儿坏的笑来，微扬的尾音像是带了把小勾子：“还是说，你只是想提醒我你的生日快到了？”
他这副带着点痞气的模样，总算和温承书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对上了——这些日子险些被他费心装乖的外表蒙蔽了，这小孩儿分明更像是头危险的小豹子。
被当成‘猎物’的温承书显然也并不是什么温温喏喏的小白兔，他漫不经心地扬起眸子，掠过对面那道带着十足侵略性的目光，话音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只是想提醒你，或许那个‘非做不可的理由’并不是最好的。”
“哦，那我一定是忘了告诉你。”邢野勾起一个乖巧的浅笑，说出的话却与他乖顺的表现截然相反，“我这个人虽然自信心不怎么样，但是耐心和毅力还是有的。所以哪怕‘理由’不是最好的一个，我也会把它变成最好的。”
温承书停顿了一下，也不拐弯抹角了，凝视着他的脸，直言道：“我与你并不合适。”
邢野回答地从善如流：“把不合适变成合适，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他笑起来，话语里似乎带着些安慰性质：“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不给你带来太大的困扰的。毕竟是我追求你，磨合的方面我来做就好。”
温承书无言以对，沉默片刻。
一抹不大明显的狡黠从邢野含着笑意的眸里闪过，他有些轻快地套话：“所以你拒绝我的原因并不是性别不合？”
“你还小。”温承书说。
“要搁在过去我这个年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邢野神色略显不满地反驳，他顿了顿，还是略微俯身，眼神专注地看着温承书，“哥，你是gay吗？”
性取向这点对于温承书来说一直都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问题，但他却并没有回答邢野的问题：“你人生的道路上还会遇到许多值得心动的人。”
邢野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虎口：“可今后的每一次心动都带要着你的痕迹，岂不是对后来的人很不公平？”
温承书的视线移向他指尖所点的地方，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夺目光彩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虎口映着那颗几不可见的小痣微微发亮。
温承书眸色微顿，不太能够确定他的意思，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嗯？”
“这是我从派出所回来的第三天纹的。”邢野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心动的见证。”
温承书表面神色不动，内心却已经掀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波澜——这种老套的示爱方式倒是带着与邢野年龄相符的……不成熟，以及让温承书头一回有了那么点儿与年龄不符的应对无措。
他眸子沉了沉，斟酌了一下言语，温吞地开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建议你今后还是……”
邢野却不等他说完话，抬手指向自己的额头，刻意地打断道：“这里是我加你微信那天磕的。”
温承书的目光不动，仍盯着他的眼眸，似是不解。
“那天我抱着手机等了你一整个晚上。你第二天中午回复我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差点睡着，迷迷瞪瞪地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我一看是你，一激动起猛了，脑袋磕房顶上了……”
明明是有些狼狈的糗事，邢野的神情和语气里都看不出半分尴尬，嗓音微哑，神态认真，将自己萌生已久的悸动向主人公娓娓道来。
“我一见到你脑袋就不太清醒，想起你嘴角就咧得发酸，看了你的头像买了你用的钢笔，找朋友出主意吸引你的注意，借口找你看鸟，其实也只是想看看你。”
温承书被他突如其来的又一波表白攻势杀了个措手不及，心头微动，稍顿片刻，眉梢略微向上挑起，双唇自然轻抿，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邢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复。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发炎的嗓子有些不舒服，邢野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水，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杯子，接着道：“哦对了，还有我的嗓子。我有慢性咽炎，休息不好或者着凉都有可能反复发作。昨天晚上想到要见你有点紧张，于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宿，今天一大早起床嗓子就成这样了。”
他挺直了背坐起来，把搭在肩上的头发撩到背后去，下巴微微扬起，睨着温承书的双眸里有微亮的眼波流动，语气格外自然。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道德绑架——当然我知道你也一定不是那种会为这些事情动摇的人。”
“我现在是在诚恳地向你表达爱意。”
等他说完了话，温承书从桌上拿起红酒杯递到唇边，含着杯沿优雅地抿了一口，抬起平静的眼眸，略沉下来的声音带着些冷淡：“在我看来，你和温宜年没有什么不同。”
温承书以为自己已经将态度表达的足够明显，对面的小孩儿却轻轻撅了下嘴，略微颔首，话里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这倒是，我和温宜年一样喜欢你——虽然是不同的喜欢。但你如果这么理解会自在一点，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
温承书轻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手肘搭在扶手上，偏过头撑着额角，突然发觉自己在邢野面前说不上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邢野转过头往窗外张望了一下，外面的雨势变小了些，大片冲刷在窗上的雨水渐渐褪成了小股细流，沿着光滑的玻璃蜿蜒而下。
“哥。”邢野侧脸望着窗外，语气平平，“我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要去的很早，今晚可能要在沂市留宿。”
“我帮你订酒店。”
邢野扭过头看着温承书，眼眸里蕴含着浓浓的笑意。
嘴上却故作失落地说：“啊……你会让温宜年住酒店吗？”
温承书看着他脸上那副明显诡计得逞的得意，额角突地跳动了一下。

第23章 要试试吗
邢野最终还是靠着“怕黑，不敢一个人住酒店”这样无耻的理由，死皮赖脸地跟着温承书回了家。
天空中还在飘着零星小雨，车停在别墅门口。
邢野刚将车门推开一条窄缝，有微凉的雨丝吹在他脸上，伴着细雨的凉风灌进来，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旁边的人温声对他道了句“稍等”。
温承书推开车门先行下了车，他撑开伞，从车尾绕到一侧，十分自然地帮邢野拉开了车门，将雨伞举过去。
邢野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如常的男人，顿了顿，迈下车与他并肩走上门口的几步台阶。
温承书帮邢野拿拖鞋的时候，邢野悄悄往鞋柜里瞄了一眼，鞋柜最上层摆着一大一小两双男士拖鞋，下层摆着几排商务皮鞋与年轻款的球鞋，球鞋是温宜年常穿的牌子。
看来家里确实是没别人，邢野想。
温承书给邢野安排了一楼的客卧，邢野乖巧地点头道了谢。
“洗漱用品在浴室的储物柜里。”
“好。”
温承书离开后，邢野将自己跌进柔软的大床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像刚才表面看上去那么自如，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表白。
虽然这些话他在去餐厅的路上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也在心里模拟演练了许多边，但真的说出口还是挺紧张的——手指关节捏得都有些酸了。
他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会儿手指，这才掏出刚才震动了好几次的手机看了一下，是郝飞。
[飞飞]：战果如何？
[飞飞]：敌军是否已被我方拿下？
[飞飞]：这个点了还不回来 看来是我方要被攻破了？
[野生的小野]：神经。。
邢野骂了他一句，很快又咧起嘴角嘚嘚瑟瑟地回复道。
[野生的小野]：不过&nbsp;
[野生的小野]：我方已经成功攻入敌方地界
[飞飞]：[流啤.jpg]
邢野撂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乐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身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些头晕，不知道是那两杯红酒的后劲儿上来了，还是被温承书的美色冲昏了头脑。
邢野觉得更倾向于后者。
不大的浴室里氤氲着朦胧的白雾，热气蒸得邢野脸颊发烫，本就不算清明的头脑也愈发昏沉起来。直到发觉周身的氧气不大能够支撑自己顺畅呼吸时，他这才突然想起之前看网上说酒后不可以洗热水澡。他忙草草冲洗掉身上的沐浴露泡沫，关了水，捞起置物架顶层的浴袍裹在身上。
没在浴室的储物柜中找到梳子和吹风筒，只好用手指慢慢将头发理顺，随便拿毛巾擦了擦。打开浴室门的时候热气弥散开来，空气里的凉意缓缓在周身流动，他裹紧了浴袍，踩在脚下有些松软的地毯上，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轻飘飘的，如处云端。
房门有节奏地被敲响了三声，邢野走过去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温承书看到他的模样时愣了一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面前的小孩儿是不是别有用心——小孩儿大概是刚洗完澡，脸颊被浴室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狭长的眼睛里也覆着一层迷蒙的薄雾，湿漉漉的发丝随意地垂在肩膀上，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雪白的浴袍领口微敞着，露出一小片沾染着水汽的胸膛。
这人偏偏还没有半点自觉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截白腻纤细的手臂从宽松的袖口下露出来，他有些木讷看着温承书，嗓音有些沙哑：“哥，怎么了？”
奈何他的表情与动作都太自然了，温承书的神色顿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抬手将手里叠好的衣服递过去：“给你拿了一套睡衣。房间里没有吹风机吗？”
邢野接过来，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柜子里好像没有。”
“我去楼上拿。”
“不用麻烦了哥，我……咳，”邢野的喉咙有些难受，他下意识微微皱了下眉，抬手揪了揪喉结处的颈肉，才接着说，“我头发太长了，吹起来很麻烦，擦一擦就行。”
“还是吹一下吧，湿着头发睡对身体不好。”温承书正要往楼上走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白皙的脖子上被自己揪红的一小片痕迹，问，“你的喉咙是咽炎？”
邢野不明所以地低低“嗯”了一声，温承书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温承书给他拿的睡衣是新的，吊牌还没拆，浅蓝色的睡衣上带着星星图案的印花。邢野换上以后才发现，身前还印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
邢野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温承书正拿着吹风机从楼上下来。
“这是温宜年的睡衣吗？”邢野抬起头，笑着说，“好可爱啊。”
“回来的路上让秘书买的。”温承书从楼梯上走下来。邢野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一点，衣服不算合身，袖子和裤脚都短了一小截，“似乎不大合适，抱歉。”
邢野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扯了扯身前的小熊图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没有啊，很合适。”
温承书无奈地笑笑，把手里的吹风机递给他。
“谢谢哥。”
“不用客气。”
温承书转身朝飘窗前走过去，一边将衬衫的袖口挽上手臂，随口问他：“要来看看小鸟吗？”
“好啊！”邢野把吹风机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跟了过去。
温承书俯身把鸟笼的小门打开，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小鸟拿出来，递给旁边的邢野，温承书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右手虎口上的小痣。
温承书暗自叹了口气，把小鸟递过去。
邢野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轻轻：“好久不见呀小混蛋。”
一旁取出食盒的温承书闻言，笑了：“为什么叫它小混蛋？”
“因为它啄了你的手啊。”
邢野盘腿坐在飘窗前的地毯上，手肘抵在大理石面上，懒洋洋地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小鸟胖乎乎的身体，有意无意地碎碎念道：“你说你是不是小混蛋啊，爸爸好心把你捡回来，你就这样对待我喜欢的人。”
温承书眼底笑意微敛，眸子微垂轻睨了他一眼。
不作回应，拿着食盒起身：“我去洗一下。”
邢野转过头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好。”
看着温承书起身走向水池边，邢野才转过头。他的脑袋有些发懵，其实两杯红酒还不至于喝醉，只是因为刚才洗了个热水澡，酒精随着加速流通的血液在身体里活跃起来，导致他现在的状态比回来时微醺的感觉还要再强烈一点。
撑着脑袋的手腕有点酸，他慢慢俯下身趴在飘窗上，让自己的发热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面，企图让自己的脑袋再清醒一点。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但邢野懒得动。温承书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哑着嗓子哼了声：“嗯？”
“别趴在这里，台面凉。”温承书说。
邢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却还懒洋洋地趴着没动。
旁边的人站了片刻，似乎离开了，停了一会儿又走过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托起他的额头：“抬头。”
邢野乖顺地抬起头，任由温承书在他脑袋下垫上一个抱枕。
“别着凉了。”
“嗯。”
温承书抬手把留着通风的窗关严了，在他身边坐下，同往常一样帮小鸟调配鸟粮。
邢野的侧脸贴在温暖柔软的抱枕上，偏着头，微眯着眼睛，目光专注地盯着温承书手上的动作。
温承书纤长的手指间勾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他慢条斯理地将青菜叶子剪得细碎，又细心地将碎叶搅拌进饲料中，再添水均速向同一方向搅拌。
缺少了屏幕的阻隔，旁边人直勾勾的视线显然也更为灼热。温承书微垂着眼眸，目光仍在自己手中的搅拌棒上，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好像对调配鸟食很感兴趣。”
邢野的目光微抬：“是对你感兴趣。”
温承书侧眸，正好撞进邢野含着浓郁笑意的眸里。
他目光轻敛，将食盒挂进鸟笼里，拿起手帕将手指细细擦拭，声音沉稳：“我很无趣。”
“你很有魅力，无论在做多枯燥的事情，都足够吸引我。”
温承书对这种司空见惯的台词有些免疫，他伸手将邢野面前的小鸟拿起来，放进笼里的食盒前。
见温承书不语，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臂交叠搭在抱枕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邢野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而且我很有趣，刚好和你互补。”
“所以，”邢野趴在抱枕上，双眼微眯，透过醺醉眼眸望着温承书，沙哑的声音里裹着些慵懒，“既然你也喜欢男人，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我年轻，长相吧，既然能被你选来拍照，应该也不算丑吧？这年头包养个大学生还要花不少钱呢，我又不图你什么，还能附送一颗真心，多划算啊。”
邢野本想斟酌一下言辞，但脑袋实在乱成一团浆糊，张开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看到始终一言不发的温承书听到这里时眉头略微地蹙了起来，邢野就知道自己大概没说出什么正经话来。
反正喝醉了，明天可以赖在酒上。
他自我安慰道。
他撑着面前的大理石台面直起身子，叫了声：“哥。”
邢野掩藏的太好，状态看上去也太自然。温承书一直到这会儿看到他脸颊上两酡还没消退下去的红晕，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声线平缓：“你喝醉了？”
“嗯。”邢野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我去帮你倒杯蜂蜜水。”
温承书正要起身，旁边的邢野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醉酒的人手上显然没有轻重，温承书措不及防地被他用力拽了一把，身体蓦地朝他跌了过去。
温承书常年健身，身材精壮结实，邢野自然撑不住他的重量，身体朝后仰去，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在厚实的地毯上磕出一声闷响，虽然说不上多疼，但眼前还是一阵天旋地转。
温承书眼疾手快用小臂撑住地面，在邢野身体上方稳住了身子，打算起身坐直，邢野的手却仍紧紧攥在他的衣领上，动弹不得。
温承书神色无奈，只好俯身看着邢野：“你没事吧？”
邢野没说话，细长的双眼含着迷蒙的醺意。
他盯着眼前温承书说话时细微滚动的喉结，抓在温承书领口的手缓缓松了松，看着他熨展的衬衫领口被自己攥出一团褶皱，鬼使神差地抬起双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温承书停顿片刻的功夫，邢野已经勾着他的脖子微微仰起了身子，微凉的薄唇贴了上来。微湿的长发垂在他撑在邢野身侧的手背上，他看着面前的人双眼轻阖，纤长浓密的睫毛轻微地颤动着，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再无动作。
唇贴着唇僵了片刻，邢野终于探出舌尖笨拙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缝，淡淡的酒香从邢野微分的唇齿中散了出来。温承书这才微侧过脸，抬手轻轻揽着他的后背将他扶起，不动声色地退开。
邢野没说话，盘腿坐在地毯上微微垂着眸子，纤长的眼睫遮挡住眸里的情绪。
温承书看了他一眼，门铃响了一声，他起身过去开门。
“温总，您要的药。内服的是治疗咽炎的，这瓶是涂磕伤的。”
“辛苦了。”
温承书接过药合上门，倒了杯蜂蜜水走过来。他把拆开的药和温水放在邢野身边的飘窗台面上，转身朝楼上走去。
“要试试吗。”邢野微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温承书脚下的步子没停，声音淡淡：“早点休息吧。”

第24章 我是他男朋友
温承书上到二楼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飘窗前的小孩儿。
邢野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坐着发呆了，正双手捧着玻璃杯，噙着杯沿慢吞吞地喝水，潮湿的头发将他浅色睡衣的肩颈处洇出一片深蓝。温承书的目光沉沉地掠过邢野窄细的腰肢，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微凉柔软的触感，他轻抿双唇，在对方抬眼望过来的前一刻将目光收敛，迈开步子朝卧室走去。
邢野看着温承书笔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把眼睛收了回来，看向鸟笼里熟睡的小白团子。他不紧不慢地啜完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起身走过去把杯子简单清洗了一下，回到房间里，脑袋沾上松软的枕头，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思绪，意识就被强烈的睡意吞没了。
借着微醺换来一夜好眠。
清晨，邢野洗漱完毕后从房间里出来，客厅小沙发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人，闻声起身礼貌地向他道了声：“邢先生早，我们可以出发了。”
邢野略微点头，应了一声，一边抬起眸子在偌大的房子里扫了一圈，问他：“温承书呢？”
“温总已经去公司了。”男人语气平和，带着他从别墅连同车库的侧门出来。上车后男人从车载保温箱里拿出一个精美别致的饭盒递给他，“给您准备的早餐。”
邢野点头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您’了，叔，叫我小野就行。”
男人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没说话，邢野也没为难他。
汽车发动，缓缓驶出车库时，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打开广播。
正好赶上晨间广播整点播报，邢野这才意识到已经八点了，距离昨天与于琰约定好的拍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开车的男人似乎能够洞穿他的想法，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他笑笑，安慰道：“温总交代过的，让邢先生睡个好觉，您不用担心。”
邢野难掩唇角笑意，只略微颔首，小声应道：“喔。”
[野生的小野]：哥，早上好。
[野生的小野]：谢谢早餐^ ^
邢野捏着手机，一直等到下车对面都没有回消息过来。
大清早就这么忙吗？
邢野撇了撇嘴，没多想，把手机收了起来。
除了早上刚过去时于琰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以外，整个上午的拍摄都进行的很顺利——主要也是多亏于邢野的配合，又加上前有难搞的小混血做对比，由此于琰对温承书这个漂亮又乖顺的‘小情儿’也生出不少好感来。
由于邢野明天一早还要回学校上课，大家的工作进度都迫不得已地紧凑起来，一直到快一点，于琰才终于让大伙停下来喘了口气。
吃完了午饭后，造型团队需要针对下午的拍摄开一个简单的会议，没有邢野什么事儿，他便把外套穿上，打算去摄影棚门口抽根烟。
下了一整夜的雨，天空仍是灰蒙蒙的，空气裹挟着凉飕飕的秋寒。
邢野蹲在房檐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上，却半天没摸到打火机。正要起身去屋里看看是不是掉了，耳边‘咔哒’一声，把火递了过来。
邢野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旁边的于琰，凑头过去，就着他的手把烟点着，叼着烟嘴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
于琰也叼着一支烟点着，偏过眸子觑了他一眼：“呦？小家伙你还会抽烟呢？”
邢野偏过头对着没人的方向把烟吐了出去，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很奇怪吗？”
于琰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就是以为你应该是那种……嗯，很乖的类型。”
“抽个烟就不乖了啊？”邢野有些啼笑皆非，“于哥，你这未免太刻板印象了。”
于琰笑了，抽了口烟，没反驳。
停了一会儿，他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扭过头问：“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温承书的？怎么也没听他提起过。”
邢野一愣，更莫名其妙了，看着他：“我跟着他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温承书的情人的？”于琰眼神里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我当他都已经看破红尘了，怪稀罕的。”
邢野微微蹙起眉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声音稍稍沉下来些，问道：“他有过很多情人吗？”
“很久前有过吧，”于琰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是个演员？还是歌手什么的......反正现在的小明星今天发专辑，明天演电视剧的，谁知道呢。”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瞥了一眼旁边皱着眉头的小孩儿，轻声笑了起来，安抚道：“放心吧，他显然更喜欢你一点，今天一大早特地打电话交代我你可能要迟到一会儿。”
邢野的眸色微沉，目光盯着面前地上一小块被来回踩了几遍、脏兮兮的口香糖渍，没说话。
“你刚刚工作的时候我拍了照片发给他，他还夸你镜头感与表现力很棒。”于琰将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仰着头吐出一团白雾，有些散漫地说，“他很少会这么夸奖别人。”
邢野听完这番话，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脸色绷得愈发难看：“你刚刚给他发微信了？”
“啊。”于琰扭头看着他，“咋啦。”
小孩儿双唇抿成一条线，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于琰用手臂轻轻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邢野这才抬起眼看他，皱着眉头说：“我不是他的情人。”
一上午没有空出时间喝水，加上刚就着凉风抽了几口烟，他的嗓音更哑了些。
于琰没有听清楚：“嗯？”
“我是他男朋友。”邢野狠狠抽了一口烟，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补充道，“我是说以后。”
于琰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烟头随手碾灭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不明地道了声：“加油。”
于琰起身离开后，邢野这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给温承书发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靠。

第25章 哥哥我想吃烤山药
邢野不死心，下午拍摄的间隙又给温承书发去了几条没有什么意义的问候，可一直到晚上拍摄结束，温承书也没回消息过来。
邢野坐在更衣室，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提示页面，心里多少有点气。
不就亲了一下吗？至于吗。
但当他按住语音准备发作的时候，心里的气又没由来地撒不出了，停顿片刻，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些，语气里掺杂了点故作可怜的沮丧：“哥，我回学校了。”
对面不出意外地仍然没有回应。
邢野换好了衣服出来，跟工作人员逐一打了招呼，离开摄影棚。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邢野迅速钻进车里，拉上车门，跟前排的司机打了声招呼：“麻烦了叔。”
司机还是上午那个上了些年龄的男人，温和地笑笑：“不麻烦，直接回学校吗？”
邢野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车快驶上高速口的时候，窝在掌心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邢野连忙打开来看，温承书回过来一条：合同明日拟好寄给你，一路顺风。
邢野说不用了，反正也没耽误自己多少时间，又说自己不需要报酬，如果温承书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请他吃饭。
温承书却没再回复了。
邢野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有些失落的情绪沉在了心口，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偏头望着窗外高架上快速闪过的灯影出神。
温承书再一次垂眸扫了一眼桌上亮起的手机，眉头略微蹙起。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他将手机锁屏扣在桌上，很快恢复回以往的神色，扬声道：“进。”
温承书的工作确实很忙，也的确有心晾他——邢野年纪轻，才二十出头，正处于心性难定的年龄，只要他不再过多理会，没准儿过段时间小孩儿就忘了。
合同果然是第二天寄过来的，接到电话的时候邢野正百般无聊地一个人泡在画室，帮邻居家的妹妹画一副对方拜托了很久的动漫插画。
他直接在校园快递点借了支黑色水笔，看也没看便在合同尾页上签下名字，按照地址寄了回去。从快递点出来的时候，邢野给温承书发了条微信，告诉他寄回去了，温承书这次回得很快：嗯。
邢野盯着这个冷冰冰的“嗯”字看了一会儿，手有些凉，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他把手机收起来，轻轻吸了下鼻子，裹紧外套埋着头快步朝画室走去。
一场雨让文阳的气温骤降，加速了寒秋的到来。
邢野还盖着入秋那条薄被，半夜被冻醒了一回，刚好看到枕边的手机亮起来。他眯着朦胧的睡眼，艰难地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将手机捞到眼前看了一眼，看清来消息的人时顿时打起几分精神。
1：07am
[Wen]：[图片]
邢野看着提示栏里的微信消息，心里隐隐泛出些许甜腻来，迷迷糊糊的脸上挂起笑意。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将手机解锁，一边有些紧张又雀跃地在心里琢磨，温承书深更半夜地怎么会发图片给他，该不会是——
鸟照……
吧……
靠！
邢野皱着眉头点开这张图，两根指头扒拉着放大缩小来回看了半天，认命地确定了，这他妈还真的是一张鸟照——小混蛋正蜷在鸟窝里酣睡，尖尖的鸟喙藏在柔软洁白的羽毛下，只露出一颗汤圆般的小脑袋。
[野生的小野]：……
对面停了一会儿，回复过来。
[Wen]：不看鸟了？
邢野愤愤地在手机上敲字：谁要看这个鸟了！我想看的是你d……
一句话还没打完，邢野的理智逐渐回了笼，他沉沉地吁出一口气，把框里的话删除，面无表情地回复道：不，是鸟太可爱了，可爱到我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述，只能以……来概括。
点完发送，邢野立马一把丢下手机，钻回被窝里，阖眼蹙眉。
更冷了，妈的。
一周的时间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中秋前一天晚上，邢野在宿舍跟他爸打电话。
“哎，二饼，我碰了！”邢立国斜眼看着面前的牌，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儿子，你明天回家不？”
邢野屈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偏着头，挑起麻辣烫里的宽粉送进嘴里，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回啊，大中秋的留你孤家寡人地赏月啊。”
“你要有事儿不回也行，那么大老远，麻烦。”
“多远啊？我坐个公交算上等车时间都超不过四十分钟的，不知道得以为我回家一趟得横跨大西洋了呢。”邢野辣得直吸气儿，拿起旁边的冰镇可乐灌了两口，这才哑着嗓子接着说，“听您这意思，明儿有安排？”
邢立国那边儿呵呵笑了两声：“不愧是我儿子，我明儿约了老陈头晚上去城南垂钓场夜钓。”
“……有了陈头忘了儿。”邢野抽了张纸擦了擦嘴，“那我也得回。变天儿了，你儿子还盖着夏凉被呢，这一个礼拜没被冻死真算我命硬了。我得回去拿条被子，还有衣服什么的。”
邢立国那边打着牌，随口应和：“行，那你爱回回吧。”
“——糊了！”
电话开的是免提，对面突然一嗓子嚎得后面吃饭的郝飞一激灵，郝飞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吃着东西口齿含糊地夸赞道：“叔叔中气真足！”
“啧。”邢野不满地咂舌，“什么叫我爱回回吧，老邢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拿钱拿钱，不带赊账的啊，老刘你上次赊我的五块还没给呢……”邢立国把钱压在桌角的茶缸下头，拿起手机说，“你那嗓子又疼了啊？声儿听着跟牙齿缝漏风一样。明儿回来去上次那医馆再抓点中药吧，前年是不是喝了俩礼拜顶了大半年没犯毛病？”
“我不去，”邢野皱眉，“那味儿太恶心了，我一想起来就想吐。”
“良药苦口嘛。”
对面‘哗啦啦’的洗牌声响起，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邢立国的声儿听着挺乐：“那是，文阳美术学院你们知道不，就那谁，反正好几个特有名那个画家就是文美出来的，我儿子以后也是要当艺术家的。”
邢野听着电话那头邢立国日常牌桌尬吹，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
自打小时候母亲病逝，一直是由父亲一人单独将他抚养大，虽说邢立国确确实实不能算得上一个完美的父亲，但他身上收获的爱绝对不比任何孩子少。不论是他小时候任性要求留长发，还是长大后毅然决然地选择考艺术院校，邢立国始终无条件地支持他作出的一切决定，并引以为傲。他挺庆幸有这么一个爹的。
“你继续打吧，我挂了啊老邢。”
“哎，多喝点水，明天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上车站接你去。”
“……公交站牌离咱家总共不到一百米。你早点回家，别在牌室通宵啊。”
“哎哎，好嘞。”
温承书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习惯性拿起手机，查看今天邢野发来的消息。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除了每天一张小鸟照片外不与邢野闲聊，他本以为冷了两天邢野很快就会放弃，却不料邢野竟仍雷打不动地每天向他问好，甚至比以前还多了分享日常这一项，也不管他回不回复，反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地看上去也颇有兴致，使得他一度有些怀疑小孩儿是不是把他的微信当树洞了。
4：06pm
[野生的小野]：今天去阶梯教室上课，隔壁桌的姑娘塞给我一块儿月饼，啧，竟然是五仁的。
[野生的小野]：看到青红丝瞬间胃口全无orz
[野生的小野]：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我估计你没什么喜欢吃的。
[野生的小野]：我们学校这边有一家鲜肉月饼，味道真的超绝！
6：27pm
[野生的小野]：[照片]
[野生的小野]：靠。本想拍个照馋你一下，结果这家竟然要排这么长的队！恭喜你看不到了，我溜了[抱拳.jpg]
[野生的小野]：下回人少了我再来
7：58pm
[野生的小野]：刚刚在宿舍楼下看到温宜年跟一个妹子拉拉扯扯。
[野生的小野]：我这么打小报告没问题吧？嘘，不要告诉他是我和你说的！
8：42pm
[野生的小野]：[分享微博视频：四大洗脑叫卖声]
[野生的小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
[野生的小野]：[语音消息 17″]
温承书点开语音，邢野故意掐着嗓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哥哥我想吃烤山药，吃，吃大块滴，两块够吗？够了，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滑稽的模仿以及自己破了功的狂笑惹得温承书忍俊不禁，温承书单手滑动着屏幕继续往下翻，看着邢野实时汇报自己的动向，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唇角笑意渐浓，这小孩儿是挺有趣的。

第26章 可恶的有钱人
邢野从小就住在小柳巷。
准确的来说是从他父亲的父亲开始，他们家就一直住在这儿。
其实小柳巷原来叫做大柳巷，只不过后来因为城市规划的问题从巷子前头拆了大半截儿，没拆到的后半截儿就从原来的大柳巷变成了如今的小柳巷。
再后来巷头被拆掉的地方盖起了新的楼盘，一部分被用做拆迁安置房——于是，邢野家也自然而然的从原来的半条巷子变成了现在的半个小区。
每当想到这一点，邢野和邢立国就忍不住要去给老人家多上柱香，感谢老一辈‘少生孩子多盖房’的深谋远虑，如今才能让邢家这一老一小两代独苗苗混上了个拆二代、拆三代来。
邢野小的时候还挺羡慕别人住楼房的，邢立国却说什么都不肯搬，非要守着小柳巷剩下的旧房子，最后实在经不住邢野软磨硬泡，索性在小柳巷里盖了栋五层小洋楼让邢野过瘾。
要么怎么说邢立国这人不靠谱，盖楼前也不做什么规划。
一栋气派的电梯小洋楼好不容易落成，门口立着两根金漆盘龙罗马柱，楼外头修着宽敞漂亮的欧式大花园，花园里种的是丝瓜萝卜西红柿，池塘里养的是鲫鱼鲤鱼白鲢鱼，中西结合，经济适用，土洋并进。
出了大门口，左临油条煎包豆腐脑，右临花生瓜子小卖铺，一栋独楼在中间闪闪发光——生怕别人看不出这家是个暴发户。
邢野倒是完美继承了父亲这一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将QQ昵称改成了“涐Si丶曓蕟戶”。父子二人一度以败光家业为己任，奈何年仅9岁的邢野除了请同学吃个零食、冲个q币也没什么地儿花得上钱。邢立国也是如此，除了打打小牌、喝喝小酒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柳巷也没人愿意跟他打五块以上的——任务实属艰巨，于是父子二人认命放弃，邢野也含泪把QQ昵称改回了“尒爺丶跩”。
吃完了中午饭，邢野就被轰出了家门。
出门前邢立国边收拾桌子边再三叮咛催促他：“赶紧去赶紧去，趁着今天大中秋人都在家，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邢野下了电梯，一出门就又看到正对着大门口立着的大卫雕像——这尊雕塑是两年前邢立国为了庆祝他考上文美特意买的，就摆在花园中间。
只不过高大健硕的大卫此刻腰间围着一条大红牡丹床单，刚好遮挡住他雕刻精美的特殊部位。
邢野盯着这尊与菜园子相得益彰的雕塑乐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承书。
–[图片]
–迷惑行为大赏
邢立国交代他过去收租的几户邢野已经熟得闭着眼都能摸到地址了。
这几家都是租了不少年房子的老租户了，尤其有些明明手头也不是多紧，但每季的房租都要拖个十天巴月的，实在烦人。
邢野敲门前先揉了把脸，这才扯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哎，小野啊......”前来开门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挂着有点尴尬的笑意，“吃饭了吗？”
“中秋快乐啊刘叔，我吃过了。”邢野笑着说，“我爸说前两天给您发微信一直没等到回复，今天趁着中秋让我过来看看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男人在心里啐了一声，嘴上还得讨着好话：“挺好挺好。你爸给我发微信了？哎，我这手机最近老听不到声儿，也不知道咋回事......你爸找我干嘛啊？”
邢野蹭了蹭鼻尖儿：“您看这不是都九月底了吗？这个季度的房租您是不是给忘了？”
男人一拍脑门，哈哈两声：“还真是！哎怎么还专门跑一趟呢？打个电话的事儿。我这就进去给你拿啊，小野你先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吧。”邢野冲男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扬声道，“您那手机不是听不见声儿吗？”
大概是过节，今天的收租很是顺利，没像之前那样挨家挨户磨嘴皮子。
除了巷南群租房里那位独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邢野看对方实在困难，加上她也再三保证下个月一定补上，邢野也没好意思要，顺手把上一户塞他手里的月饼送给了小朋友。
从群租房里出来，邢野往嘴里塞了颗喉糖，揣着两兜现金往家走。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嗡嗡嗡震动个不停，他这才终于闲下心掏出来看，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他往上翻了两页，大致看了一眼，都是些琐碎的闲聊。
[李苗苗]：今天怎么不见小野呢？
[李苗苗]：咋的，情场得意，朋友就不要了？
[李苗苗]：邢野 出来挨打
[郝飞]：他回家过节了，留我一个人在宿舍孤苦伶仃
[郝飞]：孤单，寂寞，冷。
[邢野]：忙成陀螺
[郝飞]：大过节的忙啥呢？
[邢野]：收租
[郝飞]：靠。
[王辰]：他妈的！
[李苗苗]：......可恶的有钱人。
[李苗苗]：不过小可爱呢？今天怎么也不出来
[李苗苗]：温宜年 出来挨亲
[邢野]：操！为什么我就是挨打？
[温宜年]：你们好热闹啊
[李苗苗]：哈哈哈大过节的可不热闹一点
[温宜年]：[图片]
邢野点开温宜年发来的照片，宽敞的长方形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品，看起来丰盛又豪华。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哇哦。
正要关掉图片回复一句好丰盛，目光却突然扫到餐桌正对面露出的半只手，以及一半亮起的手机屏幕。邢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两根手指拖动着屏幕将照片放大，还没等他看清屏幕里是什么，小认出了那条扎眼的大红牡丹花床单——
[郝飞]：卧槽，你家这是吃得满汉全席吧？
[王辰]：炫富 举报了
[郝飞]：你们家这是来了多少亲戚？未免过于豪华
[李苗苗]：......可恶的有钱人。
[温宜年]：只有我和我哥。
[郝飞]：。？？
[王辰]：？？？？？？？
[李苗苗]：......可恶的有钱人。
[温宜年]：我爸妈很早就不在了
[温宜年]：所以家里只有我和我哥
温宜年这两句话一出，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回了。温宜年大概是察觉到了尴尬，很快把第一句撤回了。
邢野犹豫了片刻，手指在屏幕里快速敲击。
[邢野]：那 欢迎我去你家做客吗？
[李苗苗]：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郝飞]：举手！！带我一个！！！
[王辰]：还有我

第27章
见温承书换好了衣服下楼，温宜年放下怀里的抱枕，从沙发上起身，看着他：“哥，不是说今天不去公司吗？”
“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温承书将袖口的扣子系好，抬眼看着他脸上略微有些局促，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的表情。
“怎么了？”温承书问。
“那个，今天不是过节吗......”温宜年抬起眼睛有些小心地打量着他，“我想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可以吗？”
“可以。”温承书说，“但是不能喝酒。”
温宜年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
温承书走到鞋柜前弯腰换鞋，余光瞥见还站在旁边的温宜年，直起身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温宜年抿了抿嘴，又问：“那可以让他们在我们家留宿吗？”
温承书心想，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得寸进尺，无奈点头，说：“可以。”
“谢谢哥！”温宜年很快笑了，语气也轻快起来，“路上注意安全。”
像是迫不及待地赶他出门。
温承书无奈又好笑，正要出门，突然想到邢野之前给他发来的微信，说在宿舍楼下看到温宜年和一个妹子拉拉扯扯。
他一边按动门把，一边漫不经心地试探：“是女孩子吗？”
温宜年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磕磕绊绊地说：“有、有男有女，好几个人呢……”
温承书转过头扫了他一眼，温宜年有些心虚地垂了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
“注意安全，我走了。”
一直等温承书关上门离开很久，温宜年才突然反应过来他那句“注意安全”里隐晦的含义，一下从脸颊烧到耳根。
什么啊。
与海外分公司的越洋视讯会议一直开到了夜里。
会议结束后，集团高层一一离去，温承书摘下眼镜，靠在会议室的软椅上休息了片刻。
门被轻轻敲响，女秘书推开门走进来，说：“温总，南风集团的黄总还在会客厅等您。”
温承书直起身，略微皱眉：“他还没走？”
“……是的。从下午一直等到了现在，说今天一定要见您一面。”
“知道了。”温承书倚在靠背上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嗓音有些疲惫，“帮我在梨春苑订个位置，让老陈五分钟后到公司楼下等我。”
“好的。”
与此同时，家里的小朋友显然早就把他出门前交代的话抛在脑后。
茶几和地板上空了的易拉罐东倒西歪地随意丢放着，没吃完的烧烤外卖还堆在餐桌上。
酒量最差的王辰早早地倒在沙发上睡了，李苗苗披着一条毛毯盘腿在飘窗前玩鸟。温宜年的脸红扑扑的，漆黑的眼睛也被酒意染得湿漉漉的，他拿了杯水递给李苗苗，在她身边坐下，趴在飘窗前，像只温顺的小奶狗。
墙上一百多寸的曲屏电视机泛着莹莹的光，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郝飞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活生生把手柄游戏完成了体感游戏。
邢野手肘抵在茶几上，偏头撑着脑袋，盯着屏幕里的游戏画面出神。
旁边的郝飞由于身体摆动幅度太大，后腰一不留神怼在茶几边沿上，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嚎叫，屏幕上亮出一排显眼的红字：GAME OVER
这一声没能惊扰到邢野神游，倒是把沙发上的王辰震得一个激灵，一翻身倏地从沙发上栽了下来，动静不小，又连着把趴在飘窗前快睡着了的温宜年吓了一跳。
王辰迷迷瞪瞪地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地震了？”
“没有，该睡觉了。”李苗苗扭过头对他说，又抬手在旁边睁着两只眼睛发癔症的温宜年头上揉了一把，“你也睡觉去吧。”
温宜年的脸更红了，他摇了摇头，小声说：“不困。”
“快去睡吧，眼睛都直了。”李苗苗笑着起身，找了个垃圾袋将桌上的易拉罐收拾起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还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的王辰，“废物弟弟们，散了散了。”
郝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揉了揉后腰：“我们睡哪儿啊小可爱？”
大门突然被敲响了，撑着脑袋发呆的邢野倏地转过头，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李苗苗也朝门口看了一眼，奇怪道：“这么晚了，谁呀？”
温宜年起身走过去开门：“……应该是保洁阿姨，我刚刚叫的。”
邢野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保洁阿姨，心里燃起的期待落了空，眼眸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来。
最后没忍住，逮着空小声问温宜年：“大中秋的你哥也不回家啊？”
温宜年皱了下鼻子：“本来说是今天在家的。但是下午突然说要去公司开会，就走了……”
邢野细微地蹙起了眉头：“我们过来之前啊？”
温宜年点头：“是啊，中午吃了饭才走的。”
邢野心中微微一沉，抬头扫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什么会能开到现在。
保洁阿姨在客厅打扫卫生，温宜年带着他们去客房，有点犯难：“不过我家只有三间客房……”
“嗨，多大点事儿啊。”郝飞抬起胳膊搭上邢野的肩膀，冲他扬了扬眉，“我俩挤一下得了呗？”
邢野神色恹恹，掀开他的胳膊，走进房间扑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靠，至于这么嫌弃我吗？”郝飞有点委屈地说。
靠，至于这么嫌弃我吗？邢野有点委屈地想。

第28章 情人
已近夜深，温承书才裹着一身寒意回来。
他将门关好，扯松了领带，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
今晚的饭局目的性十分明确，从对方能够愿意在这大中秋花上半天时间坐在会客厅里等他就不难看出来。往好了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从另一方面来说对方显然也做出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准备。
可惜温承书并没有合作意向，也不愿让对方难堪。
南风是一家新的企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在同期企业中做到了领头位置，温承书欣赏对方做事的态度与魄力，却没有做试验品的想法——他的备选合作商中不乏比之更加稳妥的。
生意场上个个都是人精，一晚上的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最后还是温承书主动做了个顺水人情，约定好择日将他引荐给友商，事情总算是了了。
胃却先撑不住了。
创业那几年仗着自己年轻，工作起来不分昼夜，饮食与作息长期处于紊乱状态，久而久之落下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平时注意着点倒也不常常犯，今天大概是酒喝的多了些，刺激到了肠胃。
他眉头紧蹙，弯腰换鞋，起身时头有点晕，一时没扶稳，脚下一个踉跄。黑暗里一双手扶上他的手臂，温承书借力站稳了，以为是温宜年，问：“怎么还没睡？”
“等你。”一道微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温承书听到邢野的声音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温宜年说要在家里留宿的“朋友”。
他已经站直了，邢野的双手却还抓在他的胳膊上不放，于是他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邢野总算放开了他。
温承书整理了一下表情，反手将灯打开，声音波澜不惊：“等我做什么。”
骤然亮起的灯光晃了邢野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睛，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温承书，语气与眼神同样直白：“想见你。”
邢野身上还穿着上次那件短了一小截的小熊睡衣，看样子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几缕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上，眉头轻蹙，眼下那颗小痣泛着浅浅的褐色，鼻尖有点红。
语气理直气壮，看起来却可怜巴巴的。
温承书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时，邢野嗅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酒气与淡淡的烟草味，引起一阵心悸。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邢野转过身快步跟上去，“……我晚上已经喂过它了。”
温承书只好停下往飘窗前走的脚步，转过身，微垂的目光在邢野赤裸的脚上停顿了一下，说：“怎么光着脚。”
经他这么一提醒，邢野这才低头往脚上看了一眼。刚才从一听到外面的车响就跑出来了，怕是温承书，又怕不是温承书，心里一着急，没顾得上穿鞋。
夜里的温度有点低，保洁阿姨走的时候留了窗户通风，凉意正丝丝往屋里渗，他身上单薄的一层睡衣早就被沁透了，冻得时间长了，赤着脚踩在冰冷得大理石面地板上，几乎察觉不到温度，所以也没在意。
他抬起头看着温承书继续问：“你是在躲我吗？”
温承书蹙眉，说：“去穿鞋。”
邢野不愿意走开，站在原地有些执拗地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承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暗自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坐回沙发上，抬眸扫了一眼旁边另一张沙发：“说吧。”
邢野却径直走过来，贴在他身侧坐下，侧身面对着他，紧着眉头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在躲我？”
邢野蜷起一条腿窝在沙发上，膝盖抵着温承书的腿，抻起的裤脚下露出削瘦漂亮的脚踝，皮肤在灯下是牛奶一样的白。
温承书不动声色地将眼睛抬起：“是”
尽管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邢野的心里却仍生出一股沉得发堵的失落，他扁了扁嘴：“我给你发的微信你都看到了，就是故意不回复我，想晾着我，冷处理，觉得我年龄小没长性，三分钟热度过去了就把你忘了，对不对？”
这话音里带着气，温承书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小孩儿瞪着他的眼圈都隐约红了起来，眼神里却还带着虚张声势的狠劲儿。
温承书停顿了一下，身体略微向后倾靠，倚进沙发里合上眼，神色稍显疲惫，沉着声如实回答道：“对。”
“我还就告诉你了，不成！”邢野抬高的声音里带着恶狠狠的架势，他单膝跪撑在沙发上，扯了一把温承书的胳膊，强迫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去，就算你一个礼拜，一个月，一年不理我，我还是喜欢你，想见你。”
温承书的胳膊由他拽着，睁开眼睛看着他，削薄的双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眸色渐深。
邢野顶着这道有些冷漠的视线咬咬牙，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就亲了你一下吗？你至于躲我躲成这样吗？那我哪天要是真的气急了给你下了药，把你绑上床，你是不是直接就剃度出家吃斋念佛远离凡尘去了？”
邢野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死缠烂打了，他自知理亏，却又不肯丢了气势，只好硬着头皮瞪着温承书。
温承书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终于开了口：“我会报警。”
邢野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受到这种委屈，心里憋屈得很，哑口无言半晌，到底还是在他面前骂出一句脏话：“操。”
他松开抓在温承书胳膊上的手，有些丧气地在旁边坐规矩了，只是肩膀略微塌了下来，像只瘪了的气球。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邢野好半天才说，他垂着眼睛，声音里明显有些不服气，“我唱歌也不难听啊，我小学二年级还被文阳文工团挑去演过儿童舞台剧，我还会画画，我头发还长，我……我还是处男，我……”
温承书皱着眉头，打断他嘴里不着四六的话，声音蓦地沉下来：“你在说什么？”
邢野抿了抿嘴，赌着气说：“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因为我不是明星吗？”
温承书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稍微有些明白过来这小孩儿今天的反常。
——想必是于琰跟他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他沉默着叹了一口气，目光往邢野脸上扫去。邢野低垂着眼睛，睫毛密得像一把乌黑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你明明也不讨厌我啊。”他哑着嗓子低声说，“你给我准备的睡衣还洗好了放在柜子里，我发给你的消息你也没有屏蔽......我那天亲你，你都没有躲。”
温承书顿了顿。
邢野的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声音很轻：“为什么你可以让别人做你的情人，我就不行。”
温承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本打算开口的解释在口腔里滚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停了停，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故意说：“所以你是想做我的情人？”

第29章 不平等的买卖
“所以你是想做我的情人？”
温承书这话一出，邢野几乎呆住了。
这个问题显然太过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秒后，大脑甚至来不及仔细分析‘情人’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便迅速作出否定答案——他自然是想与温承书恋爱的。
邢野慢慢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但如果他现在否认，岂不是意味着两个人仍会保持现状？温承书连他的微信消息都不肯回，又何谈恋爱。
……如果同意了呢？
他抬起眸子朝身旁的温承书脸上看去一眼。
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差吧……
邢野在心中斟酌片刻，咬了咬下唇，说：“是。”
温承书抬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邢野的眼神略微有些躲闪，他搭在身侧的手指不安地抠着真皮沙发均匀平直的针脚，指尖被密密的棉线硌得有点疼。
“做呗。”邢野好似满不在乎地说，他脑袋微垂下来，盯着自己泛白的指尖，低低地重复，“做就做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声音放得太轻，也不知是和谁说。
温承书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落忍了，但这坏人已经当了一半，怎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于是只好继续演下去。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捏了捏山根，声音微冷：“你不怕吗？”
“……啊？”邢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温承书的目光轻轻抬起，扫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下一秒，一股淡淡的木质男香将邢野整个人笼罩住。温承书迎着他的目光慢慢俯身过来，手就撑在他的身侧，指尖仿佛已经触碰到他搭在一旁的手背。邢野的身体本就冰凉，自然对温度的感知格外敏感，他几乎能够感受到由于对方靠近而向他扑来的体温。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赤裸的脖颈间，邢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直了，抬起眼睛紧紧盯着温承书。
没有了冷冰冰的镜片遮挡在眼前，温承书的眼眸显然褪去了几分锋芒与凌厉。邢野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不是那种正统的黑，而是像一层浓郁的雾气聚拢凝结出的黑，深邃而幽谧——不知是不是因为眸中含着微醺的酒意，眼神里竟带着些轻佻的意味。
温承书便用着这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最终还是邢野先受不住了，内心暗骂一声怂包，仓惶地垂下了眼睛，心下兵荒马乱。
温承书这才将眼神收敛起来，眼眸低垂，目光沉沉，视线沿着他光洁白皙的脖颈打量上来，最后停在他红得快要低出血来的耳垂上。
目光顿顿，他微微向前俯身，刻意压低下来的嗓音低沉而极富磁性，语气却淡淡，一如往常不掀波澜：“不怕我也许有些别的癖好？”
他贴得太近了，微凉的唇若有似无地附在邢野的耳廓，性感的声音伴随着他浅柔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击震着邢野的耳膜……邢野几乎有一刹那疑惑温承书刚刚是不是亲吻了他的耳朵。呼吸间沾染着对方身上令人心神难稳的气息，脑袋被温承书搅和得一团乱，哪儿还注意得到他嘴里说得是什么。
——哪怕他提出再过分的要求，邢野这会儿恐怕也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本能地呼吸微滞，目光轻轻垂下来，凝在温承书领口扯松的领带上。
领带是深墨蓝色，上面印着简约的烫金纹理，小巧而精致的领带夹别在领带中段，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保留着这份散漫下唯一的禁欲气息……
邢野盯着他的领带痴痴地看了片刻，目光又不由自主地上抬些许，移向他衬衫领口下露出的一小块肌肤。温承书的皮肤也很白，锁骨中间浅陷着性感的小窝，再往上是修长的脖颈与凸起的喉结。
盯着盯着，邢野的喉结也几不可见地跟着滚动了一下，撑在身侧的手指略微弯曲起来，指尖在沙发针脚上不动声色地抠了一下，心中竟突然萌生出一股强烈的、近乎迫切的心情——他想用力扯住面前那根领带，想狠狠地吻住这个糟践自己心意的混蛋。
胸口下异常激烈的心跳反应却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妈的，就连这样混蛋的时刻他仍觉得温承书有魅力得要死。
邢野近乎失控的想法还没来得及付出于行动，耳边“咔嗒”一声轻响，在静谧的午夜里格外突兀，顿时打断了两人之间暧昧不明的气氛。
两人贴近的身体迅速分离。
站在客房门口的郝飞顶着拱成鸡窝的锡纸烫，睡眼惺忪，手里拿着一只陶瓷杯，大概是半夜口渴出来喝水。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无所察觉，半眯着眼睛梦游似的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嘴里边一刻不停地碎碎念着什么。
温承书不知何时收敛起刚才那副模样，在一旁坐直了，端回了以往那副人五人六的架势，眉头细微蹙起，看着面前的郝飞。
邢野也坐直了，皱眉盯着郝飞看。
客厅里只剩下饮水机出水时的细微声响。
郝飞艰难地顶着这两道炙热的目光，硬着头皮将盛满水的杯子拿起，转身时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目不斜视地快步往房间走，碎碎念的声音提高了些：“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咚——
客卧的门被用力关上了。
客厅里的气氛却凝固了起来。
邢野慢慢蜷起双腿，赤裸的脚踩在沙发边缘，低下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反正迟迟没再动过，将这个鸵鸟般的姿势保持了很久。
他的头发拢在一侧的胸前，垂着脑袋，红红的耳尖被灯光打得薄透，显眼的深红顺着耳廓向下，像是一幅经过充分晕染的水粉画，待到蔓延至光洁的颈侧时，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粉红。
温承书的眼底蕴着很深的光晕，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的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偏过头用手撑着稍微有些眩晕的脑袋，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是爱给自己找理由开脱的人，所以他也无法将刚才略显出格的行为归结于酒精的驱使——显然是自己失了分寸。
“……我可以。”邢野闷闷的声音从掌心下传出来。
温承书撩起眼皮：“可以什么。”
邢野动作迟缓地将头抬起来，眼尾的小痣亮亮的，眼睛也是，他带着沙沙的嗓音说：“什么都可以。”
语气不是委屈，也不是妥协，而更像是下定了决心的坚定。
温承书心头微动，却不露声色，将身体慵懒惬意地靠回沙发里，声音平平：“你要什么？”
邢野说：“我什么也不要。”
温承书对此并不意外，嗓音总算恢复回以往的沉稳，甚至带了些温柔：“那就回去睡觉，我不做不平等的买卖。”
邢野陡然睁大了眼睛：“……？”
操！
邢野在心里设想了许多种答案，却怎么也意料不到温承书会这么说，他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还不等他想好接下来的对策，温承书已经站起身，迈开步子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温……”他连忙起身，着急地开口想要叫住他，却被温承书头也不回地打断。
“晚安。”

第30章 般配
邢野看着温承书上楼，在原地沉默着站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废物啊，刚才就应该直接干脆地回答要钱的。
现在怎么办？
反悔要钱还来得及吗？
他有些头疼地迈开步子往房间走，伸手旋动门把手。
“咔嗒——”
？
邢野顿了顿，又握住门把用力拧了两下。
“咔嗒咔嗒——”
！
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门锁，邢野顿时明白过来，这门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
深更半夜怕打扰到别人休息，他只好轻轻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叫道：“飞飞，开门。”
隔着门板从里面悠悠传出一句：“房间客满了，客官再到别处去看看吧。”
邢野微微蹙眉，低声正色道：“别闹了，快开门！”
这次倒好，回应他的只剩下一片寂静。
他仍坚持着在门口敲了一会儿，却无人理会他，郝飞似乎打定了注意要把他往温承书床上送，被关在门外的邢野被他的一番好意搞得哭笑不得。
邢野倾身将前额抵在门上，彻底束手无策，目光朝一旁的楼梯瞥过去，刹那间脑袋里闪过无数问题，譬如：怎么办？要上去吗？刚被拒绝就送上床合适吗？要是再被拒绝呢？
以及……要是他真的报警了呢？
邢野轻轻抿了抿嘴，抬起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去他妈的，报就报吧。
他站在二楼主卧门口犹豫了很久，抬手轻轻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不知是因为房间隔音太好，还是屋里压根就没有动静。他停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了敲门，仍然没有人理会。
当他吐了口气，正打算放弃，思考要不还是下楼睡沙发好了，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温承书见到门外的邢野，保持了整晚云淡风轻的神色里，终于闪过一秒惊诧或错愕的情绪：“你……怎么了？”
邢野的表情显然比他更错愕——面前的温承书裹着浅灰色羊绒浴袍，领口敞得很开，露着一片结实的胸膛，雾黑的眸里含着一层层水纹，发梢还正往下滴水，像是刚洗完澡。
邢野离得不算远，鼻间能够嗅到面前人身上清新的味道：“客房的门被反锁了，我没有地方可以睡。”
听起来可怜巴巴的，看起来也是。
温承书略微垂下眼皮，看着跟前的小孩儿，忍不住揣测他的用心。
邢野的目光平直地放过去，盯着温承书沾着水汽的下巴，声音低低哑哑：“我今天可以和你睡吗……”
温承书顿顿，说：“不可以。”
“......哦。”邢野有些低落地应了一声，鼻尖有点红，他轻轻吸了下鼻子，微微抬头看着温承书的眼睛，鼻音很重，“那你可以借给我一条毯子吗……我有点冷。”
温承书眼眸低垂，朝他赤裸的双脚上扫去一眼——脚背是与肌肤相称的奶白，趾关节却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像是真的冻着了。
他“嗯”了一声，转过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张白色的兔毛绒毯，递给门口的小孩儿。
邢野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声很乖地道了句：“谢谢。”
温承书看着他耷拉着肩膀，转过身慢慢往楼下走，目光停在他染着浅粉的脚跟，收回视线将门关上。
房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邢野闻声瞪大了眼睛扭过头，脸上哪儿还看得出一点刚才的可怜劲儿，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耷拉着的肩膀也挺直了，低声自语道：“卧槽，无情。”
眼看扮可怜失败，他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头，愤愤地抖开毛毯披在身上，踩着楼梯下楼。
房间里的温承书这才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渐渐褪去了血色，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好受。
他回到浴室，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轻轻吐了口气，拧着眉等待胃里这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过去，这才拿起吹风筒将头发吹干，换了套舒适的家具服，拿着水杯从房间里出来。
他站在二楼的扶手边朝下看了一眼。
邢野裹着奶白色的绒毯蜷缩在沙发上，枕着抱枕似乎已经睡着了，不知是怕黑还是什么，在沙发边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被灯罩压得很暗，在他露出的半个侧脸上扫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半个下巴埋在柔软的毛毯下，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奶猫。
温承书下楼，楼下的温度比他刚才上楼时要低一些，他抬眼往窗前看过去，窗户开了条缝，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得快要散尽的烟味。
他扭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小孩儿。
小孩儿纤长的睫毛被旁边的暖光照得毛绒绒的，似乎是绒毛吃进了嘴里，抿着嘴唇皱起眉头，细微地扬了一下脖子，露出光洁的下巴尖儿。
温承书目光稍敛，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慢慢喝着。
不知是饮水机的动静吵醒了沙发上的人，还是邢野本来就还没睡熟。他眯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将眼尾揉出一抹薄红：“你怎么下来了？”
“喝水。”
“我也想喝。”
邢野半眯着眼睛仰头，沙哑的嗓音里挟裹着迷蒙的慵懒，鼻音很浓，尾音微微挑起，像是撒娇。
温承书抬眼看他，转过身，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接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邢野大概是睡迷糊了，没想着伸手，凑头过去，就着他的手含住杯沿，漆黑纤长的睫毛微垂着。
温承书的手顿了顿，还是把杯子朝他略微倾斜过去些，等他不紧不慢啜了几口以后，问：“还喝么？”
邢野摇摇头，又轻轻吸了下鼻子，慢吞吞地说：“不喝了。”
还是那副撒娇般的，黏糊糊的嗓音——像感冒了。
温承书把杯里剩下的水随手倒进飘窗前的花盆里，沉着声音说：“上楼睡。”
“哪儿啊......”没等这句话问完，邢野的迷瞪劲儿突然散了个干净。
他陡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也愉悦地弯起来，追问道：“你房里？”
温承书没回答，端着自己的杯子朝楼梯走去。邢野很快从沙发上爬起来，把毯子胡乱抱进怀里，乐呵呵地跟了上来。
温承书的房间和邢野想象里差别挺大的。
没有总裁里那种动则五百平方米的大床，没有嵌了满面墙的奢侈品展示柜，也没有邢立国房间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花瓶字画，就是普普通通的房间——哦，当然，比普通的房间大了不少。
房间的风格是与温承书十分匹配的简洁沉稳，房里拉着厚实拖地的亚麻窗帘，窗帘是淡淡的烟灰色，床头投着两盏柔和的射灯。床上的羽绒被是那种极深的墨青色，床看起来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邢野觉得耳朵有点热，眼睛也热，站在原地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干嘛了。
温承书从抽屉里找出自己常备的胃药，就着杯里的温水吃完，转过头就看见傻站在身后捏着耳垂发呆的小孩儿。
“去洗个澡。”温承书抬手朝浴室的方向指了一下，“热水往左。”
“哦。”邢野呆呆地应了，抱着毯子下意识往他指得方向走了两步，脚步猛地一顿，抬头看他。
背对而立的温承书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桌上的药盒收进抽屉里，又拿起桌上充电的手机查收邮件，半天没听到浴室门响，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
邢野连忙将通红的脸低下去，把怀里抱着的毛毯搁在床上，快速朝浴室走去。
浴室氤氲的热气还没散去，周身充斥着令人面红心跳的馥郁香味，莫名给了邢野一种温承书的气息还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的错觉。
他赤脚踩在温热潮湿的地面上，将浴室的门锁好，慢吞吞地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睡衣，扭头时目光突然瞥到旁边温承书脱下来放在那里的灰色浴袍。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那件浴袍，耳根几乎红透了——这会儿倒好像打定了主意要霸王硬上攻的人不是他了。
他扭过头，做贼心虚地朝锁好的门望了过去，收回目光，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拿起那件羊绒浴袍，掌心里沾着潮湿水汽的柔软衣料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凑近。
随着他艰涩的吞咽，喉结在修长的脖颈间滚动了一下。他偷偷捧起浴袍送到面前轻轻嗅了嗅，鼻间萦绕着熟悉而又充满了距离感的气息，他忍不住，又嗅得深了些，这样不知羞耻的行为使得他心口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耳膜被自己的扰人的心跳震得突突直跳。
极度的羞耻心与强烈欲望碰撞出的火花顷刻间将他点燃，赤裸的肌肤慢慢染上绯色，攥着浴袍的手指却泛白，呼吸乱了节奏，索性低下头将脸埋进微凉泛潮的布料中去，竟还隐约生出一种贴在那人胸膛的错觉来。
邢野如处云端的大脑里蓦地想起温承书先前贴在他耳边的话，脑海无法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手腕上的金属腕表泛着冷冽的寒光，腕骨清晰而充满力量，虎口的小痣盈亮，修长瓷白手中握着一把细鞭，鞭子扬起时在空中甩出空响——这种令人呼吸停滞的美感让他本能的小腹一紧。
邢野的脸颊近乎痴迷地蹭着柔软的羊绒，在耳边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晕乎乎地想，真他妈变态。
般配。

第31章 想和你谈恋爱
邢野当然没敢隔着磨砂的浴室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洗完了澡从浴室里出来，门口摆着一双绒线拖鞋。
不用想也知道，是温承书拿给他的。
邢野眼中蕴含着浓郁的笑意，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将那点心虚的赧色化开，他抬手把散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去，低头穿上拖鞋。
大概是在浴室待得久了，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粉的，沾染着潮湿的水汽，扑着蒸腾的热气，眼睛是含水的黑亮。
温承书的眸色渐沉，神色晦暗，在对方抬头前淡淡收回目光。
邢野趿着拖鞋慢慢走过去，这次自己乖乖在浴室吹好了头发，擦干了身体，但还是没好意思直接上床。
温承书靠坐在床头，拿着IPad不知在看什么，眉头是皱着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邢野弓起膝盖跪在床空着的一侧，伸着脑袋过去，没话找话：“在看什么？”
邢野才一靠过来，一股熟悉的气味便朝着温承书扑过来，是他常用的那款薰衣草洗发露的味道，但香味要明显一些，不知是不是他头发比较长的缘故。
温承书几不可见地皱了下鼻子，头也不抬地回答：“邮件。”
邢野抬手摸了摸鼻尖，问：“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啊？”
温承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见他看起来不像是很有兴趣聊天的样子，邢野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悄悄抬眼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被角钻上了床。
仰面躺在枕头里，才发觉头顶亮着的小灯微微有些刺眼，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很快，旁边的温承书便放下了手里的iPad，让邢野很难不去联想对方是不是想配合他的作息。
邢野的半张脸埋在墨青色的羽绒被下，只露出一对细长的眼睛与红红的耳尖，声音压得发闷，很乖地说：“你忙，我没关系的。”
温承书伸手将顶灯旋灭，视线里陷入一片黑暗，他的声音很低：“休息吧。”
邢野保持着一个姿势待了一会儿，觉得身体绷得有些僵硬，便细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与被面蹭动出窸窣的声响，被静谧的黑夜放大，搞得他动也不是，停也不是，维持着一个翻了一半的身，有点尴尬。
啧，怎么能把这么好的机会浪费在尴尬上。
邢野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一咬牙，干脆彻底翻过身，面朝着温承书。
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中，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冷冷的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斜斜地倾洒在床上人高挺的鼻梁上。温承书眉心略蹙，嘴唇也紧抿着，深邃的五官被这一抹冷白衬得有些冷峻。
温承书睡得很靠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邢野放轻了呼吸，往前稍稍凑了些，看清楚温承书的睫毛。温承书的眼窝很深，睫毛也浓密，邢野的目光沿着他的鼻梁看下来，落在他薄薄的嘴唇上。
……很软，很凉。
邢野痴痴地想着，身体有些热起来。
温承书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萦绕在鼻间的香气也愈发浓郁，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留给邢野一堵墙一样宽阔的后背。
大概是刚吃了药，药劲儿还没上来，胃里又是一阵痉挛般的绞痛，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与烧灼感如浪潮般翻涌而来。
“哥。”身后的小孩儿突然开口叫他。
温承书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按在自己的胃上，调整了一下自己被胃痛牵扯得发沉的呼吸，不带任何情绪地“嗯”了一声。
背后又是几声被面摩擦出的细微响动，沙沙的，听得人耳根泛痒，紧接着后背被什么东西抵上。
“温承书。”邢野弓着身子，前额在他脊背上蹭了两下，声音认真地说道，“我刚刚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我好喜欢你啊。”
沙哑的声音里像带着一把小钩子，如同小奶猫那样伸出爪子在听者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把，惹来心头轻颤。
“我一点不想做你的情人。”邢野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温承书眉头紧锁，胃痛得没说出话来——也没想到要说什么来。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别人，我怕我的喜欢会给你带来负担，但我找不出别的办法……在喜欢这件事上我好像开窍得有点晚，还没办法做到无师自通。”邢野像个得了多动症的小朋友，自顾自地讲着，额头在他后背上无意识地蹭动，“上楼前我还在想，要不要干脆跟你从情人关系开始试试，也许时间长了你就喜欢上我了，但是现在我又不想了——毕竟是我的初恋啊，我有点贪心，想让你也喜欢我。”
“你年龄比我大，比我懂得多，也一定比我会喜欢别人。”
“你可以教我吗？怎么样才能讨你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想学学看。”
“……SM也没关系。”
邢野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一腔赤诚滚烫的爱意，递向他。
尽管他后面补的那句话让温承书有些哭笑不得，但胸腔下那片波澜不惊的心湖却仍因他的话而荡起层层涟漪——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直白的喜欢。
“邢野。”温承书轻轻吐了口气，第一次正经地叫他的名字，沉着声说，“你太小了。”
只是不知是说给邢野听，还是说给自己。
“我不小。”邢野恬不知耻地往前凑过去，抬手从背后搂住温承书，贴紧他的身体，向他展示自己身体某处赤裸的变化，摇着头小声重复，“我不小，早就成年了。”
温承书切身感受到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小孩儿笨拙地用腿蹭蹭他的后膝，冰凉的脚尖儿轻轻抵着他的脚踝，青涩的身体携着明显的企图。
邢野在被窝里蹭了半天，衣袖早被带到小臂上，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箍在他的腰间，光滑细腻的皮肤贴在他睡衣下摆翻起的边缘，滚烫的肌肤像是燃着火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灼着他的腰间肌肤，星火燎原。
温承书眉心突跳，有些庆幸绞痛的肠胃正在提醒着他保持理智，胃里却仿佛被他的体温点燃了，辛辣灼热的疼痛起来。
他抿唇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抬手去按，试图缓解胃部的强烈不适。身后的人却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将他抬了一半的手截下来，轻轻握住。
邢野心中揣测着他突然将手递给自己的意图，心跳得很快。
又一想到自己正紧紧攥着梦寐中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他将涨红的脸埋在温承书的后背上，下腹紧得有些难受，不自觉绷直了身体，艰涩地开口，叫了声：“……哥，你……”
温承书略微弓起腰背，贴在后背的身体变得愈发滚烫，抵在后腰那儿的东西也明显地发生变化。
就这么喜欢我吗。
温承书抿了抿唇，轻轻抽了一下手，说：“胃疼。”
“……啊？”邢野的脸烧着滚烫的温度，闻言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他的手，“啊！”
小孩儿火炉似的身体总算退开了，温承书按着胃坐起来，伸手拧开台灯。
突然亮起的光线让邢野略微有些不适，他眯着眼睛坐起来，看着温承书，声音有点焦急：“怎么突然胃疼了？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的衣领垮到一侧，露出半边漂亮的锁骨，落在腰间的羽绒被上还顶着一个小小的帐篷。
“没事。”温承书靠坐在床头，揉了揉因疼痛跳动的太阳穴，“吃了药了，一会儿就好。”
“那，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没等温承书说话，邢野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捧着他放在柜子上的水杯跑出去。
又没穿鞋，温承书轻轻叹了口气。
喝了半杯温水，胃里翻滚的疼痛总算稍微缓和些许，邢野赤脚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别撑着。”
温承书摇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不疼了。”
“骗人。”邢野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比他还疼，“你的脸都白了。”
“真的没事。”温承书无奈地反倒安慰起他，“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关了灯以后，邢野还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伸手戳了戳背对着自己的温承书：“把手给我。”
温承书以为他又在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无动于衷，说：“睡吧。”
邢野伸手强行将他的手臂拖过来：“你转过来平躺。”
温承书被他这么拽着手，胳膊别得不太舒服，只好转过身，听他的话平躺着。
邢野抓着他的手，几根手指贴着他的手腕不知道在测量什么，来回比划了一会儿，指腹在他手腕往上几厘米的位置按了一下：“有什么感觉吗？”
温承书不明所以，如实回答：“没有。”
“不应该啊？”邢野小声嘀咕着，指腹又往旁边偏移了一点，“这里呢？”
“……有点热。”
“那就是这儿了。”邢野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两只手交替着用大拇指按揉着他手腕的穴位，一边解释道，“网上说这里好像叫什么内关穴，按一会儿可以缓解胃疼，还可以安神助眠……”
温承书的手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均匀的心跳，胃里有没有舒服一点不太容易察觉，手腕却是真真切切地泛着暖意。
他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抽回手。

第32章 夜晚与清晨
这一觉温承书睡得并不安稳。
本身睡眠浅加上常年独身，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多少有些不习惯——何况这小孩儿睡觉也实在称不上老实。
半夜，邢野不知是冷还是怎么，一个劲儿往温承书怀里钻，冰凉的脚无意识地蹭着他裤脚下露出的小腿，胳膊也不安分地往他脖子里挂，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肩颈里。夜深人静，又有软玉在怀，温承书作为一个身体素质各方面十分健康且正常的成年男性，若是不被他撩拨出什么问题来才是真的出问题了。
邢野的手脚冰凉，身体却暖烘烘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向温承书传递过去，近乎灼热的温度裹得他浑身燥热，邢野又粘人得厉害，温承书只好沉着气拉开他。
没一会儿，邢野又锲而不舍地贴上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来回几次，索性随他去了。
温承书绷紧了下颚，拿开邢野不自觉摸上他胸膛的手，轻轻吐了口气，将呼吸调整至与颈窝里温热均匀的鼻息相同的频率，合上双眼。
清晨，一缕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钻进来，落进卧房的大床上。骤亮的光线渗透过邢野薄薄的眼皮，强迫着他涣散的意识回笼，他略微蹙起眉，慢慢睁开眼睛，迷茫了片刻，忙扭头四处张望。
温承书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睡到这边去了？
邢野轻轻吸了下鼻子，从墨青色的羽绒被下伸出两条细长的胳膊，弓起身体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邢野靠在床头发了会儿癔症，喉咙后知后觉有些干涩，他一边清了下嗓子，一边俯身过去，从身旁另一个枕头下面摸出自己的手机，捞到眼前看了一下。
还不到七点。
邢野心中一沉，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心里胡乱琢磨了一通，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温承书的微信，试探性地问道：哥，你这么早就去工作了？
对面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Wen]：楼下。
屏幕里弹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邢野立刻笑了起来。他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跳下床，往门口跑了两步，脚步又停下来。他返回来把拖鞋穿好，又俯身乖乖地把床上凌乱的被子整理好，站在床边继续给温承书发消息：你房间里有没有多余的牙刷啊，我想洗漱一下。
[Wen]：浴室储物柜里。
邢野打开浴室的储物柜，拿出一把新的牙刷——和他在客房用得一次性牙刷不同，这是温承书留着备用的——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顿时泛起暖意。
他简单洗漱完，把牙刷规规矩矩地摆进置物架的牙刷筒里，看着两支同款不同色的牙刷莫名其妙地乐了好一会儿，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拍完了也没把自己那把牙刷拿出来——让温承书拿吧，反正他爽了。邢野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美滋滋地想。
他在浴室里多待了一会儿，等他慢吞吞地从二楼下来时，一眼就见温承书背对着他站在客厅开放式的壁橱前。
温承书身材挺拔，深蓝色的绸面家居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而紧实的脊背，性感流畅的轮廓线条到腰线略微收紧，一双长腿包裹在款型宽松的裤腿下，被垂感颇好的面料衬得笔直修长。
他的目光黏在温承书的背影上，慢慢靠近，快走到温承书背后时才听到细微地滋滋声响，充满温度与诱惑的声音唤醒了他迟钝的味蕾，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他轻轻嗅了一下，约莫是食物的香味还没来得及散发出来，他只嗅到温承书身上萦绕着极淡的烟味，是一种充满了雄性魅力的气息，让邢野大清早才刚平复下的生理反应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都说饱暖思淫欲，他这又冷又饿的怎么也思得起来——啧，年轻真好。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差点把自己逗乐了。
温承书闻声，略微偏过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邢野抬起手欲盖弥彰地蹭了蹭鼻尖，从温承书身后探头过去，“在做什么？”
邢野突然凑过来，温承书没防备，鼻梁轻轻蹭过邢野的耳尖，神色几不可见地一顿，将头转了回去：“煎蛋。”
邢野不动声色地红了耳朵，可他非但没往后退，反而得寸进尺地扭头看着温承书，这次是一点不掺假的撒娇，意图赤裸裸地写在眼睛里：“哥，我也想吃。”
温承书“嗯”了一声，脸上没看出什么明显的表情，眉目却柔和。
邢野擅长察颜观色，更擅长顺杆爬，温承书的纵容让他乐得整个心花怒放，眼尾透着笑意：“还有别的能吃的吗？我还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温承书说：“三明治。”
邢野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温承书后头，一会儿问“要不要盐”，一会儿说“我帮你拿盘子”，殷勤得实在有些过了头。温承书最后无奈地从他手里接过糖罐，说：“去沙发上待着，看会儿电视，或者打会儿游戏。”
邢野扁了扁嘴，拖着长音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好吧——”
“鸟还没喂。”温承书转过身，把切好的土司片放进烤面包机里，“芝士要吗？”
“要。”邢野盯着他的动作舔了下嘴唇，语气明显不太舍得，“那我去喂鸟了？”
“嗯。”温承书说，“鸟粮在飘窗下的抽屉里。”
“喔。”邢野只好应了一声，踩着不合尺码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耳根总算安静下来了，周围那股熟悉的须后水味道也随着小孩儿跑开淡了下来——昨晚蹭在他颈窝里的下巴光洁滑腻，没有一点硬茬，邢野显然还没开始冒胡茬。
这种类似于‘偷穿大人外套’的行为让温承书心觉好笑，抬起眸子朝飘窗前扫去一眼。
邢野正背对着他在地毯上蹲下，家里没有发圈，他就用这一条白色的耳机线随便将头发系了起来，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外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后肩。可能是蹲得累了，索性赤着脚在飘窗前跪坐下来，温承书这才注意到邢野脚上的拖鞋又不知道被他脱到哪里去了，脚跟还是染着点浅浅的粉。
他无奈地收回目光，唇上勾出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
“可以吃早餐了。”温承书把早餐端上餐桌，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对跑过来的邢野说，“洗手，穿鞋。”
“忘了……”邢野嘿嘿笑了一声，跑回到窗边穿上鞋，趿着拖鞋往洗手间跑去，发尾上坠着的两只耳机随着他轻快的动作晃动着，滑稽里透着点不修边幅的可爱来，嘴里哼着的小调被狭窄的洗手间裹上一层闷闷的混响。
温承书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轻轻抿唇，浓墨渲染过的眸里蕴含着晦暗不明的情愫。

第33章 吻
邢野洗完手回来，在餐桌前坐下，抬眼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温承书。
起床不久，温承书没戴眼镜，也还没来得及打理头发，发丝自然随意地搭在前额，看起来柔顺细软，被窗外铺洒进来的晨光映成温暖柔和的深茶色——连同他这个人也融进暖意里。
邢野本来是想随便跟他找些话题聊，奈何多看了两眼，突然有些不舍得打破这份略显微妙的气氛。
大概是昨晚疯得狠了，一直到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也不见其他人出来。
等温承书吃完早餐，邢野率先起身，想要在他面前表现：“我去洗碗！”
温承书走过来拿走他面前的餐盘：“有洗碗机。”
“……喔。”邢野跟在温承书后面，看着他把盘子放进抢了风头的洗碗机里，“那我做点什么？”
温承书按下开关键，在洗碗机蹭蹭的运作声里睨了他一眼，说：“把牛奶喝完，长身体的小朋友。”
这声“小朋友”叫得邢野心头一暖，作势不满地反驳“不小”，笑意却早已经从眼尾扩散到嘴角。
他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抿着牛奶，目光却早就凝在茶几上昨晚随手放下的烟盒上。邢野烟瘾不大，在学校早晨起床先去阳台抽根烟的习惯保持了挺久，这会儿也确实是馋了。
他当然知道温承书清楚他会抽烟，也知道温承书清楚他的本性，毕竟头一回见面就揭了个底掉，想蛮也难。
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要装就得装到底——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强烈的潜意识，觉得温承书会喜欢乖的。
温承书早就留意到旁边小孩儿眼眸微垂的方向，抽烟的人极少会介意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但看小孩儿心不在焉地捧着牛奶装乖，倒觉得有趣了。
“发什么呆？”他故意问。
邢野回神，扭过头冲他笑：“没啊……这个牛奶怎么一点也不甜啊？”
“脱脂的。”温承书说。
“这样啊。”邢野脸上笑得甜，心里却在骂娘，没有甜味的牛奶流进喉咙里香得发腻，‘温承书亲手热的’这么强悍的滤镜都抵不住不和胃口的生理不适。
晨间新闻结束后，温承书把电视台调到娱乐频道上，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大概是上楼换衣服去了。
喝一口也是喝了，喝一口也是喝了……
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不能对不起自己’原则，趁温承书离开的时候，迅速起身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倒进洗碗池里。
温承书回来的很快，邢野刚把杯子洗好放回杯架上，就见他从楼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刚才的家居服，只是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半框眼镜，泛着寒光的镜片将他眼底的温和略微遮去，表情比刚才看上去要稍严肃些。
邢野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先是一愣，心里突然慌张起来，他迟疑地抬起头，看着温承书：“……这是？”
温承书声音平稳：“昨天晚上……”
话才刚开个头，他吃早餐时随手放在橱柜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温承书道了声“抱歉”，走过去接起电话。
邢野蹙紧了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要将那道身影射穿，手心里握紧的银行卡硌得指根发疼，心口也猛地疼了一下，胸腔下仿佛有一口气堵在半空中，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难受得厉害。
李苗苗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厨房旁边的温承书，有些诧异，礼貌地道了声：“温大哥好。”
温承书似乎在与电话那头聊什么重要的事情，闻声转过头，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拿着手机无声地与她打了声招呼，李苗苗见他在打电话，忙低声说：“不好意思，您先忙。”
温承书抱歉地冲她略微点了下头，拿着手机往楼上走去。
“嘛呢？”李苗苗看着屈膝窝在沙发上发呆的邢野，伸手过来扯了扯他的睡衣肩膀，调侃道，“哟，你还把睡衣带来了？不亏是我们文美一枝花儿，出个门也这么精致。”
邢野微微垂着脑袋，抿紧了嘴唇，也不说话。
见他情绪不大对劲儿，李苗苗在他旁边坐下，低头过去看他：“怎么了这是？……哭了啊？咋啦？”
邢野眼睑泛着明显的红，没哭，但也分不出心情反驳。他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烟，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抬手一把扯下头发上系着的耳机线，一只耳机随着他的动作甩过来，重重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泛起一块儿指甲盖大小的红痕，火辣辣地烧灼着。
脸上与心里这两把火腾起，来势汹汹，顿时烧得他脑袋发蒙，呼吸紧涩。他起身，没有理会身后李苗苗担忧地叫喊，起身往楼上跑去。
温承书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扭头朝房门看了一眼，沉声对电话那头说道：“先这样，我很快过去。”
挂断了电话，他抬手将领带系好，走过去开门。
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门外的人便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接着门“砰”得一声被来人重重拍上，又是一声“咔嗒”，反手落了锁。
温承书看着面前满脸写着委屈的小孩儿，神色不动，声音沉了沉：“怎么了？”
邢野耷拉着肩膀站在他面前，目光微垂，听到他问话也只是咬了咬嘴唇，不回答，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系好的领带。
温承书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邢野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温承书的领带，将他拽到面前，又反身将他用力推在门板上，终于抬起眼睛，瞪着他，眼眶透红，看样子快哭了。
温承书看着他脸颊上明显的红痕，微微有些肿，顿了顿，轻声问：“脸上怎么了？”
邢野刻意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又闷又哑：“温承书你混蛋！”
温承书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他，现下里被他看似发狠地推在门上，其实并不是完全反抗不了的姿势，只不过见他这幅可怜委屈的模样，揪心的情绪大过于疑惑，便由着他：“我怎么……”
还没等他把话问完，邢野突然又狠狠拽了一把他的领带，温承书被他一拽又一推，后背撞回身后的门板上，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领带被人紧紧攥在手里，他被动地低头。
邢野不等他反应，仰头凑上去，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温承书脸上闪过一瞬惊愕，便很快分不出心思了。
小孩儿青涩又直接的吻毫无章法可言，这个吻不同于上次双唇轻触的浅尝辄止，对方的目的性很明确，咬住他的嘴唇便是依靠着本能与欲望**厮磨。兴许是嘴唇贴着嘴唇吻又觉得不够尽兴，鲁莽急躁地将软舌伸进温承书并不牢固的城门，缠上他不算主动却也并不是全无反应的舌头。
口腔里是对方笨拙又意味十足的挑拨，约等于零的吻技对于他的吸引力几乎盖过了残存的理智，唇齿纠缠间，愈发炙热的呼吸在方寸间交换。压抑许久的念头与身体里逐渐唤醒的情欲将他吞没，温承书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将小孩儿嵌进怀里的，只知道在愈发紊乱薄弱的呼吸声中，小孩儿的身体软得像是没了他的支撑便会立刻融化掉一般。
很明显，这是邢野名副其实接过的第一个吻，稳不住的身体与缺氧的大脑让他整个人如同融进柔软的云层里。晕晕乎乎地被温承书的气息包裹着，温承书身体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度，温承书手臂将他圈进怀里的力量，温承书手掌摩挲在他脊背与后腰的酥麻，以及温承书炙热滚烫的……某处变化，每一寸，每一点，每一个想法都让他脑袋发晕。
在他的呼吸几乎停止前，温承书总算放开他，他紧紧攥着温承书的衬衫，脸上泛着潮红，他张着嘴，如同濒死的鱼终于找到水源，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两道凌乱的喘息充斥在昏暗的房间里。
温承书后背贴靠在门板上，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邢野还死死攥着他的领带，前额抵在他肩头，急促的喘息声也愈发平静下来。
当下的局面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逐渐回笼的理智也终于无法替他作出合适的决策，温承书慢慢放开圈在邢野腰上的胳膊——怀里人的呼吸顿时不自然起来，邢野抬起胳膊搂上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温度很快渗透薄薄的衬衫，在他的肩颈处洇开大片潮湿。
“我不想被你包养。”小孩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哭得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轻轻吸着鼻子，染着颤抖的声音委屈得不行，“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再等等……我都说了，我想跟你谈恋爱，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想让你喜欢我……”
温承书原本被他哭得心软，听完话却愣了，停了一会儿，总算琢磨过劲儿来，他拉开黏在怀里的小孩儿：“你是说那张卡吗？昨天晚上就想给你，但昨天的话题不太合适，就今天拿给你了。”
邢野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不要。”
“……这是上次的模特费用。”温承书酸软的心里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无声地叹了口气，“上次寄给你的合同，汇款账户栏是空着的，我找人办了张卡，原本打算让小年拿给你，正好你来过了。”
“……”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邢野站在温承书面前，还是低着头——这次是真的尴尬地抬不起头了。
妈的，丢人。
真他妈丢人。
温承书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好心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也是给自己。
“我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喜欢你。”邢野突然打断他，抬起蒙着水雾的双眼，哭红的鼻尖泛着透亮的光泽，破罐子破摔，索性伸手再次搂住温承书的脖子，把鼻涕眼泪都蹭在温承书身上，不讲道理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好了。”温承书几近温柔地抬手摸了摸他在自己颈边拱乱的脑袋，“我真的要走了。”
“你会和我在一起吗？”邢野搂着他，很低地问。
温承书安静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乖，下去吧。”

第34章 玛格丽特
温承书的回答在意料之内，邢野心里倒是没多委屈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毕竟还在追求期，亲了就是赚了——何况还亲到他腿都软了。最开始没绷住情绪，其实主要是怕自己靠着城墙拐弯那么厚的脸皮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就这么被温承书用一张卡打发了。
邢野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揉了揉泛红的鼻子，指着他衬衫肩膀那儿一小片拜自己所赐的泪痕说：“你衣服被我脏了，我拿回去帮你洗洗吧。”
“不用。”温承书没太在意，他侧身从邢野身旁走过去，“早点回学校吧，下午有雨。”
邢野应了一声“哦”，转过头去看温承书，温承书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抬手解开衬衫纽扣，手臂抬起时宽阔的脊背微微绷紧，单薄的衬衫勾勒出结实又性感的肌肉轮廓，邢野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温承书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窗帘缝隙间钻进的一束阳光横过他笔挺的鼻梁，勾勒出他下颚锋利的弧线，深邃的浓眸融在黯淡的阴影中。
这个构图好美，邢野想。
他看着邢野，没说话，略微扬了下眉。
邢野只好收回目光，转过头去，旋开门锁离开。
“......野、野哥？”温宜年刚好从隔壁房间出来，神色诧异地看着面前身穿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的邢野，“你怎么从我哥房间......”
邢野吸了下鼻子，若无其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小年，早。”
“......早。”温宜年这才注意到他微红的眼尾，迟疑地走上来，“你、怎么了？”
“没怎么。”邢野随口说，“你哥一大早就欺负我。”
“欺负你？”温宜年惊讶，想象不出自己一向行事稳重的大哥会如何欺负别人。
面前的邢野衣衫褶皱，头发也凌乱，嘴唇上更是染着暧昧的红，他看着看着，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邢野没有留意到他陡然变化的脸色，抬手揉了揉脖子，转身下楼：“我先去换个衣服啊。”
郝飞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沙发上跟李苗苗聊天，见他下来，将眼睛眯成缝，欠嗖嗖地冲他挑了挑眉。
邢野回敬过去一根竖起的中指，打着哈欠进了房间。
换好了衣服打开卧室门，正好听到王辰掐着嗓子娇滴滴的一声大哥再见，邢野连忙跑出来，在大门口追上温承书。
“哥！”
温承书踩在第二道台阶的脚步顿了一下，略微偏过头：“怎么了。”
“那个，”邢野盯着他的背影，犹豫着开口，“以后……我是说，如果不忙的时候，可以偶尔回一下我的消息吗？”
他这话说得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夸下海口说“不会给对方添麻烦”的人是自己，这会儿又向他提出要求简直犯规。
温承书抬眸望了他一眼，邢野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才的眼泪还没擦干，还是他的眼睛本就这么亮。
“嗯。”温承书转过头，迈着长腿朝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邢野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抬起手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抿着嘴傻笑了很久，一直到那辆黑色的宝马7系消失在拐角，这才慢吞吞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里。
文阳的天终于开始放晴了，如同邢野的心情一样。
从那个乌龙的吻开始，温承书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尽管与他聊天时言语从未越过那条线，但‘有回应’这件事仍让邢野每天从醒来就乐得嘴角都拉不展。
心情是越来越好了，嗓子却一点没见好。邢立国知道以后，直接从去医馆开了几副中药，每天煎好了给他送过来，强迫着他喝下去再回。
邢野觉得麻烦，也怕邢立国辛苦，好说歹说才让邢立国从一天送一次变成了三天送一次，煎好的中药用密封袋分成每天的量，喝的时候用热水烫一下就行，倒也方便。
——就是难喝。
他跟温承书抱怨。
邢野捏着鼻子把难以下咽的中药灌进嗓子里，接着迅速把剥好的牛奶糖塞进嘴里嚼碎，让味蕾用最快速度感受到香浓的奶甜味，这才拿起手机看温承书的回复。
[Wen]：良药苦口。
[野生的小野]：我以为只有我爸会这么说
[野生的小野]：[真让人头大.jpg]
[Wen]：你父亲比我应该大不了太多。
[野生的小野]：别激我，这招没用
[野生的小野]：年龄大会疼人
[野生的小野]：↑这也是我爸说的
对面没再回消息过来，邢野嘬着嘴里的甜丝丝的奶糖渣，一想到温承书吃瘪无言的样子就忍不住有点想乐。
面前桌上摆着的台历上，下周三的日期被浅粉色的马克笔描绘出一个规整的桃心——0925是温承书微信号后面跟着的日期，和温承书之前说的还有两个礼拜生日正好对上。邢野屈指在日历上轻轻弹了一下，笑意渐浓，起身穿上外套，塞上耳机出门。
没有课的时候，画室往常不会太干净，地板上沾着无意中甩上去的彩色颜料，随着走动的脚步踩得满地到处都是。
邢野侧身躲开沾了满手水粉的同学，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脱下外套才发现忘记拿发圈，他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条数据线，抬手把头发胡乱绑起来。
文阳美院有个很俗气的传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送他（她）一幅永不凋零的玫瑰。
很土，土到极致，土到令人脚趾蜷缩。
邢野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心说这他妈也太呕了，绝壁是哪个穷逼为了省个花钱编出来的鬼话。
然而现在，每一个从他背后路过的人都要冲他乐上两声。
——“小野脱单了？恭喜啊！”
——“呦，校花儿谈恋爱了？”
——“啧，这小菊花儿画得真好。”
邢野终于忍无可忍地丢下画笔，冲那人嚷嚷：“爹画得这叫玛格丽特，你们懂个屁，滚滚滚。”
“啥玛格丽特啊，还起个洋名儿装相。”旁边一个人勾着他的肩膀，扬着下巴冲他画板上点了点，“我们老家管这叫木茼蒿，后山上一大片儿，这小东西命糙得很，除去冷天儿吧，一年能开八九个月。”
邢野闻言稍微扬眉，本来就是简单查了个花语，感觉寓意不错便画了，听他这么一说，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花儿是画对了，像他。
——只要温承书给他点阳光，他就能可劲儿灿烂。
“傻乐啥啊？”那人好笑地在他肩头搡了一把，“这都快入冬了，还思春呢？什么情况啊小野，真谈恋爱了？”
邢野含糊地应了一声：“啊。”
应完了，任旁人怎么问也不肯开口了，他眉眼里染着浓郁的笑意，拿起画笔继续勾勒起来。

第35章 9.25
社团每周一次的例会开在周二下午，温宜年中午那会儿给邢野发了个微信请假，只说家里有事要回家一趟。
邢野很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开完社团会，他裹着寒风去校外拿回自己委托装裱的画，捧着画框朝宿舍走的路上，傍晚给温承书发去的消息才终于收到回复，说要休息了。
邢野空不出手打字，回到宿舍后小心翼翼地把画框放在桌上，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这才捧着手机回复晚安，那边没再回消息过来。
才十点过半，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他坐在椅子上咬着拇指尖儿，心里那点不安没来得及发散，被从洗手间出来的郝飞打断了：“画拿来了？我看看！”
“嗯。”邢野心情颇好地拆开裹在画框外的泡沫纸箱，语气里带着炫耀，“看看，怎么样？哎哎只许看不许摸阿……”
周三一大早，邢野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瞪瞪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晨雾，昨晚从脑子里丢出去的那份不安随着氤氲的雾气再度弥漫进心里。
他像往常一样跟温承书问了声好，坐在床上发了会儿癔症，爬下床洗漱。
雾气一直到晌午才散去，天空浮动着灰蒙蒙的云层，有泛白的薄光从云间罅隙中穿过，又没有预兆地忽而黯淡，狂风卷起枯黄落叶，扑扑簌簌刮得人心惊。
是熟悉的骤雨来临前。
邢野从食堂出来，习惯性看了下手机，上午给温承书发的消息没有回复，之前他忙起来也有过一上午不回消息的时候，但邢野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强烈的心慌。
他跟温承书说要下雨了，问他吃饭了吗，又说今天难得从食堂的涮锅水捞面里吃到两根肉丝。对面还是一片安静。
果不其然，中午刚过雨就下起来了。
雨势很大，在地上积水的坑洼里溅起水花。
邢野喝完了中药趴在阳台栏杆上，嘴里含着一颗奶糖，含糊不清地嘀咕道：“这个天儿怎么就跟我过不去了呢，表白下雨，今天还下雨。”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雨也终于薄了些。
他把画框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了，在最外面又套上一层防水布，强行把躁动的心按回到肚子里去，抱着画框出门。
文阳到沂市的距离不算太远，城际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特意选了晚上错过饭点才过来，一方面是担心会打扰到温承书原定的生日计划，另一方面是拿准了温承书这么晚不会赶他回去。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邢野推开车门，被灌了一脖子风。他动作小心地捧着画框下车，缩着脖子做了几次深呼吸，走上去按动门铃，一边在心里琢磨温承书看到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门铃响了几声，没有人应。
他轻手轻脚地将画框靠着门放好，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温宜年打个电话。
身后突然响起车辆转弯时短促的鸣笛声，邢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就见那辆熟悉的宝马7系缓缓行驶过来。
邢野转过身，看着停在门口的车，还未见人眼先含笑，心里的慌张与不安在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目浓郁的期待。
温承书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风衣从车里下来，身姿挺拔，手中举着一把黑伞，昏暗的夜雨里握伞的手背瓷白得反光。他绕过车后拉开另一侧车门，从车里出来的温宜年也是一身严肃的黑色正装，只是温宜年略微垂首，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两人共撑着一把雨伞走过来，穿过薄薄的雨雾，走近了，温承书这才注意到门口的邢野。
天色太暗，邢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到温宜年红肿的眼眶与湿漉漉的睫毛，是刚流过泪的模样。
“……小年怎么了？”
温宜年站在温承书身后，低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温承书微微敛去异样的神色，抬起眼眸看着面前明显局促起来的邢野，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来了。”
“……啊那个，”邢野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想说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没打招呼就……”
温承书的目光停在他身后那个立在门口的包裹上，略微停顿了一下，走过去按指纹密码，声音很轻。
“我的生日是明天，今天是我父母的祭日。”

第36章 生日快乐
这句话宛若一盆冷水浇头而下，邢野浑身上下的血液顿时凝固，冰冷彻骨的寒气迅速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邢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漫长的30秒的，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时，浑身冷得厉害，连同指尖都发凉。
邢野僵硬地站在门外，直到在门口换鞋的温承书说“进来吧”，他这才咬了咬下唇，转身跟进去。
他一路小心呵护着抱过来的画框还靠在门边放着，现在却连抬眼看过去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他实在没有办法，也没有脸再去面对自己所做的蠢事。
——像个傻逼。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邢野你真是个大傻逼。
他反手把门带上，低着头，蹲在门口默不作声地换鞋。
温承书脱下的皮鞋随意地摆在地上，漆亮的鞋面沾上几点泥水，可能是没心情收拾了吧。邢野换好了拖鞋，把温承书同他的鞋一起规规矩矩地摆回鞋架里，又垂着脑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站起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温宜年回来一句话没说就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温承书和邢野两个人。温承书坐在沙发上抽烟，脱下的风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邢野无措地站在一旁，头一次在温承书面前有这种说不上话的词穷与心虚。
“……对不起。”邢野微垂着眼睛，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我不知道，我还以为，还以为今天……对不起……”
他心里填满了自责，强烈的酸涩从心口溢出到嗓子眼里，喉咙紧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像个惹了祸的小朋友，垂头站着，耷拉着肩膀，身体被衬托得单薄。
温承书徐徐吐出一口白雾，从还未弥散开的烟雾里撩眼看他，像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在。
他俯身，将指间夹着的半支烟在烟灰缸里碾灭，起身走到窗户拉开一条缝，声音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很淡：“吃饭了吗？”
“嗯。”
邢野很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其实他还没吃，只是这会儿他不能再给温承书添麻烦了——尽管他的出现就是个麻烦。
温承书朝他走过来，视线在他周围轻轻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包裹，目光在他脸上微顿，问：“你带了什么过来？”
“没什么……”邢野抿了抿唇，“你……小年还好吗？”
温承书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在他头顶轻柔地摸了一下，像是安慰他的难堪，声音也缓和下来，听起来有些柔软：“不太好，上去陪他一会儿吧。”
他收回手时，邢野嗅到了他手指间淡淡苦涩的烟草味，心里一酸，很想问那你需不需要人陪，最后还是很乖地点头，说：“好。”
邢野敲了敲温宜年的房门，停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一声闷闷的：“门没锁。”
邢野按动门把，推门进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边透进的一点灯影，将昏暗的卧室照出一片可视的光亮。温宜年正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小年。”邢野叫了他一声。
“野哥。”温宜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鼻音很重，“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这个问题像是扎在邢野心头的一根刺，每问一遍他就在他心尖上刺一下，邢野慢慢走过来，在看床边的书桌前坐下，这才开口：“……我以为今天是你哥的生日。”
邢野缓缓叹了口气，搭在膝上的双手勾在一起，绞得指关节有点疼，他万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小年。”
温宜年的眼睛里闪着一点不明显的碎光，脸颊也潮湿，大概是又哭了一会儿，他轻轻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我哥不过生日的。”
邢野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只能干干地回了一句：“……哦。”
“我哥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温宜年说着又要哭，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我都快忘了他的生日了，连你都记得，我都不记得。”
“……”邢野失语片刻，起身过去抱抱他，“你哥不会怪你的，别哭。”
从生日打开了话题，温宜年憋在心里多年的倾诉欲找到了宣泄口，时而哭时而笑地与邢野聊了好久，从童年时期有关父母的回忆，到大哥年少叛逆、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出国留学，再到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等温宜年讲累了，睡下了，肿成核桃眼的变成了邢野。
晚上九点钟的事故。
C国，近三个小时的时差。
……接到国内电话的那一刻他应该很高兴吧。
邢野一想到这里，心就揪得厉害，连呼吸都紧得难受。
他轻轻把卧室门带上，下了楼。
一楼的烟味明显比两个小时前他上楼时要浓些，是一股呛人的苦涩，淡淡的白雾若有若无地缭绕在客厅的灯光周围，合着窗外的夜雨寒风都散不干净。
那个本该在门外吹风的画框不知什么时候被温承书拿了进来，被他裹得严实的包装还没拆，带着丑陋的防水布躺在客厅的茶几中央。
温承书还在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修身熨帖的衣料勾勒出精瘦却结实的身体。由于邢野刻意放轻了下楼的脚步声，他眉宇间染着的疲倦还未来得及收敛，等他快要走到面前了，这才掐灭了手中的烟，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小年睡了？”
邢野看着他，喉咙发紧，应了一声：“嗯。”
“我煮了粥，在锅里。”
见邢野站着不动，温承书才抬起眼睛看他。
邢野乌黑浓密的睫毛沾染着湿气，眼睛也湿，唇线微微抿成要哭不哭的弧度，湿润柔软的目光却深深地凝在他脸上，眸色甚浓。
温承书看着他抬起步子，慢慢向自己靠近，一步，两步，直到自己面前。
没有丝毫停顿，温暖的体温便将他包裹住，他的身体明显地一僵。
邢野像刚才拥抱温宜年那样拥抱他，动作却又不由自主地柔情得多。温承书身上的薄羊毛衫触感光滑却沾着寒气，他轻轻揽住温承书冰凉的肩膀，忍不住将他往怀里抱紧了些，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温承书的脸颊贴着温热又柔软的肚子，发丝间的手指动作轻柔，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被凉风沁透的身体融进这片让人上瘾的暖意里。
耳边只剩下两人轻柔平缓的呼吸与钟表走针时细微流动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咔嗒。
“是不是很久没有人和你说生日快乐了啊。”邢野的眼睛又红了，他的声线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他忍了一会儿，才没让眼里噙着的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生日快乐，温承书。”

第37章 下去，别闹。
邢野透过眸里盈满的水雾望着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他克制着自己不要低头，怕安慰着安慰着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朦胧的视线越过沙发靠背，虚落在矮柜上摆着的什么上，大概是绿植，被他婆娑的泪眼晕成一大片绿色的光点。
他调整着自己发紧的呼吸，从唇缝里极慢地吐出一口气来，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在一双手臂轻轻环在他腰上的时候，他略微眨了下眼睛，随着眼皮的挤压，泪珠子吧嗒一下掉了出来，很快便在脸颊上汇成湿漉漉的一片。
温承书搂在他腰上的力道轻得难以察觉，却足够让邢野明白怀里的人并不抗拒自己的拥抱——甚至是需要。
“谢谢。”温承书微哑的嗓音裹在窗外淅沥的雨声中。
邢野闭上眼睛，温热的泪液滑过下巴，有些渗进毛衣领口，有些落进温承书的发丝间。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控制着颤抖的声线，故作轻松地说：“就口头谢啊，那你跟我在一起啊。”
温承书轻柔地抚摸了两下他垂在腰间的发梢，慢慢放开了他。
邢野也适可而止地放手，微微侧过身子，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在眼睛上蹭了蹭，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蛮不讲理地说：“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狠心。反正我们俩现在亲过抱过也睡过了，我这个人雏鸟情节很严重的，你甩不掉的。”
邢野的眼尾被他外套袖子粗糙的布料蹭得很红，眼眶的泪是擦掉了，眼睑下那一颗褐色的小痣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泽，话说得不讲道理，看着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像是温承书只要敢说出一句重话来，他眼睛里的金豆子就能立刻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温承书从沙发上站起来，邢野的俯视就变成了仰视，气势立刻弱了下去。
“粥要凉了。”
温承书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厨房，伸手在煲粥的小锅外层试了试温度，还是温热的。他从厨具架上拿出一只小白瓷勺，在锅里搅拌了一下，香菇丁与肉沫充分地融入进软烂的米粒里，取出一只小碗。
“你平时常自己做饭吗？”邢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看着他把粥盛出来。
“嗯。”温承书把粥碗递给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汤匙，“不忙的时候。”
“好厉害。”邢野轻轻吸了下鼻子。
温承书抬眼看他，邢野微抿了下嘴，故意抿着笑说：“好崇拜你哦。”
“……”
“话说这些话真的对男人有杀伤力吗？”邢野努力活跃着气氛，企图让现在的氛围变得不那么伤感，“我朋友总结了一套恋爱宝典让我用在你身上，但是你好像不吃这套。听起来很蠢吗？”
“……还好。”温承书说。
邢野从善如流：“那就是吃了。”
温承书无言以对，转身过去把透风的窗户关上。
邢野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乖乖地小口小口喝粥，就见温承书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小剪刀，看样子是打算把他拿来的包裹拆开。
“先别拆。”邢野忙放下勺子，抬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祈求的意味，“那个，等我走了再拆吧......”
温承书抬眼看了看他潮湿的眼睛，像浸了水的琥珀，干净剔透，看得人心头柔软。他顺应地放下剪刀，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开机。
手机打开的瞬间，有很多条消息弹进来。
他的下属清楚今天是他一年一次的‘休息日’，哪怕再紧急的工作都不会在今天过来打扰他，所以这些消息出自于同一个人——对面抬着眼睛悄悄打量他的小孩儿。
温承书把邢野发来的琐碎日常看完，对他说：“关机了，忘记和你说。”
邢野立刻摇摇头，说：“没关系，以后我会记得的。”
喝完了粥，邢野起身过去顺手把碗给洗了。
温承书拿着小鸟的饲料盒走过来，邢野说：“给我吧，别沾手了。”
他把饲料盒洗干净，温承书拿去调配饲料，邢野就跪坐在旁边和小鸟玩。小白文鸟在温承书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愈发圆滚滚了，卧在邢野手心里，软趴趴的像团糯米糍粑。
邢野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半天，抬手轻轻捅了捅温承书的胳膊，问：“你看小混蛋的嘴巴像不像草莓？”
温承书抬眼看过去，回：“像。”
邢野又戳了戳小鸟的身体：“它什么时候才能会飞呀？”
“一直都会。”温承书无奈地提醒他，“它是受伤的是脚，不是翅膀。”
邢野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啊？那它怎么从来都不飞啊？怪不得吃这么胖！小懒球！”
小白文鸟似乎不满他的称呼，像是要证明自己是会飞，在他手心里拍了两下翅膀。
邢野眼里刚刚燃起的期待，随着它卧回去的动作，啪地一声熄灭了：“……完啦？你这个小懒球！”
他戳着小鸟的脑袋，小鸟张着嘴细微地叫了一声，黑溜溜的眼睛转着。
“你还敢顶嘴？”
小鸟又是一声。
“嘿，爸爸三天没打你了是吧？”
小鸟懒得搭理他，把圆滚滚的小脑袋藏进羽毛下面，装做听不见。
“你还给我装起来了，作业写完了吗就睡觉！”
温承书扫了一眼旁边自己跟自己拌嘴拌得不亦乐乎的邢野，心里压抑了整天的沉闷在这样难得的热闹里散去了一些。
邢野把不搭理他的小鸟放回小窝里，撇着嘴跟温承书抱怨：“它不跟我玩儿了。”
“它该睡觉了。”温承书把饲料盒卡回笼子里，“你也该睡了。”
雨水打在窗上，无声地在玻璃上流淌。
邢野扭过头，眨了眨眼睛：“我今天可以跟你睡吗？”
温承书把鸟笼的小门扣上，拿起绒帕擦着手指：“不可以。”
“求你啦。”
“……”
邢野洗完澡，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脖颈与胸膛上染着一片热气蒸出的绯红，他趿着温承书放在浴室门口的拖鞋走过来，拉开被角爬上床。
温承书靠在床头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从浴室门响到床上细微的塌陷下来都没有抬过一次头。等邢野在旁边躺下来，他才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床头，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澡。
温承书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床头原本留着的一盏夜灯熄灭了，大概是邢野觉得刺眼便给关了。
房间里很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些，密集的雨点敲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承书走到床边，拉开被子上床。
下一秒，一个暖烘烘的身体贴了上来，光滑细腻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赤裸的胸膛隔着他身上薄薄的丝绸睡袍紧贴着他的身体，一条长腿也勾上他的大腿，脚尖从他睡袍的缝隙挑开，蹭着他还沾着潮气的肌肤。
“书都没有翻过页。”邢野很轻地说。
温承书极度克制的嗓音沙哑起来：“下去，别闹。”
“是谁在闹啊。”邢野的声音也被肌肤相触的滚烫温度烧灼得嘶哑，“明明是你太纵容我了，哥。”
邢野的脸颊痴迷地贴着他湿热的脖颈，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搞得我总想得寸进尺。”
温承书微微偏头，避开他喷洒在自己脖颈的鼻息，呼吸却明显乱了节奏，他哑着嗓子说：“睡觉。”
邢野将他的脸扳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有点喜欢我，是不是？”
邢野的眸子在这样浓稠的夜色仍是盈水的亮，温承书略微眯了下眼睛，漆黑的眼眸里弥漫着浓雾，他微微启开双唇，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凑上来的软唇封住。
邢野只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皮，看着他说：“晚安，哥。”
说罢，便很快放开了他，连同勾在他身上的手脚。

第38章 一个很平静的夜晚
邢野往旁边挪的动作幅度很小，身体在被子里蹭出沙沙的细响，没舍得挪远，只是将两个人的身体间拉开一条稍稍侧身就能触碰上的窄缝。
雨水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稠密又闷沉的声响，身旁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合着雨声融在静谧的黑暗里，听得他耳根子发烫，抬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大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拉完被子，顺势把手贴在发热的脸颊上，合上双眼。
脸上仿佛还沾着温承书脖颈间温热的水汽，鼻尖藏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吸间尽是温承书身上清冽微甘的沐浴露香，在听觉与嗅觉的双重刺激下，小腹发紧，他不由自主地屈起了膝盖。
邢野不安分的小动作带起窸窣的响动，他光滑的小腿无意间擦过温承书的腿侧，细微的触碰像是在将熄的火苗中添上一把新柴，被抽走的空气里似有火星忽迸，燥热的身体仿佛被重新点燃，让温承书极力保持的克制与忍耐几乎功亏一篑。
他的声音连同眸色沉下来：“睡衣呢。”
邢野屈膝的动作被他突然开口的问话打断，又擦着温承书的腿放回原位，老老实实回答道：“在楼下，我忘了拿上来……”
温承书阖眼，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邢野忍不住琢磨了一下他的问题，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向他，拖着笑音说：“喔，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承书打断了，声音微冷：“是不是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温承书微偏过脸说话，炙热的鼻息就扫过他的鼻梁，暖烘烘的。
“……唔。”邢野被他这样认真地一反问，反而有些开不出玩笑了，他眼角的笑意若无其事地拉展了，扯着被子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摇摇头，“没什么。”
“邢野。”温承书稍眯着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凌冽的光，严肃起来的语气带上些警告的意味，“去你那边睡。”
温承书刻意的压抑下嗓音低沉又性感，传进邢野耳朵里自然变了意味，导致他产生不出半分畏缩，反而被面前人这幅冷淡禁欲的模样勾得愈发心猿意马，胆子也顿时大了起来。
“我想贴着你睡。”邢野毫不怯懦地回视着他的眼睛，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像是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带着几分故意的情绪说，“还想趁你睡着以后偷偷亲你，抱你。”
温承书看着他，眸色渐深。
邢野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轻轻说：“你上次就是搂着我睡的，我知道。”
温承书的眼皮因表情过度紧绷微抖了下，额角细小的青筋迸出明显，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故意的吗？”
邢野装傻：“故意什么？”
话音刚落，他搭在羽绒被边缘的双手倏然被人抓了起来，那股令他晕头转向的气息强势地向他笼罩过来，被自己刻意撩拨许久的人压在身下，也算得偿所愿，但他的眸里还是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自然的慌乱，尽管很快被掩在轻颤的眼睫下。
邢野两条纤细的手腕被人只用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箍在头顶，力道没有大到让他挣脱不掉的程度，他也并没有试图挣脱，只是微垂着眼睫不敢与身上人对视。
温承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灼热而深邃的目光里像有火在烧，声音却冷淡：“故意用这种方式勾引我操你。”
邢野想说我没有，我只不过是忍不住想和你亲近些，但温承书说话时细细喷洒在邢野脸上的呼吸却让他顿时浑身酥软，连同被他握住的手腕都软得使不上力气。他的呼吸紊乱，纵容着身体对身上人的渴望与痴迷，两条长腿勾上他的腰，挺着胸膛将头仰起来，漆黑的长发流泻在枕上。
他将唇凑上去，贴着温承书微凉的嘴唇，软绵绵地说：“你说是就是。”
温承书浓雾染黑的眼眸里似有黯光流动，没有丝毫迟疑便倾身将这个凑上来的吻压实了。
他的吻显然要比邢野游刃有余得多，却也同样粗鲁，他噙住邢野柔软的唇瓣舔吻吮咬，带着几乎要将他吞之入腹的压迫与炙热。两人炽热的鼻息在方寸间相互交融，温承书湿软的舌头毫不费力地钻进邢野敞开的齿缝里，侵略性十足地扫过他火热的口腔里每一寸角落，又迅速缠上邢野迎过来的软舌勾绕。
邢野的双手被他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头张着嘴承受他愈发强势的进攻，彼此的舌头在口腔里火热的搅动着，随着不断上升的体温与周围弥漫的雄性荷尔蒙，大量分泌的津液在两人纠缠间发出赧人的细微水声。
邢野经不住他这样的吻与挑拨，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泛红的眼尾因呼吸不畅而渗出细小薄泪。虽没有过实战经验，却也不至于纯情到什么也不懂的地步，身体的本能反应不经过大脑便给出了强烈的回应，他勾着温承书的腰，讨好似的将他带到自己身上贴紧了，两人的身体炙热而紧密地相互贴合。
温承书滚烫的掌心顺着邢野的腰线抚摸上来，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带起微小的电流，耳后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让邢野的身体忍不住细微地战栗起来，他挺着胸膛难耐地贴进温承书怀里，双腿紧紧夹住温承书有力的腰胯，脚跟不自觉地磨蹭着温承书的后腰。
他用力吮吸着温承书的舌头，无意识地从两人缠绵的唇齿间泻出一小声几不可闻的哼咛。
温承书快要触碰上他胸膛的手倏地停了下来，他偏头将吻从邢野微肿的唇上移开，逐渐回笼的理智将险些失控的场面拉回到不尴不尬的境地。他的手从邢野身体上退离，扣在邢野手腕上的力道也随之松懈下来，他的呼吸粗重且急促，将压在邢野身上的身体略微撑起，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足以缓和的缝隙。
温承书身上垂感极好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扫过他的胸膛，邢野合着双眼陷在枕头里剧烈地喘息着，笼罩在身上的浓郁荷尔蒙逐渐褪去，旁边的床垫微陷，温承书拉开被子下了床。
邢野躺在床上粗声喘着气，抬眼看着往浴室方向走的背影，嗓音是还未从浓烈情欲中褪去的沙哑绵软：“哥，你刚刚不是洗过了吗？”
温承书的脚步没停，“砰”得一声将浴室门关上。
床上的邢野两条白皙纤细的手臂还交叠着搭在头顶，借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一点光，睁着眼睛不着边际地虚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盯了一会儿，耳边响起裹在狭窄浴室里闷闷的水流声，他合上眼，柔软的身体慢慢顺着床单滑下来，将整张滚烫的脸都埋进被子里。
合着胸口强烈的心跳，无声地笑了起来。
温承书很快从浴室里出来，他掀开被子上床，邢野还躺在刚才的位置没动，暖烘烘的体温贴得很近，温承书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邢野在背后问。
温承书双眼轻合，淡声道：“不可以。”
一条手臂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搭上他的腰，邢野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连同膝盖也抵进他的腿弯里。
邢野的侧脸在他微凉的脊背上贪恋地蹭蹭，轻轻说：“晚安。”
“……”

第39章 预感
邢野在温承书怀里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睁眼就看到一张贴得极近的脸，他的呼吸微滞，眼里朦胧惺忪的睡意淡得很快，逐渐清明的目光停留在面前这张放大数倍却仍然英俊得令人心动的脸上。
温承书睡着时的表情不似平日里的温和，眉心稍稍蹙起一个略显严肃的窝陷，深邃的眼窝里双眸闭得很紧，浓密漆黑的睫毛是没有弧度的垂直，眼头中央是笔挺齐下的鼻梁。
邢野的目光也跟着下移，盯住他削薄轻抿的唇，迟疑片刻，略微向前俯身，想要趁机偷来一个晨吻。
温承书却倏然睁开了双眼，蹙眉与他对视。
被逮了个正着的邢野顿在原地，毫不慌张地垂下眼尾冲他笑，嗓音慵懒又轻快：“早安。”
温承书眸里氤氲的雾气逐渐弥散，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搭在邢野腰间的手臂，将身体翻过去躺正，抬手揉去眉宇间的困倦，慢慢坐起身来。
邢野把两条细白的胳膊伸到被子外，舒展着腰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问：“几点了啊，哥？”
温承书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的电子表，起身下床，背对着邢野把睡袍腰间的系带系好：“七点二十。”
“唔，要迟到了。”邢野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抹掉眼尾渗出的薄泪，看着他被深蓝色睡袍勾勒出的结实脊背，“你要上班了吗？”
“嗯。”温承书穿着拖鞋朝浴室走去，迈步时睡袍下摆露出性感紧绷的小腿肌肉，“再睡会儿吧，吃完早餐和小年一起回学校。”
邢野说好，看着他关上浴室门，便听话地躺回了床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在松软的被窝里咧着嘴打了几个滚。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温承书出门时邢野正和温宜年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学校将在这周末举办的社团文化艺术节。
温宜年扭头看着俯身在门口换鞋的温承书，在邢野的眼神鼓励下，轻轻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对他说了一句：“哥，生日快乐。”
温承书的动作微顿，很快直起身来，说：“嗯。”
温承书离开后，邢野拿着自己的餐盘起身，走过去摸了摸温宜年的头发，轻语含笑：“你哥肯定很高兴。”
温宜年抬头看着他，点头，眉眼里化开一抹笑：“嗯。”
邢野把他面前的空餐盘拿去，一起放进洗碗机。
晚上收到温承书发来的消息时，邢野正在社团活动室跟几人为了谁去校门口拿外卖进行‘殊死搏斗’。1v1solo的紧要关头，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邢野看了一眼的功夫，手机里已经响起了一声慷慨激昂的“——First Blood”。
郝飞哈哈笑着拍拍邢野的肩膀：“辛苦社长。”
邢野难得输了没耍赖皮，还挺乐呵，捧着手机打开微信，一边低头往外走。
[Wen]：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邢野看到他的消息眼尾染进笑意，按住语音问：“你下班了？”
[Wen]：嗯。
“那我可不可以和你通电话？”邢野又问。
对面显示的正在输入跳动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邢野半天没等来回复，低头在手机里打字，想说没关系，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屏幕里突然弹进来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邢野轻轻深呼吸，接起来，语气自然地跟他打招呼：“嗨。”
“……”温承书讲不出那么稚气的‘嗨’，也不好对他说‘你好’，一时无言，略微停顿了一下，回道，“晚上好。”
“画你看到了？”
“嗯。”温承书把按了免提的手机放在桌上，将画框靠墙立在沙发后的绿植旁，认真打量着面前这幅色彩淡雅、笔触温柔的油画。
画的背景铺着极淡的灰蓝，靠近画面有一簇白花舒展着细长的花瓣，小小的花朵中间点缀着浅黄的花蕊，奶白的花瓣尖上染着一抹嫩粉，小花生长得旺盛，缱绻的粉白向远处蔓延开来，绽放出遍野的花，细腻而柔和的朦胧美感让人从视觉上感到惬意。
“这幅画是你画的吗？”温承书问。
邢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嗯……画得不好，你不嫌弃吧？”
温承书虽不懂画，但他将这幅画拆开的第一眼便觉得舒服，他也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诚恳地说：“不会，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温承书听到电话那边的邢野轻声笑了起来，很开心地说了声谢谢。
“该是我向你道谢。”温承书又问，“这是什么花，雏菊吗？”
“百度百科上说它叫玛格丽特。”邢野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嗯……也有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叫木茼蒿，好像算是菊科的一种吧——不过和雏菊还是有一点区别，雏菊的花瓣是卷起来的。”
“我也是画得时候才知道的。”邢野从社团活动中心出来，不紧不慢地朝学校门口走，一边与温承书闲聊，“而且你知道吗，据说玛格丽特可以预测爱情，所以它又叫做占卜花。以前有很多老电影里都会有这样的桥段，女主随手摘下一朵野花，边扯着花瓣边念叨着‘他爱我’、‘他不爱我’，来预测心仪中人是不是与自己有同样的心意，用的就是这种花。”
温承书抬手扯松了脖颈间的领带，边听他说话边拿着手机回到沙发前坐下，本来想问怎么想到画这个，听他讲完，嘴里的问题蓦地打住了。
他略微挑了下眉，将搁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随手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邢野刚才说过的花名，便佯装随意地回了一句：“是吗？”
面前的浏览器里跳出[玛格丽特]的介绍页面，他将腕表摘下来，解开衬衫领口系着的扣子，盯着花卉介绍缓缓看下来。
对面的邢野当然听出了他企图把话题敷衍过去的意图，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声音里含着笑意：“所以我画的花瓣都是单数。”
温承书的目光也随之停留在百度百科的花语象征上——期待的爱。
邢野的声音包裹在通讯信号的细微电流声里，笑意微敛，语气也稍微有些认真起来：“我有预感，我快等到了。”
温承书的呼吸稍滞，眼皮极轻地抖了一下。
“啊，我们的外卖到了！”对面的邢野突然提高了声音，“卧槽，这群人竟然让我拿这么多，我要疯了！哥我先挂了啊，没手了，一会儿回去再和你聊天，拜拜！”

第40章 行为艺术
距离社团文化节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刚当上社长的邢野这还是入社两年头一回独挑大梁，从活动筹划到主题宣传资料再到设施筹备，每一关都需要他这个新任社长反复检查确认，再加上他还得从百忙之中硬挤出时间来‘经营爱情’，这一周忙得他是天昏地暗、脚不沾地。
但让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忙碌的一周还没过完，一个视频便在网络上疯传起来。
视频的拍摄角度有些刁钻，开始时画面抖动了片刻，蓦地对上一张削瘦白皙的脸。被拍摄的男孩儿眼睛细长，眸子却黯淡，微垂着的眼睫轻微地颤动着，眼神闪躲，脸上是极度惊恐的模样，看起来对镜头十分抗拒。
画面慢慢稳定下来，拿着手机的人围着狭窄的铁笼转了一圈，将镜头拉远，这才照清楚笼里男孩儿的全貌。
男孩儿蜷缩在内部空间不足以站立的黑色铁笼里，脖颈上拴着拇指粗的铁链，链子很短，另一端锁在笼子的底部。为了保证呼吸顺畅，他只能够始终弓着身子，将脖子往下垂，身体摆出一个极为扭曲且诡异的姿势。
四周很安静，视频无意中晃到的围在笼子旁边的人，大家都是屏息看着男孩儿。
男孩儿披在肩背上的漆黑长发乱糟糟的打着结，他虽不是赤身裸体，但身体上也没有多少布料，残破黑色衣衫下露出雪白的皮肤，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却遍布着斑驳可怖的乌青与鞭痕。
一个带着熊头面具的人正是在这时出现在画面里的，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细鞭，狠狠地抽打在铁笼上，扬鞭落下时裹在风里的甩鞭声与铁笼震耳欲聋的响动擦着男孩儿的耳根乍起，将笼里的男孩儿吓得陡然打了一个激灵，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起来，恐惧而慌乱地俯身趴回地上。
熊头人再次扬鞭甩在铁笼上，一言不发，男孩儿却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乖顺地将窄细的腰肢塌低，小腹贴着冰凉的地面，伸出舌头小口舔舐着笼中瓷碗里混浊的水。
舔了几口，男孩儿突然抬起头，在众人紧张或疑惑的目光中，从嘴里吐出一颗珍珠。
他脸上的表情没绷住，俯身趴在地上狂笑起来：“操啊，奶茶掺水也就算了，能不能把珍珠给我筛出去啊？”
“哈哈哈哈——”
视频停在四周响起的笑声里。
发出这段视频的网媒将标题打得十分惹眼：国内某知名高校内#大尺度行为艺术#展出：是弘扬艺术还是哗众取宠？
评论里也脏得不像话。
有人气愤地表示希望高校加强对学生的素质教育。有人对此表示疑惑，问这是在干嘛？看不懂，觉得好可怜。但很快被人反驳有什么好可怜的，你没看他很享受吗，最后还笑得那么开心。还有人意味深长地说床上的爱好在家里玩玩就算了，怎么还拿到台面上了呢？当有人在下面追问的时候，那人便故作神秘地回复一句，人家这是在做任务呢，你们不懂。
宣传部经理看着办公室后眸色蓦然沉下来的男人，犹豫着开口问道：“温总，我们的秋冬新品线下门店的海报投放原定在这周一，现在临时闹出这样的事，会不会对我们的品牌形象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温承书眉头紧蹙，抿唇盯着屏幕里重复播放的视频画面，视频里再次播放到邢野塌着腰爬过去啜水时，他黑着脸操控鼠标将画面关掉。
“先不放了。”温承书声音发冷，脸色也不好看，“先推另一个系列。”
“好。”宣传部经理抬眼暗暗打量着陡然变了脸色的温承书，声音也小心翼翼起来，“……那线上图片还要用他的吗？”
“这个系列暂时不上。”
“……整个系列都不上？”宣传部经理神色诧异。
“嗯。”
温承书蹙眉看着手机，邢野早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校园文化节开幕，自己可能会很忙，让温承书别太想他。
——就是在忙这个？
温宜年中午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戴着黑熊头套的照片，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从黑熊嘴巴缝里露出来，看得出来笑得很开心。
温承书合上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暴起小细青筋的额角。
“这他妈说得都是什么玩意儿？”郝飞跟无脑网友素质对喷了半个小时，气愤地把手机锁屏丢在桌上。
“肤浅！”邢野从冰桶里拿出一瓶啤酒，瓶口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瓶盖应声弹出去，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又觉得不过瘾，抬手召开服务生，“帅哥，开瓶黑桃A。”
“对！肤浅！”李苗苗也气，她顺手把旁边温宜年手里捧了半天的半杯酒接过来，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干脆以后也别费那么多功夫搞什么宣传手册了，反正最后人家都是放个照片视频什么的，断章取义就完事儿了。”
被强制禁酒的王辰无聊地在旁边抠着新做的裸色美甲，一边咂舌：“得。咱们辛辛苦苦策划了小半个月，就策划出一场大型sm表演，早知道我他妈就蹲门口收门票了。”
“我支持你收门票。”李苗苗扭头看着他，恶狠狠地说，“下回咱就收，想看是吧，一人掏二十，加钱还可以亲身体验鞭抽快感。”
“唉。真烦。”王辰从沙发上站起来，怨念地看着他们，“来趟酒吧连酒也不让喝，姐姐蹦迪去了。小可爱一块吗？”
温宜年连忙摆手：“我不去了，我不会。”
李苗苗勾着他的脖子：“有什么不会的，走走走，去了就会了。”
几人离开后，卡座上顿时清净下来。
郝飞用胳膊肘捅了捅邢野：“你不去啊？”
“不去。”邢野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温承书一天都没有联系过他，让他本来就烦闷的心顿时又沉上几分。他把手机丢在桌上，把杯子里的酒干了，拿着烟盒起身，“去个厕所。”
“嗯。”郝飞往他身上扫了一眼，抬头继续盯着dj台上勾着脏辫的女mc看。
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人，邢野倚在墙边排队，拿烟抽的时候才发现他拿来的是李苗苗的烟。
女烟细长，滤嘴叼在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他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咬碎滤嘴里嵌着的爆珠，酸甜浓郁的果香混着尼古丁的微涩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温承书不回他消息这件事让他有点提不起劲儿，一次又一次被媒体与网友恶意曲解也让他心里发堵，正心中郁结，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来人语气熟络：“邢野？”
酒吧离学校不远，常来这儿玩的不是美院的就是隔壁音乐学院的，被人认出来也不稀奇，只不过邢野却对他没有半点印象，也没心情应付。
邢野从嘴里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散开的雾气里缭绕着淡香，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头揉捏的手，冷淡地吐出一句：“滚。”
“这么凶？”男生非但没松手，反而玩味地笑笑，凑过来在他耳边轻佻地吹了口气儿，“小母狗，你主人呢？”
如果对方过于亲昵的举止只是让他感觉反感的话，这句话就算是彻底戳了邢野的雷区。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男生见他不语，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按在他肩头的手慢慢滑下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线衣摩挲着他的腰，边挑着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小狗被主人遗弃了？要不要你叫声爸爸，晚上爸爸带你回家？”
邢野把烟递到嘴边深深抽了一口，吐出来的同时扭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男生很快笑了起来，勾着他的腰将人捞进怀里，同时将耳朵凑过来。
邢野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妈，死，了。”
男生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陡然变了脸色，没等他转过脸，邢野已经扣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一撇，将人拽到身前的同时，屈膝狠狠顶在他的胯间。
男生“嗷”得一声弓着肚子栽倒在地上，小腹剧烈的疼痛逼得他脸色惨白，虚弱的声音中染着颤抖：“......我操你妈！”
邢野顺手从旁边堆放的啤酒框里拎出一个酒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男生瞪着他的眼神发狠，抬腿就冲他小腹踹过来。
邢野侧了个身，扯起唇角轻而易举地躲开，接着，手里的啤酒瓶擦着男生的脸颊在地上碎裂，迸起的细小玻璃碴在男生侧脸划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原本在旁边排队的和洗手间里出来的人抱臂靠在门口看热闹：“哇哦，你们几号桌的啊？用帮你们叫人不？”
男生的卡座大概离得不远，没等他说话，他的朋友已经听见声音过来了。
邢野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的半个碎酒瓶还在往下淌沫子，他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堵在走廊口的几个人，碎了瓶底的啤酒瓶不紧不慢地移上男生的脖子，眉梢微挑：“怎么着？”
几人顿了顿，中间一个女孩儿迅速低头拨了110。
“啧，报警了啊。”邢野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男生，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有点可惜地说，“小子，记得回头给警察叔叔送个锦旗啊，就写：热心民警，救我狗命。”
派出所离得不远，所以警察来得很快。
上回来派出所还是遇上露阴癖那次，这次处理他们的也是同一个老民警，只不过邢野从上回在桌前头坐着，变成了抱头在角落里蹲着。
“叔，咋又是你值夜班啊。”邢野蹲得脚脖子酸，索性盘腿在地上坐下来，闲来无事，跟面前这个和自己父亲差不了多大的老民警搭话，“这么大年龄了，天天熬夜对心脏不好。”
“你哪儿那么多话，给我好好蹲着。”老民警拿圆珠笔尖敲了敲记录本，“啧”了一声，“赶紧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我家外地的，过不来啊。”邢野说。
老民警眼皮都没撩一下：“别跟我胡扯，你身份信息这儿都能查着。”
邢野嘿嘿笑了两声：“那您要不先把我拘留了呗。等明儿早上我爸起了再打，他高血压，半夜派出所给他打电话我怕他出点什么事儿......”
“你说拘就拘啊，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旁边的年青民警吃完了泡面起身过来，在他脚上踢了两下，“蹲好了。”
“那你们放我走呗，我这正当防卫啊。”邢野撑着地板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又很快在年青民警警告的眼神里抱头蹲下。
“你这算什么正当防卫，你这是单方面殴打别人。”年青民警没好气儿地说，“得亏了人家没啥事儿，也不跟你计较。”
“那他性骚扰我，我就只能站着不动被他搞啊？”邢野说，“他不跟我计较是因为理亏，我俩真去法院打官司指不定谁丢人。”
“他性骚扰你？他一个男的，你也是男的......”
“警察叔叔，你这就受害者有罪论了吧。你不去分析变态的心理，来分析我为什么会被性骚扰？我是穿着暴露了还是脸上贴着条让人来骚扰我啊？”
“那网上你都......”
“小刘。”老民警用眼神止住年青民警的话。
年青民警撇了撇嘴，转过头对邢野说：“赶紧打电话通知你家里人过来。”
正说着话，派出所办事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气质温雅，沉稳有礼：“抱歉，来晚了。”
刚才还舌灿莲花的‘小刺猬’闻声，神色诧异地抬头看过去，很快在对方看过来的目光里缩成了鹌鹑。
温承书将他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脸上和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邢野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签字，交了保证金，蔫头蔫脑地跟着他出了派出所大门。
迎面吹来的风瞬间沁透了邢野身上单薄的线衣，他下意识缩起了脖子，轻轻吸了下鼻子，双手抱臂看着面前的背影，总算弱弱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啊？”
温承书听着身后略微颤抖的声音，慢慢吐了口气，抬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转过身很轻地披在他身上，说：“小年给我打电话了。”
带着体温的外套将邢野冻透的身体包裹进令他发昏的暖意里，他下意识伸手攥住外套光滑熨帖的布料，低着头说：“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吧。”
温承书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的小孩儿，压在心里的气也散去大半。
“走吧。”

第41章 想让你懂
邢野跟着温承书走到派出所的大院里，见他绕过车头往驾驶室走去，愣了愣：“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嗯。”温承书打开车门，跨了进去。
温宜年晚上打来电话时，他正同于琰在办公室商讨有关秋冬新品第二个系列延缓上市的事宜。因为是晚上，司机已经下班了，临时赶来公司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他没耐心等下去，便拿了钥匙自己开车过来。
邢野钻进副驾驶，不等他提醒，自己乖乖系好安全带，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手指抠着牛仔裤上做旧的毛边。
温承书开车驶出派出所大院，经过学校的时候没停，邢野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反正他知道，不管去哪自己都是愿意跟着的。
温承书车开得不快，窗外的夜景缓慢地向后移去，车里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邢野从贴了膜的车窗反射里看着他微冷的表情，心里有点闷闷的，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似的——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所以见温承书这样，他原本靠着打了一架发泄出来的那点不畅快又一点点堵回了心口去。
他头一回有点生温承书的气。
我又没做错什么，也没想让他这么晚过来，他干什么给我脸色看。
邢野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白眼狼了，但是就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又冷又饿地在学校里忙了一整天，又在网上被人骂得满肚子憋屈，在派出所看到温承书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想着如果能在喜欢的人跟前撒撒娇，好像今天也不算太糟糕。
结果这人从来了就板着个脸，也不搭理他。
……还不如不来。
邢野忍住鼻酸，有些恶劣地想。
温承书的目光不时扫过路边的店铺，终于跟他说话了：“身份证带了吗。”
邢野闷闷地应了声：“嗯。”
温承书靠边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一个人下了车。
邢野这才扯着袖子抹了把微湿的眼睛，拉下副驾前面的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丑。
他略微转身，扒在车窗边缘，看着温承书从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里出来，心说不能是去买套了吧？
邢野微撇了一下嘴。
今天不高兴，不做。
他这么想着，等温承书回到车里后，看清楚了放在方向盘前格里的塑料袋，又莫名有点失落。
——不是套啊原来。
温承书将车子启动，这次车辆行驶的速度显然要比刚才快很多。
邢野扭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语气里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你能不能……”
温承书不咸不淡地扫过来一眼。
——能不能不要总皱眉啊。
邢野看着他眸里毫无波澜的神色，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低低地说了句：“算了。”
车停在文阳市区一家价格不菲的商务酒店楼下。
温承书将车钥匙递给代替泊车的门童，邢野跟着他进去，在前台摸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酒店前台的女孩双手接过他的身份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请问要几间房？”
温承书看了眼旁边低头不语的邢野，收回目光，对她道：“1809。”
女孩顿时了然，将房卡与邢野的身份证一同递了回来：“您请。”
邢野低着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温承书只好代替他伸手接过，目光却无意中从他出生年份上掠过，神色微滞，很快不动声色地将身份证递到邢野眼前：“走了。”
邢野接过来塞回兜里，跟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我上次说谎了，我还不到二十二。”邢野跟在他后面说。
温承书停下脚步，伸手按了电梯：“嗯。”
等电梯的同时，他从电梯门的镜面反光里看着自己的侧后方，小孩儿正抱着他的外套垂着眼发怔，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反正从他耷拉着的肩膀就能看出挺低落的。
进到房间里，温承书先用门口的总控开关把浴室里的暖气打开，等邢野进来后把房门关上。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摘下脖子上系着的领带，对邢野说：“去洗澡。”
邢野蹲在门口换上拖鞋，起身后胡乱把散在脸上的发丝扒到一边去，一言不发地朝浴室走去。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件米白色的薄线衣，光着两条细长的腿，宽松的线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风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温承书旁边坐下。
温承书的目光瞥过他两只膝盖上红肿的擦伤，掐灭了手里的烟：“浴室里有浴袍。”
邢野蜷腿窝在沙发里，说：“只有一件，想留给你。”
温承书俯身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药瓶拧开，用棉签沾着深褐色的药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邢野愣了一下，在他眼神的明示下慢慢把腿伸直，小心翼翼地把腿搭在他大腿上。
膝盖下午被铁笼下面那层细密的铁丝网磨破了皮，不严重，邢野的疼痛神经也不算敏感，从小磕磕碰碰多了，这点小伤根本看不到眼里，便抬头看着面前的温承书。
温承书只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紧身衬衫，领口上面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中间的浅窝。袖子挽过手肘，腕骨削瘦却有力，用棉签帮他上药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眼睫低垂，目光专注地凝在他膝盖的伤处上，空出的一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腿骨上。
邢野本来不疼的，加上温承书买的药里大概是含有什么止痛成分，涂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但温承书太温柔了，让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喊疼。
好吧，原谅你了。
邢野没骨气地在心里想。
“那条腿。”
邢野把这条腿收回面前，换腿过去的时候不自然地捞起一个抱枕压在腿上，温承书也只当没看见，心无旁骛地帮他上完了药，抬起眼睛看着他。
“袖子拉起来。”
邢野听话地撸起袖子，伸出两只胳膊给他看，说：“没有了。”
温承书拉过他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了，才“嗯”了一声，正要俯身将药瓶拧上，余光瞥见旁边的邢野抬手撩了下头发。
他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蹙眉看着邢野。
邢野愣愣地回视他：“怎，怎么了？”
温承书伸手过去挑起他的下巴，邢野的呼吸略微一滞，看着温承书那张俊朗的脸愈靠愈近，接着，就见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温承书的拇指在他脖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脖颈立刻感到一片火辣辣地疼，他没忍住小声抽了口凉气儿，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温承书看着他脖颈上一圈猩红可怖的勒痕，
说一点也不心疼是假的。先前在办公室里看过的视频却又一次在他眼前回放起来，邢野塌着软腰在众人面前俯身爬行的模样让温承书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才刚缓和下来的冰冷又在眼里蔓延开。
邢野抬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抿着嘴有点不高兴。
“抬头。”
温承书拿了一根新的棉签，沾着药水轻轻涂在他脖颈上，浓眉皱得有些严肃。邢野咬着微颤的嘴唇，呼吸有点抖，这次是真疼。
“……他们都不懂。”邢野说。
温承书手里的棉签往下滑了一点，邢野很小声地抽着气儿，睨着他，语气听上去闹脾气似的，又软又凶：“你也不懂。”
“你也觉得我们是在哗众取宠是吗？”
温承书不说话，在邢野看来就等同于默认。
邢野扁了扁嘴，心里不可避免地有点难过，他用手指绞着抱枕上的流苏，小声说：“他们都可以不懂，你不行……你不能那样想我。”
温承书手上的动作顿住，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棉签，坐直了，说：“你讲给我听。”
邢野红着眼睛要哭不哭地看着他，绷了半天还是没绷住，视线里很快融出一片模糊的虚影，他拽着袖子在眼睛上胡乱蹭了一把，很用力地点头：“嗯。”

第42章 老公吃虾
邢野不是很爱哭的人，最起码在遇到温承书以前不是，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总在不知不觉中被温承书牵着走那一刻，他就非常清楚这不是好事，却又控制不住。有些还没干透的发丝凉凉地贴在脖子里，有点难受，他抬手把头发拨到一边去，眼睛还垂着：“你现在要听吗？”
温承书些微冷淡的脸色缓和下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语气也软了下来：“等一下吧。吃晚饭了吗？”
邢野点了下头，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小声说：“但是又饿了。”
温承书用酒店座机叫了送餐服务，起身说：“我先去洗个澡。”
邢野抱着腿蜷在沙发里，说：“好。”
温承书微垂的目光在他那双细白的腿上停留片刻，转身从卧室里拿来一件丝绸睡袍，站在他面前：“站起来。”
邢野赤脚站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抬手把身上的线衣脱下来，面无赧色地在温承书面前赤裸着瘦削白皙的身体，伸着胳膊让温承书帮他套上睡袍宽松的衣袖。
温承书低头帮他系腰间的系带，嗓音醇厚而柔和：“我确实对行为艺术有与大众相同的刻板印象，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邢野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讲话时缓慢张合的嘴唇。
温承书纤细修长的手指勾着两根丝绸系，灵巧地打好了结，看着邢野攥在袖口，因紧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眼睛看着邢野，沉声说：“我生气的原因是那个人是你。”
直面自己的内心不是容易的事情，于是他的话说得也极轻。
邢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伸出手不太敢确定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顿时将心里的试探显露无疑：“我的预感，是不是要成真了？”
温承书的心被他眸子里那汪琥珀色的池水浸得柔软，沉默一会儿，抬手冲他张开双臂。
邢野没有片刻迟疑，飞快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脖颈处小声抽了下鼻子，声音很闷：“哥……我等到了？”
“嗯。”温承书抱住他，安抚般地温柔抚摸着他的脊背，“所以你要好好想一个不让我生气的理由。”
邢野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撒娇。
温承书抱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背：“我去洗澡。”
邢野搂着他没松，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会生我气，也不会生小年的气。我们没有错。”
温承书用指腹轻轻抹掉他眼尾泛光的泪痕，说：“好。”
温承书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邢野正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剥虾，手边的盘子里放着几只剥好的，见他出来，弯着哭肿的眼睛仰头冲他笑，语气无比自然：“老公吃虾。”
邢野的角色转换程度之快让温承书有点没适应过来，脚下的步子倏地停顿住，眉头极其不自然地轻皱了一下。
“啊，不喜欢这样吗？”邢野用手腕轻轻蹭了下鼻子，也有点不自在了，小声解释说，“我同学谈恋爱都是这样叫，我还以为大家都是……”
温承书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没有谈过恋爱。”邢野低着头把盘子递过来，“你别笑我。”
“……自然点就好。”
“哦。”邢野跪坐在茶几，盛了碗粥放在温承书面前，“哥，喝粥。”
温承书看着对面一边尴尬一边强行让自己不显得尴尬的小孩儿，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
邢野顿时红了耳朵，抬眼恼羞成怒地睨了他一眼，埋下脑袋吃饭，再也不说话了。
吃完了宵夜，温承书在客厅与于琰通了个电话，把今天晚上临时中断的会议进行最终敲定，挂了电话后回到卧室。
邢野靠坐在床头，捧着平板电脑看得专注，直到温承书走到旁边，他才从屏幕里抬起眼睛：“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嗯。”温承书把手机充上电，上了床。
“对不起啊。”邢野看着他。
温承书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看向他手里的平板：“在看什么？”
邢野靠在他肩头，低头在浏览页面里滑动：“在找我高中的时候看过的一个纪录片，是关于动物表演的暗访。”
温承书略微偏头朝他脸上看了一眼，心里似乎隐约明白些什么。
“你有看过马戏团的黑熊表演吗？”邢野边在网上翻找当年看过的视频，一边随口跟温承书聊天，“黑熊可以站立行走，可以双脚跳绳，甚至可以骑自行车。”
“嗯。”
“那你能想象出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吗？”邢野把找到的视频点成全屏播放，举起平板给他看，“为了让黑熊可以完成模拟人类的表演，马戏团里的驯兽师们平时会把它们锁进狭窄的笼子里，在它们的脖子上套上锁链，然后把锁链另一端系在笼子顶上。”
视频里的黑熊被吊在不足以活动的铁笼里，身体干瘦，脏兮兮的皮毛下是数不清的细微疮伤，浑身的重量压在因饥饿而显得瘦弱的双腿上，它的身体悬立着，厚厚的双脚有些颤抖，却无法动弹，因为一旦站不稳，脖颈上过短的铁链便会变成最残酷的刑具，让它面临窒息的危险。
“他们表演时穿着滑稽可爱的衣服，在驯兽师的暴力暗示下瑟瑟发抖地作出憨态可掬的模样，舞台总是离得很远，没有人能看到它们毛皮下千疮百孔的身体。”
中年男人拿着拇指粗的麻鞭出现在镜头里，温承书清楚地感受到怀里人身体上细微地颤栗，他侧目看着邢野，邢野紧皱着眉头，稍偏过些侧脸贴在他怀里，目光却还紧紧盯着视频。
两米多的猛兽在看到这个体态纤瘦的中年男人接近时，竟然下意识将身体紧贴上身后的笼壁，企图远离男人。男人得意地哼笑一声，从旁边肮脏的塑料桶里拿出几个干硬的馒头丢进笼子里，拿着鞭子敲打笼子，发出叮呤咣啷的声响。可怜的小熊听到警示声，又惧又饿，慢慢挪着步子走到男人面前，让他帮自己解开锁链，男人却嫌它的动作慢，手里的鞭子下一秒便狠狠甩在它的身上。
画面抖动了一下，画面外偷偷拍摄的人似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打它啊？”
男人扭过头，憨憨地笑起来，操着一口乡音理所应当地说：“不打不听话啊，打得狠了它才能怕你，越怕你才越能赚越多的票票。”
邢野抠在平板边缘的指尖泛白，呼吸也愈发紧涩。
温承书从他手里把平板抽走，锁屏放在一边，伸手关上灯。
“你说有些人怎么能这么坏啊？”邢野钻进被窝里，贴上去搂着温承书的腰，闷闷地说，“我们的核心主题是「如果世界颠倒，人类还会冷眼旁观吗？」，事实证明，不仅会，还要对你啐口水，还要说你穿得这么少活该被锁在笼子里。”
温承书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轻轻捏着他后颈的软肉，沉声对他说：“抱歉。”
“……”邢野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有点郁闷地说，“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盗摄的傻逼和搞不清楚事实就乱报道的媒体，我们那天表演前和结束后明明都有立意讲解与动物保护宣传，他们非要断章取义，有毛病。哦，对了！”
邢野突然抬起头，头顶一不小心磕上温承书的下巴，温承书仰着头疼得小声抽了口气儿。
“啊，你没事吧，疼不疼啊？”邢野吓了一跳，连忙抬手给他揉。
温承书无奈地攥住他揉了半天也没揉到地方的手，笑笑说：“没事。你刚刚想说什么？”
邢野的手被他包在温暖的掌心里，耳朵与脸都热得发烫，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将他嘴里的话也震得磕磕绊绊起来：“我，我回头要找找有没有人拍了全程，前面超可爱的，小年演一只宝宝熊，还背着熊爸爸熊妈妈偷偷塞给我一串糖葫芦……”
然而此刻晕晕乎乎的脑袋里的想法却与嘴里说的话天差地别。
——酒店里应该有套吧？
——没有也，没关系吧？

第43章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温承书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纤细的手骨：“我曾经以为的行为艺术，都是那种，嗯......”
他话音顿了顿，怀里的邢野了然地把话接过：“脱衣服是吗？”
温承书“嗯”了一声。
“也有吧。”邢野闷声笑了，“我也脱过啊，就今年夏天那会儿，还上文阳晚报了。”
温承书捏在他掌心里的动作一顿，蹙眉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眸色略沉，但还是压住了心里然生出的那点不太舒服的感觉，问：“为什么？”
“嗯......我们社团上一个社长是个有点胖胖的学长，他人特别好，说话也风趣，对我们这些后辈也一直很关照，后来他谈了恋爱，整个人的状态突然变得很奇怪。”邢野挺翘的鼻子蹭开他浴袍领口的缝隙，凉凉的鼻尖抵在他锁骨中间的小窝里，“直到今年他在毕业前社团聚餐的时候，喝多了酒，脱下T恤给我们看他从后背蔓延到腰上的白斑......”
温承书被他蹭的有点痒，往后仰了仰身子，按住他不依不饶追上来的脑门，问：“白癜风？”
“嗯，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他平时总爱穿长袖长裤，说自己耐热，其实是对自己的身体极度自卑，害怕被人嘲笑。”邢野的额头在他手心里蹭了两下，总算在他的怀里安分了点，“他说他很爱他女朋友，却因为这个连亲近她的勇气都没有。当时也是引起了很多共鸣吧，发现大家表面上每天都在嘻嘻哈哈，其实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一直在困扰着自己，导致自己时常会陷入自卑的情绪里。所以当学长说他想在毕业的时候让他女朋友看到真实的他，也想要勇敢的跨出一步，从自卑里走出来时，我们就毅然决然地决定在学长毕业时为他策划一场裸展，以裸为媒，希望能够传达出对渴望挣脱内心的枷锁，直面真正的自己，这样的一个概念。”
温承书听得很认真，时而回应他一个音节，声音低沉又极富磁性，听得邢野心里一阵悸动，又耐不住了。
“我们在他身上画画，让他的每一片白斑里都绽开漂亮的白玫瑰，也在自己身上作画，在胎记上画可爱的图案，还有人会把一些对自己的自我否定写在身体上。”邢野屈起一条腿挤进温承书的双腿之间，伸手去扯他浴袍上的系带，刚扯开便被温承书按住手背，“在美术学院看到裸体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人把这当成多稀罕的事儿，每一个自发参与的学生都很开心，有很多可爱的同学走上来拥抱我们，我们甚至还在会场上遇到过一个同样患有白癜风的女孩儿加入我们，还蛮令人感动的，最重要的是学长的女朋友看到后非常心疼地表示接受。”
“其实在现场那样的氛围里，是不会有人冒出什么奇怪的念头或者想法的。”邢野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他衣衫敞开的胸膛里，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搂住他小声抱怨，“……都是被报道以后网上才开始抨击我们的。好烦啊，他们什么都不懂。”
温承书捉住他往自己衣袍里钻的手，止住他作乱的动作，声音微哑地哄了声：“乖。”
邢野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在他颈窝里拱了两下脑袋，低声问：“你不想和我做吗？”
温承书没有回答，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问：“为什么打架。”
“他耍流氓啊。”邢野勾着他的脖子，翻身覆在他的身体上，双手攥住他的衣领，俯身凑唇过去亲吻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凸起的喉结轻轻磨蹭，一边故意地说，“他抱我摸我，还叫我小母狗，让我叫他爸爸，还想和我上床。”
温承书被他埋在脖颈间的脑袋顶着，略微仰着头，闻言眸色蓦地一黯，蹙眉的空隙邢野的吻已经从他的脖颈游上来，细细的亲吻与炙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语气像是不满：“你都不想和我上床。”
他绵软粘稠的声音贴着温承书的耳道传进来，温承书被他的呼吸灼得身体燥热，耳根也被他细密的吻蔓上一阵酥痒，哑着嗓子叫了声：“小野。”
令邢野万分着迷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他的脸被温承书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熏得滚烫。像现在这样可以亲吻，可以拥抱，可以埋进对方胸膛里的强烈不真实感让他脑袋有点飘，心里又意外地平静。就像是，如果他下一秒睁开眼睛，发现原来自己还躺在宿舍的小床上，也不会觉得意外，最多会可惜地感慨一句：啊，原来是梦啊。
所以，他需要做些什么来给自己找一找真实感。
他拉过温承书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语气听着像撒娇，又像是故意想要惹恼温承书：“哥，他摸我这里。”
温承书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光滑的丝绸传递上邢野腰间的肌肤，手搭着没动，但邢野的身体仍被温承书手心里的温度烫得快要融化。
“我好生气啊，所以揍他了。”邢野的软腰塌下来，贴在身下人浴袍散开而裸露的紧实腰腹上，放轻的声音里带着催情的蛊惑，贴在他耳边的嗓音略微带上些细细的沙哑，“只有你能摸我。你想摸哪里都可以。”
“邢野。”温承书闭眼吐了口气，努力控制着将他掀到身下的欲望，沉声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你身上有伤。”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一丁点变化都能清楚的被对方感知到，他的话说得正直，身体的反应却分明强烈地表示需要继续。
“不痛。”邢野含住他的耳垂在舌尖裹吮吸出靡音，含糊的声音绵软而轻细，“我不怕痛，你对我做什么都好，我愿意的。”
他的嘴唇顺着温承书的下颚线移下来，柔软的唇瓣贴上温承书的下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光洁的下巴，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哥”。
温承书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搭在他腰上的手明显力道紧了些，手掌扣在他后腰与脊梁凹陷出的浅窝里，嘴里的拒绝也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乖，别闹。”
邢野探出湿软的舌尖沿着他的下巴舔上去，手也从他散开的浴袍缝隙摸进去，痴迷地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掌缓慢地顺着温承书平坦光滑的小腹往下，一边亲吻上他稍微有些干燥的嘴唇，从两人贴合的唇缝里轻轻吐出一句：“哥，你好硬啊。”

第44章 一个无聊且漫长的夜晚
“邢野。”温承书闭眼吐了口气，努力控制着将他掀到身下的欲望，沉声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你身上有伤。”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一丁点变化都能清楚的被对方感知到，他的话说得正直，身体的反应却分明强烈地表示需要继续。
“不痛。”邢野含住他的耳垂在舌尖裹吮吸出淫靡的口水声，他含糊的声音绵软而轻细，“我不怕痛，你对我做什么都好，我愿意的。”
他的嘴唇顺着温承书的下颚线移下来，柔软的唇瓣贴上温承书的下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光洁的下巴，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哥”。
温承书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搭在他腰上的手明显力道紧了些，手掌扣在他后腰与脊梁凹陷出的浅窝里，嘴里的拒绝也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乖，别闹。”
邢野探出湿软的舌尖沿着他的下巴舔上去，手也从他散开的浴袍缝隙摸进去，痴迷地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掌缓慢地顺着温承书平坦光滑的小腹往下，隔着内裤抚摸着他胯间鼓鼓囊囊的大包，手指勾勒出他半勃性器的形状，一边亲吻上他稍微有些干燥的嘴唇，从两人贴合的唇缝里轻轻吐出一句：“哥，你好硬啊。”
邢野说话时手掌还在不断隔着布料包裹着他的性器轻揉。温承书额角青筋迸起，眸里染着极深的情欲，耳边是被身上人动作带起的被子窸窣声，他微微眯眼，从浓稠的夜色里望着邢野模糊的轮廓，被撩拨起的欲望逐渐燃烧着理智，也几乎烧光了他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压抑的欲望在胯间那只手的挑逗下愈发坚挺。
邢野的从内裤包裹下那团沉甸甸且紧绷的囊袋抚摸上来，手掌贴在他的炙热上，指腹碾过他的前端，端孔中分泌出的粘液迅速将薄薄的布料浸湿出一小片痕迹。
温承书的鼻腔里挤出一声难抑的闷哼，他抬手捏住邢野的下巴，看着邢野盈亮而迷蒙的眸子，嗓音沉沉：“你非要招我吗？”
这声低沉性感的音色无疑是给邢野打上一针兴奋剂，他低头吻住温承书的唇，低低地哼了一声嗯，小巧灵活的舌头便钻进温承书微分的双唇里，勾缠温承书的舌头，撩拨之意溢于言表。
温承书抬手按在邢野的腰窝里，摩挲的力道逐渐变成搓揉，一边将邢野紧按进怀里，勾住他香软的小舌加深对方青涩诱人的吻，将他的呼吸搅乱。
温承书的吻总是让邢野难以招架，舌头被他吮得发麻，心跳也快，两人缠绵的吻里裹挟着津液交换的啧声，邢野被情欲侵占的大脑里残留的全部念头都只剩下，想要与他再亲密一点，想要他舒服。
邢野的手指勾住温承书的内裤边缘，往下扯了一把，那根已经在他的抚弄下完全勃起的性器从内裤里弹出来，性器硕大而炙热，他的手握上去，能感受到茎柱上狰狞跳动的脉络。那东西烫在手心里，让他从耳朵到脸全都红透了，他艰难地握住那根粗硕高翘的性器，动作不算娴熟地套弄起来。
耳边温承书的呼吸愈发粗重，一只大手包裹住他的手，带动着他在那根硬挺的性器上下套弄，邢野的手心手背都热，又被他亲的身体发软，费尽了力气才将吻依依不舍地从他嘴唇上移开。
被温承书握着的手在性器上撸动的动作放得缓慢，邢野的唇沿着他的下巴向下蔓延。柔软濡湿的舌头舔过温承书细微滚动的喉结，双唇微分，将温承书的喉结噙在口中含吮，用牙齿轻轻厮磨着那一点凸起。
温承书仰头喘息，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脆弱的咽喉被他的牙齿磨出细微疼痛，嗓音被欲望烧灼得有些涩：“宝宝，别咬。”
“唔……”邢野被他一声宝宝叫得浑身像通了电似的酥麻难耐，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有些急切地扒开温承书身上的浴袍，唇舌并用地从他的脖颈滑下来，细细啃吮他的锁骨，舌尖在他锁骨窝里留恋许久，缓慢地滑下来几近痴迷地舔他紧实漂亮的胸肌。
邢野散下的长发扫在温承书的肌肤上又痒又麻，温承书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将他柔顺的长发撩起，指腹轻揉着邢野的头皮。
“嗯……”邢野喉间极轻地哼了一声，浑身颤栗着抬手扒开他按揉自己头皮的手，“……好痒。”
温承书便停下来，纤长的手指慢慢绕着他的发丝。
邢野低头含住温承书的乳头，将那一粒肉珠抵在柔软湿润的舌尖上逗弄，酥麻的快感牵起细小的电流流向四肢百骸，温承书按在他脑后闷哼一声。
但邢野并没有在他身前逗留太久，唇便继续向下蔓延，舌尖缓慢地过他腹肌上紧绷的沟棱，甚有下移的趋势。温承书小腹愈紧，伸手拉住邢野纤细的胳膊，沉声制止道：“好了。”
邢野轻易地便挣脱了他的手，反手将五指嵌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交扣的同时，低下头含住他挺立的前端。
敏感的龟头被包裹进火热濡湿的口腔里，温承书的呼吸陡然一顿，蓦然将邢野扣过来的手握紧了，指腹在他分明的指节上摩挲。
湿滑的软肉轻柔地拂过温承书性器上的小孔，快感如同浪涌，倾刻间意志被燃烧进热欲中去，他的双唇间吐出一声粗沉的叹息。
邢野的嘴巴被他的前端顶得鼓起，湿滑的龟头上沾着透明的前列腺粘液，咸腥的味道让他略微有些不适，他只好先从口中退出来，伸出舌尖舔过他圆硕的龟头，沿着冠状沟细细地舔下来，再慢慢适应。
温承书抬手温柔地抚摸着邢野的头，声音柔软：“算了。”
邢野跪趴在温承书双腿之间，将紧扣的那只手拉到面前，虔诚地亲吻他的手背，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俯身用微凉的鼻尖抵在他大腿根处蹭了蹭，嗓音有些软糯：“……开灯，哥。”
温承书侧身过去把台灯拧成最暗的光线，他微微坐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对跪坐在自己腿间的小孩儿伸开双臂：“过来。”
邢野却不动，伸手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脑后，琥珀色的眸子蒙着薄雾，眼尾那颗小痣是极深的红褐色。
“哥，你看着我。”他的语气像含着一块嚼烂的牛轧糖，甜黏里带着点撒娇的奶气，睫毛漆黑纤长，眨眼时像蝴蝶展翅那样漂亮，“我想让你看着我。”
温承书的呼吸微滞，如他所愿垂眼看着他，看着小孩儿乖顺地跪爬到自己双腿间，俯身将腰压低，漆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背上，凑着红润微肿的嘴唇过来亲吻他的阴茎。房间里昏黄的光线将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映成毛茸茸的浅金，又在他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使得他微垂着眸子看起来专注至极。
邢野身上深酒红色的丝绸睡袍早在刚才的一番折腾里松散开了，领口正大敞着，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露出里面被丝袍衬得雪白而单薄的胸膛，胸前染着一片浅浅的绯色，两粒从未经历过情事的乳尖也是淡粉的，让人看了就想在他青涩的身体上烙下些特别的痕迹。
温承书搭在他脑袋后面的手慢慢滑下来抚摸他光滑白皙的脸，冷白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邢野抬头时鼻尖划过他狰狞耸立的阴茎，阴茎上的筋络细微地跳动着，邢野含水的眸子里染着迷蒙的情欲，有些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他痴痴地凝着温承书的眼睛，在温承书的注视下将柔软的薄唇贴上他阴茎暴凸的青筋上，又伸出殷红的舌头缓慢地从茎柱顶端舔下来，嘴唇触碰到温承书性器根部卷曲的耻毛，他的鼻尖埋在温承书茂密的耻毛中，用嘴唇亲吻过他的茎根，膝盖上的擦伤被床单磨得有些痛，他却完全无心顾及，温承书愈发深邃灼热的视线让他既羞耻又兴奋，同时有种强烈满足的心理快感。
温承书的目光灼灼，手指再次勾住他的下巴，声音嘶哑：“嘴巴张开。”
邢野乖顺地将嘴巴分开，温承书用拇指指腹用力地摩挲他嫣红的嘴唇，将他唇角沾染的湿润抹去，问：“难受吗？”
邢野摇了摇头，张嘴去含他的指尖：“喜欢。”
温承书的拇指勾着他的舌头，看着他唇缝里殷红的小舌，问：“喜欢什么。”
邢野的舌头被他的手指抵住，声音含糊：“喜欢你……”
温承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他的舌尖，目光凝着他愈发情迷意乱的眼睛，只想用最下流的话来弄脏身下干净漂亮的小孩儿：“喜欢我还是喜欢吃鸡巴。”
邢野看着他目光微怔，脸顿时红透了，从温承书嘴里听到这样的荤话让他既觉得刺激又羞耻得要命，刚才那样勾引人的从容顿时变成了慌乱，他垂下眼躲开温承书的目光，小声说：“……都，都喜欢……”
温承书的眸色愈黯，看着他脸上的赧色，下腹紧得要命，那根东西涨得有些疼，却仍不肯放过他：“都喜欢什么？”
邢野的眼尾被发烫的脸染得深红，他的嘴巴微微张合，声音轻如蚊蚋：“……喜欢你，也喜欢……喜欢，吃……”
小孩儿太害羞了，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口，看上去几乎要哭了。
温承书终于没再为难他，抽出手指，低头看着他淫靡绯红的嘴唇，说：“喜欢吃就用嘴。含住。”
温承书刚洗过澡的身体沾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邢野再度将温承书的龟头含进嘴里，那股刚才令他有些不适的粘液在这样的视线里逐渐变成了催情的气味，他用舌头卷走所有的粘滑液体，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津液，在他讨好般的卖力吞吐中，唇角挂起细亮的银丝，又沾染在温承书跳动的脉络上。
粗硕的肉柱顶端在他湿润的小嘴里来回进出，他的嘴太小了，只能完整地含住温承书的龟头，不难看出他每一次吞吐都极力想要含得再深一些，奈何温承书的东西实在太大，那东西顶在他嘴里最深处，含得眼尾泛红，嘴巴也酸了，却仍是只能含过三分之一。
温承书屈起一条腿，脚踩在床上，俯视着小孩儿俯趴时流畅分明的腰背线条。
小孩儿没有任何技巧的口交时而会用牙齿磕碰到他，导致所感受到的快感也不时被打断，但小孩儿笨拙又乖巧地想要讨好他的样子，却让他头一次在床事中获得莫大的心理愉悦。
他的手鼓励地按在他后脑勺上，安静的房间里充斥着小孩儿吮吸吞吐时淫靡羞赧的水声与他粗沉的喘息。
小孩儿吞的太深，没一会儿喉间便发出几声不适的干呕。
温承书这才无奈地按住他的额头，伸手强制性将他拉起。
邢野的眼里还蒙着刚刚被他那东西顶出的泪，顺应地趴过来被他抱进怀里，凑上去亲他的脸和嘴唇，问：“不舒服吗？”
“舒服。”温承书搂着他的腰，侧身把过去把灯关掉，“累吗，嘴巴。”
小孩儿双臂攀上他的肩膀，呼吸暖热，小声呢喃着：“不累，喜欢你，喜欢和你做这种事情，喜欢吃你的……你的那个……”
小孩儿的爱意太直白，又太浓烈，迈开长腿跪坐在他身上，一边说着喜欢，边不安分地凑上来，在黑暗里亲吻他。
温承书搂着他的腰，纵容着他在自己唇上轻啄。
小孩儿亲了一会儿，又伸出濡湿的舌尖在温承书唇缝边缘来回舔舐，待他真的分开双唇时又故意离开，像只顽劣的奶猫不轻不重地在心里挠了一把，勾得温承书还未泄去的欲火高燃。
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不停在身上撩火的小孩狠狠地压向自己，把唇上挑逗游移的吻贴实了，一边伸手扯开邢野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袍，手从他睡袍里摸进去，大手用力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小孩儿的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咸湿，是一种极其能够催生情欲的味道，掌心下滚烫的肌肤也在燃烧着他的欲望，促使他再放纵一点。
邢野的舌头被他勾着，原本还热情灵活地与他缠绕，吻着吻着便松懈了力气，变成被动的承受，温承书的手所触碰过的地方像是通过细小的电流，引得他单薄的身体颤栗连连。
温承书咬住他的下唇，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按上来，感受着他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细微地颤抖着，下腹被包裹在内裤里的性器硬得硌人，明明刚还信誓旦旦地要跟自己做爱，现在却光是摸几下就受不了了。
他扣住小孩儿纤细的腰肢，将自己还硬挺的那根东西抵进小孩儿的臀缝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挤在他软弹的臀肉间磨蹭，故意用龟头去顶他的内裤包裹下紧缩的穴孔。
“还喜欢吗？”温承书亲着他的耳朵，舔他的耳廓，在他耳道里吹着热气儿。
邢野的耳朵被他的舌头舔得发痒，耳后的肌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跪在他双腿两侧的膝盖有些颤抖，身体也软趴趴地贴进他怀里，嘴里本来是“哥”，叫着叫着变成了又乖又甜地“哥哥”，后来被他亲得实在受不了了，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微的哼咛，连偏头躲开的力气都用不上来，攥着他的浴袍衣领胡乱喘息着。
温承书咬住他小巧圆润的耳垂，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嗯？”
邢野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眼睛把温承书的脖颈染出一片潮湿，身后穴处的布料也被温承书的性器染湿，又热又黏，有几次邢野甚至感觉温承书的那东西顶了进来，后面酸酸涨涨的，又被他那东西的温度灼得浑身发麻：“……喜，喜欢的……”
温承书便搂住他的软腰，轻而易举地反身将怀里柔软的人压在身下，吻从他的唇上移下来，一手顺着腰线摸上他白皙平坦的胸膛，捻住一粒硬起的乳珠在指间轻搓。
“……哥。”邢野下腹紧得要命，他下意识夹紧双腿想要蹭蹭腿间那根难耐至极的东西，两条腿却因为被温承书嵌在中间，只能被迫分开着，他的眼睛里被逼出薄泪，膝盖在温承书腰上受不了地磨蹭着，“难受……”
温承书低头，用嘴唇磨他粉嫩的小乳头：“不是喜欢吗。”
“唔……”胸前被温承书要命地厮磨着，温热的唇抿着他的乳尖，酥麻传递至全身，身下却硬得难受，得不到疏解的感觉让邢野浑身难耐得几乎要爆炸了，他合眼，脚背绷得很直，连同脚趾都紧紧蜷缩起来，胡乱抓他的头发，“好涨，哥，哥我想射了，想摸摸……”
温承书伸手扯下他的内裤，温热的大手却刻意不去触碰他胯间颤巍巍地耸立着的性器，掌心在邢野小腹上揉了一把，邢野的腰猛地一颤，双腿在温承书腰间夹紧了，身体在床上扭动着，温承书的手滑下去包裹着他柔软的臀肉搓揉，性器没有任何阻隔地贴上他的臀缝磨蹭。
邢野搂着他的脖颈，那东西明显在他臀间微颤着涨大几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颤栗的双腿却圈上温承书的腰，挺起腰胯自己在温承书的腹肌上磨蹭起来，顶端不住渗出的粘滑液体将温承书紧绷的腹肌打湿出一片旖旎的水渍，湿湿滑滑的触碰让邢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细微的呻吟声也不由自主地流泻出来。
温承书压抑住碾进去的欲望，抚弄着他一边的乳尖，揉在他臀上的手也滑上来搂住他颤抖的后背，挺着跨在他臀间细细地磨蹭着，听着小孩儿不稳的呼吸，含着他的乳头含混地问：“想要还是害怕？”
邢野眯着眼睛说：“要……”
“要什么？”温承书的吻从他胸前抬起，吮着他细白的脖颈。
邢野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从他浴袍的领口摸进去，修剪圆润的指甲抓在他结实的脊背上，不疼，更像是小奶猫用肉垫在他身上挠了一把，撩火的意味更浓。
温承书的吻落在他唇上，含住他的下唇，命令道：“说话。”
邢野张着唇，眉头微蹙着，声音轻细而绵长：“……要哥，要哥操我……”
话音一落舌头就与温承书湿滑的舌搅在一起，温承书微弓着背将浴袍脱下来丢在地上，手从他的睡袍里摸进去揉抓他的臀肉，双手捏住两瓣软肉将自己的性器夹住狠狠抽插起来。
臀缝太浅，被打湿又滑得厉害，粗硕的性器几次从中间滑出，惹得温承书有些恼火，扣住邢野的腰将人翻了过去。
温承书跪在床上，撩起邢野身上碍事的睡袍，握着自己的性器，圆硕的龟头在邢野湿滑的臀缝里蹭动：“开灯。”
邢野听话地趴下腰伸着胳膊过去将床头的台灯打开，温承书眯起眼睛看着双腿大分着跪趴在自己身前的身体，睡袍半挂在肩膀上，下摆被他撩到腰上，雪白圆润的臀肉上布着他刚刚揉捏出的指痕，臀缝是一片淫靡的水色，而中间染着水光的肉粉色小穴像一朵还未绽开的花苞，让人只想狠狠将它破坏，看它绽出鲜红漂亮的颜色。
温承书握着湿漉漉的性器碾住那个小口，很轻地戳动着，呼吸粗重。硕大的龟头在邢野穴口不时顶弄，他紧张又害怕，脊背绷得僵直，发软的双腿几乎保持不住跪立的姿势，俯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温承书看着他这样害怕却仍然乖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里软得不像话，舍不得欺负他，俯身将他揽进怀里，胸膛紧贴着他的腰背，在他耳边说：“乖宝，腿夹紧。”
邢野的身体用不上力气，温承书便用膝盖将他的双腿并拢，边亲吻着他颤抖的后颈，边扶着自己胀痛的性器狠狠插进他的腿缝里，模拟着性交的姿势在他大腿根处的软肉里进出，一只手顺着他的腰摸上前去，去抚弄他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软下来的性器。
邢野的身体猛地颤栗一下。
——温承书在帮他撸。
——温承书的手正握在他，他......那个地方。
这个念头充斥在邢野被情欲支配的大脑，使得他呼吸顿涩，紧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身体也止不住轻颤，眼尾有薄薄的泪水渗出来，他蹭着腰似是痛苦又快活地小声哼咛了起来。
温承书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大手轻柔地包着他柔软的囊袋，一边揉动，一边亲着他的耳根，呼吸紊乱且声哑地哄道：“不怕，乖，老公不进去。”
邢野的脸埋在枕头里难受地哼了一声，在枕头上将眼泪蹭掉，才转过头，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泛红，软糯的嗓音被他顶得支离破碎：“……进来……也，没关系……”
温承书吻住他的唇，握住在抚弄下逐渐勃起的性器，随着在他体内抽插的频率套弄起来。
邢野的呼吸很快再次乱了节奏，他的侧脸趴在枕头里，腰软软地贴在床垫上，腿间的软肉挤压着温承书炙热坚硬的阴茎，大腿根被他磨得又疼又麻，却仍是听话地紧紧夹住双腿，生怕懈怠了温承书让他觉得不舒服。
温承书的吻温柔得像是要将他融化，摆动的腰胯却像是想要把他撞坏，龟头撞在他卵蛋上的力道也愈发大了起来，邢野的呻吟从两人相贴的唇里传出来，在温承书的亲吻下很快绷紧了身体。
手心里的阴茎蓦地微颤，温承书的吻更深了些，在他腿间抽插的频率变快，摆动着腰胯打桩似的狠狠撞击他的软臀，沉甸甸的卵蛋在他大腿根拍打出一片红痕，手上套弄的频率也加快。
小孩儿的呼吸愈发薄弱，温承书的吻放开他，给他留出喘息的余地，吻着他深红的耳尖儿。
邢野的声音里带上些哭腔，嘴里又是“哥哥”，又是“老公”，又是“温承书”地乱喊一通，终于在温承书的指腹碾过他的前端时嘴里的呻吟陡然变了调子。
一股股精液从颤抖的性器里喷出时，邢野一把扯开温承书攥在他性器上的手，胯间的性器还在颤巍巍地射精，脸却埋在枕头里，好一会才闷闷地发出几声极力压抑的啜泣。
温承书搂住他的背，想要去摸他高潮余韵还未完全过去的阴茎，手却被邢野死死按住。
“怎么了？”温承书亲他的耳朵，哄着，“抬头，老公看看。”
邢野的脸却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肯抬，肩膀耸动着埋头哭了一会儿，染颤的声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弄脏了......”
温承书愣了愣，以为他说将床单弄脏了，好笑又无奈地亲他的耳朵，嗓音温柔：“没事，一会儿让人来换。”
邢野却还是埋着脸不肯起来，温承书有些担心地叫他：“小野？”
邢野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把脸抬起来。”温承书说。
邢野好半天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看得人心生柔软。
温承书将他抱进怀里，轻声笑：“是不是害怕了？”
邢野眼睫微垂着，摇头，还是很小声地说：“弄脏了……”
“没关系......”
温承书的话还没说完，小孩儿已经慢慢托起他的右手，送到唇边，伸出舌头像小猫一般舔舐着温承书细白修长的手指，柔软濡湿的舌头卷走他手上沾着的星点白浊，动作专注而细致——几乎、几乎像是对待一件珍贵至极的艺术品。
温承书看着眼前淫靡的画面，呼吸一紧，声音低哑：“宝宝......”
邢野跪趴在床上，侧脸贴在雪白松软的枕头里，黑发铺了满枕，他细长的眸微眯，琥珀色的眼里染着赤裸的欲望，几近虔诚地托着他的手，殷红的小舌一点点细细舔舐掉他手上的精液，清理干净后将他的指尖含进嘴里裹吮。
指尖的酥麻与身下小孩儿淫荡的模样令温承书的性器顿时又胀大几分，他的眸色略沉，突然将手指整根塞进小孩儿的嘴里，恶劣地玩弄着他湿软的舌头，听着小孩儿眯起蒙雾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邢野的口腔被他修长的手指塞满，分泌出的津液无法吞咽，从唇角拉出细长的银丝，又有口水顺着口腔里的手指淌出来。 温承书俯身贴上身下人的后背，又强势地在他口中塞进一根手指，两指并拢夹住他的舌头，命令道：“夹腿。”
小孩儿被迫仰着头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边听话地将双腿夹紧，塌着软腰跪趴在床上，任由温承书将炙热的性器插进他嫩白的腿间，猛烈地抽插起来……

第45章 枯燥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在小孩儿身体上释放出来后，温承书将人翻过来搂进怀里，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睫毛，低头靠在他瘦得有些硌人的颈窝里平复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小孩儿两条手臂软绵绵地挂在他脖子上，闭着眼睛轻轻喘息着，脸颊上染着欲潮渐褪的薄红，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埋在自己脖颈间的脑袋。
温承书被他摸头的动作惹得有些想笑，侧过脸在他颈侧亲了一下，拉开抚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微撑起身子注视着他半睁开的眸子，嗓音低醇：“去洗个澡？”
邢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动，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肿痛的嘴唇，哑着嗓子说：“好累。”
温承书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浴缸的智能遥控，设置好了水位和温度，放下遥控器，把人搂进怀里温存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把掉落在地毯上的被子捡起来帮邢野盖好。
邢野的半个下巴掩在被窝里，看着他起身下床，不舍地在身后小声叫道：“哥。”
温承书坐在床边，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说：“很快。”
邢野眨着眼睛，看着他弯腰将睡袍捡起，拿在手里没穿，赤着脚朝浴室走去，宽阔的脊背上紧绷的肌肉结实漂亮，后背靠近肩头的地方布着几道指甲挠出的红痕，颜色很浅，却让邢野红透了脸。
邢野把下半张脸埋进松软的被子下，咬着下嘴唇，看他走进浴室。
温承书没关浴室门，浴缸放水时发出咕噜噜的轻细响动，很快被淋浴打开的声音盖过，邢野不满地微撇了下嘴，看着打开的浴室门，眼睛眨了眨。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脚踩在床边的地毯上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险些一个踉跄栽下去，好在眼疾手快扒在旁边的桌子上撑了一下，这才没当场下跪。
好不容易撑着桌子站稳了，有黏滑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顺着腿根往下流，染得两条腿内侧全都是湿哒哒的一片，回想到刚才那场不算激烈却足够令他面红耳赤的情事，邢野几乎连腰都有些发软。
他脱下被弄脏而黏糊糊贴在身上的睡袍，赤身裸体地扶着墙慢吞吞往浴室挪步。
温承书背对着门站在花洒下，大概是身高过高的缘故，他略微弓着背，抬手将打湿的头发撸到脑后，淋浴的水声充斥在狭窄的浴室里，掩住了邢野缓慢轻细的脚步声。
邢野从背后搂住温承书的腰时，温承书稍侧了下脸，余光往贴在脊背上的人身上扫去一眼，边抬手调小了淋浴喷头的水流：“不是累了吗？怎么起来了？”
邢野的侧脸被他脊背上淌下的水流打湿，吸了下鼻子，小声说：“想你。”
温承书转过身无奈地亲了下他的鼻尖，好笑道：“我就冲个澡。”
“想跟你一起。”邢野抬起眼睛看着他，“我腿好酸啊哥。”
“在撒娇吗？”温承书笑，还是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双臂抬起来挂上自己的脖子，“抱着。”
邢野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被他兜住两条大腿抱起来。
温承书轻轻把他放进放了大半池温水的浴缸里，捧起温水轻轻抚在他肩上：“先自己泡一会儿，我叫人来换床单。”
邢野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开，软声软语地要他再多抱一会儿，温承书摸摸他的头，说：“两点了宝宝，该休息了，明天我还有事，你也要上学。”
邢野总算松开他，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哦”，看着他拿起浴巾擦了擦头发，披上浴袍离开浴室，顺便带上了浴室门。
邢野仰面将身体浸进水里，闭上眼睛，浴室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在他眼前恍出一片虚影，他鼓着腮帮子沉沉地出了口气，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总觉得这场恋爱谈得不真实，温承书给他的感觉也不真实，连同刚才在他身上极力克制的温柔也像是随时要抽身般，让他心里总揣着些隐隐的不安。

第46章 我能亲你一下么
等客房服务人员换好床品离开后，温承书拿着新送来的浴袍敲了敲浴室门，没听到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邢野合眼躺在浴缸里，像是睡着了，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体浸泡在水中，脸被浅雾熏得泛起不自然的酡红。温承书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人从浴缸里抱起来。
身体从温暖的水里离开，倏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邢野被热气蒸出浅粉的皮肤上泛起一小层鸡皮疙瘩，他半梦半醒地将脸贴进温承书怀里蹭了蹭，软绵绵地叫了声“哥”。
温承书把他放在地上，捞过浴巾帮他擦拭身体上的水，声音很轻：“怎么在这儿睡了？”
邢野的脚踩在他绒面的拖鞋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热乎乎的脸贴在他脖颈上，睡意朦胧的嗓音也慵懒：“抱。”
温承书见他这副困倦的模样，放在旁边的睡袍便也没再帮他穿上，微俯身托住他的屁股，将怀里没有几两肉的小孩儿抱起来，离开浴室，放回床上。
小孩儿沾床就往他怀里钻，用膝盖去顶他的腿，把一条光溜溜的长腿挤进温承书两条腿中间。温承书反手把台灯熄灭，搂住他轻轻拍了拍后背，低声说：“睡吧。”
邢野埋在他怀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安......”
早晨，邢野被温承书叫醒的时候还懵着，盯着温承书傻看了好半天，直到温承书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朝他的脸扑过来，昨晚没来得及反应的心动才怦然来临。
邢野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眼，手抵在温承书下巴上：“还没刷牙……”
温承书眉眼中染着温柔的笑意，倒没强求，只在他无意中触碰到自己唇上的指尖轻轻亲了一下：“起床了。”
邢野的指尖顿时像是通了电一般，连同半条胳膊都一起麻了起来，他抬眼看着温承书的眼睛，喉结极明显的滚动了一下，强压住那股强烈地想把人扑回床上的冲动，说：“好。”
等他把自己收拾好了，温承书开车送他去学校。
路上他坐在副驾驶，嘬着温承书提前让人温好的热牛奶，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温承书看。
温承书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说：“看什么？”
“你。”邢野说。
温承书的唇角微扬：“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邢野认真地说，“哪儿都好看。”
温承书笑笑，不语。
清早，大学城附近支起了很多早餐摊，学生也多，但温承书还是慢且平稳地把车开到了文阳美院正门口才停下。
邢野没急着下车，温承书也没催，耐心地等着他咬着吸管不紧不慢地把手里那盒甜牛奶喝完了，这才对上他抬起的眼睛。温承书手肘抵在车窗沿上，偏头撑着额角，浓墨渲染过的眸子里染着淡笑，问：“嗯？”
邢野有些不自然地捏着空了的牛奶盒，抿了下唇，才问：“哥，我可以每天跟你通电话吗？”
“如果不忙的话。”温承书的嗓音柔和，眼神也很温柔。
邢野轻轻点了下头，表示理解，抬眼看着他，又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你啊。”
温承书顿了片刻，说：“不确定。”
邢野鼓了下腮帮子：“那我可以去找你吗......我马上就放十一小长假了。”
不等温承书说话，他又很快接着补道：“反正我放假也没有事做啊。要是你有事情要忙也没关系，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可以等你下班，我每天只要见你一小会儿就行啦……”
温承书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坐直了，伸手在他泛红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哦。”邢野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等他的手收回去了，才也抬手捏了捏耳垂，说，“那哥，我走啦？”
温承书说：“嗯。”
邢野慢吞吞地解下安全带，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还坐着没动。
等了一会儿，见温承书没反应，扭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学校门口人多……”
温承书的话还没说完，邢野已经起身将他推在驾驶位的靠背上用力亲了上来，腿也跨坐上温承书的大腿，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吻接得像小孩子耍性子似的，双唇刚触上便急躁地将舌头顶了进来，不依不饶地缠着他亲。
温承书只由着他亲了一小会儿，便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偏头将这个短暂的吻结束，说：“好了乖，早上人多，去学校吧。”
邢野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明显有点生气。
但很快还是从他身上下来，推开车门走了，温承书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站了片刻，又转过身很快回到车前，拉开车门，皱着眉头站在外面。
温承书问：“怎么了？”
邢野瞪着他：“注意安全！再见！”
——砰。
温承书看着被他摔上的车门，有些好笑，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学校大门里，这才发动了车子朝高速驶去。

第47章 你就不要想起我
温承书一进公司，一早等在大厅的秘书便迎上来：“温总，服饰品牌负责人与宣传部的李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嗯。”温承书脚步没停，径直走进私人电梯，秘书自觉搭乘另一部电梯上楼。
会议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投影上无声地播放起一段黑熊被吊在笼中的视频片段，画面中残忍的驯兽方式令在场众人连连蹙眉，同时心中又都冒出同样的疑惑，不知温承书这是何意。直到视频结束后，接下来播放起近日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发酵，引发了各大主流媒体与网友火热探讨的高校大尺度行为艺术表演，众人这才恍然。
当熊头人出现在画面里时，温承书略微蹙眉，淡声道：“好了。”
秘书应声将视频关闭，会议室里灯光骤亮，显露出众人稍显复杂的神色，宣传部总监与对面的于琰对视一眼，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温总，您的意思是以动物保护的主题对我们的新品模特消除负面影响吗？”
于琰笑了一下，说：“是树立正面形象。”
温承书睨了他一眼，敛色沉声安排道：“将搁置的新品宣传与公益做一个结合，宣传部门负责编辑软文推送至品牌官方平台，与品牌这边协调时间，这周内将新系列全面上市。”
宣传部经理在记录簿上记下工作要点，干脆利落地应道：“好的温总。”
“还有，新品发布当天以品牌名义向动物保护协会捐赠八百万元人民币。”温承书抬头看向财务部主管，继续说，“再以模特的个人名义捐赠二百……”
话没说完，财务部主管与一旁的于琰同时怔住。
——为了树立品牌形象捐款可以理解，但以模特个人名义捐款是什么意思？
毕竟捐款要走的是公司账目，财务部主管面色稍有犹豫，不知该不该过问。
温承书不知想到什么，眉心微蹙一下，话音稍顿，改口道：“以他的个人名义捐赠四十九万八千元，从我的个人账户里走。”
“好的温总。”财务主管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仍是一口应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于琰没急着走，待到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这才抱臂靠着会议桌，饶有兴趣地打量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家模特费捐了，人同意了吗？……哦也对，从你个人账户里划的——啧啧。”
温承书放松身体靠进椅背里，抬起眸子对上他玩味的眼神，佯装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你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点点小事儿。”于琰眼里染着调侃的笑意，抬手朝自个儿脖子上一侧点了点，“有点明显哦老板，年轻就是好，有激情。”
说完便迅速溜出那道泛着寒光的视线内。
温承书结束一件工作后，习惯性掏出手机来看一眼。今天手机上空荡荡的，小孩儿大概是还在闹脾气，难得地整个清早都没发消息过来。
他自然知道小孩儿在闹什么，又想要什么。
邢野是他既定航线里唯一一点偏差，源于他失控下的偏差。
邢野太小了，炙热，赤诚，也冲动。
温承书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也明白自己并不是他的良配。二十出头的孩子需要的时间与精力温承书自知给不了，性格与生活节奏的巨大差异也总会慢慢磨光小孩儿的热情。
而他也早已经过了爱情至上的年纪，在最需要和憧憬感情的时候他被迫选择事业，而在可以拥有感情的时候他却早就习惯了将重心偏向于事业。
——况且他还没有办法清楚地判断对邢野的喜欢是不是爱情。
温承书收起手机从座椅上起身，离开会议室，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进到电梯里后，他才借着镜面的电梯壁反光中朝自己脖颈上看了一眼，靠近领口的地方星星点点这一片旖旎的痕迹，昨夜的画面短暂地在脑海里闪过，他双唇微抿，想要主动去哄一哄小孩儿的心情骤起，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离开电梯。
小孩子沉不住气，中午没过就把消息发来了。
[野生的小野]：[分享单曲：《你就不要想起我》]
温承书看到他没头没尾地分享过来的歌曲，疑惑片刻，笑意慢慢染上眼梢，他将看了一半的文件放下，给邢野拨了个语音过去。
几乎是刚拨通对面就接了起来，但小孩儿的声音听着却还赌着气，闷闷地问：“干嘛。”
温承书听着他假模假样的装冷漠有点想笑，靠在椅背里，问：“吃饭了吗？”
“在吃。”邢野听他这么一问，那点冷漠劲儿顿时就绷不住了，嗓音都软了下来，拖着的尾音里带点撒娇的意味，“你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呀？”
“还没。”温承书说，“还没忙完，等下吃。”
“啊……怎么忙到这么晚啊。”邢野有点心疼了，忙说，“那，那你先去忙，赶快把工作弄完去吃饭，我不打扰你了。”
“没事。”温承书听着他慌里慌张的语气，几乎能想象出他平时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声音柔和下来，“不用怕打扰我，我若是忙的话不会回复你。”
本来是想哄他，没想到却起到了反效果，对面显然声音低落下来：“……好冷漠哦。”
温宜年从小到大都没让温承书操过什么心，他很少有这种需要哄人的时候，一时也有些无言。
好在对面的小孩儿回血速度快，很快又活泼起来：“哥，我火了，我跟你讲我今天回学校还有人偷拍我，绝了，搞得我中午都不敢去食堂吃饭了……”
温承书顿了顿，问：“那你中午吃什么？”
“酸辣粉啊，隔壁宿舍的老哥帮我带的，用了一张合影抵跑路费。”邢野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靠出卖色相谋生了。”
温承书却听得有些不舒服，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邢野今天在学校过得也不会多舒心，但他也没拆穿邢野的话，只附和道：“嗯，那些东西少吃些，对身体没好处。”
对面闻声沉默了一下，温承书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把他当小年管了，他不想让邢野觉得约束，正想点什么找补一下，邢野很低地笑了两声：“哥，你真的好像我爸啊。”
“……”温承书无奈地撑着额角，玩笑道，“怎么，嫌我烦了？”
“哪有！”邢野很快反驳，接着又放低了声音，像是怕别人听到似的，小声说，“我喜欢你管我，我想听你的话。”
温承书笑笑，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他只好对邢野说：“好了宝贝儿，吃饭吧，我工作了。”
“好，拜拜。”
“嗯。”温承书挂了电话，花了些时间将有些过分的笑意收敛，抬头正色道，“进。

第48章 异地的夜晚也可以很平静
邢野发现温承书是个挺嘴硬心软的人。虽然说是如果不忙的话会每天跟他通电话，但其实就是他真的忙起来，也会抽出时间来跟他打电话，有时甚至不止一通。
尽管大多时候都是邢野在说，温承书每次通话时的声音和语气都是沉稳内敛的，也很少用言语向邢野表达过什么爱意，但他的耐心和温柔，总是会让邢野有一种他其实挺喜欢被自己黏着的感觉。
“刚洗完澡，我已经上床啦。”邢野盘腿坐在床上，拿着一块毛巾慢吞吞地擦着头发，边和温承书打电话，“不过你不是老板么，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应酬啊？”
温承书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因为对方也是老板啊。”
邢野以为他是笑自己的想法幼稚，有点懊恼地拿毛巾在头上胡乱揉着，应了句：“啊，有道理。”
“你快休息吧。”温承书说，“我过去了。”
“好。”邢野知道他应酬不可能不喝酒，又实在担心他的胃，忍不住小声说，“那你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少喝一点酒，记得喝酒前要吃点东西，可别再胃疼了。”
“好。”
“你晚上回家的话发个微信告诉我。”
“嗯。”温承书停了一下，又说，“别等我，快睡吧。”
“知道啦。”
邢野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跟自己道晚安，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股顺着信号传过来的暖意融化了，宽大的毛巾盖在头上，只露出一对月牙一样的眼睛，他傻乎乎笑了一会儿，才赶紧说：“你快去吧。”
温承书挂了电话，拿起外套起身，从办公室出来，对门外等了许久的秘书道：“走吧。”
温承书不喜欢这样的商务应酬，却也极少推脱，他在事业上所获得的成就自然与他待人的方式密不可分。秘书跟他工作久了，早已经习惯了他每次应酬前严肃与疲惫并存的神色，忽而从他眼里看到一抹堪称的上愉悦的情绪，微怔片刻，才忙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上。
应酬结束已经是凌晨的事情了。
回去的路上，温承书还是按照承诺给邢野发了条微信。不出所料，还没等他到家，邢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承书打开门，俯身换鞋，边拿着手机问：“怎么还没睡？”
“睡了，口渴起来喝点水，正好看到你的消息。”邢野嗓音里带着睡意迷蒙时的沙哑与慵懒，讲话时的鼻音有点浓，不像撒谎，“你到家了吗？”
“刚到。”温承书听着他的声音，心里莫名软下一块，头一回感觉空荡荡的家里也没有那么安静了，“喝完水了吗？”
“没有，不太想动了。”邢野哑着嗓子问他，“你怎么样，胃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放心。”温承书趿着拖鞋走到飘窗前，小白团子的作息倒是规律，早早地就睡了，他把手伸进笼子里轻轻摸了摸小鸟的脑袋，起身对邢野说，“起来喝点水，继续睡吧。”
“想再和你说一会儿话……”邢野的声音里蕴含着浓浓的睡意，黏糊糊地说，“想你了哥哥。”
小孩儿犯困的时候总是哼哼唧唧地撒娇，让温承书想到他半夜里八爪鱼一样搂着自己尔时梦呓的模样，也让他想到小孩儿在自己身下情迷意乱时软糯乖顺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还未挥散出去的酒精作祟，心里竟无端生出些拿不上台面的想法来。
电话那边的小孩还毫无知觉地撩火，约莫是真的困得厉害了，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呢喃呓语着什么。
温承书脱下外套，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将唇齿中残留的清冽酒气冲散：“困了就睡，乖点。”
小孩儿喃着：“不困，想你……”
温承书细微地眯了下眼睛，喉结随着温水流进喉咙的动作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水杯，扯松了领带，往楼上走去：“舍友呢？”
“……嗯？”邢野的脑袋半天没转过来，反应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也稍稍清楚了些，“没在，这几天都只有我自己住，他好像谈恋爱了最近，神神秘秘的……”
温承书的嗓音里染上一点沙哑，打断道：“视频吗？”
邢野没想到他会突然要求视频，迷瞪了一下，怔怔地问：“啊？”
“乖宝，”温承书声音低沉，“让老公看看你是怎么想我的。”
温承书性感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裹在微瑕的通讯信号里，贴着耳道传递进来，语气分明是温柔的，却让邢野听出了些许严肃意味。
邢野均匀平缓的心跳蓦地漏掉一拍，他轻轻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皮，合着胸腔下倏然加速的心跳应了声：“嗯……”
温承书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台灯，靠坐在床头，单手摘下领带，又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扣子，目光始终看着手机画面里的漂亮小孩儿。
邢野明显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半倚在后墙上，头发在脑袋后面挽了个松散的发髻，身上穿的大概是被他拿来当睡衣的棉质T恤，不知是穿久了还是款式如此，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裸露出昏暗光线下雪白得晃眼的肩颈，被散落在肩上几缕漆黑的发衬得更白。
他的手机拿得近，眼尾那颗的小痣清晰可见，眼里蕴着一抹不知是因为困还是别的什么而显得不太清明的浅雾，被咬了一会儿的嘴唇是好看的殷红。
邢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冷白的手背移向敞开的胸膛上，脸颊发热，耳尖也红得薄透：“……哥，你想看什么？”
温承书的眸色很深，渐沉的声音里也带着不庸质疑的意味：“衣服撩起来。”
邢野半点不觉得被强迫，只觉得害羞。
他爱惨了温承书这样不同以往的模样，对他的控制欲也好，言语上的粗鲁也好，让他觉得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好像温承书平日里那样温和的外表才是假象。
——只有我能看到。
这个想法让他心尖像过了电一般酥麻又满足，对温承书的爱意简直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他面红耳赤地将手机放在被子上，从微启的双唇里徐徐吐出一小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夸张的心跳，再拿起手机时他的眼眸略垂下来，实在不再好意思去看对面的人。
他轻咬了下唇，抬手捏着衣服下摆慢慢撩起来，袒露出紧实平坦的腰腹，赤裸白皙的胸膛。
温承书的目光在他半掩在衣物下的锁骨处停留片刻，才顺着那片因血液循环而变得极浅的红色痕迹缓缓落下来，停在一对暴露在空气里不知何时立起的嗯嗯上。
小孩儿单薄的胸膛很快在他的视线下泛起薄薄一层绯色，白皮肤透粉，是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的颜色。
温承书抿唇，轻声说：“摸摸。”

第49章 一次平平无奇的视频通话
温承书摘下了眼镜，打了发胶的头发也被他随手抓散了。他微侧身把从温宜年房间里拿来的手机支架底座卡在床头柜上，将延伸架拉到面前，前置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与大半敞露的胸膛。
手机屏幕上被放大的画面实在有些暗，小孩儿纤细的手腕与漂亮的手骨却仍是清晰分明，白而细长的手指微掩在垂散下来的单薄衣料下，指间的小动作将衣物带起细微的耸动，小孩儿后脑勺抵在后墙挂着的黑色背景布上，下巴轻扬，白腻的颈项间拉出修长流畅的弧线，细长的眼睛微眯起来，眼眸里是浓郁的爱慕与情欲，原本干燥的嘴唇也被他不时扫过的舌头舔得红润。
温承书的目光凝在屏幕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烟盒，拿了支烟叼在嘴里点上。他的后背自然地倚在真皮软包的床头靠背里，从嘴里吐出一缕浓白的烟雾，目光微扬：“手，让我看到。”
邢野闻言顿顿，他一只手里要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又要......实在空不出手来撩衣服。他咬了半天嘴唇，羞赧万分地将衣摆拉起来，叼进嘴里，青涩易羞的身体在恋人目光炙热的观赏下，绯色愈深，连同那点被指腹摩挲过的地方也从淡粉变得嫩红。
温承书的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一些，他指间夹着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烟雾在眼前弥散的同时，沙沙的嗓音里挟裹着直白的欲望：“继续。”
邢野的呼吸也不稳，他听话地将手再次摸上胸膛，生涩又难堪地用指腹去拨动自己挺立的乳头，因叼着衣服而微分的双唇间也不由自主地散出浅喘。
温承书将烟灰掸进手边的烟灰缸里，把烟嘴叼进嘴里，目光极深地盯住在邢野手指的拨弄下愈发殷红的乳珠。
熨帖光滑的西裤下早已清晰地将胯间完全勃起的性物形状勾勒出来，他将手伸下去解开裤链，将自己勃发的阴茎从裤子里解放出来，握上缓慢地撸动着，哑声说：“捏住。”
温承书的声线不大自然，手上的动作尽管没有暴露在镜头下，但同为男性的邢野又怎会看不懂。身体里像是燃着一把火，将他烧得口干舌燥，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明明应该是极度害羞的，眼睛却凝在温承书那双被上飘的烟雾醺得微眯的双眼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只想按照温承书的话做，只想让他从自己的身体上得到快感，想让他再喜欢一点。
嘴唇被衣服摩擦得有些红，两根手指在心上人的视线里几近讨好地捻上自己那颗小小的乳头。才初尝情事的邢野对玩弄乳头产生的生理快感仍是陌生，敏感的乳珠在指腹间轻轻揉搓便引起身体上巨大的反应，乳尖传递上来的酥麻难耐令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起来，纤长微垂的睫毛也不自然地颤动起来。压抑的哼咛声被闷在嘴里叼着的衣物里，一抹红色却极其明显地从耳后蔓延至细白的脖颈。
温承书小腹收紧，在小孩儿纯情又自然的诱惑下性器硬得胀痛，手上的动作却仍是缓慢的。
邢野早早就硬了，本来半梦半醒的状态就经不起挑拨，何况是温承书这样强势又刺激的方式，被子下是两条赤裸的长腿，包裹在内裤下的阴茎涨得难受，却没有办法触碰，只能紧紧夹着两条大腿，膝盖相互抵蹭着，用腿根的软肉挤蹭茎根去缓解这股折磨人的难受。
指腹剐蹭过乳尖最顶端敏感至极的乳孔，快被抚慰的欲望折磨得疯掉的邢野眼睛里终于没绷住渗出薄薄的泪水，眉头微蹙。鼻尖泛红，表情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咬住衣服的嘴里支吾了几声。
温承书将嘴里快要燃尽的烟拿下来，碾进烟灰缸里，吐出一口浅雾，抬眸看着邢野：“难受？”
没得到应准的邢野还乖乖叼着衣裳，很委屈地看着他，眼睛水亮，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猫：“唔……”
温承书看他这副模样，本想让他松嘴的想法在心头转了个弯，平白生出些想要继续欺负他的欲望：“想摸？”
邢野眨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渴求的意味，含混地哼了声：“嗯……”
“不准。”
邢野微微垂眼，眼神软绵绵湿漉漉地盯着他看，哼哼唧唧地撒娇。
“玩乳头，”温承书的眼神稍微带点严肃，“那边的。”
邢野脑袋里似乎根本没有反抗他的选项，听他这么说，便只好撇着嘴去摸另一边的乳头，经验匮乏的身体敏感得厉害，没一会儿呼吸便又乱了节奏。
温承书听着他凌乱的喘息，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了些，看着对面有些不稳的画面，索性道：“宝贝儿，把摄像头转到后置。”
邢野被难耐的欲望折磨地根本没有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终于肯放过自己，叼在嘴里的衣裳松了下来，舔了舔被布料磨得红肿的嘴唇，这才突然怔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拉开身上的被子，又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到后置。
温承书看着微晃的画面里出现一双白细的长腿，屈起的膝盖靠腿侧的位置被磨蹭得微微泛红，接着稳定下来的镜头对准了单薄布料下形状分明的性器。
修长的手指勾住内裤边缘拉下去，那根颜色稍浅的阴茎慢慢弹出来，嫩红的前端早已渗染出一片晶亮的水色，画面里那只手几乎是立刻便想要去摸自己的性器，却不料才刚触碰上就被温承书制止住了。
“不许碰。”
邢野两条大腿来回磨蹭着，带着点哭腔：“哥，想射……”
温承书看着他始终得不到抚慰而微微颤动的性器，嗓音被体内欲望烧灼的沙哑而低沉，哄道：“听话，乖，摸摸小乳头。”
“哈……”
邢野的手机举得靠近胸前，手背与衣物摩擦出的细微窸窣声，混着逐渐明显的呻吟声，传进温承书的耳朵里。
画面中坚挺的性器顶端那道小孔里不断有透明的液体渗出，晶亮的粘液顺着嫩色的茎柱流淌下来，将他茎根稀疏色浅的耻毛打湿，温承书喘着粗气套弄着自己的阴茎，刻意臊小孩儿似的，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荤话：“宝贝好骚，水怎么这么多。”
随着他的话，邢野白嫩地双腿蓦地绷紧了，两条膝盖紧紧夹在一起，他闷哼一声，没有触碰过的阴茎跳动着射出一股股白色的浊液，带着哭腔的声音轻细：“哥，哥……”
温承书手里套弄的动作也加快，急促的呼吸里声音有点抖：“喜不喜欢哥。”
“喜欢，好喜欢……”高潮的余韵未过，邢野涣散的意识还没能完全清醒，声音也软糯得厉害，“喜欢温承书，最喜欢你了……”
“嗯……”温承书仰着头，性感的喉结上挂着从脖颈上淌下来的汗珠，在耳边小孩儿黏糊糊的情话里粗喘着射出大股精液。
深夜里一场荒唐的视频性–爱结束后，两道紊乱的喘息逐渐平息下来，邢野心里的羞耻心在渐渐平复的心跳中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脸颊上刚刚褪去的潮红很快卷土重来，灼热的温度将他从脖子连带着耳根都烧得通红。
他抽了几张湿巾胡乱擦掉腿上的东西，视频还在进行中的手机却扣放在枕边，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贴在耳边是电话那头温承书愈发均匀的呼吸。
邢野的脸红得发烫，抿了抿嘴唇，犹豫着小声问：“哥，你是不是醉了？”
“嗯。”温承书的呼吸平静了下来，他停顿了片刻，轻叹一声，声音也恢复回平日里的温雅，“是有点醉了。是不是吓到了？”
“没。”邢野轻轻吸了下鼻子。
手机里响起窸窣的声响，邢野没好意思拿手机去看，闭着眼睛猜想温承书也在清理刚才弄的东西。温承书衣衫敞开靠在床头抽着烟，赤裸着紧实白皙的胸膛，在烟雾缭绕中眯眼打量他的模样无可抑制地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才刚平复的呼吸又有些要乱的趋势。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温承书在轻细的窸窣声中沉声道。
“你有。”邢野立刻反驳道，语气有些耍赖地说，“你就是好，哪里都好。”
温承书声音慵懒地轻声笑起来：“等你和我在一起久些就会一点点幻灭。”
从温承书嘴里听到‘在一起久些’这样的话让邢野有点高兴，他抿着唇无声地笑了一会儿，轻轻摸了摸鼻子，认真地问：“你舒服吗？
“嗯？”
“和我在一起，舒服吗？”
温承书停顿了片刻，老老实实地回答：“挺舒服的。”
“我也挺舒服的。”说完，邢野停顿了一下，突然翻身趴在床上，把高温久久不退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放得很轻，“哥，你好色啊……我好喜欢。”

第50章 恋爱中的男人
温承书又陪邢野说了会儿话，等哄着人喝完水睡下后，他把身上敞开的衬衫脱下，裸着半身过去将卧室窗户打开换气。天已经泛起灰青色的薄光，几颗黯淡的星星还点缀在远空，平静地等待着漫长的昼夜更迭，冷空气从打开的窗户里渗透进来，皮肤也沾上凌晨时分空气里微润的凉意。
温承书走进浴室洗澡，凉水冲散了他眼里仅剩的那点醺意，从浴室出来后，湿着头发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换好了衣服出发去机场，路上才打电话给秘书，要她帮自己订最快去C国的机票。
秘书昨晚跟着他应酬到半夜才回去，现在明显正在睡眠里，朦胧中被叫醒订票，一时没反应过来，难得多了句嘴：“温总，C国的行程不是后天才......”
“改到今天。”温承书说完，顿了顿，突然问了一句，“国内的大学国庆节放几天假？”
秘书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回答：“一般是七天。”
“一号到七号？”
“是的。”秘书一边回答一边很麻利地帮他订好了机票，“回程的时间需要调整吗？”
“改成四号晚上。”温承书膝上放着一部轻薄的笔电，快速查看着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安排，“和C国的项目负责人对接一下，把六号的会议往前挪一挪。”
“好的温总。”
温承书将时间安排好，阖眼靠在椅背里小憩，空闲下来的脑子里是小孩儿睡着前唧哝着想要他抱抱的呢喏。
邢野很懂事，那天早晨温承书跟他说忙的时候不能保证每天与他通电话，所以他便极少主动打电话过来，哪怕是想得紧了，也会先发消息问可不可以。他也会跟温承书讲情话，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思念，却从不提见面的事，可能是怕温承书为难，也怕自己难堪。
温承书时常觉得小孩儿乖得有些过头，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样子，除了两次勉强称得上的床事外，身上看不出一点娇气，足够独立也足够坚强，哪怕个人社交账号已经被人扒出来骂了几千条，也不曾跟他开口倾诉过什么。
——尽管派出所的笔录上清楚地记载着这个在自己跟前乖得不行的小孩儿是如何将人踹倒，又是如何用酒瓶划伤人的脸的。
但邢野又足够依赖他。
每天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告诉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会问他的意见，哪怕很多时候他回复过去时早就解决了。
邢野也会和他分享自己的计划。
想养一条白色的小狗，想坐一次热气球，想买一个大房子，想要一间有落地窗的画室，窗帘要那种可以被风吹起来的白纱，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在画室里加一张办公桌，这样就算一整天都泡在画室里也能看到他了。
由于工作原因，温承书不会时刻回复他的消息，所以邢野常常是一个人讲，讲完后总是很快就将这个话题带过，好像不需要他的回应，也从不向他索取什么。
体贴得让人心生柔软。
温承书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他说过想要什么就开口，温承书心想，哪怕是爱，只要他开口。
但小孩儿佯装认真地思索半天，最后皱着眉头跟他抱怨食堂的灌汤包涨到16块一屉了，都要吃不起了，然后把他转过去的5000块收了，再退回4984，乐呵呵地跟他说谢谢老板。
温承书甚至想过，邢野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他心软愧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给邢野更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愿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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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邢野还没起床，迷迷糊糊间听到爬床架的声响，这才睡眼惺忪地看去一眼，郝飞爬上床，脱下外套就拱进了被窝里。
“才回来啊？”邢野捞起枕边的手机，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昨晚干嘛去了啊？大清早的虚成这样。”
郝飞趴在床上，少气无力地说：“图书馆。”
“哪儿？”邢野的睡意顿时散了一大半，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吃错什么药了？”
“我对象马上要考研了，我这不是每天陪她通宵泡图书馆呢么。”郝飞嘿嘿笑了两声。
邢野莫名其妙：“她备考你跟着干啥啊？你连个文言文都看不明白。”
“给她倒个水捏个腿，”郝飞说这话的时候还挺甜蜜，“她学习的时候我就坐旁边打游戏呗，还能干啥。”
邢野忍不住问：“……你对象不嫌你烦啊？”
“烦啥啊？”
“就……天天见面什么的啊。”邢野趴在床上看着他，慢慢说，“人家那么忙，又要学习又要准备考试……”
“野哥你清醒一点，我们俩这在一起还没一个礼拜呢，热恋期就烦了还谈什么劲儿啊。”郝飞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又突然乐了，“小可爱他哥嫌你烦啊？”
“滚！”邢野皱着眉骂了他一句，翻过身脸对着墙，半天气不过，又愤愤地补了一句，“你才烦！”
郝飞没吭声，大概是睡着了，等不到人拌嘴的邢野咬着嘴唇生闷气。
我们这不也才没一个礼拜。
他撇了撇嘴，打开手机给温承书发微信，说自己睡醒了，问他睡得好吗。
由于温承书之前和他说十一不确定有没有时间，邢野的小长假也没做什么安排，心里还是隐约期待着温承书能突然闲下来跟他见面，所以上完假期前的最后一节早课就直接打车回了家。
温承书一直没有回他信息，这他有些意外之余又不免心慌起来，忐忑了许久，还是在工作时间给他发了一个电话，对方却是关机状态。
温宜年说不接电话大概是在开会，让邢野不要担心，如果出了什么事跟在温承书身边的人会打电话给他，邢野这才稍稍将心放下来一点。
温承书的电话是在下午打过来的。
那会儿邢野正和邢立国计划着要不要把花园里最后几株月季刨了，种点春雪菜，回头可以拿来腌咸菜吃。
他最近很少上网了，一上网就生气，索性把手机上乱七八糟的新闻社交软件都卸载了，只留下日常与人联系用的微信，也不想打游戏，开电脑就忍不住想去看别人是怎么说他的，索性陪邢立国倒腾倒腾菜园子。
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邢野蹲在花园里琢磨着怎么徒手把月季刨出来，刚伸手扒开花叶，抓着大簇茎根就要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没留意手指被月季花茎上的尖刺扎了一下，指腹顿时就见了红。
邢野疼得眉头拧作一团，小声抽了口气儿：“嘶——”
“哎呦，扎手了吧？”邢立国正在旁边摆弄菜籽，听见声音走过来看了一眼，“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别上手薅。我上屋里给你拿个创可贴，去把手洗洗。”
手上沾着潮湿的泥土，邢野用两根手指把手机从口袋里捏出来，用手腕上划着把电话接通，一边用脖子夹着手机，边起身去到池塘边的水龙头跟前洗手。
温承书那边有点吵，大概是刚看到他的微信，问他：“放假了？在做什么？”
邢野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想乐，嘴角扬得老高，手上的伤口都不疼了，只觉得从心口往外渗花蜜，整个人都被浸得甜滋滋的：“我种菜呢。”
“嗯？”温承书愣了一下，“种什么菜？”
“春雪菜，长好了可以做腌菜，特别下饭。”邢野傻呵呵地笑，“你在干嘛呀，才忙完吗？”
温承书温吞吞地说：“我刚下……”
还没说完，对面似乎有什么人与他说话，打断了他的话，邢野打了点肥皂搓着手指，安静地等着。
“儿子，家里没普通的创可贴了，就剩下你侄子上回落咱家的这种卡通的。”邢立国拿了两个创可贴出来，“上面有个黄不拉几的海绵人，你凑合凑合用吧。”
“行，搁这儿吧。”邢野抬头看了一眼，邢立国见他在打电话，搁下创可贴就走了。
他在水龙头下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把水蹭在自己衣服上，拿起夹在脖子上的电话：“哥，你刚刚说什么？”
温承书显然已经听到了邢立国的话，问他：“伤着哪儿了？”
“手被花刺扎了一下。”邢野说。
电话对面传出一声轻叹，罢了，温柔地问他疼不疼，邢野只觉得自己挺蠢，用手指蹭了下鼻尖，说：“没事儿，不疼。”
“怎么在家里也能受伤。”温承书说。
“没留意……”
那边又有人和温承书讲话，温承书不时用很低的字节应着。邢野听他那边在忙，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只好让他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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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接机的海外项目负责人曾在一次严肃的视频会议里见过这位总裁先生的尊容，对方当时端坐在会议室中薄唇轻抿，虽没有说话，脸上却仍透出令人生杵的严峻。
他生怕怠慢，飞机落地两小时前便早早过来等着。
那位长相俊朗，身量颀长的男人打着电话从vip通道出来，随行的只有一位提着箱子的助理，项目负责人连忙迎上去，却被对方稍显抱歉地抬手止住。
负责人微怔，发觉这位温总并不像想象里那样冷峻庄严，反而深邃的眉眼间里蕴含着几近柔情的笑意，只听那人轻声对电话那边说：“好，晚点再打给你。”
挂断了电话后，男人主动向他伸出手，温声道：“辛苦了。”
负责人连忙握住他的手，诚惶诚恐：“不辛苦不辛苦，您千里迢迢才是辛苦，车已经在门口了，您请。”

第51章 谈恋爱好难
下午爷俩在院子里种完了菜，又开着家里那辆新能源小汽车去市里逛了趟超市，晚上懒得做饭了，索性就直接在院里支了架子吃烧烤。
十月里的夜风是裹着潮气的凉。
邢野把插在头发上的筷子抽下来，抬手把扑在脸上的碎发拨到一边去，叫了声：“爸。”
“嗯？”邢立国嘴里叼着烟，麻利地把鸡翅翻了个面，刷上烧烤酱，“咋啦？”
“今儿大礼拜天的，怎么也不见你出去打牌了。”
“这不是你回来了吗？”邢立国说，“老子陪儿子有什么问题吗？”
邢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邢立国递过来一串烤得滋油的鸡心。
“你最近上没上网啊？”邢野接过来，漫不经心地从铁签上叼下一个，“儿子上新闻了你知道吗？”
“多稀罕啊？”邢立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头一回。”
邢野皱了下鼻子，问：“你怎么不骂我？”
“咋，那么些人骂你还没被骂够啊？”邢立国把烟嘴递到嘴边抽了一口，嗓音听着有些混浊，“虽说我也看不懂你们小年轻玩的玩意儿，但我知道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邢野嚼着烤鸡心，喉咙发紧，嘴里也有点犯苦味，他含混地问：“我什么样儿的人啊。”
“你啊。”邢立国微微眯起眼睛看他，“你打小就聪明，也懂事儿，虽说歪点子多得你那脑袋都快塞不下了，但是做不出啥出格事儿，这点信心你爹还是有的。”
邢野垂眼看着他面前的烤鸡翅，鼻翼微微耸动，憋哧半天，最后还是没绷住，慢慢红了眼眶，他放下签子，抽了张纸按在眼睛上。
鸡翅上渗出的油滴进碳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邢立国叼着烟，把烤好的鸡翅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难受上了？”
邢野吸了下鼻子，发涩的嗓子有点哑：“一直都挺难受的，就是不知道跟谁说。”
邢立国在他对面坐下，从桌子底下拿了瓶二锅头：“喝两杯？”
“行。”邢野把杯子递过去。
邢立国把酒给他倒上，没抬眼：“我看你一天乐呵呵的，当你多想得开呢。”
“也没那么想不开，就是有时候看着挺憋屈的，尤其看见你这礼拜天儿的在家待着。”邢野把杯子收回到跟前，“是不是叫人笑话了？”
“还怪我了？”邢立国笑了。
“是啊。”邢野耍赖，“那你不出去钓鱼，我好不容易回趟家连个烤鱼也吃不上。”
“嘿你这孩子，下午在超市不说想吃鱼，回家净作妖。”
邢野弯着眼睛笑。
“我还想问你呢。”邢立国拿起筷子叨了口花生米，“下午跟谁打电话呢，眼睛眯得都看不见了，跟你爹都没这么亲。”
邢野从小到大就没跟邢立国撒过慌，反正考试考得差了就下次努力，想去网吧记得早点回家就行，哪怕是在学校打了架，被请家长，回来也顶多就挨两句骂。
但这次不一样，他谈恋爱了，恋爱对象还是个男人。
所以在邢立国问他遇上什么高兴事儿了，笑得嘴角都拉不展的时候，他有点答不上话，不知道该答什么。
邢立国也没多问，给自己把酒斟满，笑呵呵地朝他举过来：“儿子大了，有心事了哈？”
邢野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口酒，这才慢吞吞地开口：“爸，我谈恋爱了。”
“啊。”邢立国没什么反应，“谈呗，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妈谈两年了。”
“但是我觉得挺奇怪的。”邢野放下酒杯，“就像刚才那些话，我跟他就说不出口。”
“你喜欢她不。”邢立国问。
邢野顿了顿，尽管邢立国对于他可以算得上是能无话不谈的对象，但让他在自己老爹说出喜欢这两个字还是挺臊得慌的。
他揉了下鼻子，说：“喜欢啊。”
“那就是了啊。”邢立国说，“我刚跟你妈处对象那会儿，也是报喜不报忧，给人去工地搭个架子，腿摔骨折了都能咬着牙说一点也不疼。那会儿是真喜欢。”
“为什么？”邢野皱眉不解。
“嫌丢人呗，也怕你妈笑话，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张不开嘴说疼。”
邢野看他：“那后来呢？”
“后来跟你妈结婚以后，我夜里骑自行车栽个跟头回家都得跟你妈哭两嗓子。”邢立国呵呵笑起来，“其实就擦破点皮儿，就想让你妈心疼心疼我，看见你妈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给我端饭端水，心里就特美。”
“真欠。”邢野忍不住笑道。
邢立国也笑，停了一会儿，端起酒杯抬眼看他：“她喜欢你不？”
“不知道，”邢野扁了扁嘴，“他没说过，我……我也没问过。”
邢立国略微点了下头：“你喜欢她多一点。”
邢野见被拆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大大方方地认了，他偏头撑着脑袋说：“是啊，本来就是我追的他，他好久才答应。我感觉他也挺喜欢我的，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对劲……就是，感觉他有点把我当小孩儿看，我就挺不愿意让他觉得我靠不住的。”
“小女孩是会成熟一点。”邢立国说完，“不过喜欢这东西吧，不是靠说的。这人吧有的内敛一点，有的感情就外放一点，光靠嘴说没用，你自己得从中体会，得自己去感觉。”
邢野撑着额角轻轻叹了口气，心说这面都见不上，靠什么感觉呢，一天一通电话吗？
洗完澡，邢野从浴室里出来，见搁在床上的手机亮着，头发还没擦干，啪嗒啪嗒地就踩着拖鞋跑了过来。
温承书的电话刚好挂断，邢野又拨过去，对面很快给挂了，发了条微信问他方不方便。
他按住语音说：“当然方便啊。”
语音刚发过去，对面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网络还没接通，邢野就已经抑不住眼梢的笑意了，他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画面，声音轻快：“晚上好。”
对面的网络似乎不是太好，视频有些卡顿，画面正停在温承书手机拿得极近而放大的一双含笑的眼眸上，声音倒是没有卡。
“头发怎么不吹干？”
“刚洗完澡就听到电话了，还没顾得上。”邢野捧着手机趴在床上，“你忙完啦？”
“暂时忙完了。”温承书说，“傻笑什么呢？”
邢野看着卡在画面里的眼睛，笑道：“在数你的睫毛。”
“嗯？”
“你那里卡住啦！”
“是吗？我切换一下网络。”
对面的画面很快从卡顿里恢复过来，邢野眼里的笑意却淡了些，他看着画面里的温承书穿着整齐，背窗坐在沙发上，身后只拉着薄纱帘的窗口透进来明亮的自然光。
——那里是白天。
“……你在哪儿啊？”邢野怔怔地问。
“C国。”
“出差吗？”邢野问，“什么时候过去的？怎么没听你说啊。”
“昨晚的航班。”温承书说，“上午没回你消息就是在飞机上。”
“……哦。”邢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心口倏然有些梗，原本攒了满肚子的话一下都说不出口了。
突然有些烦躁。
虽然不至于生气，但是。
这种被排除在对方世界之外的感觉，糟透了。

第52章 你愿意教我吗
温承书很快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耐心地追问了几次，邢野才不情不愿地小声说：“你有半个晚上和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和我说。”
“嗯？”温承书愣了片刻，“什么？”
“……明明就只是打几个字的事。”
温承书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不开心的原因，心中稍有迟疑，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所做有何不妥：“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邢野摇了摇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认真地对他说，“我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不舒服。”
“……抱歉。”温承书揉了揉眉心，“我没有和人报备行程的习惯。”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邢野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差，那边现在是中午，温承书应该是空闲的。
果不其然对面说：“有，想和我聊聊吗？”
“嗯，可以吗？”
“当然。”温承书说。
邢野勾起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企图掩盖心里那点的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温承书面前袒露心声总是会紧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俩之间的感情的，但是我是很认真的，我对你很认真。”
“我知道我们俩之间有很大很大的差距，不管是从年龄上还是从社会地位上。但是我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让你走进我的生活里，我会把每天做的事情都告诉你，会告诉你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告诉你我今天见了什么人，学校里的小猫叫什么名字，午餐吃了什么……”邢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心里莫名涌上些懊恼，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这么说起来感觉我好烦人啊，你看到的这些时候是不是很烦啊。”
温承书听到这里时，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轻轻笑了一下，说：“不烦。”
邢野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有片刻怔神。
温承书的神情没有他想象里那样的不耐烦，反而听得很专注，让邢野突然有一种对面坐着的是个学前班小朋友，在认真听老师讲话的错觉。
“还有呢？”
温承书堪称得上不耻下问的语气让邢野几乎有一瞬忘词。他停顿了一下，这才磕磕绊绊地说：“反正，反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我们俩见不了面也没关系，你仍然在我的生活里，也在我未来的计划里。”
温承书笑得很温柔：“我知道。”
邢野鼓了鼓腮帮子，垂眼错开他的眼神，双颊像扁了的气球慢慢平了下来，低声说：“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做什么，也不敢问你想不想我，是不是喜欢我。”邢野说，“哪怕你每天都和我打电话，我还是觉得离你好远。就好像我们俩明明说好了一起散步，可你总是走得很快，我追不上你，你也不等我。”
温承书若有所思。
邢野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弱弱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上纲上线了。”
温承书顿了顿，说：“没有。”
“但是。”邢野嘟着嘴，佯装不满地给彼此找了个台阶下，“一千公里的想念和一万公里的，能一样吗。”
“我也很想你。”温承书看着他说。
邢野心尖震颤，略微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回了句：“……啊？”
“我说，我很想你。”温承书说，“分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邢野笑了起来，细长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唇角微微上扬，心里所有的不安与不满都在温承书第一次向他表露心迹这件事中消失殆尽，半天才抬手捏了捏耳垂，说：“你突然这样我好不适应啊……”
温承书慢慢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不会对我的生活感兴趣。”
“会啊，我当然会。”邢野偏头看着他，微湿的头发散在肩上，露出一边微红的耳廓，声音很低，“你是我男朋友啊……”
“我或许不该总是等你主动向我开口。”温承书认真地说，“对不起宝贝儿，我会改的。”
邢野笑眼明亮，声音里是宛若寻到宝藏般的喜悦：“哥，我发现你比我还不会谈恋爱。”
温承书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偏头撑着额角，苦涩又无奈地笑笑：“是啊，你愿意教我吗？”

第53章 嗯，我喜欢你
十二点刚过，手机上传来频繁且急促的震动，终于还是把刚入眠的邢野从睡梦里吵醒了。他又困又烦地把手机摸到眼前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里还不断在有消息弹进来。
嗡——
[郝飞]：卧槽！！！！野你睡了吗！！！！
[郝飞]：快他妈起床别睡了！！
嗡——
[辰姐]：你男人牛逼[点赞]
[辰姐]：我瑞思拜了[点赞]
嗡——
[路甲]：我靠哥你也太帅了吧！？
[路乙]：校花儿牛逼！！！
什么玩意儿。
邢野一头雾水地刷下来，只觉得这一排感叹号震得他眼睛都快要聋了，才终于在最下面看到一条看得懂的消息。
[苗苗]：快！看！微！博！
邢野迷蒙的意识顿时清明了几分，猜想到事情可能有反转，连忙去把微博下载回来，等待下载进度时缩在被窝里咬着拇指尖儿瞎捉摸。
——难不成是有人拍了全程视频？
——还是说有人猜到了主题立意？
邢野眼巴巴地盯着屏幕里的进度条，主界面跳出下载完成的黄色图标时，他的心跳也忽然提上了速度，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紧张地戳开，一边快速回忆着自己微博小号注册是用的哪个邮箱。
还没等他回忆起来，微博的动态开屏上跳出一排极具设计感的艺术字体——
「如果世界颠倒，你还会冷眼旁观吗？」
邢野整个人怔住，看着开屏视频里逐渐出现的字体稳定下来，又倏然破碎，紧接着画面里显现出一张被装进取景框里的脸。镜头慢慢拉远，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也愈发清晰——在这种措手不及的状况下看到自己的感觉有点奇怪，但脑袋里又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只能茫然地盯着画面看。
这是先前在摄影棚拍摄时不知谁录制下来的视频。他身上穿得是是一件款式非常简单的浅灰色线衫，衣裳宽松，勾线也稀疏，有些松散的线脚间隐约透出他过于白皙的肌肤，近腰的长发做了自然蓬松的微卷，有几缕发丝凌乱而不邋遢地垂在肩头。
那天夜里为了赶进度拍到很晚了，他累得不行，笑了一天的脸酸到几乎连表情都快牵不起来了，好在于琰对他也算体恤，只要求他状态自然点就好。
视频经过了剪辑，调色，以及配乐，从他侧身面对着镜头，微微扬起下巴，最后定格在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时略微眯起的眼睛上。
视频总长度不到五秒，播放结束后便自动跳进微博页面。
邢野盯着登录界面愣了一会儿，将微博后台关掉，重新点击进入，开屏没有变化，还是自己的脸。
——他，在干什么？
邢野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极不显眼的品牌Logo，下意识伸手用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微博很快自动跳转进入一个图文页面。
——不是品牌官网。
他疑惑着皱了下眉，手指滑动页面下翻。
被吊在笼子里的黑熊，拿着鞭子出现的驯兽师。
被锁在笼子里的男孩，套着熊头面具的人。
详细的图文讲解与动保呼吁洋洋洒洒地占了几版页面，中间穿插着对断章取义与网络暴力的批判，文章中虽没提及任何新闻媒体，但还是无声地狠狠打了那些做不实报道的新闻媒体人的脸。
邢野快速浏览了一遍图文内容，一直翻到页面最底下，才终于在文章结尾看到一句关于品牌新品的线上折扣活动。
让他有点想笑，想问温承书为什么不和他商量就把他的模特费捐了，又想问温承书这样做宣传真的不会赔钱吗，还想问温承书干嘛要一口气得罪这么多媒体。鼻子却酸得厉害。
他轻轻吸了下鼻子，这才切进微信去看社团群里炸锅般疯狂@他的消息轰炸，想了想，慢吞吞地在满屏的感叹号中插入一句。
[邢野]：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郝飞]：……
[王辰]：……
[李苗苗]：……
[温宜年]：QAQ
[邢野]：[脸红][脸红][脸红]
邢野在群里跟他们贫了两句，关闭了微信消息提示，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没忍住捞起手机给温承书发微信。
[野生的小野]：哥哥[可怜]
温承书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Wen]：还没睡？
[野生的小野]：醒了
温承书那边停了不到一分钟，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两条同色不同款的领带。一条上凹烫着暗蓝色的斜条纹，一条上是立体的竖条纹。
[Wen]：那帮我选一条？
邢野感觉眼睛有点涩，不知道是因为关灯玩手机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裹紧了被子，从被子下抻出半截手揉了下眼睛，按住语音说：“……你干嘛啊。”
他鼻子有点堵，嗓音也闷闷的，温承书大概是听出来了，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软绵绵地说：“喂。”
“怎么醒了？不舒服？”
“没有，刚刚睡到一半被手机吵醒了。”邢野顿了顿，“他们让我去看微博。”
那边停了一会儿，温承书像是这才刚想起广告投放的事情，先主动认错：“今天事情太多，忘了宣传日期，没能提前和你说......”
邢野轻轻笑了两声，打断他：“你真好。”
温承书说了一半的话停下来，声音也温柔起来：“嗯？”
“我爸说，喜欢这个东西不用非得听他说出来，要自己去感觉。”邢野的鼻音有点浓，声音也低，听起来却很舒服，“我感觉出来了，你喜欢我。”
电话里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半天，温承书低低地嗯了一声，说：“我喜欢你。”
邢野合着双眼，侧身躺在床上，贴在耳边的手机屏幕里泛起的荧光透过眼皮，在眼前铺上一片暖融融的薄光，他抬手慢慢按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口，掩藏在黑暗里的笑意浓郁。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选第一条。”
“什么？”温承书微怔。
“斜条纹的那条，我觉得那条比较好看。”

第54章 需要特殊服务吗，先生
飞机落地前舱内响起广播报时，邢野紧张之余才突然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了——被恋人一句“喜欢”撩得深更半夜搭红眼航班来千里送，实在是有点不矜持。
但是，来都来了。
邢野轻轻吐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飞机降落平稳后，他把手机开机，温承书两个小时前发来微信说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问他起床了吗。
邢野不安地咬着下嘴唇，打字回复：我刚睡醒，你休息了吗？
温承书没回，邢野稍有失落地猜想他可能是睡了，转念一想，温承书待会儿可能裹着睡袍，睡意迷蒙地给他开门，又兀地脸红起来。
看到自己会惊喜吗？还是生气？
邢野咬着拇指尖，再次找温宜年确定温承书的住址。
温宜年很快回了消息过来，让他放心，说房间号是找温承书的随行助理问的，不会有错。
凌晨的机场依然灯火通明，让邢野在昏暗通道中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国内的凌晨有些冷，他出门前特意穿了件带绒毛的白色毛衣，仍是单薄，勉强可以御寒，不料下了飞机竟热起来。正懊恼着自己忘记查天气，又出发仓促没带换洗衣物这回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承书。
[Wen]：还没有，这边刚过十二点。
[Wen]：等一下就休息，别担心。
邢野担心露出马脚，有点不敢回话了，他拉起袖子，露出细白的胳膊，到机场门口打了辆车。
上了车又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捏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回复：你在房间吗？吃饭了吗？
点了发送以后又忍不住忐忑。
他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万一发了视频呢？
接还是不接？
邢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多拒绝通话的借口，结果温承书并没有给他实践的机会，好半天才回复过来：在房间，吃过了。
从机场到酒店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邢野下车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慌张，但当他从电梯里出来，脚下踩着厚实的地毯，数着长廊中的门牌号一点一点接近温承书的房间时，恍然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点紧张与不安早就散了个干净，而那震击耳鼓的心跳声源于即将与恋人相见的心悸与期待。
扑棱着长长的睫毛，琥珀般剔透的眼眸似有光流动，脚下的步子加快了速度，最后几步甚至是小跑着过去的。
他深呼吸，极力拉展了嘴角的笑意，抬手敲门。
房门被叩响片刻，里面传出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哪位。”
“客房服务。”
邢野的英文不算蹩脚，但还是使用了中文回答，甚至没有刻意压低或是捏着嗓子伪装声线。
他不怕温承书听出来。
他太想念温承书了，想念到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了，他迫切地需要温承书听到他的声音，需要温承书看到他，需要温承书抱他。
房门内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乍听上去是沉稳的，细听却不难发觉其中的紧促。
门开得很快，高大挺拔的身形挡去房内大半的光，邢野需要微扬起脸才能看清门里人的表情。
他背光而立，高挺的鼻梁与锋利的下颚线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有些凌厉，立体的眉骨在眼窝处形成小片阴影，眼窝中的双眸而显得更为深邃，目光停在门外人脸上，浓雾渲染的眸底霎时柔水暗涌，顷刻间，整张脸就被眼中漫出的温柔浸染。
邢野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倾身贴上前去，眼梢唇角尽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嗓音也是在蜜糖罐子里浸泡过般，散发着甜腻又直白的引诱：“需要特殊服务吗，先生。”
温承书嘴唇微动，不等开口，邢野便攀上他的脖子吻上他削薄的唇，软甜的小舌钻进他一双柔软的唇间，急迫地去勾引他的舌头。
温承书被他扑得身体微撤半步，停顿了一瞬，才抬起手臂轻轻搭在他腰间，迎上他的软舌，还予他一个充满柔情的吻。
他的动作温柔极了，像是克制，又像是安抚。
这个与预料中不大相同的反应让邢野有些不满，耍性子似的搅乱他唇齿间有条不紊的步调，毫无章法地亲吻与深入，在两人间带起晦靡赧人的口水交缠声。
想要挑起他更深更恶劣的欲望。
邢野将胸膛紧紧贴上去，挂在他脖子上的双手也顺着他的脖颈慢慢滑了下来，不安分地在他胸膛上摸索。
温承书蓦然按住那双试图解开他衬衫扣子的手，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轻柔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止住邢野愈发过火的动作。
温承书微扬起下巴错开他的吻，在邢野蹙眉染怒的目光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又无奈。
“宝宝，还有人在。”
邢野愣了片刻，眼里闪过一片茫然，呆滞又僵硬地朝他身后看去。
茶几两侧的沙发里坐了几个人，正整齐划一地埋低了头，十分努力地装作自己不存在。
邢野的大脑当机空白了几秒，怔怔地问：“……你们在干嘛？”
“开会。”温承书看着面前整个呆住的小孩儿，有点想笑，极力敛住了，向他解释道，“晚上有些突发状况，所以要开个临时会议。”
“……”
邢野的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眼前‘让我们来比一比现在谁更尴尬’的状况让他的大脑停止了正常运作，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无措中竟有些腿软，于是在当场给大伙表演磕头前，二话不说转头拉开还没来得及关严的门就往外走。
温承书沉声对会议被打断的下属们道了声“稍等”，既担心又哭笑不得地跟出去，就见小孩儿靠着门口的墙边蹲下，捞起宽松的毛衣下摆兜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团子，红透的脸也埋在腿上。
温承书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微微清了清嗓子，在他面前蹲下，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害羞了？”
邢野的鼻尖闷在厚毛衣里，声音很低：“……你进去开会，不用管我，我缓缓……”
“没关系。”温承书强忍住笑意温声安慰他，“宝宝，我很高兴。”
小孩儿停顿了一会儿，微抬起薄雾氤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连眼皮儿都被染红了，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温承书俯身向前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真的，看到你很高兴。”
小孩儿总算慢慢把整张脸抬了起来，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不知是亲的还是臊的，睫毛微微垂下来，小声对他说：“我也好高兴。”
“我知道。”温承书又笑了。
他摸着邢野的头，说：“跟我回房间？”
邢野很乖地点了下头，正要起身时又蹲了回去，再度把脸埋回膝盖上。
“怎么了？”温承书耐着性子问他。
“……你，你先进去吧，我等一下自己进去。”
在他不依不饶的追问下，小孩儿软而轻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我那个……还没下去，还得再缓缓……”

第55章 出差的夜晚真是有够无聊
房间里还有人等着温承书过去开会，没办法在这里陪着小孩儿再缓缓，只好答应了让他一个人待会儿的要求。
离开前，他温暖的手掌抚摸上小孩儿发烫的侧脸，声音温柔：“抬头。”
走廊的灯光比白日里要暗些，邢野细密柔软的眼睫毛颤动着抬起，覆着壁灯洒下的绒光，毛茸茸的，如同漂亮却脆弱的蝶，只想让温承书小心翼翼地捧在心尖上疼。
温承书的目光专注而深情，让邢野看着看着，喉结不由自主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在温承书愈发靠近的动作下慢慢阖眼，全身心投入地感受着这个春水化冰般，柔情又充满爱意的亲吻。
温承书的吻浅尝辄止，离开他的唇后，捏了捏他白腻光滑的脸蛋。
邢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英俊得令他心动的脸，很想很想再亲一下。
“我进去了？”温承书说，“你一个人可以吗？”
邢野不舍地盯着他分合的唇，轻轻点了下头，说：“你去吧。”
温承书的手掌在他后脑勺上很轻地揉了一把，起身回到房间，门没有关严。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邢野才收回视线，抬起手掌慢慢捂住自己的脸。
......怎么又起来了啊！
温承书回到客厅里，在空下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神色自若地拿起刚才随手搁在桌上的企划案。
两侧沙发上的几人悄悄抬眼相互对视，怎么看都觉得自家老板现在整个一副貌岸然的模样，越看越不正经。
担心误了老板的‘正事儿’，项目执行总监迟疑了片刻，率先开口道：“那个，温总，我们今天的会议要不要先......”
温承书抬头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情绪。执行总监以为他是想苛责自己的不专业，脑门上的汗顿时就要往下滴，殊不知对面的温承书因为他句话在心中做了多大一番心里斗争，好不容易才让理智占回了上风，淡淡地将目光收回，平声道：“把今天原定的内容讲完。”
“好，好。”执行总监悄悄抹了一把汗，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人会意，继续讲起刚才会议中断前的话题。说话的语速却明显比先前要快上许多。
温承书自以为认真地听着，却不知自己不时往门口瞟的眼神早被众人捕捉到了。他收回的目光无意扫过面前齐刷刷看着他的几双眼睛，眉宇中稍染不满，几人立刻眼神收敛正襟危坐。
房门被极轻地推响时，温承书再度抬眼看过去。
小孩儿特意放轻的动作，侧身从门口进来。
他红透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些，有些大的领口露出削瘦的一字型锁骨，皮肤只有在白毛衣的衬托下才看出透着些浅粉的颜色，他微微垂首，没敢抬头往客厅看，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把门关好，埋着头朝关着的木门走去，按住把手开门的同时才听温承书说：“那里是洗手间。”
邢野觉得今晚就是老天爷专门用来整他的尴尬日。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操，不露声色地把门关上，其实早已经恨不得在面前挖个洞把自己整个埋起来。
给自己做了足足五秒的心里建设，他这才转过头：“那个，卧室在哪儿……”
一扭头就撞上温承书那双含笑的眼眸。
他是故意的。
太过分了。
邢野扁着嘴，要嗔不嗔要怒不怒地看着他，简直可爱至极。温承书自然知道他是在责备自己让他出糗，手指掩在鼻尖前极其克制地笑了一下，小孩儿瞪着他的眼神慢慢软下来，变成了求助般的可怜。
见小孩儿的脖子又要红起来了，温承书没舍得再逗他，抬手给他指了指卧室的正确方向。
邢野便迅速埋下头匆匆钻了进去。
温承书没能收敛住脸上柔和的表情，唇角轻轻牵动，对从邢野进来就自动静音的下属说：“继续。”
会议结束在半个小时后，茶几两侧的几人明显如释重负地将挺直的身板放松下来，接着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向温承书道别。
温承书点头，目送他们离开，起身将门反锁，回到房间。
卧室里的灯开着，却不见人，温承书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听到没有水声的浴室里传出细微的响动，小孩儿不知是准备洗澡还是已经洗完了。
温承书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摘下自己的腕表。
浴室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细的‘吱呀——’
他闻声抬眼，目光略顿，眸里有极不明显的暗光一闪而过，接着燃起的便是作为男性本能的欲望。
温承书微微眯眼，看着穿在小孩儿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的衬衫，他连衬衫扣子也没规规矩矩地系好，只挑着系了几颗，敞开的领口下是被热气蒸得泛着薄粉的肌肤，两条白皙匀称的长腿上还沾着没耐心擦干的水汽。
小孩儿赤着脚站在浴室门口，似乎没想到他会在房间里，眨着眼睛怔了下神，长睫毛被水浸湿成缕，慢慢朝他走过来，细声细语地说：“你忙完啦？”
“你是在勾引我吗？”
温承书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忘记带衣服，看床上有你脱下的，所以……”
白色的衬衫下摆微微盖过耸起的臀峰，双腿迈步时牵动衣衫下摆，春光若隐若现，他的小孩儿走到面前，便抬腿跨坐在他大腿上，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吐出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扫在他的唇边。
“……你也可以把这当成是勾引，哥哥。”
温承书的手从他的衣摆摸进去，一双大手轻易地握住他细瘦的腰肢，干燥的掌心里藏着滚烫的温度，沿着的腰线向上抚摸，又像是揉搓，手下的肌肤太滑太嫩，耳边的嗓音又太过甜腻，直勾得人心底深处暗藏的恶劣分子不安地躁动，疯狂叫嚣着挣脱桎梏。
小孩儿的膝盖跪撑在沙发窝里，身体软得撑不住，却被他掐着腰强迫着支起脊背，想要凑上前去亲亲，被他躲开，难过的眼睛里蒙着水汽，小声地冲着他哼唧：“要亲……”
温承书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情欲迷蒙的脸，嗓音低沉：“不是要服务吗？”
邢野盯着他说话时分合的薄嘴唇，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
温承书的小腹倏地收紧，扣在小孩儿腰间的手刚松懈些力度，小孩儿立刻将胸膛黏进他怀里，微嘟起嘴唇凑上来撒娇似的亲他，没等双唇贴合，下巴就被人用两根手指擒住。
小孩儿不满地蹭了蹭脸，温承书安抚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到不易察觉的吻，接着柔软的唇擦着光滑的脸颊滑过，凑在他耳边，撩人的吐息中夹杂着的声音温柔却又极度恶劣。
“乖，服务好了就操你。”

第56章
“乖，服务好了就操你。”
温承书的手指在邢野白瘦的下巴上捏出没有血色的白痕，邢野的眼睛湿亮，不知是刚才洗澡时的水汽还没蒸干，还是讨不到吻所以委屈，哼唧道：“嗯......先预支一下服务费......”
怀里的小孩儿雾眼婆娑地看人，简直要把温承书的心捂化了，手上慢慢松了力道，看着他下巴上的指痕一点点恢复自然的颜色，抬手勾住邢野的下巴尖将嘴唇覆上来，以邢野最难以抗拒的方式，舌头强势地缠住他软嫩的小舌，边搂住他衬衫下的细腰，大手在他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将人按在怀里吻得七荤八素。
小孩儿仿佛连同呼吸都被他支配，随着他逐渐加深的吻身体愈发绵软无力，呼吸也愈发轻弱，只知道勾住他的脖子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竭尽所有的本能去迎合他的吻。
温承书在小孩儿眯起眼睛喘息的时候放开他，抿咬着他柔软红润的上嘴唇，声音低哑：“帮我脱衣服。”
但当邢野的手急切地摸上他的胸膛时却又被他按住，温承书离开他的唇，抚摸着他的下颚，指腹碾他红润的唇，看着他湿润的眼睛说：“用嘴。”
邢野有些迟钝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睛，还没从刚才那个充满欲望的吻中癔症过来，勾在他腰间的手已经将他柔软的身体扶正。胸膛与温承书的身体分离，像离水的鱼，他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贴近刚才的热源，却被温承书抵住肩膀无法靠近，只好哼咛着说：“哥……”
“嗯。”温承书懒散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勾着他肩头散落的一缕长发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似乎拥有无尽的耐心可以等待他，摸进衬衫里那只手按着邢野由于太瘦而显得突出的脊梁，一寸一寸向上，语气是与行为十分不匹配的正经，“费用已经支付过了，现在是不是需要给我等价的回报？”
温承书说着话，渐渐落下的目光凝在邢野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上，小孩儿有漂亮的唇珠，嵌在上唇中间，被亲红了以后盈着些湿润的光泽，显得饱满圆润，看起来总像是嘟着嘴，好似不满，又像是不依不饶地继续索吻。
邢野被他炙热又勾人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又口干舌燥，抿着唇低下头，看着温承书身上还整齐熨帖的衬衫。他的衣扣严肃地系到最顶上一颗，衣领下的暗蓝斜纹领带打得规整，折叠的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准测量，中段别着的领带扣上镶嵌着不太明显的碎钻，只有在灯下才被折射出细碎冷冽的闪光。
相比之下邢野的衣衫显得凌乱得多，他只穿了一件过大的衬衫，还被温承书伸进的手扯得松散。几颗扣子间咧开的扣缝起不到太大遮挡身体的作用，奶白的胸膛早早就裸露在对方的视线里，褶皱的衬衫被他挺立的乳尖顶起两个小尖，泛着淡粉的乳晕隐约可见。
温承书勾着邢野的发梢，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胸口，邢野被他弄得很痒，坐在他腿上细微地扭了一下身子，赤裸的臀稍一动就碰上光滑布料下坚硬炙热的东西，他像是被那东西烫到一般，红着脸，慢慢弓下背来，用嘴巴叼住他的领带。
邢野在情事上实在太乖顺，根本想不到反抗温承书的要求，说让他用嘴就只用嘴，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温承书双臂上，用牙齿咬着他的领带艰难地扯了半天，口水将领结的布料洇出一片墨蓝，也不过是将领带稍微扯松了些。
温承书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选的，喜欢吗？”
邢野咬着他的领带支吾着发不出完整的字节，只好抬着眼看着他小奶猫似的小声哼哼。
温承书倒没难为他，手指插进他嘴里勾弄他的舌头，邢野的呼吸一紧，不自觉松开他的领带，含住嘴里细长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裹吮。
邢野的脸颊滚烫，他觉得自己下身硬得要命，甚至已经开始有液体顺着顶端流出来。他猜自己的东西肯定会滴在温承书的西裤上，会把温承书的裤子弄湿，弄脏，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羞耻得不行，但他没办法停下来。
他含着温承书的手指，湿软的舌头像是要帮温承书将手指暖热，细致又痴迷地摹绘着他手指与指甲的形状，又十分小心地将整个指节含住。
温承书一边在他湿热的口腔里以调情的方式缓慢搅动，边把另一只手从他衬衫里拿出来，单手娴熟地解下自己的领带。
正要将手指从邢野嘴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被紧紧含住，湿滑的舌头舔过他清晰分明的手指骨节，牙齿极轻地在他指尖轻轻啃咬，小孩儿单薄的身体开始颤栗，甚至难以抑制地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温承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孩儿微眯的双眼中浓郁胶着的欲望，突然回想到上次在床上也是，邢野用舌头帮他舔干净手指上的精液，跪趴着被他操得腿根磨疼的时候也哭着吮他的手指。
这样的性癖让温承书有些意外，也觉得新奇。
他略微挑了下眉，试探性地并起中指塞进邢野嘴里，愈往里伸，小孩儿夹在他大腿上的膝盖并得愈紧。
舌头舔过指缝，有点痒，温承书轻轻夹住他滑溜溜的舌头，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手指在他火热濡湿的口腔里缓慢地进出起来。
果不其然，邢野整个身体失了力，依附在他的怀里，吮着他的手指夹紧双腿难耐地磨蹭起来，嘴里散出的呻吟中掺杂着细细的哭腔。
温承书搂住他的腰，俯身亲着他的耳朵，手指在他口中搅动着，嗓音低沉含笑：“喜欢？”
邢野被他声音里的笑意臊红了脸，觉得羞耻得快要爆炸了，却无法停止自己下流至极又难以启齿的欲望。
温承书一定觉得他是个变态。
邢野的喉咙里发紧，嘴里含着的两根手指慢慢顶进他的口腔，他抑制不住收缩的喉咙不时夹着温承书的指尖，顶得太深了，让他几乎想要干呕，又含住他的手指上瘾般得不允许温承书将手指撤出去：“唔……”
温承书感受到他喉间不自然的缩紧，想要退出来的手指被他吸住。小孩儿阴茎上分泌出的淫液打湿了他的裤子，高高翘起的性器前端偶尔又蹭过他的小腹，将他的衬衫也染出一片潮湿，种种反应让他清楚邢野喜欢这样。
于是两根手指玩着他的舌头，指腹在他舌面上轻轻打转，慢慢抽插着，每次退出，都留下一个指节在他嘴里，又一寸一寸将手指推进去，被邢野的小舌头缠得紧紧的。
另一只手顺着邢野的小腹摸下去，手指撩过他卷曲稀疏的耻毛，耻毛上沾着从茎柱上流下的湿滑粘液，他的手指在邢野毛发根部按揉了一会儿，温热的大手握住了那根湿漉漉的阴茎。
邢野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挺着腰胯将阴茎送进他手心里，不等他套弄，自己就想方设法地依靠着碾磨他的手获得快感，一边哼哼唧唧地挺着胯在他手里蹭。
温承书手指用力，夹住他的舌头，揪着他的舌头把他的脸拉到面前。邢野的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津液，被迫张着嘴而盛不住的口水顺着嘴里的手指流下来，嘴唇与下巴上也沾满了淫靡的水色。
温承书凑唇过去啃咬他的下巴，舌头细细地卷走他下巴上晶亮的津液与嘴角渗挂出的银丝，手指再度在他嘴里抽插起来，另一只手握着他性器套弄，拇指的指腹边狠狠碾在他粉嫩敏感的龟头顶端那个冒着潺泉的小孔上，嘴里含糊地叫他：“小变态。”
指尖抵到深处时的生理不适与心理上快要承受不住的羞耻心将邢野眼中蒙着的泪彻底逼了出来，但快感却如约而至地将他吞噬。
温承书的指尖抠弄着他的马眼，他整个人被这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折磨得快要崩溃，身体支撑不住，嘴里也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支吾着承受身体里一波又一波如同电流涌入的快感。
他难耐地哼咛着，温热的泪花先是从泛红的眼尾渗出来，随即像是开闸决堤般往外涌出，泪水滚过脸颊，顺着下巴往下淌，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他吸吮着温承书的手指，双腿绷不住地发抖，性器也跟着颤巍巍地持续射出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
温承书的指尖还抠在他持续射精的嫩红色小孔上，粘稠的白色浊液一股股淋在他的手上，空气里麝香的气味浓郁，邢野咬着他的手指，又不敢用力，哭得牙齿轻颤着蹭在温承书的手指上，又痒又麻。
温承书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微微往后退了些，避开他的喉头，任由他放在嘴里含着。另一只手用粘稠滑腻的指腹在他慢慢射完精的龟头上温柔地抚慰了两下，抹掉他茎柱上流下来的精液，这才好笑又无奈地将他搂进怀里，手在他颤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问：“哭什么？”
小孩儿一边哭，一边叼着他的手指，含混不清地抽噎：“变，变态……”
温承书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我？”
小孩儿声音里的哭腔更浓了：“我……”
他说话时口腔里分泌出的津液混着眼泪从嘴角流下来，顺着温承书的手指往袖口淌，把衬衫衣袖弄得湿漉漉地贴在手腕上。温承书哭笑不得地在他松懈下来时将手指抽出来，拇指抹去他嘴角的口水，亲了亲他湿乎乎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嘴巴。
“这就变态了？”
温承书将他从自己身上扶起来，让他双膝跪撑在沙发上。 温承书用沾着精液的手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刚刚从自己脖子上摘下的领带，翻起邢野身上的衬衫衣领，在他脖子上将领带规规矩矩地打好，又不紧不慢地解开他衬衫上隔三差五系着的扣子，让他彻底将胸膛暴露在敞开的衬衫外。
邢野的浑身上下唯有衣领好好系着，暗蓝纹的领带上沾染着白色的浊液，领带搭在削瘦紧实的胸膛间，有奶白的皮肤与粉红的乳尖衬着，略带着一股微腥的情欲气味，是令人血液喷张的性感。
邢野的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身体还轻轻抽动着，不敢抬眼看他，打绺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泪还无声地往下淌着，咬着红红的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
——是那种足够勾起人施虐心起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想要看他被欺负到极致时或哭着求饶或红着眼睛挣扎的模样。
温承书的双手从他后腰滑下来，手掌包裹住他两瓣雪白柔软的臀瓣揉弄了两把，突然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今天怎么这么会哭。”
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邢野措不及防膝盖一软，先是微愣，才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了一片。
意识到温承书做了什么后，他立马软乎乎地趴在温承书怀里，恃宠而骄似的委屈，眼泪一个劲儿往人脖子里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可怜，反正撒起娇来挺粘人的：“……疼，哥……”
“我变态吗？”温承书侧头在他耳边柔声问。
邢野埋在他脖颈间摇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在温承书的脖子里，勾得人心痒难耐：“不，哥好……”
温承书险些被怀里的小孩儿逗笑了，分明被自己欺负的直掉眼泪嘴里还软声软气地说他好。
他偏头亲着小孩儿白皙的后颈，手在被他打过的臀肉上轻轻揉起来，温柔地安抚起来，慢慢叼住邢野的颈肉细细啃吮，含糊地说：“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邢野的抽噎声发闷：“什么……”
“宝贝儿的小嘴好会吸。”被口水润湿的手指顺着光滑的臀峰朝里滑，温承书的吻慢慢移上来，亲着他耳后那一小块儿嫩白敏感的肌肤，“后面那张小嘴是不是也这么会吸。”
“哥……”邢野的耳后肉眼可见地爬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嗯……”
他湿润的指腹沿着两瓣软肉中间的窄缝细细抚摸起来，指尖不时从小孩儿缩紧褶皱的穴口上滑过，埋在颈间的呼吸逐渐变了节奏，两条手臂软绵绵地挂在他脖颈上，听到怀里人小声哼哼了两声，小孩儿胯间那根刚刚因为射精而疲软下来的性器明显又被他三言两语挑逗得半勃起来。
“小穴这么紧，”温承书早就发觉小孩儿喜欢听这些，索性也不抑制自己，叼住他的耳垂，低声在他耳边说着让他脸红的荤话，“让不让老公操？”
邢野很快从一种羞耻进入到另外一种羞耻中去，这样的温承书总是让他的心跳加速，心口跳动地连同耳根都感觉得到震颤，耳朵被温承书炙热的呼吸烤着，将整张脸都烧得红透了，他很低地应了声“嗯”。
温承书看着他白皙的耳朵上一点点蔓延上绯色，直到剔透的小耳尖红得几乎滴得出血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邢野热乎乎的耳朵尖，问：“嗯？说话。”
“让。”邢野觉得自己的眼皮儿都发烫，他微微阖眼，睫毛轻颤，不等温承书继续逼问就自己乖乖开口，“让操，让老公操。”

第57章 听到了吗
雪白的绒被下伸出一条细长匀称的手臂，被子下的人慢慢撑着床坐起来，绒被掉落在腰间，裸露在外的脖颈与胸膛上遍布着暧昧的痕迹。
房间里的窗帘紧紧拉着，灯也没有开，邢野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昏沉的大脑里最后的印象是被温承书抱着放进浴缸里，健硕紧实的腰挤进他用不上力的双腿之间，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纤细的脚腕。他的嗓子早早就哑了，身体浸在热水中，被热气熏得眼皮发沉，连开口讨饶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眯着眼睛，任由着温承书俯身贴近他，亲吻他，又将满池的热水扑出水花。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着的床，是冷的。温承书应该是去工作了，昨晚他进门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们的时间安排，这几天似乎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手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邢野懒得去找，也不想打扰他。
反正温承书会回来，他会在。
他抬手拢了一把扑在脸上的头发，黑色长发如瀑般柔顺地披散在后背上，伸手按开床头的台灯。
他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身体虽然有些隐约的酸痛，但很干爽，温承书帮他里里外外都清理得干净仔细，他甚至还闻到自己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在床头柜上看到好几种药膏。
邢野伸手拿过来随便看了看，有止痛的，也有消肿的，功效还挺齐全。嗓子很痛，想喝水。脚踩在地毯上时邢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
——太猛了吧也。
邢野脸红又骄傲地胡乱想着，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扶着墙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慢吞吞地拿着水杯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小口啜着水，嘴咧到了耳根，牙齿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玻璃杯沿，发出轻响。
和温承书睡觉了。
在现在坐着的沙发上，刚刚躺过的床上，昨晚用过的浴室里。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心里却没那么害羞了。
邢野放下水杯的时候，看到手边的茶几上放着昨晚用过的润滑剂，盖子还没拧上。他鬼使神差地拿过来，往手心里挤了一点，指尖点着微凉湿滑的透明液体玩了会儿，又做贼心虚地抽了张纸巾擦掉，把纸巾团成一个小球丢进垃圾桶里。
小桌子上还放着温承书的烟。
邢野抱着腿窝在沙发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着，学着之前温承书与他视频时的模样，微微后倾靠进沙发里，扬着下巴，用泛红微肿的嘴巴咬着褐黄色的过滤烟嘴。
温承书的烟比他平时抽的要呛一些，苦涩的烟味弥漫了整个口腔，细缕白烟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些辛辣的刺痛感，辣得嗓子有点不太舒服。
他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咳嗽了两声，心想以后不可以让温承书抽这种烟了。
温承书会听他的吗？
应该会吧？
他想着，又把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无意间嗅到房间里弥漫着的淡淡熏香，这才突然想起来忘记开窗通风。
从沙发上起身时腿弯发软，腾地一下膝盖着地跪在地毯上，没等他扶着桌子借力站起来，房间门咔嗒一声被人推开了，邢野转过头。
从外面进来的温承书看着邢野赤身裸体跪在沙发前，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从他手里拿下快要戳到下巴上的烟，叼在自己嘴上，眼睛被上飘的烟雾醺得微眯起来，他伸出胳膊揽住邢野纤瘦的肩膀，扶着他起身，叼着烟的声音稍微有些含糊：“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温承书的怀抱里沾染着一层凉意，邢野顺势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暖烘烘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上去。温承书没有喷香水，衣服上有清新好闻的洗涤剂香味，他着迷地将鼻尖贴在温承书领口外裸露的肌肤上，感受着他脖颈上传来的体温。
温承书抬手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扬着下巴吐了缕烟，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睡得好吗？”
邢野摇摇头，鼻尖蹭着温承书的脖子，温承书微凉的嘴唇摩挲着他赤裸的肩膀：“想我了？”
邢野埋在他肩窝里用力点头，哝哝道：“这个烟好呛。”
“嗯？”温承书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烟碾灭进烟灰缸里，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呛还抽？”
“别抽这个牌子了。”邢野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抬眼看着他，“我抽了两口，嗓子好疼。”
温承书笑起来，勾住他的下巴，慢慢覆上来：“嗯，以后不抽了。”
邢野没听懂他是说以后都不再抽这个牌子了，还是以后都不抽烟了，却也无暇顾及。
他痴痴地凝着温承书深邃的眼瞳里装不下的温柔与笑意，心尖就像是雨滴打颤了浓秋里摇摇欲坠的枯叶，摇着，晃着，同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飘荡起来，盛了满腔浓郁的爱意，将他整颗心浸得柔软至极。
邢野忍不住抓起温承书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无声地要求他亲自感受自己因他而疯狂的心跳。
——听到了吗？
邢野闭上眼睛，迎上他柔软的唇，专心致志地与他接吻。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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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一支烟 快乐似神仙。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就完结啦！

第58章 完结
邢野陪温承书在C国待了几天，温承书比他想象里还要忙，大多数时间是没有办法回来陪他吃饭的，却总是不忘记让人避开他的忌口，准时准点送餐到房间里来。
温承书时常到深更半夜才裹着一身寒意回来，再把等他等到在客厅小沙发上睡着的邢野抱回房间，有的时候是搂着睡觉，被迷迷糊糊的邢野蹭起火气的时候就按着他做爱。
温承书出去工作的时候，邢野偶尔一个人出门逛逛，搭环城巴士兜风，或者购物，还有一天搭了酒店专车独自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了一圈，回来神采奕奕地跟温承书分享传说中的断轨式过山车究竟有多恐怖多刺激。
温承书认真地听他讲完，摸着他柔顺的黑发说，抱歉，没有空出时间陪你。
邢野没心没肺地抓着他的手笑，问他是不是很羡慕，以后有机会再带他玩。
温承书心头柔软，抱着他说，好。
温承书结束工作的那天，在酒店房间里搂着邢野的腰睡了一整个下午。
起初邢野忍不住一会儿碰碰温承书的睫毛，一会儿摸摸温承书的鼻梁，最后被温承书抓起手感受他身体某处炙热的变化，哑着嗓子问邢野：“还玩吗？”
邢野抿了抿唇，强行压下自己荡漾的春心，十分体贴地抽回了手，眨着眼睛柔声说：“先好好睡觉吧，乖乖。”
温承书被他一句“乖乖”逗得埋在他颈窝里抖了好久，邢野好似一本正经地抱住他的肩膀，像哄小朋友似的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颈边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到后来邢野也蜷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过到了傍晚，邢野还是被他咬在耳朵上的酥痒唤醒了，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温承书翻了过去，睡前身上好好穿着的棉t也被撩到了胸口上，赤裸着的胸膛陷入柔软的床垫里，紧贴在后背上是结实有力的胸膛，他甚至能数清楚温承书的心跳。
邢野微微偏了一下头，半梦半醒间的嗓音里带着些慵懒与软侬，低低地哼了一声：“嗯......”
“醒了？”温承书叼着他的耳垂低声问，手一边从床垫与他身体的缝隙间摸进去，朝他身前探。
“没呢......”邢野半眯着眼睛，睫毛轻颤了两下又懒洋洋地合上，微噘着嘴说，“才醒了一半。”
温承书的吻从他耳侧蔓延上眼下那颗泛红的小痣，又落在他嘟起索吻双唇上，轻轻咬着他的唇珠，手包裹着他敏感的位置逗弄：“我看你挺精神的。”
邢野反手摸着他的脖子，喘息稍乱：“嗯……让它先醒了……”
温承书轻声笑了，圈着他的腰往上提：“小东西，屁股抬起来一点。”
“唔……”
.
晚上有一场庆功宴，本来温承书是没打算去的，但邢野过来了，时间上自然也松散下来，他作为宴会主角若不露面有些说不过去。
被要求陪同出席的邢野难得面露慌张，一直到温承书让人将衣服送来，他都有点紧张。
“头发撩起来。”
邢野扬手抓起自己的头发，漆黑柔软的长发从他白皙的指间泻下来，虚垂在后背。
温承书耐心地帮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又挑了条和衣服搭配的领带帮他打好，指着手边桌子上的两个领带夹，问：“喜欢哪个？”
“都行。”邢野看都没看就随口应了，抬眼看着他，眉头微皱着，“你带我去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有人说你什么闲话，我，我前段时间闹出那种新闻，好丢脸，会不会让你难堪……”
温承书抬起他的手，把攥在一起的手指慢慢分开，神色自始至终都沉稳自如，拿起一只工艺相对精致的领带夹帮他别上，又自顾自地环抱双臂欣赏了片刻，眼睛里是浓郁的笑意——温承书是很会笑的人，他的睫毛很浓密，导致笑起来时的眼睛看起来黑而深邃。邢野逐渐分得清楚他脸上的笑容是敷衍是礼貌还是真的，他真的笑时眼里会有很好看的光，让人移不开眼睛，比如现在看着他的时候，也比如每一次看着他的时候。
“宝贝儿穿正装也漂亮。”
温承书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扬着唇角轻声夸赞。
他的声音轻柔，很奇怪，邢野很快就不慌了。
他拉起温承书冷白修长的手，亲了下他的手背，扬着笑眼俏皮地说：“要是有人说我不好，你要罩着我。”
“不会。”温承书顺势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弄一只小猫，“你是最好的。”
邢野环抱住他的腰，抬脸看着他，眉眼柔软而温柔：“你也是。”
.
庆功宴的举办地点就在他们所住酒店一楼的宴会大厅，进门前邢野经过了好一番心理斗争。
现在是要牵手还是挽臂？
牵手会不会太像小学生春游？
挽手臂的话是不是有点娘？
况且也太正式了吧，又不是结婚典礼……
他转过头抬眼看看温承书，温承书明显是没领会他的潜台词，反而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柔软的掌心里搓了两下，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温总。”
温承书没松开邢野的手，转过头，礼貌地道了声：“阮先生。”
“怎么不进去？”
来人着一身烟灰色西服，右胸口别着一颗略显浮夸的钻石胸针，在灯下甚是闪眼，他的长相倒是白净，只是稍有几分奶油相，平白让邢野看出几分眼熟来。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温承书身旁站着的邢野脸上，稍稍挑眉，话却是对着温承书说的：“难得见你带了人。”
温承书嘴角拉出微微上翘的弧度，眼睛里没有太多笑意，淡淡地应了声：“嗯。”
邢野余光留意到这点，有些奇怪，抬眼看着对面的人，眼睛里可能不自觉带上了些打量的意味，对面的人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毫不介意地任他看。
“怎么了小朋友？”那人开口，眉眼中尽是戏谑，轻声笑了一下，“这么直白的眼神，如果你身边站着的不是温承书，我今晚可不会放过你。”
邢野微微眯了下眼睛，把对他不舒服的态度也坦率地摆在脸上。
温承书唇角的笑意冷了些，握着邢野的手改为揽上他的腰，以一种十分有侵略性的姿势将人半拥进怀里，温声道：“小孩儿没见过人，失礼了，阮先生见怪了。”
那人见他护得这么紧，若无其事地微耸了下肩，道了声“没事”，便推门进去。
温承书的手臂搭在小孩儿腰间，带着他走进去，邢野偏头在他耳边小声解释：“我没看他。”
温承书跟与他打招呼的人点了下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压低下来的声音却淡：“你看了。”
“……”邢野被他突如其来的醋意惹得无奈地笑了一下，只好承认，“好吧，我看了。我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温承书刚应了一声，还没等他说完，又听到远远有人唤了一声：“Wen？”
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端着香槟迎面朝他们走过来，温承书对邢野道了声“稍等”，从手边端起一杯香槟，与来人碰杯寒暄起来。
邢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其实他的英文还行，但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偶尔用到一些专业名词就让他有些云里雾里了，最后百无聊赖地拿起旁边的小糕点撕着纸衣小口吃着，边眨着眼睛四处乱瞟。
进门时那位“阮先生”就在不远处，半拥着一个男孩谈笑风生，两人的目光无意中相接，那人大方地抬手向他举起香槟，邢野迟疑了片刻，见那人还盯着自己，呆呆地举了一下手里啃了两口的纸杯蛋糕，与他隔空相碰。
那人颇得趣味地笑起来，玩味地看着他，将细长的高脚杯送到嘴边，抿了口浅金剔透的酒液。
温承书原本轻柔地搭在邢野后背上的手突然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邢野扭头看他，他正与人谈话，手却一边从他背上滑到腰上。
等面前的外国男人离开了，邢野才好笑地问：“我没有故意要看他，是他跟我举杯的，我都没有拿酒。”
“不许乱看。”温承书把喝了两口的香槟放回桌上，带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你应该见过他。他近两年在国内发展的不错，去年有部上星的刑侦剧，据说收视率还不错。”
“嗯？他是艺人啊，怪不得。”邢野恍然，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又蓦地停下来，扭头看着他，眉头蹙起，“他是艺人？”
“嗯。”
“那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那什么……”邢野皱着一张小脸，有点赌气地撇开他的手，“怪不得从刚才就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温承书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脸上是真有薄怒，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是想吃了你，所以离他远点。”
温承书带着邢野去了露台，C国的天气还处于初秋，晚风清爽。
邢野半俯在阳台上，手肘抵在大理石台面上，撑着脑袋偏头看着温承书，撇着嘴说：“你和他还没有断啊。”
“想什么呢。”温承书帮他理了下被风吹起的头发，“你知道B.O娱乐吗？”
“好像听说过，是个经纪公司？”
“嗯。他是B.O娱乐的幕后老板，也是C国这个合资项目的另一位出资方。前几年与我公司也有过不少合作，由于他的职业特性与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我们时常会把工作事宜放在正常工作时间后在公司会面，偶尔被公司加班的职员看到，就有了莫名其妙的流言传出来。”看着邢野将信将疑的表情，温承书好笑地在他鼻尖捏了一下，“我们俩属性都是一样的。”
“啊！”邢野睁大了眼睛，“原来他是……”
温承书细长的手指在他唇上点了点：“嘘。”
邢野忙捂住嘴，扭头朝身后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才小声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你们……刚刚还有点伤心。”
“叹什么气。”温承书好笑地捏他软乎乎的脸，“怎么感觉你还挺失望的？”
“哪有啊。”邢野傻笑了一会儿，在他含笑的目光里说，“好吧，只有一点点......本来以为有个明星情敌，结果还不是输给我一个纯情男大学生。”
温承书勾着他纤细的腰，覆在他耳边的嗓音低沉而极富磁性：“你勾人的时候可一点也不纯情。”
邢野迅速红了耳朵，抓着他的袖口，撇开眼睛嘴硬道：“年轻人本来就是定力差啊，谁让你总乱撩拨我。”
露台上亮着几盏暖色的球形装饰灯，淡淡的光线从藤球的缝隙里透出来，将小孩儿眼下的泪痣映出柔软的浅红。
温承书凑唇在他眼下的小痣上轻轻吻了一下，问他：“等下想去散步吗？”
邢野把被风拂上脸颊的发丝扒开，靠在他怀里，眼梢染笑：“好啊。”
温承书握住他纤细的手，将五指嵌入他的指缝中，两只手紧紧相扣。
“这次我会走慢一点，不会再让你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