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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不对劲
作者：炒饭江南
内容简介
 宋若穿进一本书里，成为悲催的同名黑莲花女配。 书中原主与孟家二世祖有婚约，爷爷故世后，她来到孟家生活，与未婚妻孟璟同处同一屋檐下。 性格叛逆的问题少女孟璟却极其反感包办婚姻，想尽办法折磨宋若。 而对孟璟一见钟情的宋若不懂得放手，越挫越勇，勾得孟璟极度黑化，最后她的下场十分凄惨。 穿越后的宋若瑟瑟发抖，为了保命，到孟家半个月了，她连孟璟这个未婚妻正眼都没瞧过一眼，只想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万人迷孟璟就奇了怪了，新来的未婚妻为何这么冷淡，是自己造型不够帅，还是身材不够好不阔能。看来是撒娇不够嗲？ 第N次接受撒娇攻击的宋若焦躁扶额：说好的鬼畜阴郁荒山野狼呢？这分明就是一只没断奶的狗吧？ 孟璟：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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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啦
“若若。到了孟家要乖，要听话，知道吗。”身边的女人谆谆叮咛。
宋若深陷车后座，闷闷应了一声。
“那个孟璟听说哪都好，就是脾气有点怪，你别介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有事和孟爷爷说就好，听到吧？”
这一回宋若彻底沉默。
她在自己本来的世界时，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宋若，“若”，音同“弱”，形似“苦”，没半点好寓意。
也怪她自己，当初在孤儿院抓阄时不给力，买定离手。
她知道这名迟早得给她来点儿人生教训，但没料到玩得这么大，这么刺激，她居然穿书了。
身边眼眶红肿的女人是文里宋若的姑姑。这个宋若的身世也不咋好，自小跟随爷爷长大，她穿进来的这个节骨眼儿，爷爷已经故世，她没来得及见上一面，醒来就是坐在这辆驶向孟家的车里。
《霸总小娇妻GL》这本小说里，宋若与孟家二世祖孟璟有婚约，宋爷爷故世后，孟家爷爷缅怀两家的交情，念及两个小辈的婚约，加之体恤宋若没有父母照顾，遂接她到孟家过活，与未婚妻孟璟同处同一屋檐下。
宋若本人作为一枚深柜，做了二十年的牡丹，一下子穿进百合文，还是同性可婚背景，与另一个女人有婚约，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要太棒。
可惜的是，天上掉的馅饼，有毒——虽说是百合文不假，却是一本虐渣文，而她，光荣地穿成了那个渣，同名黑莲花女配，宋若。
性格叛逆的问题少女孟璟极其反感包办婚姻，先入为主对宋若有三分反感，其后不久遇到了真爱，为了和真爱终成眷属，更是想尽办法排斥、折磨宋若；而对孟璟一见钟情的宋若不懂得放手，越挫越勇，勾得孟璟极度黑化，最后她的下场十分凄惨。
她记得是死无葬身之地来着。
谁让宋若是朵第一贪慕孟璟美色，第二贪恋孟家财势的黑莲花呢。
她死的那一章，文下的读者可是直呼大快人心，作者收到无数打赏，数钱数到手抽筋了都。
至于孟璟真爱是谁，大概指文名里的那位“小娇妻”吧。
没太注意。
她本人没有看小说的习惯，这篇文，还是她那天在剧组拍戏时，隔壁大牌的小助理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她一问，才知道与小说里的女配撞名了，搜来一观，专挑“宋若”的戏份看，越看越是脊背发冷。
几天后，她拍打戏，吊威亚时出了事故，摔下来那瞬间，黑暗灭顶而来，被坍塌的重物砸得浑身剧痛时，心里泛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太亏了，二十年没谈一次恋爱，戏里亲过，亲的都是男人，亏，血亏。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愿吧。
让她穿进这本书，成为偏执恋爱脑，为爱奋不顾身，为爱豁出命去那种。还有现成的未婚妻。
老天爷此时大概在天上俯视她：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若若，若若。”姑姑又在叫她了。
原来车已经停了。
宋若长叹一口气。
姑姑的眼圈更红了几分，歉意写在了脸上：“若若，不是姑姑不照看你，实在是，我自己能力也有限。孟家是望族，条件和姑姑家有云泥之别，你在他家肯定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这样你我两便，我的这一点私心，你要体谅。”
宋若想说，不要走，姑姑不要送我去，姑姑我不想留在他们家。然而文中原身人如其名，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对于别人的安排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直至发现孟璟不喜欢她以前，她都是个最乖巧的好孩子，一朵懂事的小白花，不会让任何人为难，更不会车都到孟家了，突然反悔，任性妄为。可以说事已至此，她注定要去孟家寄人篱下，毫无转圜的余地。
宋若露出个浅淡的微笑，嗓子是连日哭泣过后的沙哑：“姑姑说什么呢，这些天以来，多亏了您照料我。我到了孟家也会好好学习的。您放心吧。”
孟家的宅子是所极其壮观的二层复式小别墅。
孟老爷子在一楼的大客厅接待宋家姑侄。
须发花白的老爷爷手中拄着一根拐，先哭了一场，哭他的宋兄。被姑姑好歹劝住以后，开始乐呵呵地打量宋若，嘴里夸赞不绝：“若若，好孩子。上次我见你时，你还只有九岁，一应家务活都帮着干，难得的是，琴棋书画还都有修为，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我那时就喜欢得紧，觉得你正是我们孟家的孙媳妇儿。”
孟爷爷与宋爷爷是战友，失散多年，当年战场上宋老爷子救过孟老爷子三回，孟老爷子便一直想着要报答这份恩情，然而宋爷爷偏又不是钱财权势能打动的。那时宋若粉嫩嫩的一团，是宋爷爷的心头肉。恰好孟家的长孙女孟璟也出世了。由于同性婚姻在这年头已很常见，于是两家约定，结为姻亲。
根据血泪经验，这种罔顾当事人意愿，不分皂白，强行安排的婚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都是要悲剧的。俗称，强扭的瓜不甜。
孟璟和宋若不负众望地BE了。
在宋若穿越以前，她俩是HE、BE还是无CP，那都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在原来的世界多半是摔死了。在这里，她得好好活下去。
她才不要玩什么爱而不得的戏码。
鉴于孟璟阴郁鬼畜的混世魔王人设，她决定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她不是不喜欢包办婚姻嘛，巧，她也不喜欢。反正她只求活命，原身做的那一切脑残事，她碰都不会碰。
“若若，我走了，你要听孟爷爷的话。”姑姑含泪叮咛她。
孟家主仆还款款留客，宋姑姑却执意要走，说事忙。
孟老爷子便嘱咐司机送她。
宋若在门口送别，目送汽车尾气消失不见，跟随孟老爷子进了屋。
“若若，和我这种啰嗦老头住一起，不习惯吧？你别担心，我另有个小院子，况且我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在疗养院疗养。”老爷子说着，为了佐证似的，拍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一边在紫绒沙发上坐下，又带着几分狡黠笑起来：“你和我们小孟璟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宋若心下说不敢不敢。
你家那位小孟璟，在宋若几次三番使手段坑害她的恋慕对象之后，脾气上来了，鞭挞、驱赶了原身不说，更大喇喇放出话去，哪家学校敢让宋若上学，哪家公司敢聘用宋若工作，那就是与整个孟家为敌。这至少是导致原身樯橹灰飞烟灭的原因之一。
和她培养感情？这种送命题她不敢做。
“你也累了，”孟卫国老爷子见宋若涨红了脸没则声，只当她是舟车劳顿外加害羞，万万想不到她是因为觉得刺激、害怕，“让芬姨带你去看看你房间，休息休息吧，啊。”
“谢谢孟爷爷。”宋若用原本清甜，此刻依旧有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答，“我上学的事，怎么解决呢？”
老爷子搭着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说：“是个实诚的好孩子，这就想着要学习了。你放心，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今天晚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再去七中报到吧。”
宋若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轻轻鞠了一躬，“那我去房间了。”
“哎，去吧。”
芬姨将她领到二楼一间以浅紫色为主色调的房间。
布置看起来下了颇多功夫。
至少在宋若原本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少女的地方。原先住在孤儿院，那是大通铺，她隔壁俩床都是睡觉拳打脚踢的主儿，每晚弄得她不得安宁，为了躲避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她的闪避简直练至化境。后来拍武打戏，武指诧异地问：“小宋，你这功底深厚啊，快说说，小时候在哪儿练的，少林还是武当？”宋若一脸微笑。
芬姨出去后，宋若低头看自己清瘦得过分的胳膊。皮肤倒是与她原来一样白，带着些冷白的瓷质感，好似新鲜牛奶，一泼就能泼出来。对镜自照，脸也是有□□分相似的。只不过此时的宋若，脸上还有许多稚气，而右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妩媚。
正怔怔地想未来出路，楼下叫吃饭。
饭桌上，老爷子依旧高谈阔论，怀念老战友，许愿自己早些下去和他团聚。
宋若不好说什么。她不善于虚与委蛇，比如她知道此时应该说“孟爷爷要长命百岁的”，但她觉得说出来太假。因此她岔开话题来问：“孟璟呢，她不回来吃饭吗？”
孟老爷子微一沉吟，半晌叹了口气，朝宋若说道：“她就是性子太活泼了些。”顿了一顿，“若若，不瞒你讲，接你来咱家，一半当然是为着你，同时也是为了孟璟。这个混世小魔王，我可头疼，这两年她爱在外边胡作非为，你恰好性子沉静温和，有这么个未婚妻拴在身边，可以收一收她的心。你是个好孩子，我这一点私心，也不怕你知道。将来你俩齐头并进，也是我的造化了。”
宋若垂下眼睫。这是个坦荡荡的老爷子。只可惜，拯救孟璟的另有其人，她只不过是个炮灰罢辽。
芬姨正好端甜点上来，接过话头，笑道：“我们大小姐，听说未婚妻要来，害羞得紧，今晚暂时去朋友家住了。不过宋小姐你放心，她还是懂事的，很快会回来。”
宋若温软一笑，低头闷声吃饭。
芬姨可真会说话。
大小姐是闹脾气呢，反对包办婚姻，誓死顽抗。
书里说，孟璟得知宋若要来，赌气要离家出走，她甚至还据理力争过：“爷爷真想要报答别人的恩情，给他们家多少钱都成。再不然，您当年应当亲自与宋爷爷在一起，怎么能拿我的人生和未来去做谢礼呢？这不公平。”
她祖父笑呵呵地：“宋若跟小仙女一样，你确定不想见见？”
孟璟冷下脸：“就算那宋什么是真&#183;仙女下凡，我也不会喜欢她！”
然后她就离开了家。她的安全自然是可以保障的，毕竟孟家独苗。
芬姨德艺双馨，饭菜也烧得很可口，可想到以后要和这么一个天然反感自己的人共同生活，宋若的胃口还是突然打了折扣。吃掉半碗饭，她就放下了筷子。
这一打折可就出了问题。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六点的晚饭，七点刚过，她已经饿得不行不行了，在房间踟蹰良久，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快就问人要东西吃，待会儿人家见她这么能吃，说声养不起养不起，赶出去了咋办。想到这儿，宋若靠着窗自嘲一笑，揪着兜里姑姑给的一点零花钱，披件外套，悄声下楼。到楼下和芬姨说了声出门消食，顺利出街。

第2章 霹雳娇娃
“给，你的丸子。”笑容温和的店员将打包好的食物递过来。
宋若接过，道了谢。她本打算在店内吃，孰料一进门就被各路视线盯着行注目礼。
与其被盯得消化不良，不如去外边看看夜景。
这文的背景，宋若记得是架空的，地点在华国的华城。
夏末的街道，路面蒸腾着白日积攒了一天的余温，热汽扑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幸而她出门时拎的外套很薄，不然可成了多余的了。
她蹲在街边吃丸子，不远的江边吹来和煦晚风，将某种独特的甜蜜花香直送进人心底。
从孟家走到街上这段路，她大致想好了，她往后还是要往娱乐圈发展，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至少完成上辈子的心愿。
虽说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份，有鸠占鹊巢的嫌疑，但这差不多是她二十年来最好的机遇了。
上一世，她高中时代就辍学了，在饮品店打工时，被星探发现，以此为契机进了演艺圈，那时候既要背景没背景，要资源没资源，演技虽不至于白烂，却也比不上科班出身的，因此混了两年，依旧在七八线徘徊。
这是第二次生命，背靠孟家这棵大树，她得抓住机会完成学业，改写人生。
为了这么宏伟的蓝图，她得多吃点儿，把宋若这小矮子的个子给拔高了。
严格节食三年的人，忽然可以放心吃，用久旱逢甘霖来形容，并不为过，她垂下剪水双瞳，低头看着露在外边那截纤细的小胳膊。
“哎，你听说没有，吕清義去七中校门口堵孟璟了诶，要告白，结果人家根本不稀得搭理她。”说话的是个娇滴滴的女生。
宋若心里一动，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两个穿职高校服的孩子。和她一样，手里也端着便利店的食物，正美滋滋地分享，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不是吧，不是说孟璟有女朋友吗？吕清義挖墙脚啊。”
“我听说那个也不是真的，对外宣布的，好像她家里要给她安排相亲，还是怎么的。”
“哈哈哈，疯了吧，十六七，相什么亲呐。”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宋若默默听着，把最后一个丸子塞进嘴里，挤得腮帮子鼓起来，慢慢站起身，将空掉的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原著里，孟璟虽然混不吝，但长得好，家世又显赫，追求者一直没断过，男的女的都有，年龄跨度很大，模式大同小异。这也是为什么她对往上猛凑的宋若那么反感的原因之一，腻了。
她回到孟家时，孟爷爷坐在客厅，戴着老花眼镜看着什么。见了她，放下手中的纸张，嗨了一声：“若若，这么晚了，怎么独个儿出去了，这初来乍到的，不怕迷路啊？”
宋若的方向感很好。她走过去，微带歉意道：“让您担心了。我只在附近转了转。”
“过两天让孟璟带你出去玩。”老人把刚放在桌上的字纸递给她，“你帮爷爷看看，一次吃几粒。我又忘了。”
宋若接过来一瞧，是降血压的药物说明书，她找到用法用量那一栏，径直将药瓶拿过来，倒出三粒，放在瓶盖儿里，又探身倒了杯水，隔着杯壁试了试水温，然后将药与水一起递到孟卫国跟前，“一次三粒。”
孟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乖乖吃了药，“有个孙媳妇可真好啊。”
次日一早，宋若是咳醒的。
这副孱弱的躯壳太不争气，嗓子疼得冒烟，还带头晕，竟然感冒了。
当她洗漱完下楼，只有芬姨笑意盈盈地站在餐桌旁，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小米粥，也有面包和牛奶，她随意吃了一些。为免成为行走的病毒源，她问芬姨要了个蓝口罩戴上。
走出门去，司机在外边等着，说是要送她去学校。
宋若本不愿麻烦他，但考虑到转学第一天，只怕有许多交接手续，再者她也不认识路，也就没有拒绝。一路默记标志性建筑。
七中是省重点，人才辈出，以超凡卓绝的教学质量闻名遐迩，自然而然吸引了许多关系户。
宋若在司机大叔的引领下，找到班主任，领过教材，班主任带着她进入高一七班的教室，敲了敲讲桌，声如洪钟介绍起来：“停一停，这是咱们班新同学，宋若。”
早读的同学们纷纷抬头，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看她的眼神颇为玩味。
班主任和宋若是本家，姓宋名毅，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汉子。整个班级空出两个位子，恰在前后桌，宋毅指指一个女生旁边的空位，对宋若说：“你坐那儿吧。”
宋若答应了，背着硕大的书包，一步步往那边挪。这个冒感得她头重脚轻的，走路都不利索。从两大组中间的走廊走过去时，沿途引起一点点骚乱。同学们都停下手中的事，目不转睛望着这浑身散发着谜之柔软气场的新生。
雪肤乌发，眉目如画，偏大夏天的戴个口罩，显得很另类。
她刚一坐下，耳边就响起同桌的问候，“嗨，怎么蒙面来上学啊，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是怎么滴？”
宋若看过去，是个丹凤眼的短发妹子，她好奇地打量着宋若，半晌，竟然伸手过来，作势要揭她的口罩。
宋若往后退了一尺地，瓮声问：“做什么？”
“我看你眼睛长这么好看，想看看下半张脸是不是也一样美。”女生还是笑嘻嘻的。
“我感冒了，会传染。”宋若慢吞吞解释，“我可丑了。”
同桌似乎有点遗憾，哈哈一笑：“没关系，我们七中，成绩说话。”顿了顿，朝宋若伸出一只手，“我，林尽染。层林尽染，后边仨字。”
宋若点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宋若。若果的若。”
第一节 课是语文课，时隔许久的校园生活，宋若心里莫名涌起一种想哭的冲动，记笔记记得特别用力，翻过一页摸摸，字迹全都凸起来了。
林尽染是个闲不住的，下课就拉同桌八卦，指指后边那个空位，问宋若，“你知道这没来的是谁嘛。”
宋若摇摇头。
“是孟璟呀。”林尽染表情居然有些自豪。
宋若眨巴两下眼睛，她和魔鬼未婚妻同班啊。转念她就想明白了，孟爷爷是多么巴望着她俩能好好在一起，所以尽可能多地制造机会。但这位大小姐气性也真够大的，离家出走还不算完，课也不上了。
林尽染见她怔怔出神的样子，贼贼一笑：“你刚来，还不知道吧？她是我们学校的名人。”说着指指窗外，“为了进我们学校，她家捐了一栋实验楼。”
宋若循着她的食指看过去，看到一栋灰色大楼，冰冷的钢筋水泥，然而饱含着一颗炽热的心。
“当然咯，重点不在这儿，她人又美又帅，长得又高，而且，”林尽染压低了声音，“男女通杀哦。不然也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罢了。”
林尽染两眼冒着粉红泡泡。
“……”宋若弯了弯眼睛，当作回应。她承认长得高这一点刺痛了自己。
第一天的学习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到了放晚学时，她给家里去电话，说想走回去散散心，不要来接了，芬姨在那边答允了。
“咳嗽不咳？”药店的店员抬眼问。
宋若轻抚胸前，点了点头，“咳的。”
店员起身，片刻拿了两盒药过来，扫码过后，递给她，“饭后吃。”
宋若从书包里翻出剩的钱，如数支付，将找零攥在手心，转身出了药店。
然而，她刚一走到街道上就后悔了，只恨没有在学校或是药店里面多消磨一会儿。
大街上浩浩荡荡来了两拨人。
杀马特家族，洗剪吹天团，手持冷兵器，相向着奔腾而来，践踏起来的灰尘让宋若迷了眼。
他们在距离宋若一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了，听那此起彼伏叫阵的声音，显然是约架。
“……”趁乱穿越他们，还是安静如鸡呆在原地，宋若辗转不定，忽而她想起，要想不引人注意，最好装透明。
她往后退了退，手里还捧着她那两盒感冒药。
原著里有这一段吗？
唔，对了，原著里宋若是问家里阿姨要的感冒药，所以并没有遇到小混混混战。
“对面的儿子们，不知道二桥是我们青龙帮的地盘儿吗！反了你们了？都过来磕三个响头，叫彬哥一声爸爸，这事儿就算了了，叔叔们也不和你们小辈儿计较。”打头的一个黄毛尖着嗓子喊道。
对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呸”、“我呸”，更有一个直接破音吼道：“你们过来磕头，今天强哥就饶张彬一命。”
宋若心想，这城市治安不咋好。
左边打头的，一直没吭声那个估计就是张彬，呵了一声：“废话少说，开干吧。爷爷今天就费点儿心，教你做个好孙子。”
两边的小崽子们都亢奋起来，蜂拥着往前，眼看就要开打。
正闹得不可开交，轰隆隆的机车声朝这边过来了，堪堪停在宋若正前方。
骑车的人身材修长，脚尖点地，头盔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好热闹啊，宋若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已经不怎么惊慌了，眼睛一瞬不瞬的。
本来要开打的两拨人，此时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都怔怔地望着来客，手里举着的钢管迟迟没有落下。
宋若和他们一样紧张，期待这镇静效果惊人的大佬露脸。
摆足了架势，那人缓缓除下了头盔，露出真容。
宋若心跳停滞了一秒。
是个女的。
而且，还……挺好看的。见惯娱乐圈美人的她，也必须承认，这人着实长得不赖，英气勃发，一双长而不细的凤眼不怒自威，唇红齿白，又不失女性的娇美。不知她怎么保持的，头盔下如瀑黑发扎成个高马尾，迎风飒飒飘扬，让宋若脑海中浮现一个词：霹雳娇娃。
可这霹雳娇娃一开口却让宋若险些笑出声，她说：“找死吗。”
冷冷的腔调，却拖着懒懒的尾音。
可就这区区三字儿，两拨人却都霎时间怂了下来，跟排过练似的，齐齐喊了一声：“景姐。”
霹雳娇娃点名：“张彬。”
适才还很有派头的张彬怂怂向前，应了一声。
“你怎么答应我的？”
“再，再也不在这一片儿打架。”说着颤抖着屈膝，下一秒就要跪，“景姐，我我我我错了。”
“滚。”
宋若心里暗暗地纳罕，这人气势很强，前几秒她还想嘲笑一下这人中二病晚期，可就这么声调也不高、扁扁平平几句话，就让她一颗老年人的心直跟着往下坠。
得了这声滚，崽子们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最先叫阵的那黄毛慌不择路，从宋若身边蹿过，碰翻了她手里的药瓶子，更过分的是，他一脚踏在上边，药瓶迸裂，白色的药片散了一地。
宋若忍不住“哎呀”了一声，话一出口赶忙捂住嘴。
“黄良，站住。”
撞到她的那个黄毛瑟瑟发抖，转身笑得极为勉强，可以说比哭还难看：“姐、啥、啥事体啊？”
霹雳娇娃抬手指着宋若，一字一顿：“瞎啊？和人道歉。”

第3章 不识字？
黄毛连连鞠躬，“这位美女，我刚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吧。”
这么忌惮当然不是怕她。但，有人帮忙出头的感觉，还不赖。
只有她本人的话，此刻就只好自认倒霉。
宋若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扬了扬：“原谅了。”
她话一落音，眼前那道黄色人影就嗖地消失了。
“……”行吧，求生欲很强。
她转身往药店走。
“慢着。”身后刚刚那位耀武耀威的叫的她。
宋若转身站定：“？”
“药，不要了？”霹雳娇娃扬扬下巴，指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药丸。
闷闷的嗓音从口罩下传出来：“这不能吃了啊。”
那人听她这样说，啧了声，从车上下来，蹲地上瞅了一眼，站起来说了一声：“等着。”
等什么呢。宋若没来得及问，霹雳娇娃的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药店，不多时给她拿了两盒一样的药，拿过来塞在她手里，“赔你。”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又骑上车，嗖地走了。
风吹得宋若的裙摆和长发都微微扬起来。
宋若看着她远去。心想，要是小混混都这么讲道理，那还要警察干嘛。
压抑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导致她回到孟家时，脚步比较轻快，坐在客厅的老爷子正讲电话：“孟璟，你今天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绝食。阿芬！晚上别做我的饭，我不吃了！饿死我这个老不死算了，反正也没人关心我这把老骨头。”
声音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俨然悲痛欲绝。
可宋若明明看见，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姜还是老的辣，演技尤其辣。
“我晚上回来，让芬姨多做点儿。”孟璟在电话这头扶着额头。
刚一挂线，狐朋狗友就凑上来起哄。
“哟，咱璟姐要回家了啊，不好玩了。”
“那是，现在孟璟可不像我们，人家是有家室的人了！”
今天是孟璟发小盛雪的生日，在云海集办个小趴体。云海集文娱设施一流，二世祖们差不多都来了。得知孟璟的未婚妻已经快递到家里来了，一个二个的都乐疯了。世界上第二快乐的事就是看到平时很拽的人吃瘪。第一快乐的事是自己成为很拽的人。
“哎，你快走吧，我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孟爷爷都催了，你就赶紧回去圆房叭。”连寿星盛雪都加入了豪华吐槽套餐。
孟璟黑了脸：“别闹了，烦着呢。”
“哇，发现没发现没！！咱们大小姐，老婆来了以后人都温柔了不少。未来少夫人是个大美人吧？”
孟璟没接茬，扯了扯领口，咕咚咕咚喝了杯水。小时候她听母亲说，自己有个未婚妻在乡下玩泥巴，她还以为是玩笑。当然母亲将二线开外的小城市都叫做乡下。万万没想到，千里之外的小城，宋小姐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不久前，爷爷说宋小姐与之相依为命的祖父没了，要把人接过来，她依旧如梦似幻的。
想到家里此刻杵了这么个人，她就心里揪得慌。这都多少世纪了。科学家忙着开发人工智能，噢，她倒好，玩起了包办婚姻。还不知道这盲婚对象是圆的还是扁的。
可不管这人长相如何，竟然能心安理得听从安排，说让来就乖乖来了，那就不是个有自我有主见的，这样毫无灵魂的傀儡，她孟璟怎么看得上？
回去她自有一千种办法让这女的知难而退。
就从不苟言笑开始。
她从会所出来，就进了一家理发店。理发师托尼迎上来：“哎哟，小孟璟，你来了。”
孟璟也懒得啰嗦，将绑头发的发箍拉扯下来，大喇喇甩下一句：“剪短。”
宋若刚写完作业，就听见楼下芬姨大声说：“哟，大小姐回来啦。”心头不免咯噔一下。等她收拾停当，出得门来，站在楼梯间望过去，就见一个短发女生大喇喇坐在餐桌旁，穿着白色T恤和蓝牛仔裤，跟前摆了一杯水。
孟爷爷见了她，招手叫她下来，“快来认识认识，在学校没见着吧？”
孟璟打从这便宜未婚妻一出现，眼皮就跳了下。粗略一看，倒仿佛有点眼熟似的。一看就没什么出息，垂着头，长发遮着脸，看不太清。不过整体来说长得不讨厌，瘦瘦的，穿个小白裙，从楼梯下来的时候，洁白的小爪子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规矩得很，仿佛一松开就会摔倒。
孟璟心里莫名嗤笑了一声，就这样，连路都走不好，竟然跑来结婚？
宋若慢慢走过去，虽然回来赶着先吃了感冒药，药效不很快，此时还有点头重脚轻，心里想着不要招惹不要招惹，因此在距离桌子一米远的地方，浅浅地鞠了一躬，说了声：“你好。”然后就在昨天坐的位子坐下，眼睛看着桌面。
遇到有黑化倾向的人，不要与她产生情感纠葛，而情感纠葛的第一步就是眼神接触。
况且，她对自己的定力并无十足的把握。像她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深柜姬，要是对上孟璟，一个不小心看上了，是否会重蹈原主覆辙？
孟璟出言不善：“本来好好的。你来了，我就好不了了。”她用挑衅的目光望着那眉睫低垂的女生。可对方依旧不肯抬眼。
宋若心里了然，呀巴黎，女主人设不崩，长叹口气，深表遗憾：“对不起。”
“……”孟璟皱皱眉，别开脸。
孟爷爷看着两个冰棍做的小人儿，眯了眯眼，在心里暗笑起来。
吃完饭回到房间，宋若放松不少。初次见面，稳扎稳打，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完美！
握了握拳，她翻出额外的练习来写。她得抓紧。她穿越的这个点，已经到了高一下学期期末，上辈子她也只念了个高一，底子是不差，很多知识都忘记了。得抓紧补一补才行。
她写到手有点发酸才停下来，拿了睡衣出去准备洗澡，不想抬手去握门把的瞬间，有只手从她身后探过来，比她先一步握住了。身后笼罩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你先请。”宋若从侧边退开，低着眉眼。
她头发茂密，垂下头的时候，厚厚的齐刘海简直遮掉半张脸。
孟璟却不急着进去，递给她一张绿油油的卡片。
宋若就着她手里瞥了一眼，懵懵问，“什么？”
“不识字？”
——行吧，比起书里边的鬼畜阴郁，字里行间这□□味都算小菜一碟。
宋若腹诽。
“我爷爷给你的。”孟璟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是的，她爷爷。
宋若摇了摇头，“我不要。浴室你请先用吧。”
回到房间，她仰面躺倒，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那是一张银行卡。孟爷爷做人是极其周到的。怕她没有零花钱，想到给她一张卡。
又希望她俩能够有所交流，故而让孟璟来给。
她直等了四十分钟，确定外边静悄悄的了，才出去轻手轻脚洗了澡，回来安睡。
次日她起得很早，和孟爷爷说要锻炼，所以不乘车，跑步去。
她没撒谎。现在宋若的身高差不多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进娱乐圈的话，不占优势。
要想长高，除了努力吃，还得努力运动，所谓尽人事，剩下的，听天命。
孟璟起床，坐在早餐桌旁慢条斯理吃早饭时，芬姨笑着告诉她：“宋小姐自己跑步去了，说要长高呢。”
孟璟挑了挑眉，小矮子还挺识相。
这份称得上愉悦的心情，到教室就毁了个一干二净。
先是抽屉里又翻出来两个乌七八糟的礼物盒，恶心巴拉的粉色包装。
然后她发现，不知班主任是不是和老头子串通好了，便宜未婚妻的位置竟然在她正前方。只要一抬头，宋若挺得笔直的小身板就在那里，无比碍眼，又无处可逃。
她正要趴桌上补觉，同桌刘纯探过来神秘兮兮地汇报：“大佬，大佬昨天你没来，我们班转了个新生来，好像很漂亮诶，就是戴着口罩，看不真切，你要不要撩撩看？”指指前面，“就她。”说罢一副邀功的样子。
孟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吓得个刘纯往后退了老远，哐当一声撞墙上，疼得龇牙咧嘴，连摆双手表示知错了。
第二节 课临近下课时，数学老师宣讲奥数竞赛，口沫横飞地讲了诸多好处，比如高考加分，比如夺得一等奖有两千块奖金，最重要的，经过奥数竞赛的洗礼之后，会对数学这门学科理解得更深，“好了，快下课了，要参加的现在先举个手，我统计一下名单。”
数学一向很好的黄蓉同学第一个举手：“老师，我报名。”
孟璟抬了抬眼皮。
“老师，还有我。”数学课代表李貌紧跟着说。
“老师，我帮赵媛媛报名。”
“她在这里，要你帮什么。”
“她害羞嘛。”
“哈哈哈哈。”
孟璟慢慢地又合上了眼皮，就在她即将再度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还有我，老师。”
“你、你是新同学吧，叫什么名字？”
宋若的同桌林尽染热心介绍：“她叫宋若啊，老师。”
“哦，宋若同学，那你的数学成绩怎么样？想参加的原因是什么，想锻炼自己还是？”数学老师的刻板印象，长得过于可爱的小姑娘，都不怎么有志于数学。
宋若今天还戴着口罩，口罩上方缓缓地漫出两朵红霞来：“我，我想要那个奖金。”
“噗哈哈哈哈。”
“小宋同学比较直接。”申老师低头画了两笔。
而宋若背后，睡了半上午的某个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第4章 就你？
林尽染到达食堂，打好饭菜，找到大部队，一坐下就受到质问，“哇，怎么又没约来啊。”
“说今天还啃面包。”林尽染也是一脸无奈。
人难免图新鲜，少年人尤甚。学期末了，班上忽然空降来个新生，身份捂得严实，本就带点悬疑色彩，偏她还戴个口罩，迟迟不露庐山真面目。一出手，就报了难于上青天的奥数，大言不惭要拿奖金。
倒让人搞不清她到底是关系户，还是硬核玩家。
因此，尽管宋若本人恨不得把“我不存在”四个字刻额头上，七班人的好奇心还是不可遏止地膨胀起来。
林尽染面对小伙伴们不无遗憾的脸，嗷了一声，“话说她其实约我了，待会儿要和我去图书馆借书。”举举手里蓝白色的校园一卡通，“萨瓦迪卡。”
“这么爱学习的吗。”
“她是不是怕我们看到她的脸啊。”赵媛媛大胆推测。
“不会一直戴到毕业吧。”
“有可能噢。和卡卡西一样，面罩戴了几百集。”
“也许转校生是香肠嘴也说不定。”
“噗。”有人喷饭，“你们够了。”
“草拟大爷的陆恒，脏死了。”
被想象成卡卡西的宋若，正站在教室无人的走廊，啃红豆面包当午餐。
这本书里是个什么神仙世界，食物都逆天好吃。
宋若手里还有一盒盒装牛奶，颜色是嗲嗲的草莓红。
阳光炽烈，她眯起眼，晾晒自己。
多晒太阳有助于合成维生素D，促进钙质吸收，长高。
“我不介意啊，担虚名就担虚名咯，我不想恢复自由嘛。”女生娇娇嗲嗲的声音。
“我介意。”
宋若耳朵动了动，咀嚼的动作也顿住。
未婚妻真是无孔不入啊。
看这本小说的当时，宋若心里就有个成见了，还和隔壁大牌小助理吐槽来着。
原著里那么多风风雨雨幺蛾子，这学校老师难辞其咎。
小助理懵逼：“哈？关老师什么事？”
宋若摇头：“作业布少了。”
真的，比如楼梯间那俩，就是闲的。
这么好的条件，竟然不好好学习。
她叹口气，戴上口罩。
有人自她身后一拍她的肩，嘿了一声。
宋若扭头过去，轻轻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林尽染笑得颊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的，“我可是飞奔过来的，走，借书去。”
宋若瞥一眼她的肚子，“你还好吧？”
“没事儿。”林尽染拉着她的手往楼梯间走，“我以后叫你若若吧，你就叫我染染。”
宋若来不及答言，先拉住了她，小声说：“别走这里。”
林尽染莫名其妙，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儿：“为啥，从这儿去最近。”
宋若在她的拉扯下，不由自主往那楼梯间走过去，仓促间瞥见孟璟的轮廓，她赶忙垂下头，盯住自己的脚尖，打算假装无事发生过。
林尽染“hi”了一声，那俩没答应。
宋若心里松口气。
然而就在两人经过了楼梯间的转角，继续往前挺进时，背后寒浸浸的一声：“站住。”
林尽染诶了一声，扭头奇道：“我们吗？”
孟璟说：“林尽染你等一下，宋若跟我来。”
林尽染也没察觉宋若握住自己的手紧了许多，脸上一红，脑子一热就说：“好的。”
宋若：“……”
一分钟后，两人面对面站在七班教室外的走廊上。
孟璟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宋若依旧看着自己白色球鞋的足尖：“啊？”
孟璟抿着嘴，等她自己参悟。一上午过去了，她都在等一个解释，然而便宜未婚妻一直都没有转过身去。
孟家到处都是兵书，孟璟小时候拿漫画，一不小心错拿到一本，也略微读过一鳞半爪，她记得有一句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便宜未婚妻来孟家前一两个礼拜，老头子就开始为她宣传造势了。孟璟虽说心理上抗拒到要炸，却也被迫听了两耳朵。
什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琴棋书画都有涉猎。
什么五岁能背《诗经》，七岁能读《史记》。
按照老头子那种吹法，要是宋小姐数学也很在行，还不得拿出来吹成罗素、华罗庚。
那她夸什么海口说要拿一等奖金？
宋若总垂着头，好像很怕她。孟璟双手插兜看过去，小姑娘黝黑的睫毛不安地微颤，粉蓝色口罩下隐约显现鼻梁的轮廓，白嫩耳垂微微泛着红。
又像是在害羞。
孟璟忽然觉得她很眼熟，皱眉思索时，某日下午捧着药瓶站在路边的少女形象就这么撞进脑海。她不觉勾唇笑了一下，那个大药瓶子就是她啊，遇到一群混混打架，也不知道找个地儿躲躲，晾在一边惊慌失措，这么蠢，就别参加什么奥数竞赛了吧，回头丢人。在心里将便宜未婚妻欺负了一遍，凝眉将那张绿油油的卡片递上去：“拿着。”
“不用了。”宋若的声音轻而坚决。
“宋小姐，”孟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诮，“你是在示威吗？”
宋若忍住没抬头，仍旧盯着地面，她的鞋带是翠绿色，在洁白的鞋面上显得分外生机勃勃，语气淡然自若：“我能拿奖。”
“就你？”
“就我。”
“成。”孟璟将卡片收回去，塞在兜里，耸肩，“宋小姐一定要表演自力更生，请便。”
林尽染还等在原地，两眼放光，仿佛发现坚果山的土拨鼠，差一个尖叫，就是那个表情包本包。宋若扶着扶手慢吞吞地走过去，她迎上来，难掩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若若，孟璟找你干哈！？你俩啥关系？！！”
宋若瞥她一眼，“没关系。”
“没关系她叫你过去干嘛~”林尽染笑得不怀好意。
“她就是想脱身。”宋若咳嗽一声，发挥演技。
林尽染想了一想，刚才孟璟确实和高二哪个班的班花学姐站在一起。按宋若的意思，孟璟大佬想分手而分不掉，拿她当借口一用，使了招金蝉脱壳？再走两步，她又顿住脚：“不对，你刚来，她和你不熟，为什么找你不找我？”
宋若心想这孩子真可爱，抬手在她额头戳了一手指，“她随口叫的吧。别多想了。一次能借几本书？”
一次能借三本。
图书馆环境清幽，窗明几净。
静好得和她曾经拍过的偶像剧布景没两样。
宋若走到奥赛资料区，一边慢慢选书，一边摇头慨叹，原著真不愧玛丽苏校园虐恋，这么好的资源，没见谁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选了两本真题集，林尽染已经等在出口那里，坐在阅览区，对着手上一本小说笑得贼兮兮。
宋若效仿她，站在她左边轻拍她右肩，悄声问：“看什么？”
“百合小说。”林尽染咧嘴一笑。
两个人携手回到教室，宋若趁大家午休的时间，开始刷题了。林尽染也不午休，将小说翻了一半。宋若正思考一道数列题，冷不防肩上一沉，急忙去看时，只见林尽染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宋若手忙脚乱给她找纸巾。
林尽染拿纸巾捂着鼻子，小小声饮泣，哭得一抽一抽的，强烈控诉：“什么渣作者，说好的甜文呢，虐死我了，呜哇。”
宋若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后桌刘纯戴着耳机听听力，偶然间瞥了一眼左边，不由得大感诧异，孟璟居然没睡觉。孟璟有个很著名的理论——身高是睡眠堆出来的。营养再好，睡不好，那也白搭。她一七六的个子就是这么来的。在某次课堂上阐述过这一理论之后，她理直气壮地睡大觉。
“大佬，怎么醒了？”
孟璟看他一眼。
刘纯是立志未来要当心理学家的人，对于人的情绪捕捉很在行，日常生活中也很注重这方面的锻炼。他从大佬同桌凌厉的眼神里首先看到了漠然，揭开漠然这一层坚冰，下边还有名为焦躁的东西。
刘纯视线移向她刚刚看过的地方。前排的宋若同学，修长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林尽染的背心，整个场景显得非常温馨、和谐，好像大姐姐在安抚小妹妹。大佬同桌这么大只，气场又吓死人，能这么抚弄她的人少之又少，故而她嫉妒了。
有时候嘴贱带给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刘纯靠过去，浓眉一挑：“哎，我发现，宋若的手真好看。”
他所料想的没有错。孟璟真的是在嫉妒。他刚一说完，她就起身走出了教室，临走之前还踢了一下凳子。
下午交物理作业时，宋若留意了一下，孟璟的位子又空了，到放学身后都空荡荡的。她挎着书包小跑回去。
不成想，孟家来了客人。
是个面容美丽，衣着时尚的小阿姨，整个人珠光宝气，看着雍容华贵。
宋若也是参演过宫斗剧的人，一照面，就知道这阿姨虽然看起来无污染无公害，绝对是能活到宫斗最后一集的boss级。宋若一进门，小阿姨拉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后和孟爷爷说：“爸，您也太偏心了，这么水灵灵的女孩子，谢琼明明比孟璟要大，你怎么不将她定给谢琼呢，我不依了啊。”
孟爷爷乐不可支：“你想抢我孙媳妇？没门儿。去了谢家，那就是谢家的孙媳。给了我孟璟，才能留在我孟家。”
“这年头哪还分那么多啊，孙女儿和外孙女儿不都一样吗。”小阿姨嗔怪地瞥了她爸一眼，又笑吟吟看回宋若身上，殷切问：“怎么戴口罩啊，不舒服？”
“一点小感冒。”宋若摇头，接着脑海里灵光一闪。
她猛然想起来了。
谢琼是孟璟的表姐，两人只相差一个月。
眼前这位谈笑自若的，是谢琼的母亲，名叫孟姗姗，是孟璟的小姑妈。
谢琼在原著小说里也是个苦逼的存在，明明极有资本，偏在一棵树上吊死，主动放弃了一整个世界的热带雨林。谢琼深深眷恋宋若，爱上了她白莲花一样柔弱的外表和作天作地的品格，只可惜宋若眼睛里只有孟璟，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谢琼的感情。
——孟璟那个真爱小娇妻，好像就是孟姗姗引进剧情的？
宋若脊背出了一背冷汗。
孟璟的小姑妈果然老辣，这一招釜底抽薪来得好生凶狠，直接断绝了原主的念想。
只可惜，谢琼依旧没能敲开宋若的心扉。
宋若捧着手里的奥赛资料，坐在那里怔怔地出神。
“若若。”孟姗姗喊她。
宋若“啊？”了一声，孟姗姗倾身过来，拿过她手里的资料一看，哗然道：“哎哟，还学奥数哪，这么个伶俐孩子。”
宋若讪讪接过书，辩解道：“我就是学着玩儿，当不得真。”
玄关那里一阵响，孟璟面无表情地开门进来，身上却穿着连体式泳装，头发仿佛是湿漉漉的。
宋若来不及细看，慌忙转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孟家姑侄打过招呼以后，孟姗姗又旧事重提：“爸爸，既然若若学习这么好，要不让谢琼也转学过来这边，接受接受熏陶，平时也好代替我承欢膝下啊。”
谁知还不等孟爷爷有所表示，孟璟先说：“别了吧。”

第5章 不大对劲
“为什么？”孟姗姗女士脸上笑意不减，只是已没了方才的温存，半是调侃半是较真地揽过侄女儿的肩，“这是你家，也是我家，我们谢琼怎么不能来，又不抢你地盘儿。”
孟璟说：“会打架。”
宋若在一旁抿嘴，暗笑了下，这二世祖倒是实诚。书中说，孟璟是个占有欲极其强大的人，只要是她的东西，哪怕并不喜欢，也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心，不容他人染指。幼时有人来做客，别的都有限，但要是动了她的书本玩具或是衣物，就会被她变着法儿折磨。谢琼偏又是那种忍辱负重的类型，常常在挨揍的当口被家长拦下来。总体来说，孟谢两位小姑娘，算是性格不合。处不来的。
孟璟这言简意赅的拒绝，却让孟姗姗很有些下不来台。
还是孟卫国从旁边打圆场：“来来，吃水果。孟璟去把衣服换一下。小琼的学校我看挺好，最好的附中，和七中不分伯仲，突然转学，孩子反倒还要适应，耽误学习。寒暑假过来和妹妹们一起玩就是了。姗姗，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孟姗姗被这么一打岔，注意力被扭转回去，又继续宋若回来之前父女俩的话题，“爸爸不是老说头痛吗，让您去医院，您一拖再拖，讳疾忌医得很，这次谢琼她爸医院，有两个国际上闻名的德国脑科专家来会诊，我接您过去，做个简单的检查，顺道我也尽尽孝心，陪陪您。”
孟卫国沉吟了下：“那我准备一下，明早跟你走。”
“不用准备啦爸，就是个检查，准备什么？我那儿要什么没有？”孟女士上去挽着父亲，一锤定音，“我亲自开车，您有什么不放心呀。”把个老人家撺掇得起了身。
孟卫国到底还是不放心，回头叮嘱两个站得笔直的孩子，“不要担心我，我去去就回来。两个人要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宋若答应了，孟璟只是点点头。
晚饭只有宋若和孟璟两个人坐在饭桌上。
宋若心情不由得微妙起来。
这个时间点，是原著小说里，宋若和孟璟第一个大的交锋回合。
孟爷爷去了隔壁市做检查，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又是未婚妻妻的关系，原主觉得这是个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
于是原主借着贫血头晕，软软摔倒在地，还磕伤了胳膊。孟璟只是性格略微阴了些，本性并不坏，见她晕倒，当然过去搀扶，原主趁机要求她抱自己回房间，身为心机高手的她，在孟璟怀里几乎化成一朵温暖的糖果云，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孟璟的脖颈，耳廓……整个过程暧昧旖旎不已。
宋若惊觉自己嗓子眼发紧，脸颊一阵阵的发凉，可见刚刚一定热烘烘的，赶忙起身，绕远路去倒了一杯热水，假装喝水。
为了给自己的脑子降温，她回想了下孟璟对原主的反应——反手将人抛在床上，冷冷说：“早点休息，明天帮你请假。”
于是原主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非但没能一举拿下三垒，反而连次日清早一起上学的机会也失去了。
宋若想笑，又觉得心里涩涩的，有唇亡齿寒之感。说实在的，看那一段的时候，她真实地感觉到了同名女配对孟璟的痴恋，有欲，更有情。
世间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正是因为有原主这个前车之鉴，她说什么也不要以身犯险。
孟璟挺郁闷的。
一顿饭快吃完了，便宜未婚妻仍旧没朝自己这边看过一眼。
她发现，这未婚妻不大对劲。一般的小姑娘都是扮靓，她却仿佛故意要扮丑。在家倒是没戴口罩了，可不知她打从哪里弄来的一副超大黑框眼镜，架在脸上，几乎遮了半张脸。还松松垮垮的老往下滑。
看着滑稽之余，有了点小学究的样子。
然而嘴唇红润润的。
拿筷子的手指纤细洁白。
一捏就碎的即视感。
——捏疼了，她会不会哭？
孟璟惊觉脑海里的想法已经变得不成体统了，连忙打住，咳嗽一声，没事找事地指着一道柠檬鱼片，对厨房方向说：“芬姨，这鱼太淡了。”
芬姨闻讯出来，诶了一声：“是嘛，我去加点盐。刚混忘了。”
鱼加了盐，又端上来。
孟璟夹了一筷子，食不知味。
宋若安之若素地吃她的饭，全程安静，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孟家所在地段海拔较高，晚间在阳台能看见星海云河，皎皎银月，气温也适宜，纵然盛夏，只消把门窗洞开，就有源源不断的凉爽夜风过境，连空调也不用的。
这一楼大厅的风尤其怡人。
晚间两人各自洗完澡，都来到一楼纳凉。
宋若写完作业，就刷从图书馆借的奥数资料。
孟璟不知自己是否故意，开着很大的音量打游戏，两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偶尔往便宜未婚妻那边看一眼，并没有得到什么反馈，就连“麻烦戴耳机”这种要求，都不见她提。反倒是她自己，左一眼，右一眼，渐渐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
人在沉思的时候，会有各种小动作。据说天蝎座的人深思时，会不自觉皱眉。宋若面色很平静，可以假装无事发生的那种波澜不惊，但左手出卖了她。
她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总是轻轻揉捏着她的左耳垂。
柔嫩洁白的耳垂被她搓得泛起潮红，她却浑然不自知，依旧沉浸在题海里。
还是芬姨过来打破了她的观察：“大小姐，发呆哪？”
孟璟有些狼狈：“我在冥想。”
芬姨也听不大懂，将一小碟西瓜放在她的左手边，殷红的西瓜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块，用小牙签扎着吃，夏日消暑良品。宋若也有一小碟。
芬姨祖籍姑苏，很有些复古的小爱好，给两个小的派发完水果，坐在一边织珍珠皮包。
孟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事故特别多，三五下把西瓜吃完了，就问：“芬姨，还有吗。”
阿芬十分惊奇，往日里大小姐对瓜果又不感冒，这是转性了？但也很高兴，站起来说：“我再去切一个。”
“不用了。”宋若说话了。她将数和资料都归拢在一处，收起来，端着那一小碟没动过的西瓜，放到孟璟身旁，“吃这个吧。芬姨别切了。吃不完，明天不新鲜的。”
孟璟看着那一碟子西瓜，脸上没什么表情。目送宋若捧着资料回了房间。她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才九点半。游戏里的小学生都还在峡谷奋战呢，亏这便宜未婚妻也敢说自己是奥数选手。可不是要笑掉人的牙。
宋若回房间再看了会儿，也就睡了。次日起床，楼下居然有孟大小姐的身影。
早饭桌上，两人依旧不说话。
吃完之后，孟璟搬出来一辆山地车，脚踏在地上，喂了一声。
宋若抚平口罩上的褶皱，看着别处，“什么事。”
“要搭顺风车么？”孟璟问。
宋若拉拉自己的书包带子，望着远方虚空里的一点：“不用了，谢谢。”
孟璟呵地一笑：“不谢。我不载你，就问问。”
“……”宋若目送吹着口哨消失的那背影，心里泛起一个念头，这便宜未婚妻不太对劲吧，这种小细节也要鬼畜，莫不是有毛病。
孟璟一口气骑出去老远，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但为什么憋着一口气，她不太清楚，也懒得追究。早晨趁着人少，骑到了游泳馆。
七中是少数拥有自己专属游泳馆的高中之一。
她到那儿时，盛雪已经在那里了。
孟璟去更衣室换好泳装。
“艾玛，瞧瞧这雪白的大长腿，讲真的孟璟，我要是哪天弯了，我绝对饶不了你。”盛雪做着热身运动，一边打趣道。
孟璟勾了勾唇角，“别介，我有家有室的。”
盛雪：“哟，看来对你那位小娇妻接受得挺好，进展到哪一步了？接吻了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回答她的是孟璟纵身一跃的扑通声，水花压得极好。
上完两节课，到了课间操，教室内都没有孟璟的身影。宋若有点好奇，又不愿意和她本人过多拉扯，因此她选择和自己万事通的同桌打听，“染染，问你个事啊。”
“你问。”
“孟璟老这么倒三不着两的，不来教室上课，老师都不管吗。”
林尽染啊了一声：“她最近其实不是旷课啦。”
宋若歪歪头，静待解释。
林尽染笑嘻嘻地：“你把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宋若笑弯了眼睛。
林尽染果然就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深觉八卦应该无私地分享，不该拿来和朋友做交易。她摸摸下巴，从这句开始：“市游泳比赛你知道吧。”
宋若摇摇头：“不知道。”
林尽染：“……好吧。反正就是一个体育比赛啦。先有校级联赛的。我们学校送往市里的，有两个选手，一个是三班的盛雪，另外一个就孟璟。她们是校际联赛拿了一等奖的两个种子选手。赛期定在暑假吧，现在加紧训练也可以理解。”
宋若不由瞪大眼睛。还有这事吗？二世祖不是废柴的吗？她当初看小说的时候，身不由己，太注重感情线了。阴郁女主的业余爱好和事业线她没怎么关注。
林尽染嘿嘿笑道：“我听说，盛雪是本来热爱游泳。但孟璟她，明明万事无所谓，在这一件事儿上倒好像有什么执念似的，是自己主动报的名。具体为了谁可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心上人哦。”说完，有意无意看了宋若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往下继续说：“其实，上次联赛的时候……”
宋若没料到还有下文，“嗯？”了一声。
“有个职高的女生看上孟璟了，叫什么吕什么漪来着。堵到校门口，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孟璟差点被记了过，学校考虑到她要参赛，不想给她心理负担，才没处分。”林尽染摊了摊手。
刘纯从身后探过来，热情洋溢地问：“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和你没关系。”林尽染将书卷起来，敲了他一记。
孟爷爷在隔壁市谢家小住了半个月，偶尔会连视频，大家彼此问候。这半月，宋若和孟璟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相安无事，没为难对方。
一晃神，某一天宋老师就让大家把桌椅按照六乘六的方阵排开，作为奥数的考场布置起来。这次的奥数采取笔试形式。
后排多余的桌子，由本人负责搬到上一层楼的走廊放好。
宋若正艰难地搬着桌子往外挪，冷不防被人接了过去，她一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孟璟窈窕的背影，她拎着那桌子，跟老鹰拎小鸡似的，提着径直就往楼上去了。
宋若赶紧追上去，“我自己来。”
孟璟不管不顾，开始爬楼。孟璟腿长一截儿，她快走的时候，宋若得小跑才能追上。宋若咬咬牙，有些不甘心，追在后面。
“你行吗。”孟璟的声音仍旧带着质疑。便宜未婚妻的房间，每晚九点多就鸦雀无声了。玩儿似的。
宋若不知她问什么，统一答：“没问题。”
孟璟让桌子平稳落地，拍拍手，“考完和你说个事儿。”

第6章 是个王炸
整个考场只有笔尖走纸的沙沙声，间或谁咳嗽一声半声，反而更加衬托出原本的安静。
宋若写得很快。她没什么理科天分。之所以有底气，是得利于在孤儿院的一桩旧事。
每年春节院长会拿社会各界人士捐献的物资来分给小朋友们。虽说尽量公平分派，却也是讲究先到先得的。宋若那时候个子小，又瘦，病病歪歪的没什么力气，到那儿的头一年，她听到消息，哼哧哼哧过去，玩具和故事书都被领走了，只剩下一套六册的《全国中小学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详解》。院长阿姨笑吟吟地朝她招手：“若若，来，留给你的，是个王炸。”
宋若不喜欢那几本看起来灰不溜秋的册子，内容一点也不有趣，比起其他小朋友领到的花花绿绿的童话故事可差远了。不过，就因为没什么故事性，才得以长久地保存在她手里，一直没被人看上拿走。上初一的时候她终于把六本都啃完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她交卷了，是她那考室的头一个，引起了短暂唏嘘。
她回到孟家，孟璟的声音带着些难以置信：“这么快？”
宋若去桌边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完，杯子放下，问：“你找我想说什么。”
孟璟正玩游戏，将手机放在桌上，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并没来得及说一句，屋子外边就有停车的声音，两个人都朝玄关那里望着，随即孟卫国就推开门进来了。虽说他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意，那笑意却有点勉强。
“爷爷。”孟璟也看出来了，迎上去搀扶祖父的胳膊，“累了吧，检查结果怎么样？”
孟卫国先没有答言，宋若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他喝过了水，才慢慢地开腔，一改以往的戏谑，口吻透着严肃。他的左小脑内藏了个小小的弹片，这个“非法入侵者”隐居了几十年，不动声色，和他相安无事地处着。这次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才发现了它的存在。如今的难题是要把它取出来。以免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和你姑姑商量了一下，她陪我去德国做。”说完，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轻松。
孟璟静静地坐着。
宋若有些懵。原著里，孟爷爷的说法是去国外度假。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所幸她知道这次手术会成功，因为按照原本的剧情，孟老爷子还会康泰地活许多年。也因为他在后边撑腰，原主才能蹦跶那么久。
但即使这时候她说手术一定会成功，别人也一定会以为她是讨吉利说的套话。穿书这件事，解释起来实在是很费周折，而且人家搞不好拿她当神经病。
孟姗姗停好车进来了，推开门就问：“爸，说了吗，两个小孩儿答应了吗。”
孟卫国摇摇头，“正要说。”朝一旁身体绷得僵直，似乎还没醒过神的孟璟招了招手，待她起身坐过来，慈祥地用目光爱抚了孟璟两遍。
孟璟周身有些毛毛的，上次爷爷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看了五秒钟，随即就提出，要把便宜未婚妻接来孟家。她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爷爷，您想说什么？”
“爷爷出发之前，你和若若把订婚仪式先办一办。”
“……爷爷应该抓紧时间手术。那种东西，等两年再办不迟。我们还是高中生。”孟璟尽量让自己语调显得平和。
“我怕我回不来，看不到你们的婚礼。就一个简单的仪式。”
“订婚有什么用。冲喜吗？”
“小兔崽子，你答应不答应？”孟卫国咳嗽起来。
孟姗姗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笑道：“爸爸别动气，我和她们俩说一说。”
书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今天穿着一身杏色职业套装的孟女士盯着对面两个孩子，酝酿了半分钟，长舒一口气，施施然开了口：“手术成不成功，与病人的心态也有很大关联。孟璟，我下面说的这些话，你别不爱听。你爸出事儿之后，你妈不管你，是谁把你拉扯大，不用我提醒你了吧？就算你不乐意，爷爷提了，你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好让他安安心心去治疗。再说，他完全是为你考虑，你行事没个章法，纵情任性，是个榜上有名儿的纨袴膏粱，他特意找了宋若这么个懂事儿的姑娘来，给你做主心骨。讲真的，你别以为他明面上说是怕若若没有依靠，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为了你，明白？”
孟璟一脸压抑的怒气：“这什么封建糟粕。我怎么就要别人解救规劝了？”
“阿姨。”宋若在一旁插话，语气是极温和的，“我和她聊。”
孟姗姗一愣，旋即含笑看了她一眼，点头，推开门出去了。
“聊什么。”孟璟目送便宜未婚妻慢慢走到窗前，目视窗外，只留给自己一个弱质纤纤的背影。
“你也不喜欢我吧。”宋若说。
孟璟嘶了一声，眉头深锁，什么叫“也不”？
宋若依旧目视窗外：“你先前说有事要同我说，大概是想告诉我，你是不会接受包办婚姻的，对不对。”
孟璟挑了挑眉头，一歪身，坐在桌上，双手抱胸。
“办一下这个仪式，又不少块肉。”宋若指尖点在玻璃上，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大不了，我们约法三章，等孟爷爷身体康复，再找个时间，我和你一起去说服他，解除这个婚约。”
孟璟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珠，没则声。
“就是契约情侣。”宋若说出来自己也觉得有点雷。她上辈子接了也有十来部戏，雷剧不在少数，然而穿进这本书里，才算是角色最狗血的一回。
盛雪开了家门前的邮箱，拿了一沓信件进屋，端过桌上的无糖苏打水喝着，一面翻那些来信。前面几封都是地产广告，推荐购买哪儿哪儿的黄金地皮，她都直接丢进侧边的垃圾桶了。直至翻到一封浅紫色邀请函，看署名是孟家寄的。她翻开一看，嘴里的苏打水直接喷了出去。
盛妈妈在浴室泡澡，刚加好浴盐，就听见女儿疯狂地捶门：“妈，妈，出事了！”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你个死丫头片子。老娘洗个澡都不得安生。”
“孟璟要订婚！”
浴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出盛妈妈淡定的声音：“订就订呗，你想不想订？我给你找一便宜未婚夫来。”
盛雪扶着额头，悻悻然地离开了，然而回到房间，她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深呼吸了三次，一个视频拨过去，孟璟的脸一出现在屏幕里，她就迫不及待地指责起来：“你丫也藏得太深了吧，那天问你啥时候请我喝喜酒，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孟璟在那边，笑容却悠然而渺远：“没想到吧。”
“……古人说，大登科后小登科，起码也高考了以后才整这些乌七八糟的吧。你可真够心急的。”盛雪舌头有些打结。她犹记得当时孟璟说未婚妻要来，在会所是怎么地当着所有人说不想活了。那这个得意洋洋的订婚人士是谁，是鬼吗？
“记得来观礼。”孟璟懒洋洋的。
镜头晃了一下，盛雪立刻发现了华点，掩着嘴惊叫出来：“你不是吧，孟大璟，抹香鲸！你犯规！你身上穿的什么！？你还化了妆！！”
孟璟中指和食指并拢，擦过太阳穴，行个简化的军礼，眨了眨右眼：“如你所见。”
“订婚不用搞这么隆重吧……穿婚纱什么感觉？”盛雪的心都要化了。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全部加起来，也不如洁白的婚纱对她的诱惑力一半大。
然而孟璟却故意要和她对着干似的，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出来了，拜拜。”
话音刚落，屏幕就黑屏了，盛雪气得啊地大叫一声：“见色忘友，其心可诛，我要吃抹香鲸寿司！”
婚纱店，孟璟动作迟缓地收了手机，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人，不，那不是人类，那是坠落凡间的天使。到了这种时候，孟璟就有点感慨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头发弄上去、露出光洁额头的宋若，那颜值简直忽然间乘了火箭，径直冲上了九霄云天外。薄薄的肩膀我见犹怜，横着的锁骨虽然凛冽，却不失温柔，只是衬得她的肩颈线条越发流畅优美。
孟璟嗓子里有点异样，咳了咳，转过脸说：“还不赖嘛。”
宋若却没有答言，没有礼貌性地回她一句“你也是”。
孟璟愤愤然转过头，明明自己穿这身也很惊艳的好吧，刚店员都喷鼻血了。
不过，当她转过头，就知道原因了。这便宜未婚妻，处事方式称得上得体，只有一样美中不足：总是不看她。
孟璟见她端庄地站在那儿，侧身对着自己，提着洁白的裙摆步过去，到她面前，微微屈膝平视她。
谁知宋若又微不可察地换了个方向。
孟璟也跟着换，再次盯着她的脸。
宋若再换。
孟璟噗地一声笑出来，有意思，“哎，你不敢看我？”
身后有摄影师说话：“来来来，两位小姐，站好了，让我给你们拍一张哈。”
孟璟耸耸肩，走到宋若身边站好，抬手揉了揉鼻子。
“靠近一点。”长着一把大胡子，说话却有点gay的摄像师俩食指往中间并拢，“隔这么远，不亲密，首长不会满意的。”
孟璟大喇喇地往左横跨了一步，这一跨步，却将宋若碰得一晃，眼看要趔趄，孟璟连忙探手一搂，搂住了她的肩。
宋若低下头，轻轻抚了抚皱起来的白纱，“不好意思。”
“是我撞的你。”孟璟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摄影师却突然满意：“好好好，就这样，搂着哈，我要拍咯！”
拍完这张，又改了几个其他的造型，拍了大概两组，三人收工了。
口吻极其业余的摄像大叔，拍出来的成品却是极其专业的。孟璟凑到电脑跟前去看了两眼，勾唇一笑：“还成。”
“没有玷辱孟大小姐的美貌吧？”大叔调皮地问。
孟璟颔首：“以后结婚照也找你了。”
大叔似乎生怕冷落了未来的孟家少夫人，追加一句：“还有宋小姐也是，小小的年纪，却有这样的天人之姿，不是我夸口啊，比我拍的那些娱乐圈小花旦还超逸出尘，越看越美。”
孟璟自从签了那份契约之后，心情就放松了不少，插科打诨也自然了许多，接过话头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
摄影大叔嘿嘿贼笑。
宋若总没插上话。
这合照是孟爷爷让拍的。
宋若看他就像看灵秀孤儿院的院长阿姨。虽然他们的身份、背景和气场可以说风牛马不相及，但是眼睛里的那种熨帖人心的善意，却是异曲同工的。在孟爷爷身边的时候，她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她很希望他健康快乐。只是和鬼畜女主拍几张无伤大雅的照片而已，何有于我哉。
两人换好衣服，从婚纱摄影楼出来，走向汽车的路上，孟璟又旧事重提：“未婚妻，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宋若目视前方，正义凛然。
孟璟呵呵一笑，个走路都走不稳的，还跟这儿玩高冷，忽然转身，双手扶住未婚妻的香肩，牢牢对上了她的脸，“看一眼。”
宋若：“……”啪嚓闭上眼睛。
没卸妆，有带闪的棕色系眼影，长睫毛在抖动。
孟璟心情再复杂也忍不住有些乐了：“你怕什么。”
宋若拂开她的手，快步走到汽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孟璟搓搓自己的手，心下有点奇怪，先前宋若那件婚纱是露肩的，她搂住她的时候，手掌心碰到了她的皮肤。又滑又细腻，触感像是上等丝绸，触手生温，又像冬天里渥在被窝里的暖玉。想到这里，孟璟皱了皱眉，将手藏到身后。
——不应该啊。
爷爷身体不好要做手术，自己在这里想些什么呢。
必须记得，这个婚，是为了爷爷订的。
等老头子的身体一康复，就和这胆小如鼠的未婚妻解约，各种意义上恢复自由身。
孟璟走到车身处，冷不防盛雪来了微信，“你老婆真厉害。”
“？”

第7章 搂腰好
“你吃什么长大的？”在孟家门口下车时，身后的孟璟幽幽问。
宋若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回家途中，她就觉察到未婚妻哪里不对劲，右脸一直有两道热辣辣的视线。不管怎么说，两人都签署了契约，她表示过诚意了，没在觊觎孟大小姐，所以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可这些话当着司机大叔，又不好问的，她索性转脸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孟璟，权当自己在欣赏风景。
谁知到了家，给她来这么一句。
孟璟从她身边走过，云淡风轻道：“你们奥数成绩出来了。”
盛雪的父亲盛教授恰巧是这次奥数的组考官，在保密室暗无天日闷了两天，批改、统筹完才回家，说起七中有个学生成绩逆天，一分没丢。盛雪一打听，巧了，竟然是熟人，立刻就将这事儿告知了孟璟。
孟璟在宋若跟前撒下这个钩子，原本等着她按捺不住来追问，正好趁机逗逗她。
结果宋若只是呆呆说了句：“这么快吗？”末了就没事人一样，进屋以后问候了长辈，逶迤上楼去了。
孟璟有点没劲。
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女人。别人的事情她不感兴趣也就算了，对自己的事也这样。换了别处，那都是小姑娘往她这儿呼的，没见过自己起头反而没了下文的。
她倒在沙发上。
老爷子问起拍摄情况，她大致说了两句。
恰好盛雪发信息随访：“说了吗？你老婆什么反应？有没有激动得当场昏过去？你趁机接住了她，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法式热吻？”
孟璟脑门上一滴巨汗，钦佩发小无边无际的脑洞，难得发了文字回复：“别脑补了。肉麻兮兮的。人压根不感兴趣。”不知道小姑娘那一派淡然自若，是自信过度还是过分腼腆。既然当事人浑不在意，她也就不打算将这个消息过多发酵了，以免显得太监不急皇帝急。
然而到了晚间，这个重磅炸弹还是在孟家高调着陆。
宋毅一个电话打到孟卫国手机上，用尽了毕生溢美之词，夸宋若为班级争光，并且用打商量的口气说：“眼看着期末了，学校电视台会做一个学习标兵的系列采访，目的呢是给同学们分享经验，我班我打算让宋若去，您看成不成？”
孟卫国起先还疑心老师是打错了电话，确认再三，的确是自家准孙媳得了奖，不由笑得合不拢嘴，听见这样问，更是满口答应下来：“成成成，有什么不成，尽管采访！”挂了电话依旧收敛不住笑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老爷子耳朵不顶好，开扩音器讲电话。孟璟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从学校来的与她相关的电话，老头子听了那都是要血压飙升的，立刻要喊：“阿芬！拿我的降压药来！”好久没看到老头子笑这么惬怀了。
便宜未婚妻还真是不简单。
只不过，她还有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不得不提：“我说孟首长，那什么采访，您还是问问本人的意思比较好。不好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吧。”便宜未婚妻那副恨不能化作背景板的作风，猛然被推至镁光灯下，不定受不受得了。
谁知爷爷哼了一声：“你就是忌妒！”
孟璟：“？”
宋若卸好妆，洗漱完毕下楼来，又戴上了她那副松垮的大眼镜，见了笑意盎然的孟卫国，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完孟爷爷滔滔不绝的表扬，不由得涨红了脸：“我就是瞎猫撞见死耗子。”
孟卫国摆摆手：“过分谦虚就等于骄傲了啊。”说完又是一阵欢喜，“你这孩子，居然数学也这么好，还有多少本事是深藏不露的？”
宋若讷讷的，涨红了脸不能答，憋了足足三十秒，才扶着眼镜说：“就这点…三脚猫功夫，都拿出来了。”
孟卫国一阵爽朗大笑，浑不似正在准备开颅手术的病人，笑完立刻变脸，严肃地望着孟璟：“你看看，我们若若这么优秀还这么谦虚，配你可真是委屈了。还不给我努力点！”
孟璟：“……”我好像是被逼婚的吧。
次日班上也够沸腾的。
宋若早上到学校，班上的同学们望着她的目光多了一层深意就算了，毕竟不熟，爱怎么揣测就怎么揣测，可林尽染也趴在墙上瑟瑟发抖，拿惊疑不定的眼神瞅着她。见她在身边落座，更是剧烈地抖了两抖。整个人极富戏剧张力。
宋若实在忍不住了，手指摩挲着口罩的带子，轻声问：“染染，你干嘛。”
“别和我说话！”林尽染一脸惊恐的“莫挨老子”。
现在戴不戴口罩，露不露真容，再也不是问题的焦点了。
宋若轻叹一口气：“有话好说嘛，我哪里得罪你了？”
林尽染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是你得罪了我，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料到若若是这么可怕的大学霸，是我不自量力了，居然敢与你称姐道妹。你走，别打扰我自闭。”
宋若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打太极安慰道：“我只这科好点，其他都很差的。”
“就算你其他的不及格吧，那数学好成这样也已经很恐怖了好吗！黄蓉才一百零几，你一百五，你是人吗你。”林尽染精神在崩溃的边缘，絮絮叨叨兀自说着，“数学好的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不算计还好，一算计简直分分钟置人于死地！我看错了你！”
“……”什么歪理。宋若无力扶额，举起手指天发誓：“我发誓，永远永远不算计染染。”
林尽染抽抽搭搭：“真哒？”
“真哒。”宋若在心里慈祥一笑。
比赛奖金发放也很及时，打在一张交行的奖学金专用卡里。她一跃成为存款两千元的大户。放了学，她在街上兜兜转转，心里有个主意，进了好几个精品店，最后仍旧一无所获。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不适用。直至快到孟家时，有家新开张的药店，橱窗里有东西让她眼前一亮。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U型枕。
回到孟家时，正热闹。
有一波人将大厅家具往仓库挪，因为是比较低调的订婚仪式，就在家中举行，宴会地点选在了这。另外有几个人往孟家抬东西，用梦幻的白色薄纱覆盖着，看样子是裱好的巨幅相框。
芬姨见了她时连连招手，“宋小姐，你和大小姐的婚纱照送来了。”
宋若再次要求：“芬姨，叫我宋若就可以了。”
芬姨的注意力却移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上头，哎唷了一声：“靠枕？做什么用？”
宋若有点难为情，含糊应了一声，就搭讪着回了房间。到晚餐之前，她才捧着那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下楼来。搬得只剩下沙发、茶几和饭桌等基本生活用品的一楼大厅，显得格外空旷。孟卫国和孟璟正在沙发上斗嘴，吵着两张照片哪张拍得更好，更适合挂在正厅。孟卫国说是搂腰的那张好，孟璟说不是，搂肩膀那张最好。
也许是前天孟爷爷说的那些配不配得上的话伤害了孟璟的骄傲，这阴郁女主还真阴郁了两天，在家没什么话，在学校也是跑去泡游泳馆，宋若后背的位子一直空着。
这时才算恢复了元气。
孟璟见了她，啊了一声，语调带着慵懒，语气却正直得不行：“爷爷，我老婆来了，让我老婆决定吧，我相信我老婆的眼光。”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一句话里出现了三个“我老婆”，不就是想膈应膈应她。宋若心里愤愤然，奈何还不能戳穿她。
孟卫国声音里透露出强烈的愉悦来：“对对对，若若，你看一下，你说哪张就哪张。”
如果真去看靠在对面墙上的两张巨幅照片，那么就不可避免地要看到阴郁女主的真容了。在原著小说里，孟璟之所以吃得开，一个原因当然是投胎技术过硬，其次就是颜好了。原主固然贪心，但首先她是个一言难尽的颜狗，所以才会“一见孟璟误终生”，从此毕生都活在求而不得的桎梏之中。宋若相信自己是理性的，可人生总是难以预料，万一呢，她这种从没谈过恋爱的深柜姬……
孟爷爷在催了：“若若，哪个好？”
按照原定策略，顺着阴郁女主的性子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避免激怒她，可以得保无虞。
但这次，宋若不想这样做。她被那人一口一个“我老婆”给刺激到了。
说出“搂腰那张好”的时候，宋若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她觉得林尽染没说错，她确实“精于算计”，二选一而已，五个字的答案，配套的内心戏已经飚了五千字。
孟卫国哈哈大笑：“看吧，是我的好孙媳妇儿。”
孟璟轻呵了一声。
宋若头皮一麻，背上莫名有些寒浸浸的，赶忙转换话题，将手上的靠枕送上去，“孟爷爷，这个送您。”
原主也送过孟爷爷东西，是她亲手织的围脖、手套等等。原主宋若小姑娘是个心灵手巧的主儿，琴棋诗画无不精通，还会各种现代社会久已失传的刺绣、女红，插花茶道也不在话下，她实打实是把自己当豪门少奶来培养的。
宋若就算有她那样的野心，也不行，她手残。
原主送的小物件，孟璟嗤之以鼻。宋若送的这个靠枕，花一百块买的，孟爷爷笑纳了，孟璟居然也没说什么。
晚饭桌上她依旧没说什么，直到两人上楼回房间，宋若正推开房门，腰上忽然一阵灼灼的暖意，人也被一股力道给带得偏了偏，她低头去看，有只纤长的手揽着她的腰。
宋若轻声说：“手拿开。”
“诶，不是搂腰更好么？”孟璟的语调压得很低，带了点嘲戏的笑意，“老婆还喜欢什么，我都可以效劳啊。”
宋若脸僵了，从没被女人近距离撩过的她，半边脑壳发麻，冲动之下脱口而出：“你、你有病是不是。”
“你猜。”
宋若稳定了一下心神，慢慢镇静下来，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肃穆口吻说：“好玩吗，孟大小姐？还记得契约内容吗。”
孟璟一顿，规规矩矩把手收了回去，耸耸肩，“不好玩。晚安，宋小姐。”
宋若并没有回她一句晚安，虽说只是一场虚惊，那被狼爪子搂过的地方，灼热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洗澡时，她皱着眉头，拼命洗了好几遍。
到了次日，下了第二节 课，她去学校电视台准备接受采访，仍不时下意识抬手捂腰。
阴郁女主是会铁砂掌吗。
是她大意了，搓得越狠，那感觉越是历久弥新。
本来宋若是不想出这个风头，但一来孟爷爷先答允了下来，二来学校里开始有人将她妖魔化了，而她以后还要吃娱乐圈那碗饭的，曝光怎么能避免呢，就当拿学校电视台练练手好了。
化妆师姐姐替她化了个淡妆，见她掏出一副和自身气质完全不搭调的框架眼镜戴上，笑了笑，提醒道：“小美人，你近视啊？听姐姐的，去配个隐形眼镜吧。”
平时学校电视台的节目没人关心，但这次宋若的采访，整个高一年级七班的人，却都抱有莫大的热情。因为，戴了半个月口罩的宋若同学，总不会连接受采访还半遮半掩吧！今天就要看到全脸了！班上甚至暗暗兴起赌博之风，押大押小，赌宋若到底是美女不是，输了的一方帮搞三天值日。
节目是宋毅守着大家看的。
宋若的脸一出现在屏幕上，教室里原本的那点轻微嗡嗡声消失了。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才有人说：“我靠，太不公平了吧，长这么好看，成绩还那么好，我真实的枯了。”
宋毅说：“注意文明。不要说脏话。”
“脸好小，镜头不是有放大功能嘛，怎么还如此精致！”
宋毅咳嗽：“安静听。”
荧屏上，主持人戴着一顶棒球帽，真诚地代表广大学子提问，对于奥数学习有什么秘诀，有没有报过辅导班。
宋若朝他欠了欠身，面向镜头微笑着说：“其实我真没有多少学习经验可以分享给大家。我不是那种有天赋的人。不能说我数学好，我只是数学考试好。这次考得还可以，不是我多聪明，主要归功于好记性，我早年做了六本真题集，所有的例题都记着了，出题思路烂熟于心，就这样而已。也许，我能分享给大家的一点是，努力确实会有相应回报。”
侧边的主持人颔首点评：“很有个性的发言。很朴实。”
刘纯在座位频频挠墙，轻声说：“她说什么我都没听到，我都不关心，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脸上，这是什么炸裂颜值啊！”
孟璟在一旁叼着个棒棒糖，她发现自己心理有点不一般。最开始，她有些薄怒，未婚妻为什么不把神秘玩到底呢，口水罩怎么不戴了？过了阵子，又有些得意。
——好看吧？我未婚妻。我醒来就能看。家里还挂了我俩的婚纱照。
果然婚姻使人变态。

第8章 相思病
学校电视台演播厅现场，尽职尽责的主持人在探求学霸的学习习惯，看能不能帮助同学们提炼一些有用信息。宋若认真地想了一想，方才说：“我想对于我们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学习都是没有捷径的。一步一个脚印最重要。就是课前预习，上课认真听，课后复习。”
主持人摸摸下巴，“听起来都是很常规的步骤呢。”
宋若微微一笑：“现在坊间有句话很火，‘自律即自由’，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大家都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精神也会好，但能做到不熬夜的人其实并不多。所以，看似最简单的事情，天天坚持，就会成就卓越。当然以我的身份来说这句话，是没有分量也没有说服力的。这只是我比较赞同的一种观点。”
芬姨将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用牙签取了一块，递给全神贯注盯着电视的老人，“这孩子倒是有胆识，在家闷不吭声的，摄影机这么对着，她倒是一点不怯场。”
老人颔首。他也委实没想到。十六岁的小孩子，举止比成年人还沉得住气。转而又叹气道：“不怯场是不怯场，就是太实诚了。”
主持人顿了顿，又问：“我们得知，宋若同学是这学期才转学来七中的，其实我们七中除了教学质量闻名而外，保送名额也是全国众多高中里最多的，宋若同学是否是冲着保送转来的呢？”
电视机前的老爷子嘿了一声，精光矍铄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液晶显示屏，苹果也忘了吃。
宋若摇摇头，目光柔和：“我不是。还有其他的梦想，想从事的职业也与数学关系不大。”
此时的宋若，并没有察觉到演播厅的侧翼正有人在仔细打量她。
导演时旌是过来接女朋友的。她女友林海蓝是七中电视台的负责人，两人约好十一点在楼下见。时旌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佳人身影，怕她遇到了麻烦，上来一探究竟，才知道她是看见美女走不动路了。林海蓝揽过她的肩，指着坐在嘉宾席的少女给她看：“你不是说最近要拍的那部戏，学生时代的小演员一直没有试到满意的吗，我这给你物色了一个，你看看，中不中？”
时旌目光一触碰到身穿蓝白校服的女生，顿时眉头轻轻一跳，整个人都沉默下来，视线死死定在那个方向。
访谈完毕，宋若起身离开演播厅，刚一出来，却见一个留着乱糟糟短发的高个女人拦在去路上，那人朝她点头致意，宋若也点点头，以为她是学校的行政领导，刚要绕过去，却听她说：“小朋友，有没有兴趣拍戏？”
盛雪接到孟璟的午饭邀约时有点懵，不留情面地咆哮：“你一个有家室的，找我个单身汪干啥，找你老婆去。”
没想到孟大小姐在那边语气阴到极点：“吃不吃。”
“吃吃吃。”盛雪心想保命要紧。
两人在学校外的一个川菜馆选了个位子。看着对面发小一言不发狂吃狂吃的节奏，盛雪敏锐地觉察出事情哪里不对。等她吃得告一段落，才试探性地问：“那个，你和那谁吵架了？”
孟璟淡淡瞅了她一眼。
盛雪咕嘟咽了咽口水，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当我没说。”
孟璟端起杯子来喝水。吵架是不存在的。宋若根本一上午都不在教室，两人没碰着面。
她在教室百无聊赖待了半大天，脑子里尽是便宜未婚妻一套一套说嘴的样子，第三节 课临近下课，前排的位置依旧空着，她便忍不住想，她别是第一次上电视太激动，在学校迷路了吧。
“孟璟。”讲台上有人叫她。
“大佬。”同桌拿胳膊肘捅捅她。
孟璟回过神来，站起身，直勾勾盯着黑板。
政治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我看你魂游天外蛮久了。想什么呢？”
有人答：“老师，孟璟害相思病！”
孟璟：“你才相思病。”你全家都相思病。
下了课，去个洗手间，沿途的人都在讨论高一七班那个金装学霸。孟璟没想到未婚妻就这样在学校走红了。甚至第四节 体育课时，还有人跑班上来问，宋若在不在。
从馆子里出来，盛雪真的开始担心了，轻轻拍拍孟璟的肩：“抹香鲸，明天就是你俩的订婚仪式了。你这时候不是要悔婚吧。”
“悔什么婚。”孟璟面色依旧是阴晴不定的。被人诬陷她对便宜未婚妻起了相思病，她确实没来由烦躁，但为了爷爷的手术之旅能够顺利成行，这个订婚仪式仍然非举办不可。
盛雪摊手：“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脸色吓死人。你都和宋若订婚了，一起吃饭很正常嘛，还找我，引起误会了咋办。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是很不可理喻的。”
孟璟被絮叨得躁狂症都要犯了，侧过脸，露出个清甜的微笑：“婚礼前一天，不可以见面，不吉利。”
盛雪：“……”
为了延续不见面这个标准，孟璟下午逃课了。
时旌把宋若请到一个房间，说明自己的意愿，末了表示：“如果你不愿意尝试，我也完全理解，学生时代有学生时代要做的事。”
宋若回答时老练的态度让时旌吃了一惊，她说：“时导，您晚点把剧本给我看一下吧，看完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去竞争这个角色。”
时旌点头：“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原主把攻略孟璟当成毕生的事业，学业弄成个半吊子，事业接近于零，娱乐圈当然更没有沾过了。不是没有人找过她拍戏，她记得原主有几次在路上也被星探拦过，问有没有兴趣出道之类。原主都拒绝了，她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很简单，孟璟的占有欲很强，她不会想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抛头露面。总之一切从孟璟出发。
所以时旌导演其人，她这也是头一次接触。
回到教室，和林尽染去食堂吃饭，打好饭菜，她拿手机一搜时旌的名字，顿时震惊了。
原来这位时旌导演，虽不是什么拿过电影奖的名导，却是偶像剧大手子，这个世界流行的第一部 青春偶像剧，就是出自三十年前的她之手。
放下手机，宋若才察觉周遭有点冷清，其他同学以她俩为圆心，空出来一段。
宋若有点忐忑，惴惴不安问：“染染，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林尽染嘿然一笑：“不，都挺喜欢你的。就是还有点不适应你没戴口罩的样子。”顿了顿，继续问：“若若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把自己遮起来？”
宋若沉默了一下。
上辈子她退学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张脸。学校有俩男生为了她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两人都是家里颇有背景的。原本校园里就有些关于她的流言，说得不堪入耳。积毁销骨，众口铄金。肇事者家人找个由头，说她作风不检，影响太坏，竟然开除了。天知道她一个深柜，和那俩连握个手的交情都没有。哪怕后来进了娱乐圈，前后有多少次献祭肉身换取资源的机会，她都未曾动摇过分毫。但无论有多少流言，她都没辩解过。年轻女性的桃色新闻，是世界上最受欢迎、流传最快的八卦，并且当事人越是否认，传得就越凶。不如任其自生自灭。
她来这上学的第一天就感冒，正好将计就计将口罩戴了下来。算是一种应激后创伤综合征。
但这些很难解释，就算林尽染能理解穿书这么奇诡的现象，“曾经因为漂亮引起过暴力事件”这种理由，也依然自恋到欠揍吧。
因此她说：“前些日子牙疼，嘴唇发言，医生让戴的。”
林尽染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真是红颜薄命，命途多舛。”说着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宋若失笑。
下午不见孟璟，宋若默认她去练游泳了。放了晚学回到家，还是没见阴郁女主的人影。
孟家有客人。孟姗姗去而复返，坐在沙发上正和父亲商议事情，见她进门，满面笑容：“哎呀，若若可太争气了，拿奖就算了，还是满分。我可真恨，为什么不是我家媳妇儿！”
宋若谦虚了一番。
孟老爷子笑吟吟地，让她去房间试试明天的订婚礼服。
到楼上，宋若推开门，看见铺在床上一袭月光般皎洁的礼服裙，顿时心头柔软下来，将书包摘下，情难自禁换上。令人难堪的是，这礼服的拉锁开在后背，她够了两下都没够着，正要够第三下的时候，忽然听见嗖的一声。
有人帮她拉好了。
宋若不由得满脸黑线，喊了一声：“孟璟？”
那人轻轻笑了笑，出声说：“不是。”
宋若一个转身，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撞进她眼帘，她有点着慌，“你是谁？你怎么闯我房间来啊。”
对方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唐突了。”她这一笑，脸上的冰棱便融化了许多。这人的身高和孟璟只怕不相上下，都比她高着一个头。
宋若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谢琼？”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面前递过来一只手，“你知道我？很高兴认识你，宋若。”
宋若轻轻握住，晃了一晃，旋即松开，面露不悦：“你进房间应该先敲门的。”
“我是见有美人，所以。一时忘情。”
宋若想起原主和这个人的恩怨纠葛，顿时心里毛骨悚然，为了避免剧情重来，她义正辞严地划清界限：“我不是什么美人，我是孟璟的未婚妻。”
谢琼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静了好几秒才道：“对不起。”
宋若也不想她尴尬，望了望左右，说：“那个，我想把礼服换下来。”
谢琼闻弦歌而知雅意：“我下楼了。”
这里宋若把礼服脱下来，换上原来的校服，且不急着去洗澡，躺倒在床上，探手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子来。这是《温柔待我》的分集剧本，下午时导演派人送到校门口给她的。时旌希望她饰演女主角的少年时期，基本是一些校园恋爱的青葱桥段，作为回忆杀穿插在都市剧情中。她的戏份因此被打得很碎，导演助理的工作做得很到位，用不同颜色的小贴纸将她的戏份所在的页码都标出来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芬姨解释说：“昨晚叫你吃饭，你睡着了，老爷子就不让吵你，说比赛辛苦了。现在饿不饿？”
宋若摸摸扁扁的肚子，委屈巴巴点头：“饿了。”
芬姨笑逐颜开：“那我去给你整点吃的。今天还有的忙。”
等她出去，房门竟然又响起来。宋若问：“谁？”
“未婚妻，是我。”某人欠扁的声音。
宋若扶着额头去开门，并不看她，冷冷问：“干嘛。”
“今天就要嫁给我了，激动不激动。”
宋若要关门，被人卡住了，孟璟一只脚跨进门里，“帮我把拉链拉上。”
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
孟璟两只手撑在墙壁上，背对着宋若，求人的时候依旧不安分，笑得贱兮兮：“老婆，要不要我蹲下来一点，够得着吗？”
宋若不理她。这种皮痒的人，你不要去给她挠痒，难受死她。
孟璟果然就很无趣，没话找话地问：“你试过礼服没。”
宋若说试过了。
“那谁帮你扣上的？”孟璟问。
关注点真奇怪。宋若鬼使神差地撒谎：“芬姨。”
孟璟哦了一声，“那你快换，我也帮你。”
“……”
然而，等宋若从浴室出来，却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并且依旧不、看、她。
孟璟抱着胸，两道眉毛直打结。
楼下布置得尽善尽美。四处盛开的碗口大的婚礼之路，让人仿佛置身玫瑰园。
宴会采取自助餐的形式，连绵的台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距离订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因此桌布上并没有放食物。
宋若下楼依旧心里发慌，正要扶扶手，一只白胳膊肘却及时拐到她面前，孟璟的声音响起：“让你傍一下。”
“……”
孟璟在她耳边说：“宋小姐，别忘了契约内容，必要的时候，秀恩爱。”
话音落地，楼下响起了钢琴声，琴音悠扬地飘过来。

第9章 四手联弹
盛雪的母亲是孟卫国的义女，订婚仪式这天，她携家眷早早过来孟家，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盛雪在孟家的后花园里赏玩了会儿，到达前厅时，有人在演奏舒伯特。她提着裙子要上楼找孟璟去，然而一仰头，在钢琴曲温雅的节奏里，一对穿着白色礼服的新人正挽着手下楼。盛雪微微张开了嘴。她已经在电视上见过孟璟的未婚妻了，本来以为美成那样，足可恃靓行凶，已经逆天了，谁知真人还多着几分灵动□□。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一桩自己忽视多年的事情。
江湖上人人都说孟璟魅力四射，是个祸害。也许是盛孟两家太熟悉了，她把孟璟那个纨绔样儿看惯，也就不稀罕，总在外头黑她，说那些看上抹香鲸的都是中了蛊。
直至眼下这一刻。发小站在宋若身边，竟然半点不落下风，完全地hold住了。且有种天然的cp感。
盛雪眼看着她俩一步一步下楼，咕嘟咽了咽口水，毫不夸张地说，是一对璧人了。
还有，宋若的腰好细，简直不盈一握。
宋若仿佛有点害羞还是怎么，一直没朝孟璟看。到了一楼，更是直接松开了挽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提着裙子，自顾自走掉了。
盛雪心里痒痒的，想去跟她打个招呼，说声久仰，于是跟着过去。
孟璟却从中间截胡了她，“yo”了一声：“来挺早啊，到我家吃午饭还不够，还顺一顿早饭哪。”
盛雪扬起脖子，一脸高傲之态，“别人请我我还不去呢，这是你们家的荣幸。”说完就走。
孟璟心下奇怪，看她匆匆忙忙往厨房的方向去，不由得好笑，敢情还真是来蹭饭的。自己摸摸肚子，跟着过去。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听见盛雪哇了一声：“没想到你是个吃货啊。”
紧接着芬姨说：“盛小姐也尝尝我家的手艺吧。”
盛大小姐豪气干云：“那我就不客气了。”
杯盘碗盏磕碰的叮当脆响。孟璟跟进，只见便宜未婚妻和发小都背对着自己，正坐厨房的小方桌那儿吃东西，抬手掏着耳朵走进去。盛雪还在嘚吧嘚：“宋若你吃饭都这么好看，看得人好有食欲！我要天天跟你在一起我肯定胖死了。”
孟璟在她俩对面坐下，以手支颐，侧脸对着她们，眼角的余光留神打量便宜未婚妻。只见她拿起一只小小的生煎整个儿地塞进嘴里去了，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睛还很专注地看着盘子里的另一小只，浓密而卷翘的长睫毛微微抖索着。
那副泛着傻气的样子——真&#183;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她忍不住嗤地轻笑了一下。
宋若也许是听到了，动作凝固了一秒，端起杯子来喝了口牛奶。
一道电光从盛雪脑海里呼啸而过——好啊，有JQ！她决定密切注意这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芬姨按照孟璟以往的习惯，给她端了杯鲜榨果汁来。橙黄的果汁盛在玻璃杯里，整间屋子都跟着靓丽起来了。孟璟端着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哒哒轻敲，也不知是对盛雪说，还是对宋若说：“吃得两手油汪汪，往裙子上一蹭，啧，齐活。”
宋若再次手势一顿，恰好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不动声色拿纸巾仔细地擦过手，拿了手机起身，对盛雪说了声：“小雪，你慢慢吃，我去接个电话。”
孟璟眉头一挑，小雪？
盛雪小鸡啄米式点头，目送她婀娜走了出去，心想，天啊，怎么这么有范儿，这哪有半点书呆子的样子，整个儿一明星范儿。
“脖子该扭到了。”孟璟提醒她。
盛雪转过来，嘿嘿贼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你老婆怎么一直不看你的？简直没把你放在眼里。”
这话戳到了孟璟的隐痛，她自己也没搞清楚，端过杯子灌了半杯果汁。
宋若接到的是时旌导演的来电，对面问她怎么样。宋若言简意赅地表示看过剧本了，觉得戏还可以。两人约定周日试戏，具体时间地点稍后以文字形式发送。时旌朗声说：“其实我们都市的部分开机了，等着确定校园戏的小演员，急了一个月，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所幸，你们也快放暑假了。”
宋若说好。
时旌在那边咦了一声：“你那边，有人在弹舒伯特？”宋若含糊应了一声，说待会儿去看看，旋即两人道别，各自挂了电话。
宋若想着孟璟在厨房，刚刚阴郁女主似乎笑自己吃相难看，心里头有些抗拒，就不回去了，顺着琴音去寻演奏的人。迎面是个背影，略有些眼生，穿着一身藏青色小西装，坐在那里弹得专注。原主是个懂琴的，但她不懂，只笼统地觉得这人弹得很好。因此并不上前，就静静站在那里细听，以免打搅了她。谁知她刚站定，对方却停止了演奏，侧过脸来看她。
宋若轻微吃惊，微不可察往后一退，是谢琼。
她起身走过来了，宋若也不好见了是她就逃，那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因此淡然站着，朝她点了个头。谢琼低眸望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显露一丝微笑：“今天更美了。”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当然了，新娘子嘛。”孟璟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若的错觉，她觉得这一对表姊妹中间，有点剑拔弩张的□□味儿。
“宋若，化妆。”孟璟难得连名带姓地叫她，而非往日不正经的“未婚妻”“老婆”“宋小姐”。
宋若再次向谢琼点了个头，跟着孟璟走。新鲜的食物被酒店服务生打扮的人搬到台桌上。宋若留着神，见到孟姗姗和另外一个女人搀着孟爷爷说话，那女人和盛雪脸部轮廓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盛雪的母亲。跟着孟璟进入一间房，化妆师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的底子都极好，打底都省了，些微上个高光，刷了腮红，眼唇修饰得比较细致些，完工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期间孟璟半句话都没说。这和平时的沉默不太一样。她好像在生气。
盛雪推门进来，告诉孟璟：“抹香鲸，你收的那一帮小弟托人给你送礼来了。”
孟璟靠在椅子上，唔了一声。
宋若却忽然问：“抹香鲸？什么意思。”
盛雪笑起来：“是孟璟的小名。”
宋若颔首：“有什么说法吗。”
孟璟看她一眼，别开脸撅了噘嘴。
盛雪笑嘻嘻地，在宋若身边坐下，正要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房门推开了，和盛雪有几分肖似的中年女人进来，唇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朝宋若的方向笑道：“孩子，你孟爷爷找你。”
盛雪跳起来猴在她身上，嗲声嗲气喊了声“妈”。
“没规矩，起开。”
宋若垂了垂眼睑，问：“阿姨，孟爷爷在哪里？”
孟卫国在他的书房等着宋若，她进门，就对上他慈爱的笑脸。宋若也抿唇微笑了一下，“孟爷爷。”
“以后叫爷爷啦。”老人调皮地眨眨眼。
宋若并不觉得怎样地难为情，反倒有点难过，因为她和孟璟其实是在欺骗老人家，哪怕这个谎言的出发点是善意的。老人和她招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叹口气才说：“委屈你了，若若，这个仪式举办得太急了，你姑姑都没能赶过来。”姑姑姑父出长差在外，到了大西北。
宋若摇摇头：“没事的。”
“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我把孟璟交给你了。”孟卫国脸上虽然带着笑，神情却有些凄惶，“我这次要是回不来，你答应我，和孟璟相互扶持，相亲相爱，多替我照顾她。她是性子躁，有些荒唐，却是个实心孩子，你对她好，她也会加倍对你好。你信爷爷这句话。”
宋若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走。咱出去吧。”孟卫国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右胳膊曲起，递到宋若跟前。
这其实是一个简化了的订婚仪式，删却了一切冗杂的繁文缛节，主要目的是将宋若介绍给孟家沾亲带故的大人物，包括但是不限于孟氏集团旗下各子公司的老总们。孟氏集团当年由孟璟的父亲创立，如今由孟姗姗代为打理，只等孟璟成才，就把这副担子交还。
孟卫国将两个新人儿介绍了介绍，又发表了一番演讲，中气十足，谈笑风生，谁也看不出他马上要去接受危险系数极高的开颅手术。
孟璟挽着宋若从那不算高的主席台下来时，悄声说：“哎，这仪式不够正式。”
宋若问：“还不正式？”
孟璟说：“怎么不让咱俩亲一个呀，没劲。”
“……”宋若不打算理她了。
这时候有个看着颇有气质的女人大声说：“听说咱们这位未来的少夫人，琴棋书画都很拿手，别的不说，这里正好有琴，给咱小露一手，让大家饱饱耳福呗。”
宋若的脚步顿住。孟璟看着她，调笑：“哎，媳妇儿，又到你露脸的时候了。”说着要走。
宋若有些着急，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孟璟没听到，宋若拉住她的胳膊，喊了一声：“抹香鲸。”
孟璟哈地回过头，“干嘛。”
“我不会。”宋若急得眼眶都泛红了。
孟璟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三秒后，她拍了拍手说：“抱歉，我未婚妻最近手受了点小伤，我来协助她，给大家来一个四手联弹吧。还请不要嫌弃。”说完挽着宋若往东北角下摆放钢琴的位置走了过去。
宋若心里还是着急，四手联弹她也不行啊，她就压根不通音律。
两分钟之后，宋若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被孟璟环抱着，两人同坐在钢琴前，孟大小姐的双手已然搭在了琴键上，她在她耳边说：“把你的小爪子搭上来。”
“…………”这是个什么路数。孟璟不是故意要玩她吧。
虽然内心忐忑，宋若还是将照做了，并且心领神会地将每个手指都轻轻贴在孟璟的手指上，不使重力，像云朵覆盖着她。
“一二三，咱走一个。”孟璟在她颊边轻声说。
随即宋若感觉自己的十个手指开始灵巧地动起来了。琴键上流淌出来的曲子，恰好是她唯一熟识的《小夜曲》。

第10章 要你教？
这次孟璟带着几分故意。
当然帮忙解围是一个方面。
坐下来以后，靠这么近，她就不信，便宜未婚妻还忍得住不看她。这支曲子是儿时常练的，梦游来弹也不会有错。
起初她游刃有余，精神还能分出一半放在宋若身上，等着与她视线碰撞。
她倒要看看，倒映在她眼里的孟璟，是什么样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知道便宜未婚妻是修过禅还是怎么的，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两人步调一致的手，从侧面看，她纤长的睫毛都没太眨动过，显然极致专注。
渐渐的，孟璟发现她给宋若挖的坑，到头来自己栽进去了。便宜未婚妻肤光如雪，洁白细腻的肌肤在这么近的距离审视，依旧找不到半个毛孔，最要命的是，她身上一股清淡的幽香，从鼻尖沁入心田。
孟璟感觉心跳的节奏乱了乱。
指尖也险些出错。
她心里骂了句，深呼吸一次，重整旗鼓。
一曲终了。掌声如行云流水。
宋若率先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孟璟也跟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先前那位要求听琴的女人笑道：“有趣，头一次见这样的演奏方式。伉俪联手，琴音悦耳，饱了耳福，更饱了眼福，两位小姐想必是神仙眷侣了。”
宋若微笑着道谢。孟璟却最不耐烦听人掉书袋子，文绉绉的，只舔了舔唇珠，就当作已经回复过“朕知道了”，再不置一词。
宴会很顺利，没再出现什么小插曲。
现场收拾干净，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孟姗姗催着父亲启程去津市，机票是订的从那边出发。一家子在门口送孟老爷子上车，临上车前，老人拉着两个孙女儿的手，鼻头微微泛红，千叮万嘱：“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两个人千万要相亲相爱。”
宋若红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孟璟笑嘻嘻地揽过爷爷肩膀，在他耳朵边悄悄说了两句。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魔法，孟老爷子听完之后，非但不伤感了，两眼还闪烁出异样的神采，问道：“真的？”孟璟眨眨右眼，“那还有假。”
“外公。”
这句外公一来，祖孙俩都被拉回现实。
孟卫国收起笑容，点头，对谢琼说：“走吧。”
孟姗姗过来挽着父亲上车，顺道对宋若扬了扬下巴：“若若，我们家谢琼，见过了吧？一直没找到机会介绍。”
宋若笑一笑，点头。
孟女士搀着父亲走了。
谢琼滞后一步，问宋若：“若若不会弹琴？”
宋若没有否认。
孟璟哎了两声：“若若是你叫的吗？”
谢琼却不理她，目光还定在原来的地方，微笑道：“暑假，可以跟我学。”
孟璟将宋若拖到自己身后藏起来，“要你教？”
谢琼终于看向自家表妹，竖起食指，脸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你今天，弹错了一个音。”
“错了吗。”车开走之后，走回家的途中，孟璟眉头皱得死紧，真的弹错了？不可能吧。想必是谢琼诓自己。视线落在跟前未婚妻身上。心里有个雪球滚得更大了。她可算发现了，这便宜未婚妻，其他一切人，不论生熟，她用眼神交流那都是没有障碍的。只有一个人，她打死都不看，仿佛看一眼就会立刻原地去世一样。
而这个人，就是她孟璟。
还有一个疑点，她不是说过了钢琴十级的来着。怎么忽然不会了。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
她大喇喇在对面坐下，等宋若慢慢喝完水，才出声：“哎。”
宋若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鞋，“什么事。”
孟璟心好塞，“咱是不是得好好谈谈哪。”
宋若心想是的了，阴郁女主最反感的就是这门亲事。孟爷爷出发了，那就没必要和阴郁女主捆在一起了，两个人把话说开，宽宽她的心，“是该好好谈谈。”

第11章 抹香鲸的由来
那就谈呗。孟璟翘个二郎腿，整整裙子，将背往后一靠，做出个洗耳恭听的姿势来。
对面宋若斟酌了下，开口第一句：“你是自由的。”
正在等一个解释的孟璟：“？”
“我，不会辖制你。”宋若声音弱弱的，语气却很坚定。
两个人临时签的契约上虽然有不干涉对方这一条，但有必要再次重申一下。
这个仪式，它就是个仪式而已，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孟璟本来要来个京瘫，这下也不成了，下意识坐直身体，一瞬不瞬看着对面。
那眼睛乌滢滢的小姑娘，她的便宜未婚妻。
她看见她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樱粉色的双唇再度开合。
“你喜欢谁都可以的。”她说。
“……？”孟璟扶扶额头，有点心肌梗塞的感觉。
飞羽击剑馆。新近染了金发的张彬和黄毛儿黄良瘫坐在地，背靠墙壁，呼呼喘着粗气，两人盯着场馆中央的厮杀，老大一身黑色击剑服，疯了一样劈砍对手，一边发出娇叱。两人对望一眼，确认过眼神，得出同一个结论：老大受刺激了。
张彬十四岁就开始混江湖，在整个华市那都是有面儿的，那几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直到遇到命中克星孟璟。被七擒七纵，从此拜倒在其牛仔裤下，自愿遵守她制定的许多规矩。
张彬气喘吁吁地说：“这不是昨天刚订婚吗，怎么回事啊？”
黄良做个嘘声的手势：“别说。”孟璟说的，她昨儿个订婚，礼要送，但不许传扬出去，因为她和未婚妻还在上学，说出去怕影响不好。
张彬点点头，专心喘气。
正在应战的那个也倒下了，哭爹喊娘在地上求饶，说回去就退社团，不在道上混了，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孟璟说了一声“滚吧。”只见那一个屁滚尿流而去。
张彬无力吐槽，这老大要败起家来，那可太快了，他这点基业，还不够她塞牙缝的。眼看孟璟朝着墙角瑟瑟发抖的最后一个弱鸡小弟走过去，他伸出尔康手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璟居高临下对小弱鸡招了招手。
小弱鸡：“老、老大，我我我头疼。”
孟璟将头盔取下来，砰的一声扔到一边，一擦额间的汗水，“怎么着，嫌弃我啊。”
张彬和黄良再次对望一眼，心说糟糕。
小弱鸡：“不、不是。”
孟璟弯下腰，气势汹汹抓住他衣襟，“你为什么嫌弃老子？”
“我没有。”
“老子身材不好？”
小弱鸡：“……”
“老子长得不好看？”
小弱鸡：“……”
“说话啊。”
张彬爬过去，帮忙解释：“老大，您别这样，他是真的头疼。谁、谁敢嫌弃你啊……”
孟璟横他一眼。她的眼尾比起普通人来更狭长一些，此时沾染了些艳色，瞥人一眼，勾魂摄魄。
张彬不敢逼视。还是黄良帮衬了一句：“老大，您就放了他吧。他大姨夫来了。”
孟璟手一松，小弱鸡摔落在地，起身没命似的就跑出去了。
从击剑馆出来，天上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张彬朝黄良使个眼色。黄良赶紧说：“璟姐，我去给你买把伞哈。等我一下。”
“哪那么麻烦。”孟璟头也不回，一头扎进雨中。
张彬咂着嘴，看老大窈窕远去的背影，摇头，心想老大这刚出一身热汗，被冷雨一浇，只怕要糟。
孟璟却没理会那么多。大喇喇地回到家，将鞋子踢在玄关门口，进屋洗了澡就去房间睡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便宜未婚妻的脸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
她说那些撇清的话，她当然不介意。两个人本来就是契约关系嘛。
不过，孟璟哗啦翻身坐起来，抚摸着胸口，还是有哪里气不太顺。抚着抚着胸口，她冷不丁看见了自己的手，于是又想起了前天那场不伦不类的“四手联弹”。便宜未婚妻的手，羽毛似的地覆在自己手背上，一点重量也没有，软软的柔若无骨。那种绵绵的触感，想起来仍叫她心头一颤。
孟璟又颓然倒下去，手举到半空，怔怔出神地看着。
临近期末，各科老师都来抢学生的时间，拖堂拖到不亦乐乎，放学后还延迟了十来分钟。宋若动作比较慢，平时都是和林尽染两个人吃饭，这天同桌跟家长去学校外面赴宴，她独自一人往食堂去。
经过孟璟空荡荡的桌子时，微微皱了皱眉。
走到楼梯间，迎面盛雪和两个女生走过来。
盛雪见了她，转过身和那两位女生说了几句什么，就大步跨过来，挽住了她。
“若若！”盛雪笑容洋溢，“太巧了，一起吃饭！”
校外的川菜馆环境还挺清幽。
盛雪介绍说，川菜是抹香鲸最喜欢的菜系。
宋若心想，看不出来，阴郁女主还喜欢吃辣，话到了这里，她问：“她这个小名的由来…”
盛雪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呈现的是半凝重半戏谑的表情，“其实，很简单的啦。她小时候得抑郁症……”
宋若正掰筷子的手顿住了，轻声重复：“抑郁症？”
“对。”盛雪显然没打算解释，只是继续说道：“她去接受治疗嘛，那个心理医生是剑走偏锋那一路的，给孟璟催眠，让她想象自己是一种动物。”
宋若有点明白过来了：“她说自己是……”
“嗯。”水煮鱼上来了，盛雪将杯子挪了挪，“后来医生就嘱咐家里人叫她‘抹香鲸’，配合治疗。过后好了，这个诨名变成了黑历史。我们发小三不五时还会叫，她也不生气，就这么变成了日常。”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宋若觉得自己这次穿书遇到的情况有点复杂。不过好在，孟璟不是她的责任。她只是负责来炮灰一下，过客而已。顶要紧的，是发展一番事业，到时候抹香鲸的真爱小娇妻出现了，她被扫地出门，也不至于无枝可依。
课业负担对她来说比较容易应付，放了学，她都在家安安心心揣摩剧本，就等着周日的试戏。
芬姨因为老爷子离家了，又考虑到两个小的刚订婚，却都只是一本正经的，互不干涉的样子，太过于相敬如宾了，不像别的十六七小孩子那么狎昵，就疑心是不是自己杵这儿成了电灯泡。
年轻人谈恋爱，那都是需要私人空间的。
她从昨天开始，告一个星期的假，说是要去女儿家看看。
孟璟把她当亲人看待的，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临行前，芬姨仔细考虑过两个小朋友吃饭的问题，嘱咐了少点外卖，为防万一，亲手包了三百多个饺子放在冰箱的冷冻室，让她们嫌麻烦的时候弄来吃。
宋若看剧本看得入迷，天黑时才惊觉肚子饿，咕噜噜很没尊严地叫唤。
她低头看了它两秒，起身煮饺子。
煮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的。
盛出来放在桌上，宋若突然有些为难。
——要不要叫孟璟下来吃？
这两天孟大小姐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逃课，她数次想问，都欲言又止，敲好的信息又都删掉了。昨天孟璟回来得晚，九点多的时候她在房间听见开门关门的动静。
今天却是比她还早到家，鞋子早早摆在玄关。
左思右想，眼看饺子都快糊了。宋若想着，住在她家，提醒她吃饭，应该不算干涉她自由，不会引起反感。不叫她的话反而不好了，有吃独食的嫌疑。因此拨通了她的号码。
这还是签订契约那天存下来的，第一次打。
来电铃声自孟璟的房间传出。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宋若等了等，再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该不会生病了？
孟大小姐那双鞋那可是沾了不少泥印，也许去哪里淋了雨也不一定。
上楼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忐忑，敲了敲门，也没听见应声，她蹙眉推门走进去。
两个人的房间陈设差不多，电灯开关也在差不多同样的地方。啪嚓一声，房间亮了。
孟璟睡在床上，呼吸声很重。
宋若走过去，喊了一声：“孟璟。”
抹香鲸的呼吸声并没有变化。
宋若炸着胆子伸手，找到她的额头。烫得一缩手。
可还不等她把手收回来，一股野蛮的力道将她的手拖拽了去。她轻呼一声，惊魂甫定去看，自己的手被孟璟拖过去，牢牢抱在了怀中。
所幸，她人还没醒。
糟糕的是，看到脸了，虽然是睡颜。
就，还挺乖的。
睡梦中的人含糊咕哝了句：“妈，我好难受……”
宋若愣了愣，蹲下来，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在那滚烫的小脸上轻轻摸了摸。
脸也是烫得吓人。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撤下来，床上的人双眼蓦地睁开来。
那双长而不细的犀利凤眼与她看个正着。

第12章 虚惊一场
宋若心道糟糕，被抹香鲸看了个正着，以往临场反应很快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没能在对视的前两秒内移开视线。孟璟的双眼红赤赤的，显然烧得不轻。就在宋若心里警铃大作的当儿，啪嚓一声，她又合上了眼。
宋若：“……”虚惊一场。
但是她立马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
——对视危机是解除了没有错，可手臂还在人怀里抱着呢。
接下来的这五分钟，宋若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从来没见过睡梦里那么能粘人的粘人精。
她的手臂刚抽出来一点儿，又给搂了回去，仿佛那小胳膊不是属于她宋若，而是属于她孟璟，是她的宝贝玩偶命根子一样，如此退出来三寸又被收回去一寸，攻守交替，努力了起码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重获自由。
床上那只粘人的抹香鲸依旧睡得人事不知，而她本人则出了一身薄汗，胳膊热辣辣，脸上一阵阵发烫。
深呼吸几次才忍住没给这只臭鲸鱼来个回礼。
饺子糊成一团，宋若没眼看，反正也吃不成了。
叹息一声，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临出门前，目光偶然瞥到墙壁上挂的婚纱照的一角，下意识地还是躲了两躲，关上门的瞬间，心里头有一丝惊慌。
孟璟的脸，现在在她脑海里已经具象化了。
其实这个避免与阴郁女主对视的计策，实乃矮子里头挑将军，没有办法的办法，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今天看见了，也没有什么，稳住，能赢。
孟璟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十点多，肚子饿，浑身没有力气，嘴巴里边非常淡。床边放着热水、温度计和感冒药。她咦了一声，眼珠子咕噜转了两转，看看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两床被子，再看一眼关掉的空调，忽而嗤了一声笑出来：“不怕热死我。”
出得房门来洗澡，发现便宜未婚妻的卧室早熄了灯，并没有在等她。
“真是的，怎么照顾病人的。”她非常非常不满。
洗了个澡，收拾干净，人没那么难受了，孟璟下楼觅食，从冰箱里拿了一食盒生饺子进厨房，进去没来得及开灯，便看到电压力锅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的指示灯，在黑黢黢的夜里，像独角兽的眼睛。孟璟开了灯，快步过去揭开盖子，愣了两秒，在腾腾的白色水蒸气里，脸上缓缓绽出一朵笑意，笑到一半，她回过神，严厉地制止自己：“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锅白米粥吗，哼，没出息，不许笑。”然而只过了两秒钟，又不自觉地笑起来，拿碗盛粥的时候，哼着支小曲儿。
次日周六，宋若比闹钟先醒过来，站在房外的走廊上往下看，阴郁女主已经起床了，坐在桌上吃早饭呢。
宋若进房间，将长发梳起来，扎成个高马尾。换好了校服，洗漱完，挎着书包下楼。
她走到桌前，孟璟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早。”
“……”宋若又记起昨天傍晚，手臂被抹香鲸支配的恐惧，微微打了个寒噤，但还是答道：“早。”
桌上有两份早餐，都是提子吐司配果汁，宋若想了想，认为还是不要矫情的好，很大方地坐下来。才吃了没两口，阴郁女主又淡淡开口了：“粥煲得不错。”
宋若心想，那是你家电饭煲好。
孟璟等了半天没动静，绷不住了，将手机一推，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便宜未婚妻，语带戏谑：“哎，老婆。”
宋若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呛红了眼眶，伸手要端果汁，杯子已经递到她跟前。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垂着眼睑冷冷说：“有意思么，开这种玩笑。”
孟璟哈了一声：“又来了，又假装不看我，昨天只怕趁我睡着把我看了个遍吧。”
看来昨天偶然睁眼的那个瞬间，她烧得迷迷糊糊，只怕是忘记了。但宋若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回了她一句：“你别血口喷人。”
以为人人都跟她这种阴郁鬼畜一样变态么。
孟璟撑着下巴，指尖在下巴轻轻敲，眼睛眯了眯，话题一下子变得极具跳跃性：“话说那天，为什么突然要说，我是自由的…？”
宋若慢慢问：“你难道不想自由？”其实这种反问句，要眼神犀利地与对方对视，才能达到效果。可她还是对凝视孟璟这件事感到十分抗拒，生怕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步原主后尘。故而能免则免。她看的是盘子里的吐司。仿佛问的是它。
孟璟险些笑出来，但不知怎么的又很有点生气，断然地说：“我想啊。”
“那不就结了。”宋若站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舒出一口气，“我先去学校了。”
孟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嘶了声。这小矮子，近来司机也放假，本来想亲自载她去学校，当答谢她的护理。她跑得倒挺快。好像有什么要吃了她似的。
孟璟又回班上上课了，刘纯觉得很神奇，大佬回来以后，三不五时盯着前方宋若同学的背影出神，一盯就是几分钟。坊间传言，大佬曾经拒绝某位初中部考年级前几的小姑娘，说性别不是问题，年龄不是距离，只是她坚决坚决不会喜欢学霸，对方小妹妹不甘心，含泪问：“是说我书呆子的意思吗。”大佬说：“不是，我成绩差，自卑。”
难道，刘纯眉头一皱，难道大佬也难逃真香定律，要迷上宋大学霸了？
孟璟脑海里此时所考虑的，确实是宋若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行为。有时她那样胆小如鼠，可有时又那样勇敢得过分。有时体贴温存，更多的时候冷漠疏离。越想，越成其为一团乱麻。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脑阔痛，不想了。”
中午时分，宋若和林尽染还有赵媛媛一起去吃饭。
赵媛媛站在课桌旁边等两个有名的磨洋工的，一面注意着教室后门的动静，小声说：“哎，小染，孟璟的前女友来了。”
宋若继续收着桌上的书和笔袋，没什么反应。但是林尽染却朝后看了一眼，做个嘘声的动作。
身后陌生女孩子的声音，宋若也认出来了，就是那天楼梯间和孟璟说话的那个，“担虚名就担虚名”，担虚名现在又来了，声音温柔至极：“真的真的，就一起吃饭，其他要求没有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宋若和林尽染都从座位里走出来。孟璟瞥了便宜未婚妻一眼，本来懒怠动弹，此时却鬼使神差说了句：“成啊。”
这里三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林尽染和赵媛媛开启八卦模式。林尽染朝后看一眼，见两人没有跟来，才轻轻说：“我听说是董小琦追的孟璟，那时候，正好孟璟家里要给她安排相亲还是怎么的，她好像特别火大吧，为了反抗家里面，就同意了。”
“一星期女友。”赵媛媛啧啧赞叹，“城里人真会玩。”
林尽染用肩膀蹭蹭宋若：“若若你怎么看？”
宋若点头：“有趣。”
晚上回到家，两个人照例远隔重洋和孟爷爷视频，孟璟伸手揽着宋若的肩，亲密地对着镜头，都带着笑，问爷爷感觉怎么样。
那边的病房里阳光普照，正是午后。孟卫国看着屏幕里头一对宝贝，心满意足叹息一声，“好，都还好。就是吃的东西啊，远不如家里的。”
“回来我给您做。”宋若安慰道。
孟璟揽着便宜未婚妻的手更紧了紧，对着屏幕笑：“是啊，等您回了，我和若若给您整一个满汉全席。”
宋若心口微微动了动，忍着没转头。
视频切断之前，老爷子让两个人赶紧去吃饭，早睡早起，末了特意叮嘱了道：“孟璟学习要认真，放着若若这么个现成的好老师，可别不知道请教。”
两人都答应着。
越洋电话一挂断，两个人就十分默契地分别往沙发两头撤，中间霎时隔了老大一段。
气氛由温馨和谐急转直下。
孟璟此地无银地拿出手机来玩，特别吵吵。
宋若上楼前，到底还是忍不住啰嗦了句：“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一起讨论。”
孟璟：“吃完晚饭再说。你吃多少。”
宋若顿了一下，说：“不必了。我今天晚上节食。”
孟璟绷住了，没回头。等便宜未婚妻的房门哒的一声轻轻关上，她扭过脸，仰头望着那间静谧小屋。良久才皱眉说了句：“路都走不稳，还节食。”
宋若自然有她的道理。头天晚上不摄入盐分，对于上镜那是极有帮助的。
次日一早，她转了两趟地铁，七点就赶到了《温柔待我》的拍摄片场，T大老校区。
时隔数日相见，时旌觉得这小姑娘又变漂亮了，两只大眼睛熠熠生辉，蕴藏着气象万千。第一件事，时旌带她去见这部戏的主演，让她观摩一二，待会儿在试戏的时候，最好能演出几分成年版女主类似的特质来。
来之前，宋若做过功课，知道这部剧都市部分的女主，由当红人气小花旦戚慕野饰演。一照面，她就和人浅浅鞠了一躬：“戚老师好。”戚慕野哇了一声，过来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末了朝时旌点了点头：“可以啊时导，这眼光也是没谁了，亏得您，从哪里挖来的，这么一块璞玉，可把我这个成年版‘程曦’给比下去了。”
孟璟是被闹钟吵醒的，今天本来预约了要进行赛前最后一次大特训。可她起床第一件事，却是下意识地跑对面便宜未婚妻房间去，看看她饿晕过去没有。
然而里头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宋若的身影？
下楼找了一圈，也不见她人。
嗨呀，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大清早就跑出去了。
她正坐在沙发上出神，门铃响起来。
开了门她连人都没看清，就说：“大早上的去……”
门外站着个快递小哥，一头雾水望着她，待明白是个误会，给了她个包裹。
孟璟签收过，拿进屋来，一顿暴力拆卸。
是个DV。
她这才想起来，上一次粗心的摄影师将录下订婚仪式全程的DV带走了，说这两天给她快递回来。
孟璟决定重温一下。这摄影师显然是个颜控，老把镜头往她和宋若脸上怼。一下子将进度拉到了她和便宜未婚妻弹钢琴的那一段。《小夜曲》悠扬地飘出来。
孟璟失神地看着影像，心里暗暗“卧槽”了一声，这不看不知道，两个人蛮、蛮登对的啊。
接着，她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未婚妻脸上。
眼眶还是微微泛红的。孟璟记得那天她突遭刁难，有点发急。水光潋滟的眼睛丝毫不肯放松地看着琴键，像个跟着她学琴的小朋友，怕错了一点半点，就要被打手心了。
孟璟回放两次，突然笑出声：“你这么可爱你妈知道吗。”

第13章 试戏
“搜她身，一定在她身上。”
“对。”
说着，立刻有一群人蜂拥上来，宋若紧紧握住身上所挎的白色帆布包带子，往后退了两步。她被一群人逼到墙角。
从时旌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眼底晶亮的水光，可是眼里的神情，却倔强得惊人，双瞳墨黑，有如凌晨一点的夜，却闪着灼灼的光，似有两簇火焰在跳动。
原本要围上去的一行几人都被震慑住，忘记了自己要干嘛。
“导演，我看她这样儿，不像个新手啊。”时旌身边的助理目瞪口呆脸，“这入戏也忒快了吧。”
时旌心里头激动无比，表面却还维持着业界资深人士的自尊，不动声色。
找到美丽的面孔不算难，可是找到这样一张气质温柔若水，关键时刻又能爆发出野性生命力的面孔，概率好比中六合彩。这么完美的颜，再加上这浑然天成的演技，时旌觉得林海蓝真是自己命中的福星。这就是少女程曦本曦没错了。
“我没拿。”宋若的下嘴唇咬出了深深齿痕，眼眶红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堕下来。
“既然你没拿，那搜一下又怎么样？不是正好还你清白？”不远处的女人开口，她抱着胸，下巴微扬，“我也知道程家穷，想岔了一时糊涂拿错了东西，那也是有的。”
宋若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那就报警。”
“卡——”时旌喊了一声。
诸位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个个儿面露喜色。今天导演带来的这位小妞，看着是张簇新面孔，这种年纪尚小的美少女，都不知道演技是什么，一般都叫人宠坏了，性子难伺候，本来猜想要无限NG，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工作量，孰料她竟这样争气，不过是试拍一条，就让平时总是眉头深锁的时导露出宽慰脸。
宋若这时才放任眼泪扑簌簌滚下来，旋即不着痕迹地揩拭掉。时旌已经过来了，她短短的头发今天抓得更乱，但脸上的表情很舒展，她点头说：“小宋，在家没少下功夫吧？”
宋若微笑，问接下来导演什么安排。
时旌说：“这样，戚老师在那边休息得差不多了，待会儿还要再给她拍两场，你在一旁仔细看看，揣摩揣摩，和你演对手戏的那位，上午有通告，今儿下午才过来。我们争取把你试戏这个情节点拍完。”

第14章 抹香鲸怎么来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宋若站在工作人员当中，看戚慕野和顾霖飙戏，那群工作人员却几乎每一个都觑着眼，悄悄打量她。明星之所以是明星，就因为他们那种“好看”和普通人所谓的“好看”是隔着结界和银河的，正脸侧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盛世美颜。
时旌的头号助理恰好站在宋若隔壁，看得眼睛发直，咕嘟吞咽了下口水，心想不久之后，只等《温柔待我》这部剧一播出，演艺圈怕又将要升起一颗璀璨的明星了。
宋若心里也充满赞叹，两位老师的演技，确实有看点，值得记笔记。正看到紧要的地方，眼看男女主就要火星撞地球，兜里的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宋若拿出来一看，来自孟璟的微信申请。
通过手机号查找的。
宋若对着那头像愣了一秒。
抹香鲸还真是个深海鱼类爱好者，头像设置的是只小小的Q版海豚，粉蓝粉蓝的。
名字倒不花里胡哨，很常见的结巴起名法：孟璟璟璟璟。
申请通过以后，孟璟立即发过来一句：“你去哪儿了”
宋若抿了抿唇，回：“有事吗？”
孟璟游了一段，中场休息，俩胳膊肘杵岸上发的信息，收到这仨字，她懵了一下，半晌才“哈”了一声，噼里啪啦打字：“怕你无聊。想看游泳吗？”
“忙着。”宋若的回复很快来了，“下次吧。”
孟璟将手机收起来，盛雪在隔壁，朝她泼了点水，笑道：“刚教练不是还夸你来着吗，干嘛一脸没精打采的。”
“没精打采？”孟璟反应很大，嘶地一声，“你说谁？”扔了包，一个猛子潜回了水里。
盛雪靠在原地看她游了一个来回，啧啧赞叹。
宋若在剧组吃的午饭，发盒饭的场务小姐姐给她递盒饭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很害羞的样子。饭盒一打开，里边菜特别多，她只吃了四分之一就饱了。
她没有去打搅别人休息，搬个小凳子坐在一旁，从小白包里将随身携带的分集剧本翻出来，温习一遍。
《温柔待我》的卖点，与其说是剧情，不如说是情怀。它是根据十年前大火的经典言情小说改编的，故事背景具有强烈的复古质感。很多梗放到现在都不显新颖了，但它当年是许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刚确定要拍电视剧时，数量庞大的书粉直接攻陷了原作者的微博，指责她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影视改编，拍一部毁一部，大大卖得这么利索，真是心比斗还大”，“你压根就不爱自己写的这个故事吧，只是把它当做换钱的工具罢辽”、“本原著粉表示打死也不会看的，这世上找不出任何一个女演员配演我程曦小仙女，现在那些个小花都给老子莫挨她！谁演老子黑谁一辈砸！”
戚慕野近几年国名度高涨，基本稳定top3，演技也不坏，演员表对外公布后，书迷中有一半仍然坚持此书必毁；还有一半则表示持观望态度，毕竟时旌和俩主演都鲜少让人失望。
宋若搜索到这些的时候，无形中增加了很大压力。粉丝的心情她能理解。她戏份虽不多，加起来通共不过十几场戏，可一旦拍得不尽人意，出师不利，以后是很难办的。
但是演好了也非常增长辨识度。
所谓险中求胜，她希望能从没有路当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这故事讲的是两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冲破阻碍终成眷属的故事。宋若所饰演的少女程曦，其母是傅家的保姆，有一次程曦帮母亲从干洗店取衣服送过去，不慎被傅家的儿子傅堇年撞见，傅堇年对程曦一见钟情，由此衍生出来的一段爱情故事。
宋若试戏的那一段，是她某次到傅家接妈妈，没接到人不说，还好死不死恰好遇上女配，傅家给傅堇年定的未来结婚人选。那位舒小姐得知傅堇年的心意，试图栽赃程曦，令她身败名裂。
她正磨着剧本，忽然一阵喧嚣，摄影棚外很大的动静，她一抬眼，浩浩荡荡的进来一队人马，起码有十好几个，打头的那个最扎眼，穿着件黑衬衫，白裤子，戴着副墨镜，鼻孔朝天走路。
这就是少年版的傅堇年。时旌选择的是刚蹿红不久的小鲜肉明威，本身是演校园剧出道的，高冷男神的形象深入人心。
这个人宋若有一点印象，她记得小说中，原主有一次边吃早饭边看新闻，弹出来一个娱乐头条，讲的就是这个明威，“震惊！高冷学霸人设崩塌，M姓小鲜肉竟是人形泰迪。”获赞评论前十都说是明威，说圈内不少人都知道他是花花公子。原主将信息发给了谢琼，因为明威是孟姗姗旗下经纪公司的艺人，要抓紧公关。
明威此时咖位大约在二三线之间，但阵仗却比戚慕野这种流量花旦还大。
宋若心里诧异，脸上却没什么表示。明威进来站定，摘下墨镜，朝她这边注视着。
宋若低下头继续看剧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开拍前，时旌简单地做了个介绍：“这是宋若，这是明威，今天呢你们这样……”
讲完戏，就紧锣密鼓开拍了，接着上午的那条，程曦宁愿报警也不接受侮辱性的搜身，傅堇年在一干人等就要动手时突然出现，他手心躺着一块华美的钻表，递到失主跟前，凝视着失主：“我在地毯上捡到它，舒珮你看看，是不是。”
舒小姐一看，胸脯剧烈起伏：“怎么会……”
傅堇年没再多言，拉着程曦的胳膊从房间离开，一直出得大门来，程曦踩着自行车要走，傅堇年让她翻翻包里。程曦气愤至极，红着眼眶瞪了他足足半分钟，一把将包倒拎起来，底朝天一抖，里边的若干物品哗啦啦都落在地上，程曦一看，脸立马白了。原来里边真有一块镶钻的表，不是她的东西。
程曦：“不是我。”
傅堇年：“我知道。”他扭头看看刚才的房间，“这一款表是限量版，世界上通共三块，有一块在瑞士，我妈有一块，另一块，刚被用来栽赃你。”
时旌在那边挥舞了下手臂，难掩兴奋：“Cut！”拍了拍手，叹息道：“过得去，我习惯多走几条，再来一遍。”
孟璟和盛雪结束一整天的特训，教练临放行前，给二人再讲了一下注意事项，顺道祝她们期末考试大捷，以及游泳比赛大获全胜。两人答应了，教练又多了一句嘴：“尤其孟璟啊，期末考试对下学期分科分班都是有影响的，你可别不当回事。”
孟璟呲牙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哈。多谢啊。”
盛雪从旁边打趣，“教练您不知道，她现在有个可厉害的家庭教师，日夜不停地教♀她。”
孟璟揉揉鼻子，没做声。从游泳馆出来，盛雪忽然啊了一声，拍着脑袋做懊悔状。
“干啥。”孟璟瞥瞥她。
盛雪说了好几声“要死要死”，跺脚说：“怎么办，我刚答应了我堂兄去帮他看看店，却忘了原先已经答应了我爸给他送东西。”
孟璟呵了一声：“挺忙。”说完这两个字，她又想到，便宜未婚妻今上午也说了，她忙着。她忙些什么呢，那个小矮子。等她回过神来，只见盛雪双手合十，在面前一脸的拜托拜托。
“做什么？”
“世界上最好的抹香鲸。”盛雪谄媚地说，“你帮我送东西给我爸啦，你知道的，他每次见到我就要说我，求你了。”
盛雪的父母相处方式十分特别，动不动就闹分手，盛太太把盛教授赶到学校的单身宿舍去住一段，然后隔段时间，两个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和好如初，蜜里调油。看来如今又是分居阶段了。早年盛雪还急得直哭，以为爸妈要离婚，而今她发现这种情况卷土重来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爸爸让她帮忙送一些东西，盛雪知道原因的，因为她化学小测验考了个不及格，老师肯定和她爸通上气了，这是借故要说她，故而她使出这一招金蝉脱壳的法子。
孟璟烦死了：“我也不喜欢听你爸说教啊。”
盛雪：“你去了，他没话说的，真的。他和我妈都说，别看你现在吊儿郎当的，可你不但家大业大，哪怕你挥霍光了家产，考试也打零分，以后靠脸吃饭也能行，我的话就悬了。”
孟璟眉头一挑，“都什么鬼，编成啥样了。”
盛雪泪眼汪汪拽住她一只胳膊：“你不帮我送，我今天就跟你耗上了。”
搞定今天的几场戏，已是下午五点多。时旌喊了声收工，拉着宋若说：“小宋，今儿的效果很不错，剩下的那些个，就等你放暑假了再拍，下次就直接去横店了哈。到时我们把合同签一下，你来的时候，记得把身份证带上。”
宋若答应了。时旌又问：“要不要派个车送你回去？”
宋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有个声音说：“我送她啊时导，顺路的事情。”
宋若和时旌同时回头，来的正是明威。时旌微微皱眉，正觉得为难，宋若却婉言拒绝了，说自己要跑步回家，权当锻炼身体。时旌笑道：“这样好，作为演员，自我管理是一辈子的事情，时刻都要注意。那若若你注意安全，暑假见。”
宋若说了声好，挽了挽头发，收拾东西。她最苦恼的就是自己收拾总是很慢，这时候她就想起了林尽染，要不是有她这么个同样慢条斯理的同桌，那她去食堂吃午饭都要落单。想到这里，她不禁微笑起来。
今天她不孤单，四周都是服化道的工作人员，还在拆的拆，装包的装包。她苦恼的是别的事情。她带来喝水的那个浅蓝色水杯不见了。四下里巡视了一圈，正要再来一次，有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上边托着的，是她正在找的东西。
然而她刚要拿的时候，那只手又往后一缩。
宋若抓了个空，转身一看，明威那张自以为邪魅的笑脸就在半米开外。
他手上托着那只矮胖矮胖的杯子，笑道：“想要吗？”
盛尔行从孟璟手里接过来一袋子东西，上边用粉色丝带扎了个蝴蝶结，还贴了张粉色便利贴，上书他掌上明珠的狗趴体：“希望爸比早日回家喔^^”。
盛教授老脸一红。
对面的孟璟也是一言难尽，扶着额头轻轻地咳嗽一声：“盛伯伯，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啊。”得赶紧回家看看便宜未婚妻回家没。那个大药瓶子，路走不稳的，昨天还玩什么节食，搞不好现在已经低血糖晕倒在哪个犄角旮旯。这么一想，她觉得毛骨悚然。她当然不关心这便宜未婚妻了，但是万一宋若倒在路边，被当成流浪动物捡走了的话，那她回头怎么和爷爷交代？
盛尔行点头：“诶，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孟璟从盛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刚刚跨上自己的机车，头盔没来得及戴，听见路边两个女大学生兴奋地说：“听说顾霖也来了。”
“快点快点，待会儿就赶不上了。”
孟璟耳朵一抖，对那两人说：“哎，两位……姐姐，稍等一下。”
那两位小姐姐回过头来一看，都轻轻哇了一声，其中一个笑问：“什么事？”
孟璟清清嗓子：“你们说的顾霖，是哪个顾霖？”
另一个笑道：“就是拍《流浪北极》提名金马影帝那个呀。他来我们学校拍戏，还有戚慕野也来了！”
孟璟：“卧槽。”顾霖是她偶像。小时候看他拍的武侠剧，她才萌生了习武的想法。可以说她是看着顾霖的戏长大的。她脚尖点地，舔舔唇珠，一笑：“两位姐姐，去哪儿，我载你们一程。”
近距离看偶像一眼就走。
宋若紧紧握着自己的挎包带子，没则声。
明威一脸自以为酷帅的笑：“来啊，叫我一声哥哥，就给你。”
“那本来就是我的。”宋若不免沉下脸。今天下午对戏的时候，这人一点卡壳也没有，顺得不得了，并且全程都是非常沉着的，她当时心想，不管这人个人作风如何，至少业务能力很棒，也许时导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现在，这一点微薄的好感也荡然无存。
明威啧了一声，拧开水杯，作势要喝水。
宋若急得面红耳赤，轻喝一声：“住手！”
“看，还是想要。”明威眼里闪过狡黠，眯眼将杯子拧好了递上来。
宋若咬牙伸手去接时，一只手却抢在她前边，劈手将那杯子挥落在地。
砰地一声，杯子身首异处，里边剩的一点点水也洒了出来。
宋若吃了一惊，扭过头去，待到看清那人面容，她又吃了一惊，并且赶忙转过了头，目不斜视。
抹香鲸怎么来了？
头顶孟璟的声音：“脏了，咱不要了。”
明威怒目瞪着她，光火道：“你谁啊？”
孟璟却连眼角的余光也没给他，探手揽过宋若的腰，低头在她额角的发间轻轻一吻。
明威的助理上来，结结巴巴说：“威、威哥，这，这是小孟总啊。”

第15章 不要介意
孟璟将两个女生载到她们指定的地点，却并没有如她们所说，见到所谓的拍摄盛况，只有一些扛着大包小包、挂着“staff”牌子的工作人员在装车。显然是拍完收工的阶段，哪里还有顾霖和戚慕野的影子。
那两位失望之至，一个唉声叹气：“早知道我放弃那个面试，早点赶回来就好了。”另一个也捶胸顿足：“这几天不该通宵玩游戏，我恨我寄己。”
孟璟听了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毕竟与偶像失之交臂的心情，她也感同身受。
两个女生携手走后，孟璟还站在原地呆立了会儿，少顷，迎着往外搬东西的工作人员，信步往里走。
她还没见过拍戏现场是什么样儿。虽说家里的产业跨度很广，影视传媒也有涉猎，她对这些个不感冒，不是这方面的材料。有她那个能干的姑母在那打理着，她乐得丢开手，一辈子别坐办公室才最好。但今天这现场与别的不一样，这是偶像待过的地儿。
她心里还存着一个侥幸，也许，顾霖还没有离开呢。
她和偶像有缘也说不定。
然后她就看到了个年轻女人的背影，一头及腰乌发披在背心，白衬衣，蓝色修身的牛仔裤，一双小白鞋，纤纤巧巧，像极了她家那个便宜未婚妻宋若。
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小矮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在不远处站定了，不敢贸然上前搭讪，决定观望观望。
那言语无味面目可憎的男子，噼里啪啦一通尬撩，宋若出声回答：“那本来就是我的。”
孟璟确定，那确实是便宜未婚妻没有错。
宋若嗓音独特，像深山泉水流淌的泠泠声。
接着一系列操作，都是出于本能，反应过来时，便宜未婚妻已经揽在怀中，自己的嘴也贴到了人家额发上。柔滑的触感，还带着馨香。至于为什么她的本能是这样，而不是别的，孟璟觉得，这恐怕是哲学问题，一时半会儿想不清的。
对面那个什么“威哥”听见助理说她是“小孟总”，还追问了句：“哪个小孟总？”
助理两股战战：“还有哪个小孟总，她是咱们孟总的内侄女儿啊，未来的，未来的……”
明威嚣张的气焰立马下去了，面色灰败，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带着自己的团队鱼贯出去了。
这里孟璟立刻弹开，抓了抓头发，干咳了两声。
宋若没出声，蹲下身，将那摔出道裂缝的杯子捡起来，用个透明的小袋子装了，径直走了出去。
孟璟赶忙追上去，心想不是吧，这杯子都这样儿了，还要？这是惜物到什么程度？一念未完，只见她将那玩意儿当成垃圾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孟璟舔舔唇珠，弯弯眼睛，原来是爱护环境哦。
宋若站在那里等着。孟璟三步两步追上去。
两人并排而行，隔着半米的距离，孟璟那车停在主干道，这个方向没错，但她提心吊胆，一路上，她都从旁边悄悄偷看宋若的神情，预备着她突然发飙。
但是都走到她的车旁边了，便宜未婚妻还是一言未发，孟璟就有点撑不住了，“哎”了一声。
宋若站住了，依旧是盯着自己的鞋尖。
孟璟感到从丹田升起一股无奈。如果说她本身是那种弱势的人也就算了，刚才和那男的battle的时候，她气势也不输啊。怎么到了自己跟前，这边还没说话呢，她就一副受了欺负，避之唯恐不及，最好快点说完拉倒的样子。这反而让人更想逗她玩儿好吗。不过孟璟深知自己几分钟前已经犯过一次事儿了，密集作死容易玩脱，也就没有再去戏弄便宜未婚妻，而是一本正经地叫她：“宋小姐。”
宋若微微抬了抬眸子，看得出来是在犹豫要不要看着她的脸，最后她还是再次看向了别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孟璟心塞爆了，闭眼道歉：“刚不好意思，冒犯你了。不要介意。”
——如果介意我让你亲回来。
这种不端庄的话她及时刹车，没让它顺嘴溜出来。
否则这歉还不如不道。
宋若倒很有点讶异。
就在孟璟纠结怎么解释那个连本人也猝不及防的搂腰和亲吻时，宋若却一路都在踌躇怎么和孟璟说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原本她的打算，先不要声张，时旌的眼光很高，她来试戏，也未必就能通过了，通过了也不必立即和阴郁女主说明，两个人说到底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契约恋人并不是真的恋人，无需知无不言。等到电视剧播出，她自然也就知道她做了些什么。
哪里能料到，这头一天试戏，就给她碰见了。还这么巧，算是帮她解了围。她再不坦诚好像总有点愧疚。尤其是上午孟璟还发消息问过她去向。
“谢谢你帮忙。”她斟酌了下，开口道。
孟璟：“啊？”心里有点小窃喜，什么，亲了抱了，不但没被打，还能得到感谢？
便宜未婚妻这小药瓶，怕不是饿傻了。
她俯瞰过去，宋若白瓷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戏谑或是反讽的成分，是非常严肃地在分析了：“契约书上说好的，必要的时候，要表现得亲密一点。刚刚这种情况…多谢。”
在宋若看来，人心甘情愿喜欢的真爱小娇妻还没上线呢，阴郁女主也很为难，毕竟天良未泯，不能袖手旁观，任她遭人戏耍。刚刚那个亲密接触，她固然不喜欢，可孟璟也是勉为其难。
两个人站在这里说话，夏风送来一阵阵甜蜜花香，来往的大学生们一个个的，对这一对颜值高炸天的女生瞩目良久了。
孟璟听她略显清冷的嗓音连说两次感谢，表情不自然地咳嗽：“不谢，小事一桩，互帮互助嘛。”
宋若走了两步，停下，孟璟看她皱眉说：“不过下次最好别…那个，省得彼此不愉快。”
孟璟顾左右，不好意思坦白她刚刚还可耻地感觉挺愉快的。
宋若接着说：“我之所以在这里……”她一语未了，孟璟忽然凑上来，挽住她胳膊，压低了声音：“我说，你真要在这里和我促膝长谈啊？先回家好不好？”
远处那些假装散步、自拍，其实举起手机拍她俩的人，越来越多了。
上那机车之前，宋若还有点愣愣的，问：“这车能坐么。”
她作为一个掉威亚出意外死掉的穿越人士，还是比较惜命的。
“怎么着？”孟璟斜斜睨了她一眼，“你怕？”
宋若虽没有看她的脸，却也察觉到她言语神态间的调侃，默了一默，一语不发，接过头盔，爬上去坐好了，戴好头盔，着手系带子。她动作慢，怕抹香鲸急性子，猛然飚出去，轻轻说了声：“等我一下。”
孟璟在前边说：“慢慢来，不急。”
声音很温和。
这小说的世界设定，宋若依稀记得与自己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十六岁就可以拿机动车驾驶执照了。阴郁女主早早拿了驾照，带着真爱小娇妻各地飞驰，好不逍遥。
原主提过好几次，希望孟璟带她去兜兜风，顺便可以一起野餐之类的。其实就是邀孟璟去约会。只可惜孟璟基本都当作耳旁风，每次拒绝的理由还都不一样。比如几天前原主恰巧说过感冒，使唤孟璟去药店买药，那次孟璟就说：“您身子骨那么弱，出去兜风要是着凉了可不得了，您还是跟家养着吧。”再比如原主说上学要迟到了，孟璟那天干脆就逃课。
总而言之原主与阴郁女主的互动就是，原主想在孟璟跟前怒刷存在感，孟璟拒刷。
后来原主得知，孟璟常带小娇妻出去逛去，从此在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宋若将两只手轻轻搭在抹香鲸的腰侧。
孟璟却径直将她的手拉到前边去，扣在一起，等于是让她抱住了自己，接着她又说了声：“坐稳了，走了啊。”
宋若：“好。”车子开动，迎面而来一股劲风，长发被头盔固定了上半截，露在外边的却被带得飞扬不已。
这时候，她心里有一个感想。假如她是那种爱好攻略的穿越者，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份，应当投桃报李，帮她完成她的心愿，拿下抹香鲸。
可她偏偏不是。她是这样一个明哲保身的人。她只想着自己的梦想，只想着过几天安稳日子。不肯冒任何不值当的风险。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爱不能强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道理。哪怕是血浓于水的父母之爱都如此，更何况原主和孟璟这种，靠一纸婚约维系的。

第16章 原来是她
两人一路吹了不少灰尘，回到家并没有急着相谈，先洗澡。
孟璟自觉在楼下的浴室，将楼上那间让给便宜未婚妻。
宋若的动作慢，她先洗完了，将简单的晚餐也弄好上桌，便宜未婚妻才慢吞吞地下楼来了。她的睡裙刚到膝盖下方，露着洁白纤细的小腿。孟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目光流连了会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挪开，心里想，真的是个谨小慎微的家伙，连下个楼都这么一丝不苟。
宋若的头发还是半干的，她轻轻捋着，一边将今天出现在摄影棚的前因后果说了。
屋子里有凉爽的穿堂风过，她的嗓音轻柔之中见清冷，墙壁上挂钟滴答滴答，像在给她伴奏。
孟璟隔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清清嗓子，反问：“你，拍戏？”
心情就像知道她要参加奥数那会儿一样。她实在是太不了解自己这个便宜未婚妻了。她很不对劲，与老头子口中的那个小姑娘根本就不一样——仿佛掉包了似的。
宋若在对面，端杯子喝了口水，“嗯。”
孟璟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一味沉默，不说点什么终归是不太好，因此她颔首说：“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挺好。咱家这一块儿也是有资源的，你要是……”
谁知宋若一口剪断了她的话：“我只是试试水，没想那么远。回头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孟璟咬咬下唇，笑了，将盘子往便宜未婚妻跟前推过去，“行。吃饭吧。明儿还要上课呢。”
宋若问：“你今天怎么……”
抹香鲸的出现实在是太巧了，简直天降神兵。
孟璟嗷地一声，三言两语，将帮发小跑腿的始末说了个大概，但是去摄影棚那边，并没有说自己是去追星的，只说路过。
宋若点评了一句：“真巧。”
可不是。
无巧不成书。她穿的不就是一本书。
吃完饭，两个人将视频拨到孟爷爷那儿去。他次日就要进手术室，为了安抚老人的情绪，两个人都尽量说些轻松愉快的话题。为了不耗费他的精神，只略说了几分钟就挂断了。
宋若十点整睡下，刚躺好，手机响了，有信息提示音。
抹香鲸发来两张图片。
她一个猝不及防碰开，看到了大图。就是她俩的婚纱照，搂肩、搂腰那两张。
吓得她险些失态地将手机甩了出去。幸而理智尚在，只是默默退出。
孟璟又追了一条语音过来：“你存起来。”
“……”这抹香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迟疑了两秒，才回过去一个问号。
对面回过来的是文字消息。
【孟璟璟璟璟：下次再有人骚扰你，你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宋若想了想，这是一番好意。阴郁女主是年纪小，也不管事，但她孟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多数时候还是有点斤两，能撑一下场子。即使不像明威那样，是隶属于孟氏经纪公司的艺人，圈子里的，也多半要忌惮一下他们孟家，留三分情面。
假如知道她是孟璟的未婚妻，那断乎不会为难她了。
抹香鲸的脑回路她是理解了。但，她在枕头上翻个身，一般来说艺人捂自己的隐私还来不及，谁没事上赶着让人看自己的婚纱照啊？
所以说抹香鲸还是小孩子，太嫩。
隔壁房间，孟璟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指尖在被面哒哒哒轻敲，内心滋啦滋啦跟油煎似的，半天不见答复，她就当宋若默认接受提议了，干脆再发了个“晚安”过去。
半晌收到便宜未婚妻的回复：“谢谢。”
孟璟：“……”只得相敬如宾地再回了句：“不客气。”
又等了等，居然没下文了。
孟璟翻身躺倒。
手机已经扔开了，过了会儿又探手拿回来，火气旺盛地发送了一条：“我的晚安呢？”
宋若莫名其妙，半晌失笑，回了一句“晚安”。
【孟璟璟璟璟：这才对嘛。】
宋若看着那四个字，心想她其实本性不坏，至少和原文小说里所大肆渲染的形象有出入。
她忽然想仔细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看照片，又不是真人，没有嬉笑怒骂，也没有顾盼神飞，总不至于她的魅力大到那种人神共愤的地步，单单一张静态图，就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走吧？
她对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也很好奇。上辈子演戏的时候，古装的民国的服饰都穿过了，男装也穿过，就只是婚纱，竟还没穿过。也没来得及找到个女朋友，一起去拍一套。孟家楼下正厅里挂的那两张巨幅照片，她视线冷不丁就会撞在上边，然后条件反射般躲开，克制得非常辛苦。
窗帘里漏进来几缕光，也不知是路灯光，还是月光。
她的手指在那光束里是莹白的。
暗下去的屏幕再度点亮，她迟疑着，静静待了两分钟，等它又自行熄灭了，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个身，背对它睡了。
晚上辗转了一阵，次日宋若破天荒起得晚了些，待她下楼，发现芬姨回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和她打了个招呼。
芬姨自动自发解释：“哎，离开了两天，做了个噩梦，我担心得不得了，赶着回来，横竖你和大小姐把我当电灯泡我也认了。”
宋若微微一笑：“不会啦。”
芬姨说煲了粥，让她喝一碗再走。宋若看看时间，是比平时晚了些，但不差这几分钟。就从善如流地坐下来。顺嘴问了句：“孟璟走了吗？”
“走了。”芬姨给她盛粥的时候说，“赶着去晨练，要比赛了，她抓紧练习。”
宋若点点头，拿勺子慢慢喝粥。
芬姨是不拿她当外人了，上了点年纪的人，又总爱絮叨一下子。她自顾自说下去：“很久没见她对哪件事这么上心了。”
宋若不好往下接。
芬姨轻声说：“我们大小姐，原本是最怕水的。”
宋若顿了一下，看着芬姨渺远的目光，好像在怀念什么，她脑海中也依稀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细节，孟家的禁忌之事。孟璟的爸爸，那个出了事故，英年早逝的孟先生，好像就是游泳运动员退役。
她从后门进的教室，只见孟璟已经坐在座位上，头发半干不干，校服衬衫的后边滴了点水渍。宋若没说什么，绕到前边坐好。
讲真的，她现在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可孟璟冷不丁在后面用笔帽挠了挠她脖子。
“干嘛。”她侧过脸轻声问。
孟璟在她后边轻声说：“看、手、机。”
【老婆~今天下午去看我游泳呀。】
【主要是，下午我在那边训练，你帮我把书包拿过去嘛。我们一起回家。】
【咦。为什么不回我，是害羞了，还是怪我早上没叫你？】
【我让芬姨到时间叫你的嘛。】
【说定了喔。】
宋若揉着眉心，有点犯愁。怎么一夜之间，阴郁女主增加了话唠属性。还有那个刺目的称呼…
她坐在座位，有点不知所措。讲台上宋毅已经朝她这边看了两次了。
她暂且先回了句：“先上课吧。”
“嗯哼。”
嗯哼你个头啊。宋若将手机塞进书包里。
这天不是大考，胜似大考。上午四节课，没有哪个老师讲课的，都做模拟卷。半天写下来，同学们都呜呼哀哉。去吃饭的路上，林尽染一个劲说手疼。
午休时间，林尽染说累了要睡觉，宋若就独自去图书馆把上次借的书都还了，回来时，半路突然杀出来个小姑娘，站在她俩面前，红着脸，扭扭捏捏支支吾吾。
像是初中部的小妹妹。
宋若率先问：“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点头，小脸泛着红晕，“你，你是七班的，帮我交给孟璟好不好。”
宋若想了一想，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是机械地说：“这个你自己去比较好。”
“不不不行的。你是那个宋若嘛，你那么厉害，又和她同班，就帮我转交一下啊……”
小姑娘双眼泛着水光，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宋若一辈子见不得别人哭。
拿着那个烫手山芋往教室走的时候，她心情不太好，满满的腹诽：不愧是小说里，还真有这种事。比如校花校草这种东西，实际上她自己在念书的时候，鲜少有同学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选，顶多私下里觉得谁特别好看，平时多看几眼。毕竟光是应付功课，大多数人已经忙得灰头土脸了。
但哪本青春玛丽苏小说里没有十个八个校花校草？
孟璟在这本书里的定位更神奇，她既是校草，又是校花……
回到教室，这位花草不在，桌上放着几张试卷，显得有些凌乱。
林尽染趴在桌上，像只冬眠的小动物一样睡着。
有同学说话，但是音量极低。
是一个静谧的午后了。
宋若把手机掏出来，点进微信，找到婚纱照。
她双眼缓缓睁大。
抹香鲸无可挑剔的长相还在其次。
关键是，两个人之间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和煦，但很清淡，上弦月般虚弱。
可她旁边的孟璟，那个脸，简直就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要不是她深知内情，来个人凭空告诉她，这抹香鲸是被逼婚的，她都不能信。那真挚的笑颜，仿佛娶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姑娘，开心得像个真正的新娘子。
看着看着，她觉得孟璟的脸略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绝对不是她原来生活的世界，但是又有一些历史感，是旧交的感觉。
在哪里呢。
她一边想，一边将桌上的那封信转到孟璟桌上去，前边忽然有人说话：“若若，帮我看看这道题。”
宋若转过身，原来是赵媛媛，拿着本化学练习册过来找她。
她点点头，读题后，下笔列了几个方程式。
赵媛媛一边看一边哦哦点头，“原来是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的线索串成一串。宋若笔下一顿，不由得啼笑皆非：“原来是她。”
赵媛媛：“啊？是谁？”
“没，没什么。”宋若抱歉地摇摇头，微微笑着把那道题做完。
难怪那天下午的黄昏，那拨约群架的小混混们，都管那女生叫“景姐”。
根本就不是什么“景姐”，而是“璟姐”。
难怪觉得昨天接过那头盔的时候，觉得似曾相识。
亏得她苦心孤诣要避免看清她的脸。
原来早就见过了。非但见过，她还自作主张给人取了个外号：霹雳娇娃。
下午放学时分，人都走了，宋若看看后排，收拾完自己的书包，孟璟的书包也给收拾了，卷子一张张叠整齐放里边。然后挎着两个书包去往游泳馆。
在门口遇到盛雪，盛雪哇啊一声：“若若你来接你老婆啊。”
宋若心想不愧是抹香鲸的发小，做个嘘声的姿势，问：“她在里面？”
“嗯嗯，快去吧。太甜了你们。”盛雪笑嘻嘻的，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
宋若进去，恰逢孟璟刚刚上岸，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她还是惯性回避了开去。
孟璟分明看见，哎哟了一声，坐在了地上。
宋若有点紧张，赶过去问怎么了。
孟璟哎唷哎唷了两声：“怎么办，好像扭到了。”
宋若镇静了会儿，蹲下身来，看着跟前两条雪白的大长腿，问了句：“扭到哪里。”
“这里。”孟璟拉着她的手搭在右腿某处。
宋若替她揉捏着那线条优美的小腿，按摩了会儿，问：“好点了吗？”
“还疼着呢。”
宋若心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继续按。
孟璟曲着一条腿，以手支颐，看那洁白纤巧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流连，再看看未婚妻专注的侧脸，忽然笑出声：“哎，你不敢看我，该不会是…怕自己爱上我吧？”

第17章 你存心的？
游泳馆开阔到有些空旷，不知哪里传来持续的水滴声，清脆悦耳，反而越发显得这空气多寂静，寂静得可爱。眼前人的脸一点一点涨红，孟璟适时补了一句：“哇，不是吧，真的爱上我了啊。”
宋若搭在她腿上的手早忘记了动作，但也没有撤下来，她半僵在那里，回敬了一句：“孟小姐，您太自恋了。”
孟璟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喷在她脸上，温暖的湿润的，“那看着我说呀。”
这句话一落地，宋若猛然站起身来了，嗖的一声气势迅猛。只可惜她瘦，身上还挎着俩大书包，承受不住这股惯性的冲击，眼看要趔趄，孟璟说时迟那时快地站起来扶住了。
软绵绵的小身体靠在怀中。孟璟想，这样多好啊，乖乖的。
可这个念头还来不及多在脑海停留一秒，怀中人就脱离她的掌控，撤到半米开外去了。
宋若望望适才自己情真意切推拿过的地方，疑心起来，蹙眉问：“扭伤好了？”
“啊？”孟璟低头一望，仿佛也很惊讶似的，扶额头：“喔，是的呢，老婆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哪。”
宋若也不追究扭伤的真假了，果断拒绝：“别叫我那个！”
孟璟揉揉鼻子，不知为什么，七上八下了一整天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朝她伸出手，“书包。”
宋若将抹香鲸的书包挂在那只手上。
头顶的大鲸鱼啧了一声，不由分说，把她的包也夺走了，一起拿着往更衣室走，好像掳走了人质一样。她边走边说：“等我两分钟。”
宋若想跟进去讨回书包，又想起她多半是进去冲澡，不了解这里布局的情况下，她不敢冒失，只得在更衣室外的杏黄色长条凳上坐下。里头旋即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孟璟动作很快，说两分钟，还真就两分钟。
她出来时穿着校服，挎着俩包。
宋若跟上去，想把书包要回来。
可孟璟一言不发往前走，她略微愣神就错失了良机。
一个书包罢了，宋若心情抑郁，纠结这么久太过小气。
今天孟璟竟然没动用交通工具。
两个人并排走在晚风中，隔着一臂的距离。
宋若觉察到抹香鲸有意放慢了速度，也许是怕她吃力。
夕阳是绯红的，吹拂脸颊的风很清新，带点海盐味。
孟璟握着两只书包的带子，侧脸望望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未婚妻，微微一笑。
宋若是到家以后，开始写作业时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
那封令人尴尬的情书被她夹在数学书里。
一翻开书，暧昧的甜粉色撞进视野。
她靠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有点发呆。
内心久违地飘满弹幕。
——太幼稚了吧，这小说的作者套路太老了点，以为年轻人表白还是这个程序？
——现在的孩子多争气，看上了谁，那都是直接往墙上一摁，啪嚓一个壁咚，霸气地：“你有女朋友吗？没有？很好，那现在你有了。”
她把壁咚的人替换成小学妹，被壁咚的想象成怂化的孟璟，被自己的脑洞逗得笑出声。
可转瞬又犯起了难。
穷则独善其身。她实在不想搅和进孟璟的感情纠葛里去。
参与者亦或旁观者，最好两者都不是。
五分钟内她换了三个坐姿，都不舒服，眉头也打了结。
——说到底她为什么要领这个东西在手里？
那女孩子的初恋心情再宝贵，那也和她无关呀。
仅仅因为她是七班的，上了一次电视，就要做这种信鸽的工作？
所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手机滴滴响了两响。她拿起来一看。
【孟璟璟璟璟：老婆[心]下来吃饭】
宋若被那称呼后边的桃心刺激得眼前一黑。
——怎么还变本加厉了呢，这个人。
她在椅子上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那封信，微微叹息。
自打孟璟四五岁起，芬姨就开始照料她了，她和自己的孩子也不差什么，只怕还更亲近些。离开孟家几天，接连做俩噩梦，在女儿家里念叨，大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女儿都看不下去，催着她干脆回来得了。见了面，她的心就安定下来。早上来不及，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发现大小姐今天仿佛心情也不坏，吃饭的时候脸上带点浅浅笑意。
然而，饭后她去切水果，左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孟璟的脸变了。
像是六月的天，她进厨房前还是艳阳高照，眼下却乌云密布起来。
站在孟璟跟前的宋若，虽然没有看她的脸，但出于一种类似小动物本能的直觉，她感到气压变低了许多。
孟璟说不上来哪里气不顺，手里捏着那封粉色的信，良久憋出一句：“你存心的？”
“存心？”宋若不解。
“存心让我消化不良。”
宋若皱皱眉头：“我没那个意思。”
孟璟鼓着腮帮子想了会儿，将手里的那个东西递到她眼前，“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有点不妥当吗。”
宋若正色：“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你倒是忠人之事了，怎么不为我考虑一下。”孟璟气得嘟起了嘴，“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未婚妻啊，你怎么能帮别人绿你自己！”
宋若：“……”
孟璟哈地一声指着她：“看吧，自己也觉得理亏了吧。”
宋若声音清淡：“可我们是契约关系。”
“我不管。”孟璟听起来真的生气了，“以后你再敢这样，我就……”
宋若抓着沙发，“你就？”
“我还没想好。”抹香鲸气势汹汹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宋若便觉得这对话算告一段落了，动身往楼上走。
谁知道孟璟还有话说：“不许走。”语气还是气鼓鼓。
宋若站在那里，她的灵魂是比孟璟年长几岁没错，年纪大的人应该更有涵养一点的，可她不喜欢抹香鲸这样一味迁怒，放慢语速说：“收到别人的喜欢，终归都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哈？”
“你干嘛这么不高兴？”
孟璟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度：“我高兴啊。”
顿一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
芬姨察言观色，远远驻足观望了这么久，见两个人气色都不算太好，孟璟又忽然提高了音调，就赶忙托着一盘水果过来了，“哎呀，两个人聊什么呢？”
宋若喊了一声：“芬姨。”
“若若，吃点水果吧。”
宋若摇头：“我先上去写作业了。”
宋若上楼去后，芬姨才挨在孟璟身边坐下，悄悄问：“刚吵架啦？”
孟璟拿过一块西瓜放进嘴里，还嫌不够，又塞了两块，挤得腮帮子鼓鼓的，抬起眼去看便宜未婚妻紧闭的房门。宋若没说错，她确实不高兴。打小就老遇到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脾气也很坏，就是莫名其妙很多烂桃花，搞得不堪其扰。不过以往的那些厌烦，都比不上这次的程度。是因为老头子今天手术，所以自己格外烦躁呢，还是因为宋若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了？
她费力地吃水果，塞得太多，嚼起来十分艰难，嘎嘣嘎嘣，努力了半天，才咽下去。
芬姨还在旁边殷切地望着她，显然在等她回答。
孟璟怕她担心，摇了摇头，说：“没，没吵。”
刚刚那种，不算吵架吧。顶多算两个人用不同的观念交流碰撞了一下。
芬姨笑着说：“吵架不怕的，越吵感情越好。”
这又是什么歪理？孟璟也懒得辩论，只潦草一笑了事。
宋若睡下之前，双手合十祝祷了一番，祈祷孟爷爷那边手术一切顺利。其实进房间来以后，她当即就有点后悔了。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当恶人。她要是坚定拒绝，不去插手，后面这些龃龉不都不会发生吗。既然她充当了信使，那就不该和孟璟较真。
争一时的意气做什么？
今天孟爷爷进手术室，阴郁女主又不像自己这样，知道一切都会好。
她当局者迷，势必心存忐忑，故而早上才一反常态起那么早。
说起来今天她整个儿的都有点不对劲。话唠是，莫名其妙气呼呼也是。
她想起来有一次，院长阿姨去医院做个纤维瘤的小手术，她都在学校走神，被老师批评。孟璟只有更担心。
庆幸的是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至于无法挽回。
明天补偿一下，比如拉孟璟一起期末复习什么的。
她下午帮孟璟收卷子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情况可不容乐观。
辗转了会儿，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对面孟璟的房门砰地一声轻轻摔上。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大门吱呀开合。
机车发动声。
宋若坐起身来，在床头怔忪了两秒，还是掀开薄被下床，站在窗前，悄然揭开窗帘的一角，只来得及看到抹香鲸飙车的背影。
宋若回到床沿坐下，脑袋有些迷迷瞪瞪，揉了半天眼睛，才彻底醒过来。
眉头缓缓地蹙起来。
孟璟她，去哪里？

第18章 抱一下
孟璟一个世家大小姐，因缘际会交了张彬那帮三教九流做哥们。大家的关系虽然铁，毕竟圈子不同，孟璟自有一帮富贵的二世祖朋友，而张彬平时与各类小混混火并那也是忙得不亦乐乎，平常一俩月不联系也是有的。可这次，头天晚上刚联络过，次日孟璟又接到张彬的来电，她就不免感到诧异，接起来的时候，率先不客气地吼了一嗓子：“干哈？”
谁知对面是个陌生男人：“听说张彬这孙子是你罩的？”
孟璟皱皱眉，看一眼来电显示，再度将手机贴到耳边：“是啊，你哪位？”
“过来会会？”
孟璟哈了一声：“你让张彬本人接。”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响，接着就是熟悉的那小子带喘的声音，“璟姐，你、你可千万别来……我没事……”随即一声闷哼，显然是被当面揍了一拳。
孟璟在这边诶哟了一声，都跟着觉着脸疼。那边又恢复了陌生男声：“北海路尽头的广场，一点见不着你人，这孙子的右手就和他质壁分离。”
孟璟在这边对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挑眉。行啊，还是个有文化的。她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她跳下地，对着镜子把头发绑起来，吁了口气。
反正今晚她也注定难以成眠。
张彬和黄良一干人平素都是在东城区活动，这次不懂事的小弟跑到西城区去狐假虎威，让那儿的大哥逮了个正着，抓起来一顿折腾，那小子反水说是张彬指派他去收保护费的。张彬这回却比窦娥冤，十九岁的少年有了青春心事，想要好好学个习，无奈怎么学都隔靴搔痒，就想先去吃顿夜宵补充一下脑力，半夜走在去大排档的路上，不提防就挨了一闷棍，接着就给带到朱雀帮的朱四哥跟前来了。
他本来是没打算牵扯到孟璟的，人老大就是一小姑娘，要让一女娃救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虽然在孟璟面前他早就没什么虚荣可讲。
坏事儿的是先前那小弟，见他挨揍啥也不说，就把孟璟给供了出来。
头天晚上，张彬接到孟璟电话时，正和新收的小弟们在云海集打台球，也不知老大又受了什么刺激，听闻她又要玩击剑，他吓得魂飞魄散，讲真的他小本生意，积攒这点人手不容易，上次元气大伤，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恢复过来，这大小姐又要过来败家了，他哪儿招架得住啊。扯了个谎说飞羽击剑馆已经关门大吉，最近老板回家守着老婆生孩子去了，孟璟在那头说：“我怎么没听到消息？敢蒙我你就死定了。”
“真，真是这样。”张彬捏一把汗，不过他知道孟璟也是不拘小节之人，不会真的过两天跑去和老板对质，大胆应承了，稍后又说：“璟姐，您过来，今天小的们陪您玩点文雅的。”
“文雅的？”电话那边讶异道。
“对。别不是璟姐你，能武不能文？”张彬冒死进言。
“激将我？不吃这套。”孟璟冷笑两声，啪嚓挂了电话。
他以为孟璟毕竟是个娇女娃娃，这边的朱四哥虎背熊腰的，说话也是匪气腾腾，她应该知道分寸，不会擅自来这鸿门宴，单刀赴会，只身犯险。
谁知十几分钟以后，孟璟她还真就过来了。机车轰隆隆的，输人不输阵。
张彬心中悲苦，呜呼哀哉了几声，只见一群汉子蜂拥着围了上去，只待她一下车就要动手。
孟璟扫一眼这群头发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嗤了一声：“是单挑，还是一起上啊？”
张彬闭着眼睛抱着头，只听见砰砰砰的钝响，是拳头隔着衣服打在肉上的声音。他大哭起来：“老大，我对不起你……”也不知这混乱的场景持续了多久，脚步声到达他身前的时候，他瑟缩了一下，等着再挨一锤，谁知头顶传来老大嘲讽的笑声：“哎，醒醒。”
张彬睁开眼，哭得涕泪交流的一张脸顿时呆住，道上那横七竖八滚着喊哎唷的，都是朱雀帮的孙子。老大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跟前，张彬简直喜出望外，嘿嘿笑了几声，抬手擦眼泪。
孟璟转过身对地上的诸人说：“今天多有得罪，不好意思。刚听你们口声，是我方有那不懂事的，先去叨扰了诸位。以后大家就继续井水不犯河水，成吧？”
朱四哥的副手小飞机抱着膝盖蜷在地上，哼哼唧唧道：“你想得美，揍了我们就这么算了？我呸！”
孟璟嘶了一声，“那你还想怎样？”
朱四哥已经羞耻到不行，猛喝了一声：“都他妈给老子闭嘴，都滚。”
随着一群人绝尘而去，原来那惹事的小弟也早已趁乱不知去向。孟璟将张彬从地上提起来，看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啧了一声，“作孽。”
“老大，你今天救了我，我怎么报答你？”张彬两眼泪眼汪汪的。
孟璟干笑，扭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张彬看得往后一缩。孟璟失笑：“今天已经活动够了，昨天你说的‘文雅的’，什么玩意？”
十分钟后，云海集的二楼。
脸上贴满创口贴的张彬把她带到牌桌前时，孟璟大跌眼镜：“就这？”
黄良早已经等在那里了，看着张彬触目惊心的伤痕，唏嘘不已，再看几眼孟璟养养眼睛，一边洗牌一边笑得纯良：“璟姐，很好玩的，您等我把规则说一下。”
孟璟摆摆手，“别介，不用你，这个我还会一点儿。”
不到半小时，大跌眼镜的就变成张彬了。他怒目朝黄良瞪了两眼，意思是“你怎么回事！”黄良吓得一个激灵。对面的孟璟又是一声：“王炸。”
声音清淡无比。
黄良眼珠子都要掉了，他洗的牌，璟姐穿的短短的棉T，不可能玩儿阴的。
眼看再输下去，脸上贴满纸条不说，当着死忠小弟黄良的面，连身为大哥的最后一点尊严也要消失殆尽，无论文治武功都要被老大这样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女娃娃给压制得死死的。张彬开始想辙，趁去洗手间的功夫，请求外援。回来的时候，他请孟璟去隔壁玩另一样。
孟璟说：“这个挺好啊，换什么。”
张彬泪流满面：“您当然玩挺好，老您一个人炸我们…不论什么游戏，都要有输有赢才有意思啊是不是。”
孟璟想了一想，说了声也是。反正今晚她的目的也不是玩。
一行三人转移到隔壁的棋牌室。与一个烫着栗色蛋卷头的年轻女人临时组了一桌麻将。
周遭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好些道目光朝这边刺探着。
大约也因为大半夜忽地进来个浑身清纯劲儿的学生妹，这些老麻雀觉得奇怪。
孟璟心里一言难尽，抱着双臂冷眼看蛋卷头的女人洗牌。她叼着根儿女士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朝孟璟问：“抽吗，小孟总？”
“不用，多谢。”
蛋卷头虽然长得不算漂亮，细眉细眼，却很有一股子气势，有她在的地方估摸着没人敢动乱。她把那根烟抽完，端起手边的大杯乌龙茶喝了一口，笑逐颜开地自我介绍：“我叫陈宓，是这间棋牌室的老板娘。”
“陈老板。”孟璟话不多说，开战。
张彬还真没说错，这陈老板第一局就胡了牌。不过隔了一两局，孟璟的手气又开始逆天了，接连好几次天胡。
张彬下巴都快脱臼了，一做表情就扯得脸上生疼，半晌结结巴巴地问：“璟，璟姐，您、您，您这是什么神仙手气啊？分我一点成不成？”
孟璟不理他，看着窗外东方的鱼肚白。
陈宓一脸天凉好个秋的淡然：“赌场得意，情场失意，小孟总有心事吧。”
孟璟心头一跳，没做声。
张彬打个哈哈：“失意？哈哈哈，不阔能的，我们璟姐前不久刚……”订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猛然瞧见他璟姐冷若冰霜的眼神，浑身一凛，闭嘴了。
所幸老板娘独个儿也能天南海北地聊，从过往情史聊到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剩余两个小弟时不时地接一两句。
陈宓原来也是个弯的，说起过往情史头头是道：“当时我们还是闺蜜呢，她打算一辈子跟我做好朋友，可我，每次见了她就想亲亲她，抱抱她，想对她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然后我就知道了，我们做不成好朋友……”
黄良咕咕地笑着，笑得像只黄鼠狼。
张彬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是这样。我最近也体会到了。对喜欢的女孩子就要死缠烂打。女人都是心软的。”说完脸一红。
孟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一耳朵，不评价。等天色大明，就去外面拨了个越洋长途，打到了孟姗姗的手机上，问情况怎么样。
答复是一切都好。
孟璟松了一口气。进去告别，说要回家了。
张彬鬼哭狼嚎：“不行，璟姐，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赢了就想跑！”
孟璟挑挑眉头，“赢的我都不要，留那儿呢，还你。”
“那也不行。三次，最后三次，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文雅’的，一心只陪您练击剑，好不好？”张彬绝望脸，举着三根手指。
孟璟冷漠脸：“没时间，我得上学去。”和陈老板点了一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人到楼下准备发车时，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不自觉地微笑着，手指如飞，回了几个字，骑上车回家。
“等我回来。一起上学。”
宋若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昨晚自从那时醒了，后半宿她没睡着。早餐桌上只有她和芬姨两个人。她斟酌着给孟璟发了条消息，对面秒回了八个字。
她粥喝很慢，芬姨吃完就把自己的碗盏收到厨房去。
恰在此时门铃响。
宋若觉得奇怪，在猫眼里看了一眼，居然是抹香鲸。
门刚一打开，孟璟屈膝微蹲下来。
宋若视线里猛地出现了她的笑脸，有些吃惊，一时也没有想到要移开眼睛。
抹香鲸容光焕发的脸上有着一抹玩味，她啧了一声：“哎，看起来没睡好？难不成想我想了一夜？”
宋若：“……”
孟璟的脸却又转为严肃，正色道：“爷爷没事了。”
宋若目光柔和：“那就好。”
“未婚妻。”抹香鲸的声音弱弱的，“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宋若想了想，还没说话，整个人就被圈进某个怀抱里边去了。她轻轻喂了一声。
芬姨刚从厨房出来，说声哎哟，当即又退了回去，嘴里念了两句阿弥陀佛，皇天菩萨。
她现在又难为情了，不该这么早回。
这下好了，因为她这个电灯泡瓦数太足，两个刚定亲的小娃娃，只能趁她不在面前的时候抓紧亲热一番。
外边传来宋若的声音：“芬姨。”
芬姨在这里答应着：“诶，没事，你们继续。”
“芬姨，来帮帮忙。”
“啊？”
宋若满脸黑线。这头抹香鲸，个子这么高，见了面就这么一抱，她整个儿都被揉进了她温热的怀里。她以革命友谊的名义纵容了她二十秒，谁知半分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孟璟还将脸埋在她肩窝，没出声，不吭气儿，整个人的重量更是渐渐全都压到她身上。
芬姨过来后，帮着宋若把身上巴着的那只大鲸鱼给扶下来，搀到沙发上去，让她躺下。
芬姨神色惊慌：“怎么了这是，我，我马上叫家庭医生。”
宋若蹲下来，在旁边观察了会儿。忽略阴郁女主的长睫毛和精致流畅的脸部线条，她密切注意孟璟的呼吸频率——是那种绵长而富于节奏的，平和又舒缓。这断乎不是一个在忍受痛苦的人。她叹口气，感慨之余又忍俊不禁，阴郁女主心真大。站起身对芬姨说：“别担心，她应该是睡着了。”
芬姨戴着眼镜颤抖着翻手机通讯录的动作顿住，哑然无语。
宋若拿了书包，压低了声音说：“您要是想给她请医生来瞧瞧也行。我会帮她请假。”
芬姨看看沙发上面容微带笑意的女孩子，点点头，也同样低低回复：“诶。”

第19章 是你吗？
孟璟四个小时后醒来，缠着芬姨说个不清，“您为什么不叫我啊。”
“哪里叫得醒。”芬姨一边洗菜一边应付她。
“那您应该泼我冷水啊。再不然拿针扎我人中啊。”
“温医生来看过你，说按照你的体质，睡成恁样，起码两个通宵了，心跳都不对。”芬姨将水龙头拧紧，嗔怪地瞥她一眼，“说让你好好休息。”
“完了，完了完了。”孟璟靠在厨房的门上，绝望脸仰天呼喝。
芬姨就不理解了：“什么完了。”
“芬姨您不懂。我在她面前这么怂，这么弱，她以后还能看得起我吗。”孟璟只觉得前途暗淡。
但是显然吕梓芬女士在人情通达方面远远超出了孟璟的想象，她切着菜，一面笑问：“你说若若？”
孟璟也不想否认：“是啊。”
芬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那我看不会，她还是很心疼你的，临走说了帮你请假，笔记和卷子也会给你带回来。”
孟璟眼珠子骨碌一转，舔着自己的唇珠玩儿，半晌才美滋滋地问了出来：“她心疼我啊？您没看错吧。”
芬姨嚯了一声：“我还能看错，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孟璟哦豁一声，哼着小曲回了客厅，提着刚收好的书包，踱回了楼上房间。房门一关上，就察觉自己脸上表情很不对，蹭蹭蹭跑镜子跟前一照，顿时花容失色，朝着镜子里的人皱眉头：“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嗯？”
坐在床上，她觉得自己太不稳重了。
就算芬姨没看错，便宜未婚妻是关心自己的，可这有什么可美的？那便宜未婚妻，根本对她孟璟半分绮念都没有，否则就不会帮别的小姑娘给自己送情书了。假如她真的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那种东西，那种粉色炸弹，就该在半路截杀才对，比如撕个粉碎，哪里还能囫囵个儿送到她面前来？
孟璟就势仰倒，看着天花板，默默警惕起来，自己情况可不怎么妙。说好的契约关系，可别到时候弄假成真。
宋若上完四节课，中午放学接到时旌导演的电话。
时导说了一个变故。
她静静地听完，声音还是很淡然：“他要退出这部戏？”
时旌在那边言若有憾：“其实你们配合得还是挺好的，我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第二天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档期冲突，幸好戏还走得不多，也没签合约，不会给彼此造成太大损失。”顿了顿，试探性地问：“小宋啊，我听小道消息，说他是受到经纪人警告了，起因是…”
起因是明威对她的骚扰，而次日上午明威的经纪人就告诫他不要打宋若的主意。明威本人也是心高气傲的，本来他对于出演偶像剧却不是一番就感到诸多不满，这样一来，更加怨念冲天，直接撂挑子不干。
时导在那边反而和她道歉：“不管是不是小宋你有背景，总之都是我这个导演没有协调好，所以下次，可能还要拜托你重拍一条，你看行吧？”
宋若答了一句没问题，两人挂了电话。
林尽染从教室后门蹦出来，跑过来揽着她的肩，“好饿啊若若，咱赶紧。”
在路上，两个人聊起文理分科的事情。林尽染想选文科，但是她又苦恼，假如选文科，那就和宋若分开了。刚走到食堂门口，林尽染的手机响了，她翻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刷白。宋若看得真切，关切问：“怎么了？”
林尽染摇摇头，说没什么。
可是很显然的，绝不是没什么。吃饭的过程中，林尽染不同往日的活泼，全程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宋若不动声色，等饭吃完，两个人挽着手回教室的路上，她提出散散步。走到僻静些的荷花池畔，她才柔声问：“染染，到底怎么了？”
林尽染看她一眼，红了眼眶，四下里一看，见这大毒日头底下，没什么在外徜徉的人，这才慢吞吞吐露实情。她问宋若还记不记得前不久，有一次去吃饭时，半路有个隔壁班的女生拦住她们，说她哥哥来了，在校门口等她，要给她送东西。
宋若点头，表示印象深刻，因为那一次，林尽染让她帮忙打了饭，却等到她吃完都没有出现。林尽染红了眼眶，跺了跺脚，说：“根本就不是我哥哥，我哥在外地上大学呢。那就是个流氓，老缠着我！刚刚又给我发消息，说下午要送我回家，保证我的安全！我有什么不安全？有他在我才不安全！”
宋若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下午我陪你。”
林尽染微微张开嘴，眼圈儿还是红的，“谢谢你，若若，但是，但是你……”
宋若：“我晚点回家没关系。”
林尽染奋力摇头：“不止这个原因，你长这么好看，要是那个流氓转而缠上你了怎么办，那我怎么对得起你？”
宋若歪着头思索了下，摇头：“不会。没关系。”
这日下午放学，宋若就陪着林尽染一起回家。林家的屋子座落在城北郊地带，乘一趟地铁，还要步行十几分钟。宋若从出校门就拉着她，一直护送到家门口。不知是否看林尽染有了伴，并没有人半路杀出来纠缠。林尽染邀请她进家里去坐会儿。宋若想了想，说：“我得赶紧回家，你自己多注意点安全。”
林尽染依依不舍地伏在窗口目送她远去。
孟璟和姑母那边通过电话，用视频看过爷爷的状况，安了心，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盯着手表，从六点二十开始，每过五分钟，就要探头朝玄关方向看一看，发觉依旧没动静，啧一声，坐回来。芬姨坐在不远处的藤椅里织珍珠皮包，抿嘴而笑。
宋若到家都差不多七点了。芬姨起身去热饭。
孟璟拿着手机打游戏，漫不经心问：“哎，未婚妻，采访一下，您下午上哪儿了？”
宋若在她对面坐下，令孟璟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她居然没有看旁边的桌子椅子，而是将清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孟璟设想过许多次，她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当她真的光明磊落看过来，她却感到一阵难言的羞涩，忍不住别开了脸，“干嘛用这么火辣辣的视线看着我？”
她深感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拷问，面颊微烫。
宋若问：“是你吗？”
孟璟“啊？”了一声：“什么？”
她今天一整天可都遵纪守法待在家。下午本来想往学校去的，可是她很想看看便宜未婚妻给她带笔记是怎么个带法，所以就忍住没去。怎么不出现还能犯事儿吗。用意念犯的？
“明威，是不是你？”
孟璟听了，还回忆了一下，明威是哪位。半晌想起来了，就是觊觎她未婚妻的那个尬撩男子。往后一靠，头枕在沙发靠背，语气无辜：“我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怎么样他。”
哪里做得不对吗。
宋若刚想说句什么，芬姨端着菜过来，她起身去帮忙。
饭桌上，孟璟心不在焉地吃饭，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未婚妻，发现她又软回去了，再没那样电力十足地打量自己，整个人又萌甜萌甜的，像朵棉花糖——吃饭慢吞吞，认真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黝黑的眼睫毛垂下来，掩映住了眼里的神情。
晚饭后，孟璟待在自己房间，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交叉握着两只脚脖子，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在等一个敲门，又仿佛不是。
当房门笃笃响起来，她蹦下床，冲到门边，还在心里倒数了十个数，整理好了表情，才打开门，居高临下望着门外的小矮子，问：“找我有事儿吗，未婚妻？”
宋若将几张卷子递到她跟前，“你的。”
孟璟心又往上提了提，这小药瓶子，又不朝人看了，真是没礼貌，难怪我不高兴。接了卷子，见宋若要走，赶紧拉住衣袖，哎了一声。
宋若问：“怎么了？”
孟璟咳嗽一声：“我这不，有些题不会嘛，大家都订婚了，抽空指导一下不过分吧。”
宋若想了想，居然没有任何反驳就进来。孟璟心跳猛然快了几分，她想，哇，毫无防备就跑我房间来了，这小姑娘热情起来真不是盖的。房里有两张椅子，宋若自顾自搬了一张，在书桌前坐下，问：“哪里不会？”
孟璟先走到窗前，把浅蓝的窗帘弄上去，松松地绾了一个结，透过窗能看见漫天繁星，也搬张椅子过来，挨她身边坐下，装模作样将一张物理卷子拎起来看，拿笔圈了两道大题，推到便宜未婚妻跟前，“诺。”
宋若挽着头发，看了一看，说：“我把要用到的公式写在这里，你先自己做一下。”
孟璟：“嗯。”未婚妻纤细的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在纸上镌刻下娟秀的字迹。她却完全地心猿意马，眼里所见，心里所思，和学习殊无瓜葛。宋若的肤色是那种新鲜的奶汁白，头发乌油油的，眼波亮闪闪的。这些都还在其次。今天格外让孟璟心神不宁的，是她的唇色。吃饭的时候，孟璟就注意到了。现在在极近的距离看到，她更加确定，未婚妻的嘴唇天然就是那种饱满的红色，红得像樱桃。她是个善于举一反三的人，于是很快联想到了昨晚陈老板说的，亲亲她，抱抱她，还有樱桃树。

第20章 你很危险
“你很危险。”宋若说。
孟璟心头诡异一跳，寻思着，没这么玄乎吧，就算她奥数满分好了，可也不至于超能成这样，隔着肚皮呢，就能看清我开什么小差？但架不住脸上仍有些发热：“没有这样的事。我这个人很单纯。”
宋若倒是也没注意她答非所问，指着她写的乱七八糟的解题思路，眉心上了把锁，声音放柔和了点儿，“这样下去，期末考试会很危险。孟爷爷回来了，到时候看到你的成绩，可能会不开心。”
孟璟哦了一声，眼睛微微瞪大。本来，被当面锣对面鼓地批评成绩差，是很跌份儿的一件事，但她发现自己不怎么介意，反而便宜未婚妻自我突破，在这咫尺之间，一下子说这么长一段话，让她感觉挺惊奇。过会她带着笑意哎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宋若听出她话尾带笑，微微蹙眉，从她手里把笔接过去，在那串龙飞凤舞的乱码侧边，另写了一遍过程，交还给她，让阴郁女主仔细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再“详细聊”。
孟璟拿过来看，未婚妻真的是很贴心了，她这种念书打五折的人都理解无障碍。默默看完，做出非常紧张的样子：“该不会，这三张卷子都要这样做完吧？”
“不然呢。”宋若把试卷接过去，绾绾头发，继续写正解，“下礼拜四就要考试了。”
孟璟的声音很是哀怨：“哇，那接下来几天，要给我魔鬼特训吗？”说着抱胸做自卫状。
宋若声音闷闷的，“暑假可以休息一个月。”
就像孟璟不想和她待一块儿一样，她也不愿和阴郁女主有牵扯。只不过，她得投桃报李，不为孟璟，只为她爷爷。老人做完手术，目前还在观察期呢，这边得稳住了。也别当他回来的时候，没点好消息。
孟璟在她耳边叹气：“那，我勉为其难吧。”
三张卷子练完，已接近午夜十二点。宋若感觉眼皮有点儿沉，整理好写得密密麻麻的资料，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说了句：“好了。”
孟璟正经地：“辛苦你了啊，老婆。”
“……”
对于抹香鲸变幻莫测的称呼，宋若已经懒得去纠正。她可算看出端倪来了，孟璟不就是因为叛逆，才和原主闹得不可收拾吗。这种内心阴郁鬼畜的人，你越是反抗，她就越开心，觉得找到了你的软肋，以后就知道怎么刺激你了。你得淡定，她就没辙。
她一语不发地从房间出去，要带上房门时，却发现门被人卡住了。
孟璟的声音在后边说：“晚安哦老婆~”
声音娇滴滴的，宋若觉得自己侧过去的半边脸起了鸡皮疙瘩，也不知怕什么，拔腿就跑回了自己房间，嘭地一声摔上了门。
宋若那房门刚关上，孟璟一脸的严肃就绷不住了，她盯着那紧闭的门扉，先是噗地一声，接着一个层层叠叠的笑在脸上次第绽放，她内心还挣扎了一下：不能笑，未婚妻是很可爱又好笑，像只羞答答的兔子！但人家帮你补习功课诶，这样子嘲笑人家很不厚道的！只可惜咳嗽、哈欠和笑意，是很难控制的，扼杀两次未果，她终于笑成一朵太阳花，最后合上门，飞身扑到床上去，脸埋在被子里，低低嗷呜了一声。
“学习有意思？你这条鱼怕是吃错饲料，疯求了吧。”头晚上盛雪约发小上游戏，没成，次日兴师问罪，得到的答复居然是，昨晚做卷子，太过瘾了。
孟璟和她都吃送到游泳馆的赛前营养餐，鸡胸肉和西兰花，还有一盒子小西红柿，红配绿，艳丽极了。盛雪一提，她就又回味起昨晚的一切来。宋若走后，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还停留在自己房间，经久不散，今早她起床，还闻到一星半点。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馨香。接下来的几天，不出意外，她的屋子都可以香喷喷的了。其实她对于时间怎么度过，没有一个严格的要求，也并不觉得打一局游戏就比做一张试卷开心。也许是因为新鲜劲，她现在非常期待晚上。
宋若和林尽染依旧去二食堂吃饭，据林尽染说，妈妈得知有位同学这么仗义，邀请她暑假务必去家里做客，要好好款待她。宋若反而不好意思，说不好叨扰。然而下午林尽染又收到了护送警告，急得六神无主的她，再次抓住宋若这根救命稻草：“若若，怎么办，要不，我，我报警吧？”
宋若将短信拿过来看了一下，问：“他是不是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有没有试过拉黑他？”
林尽染嘴一瘪，“我都拉黑了他十个号码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么多手机。”
宋若拍拍她的肩。下午，抹香鲸约她一起回家，她便拒绝了，说还有点私事。
孟璟人在游泳馆的大门前，脚尖点地，懒洋洋跨坐在山地车的车座上，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再望一眼天边的晚霞，挑眉：“私事？”
宋若陪着同桌一路顺利到了地铁站，以为今日又像昨天那般相安无事，谁知还是低估了社会青年的应变能力，两个人刚往售票口去，忽然杀出来俩男的，嗨哟喊了声号子。宋若拉着林尽染往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金发和黄发的小混混。
这俩人，怎么似曾相识啊。
金发的脸上贴满了创口贴，鼻梁还有淤青，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身边的林尽染，开口破音：“小染，我昨天没有来接你，因为脸上的伤口裂开了，怕吓着了你，去医院消毒，害你担心了。”
林尽染一言难尽，想说什么狠话又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宋若拦在她身前，沉声说：“你已经打扰到她的生活了，请你适可而止。”
黄头发双眼放光：“哇，老大，我也有目标了，这个妞我爱了！”说着要来拉宋若。
林尽染吓得尖叫起来，搭在宋若肩上的两只手也抖抖索索的。侧边三三两两路过的人虽然侧目而视，却都持观望态度，没有立刻来管闲事的。
宋若忽然叫了一声：“黄良。”
黄良满脸的涎笑顿时凝结，讶异道：“你认识我？”转瞬笑得更不堪了，“认识，那更好咯。”
宋若往侧边一避，躲开他鸡爪似的手，冷声说：“我不但认识你们，我还认识孟璟。”
跟嗑了□□一样的张彬蓦地一个激灵，可算醒过来了，拦住黄良，目光如火炬盯着秀色夺人的女生，“你，你是她什么人？”
孟璟骑车回到校园主干道上绕了一圈，愣是没看见便宜未婚妻的人影。嘶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个小药瓶子。”就是奔波命，哪次想载她，她都不在。
一路上她骑得很慢，也没捡着她。直到到家，嘿，她两条腿反而更快，在厨房帮忙呢。挽着袖子，露着一截嫩藕似的手臂，在那里一丝不苟地切西红柿。头发用一条丁香色的发带束起来，茂盛的一大把，仍旧蓬松地披散在白嫩嫩的脖子上。
孟璟咳嗽一声，脚步放重了些，站在后面问：“你私事就是这个？”
宋若继续切她的西红柿，也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孟璟探手拿了一块刚切下来的新鲜西红柿，塞进嘴里，弯弯眼睛，“切得不错。”
芬姨在旁边看见，立刻说：“哎哎，那是炒熟了才好吃的。”
孟璟哼着小曲儿出去了，一边说：“芬姨，今晚准备点儿夜宵。”
晚饭后两个人用视频连线看过爷爷，得知一切安好，就回了房间学习。
今天的重点复习科目是数学和英语。孟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便宜未婚妻哪里不太对劲。这个感觉直到芬姨送酒酿汤圆进来，依然非常强烈。她慢慢地舀汤喝，觑着眼斜斜看侧边的小姑娘，诶，依旧不朝自己这边看，没毛病啊。她歪了歪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等等，她好像没吃东西？因而问了一声：“不喜欢吃吗。”
宋若把她的那碗也放到孟璟跟前，“这也给你。”
孟璟摇摇头：“我吃不了，一起吃才好吃。”
然后宋若就站起来了，孟璟正奇怪呢，肩膀上忽然两边各有一只温柔的小手降落，轻轻揉捏着，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好比那次在游泳馆，给她按摩小腿时一样！
孟璟觉得受用之余，又有点忐忑，小药瓶子这是什么路数？等按了有两分钟了，见她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不自然轻咳：“你干嘛？”
便宜未婚妻手上对她这样那样，声音却依旧清冷自持到不行：“孟小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孟璟回身过去，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凝视着她，嗤地一笑：“才给我补了一天课，就有交换条件啦。”
宋若脸上写满愧疚，在她的注视之下，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讲。
孟璟本来已经膨胀回来的自信心，又像被扎爆的皮球一样瘪了回去，松开了未婚妻的手，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要说林尽染是我女人？你才是啊，你又装什么妹妹。”
宋若说：“是你的，他就不好再骚扰了。朋友妻不可欺。”
孟璟觉得刚刚吃的夜宵简直太燥热了，扯了扯领口，扇着风，断然拒绝：“不行。林尽染是我妹。你才是我老婆。这个不能乱。”
宋若点头：“总之，拜托你了。”
孟璟刚跟过山车似的，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很不得劲儿，“唔。”
宋若坐下来，拿过习题准备动笔的时候，孟璟按住了那张卷子，“等等。”
“？”
“我也有条件。”
宋若啊了一声：“你说吧。”
“看着我。”
慑于她那种笃定的口气，宋若不由自主转过脸来，清淡的目光落在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眸上。这是穿书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对视。她能听见胸腔里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在这种静谧的空间里，嘈杂得过分了。房间好像突然变小了一点，可也没有怎么样。阴郁女主再可怕，也只不过不爱她，又不是真&#183;吃人的抹香鲸。她轻舒一口气。
孟璟勾唇一笑：“这就对了。”
宋若：“什么条件。”
“我已经说了啊，以后都这样看着我，只看着我。”

第21章 一百块
人常常有这样的体验，做心爱之事，时光飞逝，被逼服苦役，则度日如年。
孟璟不期然十六岁这年的夏季，被试卷包围的光阴，竟然觉得心里头甜丝丝的，转眼间就过了一星期。她都怀疑，这么些年，自己是个被游戏耽误了的学习狂魔。到了期末考试的这天早上，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二楼下来，看见早饭桌上那个纤细的背影，忽然就来了精气神，三步两步下楼，在对面坐下，故作闲适望着宋若，哟了一声：“早啊。”
宋若正喝粥，眼皮没抬一下，“早。”
孟璟心里痒痒，想多说几句，可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小口喝自己的鲜榨果汁，不时朝对面未婚妻脸上睃一眼，眼看她早饭吃完了，也加快速度，忙忙喝完。等她漱个口出来，果不其然，便宜未婚妻人就到了玄关处，等她拿上书包，抬头就只来得及捕捉门缝里荡过的一抹白。换了鞋火速追出去，推着车赶到未婚妻的身旁，清清嗓子：“老婆，怎么不等我呀，一起走嘛。”
宋若本来往前快步走，听得这个称呼，忽然顿住了脚。
孟璟见她站住，也停下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在开得如火如荼的两片玫瑰花圃中间，有鸟鸣啾啾，也有山地车车轮轧在地面的轻微喀啦声。
晨曦中的小小未婚妻自带柔光特效，鼻梁高高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孟璟怕自己再起邪念，稍感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没看。宋若忽然朝自己这边伸出右手，掌心摊开向上。
“干嘛？”孟璟抬了抬右边的眉毛，垂眸看一眼那肤色晶莹的小爪子。
宋若微笑着，“给钱。”
“哈？”
“以前那些就算了。”宋若手撤回来，握着书包带子，语气是大写的秋后算账，“从现在开始，你每叫一声‘老婆’，就给我一百块。”
孟璟语塞：“……”
“契约书上确实有事从权宜这一项。平时呢？比如刚刚，有这个必要？”宋若依旧清清淡淡地望着她，语气凉凉的，每个字都化作一把小锥子，凿击着孟璟的神经，“孟小姐，你最近很过分。”
便宜未婚妻义正辞严地说完，就继续前进了。孟璟默在当地，看着她坚毅的小小背影，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嗤地一声笑出来。
——成啊，这小狐狸崽子，前几天都是在那儿装柔顺呢。
这让人放松了警惕，时机成熟了把脸一变，亮出了她的伶牙俐齿和锋锐的爪钩。这还颇有点郑伯克段于鄢的意思。等她洋洋得意把老婆叫顺了口，转个背要收钱了。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孟璟也不骑车，也不去加以触犯，推着那小破车，在距离便宜未婚妻半米远的后方慢速前行，期间不少次歪着头打量那小矮子，想看透她是什么做的。
考场是前一天布置好的。同个班的学生分散到天南海北。孟璟直接到了初中部的五十二考场。宋若和林尽染的运气比较好，还留在高中部，考室在隔壁。
考语文之前，林尽染特意跑来找宋若：“怎么样，怎么样，答应了吗？”
前段孟璟出面，帮忙摆平了纠缠不休的张彬，说辞是，她妹妹林尽染是个学痴，个人问题放到十年之后才予以考虑，十年内都会专注于学习，起码要读到博士才罢休，而且她喜欢的对象，也得是有共同理想的知识分子，她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孟璟说什么，张彬就信什么，现在在家苦恼，到底是壮士断腕，铤而走险去挑战自己不擅长的科学文化知识，还在待在舒适区，做自己的东城区头目。同时他也给孟璟保证了，不混出个人样儿来，不等到林尽染成年，绝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一个混江湖的，最讲究一言九鼎，从此果然销声匿迹。
林尽染感佩于此，想约孟璟和宋若暑假去家里吃个饭，以示感谢。奈何那天宋若把她说成孟璟的女人，搞得她很不好意思，最近在教室都不敢回头，怕与孟璟视线相撞，尴尬。而且大佬的脾气变幻莫测，她还真有一点点害怕。另一方面，宋若倒好像对孟璟的事情很了解似的，连她和社会青年有交情的事都知道，搞不好两个人私下里很亲近，就拜托她代为转达了，现在来问个准信儿。
宋若想起孟璟笑得邪乎：“成啊，我和我老婆第一次俪影双双去别人家做客，好期待的说。”
当时宋若十分讶异。一是阴郁女主怎么涎皮赖脸，不对劲成这副模样；二是她个二世祖，原著人设分明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居然随口说出“俪影双双”这样的词，着实让人吃惊。她闭眼驱赶抹香鲸那个魔性的笑容，恰好响铃了，进考室前她拍了下林尽染的肩，“她也去的，到时候要麻烦你和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尽染不胜欢喜，朝她比个大拇指，“若若，考试加油。”
宋若也说了声加油，两个人挥挥手，各自进了自己的考室。
作文不是宋若的强项。同样题目的议论文，擅长的人能写出花儿来，她只能论点论据论证，按部就班往下走。不过时间还算充分，做完检查一遍，还剩三十分钟。她坐的位子恰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又正对着教室后门，因而有凉爽的穿堂风，她就没有提前交卷，坐在座位上揣摩《温柔待我》，琢磨程曦这个人物。
这天考完后，抹香鲸来高中部教学楼的楼下等她，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宋若刚下到一楼，就看见她吹了个老大的泡泡。
林尽染现在见了孟璟还是有些拘谨，虽然已经明言自己是个钢管直，可毕竟曾经对着孟璟做出过花痴的举动，所以依旧不好意思与她打交道。见到她的瞬间，她就松脱挽着宋若的那条胳膊，说声明天见，撒丫子跑了，兔子似的。
宋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可算知道，落荒而逃的自己在抹香鲸眼里是什么形象了。难怪叫“老婆”叫得更凶。
孟璟走上前来，yo地一声，脸上似笑非笑：“考得怎么样？”
“一般。”宋若不是谦虚。
孟璟却很嘚瑟：“你可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啊。”
宋若觉得好笑，转身往校外走，一面说：“如果你青出于蓝，我倒是高兴。”
孟璟在后面啧啧称叹，“太刺激了叭。师徒恋！”
宋若假装没听到。
考试这几天的伙食，芬姨比平时更费心思，又要营养均衡，又要清爽不油腻。到了晚上，还得准备一个夜宵。孟璟和宋若固然是大考了三天，芬姨也差不多。
这期间，孟璟似乎碍于宋若的明码标价，行为举止终于得体了许多，两人搭伙学习的时候，一口一个“宋小姐”，道晚安时她说：“晚安哦小老师。”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三天对于孟璟来说就是某种极限。
考完的当天晚上，持续了个多星期的辅导活动告一段落，两人各自待在房间，宋若坐在床上，脚下放着行李箱，她挽着头发，往里边放叠好的衣服，预备着明天动身进剧组。
手机忽然响。
她扭身翻了一会儿，在被子下边找出来，一瞧，抹香鲸给她微信转账一百块。
“……”宋若有种不祥的预感，回了一个问号：“？”
【孟璟璟璟璟：老婆，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去拍戏啦】
宋若僵在那里。
在她僵立的这一会儿，又一次转账来了。
【孟璟璟璟璟：老婆，我游泳比赛你一定要到场啊】
【孟璟璟璟璟：爷爷不在家，我可就你一个亲人】
【孟璟璟璟璟向您转账100元】
【孟璟璟璟璟：老婆，收到请回复~】
宋若放下手机，浑身虚脱。这抹香鲸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还是说，她抬起头，她哪个地方又触发了阴郁女主的鬼畜机制？
宋若直接过去敲门。
孟璟嘴里叼着个棒棒糖来开的门，斜倚门框，眉眼含笑，低头望着她，“哇，想我啦。”
“好玩吗？”宋若搞不清内心越来越厚重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孟璟一本正经：“我认真问的。并不是在玩。”
宋若几次想要开口，都发觉自己没有组织好语言，在孟璟看来那就是欲言又止了。
“老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啊。”孟璟低头捣鼓手机。
宋若震惊地发现，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又给她转了一百块，“……孟璟！”
“我的存款不多。”孟璟耸耸肩，“不过这辈子叫你老婆，应该管够。”然而，见便宜未婚妻瞪大了双眼站在跟前，亮闪闪的眼睛里似有泪光，原来争强好胜的快意没了，反而心口刺刺的，不落忍，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急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的东西，都给你也没问题啊。”
宋若忘了自己是以什么表情回到房间的。总之行李最后也没收成，扶着额头躺在床上，一脑袋乱麻。时旌给她来信息她都没及时回复。
诸般念头当中，抽丝剥茧剩下一个：小娇妻什么时候上线？
您家抹香鲸好像要游错区了啊喂。

第22章 三合一呀
宋若到达拍摄地，打眼见到个文秀青年，不用谁来介绍就推知这是新的少年傅堇年。这本小说里，华国的大型影视基地有两个，横店一号还像她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样，位于江浙一带，主要承拍民国剧以及古装剧。她所来到的这个横店二号，则位于沪市，是现代剧的拍摄圣地。从孟家出发，走高速，大概二三个小时车程。
司机替她将行李箱从后备厢拿出来。
今日清早，她搬着这偌大的箱子下楼，身后一只手探过，从她手里将箱子提了过去。
楼上就住着俩人，可想而知是谁。
她拉着孟璟的衣袖子，柔声央告“孟璟。”
“嗯。”抹香鲸人畜无害的脸，饱含期待地望着她。
宋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字眼，只得含蓄委婉地说“转账游戏别再玩了。”
清早起来，就是一条“老婆拍摄顺利~”。
“不转账也行，老婆你得答应我去给我加油。”
“那么多人去给你加油啊，你这么执着于某一个观众做什么？”
“这怎么相提并论，我说了，爷爷不在家，老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呀。”
“你还叫！”
“要转账吗？”
抹香鲸笑得不像鱼类，像老奸巨猾的狐狸。
这场争执，抹香鲸靠着赖皮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两个人说好，甲方孟璟即日起注意言行，而乙方宋若，须得在市级游泳锦标赛那日，亲临现场。
经过前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宋若确信，目前孟璟的种种失常现象，都是因为她的真爱小娇妻没有上线，抹香鲸那么高个子，体内是蕴藏着洪荒之力的，而这股力道没有发泄的途径，左冲右突，就发生了泄漏，昨晚就是事故的现场了。
那么今早当然是事故的尾声。
等她离开一阵子，抹香鲸清醒过来，剧情就会回归正轨。
怀着这样的信心，孟璟替她拎着箱子下楼，她也就没有推让。
这天孟璟赶早训，就让司机代劳送未婚妻。
宋若上车时，她乖乖巧巧站在道旁，两只眼睛弯弯的，“宋小姐请放心，到时候我会请杨叔去接你，祝宋小姐一路顺风。”
孟家司机老杨把她送到拍摄地点，看她与时旌接上头，才转身离去。
时旌一双眼睛油锅里练出来的，看小宋这阵势，如何不猜着七八分，不过她并非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主儿，无论对方什么背景出身，但凡演戏在行的，在她心里，就是好演员，别的，哪怕就是某国总统本人亲自来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因此待宋若如常，考虑到她还没有经纪人和助理之类，就让自己的一个小助理带她去酒店房间。
宋若谢过她，跟着那染着紫色头发的小助理走。
“我们时导考虑到若若你天真烂漫，应该喜欢海景房，所以特意把这一间让给了你。”小助理是热情话痨型的，一路说个不住，在前台带她办理登记入住，又领她上楼，刷开一间房，将房卡交给她，站在门口，绯红着脸说“若若，你也许要休息一下，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然后我们去片场。”
宋若不好意思，看看她胸前的工作牌，揣度着喊了一声“小付姐”，说道“您进来坐吧，我洗把脸就跟您过去。”
小付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多推辞，进来房间，在小圈椅内坐下，看宋若放下行李，又进洗手间洗了脸，将头发梳起来，比刚才披着头发的模样更朝气更靓丽了。
她拍着脸上的小水珠，轻轻说“这房间好大啊。”
小付清清嗓子，红了脸，“其实我刚刚话没说完。这本来呢，是个双人大床房，是时导和她女朋友住的，但是林小姐特别喜欢你，说你是她慧眼识珠发现的千里马，她让时导把这间给你了。”
宋若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时导还有林小姐。”
新的少年版傅堇年饰演者，是和宋若同一天抵达剧组的，名叫季铭，年纪虽然是二十七岁，却是个艺龄将近十年的艺人，最初是以校草人设出道，十年后的今天，人家看到他，依旧说“哦xx学院那个校草！”时旌若非考虑到进度拖不起，其实还是更属意新面孔。不过季铭淡出荧幕多年，和新面孔其实也差不离，又是老友推荐，却之不恭，也就应承下来。
与初出道就蹿红的明威不同，季铭在娱乐圈沉浮已久，已经历尽炎凉冷暖，整个人的气质磐石般沉稳。以宋若的眼光看去，他与傅堇年的特质更为贴近。走戏也十分顺利，几乎都是一条过。时旌讶异于自己的运气，这两个校园戏演员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还真神了，比花三年五载慢慢寻访的还要熨帖。
两个人十几场戏，开拍二天就过了五场，有好些还是按照时旌的要求，精益求精力求完美，多次反复拍摄的。
按照进度安排，孟璟比赛的那天，恰好拍的是都市剧情，负责校园戏的宋若和季铭都休息，正好连假都不用请了。当日清早杨叔就在酒店楼下等着了。宋若坐上车的时候，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其实就算孟璟不威逼利诱，撒娇耍赖，她到了这天，多半也会去给孟璟加油。因为那句“爷爷不在，你是唯一的亲人”太扎心了，至少在这方面，她和她算是同病相怜。
车行到一半，她想起小娇妻原本是由孟姗姗引进剧情的，也就是说，至少要等到她陪同孟爷爷回国，孟璟才有正确的人生方向。在这之前，她姑且忍耐。
这天，华市的市游泳馆却是非比寻常的热闹。
亲友团都来给选手们呐喊助威。
吕清義最近转学到三中，迅速成为三中的一姐，她对孟璟上回一见钟情，因为是个响当当的行动派，上次闹了个轰轰烈烈的表白事件，差一点连累孟璟被记过，蛰伏了一阵，这天也带了一众小喽啰们前来助阵，希望能找到机会冰释前嫌。她手上拿个望远镜，一进来霸气落座，找到孟璟其人，看着那修长挺拔的身材先闹了个大红脸，转眼却发现孟璟一会儿看钟，一会儿看入口，一会儿在观众席寻寻觅觅。
吕清義问自己的小喽啰们“她这找谁呢？”
大家当然都不知道答案。
对孟璟如此特殊的人，吕清義能不在意吗。她密切注视着场馆内的动态。
临近开赛时间八点整，门口豁然一开，进来个穿白裙子的长发女生，在赛场上的孟璟忽然就笑容洋溢，朝刚进门的那个女的大力挥了挥手。不止孟璟对这女的表示好感，观众席中许多人也朝她行注目礼。吕清義拿望远镜看个仔细，顿时就上火了，她行事风风火火，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类娇滴滴的，觉得她们惺惺作态，偏孟璟感兴趣的是这一类？啥破眼光？
她的望远镜让她丢在了地上，砰地一声，目镜碎了。
宋若根据林尽染微信里的提示找到高一七班的后援团阵地，刚胜利会师，赛场上的广播就播报了孟璟的名字，林尽染笑嘻嘻地说“我们是七班，她又是七号，真有缘。”
李琪也说“好彩头。”
孟璟最后朝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挥了挥纤长的手臂，转身开始做热身准备。
赵媛媛忽地拉着宋若说“若若，你猜孟璟会得第几名呀。”
说话间，抹香鲸已经入水了。
宋若还来不及答复，忽然感到头顶一暗，有人挡住了光线。坐在这附近的几个女生都纷纷抬头去望，只看到个嚼着口香糖，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的姑娘，她长得并不难看，可是眉目间很重的煞气，吓得这里一众人等压根不敢则声。
孟璟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发小叫她抹香鲸，她有点囧得慌，今天在赛道里，她却感觉自己真化身成了水族生物，与水融为一体了。出水时她听到热烈的呐喊声，第一反应就是朝未婚妻待的那个位置看过去，这一望，周遭的喧嚣呐喊顿时化为乌有——宋若坐的座位怎么空下来了？
盛雪是下一拨上场的，本想恭喜一下孟璟，见她愣在池子里，走过去，蹲下来泼点水“干嘛呢你，泡鱼肝油啊？”
孟璟上岸来，在深蓝色的连体泳衣外裹了条雪白的毛巾，不去拾掇自己，反而就那样杀进观众席里边了。引起一浪接一浪的尖叫。她走到林尽染旁边，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知道不必问她，转而问侧边一个扶着她的李琪怎么回事，李琪说“宋若被抓走了，我和林尽染留下来转告你，其他人追过去了。”
吕清義的一众小跟班儿将追上来的一年级七班学生远远堵在一个角落，吕清義则亲自“关照”宋若本人。
“你是孟璟什么人。”吕清義瞪着她。
宋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情敌”威胁。二十岁高龄再次遭受校园暴力，着实搞笑，她抿着嘴，一言不发。
“不想被打烂这张脸就说话。”声调陡然拔高了七八度。
这是游泳馆的后方，广播声似乎是在播成绩，朦朦胧胧仿佛听到孟璟的名字，具体在说什么却听不清了。
“你们什么关系，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朋友啊。”宋若面露微笑。
“你，好你个臭傻帽儿还敢嘲笑我……”这气势如虹的大姐大将手抬高，眼看就要挥下来的瞬间，啪的一声，她的手腕被扣住了。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头发湿漉漉的孟璟目露凶光站在侧边，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开。”
宋若觉得跟眼下这场景一比，自己穿书以来的所有剧情，包括穿书本身，都不算狗血，这一波，才叫狗血中的精华。她扶了扶额头。
吕清義眼眶红了，盯着孟璟说“你，你护着她。”
“当然。”孟璟声音里透露出萧杀之余，也透着几分无奈，“你要伤害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宋若“……”什么中二台词。
吕清義的手颓然落下，她蹲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孟璟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抓了抓头发，眼尾狭长的凤眼朝宋若看了一眼，意思是问她有没有事。宋若却不理她，手轻轻拍了拍地上那个的肩膀。方才推推搡搡押送她来这里的路上，她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因此宋若得以直接喊她的大名“吕清義同学。”
吕清義抬头，恶狠狠地望着她。
宋若咬了咬下唇，斟酌着说道“我和你是一样的。都要自己多多努力。孟璟她，她不值得你这样费心。”
不属于你的，还是早点放手比较好。
那边吕清義的小喽啰和七班的同学们，虽然是面对面，却都伸长了脖子朝同一个方向看着，但苦于距离较远，许多台词都听不清，只能依靠强大的脑补能力，脑补了一出激情三角恋，纷纷看得呆了，也都忘了原来要干嘛。
一旁的孟璟眉头深深蹙起。
吕清義呆了一呆，显然没能体会宋若的苦心，她摇了摇头，“你走吧，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
宋若和孟璟往游泳馆前边去的时候，起先那段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快进场馆的时候，孟璟走到前边，挡住了她的去路，低头，神情严肃地望着宋若，狭长的眼尾沾染了丝丝艳色，“对不起，今天都是我让你……”
“没关系的。”宋若摇摇头。
孟璟忽然换了个语调，哼了一声“可是我有关系呀。”
“？”
“你刚刚什么意思嘛。”抹香鲸抱住自己的双臂，眉头皱得死紧，嘴也撅了起来，“我说多少遍了，你跟别人就不一样，你是我老婆啊。”
宋若被噎了一噎“你怎么还叫啊。我都来了。”
“来了又怎么样，我游那么好，绝对的冠军，结果你没看见。不作数的。”孟璟还是觉得超级生气。
宋若被气得笑起来。夏日的阳光洒下来，打在抹香鲸的脸上，皮肤白皙通透得像在发光。她的头发也没擦干，啪嗒啪嗒往下滴着水珠，肩上裹的白毛巾打湿了一大片。宋若在心里叹口气，不管怎么样，抹香鲸很仗义，肯定是见她失踪，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追出来了。
算了，何必分证，反正孟爷爷回国日期不远，她这一个月只要待在剧组，万事大吉。
见宋若往前走了，孟璟又不干了，叫道“还没说完呢。”
“等我拍完戏再说。”宋若干脆一句话终结。
市级比赛结果出来，孟璟第一，盛雪第三，跟玩儿似的，七中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播报这一喜讯，祝贺二位同学成功晋级秋季举行的省际赛。华市是直辖市，她们将与其他各省的精英们竞争全国前三甲。
孟璟这一向，每天除了和盛雪雷打不动训练六个小时而外，都跟家坐着发呆。
前段对便宜未婚妻的做法怕是真有些过分。一直追着人老婆老婆地叫。
不然她还不觉得，毕竟她自己叫得挺开心，主要是那天，道别时宋若脸上的表情，大眼睛泪光闪闪的，看上去有点……哀伤？
她当时就想哪里不对，手足无措想道歉来着，可未婚妻转身走得果决，又让她把嘴里的对不起咽了下去。她想着，宋若去了剧组，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在家里把中学生行为守则，还有核心价值观之类的背上一背，不要再欺负人家小药瓶子。
然而，分别四天，她别说背什么行为守则了，连游戏都没心思玩，视频也不稀得看。黎家老二约她出国旅行购物，也让她以等爷爷回家为由拒绝了。
总之就是，干啥都不得劲儿。
到了第五天上头，她从游泳馆回来就倒在沙发上，摊成长长的一条，无精打采地趴在那儿，像只忧郁的大狗子。
芬姨叫吃饭，她懒洋洋地，半天才爬起来，人坐在桌子上，眼神却放空，跟丢了魂儿似的。
吕梓芬女士洞若观火，饭桌上一边给她剥莲子，一边问“最近跟若若联系了没有？”
孟璟皱眉夹一筷子笋丝，放在嘴里嚼，木肤肤的，没点滋味。
联系倒是联系过的，就是一板一眼的，冷淡得很。
她发一个“晚安”，对方也就回一个“晚安”，她这边问“今天过得怎么样”，宋小姐就回“挺好的。”
——还带句号，你说小药瓶子气人不气人！
带句号，意思不就是聊天到此为止吗。
不过生气归生气，第二天她还是会给小药瓶子发个消息，谁让她人生地不熟，外加无依无靠，年纪又那么小，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想到这些，她心情就莫名低落。
芬姨等了半天不见回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若若要去多久呀？”
对于宋若去拍戏这件事，梓芬女士原本心存嘀咕，但是想到这小丫头自打一来这个家，就是一肚子的主意，奥数拿了奖，在电视上一开口连保送也不放在眼里，说是另有梦想，看来就是当明星了。主家的事她本不愿多置喙，更何况这若若小丫头，看着是极有分寸的，想来不用担心，因此这消息她也就没往孟老爷子那边捅。
“差不多一个月。”孟璟声音闷闷的。
芬姨嗨了一声“小姐，要不去探探班？”
孟璟整个人顿了一顿，唔了一声，“我想想。”
芬姨欣慰地发现，这一想，大小姐消沉多日的胃口竟然见了些起色，这顿饭的后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还带上了两抹意味不明的红晕，笑出声了好几次，笑到一半又忍住，低下头扒饭。吕梓芬女士长舒一口气，接连悬了好几日的心落回了腔子里。
宋若这天刚收工，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道了辛苦，看了几眼天边的晚霞，收拾下准备回酒店。
身后一个声音说“难得这么早休息，我发现一个好地方，想不想去喝一杯，放松放松？”
宋若回头一看，是季铭，他清明的眉眼间含着微笑。进组相处也有好几天了，除了对戏，彼此私下里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季铭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一脸看破红尘的寂寥，突然这么热情地邀约，宋若不免诧异，险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季铭点头微笑，一脸的“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宋若摇摇头“谢谢你，不过我不去，我未成年，不可以进酒吧的。”
季铭脱口而出“你演技那么老辣，我还以为……原来竟真的这么小？”说着，对她有了新的认识似的，拿打量初次见面的人的眼光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脸上清淡的笑容不减“点橙汁也行。那里主要是环境好。”
宋若还未及说什么，身后隐约传来熟悉的一声“yo——”。起先她还疑心幻听了，然而下一秒，肩上搭过来一只手，将她整个往左一搂。
宋若抬脸一望，就看到了抹香鲸的侧脸，诧然微微张嘴。
孟璟也看着她，淡淡地一勾唇，再懒洋洋地看向季铭，“不好意思啊这位，我们宋小姐已经有约了。”
季铭远去之后，孟璟松开了宋若的肩，低头望着小小的未婚妻，啧了一声“小骗子，还说自己过得不错？”
宋若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璟“你看你瘦得多厉害。”
宋若扶了扶额头，“抹香鲸，你的省赛呢？”
孟璟啊了一声，终于知道回答问题了“那还早着呢。”
自打上次的转账风波，宋若就见识到了阴郁女主的鬼畜功力，不知道这次她又要玩什么花招，有种莫名恐慌的感觉。毫无营养的寒暄还可以往来百十个回合，但宋若不想浪费时间，一记直球打过去“你来找我？”
孟璟看她紧张，勾着嘴唇一笑“不是。”
宋若略松一口气，转而又问“那你来这里…？”
孟璟“追星啊。”见未婚妻仍旧一脸惶惑的样子，打个响指解释“我是顾霖铁粉。”
宋若脸上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真的，你忘了上次在t大，你以为真那么巧，我一下子就看到你？”孟璟的目光看起来澄澈又正直，“我是听说顾霖在那儿，追星去的，因此才遇见的你。”
宋若站在原地一想，也是，她在那摄影棚内，相当于庭院深深，抹香鲸又没长探测雷达一类的，怎么那么及时赶到帮忙解围，这么一说，确实更加顺理成章了。
孟璟继续渲染“我想到偶像在这里，多等一天都是煎熬，我得先来见见，不然练习都没法儿练。”
宋若听她说得这么严重，眉头微微蹙起来。她不是不知道，有些小朋友极端追星。抹香鲸的情况又这样特殊，小时候不在爸妈身边长大，有一个两个偶像，相当于给自己一点精神慰藉，再正常不过。她锁眉思索了会儿，说了声“我带你去。”
顾霖和戚慕野的房间分别是丽晶酒店视野最好的两间顶级套房。
两位都是圈内风评极高的演员，对后辈都关爱有加，这些天，也给宋若提了一些很实用的建议。轮到拍校园戏的部分，两个人可能去赶个别的通告，或是休息小半天，补个美容觉。今天可巧顾霖在酒店房间休息。宋若和顾霖经纪人提前打好招呼，带着抹香鲸去敲开了顾霖的门。
以宋若的眼光来看，孟璟见到偶像以后，算是比较克制的理性派粉丝，并没有太多的过激行为，极其温和有度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喜欢，要了签名，还说了句套话“我从小看您的作品长大的。”
顾霖也十分懂梗地接了一句“我还没你说的那么老吧。”
屋子里个小助理都笑起来。顾霖看看自己的小粉丝，又看看宋若，颔首道“不愧是咱们若若的朋友，颜值都这么高。”
孟璟原来也是会谦虚的“我们若若是真的好看，我也就马马虎虎吧，不磕碜而已。”
不多久粉丝见面会就结束了。
从顾霖的房间出来，宋若步履些微滞后，她看着抹香鲸高挑的背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孟璟似有所感，回头微微一笑“这么看着我干嘛。”
宋若心想，说你理智呢，你放着安逸不要跑来追星，说你狂热呢，你刚又这个样儿。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孟璟干脆转身，微微屈膝，两手扒拉着膝盖，灼灼地盯着宋若的眼睛。
宋若抿了抿嘴，“你快回去吧。”
“急不来。”孟璟耸肩，“杨叔太累了，天也黑了，说明早才能走啦。”
宋若复又疑惑起来，定定地望着这货。
孟璟摸摸鼻子，“疲劳驾驶我觉得不行。”
杨叔早已经入住了。轮到孟璟，酒店前台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过，再说了一遍“真的不好意思，已经没有空房了。就在半小时前来了个观光团，包了剩下的所有房间。要到明天中午才会退房。”
宋若面无表情地听着。
孟璟则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样好，难道今天……
宋若道了谢，转身往外走。孟璟上前拉住，“诶，哪儿去？”
“去看看别的酒店。”
“哇，未婚妻你好狠的心。”孟璟站在她身侧，低声控诉，“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放心让我独自去另外一家酒店住宿？现在多少社会新闻主角都是我这样儿的花季少女？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爷爷回来，看你怎么和他交代！”
宋若听得垂下头，站在当地握了握拳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孟璟颠儿颠儿地跟上去。
进了房间门，孟璟哟了一声，斜斜睨未婚妻一眼，“不错嘛。”跑到窗前去看夜晚的海景，欣赏了屋外的景色，又看了看房内的陈设，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房间的主角，那张床上。冷不丁脸颊热辣辣起来。
宋若依旧笔直地站在门口，孟璟轻声笑起来“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宋若听了朝她走过来，打了客服电话，叫了晚餐。
相对吃饭的时候，孟璟挑着眉，时不时朝宋若的方向觑一眼，便宜未婚妻淡定得不像话啊。今晚两个人就要合住一间房了诶。反而她自己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的。
宋若洗完澡出来，站在浴室门口，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边的孟璟。
她往地上铺着一床被子，也不知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见了她，腼腆地笑了“这地板虽然是硬了点儿，我躺地上也有可能着凉，明天得个重感冒什么的，可谁让我想追星呢，追星女孩就是这么苦。宋小姐肯收留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宋若一脸冷漠地看她操作、动作迟缓，似乎在等自己说什么。她不是不知道抹香鲸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孟璟坐在那地铺上，一边觑着眼偷看一眼未婚妻，一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哎，水土不服。”
宋若面无表情地拿过剧本，坐在床沿观看，“你可以睡床。”
孟璟生怕她反悔似的，紧赶着说“哇，我老婆简直是世界上最最温柔最最善良最最可爱的小姐姐。”哼着小曲进浴室洗澡去了。
宋若自觉头上多了顶沉甸甸的高帽，从剧本里抬起头来。浴室方向传来轻轻的哼歌声。她简直难以置信，这撒娇撒痴的抹香鲸，和那天下午她看到的吓得小混子们魂飞魄散的霹雳娇娃，真的是同一个人？
还有，宋若蹙起眉头，刚刚好像称呼上又乱来了？
晚十点整，宋若要熄灯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举起一只小爪子，“未婚妻，我可以申请留一盏小灯嘛。”
宋若怔了一怔，问“你怕黑？”
过了两秒，孟璟才说“不怕。”
宋若不知为什么，抿嘴一笑。天不怕地不怕的阴郁女主，竟然怕黑。
到底也没有将灯都熄了，留下一盏床头灯，背对着孟璟，在床沿躺下安眠。
孟璟说不上心里那种形同插上了翅膀的快乐到底是什么因由。她瞪大双目，静静地面向未婚妻的背影躺着。心说这小姑娘胆子真肥啊，真当她吃素的不成？
也不知以这样猎手等待猎物的姿势过了多久，她期待的场面出现了。
未婚妻轻轻翻个身，变成平躺。
又不知过了多久，未婚妻再轻轻翻个身，终于面向自己。
不管怕不怕黑，这就是留灯的意义呀。
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睡颜。
宁静如月，皎洁如雪。
两道秀丽的眉，长得失真的睫，玫瑰花一样的唇。
——亲她一下好了。
脑海里蹦出来这个念头的时候，孟璟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当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凑到了未婚妻跟前，两人几乎呼吸相闻了。假如她嘴唇再凑过去几分，就会交出初吻。可她脑海里有个声音说，她这么信任你，可别辜负她。她起码停顿了四五秒，最终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未婚妻的鼻尖，滚回自己的领地，转身背对宋若，熄灯，默诵考前背过的元素周期律。
晚间宋若还睡得有点不踏实。清早一睁眼，看见几尺开外，孟璟乖乖侧躺在那里，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宋若以为看错，当即坐起身来，仔细一瞧，原来抹香鲸的唇珠十分明显，睡着了也在轻轻吮吸着。
宋若深以为奇特，正看着，谁知那抹香鲸说醒就醒，啪嚓一声睁开眼，倒把她镇住，一时不能动弹。
孟璟懵懵地抓住她的胳膊，勾着嘴角笑，带点清晨倦慵的嗓音懒懒说“抓住了。”
宋若服了她，懒得去辩解，要起身，孟璟却并不放开她的手，自己借力翻身坐起来，眼光迷离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若却拦住了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孟璟伸出小舌尖，舔了舔上唇珠，弯了弯眼睛，看着未婚妻，“我不打算走了。”
宋若整个人顿住。
“难得可以看顾霖演戏。”抹香鲸朝她眨眨右眼。
孟姗姗在距离父亲病房极远的紫藤花架下，通过视频接受工作汇报，到结尾，她的代理人忽然提了一句“孟总，小孟总最近……”
只这一句，偏孟卫国散步路过就听见了，等她挂了视频就找她聊“孟璟怎么的了？”
孟姗姗打着腹稿，琢磨自己是投鼠忌器呢，还是如实禀告。
“说话。”老爷子不耐烦了。
孟姗姗笑着替他揉捏肩膀“爸，您别急呀，就是咱们孟璟，订了婚的人，开了窍了，这不据说好像新看上个女明星吗，这孩子，好好的暑假也不过，跑去拍摄点守着人家。哎哟，年轻轻的，血气方刚也是有的，虽说有了小宋若，可宋若再美，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也敌不过那阵新鲜劲儿呀是不是。您给自己顺着气，她小孩子家贪嘴，过了那个年纪，就好啦！”
孟卫国气得发抖，看得孟姗姗从心里悔上来，自责不该说这么瓷实的。
老爷子本来就吵着要回去，医生检查了各项指标，虽然坐飞机是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建议他再在这边多休养一阵。前些天，他还能被女儿劝着安下心来，可听了这个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孟姗姗说的这话，他是将信将疑。孟璟从来也不是这样，明明前段还和宋若十分有爱。他得回去看个究竟，“要是敢欺负我们若若，我要这小猴儿崽子好看。”

第23章 她很好
孟卫国和女儿归国，前来接机的是外孙女儿谢琼。
三人到孟家时，芬姨正给屋角摆的一盆万年青浇水，见了老爷子，惊喜交集，上次孟璟和老人通话时她听了一耳朵，分明说还要住半来月才会回，怎么归期提前这么多？还大晚上的到家。
孟卫国坐着歇气，芬姨见他面色欠佳，也不敢上前多问，直到老人说“阿芬，那猴儿崽子呢？追谁去了？”
芬姨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一阵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闹了好些哑谜，最后囫囵捋明白了。
芬姨忍不住失笑“哪儿跟哪儿，我们大小姐是去给若若探班啦，您不知道，若若拍戏呢，不然您回家这么会儿功夫了，若若还不出来迎接您？”
被气昏了头的孟老爷子这才想起这茬，唔了一声“我以为这孩子躲房里伤心呢。”转瞬又哑然起来，好半晌才问出来“若若，拍戏？”
芬姨点点头，“她们没和您讲，想是怕您担心。她们不讲，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和您讲。”
孟卫国沉吟了一会子，说“照你这么说，猴儿崽子看上的小女演员就是我们家若若？等等……我知道孟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要帮她瞒我。”
芬姨笑盈盈说“这是哪里话，她俩估摸现就在一处，您发个视频探探不就清楚了？”
几分钟后。
屏幕里，孟璟穿着身宽松的红色篮球服，与一身白裙子的宋若肩并肩靠在一起，笑容甜蜜。
孟卫国左看右看，看不出两人失和的端倪，不动声色问了句“你们在哪儿？”
孟璟揉揉鼻子，，“爷爷，我们在酒店。”
“酒店？”孟卫国一时间转怒为喜，转瞬又为自己为老不尊的设想感到惭愧，祖孙二人红着脸在视频里对视，“你俩一起住？”
孟璟也不知嘚瑟什么，站起来，搬着平板将摄像头在房间拍了一圈，“这里这么宽敞，开两间那不浪费嘛。”
孟卫国在这边咳嗽了两声，点头赞同“这话很是，无论何时都要记得，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孟璟狂点头。
“但是，”老干部又抬起右手，做指示工作状，“给若若的礼物不能少，也不能便宜，要往贵了买，听到没有？”
孟璟笑眯眯地“这个自然，不是，爷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不在那边多养一阵子？您现在回家，我和若若都没能迎接您。”
“唔。”老爷子当做无事发生，目光瞥向全程温婉恬静的孙媳，放柔了声调问“若若，孟璟没惹你生气吧？”
孟璟不知道怎么搞的爬到宋若身后去了，从那儿冒出来，下巴搁在未婚妻的肩上，弯着眼睛，语气甜得发腻“我这么喜欢我老婆，怎么会惹她生气。我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老爷子一扬手“你说的不算，我要听若若亲口说。”
宋若还是那么中规中矩，点头说“嗯，她很好。”
和两个小的约下明日回家吃晚饭，结束视频通话，孟老爷子长舒一口气，扭头对身侧的孟姗姗说“怎么搞的嘛，你那部下很不会办事，尽说些谣传。”
孟姗姗抹了抹额角，悻悻然嗯了一声。在飞机上，她就发现老人气息不稳，情况不太好了。下飞机后，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一个电话打到孟璟那边，让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在视频里和宋若演出个恩爱两不疑的样子来，以宽慰祖父的心。
孟璟干笑着回道“姑妈您说什么呢，演什么出？我和未婚妻本来就恩爱两不疑。是不是你的耳报神又跟你嚼舌根，抓住我什么错处添油加醋张冠李戴告诉你了？您多喝茶，少费心吧。”
热闹的笑语声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孟璟还舍不得从未婚妻肩上撤下去，下巴挂在那薄薄的香肩上，侧头一倒。未婚妻耳后那一块皮肤洁白细腻，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馨香，勾得她心跳陡然加快。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你可以回你房间了。”
“哎老婆，我好累哦。能不能不走了。”孟璟撤下去，与未婚妻背靠背坐着，声音懒懒的。
宋若直接站起身，“不行。”
“老婆，为什么不跟我睡一张床了，刚刚爷爷也说了，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孟璟背后猛然一空，干脆翻身跪在床上，朝站在地上的宋若挪过去一点，两手撑在前方，两只眼睛眨巴眨巴——不像大鲸鱼，倒像条求收留的小狗，“那天我们不是睡得很好吗。”
宋若听得额角抽搐，然而态度几乎是不可撼动的“那是不得已。”
次日观光团走了，被宋若拒之门外的孟璟就去另开了一间，位置在下面一楼。此后她就一直没能敲开未婚妻的门，今日借着和爷爷视频的理由，方才再次进入未婚妻的香闺。
孟璟见她态度坚决，就抱过一只枕头在怀里，觉得不太够，干脆连被子也抱过来，好像有了这些抵押物品，就有了讨价还价的筹码，当然开口语气还是很娇软“可我喜欢你这个房间嘛，晚上睡不着了还可以看看…海。”
——还可以看看你。
宋若态度非常和善，浅笑“那我和你换？”
孟璟听了，知道同居无望，蔫儿了，默默把枕头和被子放归原位，爬下床来，闷闷地“那算了。”踩了鞋子，出了房间，带上门之前，上半身探进来，挑眉含笑说了句“晚安啊老婆。”
“……”
因为坚持转一次账叫一次老婆，宋若把她拉黑了。她现在干脆免费叫。宋若坐在床沿听那远去的轻轻的脚步声，直至听不见，起身去梳妆台前，往脸上拍了点保湿水。镜子里的人眉头微微蹙着。她抬手在眉间轻轻抚了抚。
孟璟留下来的理由是看顾霖演戏，追星，她追着顾霖的时间有多少宋若不清楚，但是这抹香鲸流连于她拍那些场次的时间倒是很多。有时候还给她送水递毛巾，说辞也很堂皇正大“大家都有助理，我未婚妻怎么能没有？今儿起我就是你助理。”
宋若十点整躺下，快凌晨一点了，她犹自辗转。自然不是她睡觉的能力有问题，而是桌上闹钟的滴答声，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吵。她缓缓坐起身，拉开抽屉，将闹钟收了进去。也不急着躺下，就那样抱膝坐在床头，纳纳凉。
她没开空调，开着小半扇窗，海风徐徐地吹进来，拂在面颊上，像轻轻的吻。
孟姗姗回来了，小娇妻即将出现，这大鲸鱼总算要走上正轨了。
次日有程曦和傅堇年校园定情的一段戏。
程曦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从操场路过的时候，飞速射来的足球眼看即将从身后砸中她，傅堇年突然出现，活活替她拦下这一记，傅堇年被砸得闷哼了一声，可是却浑不在意，因为球擦过了程曦洁白的衬衫，他替她掸掉衣袖上边的灰，轻轻问“没事吧？”
此前少年已经多次告白，每次都被程曦冷冰冰地拒绝了。可是傅堇年非但没有介意，反而小心呵护。傅堇年毕竟也是叱咤校园的风云人物，被程曦这样薄待，引得群情激奋。三不五时就会有“意外”降临在程曦身上，这些“天灾”实质上多半都是“人祸”。幸而程曦机智，并没有中招，而像今次这种情况，险些要栽的时候，傅堇年就会出来救场。
总体来说，程曦有着身为主角该有的幸运值。
先前总是一条过的宋若，今天却不在状态，戏有点卡，ng了三次，害季铭被足球白砸了三回，她一再和季铭道歉，季铭很温和，反过来鼓励她不要着急，慢慢来。
第三次走完，时旌招手叫她，等她到了近前，温声细语跟她讲戏“若若，是这样，这个时候，你已经动心了，你的眼神得有戏，你想想看，面对感情上想见，但是理智上又想远离的人，这时候你该是个什么表现？”
宋若眼睛灼灼发亮，上齿咬着下唇。
“你见到很想见到的人。但是你又不愿意让对方发现你想见他。”时旌谆谆善诱。跟说绕口令似的。
宋若闭上眼睛，想了一想，睁眼说“导演，我再试试。”
各部门就位，喊了action，又一记足球飞过来，砸在季铭的后背，砸得他一声闷哼。
这一次宋若的眼神，颜彩变幻，先是一惊，一喜，旋即又回归了冷漠，带着点慌乱失措别开了脸，过了会儿，却再次将头转回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对面的人。
“卡——”时旌笑了，扭头和身边的助理说“我捡了块宝。”
她说完才发现杵那儿安静如那啥的，不是助理，哦了一声，语调上扬“哟，小孟总。”
这是戏称。
据时旌说，她和孟璟的母亲苏蓁蓁是大学同学，孟璟还在襁褓里那会儿，她还抱过一次。
前几天孟璟来片场溜达，时旌见她身姿飒爽，面容姣好，当场就犯了职业病，想把这少女网罗下来，变成未来合作对象。
孟璟笑“您想请我拍电影？只怕您开不起那个价。”
时旌当时一愣，心说这何方神圣，查问之下，才知道是旧相识。
孟璟今天却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没说什么，拍了拍时旌的肩，转身走了。
本着优中取优的原则，这一场再走了两次。等时旌满意，早过了午饭时间。宋若和同事们互道辛苦，下意识往导演方向看过去，却不见孟璟，先愣了一愣，虽说二世祖的兴趣爱好所在，本来就是难以捉摸的，抹香鲸在这边追了看了这么几天现场，也该腻了。
可是两人说好下午回孟家，她本来还以为孟璟会在这等她呢。
她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迎面两个女郎语带兴奋，嘁嘁喳喳地交谈着，无意偷听的她，因为对方过于高调，还是有几句撞到了耳朵里。
“她平时不都是下午去游的嘛？今天怎么……”
“不知道，今天她游了一中午诶。据说还在，我们赶紧换泳衣过去！”
宋若回到房间，卸妆卸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南面的窗户，往下一看。
果不其然。
这酒店的游泳池本来没什么行情，本来嘛，不远处就是大海，浅水区戏水不要太欢乐。自打孟璟来了，因为不能荒疏了泳技，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她会在酒店的游泳池游两个小时。这直接导致了这池子的人气暴涨。每到那个时间段，就有大量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等在那里守株待鲸。
今天孟璟改了时间。宋若看着那些酒店的住客，下饺子似的把自己沉到泳池里，静默了会儿，抬手把窗帘放了下来，回到梳妆台继续卸妆。她洗完脸出来，恰好手机滴滴响。
林海蓝的微信消息。
海蓝时见旌若若，看微博没有！！？
林海蓝几天前加了她的微信好友，当天寒暄过，这算是第二次接到她发来的消息。
ssr刚回，还没看，怎么了吗
海蓝时见旌宝宝你火了
宋若回了个问号脸表情包。
林海蓝则给她甩过来一个链接。
宋若点进去，是一个名叫“一拳一个嘤嘤嘤”的网友四十分钟前放的路透照。照片中的她，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穿高中校服，戴一副白色耳机，含情脉脉看着傅堇年。拍照角度比较促狭，季铭那一边，拍摄者采取了虚化处理，让她成为了这张照片的唯一主角。微博配字“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嘤嘤嘤”。被《温柔待我》电视剧官方微博转发配以“青春里最温柔的程曦，堇年中最懵懂的心动[爱你][爱你]”，原始微博累积转发数刚破了一万，下边的网友评论一溜的“土拨鼠尖叫jg”。
ssr……受到了惊吓
海蓝时见旌你要火了若若宝贝
ssr原著粉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海蓝时见旌[笑哭][笑哭]不，我觉得原著粉也会爱你的
海蓝时见旌我一直想问你，你微信名是什么意思啊？
宋若说“手抖，多打了一个字母。”
海蓝时见旌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还真是。她上辈子给微信改名，手抖多打了个字母，意外地与某个手游里的幸运卡牌重名了，觉得有趣，就没改，穿书以后也一并沿用下来。不过，这本书里的世界似乎这游戏还没有风行，因此像抹香鲸那种游戏狂人也没反应。林海蓝还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发问的。
想到抹香鲸，她再次走到窗户边，揭开窗帘的一角，却见那游泳池畔十分萧索，没几个人在那儿了。
午饭她自己在房间随意吃的，孟璟来敲门时，已经快三点了。
抹香鲸应该是回房间拾掇过自己，游过泳，头发却很清爽干燥，柔顺地披散在肩上。
杨叔开车，两人并排在后座坐着，上了车宋若就发现这大鲸鱼好像在…生气？也不去管她，拿着剧本啃，打算把剩下的戏吃吃透。过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孟璟用肩膀蹭了蹭她。
她扭头看看，抹香鲸正嘟着腮帮子微微瞪着她。
“干嘛？”
孟璟“你这个女人真是铁石心肠。”
宋若“？”
“你没看出来我在生气吗。”
宋若颔首“生气什么？”
“你怎么能那样看别人。”孟璟转个身正对她，上半身朝她欺过来。
宋若“看谁？”
“还有谁，那个姓季的！”
宋若啼笑皆非，“那是工作。”看看前边开车的杨叔，后半句到底还是咽下去了。
孟璟“我不管，你只能那样看我。”顿一顿，两手搂住她右胳膊，“你现在就看。”
宋若睨她一眼，干脆往后仰靠着，剧本打开来遮在脸上，说“我睡觉了。”
孟璟憋了一肚子火。
她本以为这一次火气要半年才能消，谁知在半道就烟消云散了。
契机是未婚妻装睡装到一半，竟然真睡了过去。车往左拐弯时，盖在她脸上的湖蓝色封皮剧本掉在了地上，而小药瓶子本人也缓缓地靠了过来，头抵在自己肩上。
孟璟哼了一声，挪过去一点，勉为其难当回靠垫，让她睡得舒服些。低头看一眼，小药瓶子睡得可沉了。她忽然想，拍戏也挺辛苦的，自己刚刚是有些幼稚。轻轻叹口气“看在你睡着了知道向着我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第24章 喜欢吗？
夏夜很少见这样轻薄的小雨，像迷路的春雨走错片场，路灯光是橘黄色的，映照出一层蒙蒙的雨雾。孟家的二层小别墅灯火通明，玫瑰花圃外缘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下，树冠阴影遮蔽了一辆黑色小车。周遭一切都静悄悄的。今夜连蟋蟀和纺织娘都格外安逸，没有一个鸣叫的。
孟姗姗翻着杂志，五分钟之内看了三次手表，最终还是忍不住把那本聊作幌子的书拍在桌上，嗤笑道“这两个孩子真好大的架子，叫回来吃顿饭，司机去接，接了回来在门口睡大觉，让长辈们等着，这是什么道理？”
芬姨正往桌上放碗筷。孟卫国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盈盈地“这个很好嘛，年轻人多睡，长得高，长得好。到了我这个年纪，有时间也睡不着了。”
孟姗姗又急又气“爸爸，孟璟这么无法无天，都是你纵的她，这分明就不合礼数。今日在家对着您您宠着惯着，赶明儿她长大成人，和生意伙伴打交道，也是这么着，那还不把人都得罪光了？”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女儿，往屋外扬扬下巴，“谢琼，你去，把那俩给我叫进来，就说饭菜上桌了，吃完再睡。”
谢琼欠了欠身，起身往屋外去。她在门口的暖调灯光里略站了一站，慢慢向那辆车走过去。一个小时前，司机进屋说“宋小姐睡着了，大小姐让她靠着，不愿意吵醒她，让我进来告诉一声。”隔着车窗看不清里边的情形，她曲起指节扣了扣。
笃笃两声轻响后，窗玻璃徐徐摇了下去，随之一股清凉的空气扑了出来，同样清凉的，还有孟璟那双影沉沉的眼，宋若像只小动物似的趴在她怀里睡着，白皙的左手软软地搭在她肩上，脸靠在她颈窝。
谢琼冷冷地看着这副景象。
孟璟也没说什么，手轻轻在怀中人的下巴下边挠了几挠，耳语道“起床啦，小懒虫。”
宋若进门起码道了一万次歉，站在那里不肯坐下。孟璟扶着她的肩将她按在凳子上，不许她再站起来，等她放弃了抵抗，再走到祖父身后，又是按摩又是请罪“赖我，全赖我，若若嘱咐了让我叫她的，结果我看她太累了…都赖我啦。”
孟姗姗笑得娇媚“孟璟你就是没有良心，爷爷做了这么大手术回家来，你还能在几十步开外带着媳妇睡大觉，可见你是娶了媳妇忘了本的，忘了你爷爷多疼你。”
孟卫国抬抬手，还来不及说什么，身后的孟璟已经弯下腰，一边轻轻给祖父捶着肩，一边笑着说“这我怎么会忘，别的不说，我媳妇也是爷爷给我说的，对媳妇好爷爷才会开心啊，当然今儿这事还是我考虑不周，这往后，我每天给爷爷端茶倒水，权当赔罪了。爷爷，您说好不好？”
老爷子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咧着嘴说“好、好。”
饭桌上，宋若仍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这么疏于自我管理的事情，她两辈子加起来，也就这么一次。只有一个解释——抹香鲸身上有什么类似于催眠药的信息素。
刚刚在外头，她被抹香鲸挠下巴挠醒，一抬头对上谢琼的目光，真囧得无地自容。
孟璟这人在原著里就是，性格里有阴郁鬼畜的一面——主要针对原主发作；也有霸道总裁附体的一面——主要针对小娇妻发作。今天傍晚这种“舍不得吵醒她”桥段，那是古早小言的经典剧情啊。亏了她十六七岁，本该青春朝气的年纪，怎么脑子里裹挟了这样令人发指的狗血宠文段落。
归根结底，都怪小娇妻，迟迟不出现，让孟璟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拿她练手。
一顿饭吃得她如芒刺在背，饭毕，她主动帮芬姨收拾饭桌，洗了碗，还切了水果端上来。孟卫国突然沉声说“若若，你坐下，我有句话。”
宋若答应了，但还是先替老人家斟了杯水，也替孟姗姗和谢琼倒了水，还要再忙活，抹香鲸已经探手夺过她手里的水壶，努努嘴，示意她坐。
宋若坐下来，孟卫国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先端过温开水喝了一口“你拍戏，拍的是什么戏？”
这天晚上一直没说话的谢琼将手机递到老人手中，“外公，是这个。”
孟卫国接过来，往后让了一让，对着光觑着眼一瞧，嚯了一声。
手机里边正是宋若下午看过的微博，转发数已增至三万，评论两万。
老爷子静静瞧了两秒，还了手机，看向宋若道“是怎么开始的？”
宋若还没说话，孟璟把手举了举，笑得甜蜜蜜“爷爷，我老婆累了，我跟您说，我为我老婆代言。”说着也不管被代言的人同不同意，撮其要删其繁，把前段宋若告诉她的给交代了。
孟卫国听完，再度沉吟，再开口，口吻越发严肃“若若，宋兄把你交给我孟家，是为了让你安居乐业，让你有个安稳人生，让你放心做喜欢做的事。有你的成绩，好好念书不成么？怎么就给孟爷爷来了这么一出？”
孟璟看向宋若。未婚妻还没说话，祖父又道“你年纪还小，可能觉得明星光鲜亮丽，走到哪里都像宠儿，但那是面子，里子也是冷暖自知的。你告诉爷爷，去拍戏，是羡慕那样的生活，还是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你不好意思说？”
这席话，无疑还是为她着想。宋若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也勾起了遥远的惆怅情思。她在超市被星探发现时，对方问她，有个五千块的通告，为期半个月，去不去。那时候关于贫瘠的感触太深刻了，拿着免费甜点靠近的人又多半不怀好意，她当时只是想摆脱那种贫乏感和危机感。等她有了一点积蓄，回去看张院长，院长疼惜她，让她钱够用了就隐退吧，娱乐圈是个大酱缸，并不适合她这样没有背景却美丽的女孩子，铁定要遭罪的。然而，她那时有了个新的目标她想要让抛弃她的人看到她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她幻想有朝一日她成为家喻户晓的影后，那曾经抛弃她的人哪怕走在大马路上，只是去乘个车，去喝杯茶，都看到印有她照片的巨幅海报，从而感到哪怕一丝丝后悔。
入行二年，这个夙愿还未得偿，她先出意外死掉了。
然后阴差阳错穿进了一本书里。
即使她在这火了，她原来的目的只怕也达不到了，可那个念头，像是一种前世的执念，哪怕换了个世界，她也无所谓。更何况“我喜欢当演员。”
孟卫国唔了一声。显然没被这个理由说服。
“我支持若若。”孟璟揽过未婚妻的肩，难得脸上没有惯常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很难得的。爷爷无非是怕若若受欺负嘛，那个圈子复杂，这也考虑得很周到，但这不是有我呢嘛！”说完朝未婚妻眨了个眼。
宋若立刻掉转头不看她。
孟璟继续强调“爷爷放心，有我呢。您多休息，别费神了。”
谢琼的房间在楼上，和孟璟、宋若的房间呈品字。她洗完澡出来，站在走廊上俯瞰下方。
大厅里，孟璟和宋若还在陪着祖父下旗，不时传来老人的一两声笑，先前的紧张气氛不复存在。她静静站着，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也不知道。
直至来人开口说话，她才发现。那人是她母亲。母亲淡淡问她“喜欢吗？”
谢琼没做声。
“喜欢就抢过来。”母亲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已是微醺的坨红，说话的声音像丝线缠绕耳际，细细的，但是逃不脱，“儿子女儿有什么不一样。这偌大家业，合着都给你表妹一个人，我就只配为他人做嫁衣？我哥生前就凡事压我一头。他走了，他女儿还抢你的东西。这丫头你喜欢，就大胆追去，妈支持你。结了婚还可以离呢，个破婚约有什么了不起。你外公想报恩，那你把这小丫头抢过来，他多给你们两妇妇分些产业，不就了了。”
谢琼轻轻看她一眼，“你醉了。”
“没醉。”孟姗姗失笑，看女儿转身进了房间，便斜倚在栏杆上，轻轻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右半边脸沉浸在阴影里。
宋若本想找孟璟谈谈，关于今天傍晚她的所作所为，关于最近她的种种反常、越界以及假戏真做、入戏太深等等行为，算是一个比较深刻的交流。可下完棋之后，孟璟去哄孟爷爷睡觉，她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回来，起身去孟爷爷的房门外，听一听动静。
谁知，孟璟正在那里唱歌呢。
唱的是《两只老虎》，这一首唱完之后，又来了一首《三只小熊》。
宋若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悄悄倚靠在门口，听住了。
芬姨拿着两床被单从南面儿的阳台来，见了她，讶异问“若若，怎么站这儿？这么高兴？”
宋若嘘了一声，指指房门里边，抿嘴而笑。
难怪刚刚抹香鲸嘱咐她早点上楼，嘱咐了好几次。
芬姨也侧耳听了会儿，也笑“她小时候我给她唱的，她都学会了，她这把嗓子像她妈，没得说。”
宋若点点头，和她道了晚安，先行上楼。去洗澡之前，她想了一想，把抹香鲸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用微信聊也好，省得见面。
浴缸旁边也不知是谁，放了半杯红酒在那里。
从浴室出来，迎面见了个人。谢琼穿着身藏青色的吊带裙。
宋若奇道“还没睡？”她明明个多小时前就说困了上楼休息。
谢琼微微笑了笑，“明天有空吗？”
原主和这个人羁绊甚深，宋若却有自信可以规避，她以歉然的口吻说“我明天上午去学校拿通知，下午回剧组。”
也就是全天都没空。
哪知谢琼仍然不放弃“中午？”
“……”大意了。宋若挽了挽耳朵跟前的一缕散发，“有什么事吗？”
谢琼松口气的样子，“你数学比我好，我堂弟，想买几本参考资料，我想麻烦你，帮忙参详参详。”
宋若想了想，“成。”
也许是她鲜少失眠，头天晚上偶一为之，下午靠着抹香鲸睡了半天不说，到了晚上也是挨枕头就着。黑甜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多。
手机里赫然有孟璟的微信消息。
分别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和零点各撤回一条。
然后是凌晨一点的。
孟璟璟璟璟向您转账100元
孟璟璟璟璟明早一起领通知书呗
孟璟璟璟璟晚安哦我的大明星老婆
宋若坐在床上石化了半分钟，扶着额头，很有种立刻把这臭鲸鱼拉回黑名单的冲动。
她下楼时，不见孟璟。倒是老爷子和孟姗姗父女二人正聊着。
孟姗姗拿小银匙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妆容精致的脸上一抹浅笑“爸，我托付个人给您，您帮我照看一阵。”

第25章 戏过了
通知书这种东西，孟璟历来就没有关心过，分数乃浮云，她为人比较实在，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今年宋毅在班群一吼让拿通知书，她却莫名感到一阵兴奋。凌晨就约了未婚妻，次日一起去学校。
未婚妻今早情绪比较奇怪，说不高兴倒也不是，但是那一种安静，和她平时的沉默是不太一样的。孟璟自问不如大多数女生心思细腻，但大致的好歹总还分得清。她穿着一身浅灰的运动衫，两手插在裤袋里，不去打搅小药瓶子做深入思考。沿途偶尔遇到校友，都对她俩行注目礼，比以往更甚。
硬憋着不说话，嘴巴寂寞，孟璟叼了个橘子味棒棒糖，时不时往未婚妻瞅一眼。
暑假的校园里有股清新花香，阳光炽烈，绿植的叶子都翠得仿佛要滴下来。宋毅将两张通知单分别递给她们，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宋若考这个成绩我是有准备的。孟璟啊，说实话，你让我很受伤。”
孟璟“……”她急忙翻开成绩单一瞧，哭笑不得“不是，您早不受伤，晚不受伤，我这成绩提高了，您反而受伤了？”
宋毅微微摇头“你能考出这个成绩，说明一件事。”
孟璟摇头“我可没作弊哈。”
宋毅擦擦额角的冷汗，无语了会儿，“说明你以前根本就没用心学，你先前那个烂成绩，不是能力问题，完全是态度问题！”也不好说得她太过分，免得她那股子叛逆劲儿一上来，回头的浪子又打了水漂，转而鼓励道“你现在转性了，这很好，再接再厉，分班考试加把劲，高二也要加油，好吧？”
孟璟打个哈哈，应承了，师生道别。
回程路上，孟璟见未婚妻依旧不说话，从她手里捞过成绩单来，打开一看，“我擦”了一声，愤怒控诉“小骗子，那天问你考得怎么样，你不是说‘一般’来着吗……你管这叫一般？”
宋若说“历史，地理，政治都考得很一般。”
孟璟心说成吧，将成绩单替她放进挎包里，把自己的那张也一道放进去。看见未婚妻低垂的浓密睫毛，轻轻一笑“哎，我说老婆，你帮我这么大一忙，我可怎么报答你啊？”
宋若还没说话，右耳忽然一阵温热“以身相许好不好？”
宋若只感觉耳朵嗖的一声烧着了，急忙捂住，人也退开两步，咬牙看着一脸促狭的抹香鲸，张了张嘴——包里手机响。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谢琼若若，我出发了。
清早，孟姗姗跟孟老爷子说，她答应闺蜜照顾她女儿一阵子，在谢家有时候只有谢琼她爸爸独个儿在家，不大方便，不如到这边和小姐姐们做个伴儿，多个人热闹，也给老人解闷儿。
孟老爷子是个热情好客的主，满口答应，问人什么时候过来。
孟姗姗则是个响当当的行动派，她笑眯眯地说“中午吧，中午兴许就能到。”
为此，宋若决定将答应谢琼的购书时间提前，最好中午以前，她就出发去剧组。
她和谢琼约的是十点在翰林书城楼下见。
因为孟璟起得稍晚了些，又陪爷爷散了个步，看着他吃了药，两人八点半出的门。
这时快九点半。
孟璟长得高，居高临下也看到了这条消息，不由得眯了眯眼，“谢琼。她找你做什么？”
宋若一顿，半晌说“买书。”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孟璟便问买什么书。
宋若据实以告。
抹香鲸轻声笑了笑，“这样啊。”嘶了一声，“哎，对了，我想起来，我也要买书来着。”
宋若莫名其妙“你也？”
孟璟挽着她的胳膊，语气软绵绵“是呀，老婆你刚没听见嘛，宋老师让我再接再厉呢。我得下功夫啊是不是。”
这称呼让宋若再次皱了皱眉，但是想到几小时后，这个称呼就要易主，她也懒得和大鲸鱼计较了。
谢琼站在熙来攘往的书城门口，默默等候，看见宋若从一辆绿色的的士上下来，微微一笑，刚要迎上去，脚步就僵在了原地。
她身后又钻出来个人。
走到近前，孟璟舔舔唇珠，啧了声“表姐，怎么不叫我啊。”
与人相约，最忌临时加塞。换谁都不会舒服。哪怕这两表姊妹都是她想远离的对象，就事论事，宋若仍觉得抱歉，她朝谢琼歉意一望，“孟璟也买资料。”
谢琼颔首，没多说什么，“进去吧，若若。”
孟璟在高中教辅区翻翻看看，眼睛的余光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初中教辅区。一个售货员发现了她，双眼冒光激情介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她含笑应付一两句，继续盯着那俩窃窃私语的。倒是认真在商议买教辅资料。她在心底轻呵了一声。颠儿颠儿拿着本书过去，举到宋若跟前，“老婆，你看这个怎么样？”
谢琼目光如冰。宋若将书接过来翻了翻，“不适合你。”
孟璟哦一声，拿着那本又回了高中教辅区，继续心不在焉地翻找着。
翰林书城客流量十分之大，不知是谁起的头，说了一声“啊那个那个，程曦！”
孟璟耳朵动了动，朝宋若那边一看，有几个人围上去，拉着宋若合照。她第一次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评价自己的小未婚妻。她毫无疑问十分美丽。同时又那样温柔得体。遭到突然袭击，她依然一丝不乱，耐心地与人合影。
也许是那小朋友的要求，宋若忽然比了个剪刀手。
孟璟嗤了一声笑出来，还能更幼稚一点吗，小药瓶子。
三人满载而归。谢琼选了好几本书。孟璟说了买书，总不好空手回，也胡乱拿了几本，捧在胸前，哼着小曲。
快到孟家时，宋若有点儿恍惚。
她想起了原著里关于原主的最后那个段落。
作者兴许是仿照安娜之死那一段写的。
“耳畔响起了《梦中的婚礼》，她曾靠着它的旋律熬过充满了不如意的生活，此时它比以往更加动听地响彻起来，为她驱散了以前笼罩在迷雾中的一切，一阵激越过后，声调渐趋苍白，缓缓低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永无止境的寂静。”
说来可笑，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竟类似于近乡情怯，看一眼身侧的孟璟——她倒仍旧是一副落拓不羁的样子，与她目光一碰，报之一笑。
这鲸鱼尚且不知道，她今天会见到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穿书这么久以来，宋若第一次有了种悲天悯人的感觉，以致于轻微走神，谢琼在旁边轻轻提醒了她一句，“若若。”
原来她已经进屋了，孟卫国在赞许她对孟璟的积极影响，“宋老师给我来电话，我都问他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成绩单带回来了吗，我瞅瞅。”
宋若从包里找，翻了翻，却没看见。孟璟笑着，上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夹层里找了出来，递到祖父手里，顺带说了句悄悄话。
孟老爷子嚯嚯笑了两声，点头“我们若若不但是个好媳妇，还是个好老师啊。”
宋若“是孟璟自己的努力。”
孟璟却勾着嘴角笑眯眯地“谦虚什么，是若若教得好。”
老爷子一阵爽朗大笑。宋若在屋内四下一看，并不见疑似小娇妻的女孩子，一并连孟姗姗也不见人影。她先回房间整理东西。房门轻响，孟璟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宋若坐在床沿叠两件睡裙，说了声请进。孟璟挨着她坐下，“我这次要在家陪陪老头子，过几天再去看你。”
宋若没什么表示。
孟璟又说“老婆不要太想我呀。”
宋若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抬眼看着她，“孟璟。”
抹香鲸满含期待地嗯了一声。
宋若还真为她捏把汗，微微叹口气“戏过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异样安静，孟璟皱着眉，歪头凝视着未婚妻“不是，几个意思啊。”
未婚妻清清淡淡的口吻“字面意思。”
孟璟不知为什么，心口仿佛挨了一剑，“你说我演戏？”
宋若将白色的睡裙卷起来，放进袋子里，看着孟璟“难道不是？”
孟璟从床沿弹起来，抱着双臂站着，望着比往日更冷三分的未婚妻，想要探出个究竟。不等她有个结论，房门响，芬姨在门外说“来客人啦，两位小姐快出来见客。”
楼下孟姗姗的笑语声、老爷子的赞叹声混成一片。宋若索性把自己简单的行李一并提下去。孟璟似乎刚刚受了点刺激，下楼的时候微微鼓着腮帮子不朝她看。然而却和小心翼翼下楼的她走得一样慢。到了最下边的台阶，宋若险些一脚踏空，抹香鲸伸手捞住了她，啧了一声，轻声道“看看，路都走不稳。”
她就这样不由分说揽着她的腰，走到了大厅一行人面前。宋若打眼就看见了，坐在小沙发上的长发女生。个子小小，只怕和自己差不多高，但五官轮廓却比周遭人更深邃。这就是孟家小娇妻？古灵精怪那一挂的？
宋若必须承认，小娇妻非常惹人怜爱。
孟姗姗见了她们，拍手笑了笑“下来了，秦萌，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宝贝侄女儿，孟璟，宋若。”
秦萌站起来，朝两个人望着，怀里抱着个小抱枕，还没说话，先把脸一点一点地红了，“你、你们好。”
孟姗姗就像个电影旁白，孜孜不倦地解说着“萌萌呢，是个中葡混血，爸爸是葡萄牙人，妈妈是华国人。”哎呀一声，“她最近在学中文，孟璟，你在家没事可以多教教她。”
孟璟“别介，我一学渣，可不敢耽误人——有语言学校啊，还有表姐。”
宋若这时候已经剥开了她握着自己腰的那只手，站直了，对孟卫国说“孟爷爷，下午还有戏要拍，我先走了。”
孟卫国咦了一声“吃了午饭再去，让老杨送你。”
宋若摇摇头，“不了，赶不及，不好耽误整个剧组的工作进度。”
老爷子只得表示十分遗憾，责备她太拼了，和孟璟说“你送若若过去。”
孟璟还没说话呢。
宋若先摆手说“不用了，让她在家陪您。”说着，朝秦萌点了个头，和其他人也道了别，单单越过了抹香鲸，提着袋子出去。
目睹未婚妻有些急切的步伐，孟璟在心里想，原来小药瓶子也有点社恐啊，怕见生人。觉得自家未婚妻简直举世无双地可爱。那小姑娘，和她一般，都是小矮子，有什么好怕的。一面追出去，一面忍不住笑。
宋若坐上车，和老杨道了声辛苦，冷不防跟前出现个浅紫色的小食盒子，循着它一望，是孟璟正色的脸，“拿着。”
“？”
“午饭。”
车开出去老远，宋若才将这盒子揭开来，微微一愣。
是一盒子紫菜卷，本来构图是很雅致的，偏抹香鲸这番茄酱狂魔，在上边写了几个字，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那几个q版字胖胖的“老婆么么哒”。

第26章 煲个汤
宋若上妆时是闭着眼的，化妆室的门吱呀开了她也并不在意。除了戚慕野和顾霖有单独的化妆间，整个组其他演员公用这间，有人进出再正常不过。可是这一次，那脚步声到她身边停下，造型师吉米哟了一声“怎么来这儿了？你是葛格还是底迪？”宋若觉得这话问得奇怪，恰好眼妆已毕，睁开眼一瞧。
来人是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士，浅蓝衬衫，红黑格子裤，烫着一头时髦的深咖色小卷，长相很乖，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朝吉米抛去嗔怪的一眼，见宋若在镜中打量他，笑嘻嘻地说“宋小姐好，我叫苏小康，健康的康，从今儿起，担任您的助理。”
宋若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没有签经纪公司，没有签工作室，助理这一样资源，剧组又不包分配。这位苏小康同志是打哪儿来的？想必是对方看她疑惑，在镜中朝她了然一笑，“小孟总让我来照顾你，她不在这边，若若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是——我比你年纪大，叫你若若没问题吧？要是您介意，那我就叫您宋小姐。”
宋若眨了眨眼睛，又是抹香鲸啊。如果不接受，阴郁女主会开始鬼畜的，顺着她的意思，等她和小娇妻打得火热，就没工夫管自己这边的事了。因而说“没问题的。那我叫您？”
“康康，小康，都行。”男生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孟姗姗把人接来，下午就回公司去主持日常事务去了。谢琼留下，代母亲照看外公，虽然如此，她多半都是待在房间。午饭过后，孟璟陪爷爷散过步，就在小阳台陪爷爷下围棋，不落痕迹地让老爷子一子半子，让他赢得舒心，又不起疑。
下了半个小时，老爷子意犹未尽，孟璟却将不肯再下，催他午睡。
从爷爷屋来到大厅，冷不防见那新来的小姑娘站在客厅的巨幅婚纱照前，仰着头，聚精会神看着。和未婚妻的这两张合照，孟璟本人十分满意。未婚妻脸上那一层朦胧的羞涩，仿佛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叫人百看不厌，你很难猜透她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才有了那样一副表情。
听见轻轻的脚步声，秦萌回过头来，朝她望了一眼，指着婚纱照，问正要往楼梯方向去的孟璟“她，女优？”
孟璟嘴角抽搐，掉转身，走到小姑娘身边，“中文叫演员。”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到小药瓶子那张路透照微博，递给她，“看看。”
秦萌接过去，安静地看了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璟心里有点不得劲，心想起码给个尖叫啥的吧。
小姑娘反应平平，手机还给她。整个人安静如鸡。
如果是和未婚妻在一起，这种沉默无妨的，她不觉得尴尬。但和陌生人一起，这种寂静让她感觉羞耻。孟璟轻轻咳嗽一声，“你先学的日语？”
“不是哟。”只是一瞬间，小女生变了一张脸，变得热情洋溢，“我是在日本长大啦，爸爸的工作在日本，所以受到一些影响。”说完还吐了吐舌头。
“……”成吧，孟璟点点头，“你多休息，我午休去了。”
“好。”秦萌甜甜一笑。
孟璟上楼，握着门把，朝谢琼的房间静静看着，驻足待了两分钟有余，到底还是推门进房，午睡。来了一个小型冲刺，飞扑到床上，滚了两滚，把手机举高高，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苏小康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妖孽一笑“小孟总~”
“康康，快快快，我要在三十秒内看到她。”
镜头晃了两晃，小小未婚妻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她正和那姓季的飙戏呢。《温柔待我》这剧，孟璟上网搜了，是个很老的网络小说改编的，大致剧情也有一点了解。看情形，今天是分手戏？分手很决绝的，女主角会哭。孟璟想到小药瓶子流眼泪的画面，心口就受不住了，想了想，切断了视频，改为打字“你帮我问了没？”
苏小康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孟璟盯着那几个字，眼睛一瞬不瞬。过了半分钟，消息总算发过来了。
[皇冠]奔向小康她说挺好吃的。
孟璟翻身坐起，舔着唇珠，忍不住笑意泛滥，又想起来一件事，噼里啪啦打字。
孟璟璟璟璟她今天好像有哭戏，晚上记得给她煲个汤
苏小康在这边做个鬼脸，心想这小孩什么脑回路，哦，有哭戏，流失了水分，所以要喝汤补回来？先发她一排流汗的表情。
[皇冠]奔向小康收到。
发完继续看宋若走戏。其实一开始，孟璟找他来给人当助理，听说还是个小女生，苏小康以为不过是二世祖一时看上了谁家的女孩，拿钱砸人，让她带资进组完成明星梦，也是很直白的追人手段了。可是这短短一小时过去，他的观念就颠覆了。以他在这圈里旁观几年锻炼出来的眼光，这若若小姐绝对是演技开挂那一类的，亦古亦今的脸，天生的戏感，天生的大明星。
今天的戏根本不是孟璟所预想的那样。这是一场吵架的戏。还是因为阶级不同产生的矛盾。傅堇年本性温柔，可毕竟是富家公子，程曦有一些固执的点他是无法理解的。高中毕业这年，傅堇年的母亲生日会，他想携程曦出席，以便向家长介绍自己的女朋友。程曦思虑再三，也同意了。可是在着装环节，两人却发生了分歧。傅堇年拿出一条钻石项链，要替程曦戴上。而程曦不愿意，她只肯在修长的脖颈处配一朵鲜花。
傅堇年轻声哄着她“就戴两个小时。”
程曦的态度却很坚决“要不然我别去了吧。”
这一段也是《温柔待我》小说粉存在争议的地方，有人说程曦太过于狷介了，半点不妥协，没有为傅堇年着想；而程曦死忠粉则说，这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假如程曦是那么容易接受“改造”的女生，男主也不会喜欢她，男主既然深知她的性情，就不该勉强；更有人说“如果嫌弃我们小仙女朴素，那不如找姓舒的呀，那一位可是钱堆出来的，珠光宝气着呢。”
傅堇年其实也非常紧张，因为整个家庭给他的压力巨大，这天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假如程曦得不到接纳，那他就出来自立门户，势必要与她同舟共济度此生。可这出师未捷，他的战友却先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态度，令他感到异样挫败，心里隐隐觉得这晚上的摊牌不会顺利。他脸色沉沉，却没有办法对女友发脾气，只能轻轻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男生关上门出去了。随着那砰地一声，程曦仿佛受到很大震动，眼睛里蕴含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也许是无法面对这样脆弱的自己，她抬手轻轻捂住了脸。可是那涟涟的泪水依旧从指缝里渗出来，大滴大滴地敲打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卡——”时旌露出一个超级大笑脸，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谢琼下楼的时候，恰好孟璟也从房间出来。因为过往的某件事故，两人长大后，比小时候更不对付，碍于亲缘关系却不得不见面，平时遇见，总把对方当透明就完事了。今天两人却都有预感似的，同时顿住了脚步。孟璟动作缓慢地带上身后的门，朝表姐的方向看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皮笑肉不笑“堂弟？大风刮来的？”
“刚认的。”谢琼的脸色仿佛终年不见天日那么苍白，表情也欠奉。
孟璟斜靠在门口，点点头“很好。”
这两人还没说完，脚步轻响，穿着层层叠叠蛋糕裙的秦萌转了出来，她背着手，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啊，好无聊啊，我说我怎么落单了呢，你们姐妹天天一起玩，也不带带我。”
谢琼点了点头，要走。
秦萌拦住了她，笑道“等一下，怎么我来了你就要走啊，你们谁带我出去转转。”
谢琼看看孟璟“这是她家，附近她比较熟。”
秦萌于是就给她放行了，笑眯眯地盯着孟璟。
孟璟“…那什么，我得在家陪祖父。”
秦萌嘟嘟嘴卖个萌，“爷爷不是让你带我到处玩玩的么？”
孟璟一愣。这倒没错。老头子午饭桌上说的“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你也可以感受一下，不知道路，就让孟璟带你去。”
她默了一默，方才问“你想去哪儿？”
盛雪因为期末考试发挥不好，化学还亮了红灯，即使拿了游泳季军，也无法弥补这一点给盛教授造成的伤害，他十分冷酷地削减了女儿的零花钱。这逼得盛雪不得不整个暑假都帮堂兄看店。这爿咖啡店地处静谧的植物园景区，客流量不是很大，但因为独家垄断，单品都卖得很贵。这天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玩手机，暑假开始就销声匿迹，连训练都约不到的抹香鲸，忽然现身了。
旋转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她站起来正要说声欢迎光临，却发现是自己的发小，身后还跟了个嗲嗲的小女孩子。
盛雪迟疑了一下，“hi。”
孟璟朝身后指指，“我们家客人，要喝这城市最特别的咖啡。你，赶紧的。”
盛雪诶了一声，和那小女孩一笑，转身进去嘱咐咖啡师上本店招牌。
孟璟让小姑娘找个位子坐下，掏出手机看今天《温柔待我》电视剧官方微博放出来的片花。一段是戚慕野和顾霖的ng，拍吻戏，两个人都囧得扭过脸大笑，后期的剪刀手也很刁钻，鬼畜了七八遍。第二条片花才是宋若的，配的博文是“小仙女伤心了”。她本来留待后面压轴看，多看几次，看着未婚妻泪眼婆娑的样子，一面感叹小药瓶子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一面还是遭不住，一遍没看完，就退出来按灭了屏幕。
一抬头只见秦萌托着腮，与她看着同样的地方，这戛然而止让她无所适从，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机上。旋即她抬头“挺有意思的嘛，我对拍戏也好有兴趣的，你什么时候去探班，带上我可以吗？”
“……”孟璟心里生出些奇怪的感想，连探班都知道，中文这么好，还学什么？“忙考试呢。这两天不会去。”

第27章 二狗子
宋若从片场回到房间不久，苏小康就来敲门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晚饭，内含一锅熬成乳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揭开盖，上边撒着翠绿的葱段。
苏小康给她盛汤的时候还在絮叨“因为不知道若若你吃不吃香菜，所以没敢搁。这个香葱，你不吃的话挑出来就没什么了，香菜嘛即使挑出来，也有那么一股子怪味儿。”说话间的功夫，已经盛了一碗，送到她面前。
宋若道了谢，说自己不挑食，没有什么不喜欢。
饭还没开始吃，手机滴滴几声，是个微信添加请求。
名字“你才胖嘟嘟”，头像是一只萌化拟人的汤圆。
添加信息若若，我盛雪呀。
她点了通过，端过汤碗喝汤。喝了没两口，盛雪那边却开启了疯狂轰炸模式。
你才胖嘟嘟若若大明星！！！！！
你才胖嘟嘟怎么办以后就是大明星的朋友了！！！！！
你才胖嘟嘟请让我做大粉行不行！！！！
你才胖嘟嘟除此以外我还想和你汇报一件事情
你才胖嘟嘟若若在听吗
宋若放下勺子，回了一句“在，怎么了吗”。
你才胖嘟嘟今天抹香鲸带了个女孩来我堂兄店里，长得挺可爱的
你才胖嘟嘟我就想她怎么不和自己未婚妻约会，反而带个别的人来，我一问，才知道你拍戏呢，都怪我玩游戏玩得太沉迷了，竟然不知道你进军娱乐圈了。但是若若
你才胖嘟嘟你再忙，也要分点时间和抹香鲸相处啊，我觉得我发小挺幼稚的，很容易受迷惑的哦
你才胖嘟嘟当然不是说她对你的喜欢不坚定，她说起你的时候一脸陶醉啦……要防微杜渐嘛，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多嘴了，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看着大段大段的信息在屏幕上闪出来，宋若心里暖融融的。抹香鲸真是幸运，有如此为她着想的好朋友。可惜的是，她只是孟璟的契约未婚妻。今天带去店里的那位，才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人。看看这个进展，相识的当天下午，已经带出去约会了。这待遇，女主就是女主，不是寻常的炮灰女配可以望其项背的。
宋若回复了一些感谢的话，再略聊了两句，继续吃饭。
盛雪堂兄看的那家店叫做“鲸の记忆”，是中二时期堂兄自己取的名。孟璟和家里的小客人从那儿出来，回到家，正好吃晚饭。老爷子带着几个小姑娘用餐，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秦萌放下筷子，说“爷爷，我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我，我还有个很重要的小伙伴，叫二狗子，我想接它来一起住，行不行？”
老爷子望望孙女和外孙女儿，谢琼端着杯子喝水，孟璟正在那里剥虾，剥好了放在自己跟前，还说了声“爷爷，吃。”
见她们都没什么表示，孟卫国含笑点头，“可以，你接过来吧。”
秦萌哇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抱歉“我来做客的，其实不应该拖家带口打扰你们的，就是我从小到大都是它陪着我，和它分开太久我会心里不安。”向老爷子双手合十，“谢谢爷爷啦。”
“没事没事，吃饭。”
孟璟做梦也没想到，这天晚上她的心不在焉，给往后的一段日子留下了什么隐患。她近来觉得很奇怪，恨不得时时刻刻看到未婚妻才好。今天她走了以后，有种很深切的割舍的感觉，毫不夸张地说，就像心头割掉了什么，痛不痛另说，但空落落是没跑了。看来习惯真的很可怕。习惯了未婚妻在身边，乍然分开，了无生趣。就像睡前，照例要和她说晚安一样。不说的话，就没有仪式感，仿佛那一天还没有完成，不能安睡。她躺在枕上，虽然宋若从来没有接受过转账，但是礼数不能少，故而兢兢业业地，先转了一百块，再发“老婆晚安~”
宋若坐在酒店的小桌子旁边，敷着面膜看剧本，海风徐徐地送过来，带着轻微的海草味。因为开着窗，甚至能听见沙滩上人群的嬉闹。
手机滴滴响，她拿过来一看，整个人静止了半分钟有余。
怎么还叫老婆。
行啊这抹香鲸。
原著里她只是性格叛逆，阴郁鬼畜，至少对小娇妻还是忠贞不二的，这一版的抹香鲸是什么路数，两头通吃？
宋若揉了揉眉心，切出去再将傍晚盛雪发的消息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没错啊，不是她的幻觉。孟璟确实跟人去咖啡店约会了。
大概抹香鲸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吧。
毕竟十六岁的少女，初恋懵懂。
为了表示礼貌，她回了一句“晚安，孟小姐”。
孟小姐收到这条回复，翻来覆去许久，想再发消息，又怕会打搅到对面未婚妻休息。只能自己悒悒不乐，辗转反侧，接近凌晨两点才朦朦胧胧睡了过去。次日一早起来，听见楼下一片轻微的嘈杂。她揉着眼睛下楼，只见新来的小客人站在门口签收什么，穿黄色制服、疑似托运工作人员的男子朗声说“感谢您的光顾，希望五星好评。”秦萌道了谢，应承了会满分好评之后，那人转身走了。
接着秦萌抱着只大笼子走了进来，笼子里有一只眼睛蓝一只眼睛黄的……那小东西朝孟璟“喵呜——”了一声，孟璟立刻从混沌之中吓醒，退了一射之地，吞咽了两下，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秦萌有些莫名“二狗子呀。昨天，你们都同意了的。”
孟璟大惊“二狗子不应该是一条狗吗，怎么是只猫啊！！”、
这还有天理吗！！！
一只猫都叫狗子了，那让狗怎么办？
秦萌有点委屈，“怎么不能是呢。”
孟璟周身冰凉，“你你你，让它离我远一点。”
半分钟之后，秦萌失声笑出来“哈哈哈，不会吧，你怕猫？”
孟璟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这有什么好笑。就像有人怕松鼠，有人怕毛毛虫，怕、怕猫有什么不可以？”
秦萌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喜欢猫。”
孟璟觉得自己的英俊值受到了侮辱“闭、闭嘴。”
秦萌意味深长地朝她看一眼，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着“太好了”，但她总算也没有太为难她，抱着小猫的笼子，还背着一个火红色的大包，去了自己的房间。
惊魂甫定的孟璟跌跌撞撞奔至厨房，接连倒了满满两大杯冰水灌下去，方才稳住。
芬姨看得直皱眉头，“喝那么急，还是冰的，回头看闹肚子，不当耍的。这么大的人了…”
孟璟打了几个寒噤，却不是因为冰水，呼着冷气咦了一声“芬姨，您不知道，我刚差点九死一生。”
上帝是公平的。为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为你关上一扇窗。有的人胆小如鼠，但往往在某些关键时刻勇猛无双；有的人胆大包天，却有几样他人只道是寻常的东西，见了就要忡然变色。孟璟没怕过这世上的人，也不怕魑魅魍魉，可她天生怕猫，普通的猫还好一点，绕道走就是，但要是穿了衣服的猫，她四五岁上活生生吓哭过。为此，极其爱猫的她母亲，苏蓁蓁女士，也曾经一度不得不放弃这个爱好。
刚刚秦萌抱的那只，不但穿了衣服，还戴了顶焦糖色的帽子…
吃早饭的时候，秦萌倒是不动声色，并没有针对她的弱点进行毁灭性打击。
孟璟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谢琼不在饭桌上。
因而问“爷爷，我那表姐还没起？”
谢琼虽然全天不见人影，但每天早上会陪外公说会儿话，聊聊政治之类孟璟丝毫不感兴趣，但是老爷子又很关心的问题。
孟卫国唔了一声，“清早来跟我说，给什么弟弟送书去了。”
孟璟不免讶异。还真有个弟弟？那倒是自己冤枉了她了。本来孟璟还以为，她为了制造和自家小药瓶子独处的机会，天马行空捏造了这么一个并不存在的堂弟。自己实在是小人之心。继未婚妻的“孟小姐”，今早小客人的猫，加上对表姐的妄加揣度，孟璟陷入了十六年来第一次对人生的深刻怀疑中。
谢琼给送书的这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堂弟。
俩月前，她父亲开车出了个小型事故，有个十三岁的孩子坐在另一辆车上，当时碰伤了腿，休学在家。虽然手术是谢爸爸亲自做的，也取得了这家人的谅解，但他还是心有不安，让谢琼给这孩子选几本好一点学习资料送过去，让他在家学习，以免落下了功课。谢琼早晨出发，赶到那家人家时已临近中午，放下书就走了，人留她吃午饭也没答应。
乘车返回外祖家的途中，她问司机“这里距离横店多远？”
“哪个横店呢。”
谢琼说二号。
“这里过去两个小时车程吧。”老杨大略估计着。
谢琼“挺近的。”
老杨“……表小姐想过去看看？”
孟璟吃完午饭，就去游泳馆和盛雪训练了两个小时。
换了衣服，两个人擦着头发，盛雪咳嗽一声，问她“昨天那个小女孩，什么来头啊。”
孟璟唔了一声“来历挺复杂的吧，中澳合资，在日本待了几年，又去美帝待了几年。”
盛雪猛地凑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满眼的狐疑之色。
孟璟仍旧擦着头发，看她如此奇怪，啧了一声“你起开。”
“你可别红杏出墙啊。”盛雪眯起眼，“我告诉你我是坚定的宋若党，如果你敢对不起若若的话，我只会舍弃你，追随她，和你十几年的发小情谊就算没有过，听到吗？”
“神经病吧你，”孟璟一胳膊肘子把她杵开，笑得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和我老婆锁死了，什么红杏出墙，没有墙，我的世界都她的。懂？”
这些话都是她心里当下怎么想，顺嘴说出来。就像陶渊明一样，好读书，不求甚解。
盛雪却听得清楚明白，松一口气，嘻嘻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不是看你对那位小朋友了解得一清二楚嘛。”
孟璟将白毛巾搭回架子，甩了甩头，“那她和老头子聊天，我难道要把耳朵堵上？”
“反正你以后别听她的话。”盛雪掐住发小的脖子摇，“我以女人的直觉告诉你，那姑娘不简单。”
“不听不听，爪子拿开。”孟璟翻个白眼。
半小时后。
孟璟站在自家门口两块花圃中间，一言难尽“……”
秦萌抱着猫，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猫背，那猫舒适地蜷缩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秦萌看看天边一朵白云，欣赏了会儿，手依旧不停歇地撸猫，朝头发湿漉漉的某人说道“天气真好，好像很适合探班耶。”

第28章 “她真努力。”
今日孟家的两个司机都忙至十分。老杨不在，孟璟就劳动了另一个司机老柴。和孟卫国说要去看若若时，老爷子非但没说她胡闹，反而很高兴，说少年人就该这么寸步不离地谈对象，甜甜蜜蜜的才是正经，鼓励她今晚不要回来。
孟璟心里有愧，只说“晚上必定回来陪爷爷下棋的。”
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后退，车内喷洒过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冷气开得很足。
两人并排坐在车后座，秦萌看向身侧的孟璟，这位二世祖，十分钟前还做出一副遭到胁迫、羞愤欲死的样子，这到了车上，越往前走，怎么脸上越展露出某种迷之笑意？
宋若对于今天下午的戏份略感忐忑。
这是一场网球戏。
舒珮在网球场遇到打暑假工的程曦，半路拦截，要和她打一盘。
舒家与傅家原本是十年之前就商定好要联姻的，舒珮的人生也是一眼能望到头的称心如意，偏偏半路杀出个计划外的程曦，搅和得一局好棋满盘落索，舒珮心里如何能够没有芥蒂呢？她料定程曦细胳膊细腿，家境贫寒，也不会有什么系统的网球训练，铁定是玩不转网球拍子的，恰好傅堇年又不在跟前，势要借此出胸中一口恶气。
程曦不肯应战，舒珮以为是她怵了，怕出糗，越发非打不可，咄咄逼人道“你在这里兼职？这场球你不打，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小说里的设定，程曦曾经做过网球陪练，而且很有运动天赋，各种球类运动都很擅长。
她将要在这场女主与女配的角逐中杀对方一个落花流水。
宋若本身，在原来的世界，为了拍戏也是练过球的。但她不知道，穿书以后这个体质、这个壳子的协调性怎么样。她从昨天起就想找人练手感，问了一圈，跟组的演员中，只有戚慕野是把好手，但戚老师最近戏份特别重，连续几天拍到深夜才收工，宋若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她，还让她抽出空来陪自己练球。找苏小康随意练了几局，感觉并不很好。今晨她挥了一早上的空拍。
时旌开导她说“没关系，你只要把姿势做漂亮一点，其他的实在不满意，后期可以帮忙。”
导演说这话主要是为了安定她的情绪，宋若领情了。正式开拍时先做了拉伸。对面饰演舒珮的女孩子岑香香出道不久，也算是个新人演员，但年纪稍大几岁，今天赶过来拍这场戏的。她朝宋若挥挥拍子，笑道“若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哈。你做好准备。”
宋若点了点头，“请不要客气。”
岑香香着装是上红下蓝，戴白帽子，宋若则是上白下黑，戴水红色帽子，两人的运动短裤下都是修长的腿，只不过岑香香的腿更为健美，而宋若则显得稍微有些弱不禁风了。
苏小康在旁边捧着水壶，替自家艺人捏把汗——假如这俩不是打网球，是打架，那自家的小若若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小弱弱”了。
导演喊了开始。
岑香香发球，来势十分迅猛。
宋若勉力接住。一使劲，心里感觉不对——这壳子，近来在她的刻意锻炼下虽然强大了点，但还是不怎么济事。几个来回就见分晓，岑香香明显更游刃有余。舒珮不能刻意落败，毕竟观众的眼睛雪亮。
走过一条之后，宋若已经明显有些呼吸加速，额头也渗出了薄汗。
时旌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宋若摆了摆手。
重来。
这一次，她稍微进入了状态，但岑香香杀球更狠，第二记球竟然差点打到宋若的手臂。伴随着苏小康的一声惊呼，那球飞到安全网上，滑落在地，咕噜咕噜滚到侧翼围观群众跟前。
宋若走过去捡球，够到球之前，疑心刚刚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捡了球，直起身，扶了扶帽檐，一面讶异地看着那人。
谢琼用口型说“加油。”
秦萌和孟璟此时站在另一面，秦萌对孟璟笑道“哇，你表姐送书送到这里来了耶。”
孟璟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她的脸色，以秦萌现有的中文词汇，很难做一个恰如其分的概括，于是她扭过脸，继续看球。
宋若回到球场，镇定一下，正要发球时，只觉得对面有两道感觉似曾相识的目光，循着它们望了望，一愣，手一滑，白色的实心球再次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她赶忙捡起来，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听到了一两声轻笑。她皱皱眉，深呼吸了一下，闭着眼在脑海中自语，不要慌，想起来。
要将前世身体的记忆成功渡到如今的这个壳子上来，还是需要一点机缘。她睁眼发球，随之轻喝了一声。
岑香香本来很放松的神态倒是变了一变，握拍迎了上来。
孟璟也有一点惊讶，小药瓶子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先前那一局还玩得贼菜，怎么一下子，这么高难度的外旋发球都出现了？瞪大眼睛仔细看。
接下来宋若打得就比较顺畅了。与岑香香有来有往，互相完爆。
时旌喊了一声“卡——”看看天，和两人说道“刚那条不错，可能要下雨了，抓紧再走一条。”
宋若的妆有些花了，到旁边补妆，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孟璟和她的小娇妻，那两人站得很近，也都齐刷刷地朝她这边望着。她闭上眼，专心接受造型师的侍弄。
时旌仿佛言灵似的，这一次才刚开拍，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来了。导演助理小付心疼两个女孩子，试探性地问“导演，要不……”看到时旌凝重的神色，识相地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时旌其实对这场雨的到来感到庆幸。下雨更有助于这场战斗的白热化。两个女孩子在雨地里交锋，青春气息喷涌而出，两人的球衣上也蹭上了泥渍，可谁也没在意，只是一次比一次更尽全力地挥着拍子。
周遭的人全部看得屏息敛神。
孟璟本来也可以好好欣赏这一场，可是想到上次自己击剑完毕淋了雨，回家烧得人事不知，自己的体格尚且这样，小药瓶子那么娇弱，待会儿还得了？因此心下着急，再也无心看球，眼角的余光偶然瞥到身旁静静站立的秦萌，焦躁的情绪突然出现一个断点。
秦萌看得比任何人都还要认真，身上轻飘飘的二次元萌感消失不见，整个人完全安静，仿佛场上那场球对她来说，要多重要有多重要。
孟璟皱眉推推她肩膀，喂了一声。
秦萌突然惊醒似的，看看她，舒口气，目光又回到宋若身上，轻声说“她真努力。”
孟璟点头赞同“是个爱死磕的直脑筋。”她当然可以请时旌不要让未婚妻冒雨拍摄，但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未婚妻对她干涉自己的工作是存在微词的，上次那个叫明威的在片场骚扰她，她事后只是和人打了声招呼，让明威注意点。那天放了学回家，未婚妻就是一副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样子，问“是你吗？”“明威，是不是你？”
场上传来一声娇叱，孟璟循声望过去，只见宋若将球击至对手那边，对手啊了一声，接球未遂，反而脱力将拍子甩了出去，人也跌坐在地上。时旌声如洪钟喊了一声“cut！”她看见小小的未婚妻奔到对面，将人从地上拉扯着扶了起来。两个人还友好地握了握手。
孟璟忽然笑出来。
宋若刚想问导演还要不要再走一条，肩就被人揽住了，“老婆太厉害了。”
“……”宋若看看抹香鲸的侧脸，“你……”
“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孟璟不由分说，一手扶着她背心，将她往酒店方向带。一面回头对时旌说“人我带走了啊。”
时旌揉揉一头乱发，接过助理手中的小伞，朝她笑得促狭“小孟总~”
苏小康送了把伞过来，孟璟接过了，想起来什么似的，扶着未婚妻的肩，将她带到犹自站住不动的谢琼跟前，笑道“表姐，待会儿咱一辆车回去呗。”
宋若木着脸，分别看看两个人，再看看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娇妻，内心的无力感一波接一波漫上来。这些大罗神仙，怎么惹不起，还躲不起呢？
“康康，你带我表姐和这位去你屋休息一下。”孟璟非常有主人翁意识。而她自己则十分顺理成章地，扶着宋若的肩回到了那间海景房，进门呜哇了一声“好想念这里。”
宋若一路心事重重，进门听见孟璟这句感叹，朝她看了一眼。
孟璟适才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正经嘴脸——舔着唇珠，脸上笑嘻嘻的“老婆，我也淋雨了，你先洗，还是咱俩一起？”
宋若理都不理，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孟璟坐在椅子里，心里乐颠颠的，掏出手机捣鼓了几下。
宋若想着要和抹香鲸把某些话说开来，洗得就比往常快，出来之前还在里头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一出来却愣了一愣。
孟璟正在门口接外卖，回头见了她，捧着手里那个小袋子走过来，呼哧呼哧地“老婆来喝姜汤。”
宋若接过了，低低道了声谢。
孟璟摸摸她的头，语气温软道“老婆，借我件衣服穿呗。”
“……”
反正也叫了几百次了，不差多这一次两次。
宋若放下姜汤，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长裙，递给抹香鲸。
孟璟洗澡的时候，她坐在外面，拿杯子倒了一些姜汤喝，剩下的留给娇弱的抹香鲸了。
因此孟璟一出来，眨巴着眼，接过未婚妻手里剩的汤，那副表情，仿佛那汤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宋若守了七天七夜才炮制出来的什么宝贝仙丹，“老婆，你对我太好了吧，那么一点点汤，你干嘛还分给我啊。”
宋若额角抽搐了两下，“快点喝。”
孟璟很乖巧地喝一小口，哈呼哈呼两声“好辣啊。”
宋若“……”抹香鲸看见她无语，勾着嘴角一笑，这才捧起来，咕嘟咕嘟喝掉了。
宋若在她对面坐下，挽了挽头发，“孟璟，我们谈谈。”
“谈什么？”抹香鲸两只脚缩到椅子上，两只手撑在两腿中间，又像只狗狗的形容了，脸上则不怀好意地笑着，“谈恋爱嘛？”
“……你能不能正经点？”宋若有点愤怒。这头大鲸鱼简直不可原谅，带着小娇妻四处跑，耀武扬威就算了，还在自己面前这样乱撩。原著里估计是有原主做傻傻的观众，那两人才“狠狠地幸福”了一把。这回她这个本该拈酸吃醋的第三者回避了，那两人就不适应，所以秀恩爱秀到她眼前来了？还怕她不够在意，所以抹香鲸还对她施展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引之术？
宋若为自己内心的想法而难受。
因为这太阴谋论了。
而抹香鲸看起来，是那样单纯的一条鱼。
孟璟手脚放端正，坐得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清了清嗓子，“可以谈呀，但是老婆能不能先帮我吹吹头发？”说着，捋了捋肩上湿漉漉的散发。
宋若皱着眉“你自己不会吹吗。”
“我今天训练太卖力了，没力气了。”为了增加自己言语的可信度似的，往后一躺，做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宋若本来是最温厚的那一类性情，但是面对这滑不溜秋的抹香鲸，几次三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脸上是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抿着嘴不动。
“我说老婆。”孟璟邪邪一笑，“你最好快一点，不然我在你房间待得太久，你我是心知肚明啦，但是别人还指不定会想什么呢，还以为咱们大白天的就……”
宋若不等她说完，随手抄起身后一个小抱枕就朝她扔了过去，砸得她嗷呜了一声。
孟璟接住了浅粉的海马抱枕，搂在胸前，从那上面露出眼睛来，可怜兮兮的眼神，瓮声瓮气说“拜托嘛。”

第29章 修罗场
“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杀青了。一两个星期吧。”苏小康将热茶递给谢琼，一副官方脸回答问题，“不过今天你们大家还真是来得齐哈。”
谢琼接过茶，还没有答言，从后面转出来一个声音“这倒又放晴啦。天气真是多变。”
两人回头，秦萌正擦着头发出来，左手也端了杯冒着热汽的饮品，眼睛微弯，人走到谢琼跟前，笑意更深些，问了句，“表姐不擦擦头发么。”
苏小康见两人有话要说的样子，接过秦萌的毛巾，转身走开。
他走了，留在阳台的两个人却又齐齐看着远处的海，各自喝茶。
谢琼是小口轻抿，秦萌喝起来则呼噜呼噜作响，赞叹“哦一西。”再喝了两口，仿佛是对远处扑棱棱乱飞的白色海鸟说“可真乱。”
谢琼扭头看了她一眼。
长发披散的女生转过脸，笑得毫无机心“你说她们俩现在在干嘛呢。”
雨停了，天是淡蓝色的，云朵叫斜阳镶上了金边，海风泛着凉爽。
红色的电吹风打开来，宋若试了试温度，才对准抹香鲸的一头湿发，一手轻轻捻着发，暖风徐徐地吹着，蒸腾出淡淡香气。头发吹得八九不离十时，身后有只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前带了一带。
宋若不由得一僵，而前方那颗脑袋也贴了上来，脸埋在她腰间。
“……”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
这局面大概维持了三十秒，啪的一声，嗡嗡声戛然而止。
孟璟靠在未婚妻软软的腰间，蹭了蹭，半天不见动静，好奇起来，仰头看看，只见小药瓶子的脸色冷飕飕的，整个一个冰美人。
“老婆，你想聊什么，现在聊呀。”她依旧维持那个拦腰抱的姿势，语气软软的。
宋若“放开。”
“不能放。”某人无赖脸。
宋若将吹风机放回小桌子，动手剥身后的两只爪子，却糟，她越是着忙，越解不开，也许与下午打球打得太卖力了有关，两条胳膊都有些使不上劲儿，而且孟璟像故意和她作对，抱得更紧了，低头看看，她嘟着嘴，负气似的，一脸天真无邪。
“……”宋若干脆放弃抵抗，冷着脸，低头问她，“有意思吗？”
孟璟把心里盘桓的一句话说出来“老婆，我突然来探班是被逼的，受人胁迫，你不要生气。”
把责任都推卸到猫身上，意外地觉得轻松。来的路上甚至觉得这猫来得好。
宋若不知内情，理解起来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无非是小娇妻要这抹香鲸带她来，她就来了。她冷静了一下，平心静气地“我没有生气，你可以放手了吧。”
“没有生气，那我更不必放了啊。”孟璟又把脸贴回去，挤得自己的脸颊微微变形，还蹭了两蹭。
“……”宋若被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数整得完全失了方寸，“孟璟，我说你戏过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璟仰起脸“嗯？”
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求赐教的谦虚模样。
宋若两只手小心地抬上来，不要碰着这鲸鱼，“比如现在这样。这里没有任何别人。你不用做戏给人看。可你还是这么乐此不疲，我只能理解为，孟小姐你戏瘾太重。”
孟小姐三个字，对于孟璟来说，是有别样的杀伤力的，她扣在未婚妻腰间的两只手下意识松开来，轻轻重复了一次“戏瘾太重？”
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别人。
宋若松口气，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闭了闭眼，决定从在车上睡觉的事情开始，“…那天，你做得不对。”
抹香鲸歪歪脑袋，做出困惑的样子，“哪天？”
“你该直接把我摇醒的。”
现在想起让孟爷爷等了个多小时，她还是愧疚难当。
她说得简单，但她相信抹香鲸能够意会。
孟璟唔了一声，本来微微前倾的身体，靠回后边的椅背，蹙眉问“摇醒？怎么能那样对自己的老婆？太粗鲁了吧。”
这正是宋若要谈的第二点。宋若捏着眉心，“还有这个，我说了多少遍了，老婆不可以乱叫的。”
孟璟一双漆黑的眼瞳里泛着促狭，显然仍是个使坏的顽童。
“抹香鲸。”宋若扶着额头，“你就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孟璟摇了摇头，“没。我挺开心的。”
“可是我不开心。”宋若把手放下来，直视着她。
孟璟静了一瞬，再开口先嗤地一笑“怎么个不开心？”
宋若干脆速战速决，“你那些恋爱想象，不可以再拿我练手，我不会做你的陪练。”
“练手？想象？”
宋若颔首，“你忘了？我们是签订了契约的合作伙伴，相当于同事关系，以后请孟小姐记住了。”
孟璟默默的，睫毛低垂着，唇色抿成一线殷红。
根据以往的经验，抹香鲸是敲打的当时还好，收敛少许，过后立刻故态复萌，为此，宋若再补了一刀“我不喜欢轻浮的人。”
有点像幼儿园的老师对小朋友说“老师不喜欢上课讲小话的同学。”
一般来说，这样一来，小朋友们就都安静了。
孟璟小朋友的头缓缓垂了下去，薄薄的肩膀看着有点可怜。她身量高上许多，宋若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刚到膝盖下方，露着纤瘦的小腿。
宋若正担心话说得太重，鲸会不会受刺激，对面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女孩子抬头，脸上变了一副表情。
宋若微微怔了一怔。
抹香鲸大喇喇地往后一靠，下巴尖儿朝着这边，似笑非笑地“宋小姐只会说我，那你自己呢？”
宋若语速变得很缓慢，“我……怎么了。”
“哇，这就不认账了。那天在车里，不知道是谁呀，抱着我睡觉，抱那么紧，我大小好歹也是个游泳冠军啊不是，竟然怎么都挣不开。”孟璟神色苦恼，仿佛犹在后怕，嘶了一声，“做梦都还在叫‘孟璟’，‘孟璟’，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着补了一个寒噤。
宋若“……”整个人都石化。
孟璟转个脸看向窗外，欣赏了会儿海景，半晌才看回来，“您那也是，啧，练手？”
宋若有些着慌。她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孟璟看小药瓶子的眼眶渐渐泛起了绯色，烦闷地别开眼，“…骗你的啦。”
宋若“……”
演技真好，说得那么煞有介事。
孟璟“你睡得像个小猪，什么也没说。”
“……”
“我就没见过那么能睡的。”
“……”
“不过你确实抱我了。”
“……”
眼看着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宋若起身站起来，提出一条切实可行的建议，“你说了在家陪爷爷的，别来探班了。”
孟璟唔了一声“那我想你了呢。”
宋若回身直视着她。
孟璟摆摆双手，做投降状“那你定个期限嘛，总不能永远不来……”顿了顿，歪歪头找理由，本想说“我会担心”临出口却改成了“爷爷会担心。”
宋若想了一想，“分班考试结束以前，不许来了。”
到那个时候，差不多杀青了。
还有，到那个时候，孟璟和她的小娇妻，应当如胶似漆，再也分不开了。
房门笃笃笃响。
门外站着谢琼和秦萌，秦萌弯着一双月牙一样的眼睛。谢琼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脸颊上似乎漫上层薄红，说话声音也有点打颤“若若，肚子饿了，能、能不能在这吃饭？”
宋若倒有些意外，看看似乎微露讶异的谢琼，再扭头望望有些走神的抹香鲸…这书里与原主纠缠得不死不休的几个角色难得凑得这样齐整，够开一桌麻将了，也行，一起吃一顿，就当散伙饭好了。
酒店一楼恰是饭店，细腻洁白的桌布铺在长方桌上，中间摆着一只乳白色的矮胖花瓶，养数枝艳色夺人的红玫瑰。
孟璟有些心不在焉，直至未婚妻问她点什么，她回过神来，勾勾嘴角“和你一样。”
侍应生将菜品都端上来之后，空气里泛着一种微妙的静寂。
一刻钟前，宋若点了全熟的牛排，紧接着，秦萌对侍应生握着脸说“我要一样的。”
谢琼看了一眼侍应生，也说“一样。”
“……”宋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即使都点牛排，几分熟总可以变一变吧。
她要全熟，实在是上辈子的习惯，初中生物学疯魔了，总觉得不烹饪至全熟的肉食不卫生。兴许，这几个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借机试探些什么，所以点菜就随意了，懒得动脑筋。她可是肚子真的饿了，下午的体力耗费太大。手臂的酸软依旧没有缓解过来，用刀叉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划拉了三四下，正在心里暗暗纳罕，这牛肉怎么比钻还硬，身侧有只手伸过来，将她的盘子端走了。
孟璟低垂着睫毛，抿着嘴不动声色地替她切好，又将盘子放回她面前。
这种类似于互帮互助的友好行为，宋若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可谁知，还是引起了祸端。她的晚餐吃到一半时，对面小娇妻啊的一声，接着几滴橙红液体洒在了自己的白色裙裾上。
宋若手中的动作便顿住了，抬头望望，原来是秦萌的饮料打翻了，刚朝她这边泼过来的，就是她高脚杯内的石榴汁…
“啊，真的不好意思。”秦萌手足无措的样子，慌忙递纸巾。
宋若站起来，说了声没关系，起身去洗手间处理。
秦萌目送她走远了，也站起身说“我也去洗个手，孟璟，你去不去？”
孟璟看看她，摇了摇头。
四个人的位子，陡然空了两个，有点寂寞。
孟璟坐直了一点，先朝表姐扬了扬下巴，“书送到了？”
谢琼端过杯子喝了口橙汁，轻轻说“问你想问的。”
“还要我问？”两个人的语气都很平。
“孟璟，你配得上她么。”谢琼语气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孟璟失笑“我的未婚妻，我配不上。那谁配得上呢，你？”
谢琼拿吸管轻轻地搅着杯子里的果汁，微笑着“不说别的，七中的分班考试，我没记错的话，是按成绩排的，到时候，她在哪里，你又在哪里？”说到最后一个字，她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孟璟身上。
宋若正站在镜子跟前处理裙子上的印记。
石榴汁留在白衣服上最头疼了。
她皱着眉头，用力搓着。伸手再次取水时，却看到小娇妻进来了，脸上两抹可疑的红晕。
宋若不免略具戒心，刚刚孟璟只是给自己切了个牛排，小娇妻就受不了了，要泼她果汁，这会儿四下里没有旁人，谁知道她要干什么。她有点紧张，掉转身背对着镜子。
秦萌走上前来，在距离她二十公分左右的地方站住了，小胸脯上下起伏，开口却是结结巴巴的“若、若若。”
宋若松开握在手里的裙角，点点头，“你好。”
秦萌脸上可疑的红色更浓了，她唔了一声，“我、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一个问题？”
宋若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自己打定主意不去趟那趟浑水就没问题，她点点头“请问。”
秦萌垂下眼帘，有些局促有些嗫嚅“那个，那个，”抬眼，灼灼地盯着宋若的眼睛，“你喜不喜欢孟璟？”
宋若脑海里是空白的，她拒绝正面思考这个问题，因而把问题抛回去“你什么意思呢。”
“就是，”秦萌低头，搜索枯肠，找合适的中文词汇，“假如你和她分开，你会不会很难受？你会不会受伤？”说完，依旧炽烈地望着她。
宋若内心寂灭。小娇妻就是小娇妻。挖人墙角之前，还评估一下造成的伤亡指数有多大，多么体贴啊。要不是契约内容有一项规定，两个人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份契约的存在，否则赔偿对方一个亿，她就在此地向小娇妻坦白了，“求求您按剧情走吧，赶紧把不对劲的抹香鲸弄走，拉回正轨去，本炮灰女配快要被她弄疯啦。”
内心的弹幕史无前例地厚实，宋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轻叹一口气，摇头“不会。”
——你大胆行动吧。
秦萌发出一声类似于小鸟的尖叫，忽然一把捞过了她的手，握在手心，“若若，你果然是被逼的，对不对？”
宋若有点奇怪这个走向“嗯？”
“你只是缺一个和她分手的理由，对不对？”小娇妻双眸写满期待。
“……”宋若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把手抽出来，顾左右而言他，“我得回去了。”
秦萌也没有多挽留，目送她出门，从随身的小挎包掏出戴着粉色hellokitty手机套的爪机来，手指如飞敲了一条短信息，“拆散就行，没错吧，孟总？”
宋若回到座位，意外地发现桌上的空气接近零下。谢孟两姊妹之间的旧恩怨太多，但也限于看破不说破的粉饰太平阶段，这会儿怎么有点撕破脸的感觉了？她决定把散伙饭吃好，往后就永久性退出她们孟家的修罗场，于是又动手吃起牛排来。
孟璟却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把她的盘子端过去，柔声说“宝宝，我喂你。”
宋若受到了惊吓，倒是没有叫老婆了，可是这个新称呼怎么更惊悚了呢。
“啊——”抹香鲸眼角红红的，微微张开嘴，示意她接受投喂。
宋若抿着嘴没动，孟璟又“啊——”了一次。
周遭用餐的人们，已经有两桌朝她们射过来异样的目光。
只求熬过这顿饭，从此海阔天空的宋若，眼一闭心一横，轻轻张开了嘴。
万事开头难，吃了第一口，后面喂起来就好办多了。两个人配合得愈来愈默契，宋若连小娇妻是什么时候回来饭桌的都不知道，吃完端过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有种大功告成的虚脱。
然而抹香鲸令人窒息的操作却还没完，她拿过一张纸巾，一手扶着她的肩，轻轻替她擦嘴，一边还拿腻死人的目光凝视着她。
“……”宋若只得机械地任她施为，一颗心莫名其妙怦怦乱跳。
“要乖，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孟璟语气正式得仿佛她的家长。
宋若都不敢朝人看着，胡乱应了一声。
孟璟温然笑了一笑，握着她的手，递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在她的手背。
啾的一声，宋若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种毛骨悚然的心情，持续到这天深夜都还没有好转，她看剧本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个亲亲，痒痒的，柔软的，温热的。
洗了好几次手都无济于事，亲过的地方像留下了抹香鲸的烙印似的。
她一边怀疑自己下午那番苦口婆心都喂了鱼，一边又庆幸，阴郁女主虽然行为混乱，好歹还有底线，没有吻在更要命的地方。她还在胡思乱想，手机响了。
孟璟璟璟璟宋小姐，今天很抱歉
孟璟璟璟璟家里都好，祝你晚安
她静静望着手机屏幕，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还真的有。
孟璟璟璟璟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
宋若静静坐了会儿，删除对话框，剧本扔开，脑袋埋进被子里。
孟璟给未婚妻发完消息，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这是有生以来最为挫败的一天。从来都是众人竞相追逐的对象，让她丧失了对自己的客观判断。现在的情形毫无疑问是，她被自己的未婚妻嫌弃了。她起先是不看她，现在是不要她，只肯做她的“合作伙伴”。而她本身呢，是什么时候将契约这回事丢到爪哇国去了？什么时候，对未婚妻的心思变得不一样了？
眼下她是个什么状态？
是假性恋爱，还是真的，惦记上了说好不惦记的人？
她桌上摊着学习资料，刚写了半页，她拎过放得很远的手机，给盛雪发了一条微信“s！”
刚点下发送键，有人敲房门。
她打开门。
秦萌穿着露肩的米色吊带睡衣站在门外，怀里捧着一本书，小客人微笑脸“我可以进来吗？有一些中文不太懂，想请教一下。”
孟璟皱皱眉“我要睡了，明天吧。”
秦萌弯着眼睛笑了一笑“是吗，”啊啦一声，“二狗子的笼子好像没关好，晚上说不定……”
孟璟赶紧将房门打开一点，木着脸道“请进。”
两个人坐在书桌跟前，孟璟眼眶始终红红的，仿佛委屈爆棚，但是笔下写得飞快，对这些啃起来简直像在服刑一样的物理题，有种近乎漠然的征服心理。
秦萌跟前却是中文名著《红楼梦》，她手撑着下巴，见孟璟势如破竹地解题，心念翻滚。玩了会儿自己的头发，她试探性地开口了“孟，我问你啊。”
孟璟看向她的书。
秦萌抬手掩住书页，含笑道“不是这个。”
孟璟耸耸肩，“你问。”
秦萌只是嬉笑着一张脸，像要看透她本质似的望着她。
孟璟被她看得不自在，端过杯子喝水，喝完一口，客人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她于是又喝了一口。
秦萌这时候说“你和若若，睡过没有？”
噗地一声，孟璟跟前的学习资料一片湿。她一面剧烈地咳嗽着，探手拿过一张纸巾，轻轻揩拭水渍。
“有没有嘛。”
孟璟心里想，这种问题，事关小药瓶子的名声，可不敢胡乱打发。她张张嘴，刚要据实以告，转而又想起今天的一幕幕来，对小药瓶子虎视眈眈的某人，小药瓶子口声清脆那句“我不喜欢轻浮的人。”
行啊，老婆不是说她轻浮吗。那就真的轻浮给她看。哼。
再说了，那天晚上，两个人不是一起睡来着吗，也不算撒谎。她擦书的手势越来越慢，话要出口却还是难以启齿，羞涩的红晕染红了面颊，半晌方才轻声说“睡过了。”顿一顿，凶巴巴地，“我是她的，她是我的。”
总之，谁也不要想来抢。

第30章 抱抱
其实所谓的感情问题，只要具备基本的生活常识，自己也能琢磨明白个大概，就算是脑子并不灵光的人，不过所花的时间久一点。孟璟当然并不笨，然而她身陷其中，又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被嫌弃的情况，总希望来一个局外人指点迷津。这个人不能是关系太疏远的，否则会把她当笑话，那么就只有盛雪以及张彬那一帮人可供选择了。张彬又是个男的，心思只有比她更粗。盛雪虽然母胎单身，可胜在看过千儿八百本小说，理论知识丰富得能够开班授课。
孟璟因此虚心向她求教。
盛雪收到求救消息时，人在外祖家，舅舅家的姐姐闪婚娶亲，要盛雪给她们做伴娘，忙活了几天。两人见上面这天，距离孟璟从宋若的剧组探班回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了。
游泳馆的休息室内没装空调，只天花板有一架老式的吊扇，吱呀吱呀，老态龙钟地转着，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盛雪慢吞吞地重复抹香鲸的问题“‘你一个朋友’，不确定是否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
“嗯。”孟璟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盛雪锐利地看她一眼。这种“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梗，太老套了。
“这种问题，那就要从两个方面论证了，”盛雪啊呜吃了一口冰激凌，有些含糊地说道，“正面论证，就是你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想不想亲她抱她，”把冰激凌咽了，咳嗽一声，“上她。”
孟璟皱着眉，发小说得很慢，她缓缓想起来，和未婚妻相处的时候，总像小孩子看心爱的糖果般盯着人家，其他的程度还来不及实验，不过抱着她的时候，真的感觉整个人都完满了，比如那天吹头发那会儿，搂着未婚妻软软的腰，恨不得一辈子也不要分开才好。至于是不是想，咳，上她，孟璟红了脸，还需要进一步的体验，但她反正是不介意和未婚妻做各种禁忌之事，程度越深越好。
也就是说，从正面论证，她确实是惦记上未婚妻了。
盛雪吃了两口，冰得牙根发疼，放下紫色勺子，做一个补充“从反面论证呢，就是她和别人很亲密的时候，你吃醋不吃醋，这个吃醋包括没来由心情暴躁，想砸东西啦，想抓个人暴打一顿啦，或者单纯地自卑啦，又或者和她亲密的那个人，本来和你无冤无仇，但是你突然间无比讨厌ta。”
孟璟眼神变得有一些渺远，脑海里冒出来几张脸，风牛马不相及的，姓季的，明威，还有谢琼。
“吃醋就是占有欲。一般来说，正反论证都符合的话，”盛雪干笑了一声，“恭喜你，你，确实，惦记上了。”
说完，她就陷入了沉默。她前些天担心的事情，她知道有可能会发生，但是没想到会发生得这样快。那天见到的女孩子真不简单啊，这么短的相处时间，竟然就把孟璟这个万年铁树，只知道喊打喊杀的，给逼得思考起这么细腻的问题来了。
盛雪有点悲伤，为发小，也为宋若。
孟璟站起来，朝她扬扬下巴，“去你哥店里带点东西。”
盛雪歪歪头“干嘛？”
“我们家不来一小客人吗，她感冒了，想吃那家的红丝绒蛋糕。”孟璟坦言相告。
“……哦。”
隔着橱窗，目送提着蛋糕在外边上机车的抹香鲸，盛雪一言难尽。假如抹香鲸打主意的人是宋若，那就不存在“不该惦记”这个问题了，人家是正经的合法妻妻，什么都可以做。所以抹香鲸是蠢蠢欲动，真的想要红杏出墙了！那没别的，就那天那个萌妹，疑似惦记上就算了，还在大毒日头底下特意绕这么远，来给萌妹买小蛋糕。她既然是宋若党，当然有必要给若若通个信。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条消息，发完，自己也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孟璟哪里料得到盛雪的想法歪得这么离谱。
她给秦萌带东西，纯属道义。
那天晚上，秦萌到她房间问了点大尺度的问题，她回答完了，本来还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哪知这小姑娘冷不丁熄火了，默默坐了一会儿，倒没有再说别的什么，捧着书回了房间。次日早饭也没下楼吃，说是水土不服，病了。
这个感冒闹了好几天，她的猫都是芬姨帮忙喂的。而她本人，别的都不要吃，只想吃甜甜的小点心，尤其是“上次那家店的红丝绒蛋糕”。孟卫国最怕有人生病，尤其是小孩子，总觉得是自家招待不周，嘱咐孟璟务必好好照看。
可盛雪走人之后，连店也一并自作主张地关了几天，孟璟只有在其他店顺道给她带一些替代品。今天才算买到了正品。
秦萌接过那蛋糕，病了几天，越发瘦了些，眼睛病得发亮，像瓦数极高的电灯，她捧着小小的蛋糕盒子，哼哼唧唧地问孟璟“你们分班考试是不是，快要到了？”
孟璟站在门口，远远地答应是，挑挑眉道“你病得这样，还关心这个。”
秦萌脸上泛起红晕来，往嘴里塞了一勺蛋糕，嗯了一声，“我得快点好起来。”
孟璟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秦萌关心分班考试，孟璟只当她是顺嘴一问。她本人倒是真的燃起了斗志。是否爱上未婚妻还未明确之前，她不能先就失去了追求她的资格。当日谢琼说的话固然不好听，可也无疑给了她当头一棒。这些天她一直关在房间复习。尽量克制不要给未婚妻发消息，实在想要看到她时，只通过苏小康来看两眼。大多数时间，小药瓶子都是坐在桌前揣摩剧本，有时候会对着镜子自己练练戏，大概是太入神了，连被偷拍了也不知道，整个人透着一股呆萌。
宋若为了赶进度，直到分班考试前一天晚上还待在剧组，次日清早五点半，才让苏小康借了剧组的车，送她回学校考试。孟卫国和孟璟原本极力反对她这样子奔波，可奈何她坚持，也就只好如她所愿。
其实赶工也不在这一时，反正她还差一场戏才杀青，考完试还得回剧组。
宋若主要是想回避孟家那复杂的情形，最好考完当天，也径直回酒店，尽量给小娇妻和孟璟创造独处的条件。盛雪前两天发了消息来，说抹香鲸似乎有了异心，让她注意一点。
“若若你赶紧回来吧啊啊啊啊，捍卫你们的爱情啊啊啊啊，你不在身边她寂寞了啊啊啊啊。”
车颠簸了一下，她陡然惊醒。苏小康在后视镜里朝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小若若，路况不太好。”
这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宋若却满心的唏嘘。她梦见了前世的事情。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早晨，她的母亲前一天带她买了一身新衣服。这事很奇怪，因为她从来不买新衣服，只捡别人的旧衣服穿，或是穿妈妈的衣服改小的。试新裙子的时候，她问妈妈“是不是你和叔叔要结婚了，这个，要在你们婚礼上穿呀？”那个时候妈妈没有回答，只是不自觉地微笑着，她就当是默认了。第二天清早，那个女人带她倒了好几班车，到了隔壁的市区，给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蹲下来柔声对她说“妈去办点事，你吃完这串糖葫芦，我就回来了。”她还安慰她道“妈妈你慢一点，我可以吃很慢的，你不要着急。”女人的眼眶有点红红的，拍拍她的头，慢慢站起身，然后走掉了。她那个时候还不叫宋若。她穿着那身簇新的连衣裙，慢吞吞地咬着糖葫芦，临近中午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她肚子饿极了，但她拿着那只剩一个山楂的竹签子，没再咬一口。她直挺挺站在那里等到傍晚，天擦黑的时分，张院长买了菜上楼，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又转回来，问她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家。
车忽然停了，苏小康说了声“到了，若若。”
孟璟站在校门外，应当是在等她，她穿着校服，短短的披肩发被风吹得扬起，逆着光，只觉得笑颜很清澈，眉眼却看不清。她下车之后，孟璟快步跑了过来，到她跟前，两手扶着她的肩膀，嘴里在说着些什么。
宋若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脸颊上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然后她的视线蓦地一暗，脸埋进一处柔软的温暖的地方。
一条手臂轻轻搂着她的肩。孟璟的声音在头顶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宝宝不哭。”
除了这接近呢喃的耳语，周遭还有许多其他的声音。脚步声，自行车的铃铛声，男生女生的嬉闹声，汽车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成为一种别具一格的大合奏。宋若将脸往那个怀抱里埋了埋。暂且什么也不想听。
抹香鲸也许懂她的意思，将她抱紧了，隔绝了那喧嚣的一切。
在这临时搭建的一小方天地里，宋若慢慢地把眼里的酸涩流干净。
也许停留了有好几分钟，她轻轻推开了孟璟，说了一声“对不起。”
孟璟提醒自己，不要刺激到未婚妻的情绪，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即刻要暴走的心情，急急道“你对不起我什么啊？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才对不起。”扶着她的肩，急切问“是谁欺负你了？我去弄死丫…”
宋若心里五味杂陈，四周路过的学生纷纷朝她和孟璟这边行注目礼。
她摇摇头，截断孟璟的狠话“走吧，时间要到了。”
孟璟默了一默，摸摸她的头发，屈膝把视线放到与她齐平的位置，轻声说“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宋若退开一步，手背擦着微微紧绷的脸，“没。”
孟璟就那么看着她，单手轻轻握着她的肩膀。
她那个架势，假如不把原因吐露出来，今天两人都别考试了。
“我饿了。”宋若扶着额头，小声说。
“……”孟璟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一面又笑出声来，抬手在宋若头上揉了一把，“是个傻老婆。”

第31章
第一场语文，孟璟提笔写一回，走一回神。
天是淡蓝色的，澄澈如海，万里无云。
周遭是笔尖走纸的沙沙声。
做演员要节食不假。
可宋若不是那种爱哭鼻子的小女生。
她善于解决问题。
“发没发生特别的事情？”苏小康接到她视频后，摸着下巴，眼睛朝斜上方望着，半晌，摇摇头，“并没有，最近一切都很顺利。”
孟璟让他思之再四，苏小康捧着脑袋做拔头发状，最后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做了保证“要是这期间我们若若发生过不开心的事情，那让我以后喜欢的男人都钢！管！直！”
距离下场考试开考还有十来分钟，孟璟双手插兜，信步走到楼上。
宋若果然待在她考室外的走廊上，林尽染站在她身边，正和她说着什么。两个人周身仿佛有结界似的，四周的同学都离她们有一段距离，只时不时假装不经意，朝她们偷看。
宋若的长发让风吹起一缕，她抬手轻轻将它们别到耳后去。
孟璟看见了，小药瓶子的侧脸带着笑意，她不由得顿住脚步，略站了一站，转身下楼。
林尽染拉着宋若诉了半天的别情，然后绯红着脸问“你说你明天晚上要回剧组，那，要不然，今晚去我家吧，我妈刚从菜园弄来一些新鲜的蔬菜。”
宋若做沉思状。林尽染便又拉着她的胳膊晃了几晃，“来啦来啦，我妈都抱怨我好久了。”
宋若想了想，说“我问问孟璟吧，好吗？”
“嗯！”
下午考完，宋若因为收拾慢，依旧是最后那几个出考室的，她挎着包下楼，抹香鲸站在楼梯口，背靠着扶手，俩胳膊肘搭在上边。
宋若快到跟前时，孟璟站直了，弯弯眼睛一笑，朝未婚妻伸过手去“呐。”
一根橙色包装纸的棒棒糖静静躺在她手心。
宋若“你自己吃。”
孟璟“礼物。”
“什么礼物？”宋若踩下最后一级楼梯。
“庆祝考试过半。”抹香鲸脸上笑嘻嘻的。
也许是怕这个对话纠缠太久，宋若还是爽快地接过了棒棒糖，握在手心，顺手塞到挎包里，孟璟只是微笑着，也没有说什么。校门口外还有大量的学生，有一帮子正撕扯着闹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手臂上吊着个女生，男生朝她俩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喊了一声“鲸鱼，今晚云海集约不约？”
宋若耳朵微微一动，欲言又止。
孟璟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暗笑着朝那边摆摆手“不约。”
那一帮子男生女生于是都起起哄来。
走出去几十米开外，宋若听见孟璟在耳边说“别介意，都我小学同学。”
宋若摇摇头，转而问“你今晚有空吗？”
“对自己老婆，永远有空。”孟璟挺了挺胸。
“……”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宋若也不急着纠正了，她一转脸，恰好看见马路对面一位推着婴儿车慢速前进的女人——对方朝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宋若有些不好意思，收回视线，把林尽染上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问她“你看行吗？”
孟璟绷了这么半天，终于又露出了幼稚的表情，伸出她的小舌尖，轻轻舔着唇珠，“好呀。一起去赴宴。”
两个人到家时，客厅里格外热闹，病病歪歪了几天的秦萌和终日待在房间的谢琼都在，正陪着老爷子看电视呢。她俩一进门，孟卫国就给她们道辛苦，芬姨也施施然端了花茶上来，一人一杯，问宋若“今晚想吃点什么？”
孟璟和宋若并肩坐着一个沙发，她揽过宋若的肩，仿佛宣布什么重大国际新闻“今晚我们不在家吃。”
从两个方向齐刷刷射过来六道视线。
孟卫国乐呵呵地问“怎么，要带若若约会去？”
孟璟不知道自己已经笑成了一只花脸猫，重重点了几下头。
宋若也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和老爷子解释“同学邀我们去家里吃晚饭。”
孟璟被当场戳破了也不介意，脸上依旧是泛滥的笑意。
——直至背后“喵呜”一声，她才整个儿地僵了一僵，机械地扭头，秦萌正抱着她那只优雅的小猫咪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笑着。她绕到另一边，挨着宋若坐下，孟璟不得不往侧边挪了挪。
秦萌将猫递到宋若跟前，面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用犹带一点鼻音的声音向宋若搭话“若、若若，你看。”
宋若点了点头“你的猫？很可爱。”
她只依稀仿佛记得，原著里小娇妻能说好几国语言，还拿了一项什么专利，孟璟为她的风姿和才华所折服，在她的衬托下，原主那些插花刺绣，都成了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
没想到还有如此利器，她养猫。
秦萌也不介意她言语之间的敷衍，抱着小猫再往她跟前凑了一凑，好方便她看清楚似的“她、她的名字叫小萌，是个女孩子，若、若若喜欢吗？”
孟璟“？？？”小萌？不是二狗子吗？
孟卫国在旁边喝着茶，赞叹道“孟璟以前是很怕猫的，现在总算长大了。”
孟璟“……”并没有啊爷爷。
原来她怕猫。宋若记得秦萌初来那日，是没有猫的，可见是后来从哪里领的，或是改天托运过来的，爱情的力量何其伟大，即使怕猫，也要让小娇妻把猫带在身边。抬手轻轻在猫耳朵上揉了揉，点头，“挺好的。”
秦萌看一眼猫的反应，哇了一声“小萌也很喜欢你！”
孟璟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远远皱眉看看小客人，总觉得这人怪怪的，怎么见了未婚妻她就患上结巴了，心下一阵微妙的不爽，看看手表，拉拉未婚妻的手“时间差不多了。”
考虑到宋若目前在公共场合，已很容易引起小幅度围观，宋若提议的坐地铁就被孟璟否决了，两个人坐机车去。上一次从t大的摄影棚载未婚妻时，两个人共乘，宋若的手松松搂着她的腰，那时孟璟对于她的感觉还很朦胧，不像如今这样，有点心怀鬼胎的意思，还没出发呢，她的小心脏就开始敲起小锣打起小鼓，砰砰砰炸了两分钟烟花。
——淡定，孟璟。
她轻咳一声，有点心虚地转过脸，看看未婚妻准备好了没有。
宋若正在那里蹙眉系那帽子的带子，连打了两次结，都不满意，又解开来。孟璟一脚踏地，扭过身，替她系好，心想，小药瓶子有些地方是很厉害，可笨手笨脚这一点，挺逗的。
行车途中孟璟没敢分心。
宋若指路，说了好几个大的标志性建筑。花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林尽染家里。
两人在门口下车时，林尽染就迎出来了，哇啊了一声“你俩一块来的啊？”
孟璟“嗯？”地一声，“不能一块儿来嘛。”
林尽染摇头，“不会不会。”
林阿姨已经烧了一桌子菜，她最为得意的是凉拌菜，据说西红柿是现摘的。
宋若心想，这倒是合了孟璟的意思。
林秀出来见了宋若，还带点猎奇的意味，笑说“我总以为电视上的明星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这回我们染染给我带回来一个活生生的，我可得合个照留作纪念，等她爸过两天回来，我好炫耀炫耀。”因此问宋若可不可以合影。
结果是母女二人争着分别与她拍了两张合照，宋若怕冷落了孟璟，朝她看看。
本该是阴郁鬼畜人设的某人此时却面带……微笑？
仿佛并没有因为受冷落而怎样。
其实摆平张彬那件事，主要功劳还是属于抹香鲸啊，她不过是个传话的人罢了。
饭桌上又有事故。
林尽染的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宋若。
宋若不明就里接过，却是个男孩子的毕业照，穿着的黑袍子，也不知是学士服还是硕士服。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看林秀，“阿姨，这是？”
“我侄子……”林秀没来得及往下说，林尽染就急了，放下筷子，跺了跺脚，“妈，你干嘛！！”
林秀还没回答，一直默默吃东西的孟璟忽然开口了“不行哦阿姨。”
林秀“啊？”了一声。这个大高个儿，自从进门打过招呼，和她道过谢，就没再同她说上过话，她也生得挺美，可气势上给人一种压迫感，不像宋若那么有亲和力，见她全程都安静，忽然这样说话，就问了一句“怎么不行？”
“因为这个女孩子，”孟璟长臂一探，揽过未婚妻的肩，“我在追。”
宋若着实没有料到，答应林尽染来赴宴，会引出这么一系列麻烦来。吃完饭，就说要走了。林秀似乎也有点愧对，装了一袋子新鲜的西红柿交给孟璟，歉然地说“看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阿姨家里还有许多，你带一点路上吃。”
孟璟也没有多推辞，双手接过来，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谢谢阿姨。”
林尽染送两个人出门，还一直红着眼睛道歉，“对不起啊若若，我真不知她会忽然来这么一手。”
宋若说没事。孟璟对她笑道“你赶紧回去吧，你同桌有我保护呢。”
三人也就道别分手。
因为宋若说要稍微散散步，孟璟推着机车，陪着她慢慢地走在夏夜的星空下。四周的虫鸣唧唧的，唱着它们自己才听得懂的歌子。有几只萤火虫从面前悠悠飞过。孟璟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新鲜的西红柿来，咔嚓咬了一口。宋若朝她看看。
孟璟便把咬了一口的果子递到她跟前，低声笑问“要不要尝尝，很甜哪。”
宋若别开脸，抬手将散发别到耳后，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
孟璟再吃了几口，目视着前方，揣度着问“未婚妻，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想家了？”
宋若微感讶异，她竟然还在想早上的事，但这件事情她不想多做探讨，只轻轻说“谢谢你，还有刚刚，也谢谢你替我解围。”
孟璟转过脸来，唔了一声，忽然笑了笑“不必客气，我又不是为你。”
宋若“……”
“我是真要追你。”

第32章 哪里不对？
宋若的发丝轻微拂动，她有点不确定，也许是听错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追你。”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决心，重复说了一遍，孟璟却莫名感到有点羞涩，脸颊上泛起一股热潮。为打败这点羞窘似的，她提高声量再说一次“我要追你。”
林家在近郊，依山傍水，路边有低矮的灌木丛，主干道由石阶往下，通向一片芦苇荡，在它的掩映下，若有若无的潺潺声。倏忽风过，芦苇们层层叠叠地弯了腰，躲藏其中的萤火虫被惊动了，冉冉升了起来。两个人站得不远，不多时，便仿佛置身千颗万颗时明时灭的星辰中。
孟璟那句话像是触发这个场景的咒语。
宋若静静站了会儿，伸手探了探抹香鲸的额头。
触手的温度很柔软，皮肤非常细腻。
孟璟微微屈膝来配合她，眼睛眨巴眨巴，“唔？”了一声。
宋若手收回来，皱眉道“没发烧啊。”
孟璟啼笑皆非，“什么？”
“这不对。”宋若摇了摇头。
“哪里不对？”孟璟失笑。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孟璟无语了半晌，“我喜欢谁我还不知道？”
宋若在心里把书里原主的结局再温习一遍，有点困惑。也许像剧情的分叉，因为她没有重蹈原主的覆辙，因此细节要做适当的变动，将她拉回命运的轨迹里去。
她朝孟璟望一眼，月光之中抹香鲸的脸，莹润而温柔，没有半点阴郁的意思。
可是有时候，看起来过分美好的东西，不过是包装了一层糖衣的致命毒药。
“你再想想清楚吧。”宋若带点无奈的口吻，“现在先回家。”
孟璟听了，心想小药瓶子学完习就进剧组拍戏，拍着戏还考试，连暑假都没休过，如果拉着她在这里要说个清楚明白，未免也太不体贴了，揉了揉鼻子，取下灰白色的头盔来，要替宋若戴上。
宋若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说“我自己来。”
孟璟微妙地感觉有点受伤，啧了声，轻声说道“傻老婆，戴的是头盔，又不是戒指，套不牢的，你怕什么？”
“……”她这样说，宋若反而不好再过分坚持，垂下双手，微微扬起下巴，任凭抹香鲸代劳。
她如此配合，孟璟又高兴了，含着笑，替她佩戴好，还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好乖。”
“……”
到家时临近八点。宋若本打算这么久没见，去陪老人说说话，遇见芬姨，得知老爷子正在房间听广播，不好多打搅。她转身上楼。孟璟也紧跟她的步伐，两个人并排上楼的时候，抹香鲸脸上一直带着点笑意。
宋若觉得这样很不自在，问“笑什么？”
抹香鲸口气软软的“希望高二也能与老婆同班。”
宋若对她的称呼已经绝望了，干脆假装没听见，只鼓励了一句“你加油。”
孟璟便乐颠颠的，丝毫不矜持地轻轻欢呼一声，进房间抱佛脚去了。
宋若洗完，抱着换下来的衣服从浴室出来，冷不丁遇上个路障。
是在上次同样的位置，遇见了同样的人。
谢琼这回还没有换上睡衣，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修身西裤，看着比本来年龄要成熟，头发扎成了马尾。她应当是在等她，因为一见她，谢琼就递过个包装精美的方盒子。
那香槟色的小盒子扎着紫色的丝绒带子，看着像是礼物之类。
宋若不去接，先投以疑惑的一望，“？”
“别紧张，”谢琼竟然微露笑意，“上次你帮忙选的书，堂弟很喜欢。我代替他表达谢意而已。”
宋若捧着衣服的手略微松了松，摇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你是孟璟的未婚妻，应当客气。”谢琼语气淡淡的，“如果我们是不需要客气的关系，我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这么说，她不接受这礼物还不行了。
原著里，谢琼可是个骨灰级大忠犬，被原主利用个彻底，到头来还心甘情愿，从来不会让原主做什么骑虎难下的选择。
看来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剧情从各个方面出现了轻微的崩坏迹象。
宋若抿了抿唇，微笑“正因为我是孟璟未婚妻啊。你是表姐，帮表姐一个小忙，是责无旁贷。”
谢琼愣了愣，带点探究意味似的点头说道“你有戒心。不止是对我，对孟璟也是。”
宋若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她确实有。说实在的，穿书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总有种“这是一本书”的疏离。
“就当做分别的礼物吧。”谢琼将盒子再递过来了一点，“过两天我就回家了，准备开学。”顿了一顿，又说了一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宋若想了想，接过来，说“谢谢表姐。”
回到房间，擦干了头发，她再次去楼下看看孟老爷子，顺便可以道个别，明天考完试，她就不回来了，直接去剧组。披着一头半干的及腰长发，她款款下楼来，去孟爷爷的房前看了看，房门敞开，并不见人。她于是又转到后花园去。
老人坐在一个长石条凳上，手内摇着一把折扇，旁边放着水杯，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某处。
宋若把脚步放重了一些，慢慢走过去，老人发现了她，笑了一笑“若若来啦。”
“您在这里乘凉？”
孟卫国朝斜上方努了努嘴。
那是孟璟的房间，窗格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孟卫国笑了笑，“想必是怕落在你后面太远，这段时间收了心，可算发了狠了。”
宋若也朝那一方暖橘色看着。
孟卫国示意她坐，微笑着说“我这辈子为孟璟做过最好的事，就是替她说了你这门亲。”
宋若不好做什么表示，只端端坐着，微微一笑。
“你看孟璟现在这样，觉得她像个纨绔吧？其实，”孟卫国端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才接着说道“她这样，主要责任在我。”
“她父亲没了以后，她那个妈也走了，再婚了，接着孟璟呢，又遭了一次绑票，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救回来。人回来了，可怕这怕那，睡觉时整幢屋子都要开着灯。”
宋若静静地听着。原来抹香鲸怕黑，是这个缘故引起的。
孟璟的童年，一言以蔽之，是十分复杂的，所以才会有后来多变的性格。但是当时她看书时粗略浏览，有些地方跳读得太过分了，关于抹香鲸幼时的细节，她这还是头一次了解。
“…关了几天几夜，没见过光。找到时人已经不会说话了，得了个什么抑郁症——没想到吧，她现在这么闹腾。”孟卫国语调很是感叹，一双眼睛微微湿润，“看了一年多的心理医生，才慢慢地恢复。”
宋若轻轻拍着老人的背。
孟卫国摇了摇头，“也是我一朝被蛇咬，宁可她无法无天，就放养着，没用规矩拘着她。”顿一顿，看了宋若一眼，“说到底，孩子，到头来，我偷的这个懒，给你添了负担了。你多担待吧，啊。”
这句话，宋若倒很难置答。以后，如果孟爷爷发现了她和孟璟之间不过是一场契约游戏，肯定是要生气的。但真到了坦白的那一天，孟璟肯定也已经获得幸福了。孟爷爷也就不必再担心。
孟老爷子见她一直默默的，只当她是累了的原因，催她去休息，为次日的考试养精蓄锐。
“瞧，人上了年纪就是啰嗦，拉着你说了这么多废话。”
“陪您聊天，我很高兴。”宋若扶着他进屋，直接送他到房间，“我明天下午就直接去剧组了，回来再见。”
孟卫国点头“好，拍完早点回来上学。”
宋若回房间，拿出电吹风，正打算把头发吹吹干好睡下，猛然听到喵呜喵呜两声猫叫，起先以为听错，侧耳仔细听了听，又有两声喵呜，起身追索声音的源头，一路找到了床上，揭开被子，正是秦萌下午抱的那只小猫，窝在那里，见了她，张开粉嫩的小嘴，嗲嗲地喵呜了两声。
她没有养宠物的经验，正不知怎么办才好，门外走廊上响起小娇妻的声音“小萌，小萌？”接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宋若披上一件小外套，打开门。
“若、若若。”秦萌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短裙。
宋若点点头，“找猫对吗，在这里。”
她侧侧身，把猫的主人让进来。
也许猫怕生，还是让小娇妻亲自抱走比较好。
秦萌一进房间，脸上的红晕慢慢地堆积成云，踱过去将小猫抱在怀里，回到宋若跟前，“可、可以和若若聊一聊吗？”
宋若点点头，朝凳子虚伸了一伸手，“请坐。”
“不、我，我站着就好。”她红着脸，一边撸着小猫的毛，“其、其实，来孟家之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过若若。所以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好奇怪，你和我梦里的女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原、原来真的有梦中情人这种东西啊。”说完分出一只手捂住脸，“天，我在说什么。”
她的语速飞快，也许是为了防止结巴的小毛病大规模爆发。
宋若的神情变得严肃，“梦？”
秦萌颔首，“那若若，你，你想听详细的嘛。”
宋若缓缓点了一下头。
秦萌脸上的红晕更浓密“那，那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宋若搞不懂小娇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照实说自己考完试直接回剧组。
“那，那，”秦萌挺胸，又将小猫朝宋若举了举，带着鼻音说“小、小萌等你回来。”
说着，转身就走了。倒像不肯给宋若说话的机会似的。
孟璟做完练习，下楼喝水顺道看看祖父，恰逢秦萌抱着猫从自己未婚妻的房间出来，顿时满脑袋的问号。
秦萌抱着猫，朝她看了一眼，弯眼一笑，回了房间。
孟璟嘶地一声，她不去打扰小药瓶子休息，没想到有人却趁此钻了空子。
小客人周身透着古怪，尤其喜欢接近未婚妻。
她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半晌，皱眉自语“不会吧？”
次日清早，两个考试的同时打开房门，一照面，孟璟露出个热情洋溢的笑脸“早。”
见了她这个笑，宋若不知为什么，心头却有些微微的牵动，没能横眉冷对，清淡地回了一个“早。”
楼下芬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其他人都还没出现。
孟璟喝着果汁，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未婚妻。
芬姨上来放刚蒸好的一屉点心，笑着打趣“看哪里看得这么入迷。”
孟璟朝芬姨做了个飞吻，“芬姨早，看我媳妇儿啊。”
芬姨抿嘴笑着转身去了。
抹香鲸从一大早开始就让人吃不消了。
宋若快快地把粥喝完，起身去漱口。
桌上孟璟也忙忙地把果汁灌了下去。
路上两人又同节奏。
孟璟腿长，奈何她故意放慢速度。
“我想清楚了。”校门在望的时候，孟璟说了句。
宋若松口气“那最好。”
孟璟“我维持原来的判断。”
宋若看向她，“……”
“其实这种事情再三考虑才奇怪啊。”孟璟蹭蹭她肩，“老婆你没谈过恋爱对吧。”
“我们是契约关系。”宋若提醒她。
“可是我们的契约没有规定，不能喜欢上对方吧？”抹香鲸一针见血地说。
宋若的脚步顿住，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渐渐泛白。
这回她还真给问住了。
——起草那份契约的时候太过仓促，她先入为主，按照原著剧情，孟璟会有真爱小娇妻，她们本就是因为互相不喜欢才在订婚前签的草约，当然也没有必要防范彼此的心动，于是根本就没有加这一条。
毕竟原主求而不得的悲剧太过深刻了，有幸看过的人绝不会假设孟璟有朝一日会喜欢她。也就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她正踟蹰间，孟璟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她没有往常的慵懒，也不带任何笑意，她在她对面微微躬身盯着她的眼睛，神情这样严肃，语调却很温柔“我现在能为你做的还太少，但是，老婆请放心，我会加油的。”

第33章 给吃吗（小修）
分班考试只考五科，语数外物化，头天考了三门，第二天只考两门，上午就可以结束了。宋若觉得孟家的司机年纪比较大，近来由于自己的缘故，麻烦他们太多了一些，就提前联络了苏小康，让他在校门口等着，考完之后直接就可以走。
抹香鲸在楼下等她，依旧和早上一样，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宋若下楼的时候有点紧张，扶着扶手慢慢走。
孟璟弯弯眼睛，“吃个午饭再走，好不好。”
宋若摇摇头“不必了。”
“可是我考试了一上午，低血糖了。”抹香鲸眉头蹙起，还捂住了胸口，“心跳也不对劲。”
宋若默默地从挎包里摸出来一根棒棒糖，就是前一天，她在这个位置当做礼物递给她的。
“……”孟璟失笑，“还给我留着哪。”
“低血糖吃这个就好了。”宋若递到她面前。
“老婆，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结婚以后的日子，我饿了，你也不给我做饭，就给我吃棒棒糖啊。”孟璟委屈脸。
宋若觉得这人乱撩的水平简直毁天灭地，选择忽略，解释说“你回家就可以吃饭了。我赶时间。”
“不行不行，你这个年纪，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总是不注意饮食的话，以后永远都是小矮子。”孟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一点耸人听闻的感觉也没有，“你得按时吃饭。”
你这个年纪。小矮子。宋若迅速抓取关键词，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最在意的就是原主明明和她长了一张几乎一样的脸，可偏偏身高比她矮了那么几公分，从而在这方面完全失去了优势。她踟蹰起来。
孟璟趁热打铁，“哎呀，我也知道，你和爷爷说好直接走了，那咱们在外边吃嘛，你也可以长高了，我也不用低血糖在路边昏迷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嘛？”顿一顿，轻轻揽着未婚妻的肩，邪邪一笑，“还是说，因为老婆已经喜欢上我了，连和我吃顿饭都受不了，会害羞得不行，嗯？”
果不其然，这个世界上，对于未婚妻这样自尊心极其强大的小姑娘来说，最有效的方法，永远是激将法。
未婚妻吃东西的样子很美。
节奏很慢，但吃得很香。
而且最重要的，她也能吃辣。
孟璟本身就是偏好辣一点的菜式，如果老婆不喜欢吃辣，那她以后少不了要戒了。可是两个人这样合拍，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宋若吃到一半，察觉对面有两道带着温度的视线，抬起已然被辣得水汪汪的眼睛，看看对面的抹香鲸，顿住了，问她“你不是低血糖，怎么不吃？”
孟璟挪挪面前的水杯，笑意盈盈地往前凑过来，低声说“我想吃你。给吃吗？”
宋若“……”
孟璟见她要骂人又隐忍不发的样子，心里忍俊不禁，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无辜，再问一遍：“给吃吗？”
宋若知道这鲸鱼又皮痒了，要是发怒，就正好着了道，指不定后边还有多少句等着，因此替她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放在她碗里，“法治社会。”
孟璟“噗。”
逗了未婚妻一回，孟璟心情极其愉快，本来就是哄着她好好吃饭，怕她又像个工作狂一样不顾惜身体，见她吃好了，比自己吃到绝世佳肴还开心。送她坐上苏小康的车，嘱咐他小心驾驶，自己才回家去。
宋若回到剧组后，先和季铭把重头戏分手戏拍了。后面又拍了几个校园里的片段，在教室里和同学们孜孜不倦学习，或是在操场做广播体操，都是和许多群演一起的大场景。
最后一场杀青戏，是程曦与傅堇年母亲的对手戏。
饰演傅堇年母亲的是一位老戏骨，举手投足皆是戏，宋若不得不打叠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只怕稍有不慎就被碾压得气场全无。
古早小言的豪门贵夫人为了拆散孩子与出身寒门的对象，常见的手法无非两样，第一是拿支票砸人，“拿着这二百万离开xx”这种被后来的小朋友们嘲成经典狗血梗的桥段，其实是存在巨大逻辑漏洞的，因为，不分手的话，非但不会失去爱情，往后所获得的共同财产也远超二百万，故而逻辑在线的贵夫人是不会采用这招的；傅堇年的母亲恰好是手段更老辣一点的那派，她逼迫两个年轻人分手未果，便不惜动用黑道势力，亲手制造程曦母亲和哥哥的把柄，假如程曦不同傅堇年分手，那么程母将面临牢狱之灾，而正上大学的哥哥也会前途尽毁。
最后一场戏，两个女人在斗室里静坐斗法。
傅夫人一身漆黑复古长裙，领口处的繁复黑色蕾丝之上，又有一串光华夺目的钻石项链，整个人闪耀着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冷艳。程曦则一身白，白衣白裙白鞋，周身最明艳的颜彩就是樱桃般的唇色，她黑漆漆的眼瞳直视着对面的大家长，犹如冰天雪地里的一簇小火苗，开口第一句话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我的家人。”
傅夫人指腹轻轻抚摸锁骨处冰凉的珠宝，面带笑意“还不算笨。”另只手将一叠文件推过去，“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是程曦隐姓埋名的资料，她必须远走他乡，永生永世不能再出现在傅堇年的面前，也不能给他留任何线索。
傅夫人起身走了，房间里只剩程曦一个人，她盯着那叠文件看着，很久都没有动，正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成了一尊雕塑时，她忽然站了起来，啊地一声，一向细致的她手腕不知碰到哪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勾，腕间那串红色朱砂手链断了，火红的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她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捡。这手链是她和傅堇年趁班上组织参观文物时，去旁边的庙里求的。人不应当迷信，但是生活中往往充满了此类巧合，我们称之为预兆。
珠子捡了几颗，她停下了，脸色煞白地站起身，她的步子异样沉重，艰难地挪到桌边，拿过桌上的东西，几乎是把自己拖出了这房间，寂寂地带上了门。少年程曦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手部特写。
这个镜头，后来成为宋若粉丝喜欢的经典镜头之一，原因是“哪儿哪儿都有戏，手也好美啊啊啊啊——”
时旌大喊一声“卡——”跟着说“《温柔待我》少年组，宋若杀青！！！”
守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都鼓起掌来，戚慕野今天也在现场，搂过宋若的肩膀，轻笑道“哎呀，我可真害怕，有你这样的后辈，我这样的前浪怕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宋若赧然“戚老师……”
但是戚慕野不等她说完，继续道“可是我又真高兴，有你这样演技精湛的小朋友，以后等我退休了，就专门在家里看你的戏，啊，你演的电影，我可是要包场的，带我一家老小去看！”
宋若被她说得越发不好意思，摇摇头，“我就是试个水，戚老师您太过誉了。”
戚慕野眯眼笑“你等着吧，肯定很快就有经纪公司上门找你签约。”
时旌过来和两个得力干将凑趣，拎着保温杯，有些摇头晃脑地说“宋若还要赶回去上课，到时候杀青宴也未必有时间回来参加……”
戚慕野啧了一声，似乎是在责备时导不懂变通，摆摆手说“现在弄一个啊，我过两天生日，我生日会和若若的杀青宴一起今天办了吧，大家也累，别分开弄了。”摇摇宋若的肩，温柔一笑“若若宝贝，你不会介意吧？”
宋若摇头“我很荣幸。”她知道戚慕野是好意。
如果真给她一个小新人单独办一个杀青宴或是欢送会，未免过于高调了，其他人也会有微词，但是戚慕野就不同了，她的咖位放在那里，本来剧组的大牌过生，就会请大家小聚一下，剧组也会送个蛋糕什么的表示一下心意，这些宋若前世混娱乐圈的时候都是知道的。再者，戚老师的生日会，肯定热闹。宋若不介意被人“盖过风头”，更何况戚老师还如此温柔，关爱新人。
苏小康站在不远处，一直拿手机对着她，宋若现在知道，他是替孟璟偷拍呢，她一过去，他也就收了线，陪着她回酒店。
快到房间时，苏小康说“若若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宴会搞不好会有大惊喜哦。”
宋若这两天工作量比较大，真有点累了，对于苏小康的话也没有多想，答应了一声进了房间。
卸妆、洗脸，坐在镜子跟前拍爽肤水的当儿，思绪一飘，想到抹香鲸，想到孟家。谢琼应该是回学校去了。但是小娇妻还在，她的假期比较长，据说有将近三个月，这才刚过半呢。诚然抹香鲸对她这个挂名未婚妻说了点“我要追你”之类的，估计是脑子不清醒，可身为小说女主，是逃不掉作者的设定的。
也不知道，两个人发展到什么段位了？
这时候，孟璟刚在七中校门口偶遇林尽染，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林尽染笑嘻嘻的，手背在身后，“哇，有人想你了。”
孟璟食指蹭蹭鼻尖，笑问“你在几班？”
林尽染晃晃手里的通知书，“文科二，我尽力了……大佬你呢？”
提这个问，林尽染是捏了一把汗的，孟璟一向不把成绩看在眼里，以往通知书她也不拿，而且她成绩不好…问这么一句，一个是礼尚往来，二则她想看看，大佬和若若是不是同班，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她总觉得，大佬那天在她家说的那句“这个女孩子，我在追”不单单是宋若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帮她解围。如果两个人真的是那种关系，大佬毕竟是能给学校捐一栋楼的人，肯定会想办法和宋若同班的吧。
孟璟脸上倏地变出一个明媚的笑“理科一。”
林尽染“……”果然。
回家的路上，孟璟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未婚妻回剧组后的这半个星期，她除了日常的训练、陪伴老头子之外，光难受了。
她不由想起上个学期有同学在班上说她相思病，还真一语成谶，过去她不承认，现在她不得不认，让她坐卧不宁的、那股子左冲右突的惆怅，就是相思病本病。
每天都想去找老婆，可惜宋若明令禁止，让她好好陪祖父。
期末考试满分1050，未婚妻总分974，她的总分724。
现在的结果满分650，老婆总分606，她的总分520。
这都是她忍着崩溃的心情，刷了十套七中分班考试真题的结果。她长期学习不在行，但短期突击，倒永远是卓有成效的。两个月内通过两场大考，孟璟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很会考试的人了。但是和未婚妻分到一个班，肯定还有一点点运气的成分在里面，毕竟她在理科一班七十九人里边，排倒数第一…
未婚妻的通知书她一并拿了，这个好消息就等她回来再告诉她。今天是宋若杀青的日子，她提前两天就和苏小康说想单独弄个庆祝会，苏小康提醒她“按照若若那么低调的性格，你觉得她会同意？”
孟璟默了一默，深觉有理，所以她给未婚妻送了另外一样礼物，采取那种送惊喜的模式，在未婚妻全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又不引起轩然大波，又可以让她有一个新的开始，还可以进一步把她变成自己人。
她拿着通知书到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仿佛是从秦萌的房间传出来的。
今天孟卫国去了战友家叙旧，芬姨出门买菜，整个家还就她可以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她到了秦萌房门口，只见小客人抱着猫，抽抽噎噎的，绛紫色的裙子上有一片沾湿的水渍，这个状态估计是有蛮久了。
孟璟进退维谷，远远地站在门外问“干嘛呢你？”
“小萌生病了。”秦萌擦了擦眼泪，仿佛很不愿意给孟璟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可是眼泪虽然擦干了，脸都肿了起来，这副狼狈的形容无论如何是让人撞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地一抹脸，正经解释“她这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现在还发烧。”
孟璟“你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它也不能退烧啊。”
秦萌剜了她一眼，“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懂什么呀？这么几年以来，小萌是我唯一的小伙伴。”说着眼眶更红。
孟璟挠挠头，“那你带她去医院看看呗。”
秦萌苦涩脸“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在网上找了两家，打电话过去都说停业休整，而且我现在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本来生病就没有好。”说完，用期盼的眼神盯着房门外的人。
孟璟周身的汗毛忽然炸了一炸，“门儿都没有！”
剧组在酒店包下一个宴会厅，给戚慕野办生日会，同时作为宋若的杀青宴，定的时间是六点，可是五点四十几分已经有不少主创组的成员过来暖场子了。
一开始是走程序的，大家齐声祝福戚老师生日快乐，恭喜宋若小朋友杀青，剧组送了一个三层蛋糕，戚慕野扶着宋若的肩，两个人一起吹灭蜡烛。时旌端着酒杯，也许她是喝过一点才过来的，别人还没开始喝，她就已经醉了，站在高台上放肆大笑“你们知道宋若这块宝石是谁帮我找到的吗？我老婆，伟大的林海蓝小姐！林海蓝，我爱你一辈砸！”
宋若忍笑。醉酒的导演真可爱。她分明看见，林海蓝在台下不远处，却捂住脸，装作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但是过后还是上台去把她给扶下来了，拖着拽着，押送回了房间。
过后大家自由活动。
宋若肚子饿得厉害，坐在一旁吃蛋糕，季铭过来和她打招呼，“这次的对手戏真的是我出道以来演过最顺的一次，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套路得不能再套路的官方发言，被他用百分百真诚的表情和声音说出来，宋若竟觉得有些感动，放下勺子，说“我也期待以后能和季老师继续合作。”
季铭愣了一愣，忽而微笑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老师呢。我怕还够不上这个称呼。我当不得你的老师。”
宋若摇摇头，诚挚一笑“当得起的。”
季铭再次一愣，虽说在剧组这些日子，差不多朝夕相见，对于这女孩的容颜是看得熟了，可她这一开笑脸，还是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内心想要悄悄吟上一两句诗，比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比如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可毕竟他素日的形象是寡言冷漠，突然这样热辣辣的上赶着夸人，岂不妖异，遂朝她举了举杯。
他还没转身呢，就有人赶过来找宋若了，看着面生，不像是剧组的人，戴着一副酒瓶底眼镜，拿着什么东西赶过来，季铭退开一步，听他和宋若说道“小姐你好，我是鸿鹄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在半米开外和男生眉来眼去的苏小康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顿时弃了暧昧对象，匆匆忙忙赶过来，叉着腰，兰花指往那人额头上一点，“来晚了，走走走，我们若若签约了。”
宋若其实还蛮有兴趣的，正打算洗耳恭听，给苏小康这样一打岔，也有些讶异，咦了一声，拉拉苏小康衣袖，耳语问“什么时候？”
偏那男子耳尖，哇啦哇啦喊道“你看吧，签了哪里了，宋小姐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和你们剧组副导演打听过，才敢冒昧来打扰的，宋小姐，你听我……”
苏小康哼了一声，朝他身后一指“这不是来了。”
宋若和鸿鹄娱乐的经纪人在他的指引下，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来的是个女人，身穿干练的烟灰色套装，褐色短发，气场骇人，眉毛修得细细的，高挑入鬓，看着就是极其精明有谱的女强人。她一路走来，两旁的吃瓜群众都自动给她开道。
苏小康则腆着脸朝她一笑“晴姐。”
倪羽晴是远辰影视娱乐有限公司的头牌经纪人，在圈内炙手可热，是个虎女，鸿鹄娱乐的自然认识，见她亲自出面挖人，知道自己家的小本生意，不足以与人抗衡，但眼前的苗子实在太好，他还抱一点微末的期待，对倪羽晴笑了一笑，转而对宋若说“宋小姐，您过来我们公司的话，条件什么的，一切都好……”还有个字没出口，倪羽晴抬手轻轻拍在他肩上，“小彭，这个孩子，远辰要了。”
小彭咕嘟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机械性地转头，干笑“好，好。”
这女的太他妈吓人了，而且远辰立志要签的人，他就没听说签不上的，最主要的，远辰背后是孟氏，能给艺人的资源好太多，即使眼前这小女生不谙世事，但是人往高处走，选谁是显而易见的，鸡蛋碰石头的蠢事，他又何必去做，给人徒增笑柄。小彭擦了擦汗，告辞。
宋若和时旌还有戚慕野说明了下情况，说要失礼先告退，出去商议点事，时旌还好，戚慕野却调皮地和她一眨右眼，仿佛在说“我说什么来着。”她当然也看到倪羽晴了。
倪羽晴到了宋若住的房间，把包里带的签约文件拿了出来，微笑地望着她，“宋小姐，签吧。”
宋若有点讶异，有点迟疑“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同意签呢？”
倪羽晴抱胸，点点头说“宋小姐可以先看看合同再说。”
宋若依言翻开来看了一遍，看到分成比例，脸色变了一变，不由出声询问“我拿百分之九十九？”这条款怎么看怎么像欺诈，影视公司签艺人的时候这样自我牺牲？不见得吧。还有演艺行程安排，居然以她的意愿为先？相当于这影视公司只负责做资源的冤大头，既不从她身上压榨剩余价值，也不强迫她接受不喜欢的通告，并且只收百分之一的手续费意思意思？
“宋小姐前途无量，你收入的零头也不会少。”倪羽晴微笑，“再说，反正都是你家的。”
宋若有些没听懂。倪羽晴见这小朋友果真如此呆，只得再提醒提醒她，“宋小姐，咱们见过的，就是今年，你和孟璟的订婚宴上。”
孟璟发誓她以前从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这一天，她信了乐极悲生这宿命。中午拿了分班通知，她兴许是乐过了头，过后没多久，悲剧就发生了。
她连做梦都没想过，她会抱着一只猫笼子，最惊悚的是里面还有一只猫。
先前她不肯帮忙，秦萌便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坐在地上，抱着那只笼子，说从今天开始绝食，要和二狗子共同赴死，一人一猫都死在孟家。
孟璟预料这人有点极端，但没想到这么极端。
午饭她果然就没吃。
也许再饿两顿，她自然会吃的，可是孟璟很怕这猫有个好歹，她真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二狗子确实是病歪歪的，没什么发飙的力气，皮毛什么的也没有蹭着她，但她真是鸡皮疙瘩就没停过，到了宠物医院，更有n多猫对她虎视眈眈，有的拱起脊背，发出呼呼的怒吼声。也不知道是哪一世的冤孽，她不喜欢猫，猫也不喜欢她。
给二狗子做完治疗出来，天色已经轻微擦黑了，猫精神好了些，可依旧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秦萌今天生理期第一天，原本就重感冒未愈，加上肚子疼得直冒汗，吃了药也不见效，两条腿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也许正是她这几天不舒服，疏于照顾，小猫咪才生了病。相依为命的一人一猫都被病魔找到了。孟璟虽一副嫌弃脸，抱起猫笼子的时候，还说了好几句“杀了我吧”，但是好歹抱着去了，而且傍晚的时候回来，将小猫交还她手上，已经是一只退了烧的、有了生气的小宝贝，秦萌红着眼睛，守着小猫吃了点东西，一颗心放下，这才觉得自己也很渴，半天水米未进的人，出来客厅找水喝。
孟璟坐在沙发上鼓捣手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是洗过澡了。
秦萌坐在不远处，喝了两杯水，孟璟也没有朝她看一眼，她朝她喂了一声。
孟璟抬抬眼。
“我和你说个事。”秦萌依旧带着点鼻音。
孟璟正在问苏小康未婚妻签约情况，“啊？”了一声。她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秦萌深呼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我要对你坦白真相。”
“真相？”孟璟挑眉。
秦萌也是一时激动，感念她相助之恩，差点要把自己之所以来孟家的全部缘由和盘托出，但是转念一想，和孟姗姗是有保密约定的，要是自己这里单方面毁约了，爸爸还是会受到影响，因此决定有保留地说一部分，清了清嗓子，正色说“看在你那么怕猫，却还对我的猫这么好的份儿上，我和你说实话，本来我想使些计谋，把若若暗暗从你身边夺走的，现在，我要光明正大地和你竞争——”

第34章 NPC
屋子里静寂了将近五分钟。
孟璟以为自己听错，掏掏耳朵，把腿盘上去，嘶了一声问“光明正大…竞什么玩意儿？”
秦萌小胸脯上下起伏“我要抢若若。”
孟璟揉揉鼻子，脸上一抹怪笑“秦小姐，您有没有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顿一顿，“我就是那傻瓜农夫，秦小姐您，就是那条毒蛇。”
帮她一忙，好嘛，她要抢她老婆了。
这要是救她一命，还不得被她当场灭口啊。
孟璟发现自己恋爱运不怎么地。先前那些主动告白的女生，也有不少好女孩，她愣是半个没惦记上。这忽然间铁树开花，好容易十年一遇动了一回心，怎么是个人都来抢她老婆啊。
假如小药瓶子是自由身也就算了，她对外可是她孟璟的未来妻子啊，这些人的脑回路，一个个儿的，都怎么回事！
宴会的次日上午，宋若还在拍摄地点待了半天，给老爷子和芬姨各买了一点特产带回去。
到家发觉气氛很不对劲。
两位长辈还是一如既往地慈祥有爱，出问题的是孟璟和小娇妻。
宋若本来的设想，是这两人之间产生柔情蜜意的爱的火花，她回来之后，小娇妻和抹香鲸会双双向她飞眼刀，嫌她是个碍事的第三者。她的预想好像全部失策了，这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些什么东西，但不是那种风光旖旎的暧昧，反倒很有些□□味。
而且，主要战场都集中在她这里。
比如她刚回来，大鲸鱼就抢着上来替她接行李，小娇妻则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按摩。
比如晚饭桌上，孟璟给她夹一筷子牛肉，说一声“老婆吃这个补血。”小娇妻必然在下一秒立刻给她夹一筷子鱼肉，“若若这么聪明，多吃鱼会更厉害。”孟璟给她添了一些绿叶蔬菜，小娇妻也不甘示弱，替她倒了一杯新的果汁。
宋若全程“……”
孟卫国眼睁睁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宋若跟前的那碗米饭，被各色菜肴遮得看不见一点点白时，他终于“嚯！”了一声。
宋若倍感尴尬，心中的疑惑渐浓，难道这一回两个人走的不是强攻强受的互宠路线，改做欢喜冤家了？她曾经接过一个剧本，就是俩主角不打不相识，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刻骨铭心地相爱，把命都豁出去给对方那种。确实，以这一版抹香鲸的幼稚程度，走欢喜冤家路线更合适。可不管她们走哪种剧情，她为什么还要被强行拉进来做nc…
孟璟眼看未婚妻碗里的菜堆得冒出来了，像一座小山似的，反思了一秒，刚才过分着急求胜，竟然没有注意她的心情。弄成这样，老婆还怎么吃？自动住了手，不再往她碗里加菜，反而从她碗里往外掏，挪了一半出来，放在自己跟前的盘子里。
只是一半而已，已经殷红翡翠摊了一碟子。
秦萌不满她把自己给宋若拣的菜全都挑出来，不轻不重地喂了一声。
孟璟只装没听见，冲未婚妻笑了笑“老婆，吃呀，长高高。”
宋若本来拿着筷子都半僵在那里了，看完大鲸鱼这一波操作，缓了缓，继续慢慢吃起饭来。
——再忍耐一下，等她们双宿双栖我就自由了。
吃完饭，宋若帮芬姨收拾桌子，另外那两个也跑过来帮忙。平素这些事，两位小姐都是不插手的。这次却仿佛发现了家务活的乐趣似的，都抢着做起来。
宋若干脆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她们，自己上楼回了房间。
书桌上，放着两份海蓝色封面的分班通知，她和孟璟的都放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种心情驱使她先打开了抹香鲸的那份，略看一眼，怔住了。
二世祖意外地考得还不错。
看到班级，宋若眉头一动，拿过桌上另外一份。
得，两个人真成了同班同学。
最下方一行小字是班级群号码，宋若坐下来，摸过手机，刚把群搜索出来，还没来得及添加，门口有一阵奇怪的动静，沙沙的刮擦声。
她皱眉起身去打开门，却不见人，视线的最下方倏忽一抹白色的影子掠过，嗖的一声就蹿进了她房间。
宋若急忙去看，那小小的影子已经蹿到了她床上，轻车熟路的，仿佛它本来就住这里，到了床上，架起一条腿来，伸出舌头舔啊舔啊舔，给自己洗澡。
宋若“……”
她穿的这本书也太诡异了，不但每个角色透露着点儿不对劲，就连猫都有点怪怪的。
她往床前走过去一步，猫猫对她轻轻地喵呜了一声，姿态很媚。
宋若本身是个绒毛控。只不过因为这是小娇妻的猫，她不好过多表示亲近。她把双手背起来放在身后，以免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撸猫，很克制地悄声问“你，是不是走错门儿了？”
“没有走错。”身后的声音娇滴滴的。
宋若回头，秦萌进来了，脸上泛着两抹红，“若、若若，你是小萌的猫薄荷。她，她好喜欢你——有、有没有打扰到你？”
宋若上辈子也挺招小动物的，同时还招小孩子，她自问身上并没有哪个特征格外讨他们喜欢。这算是她的未解之谜了。她摇摇头，说“没有，我还没睡，你抱走吧。”
秦萌款步走进来，抱起猫，轻轻咳嗽了一声“若、若若，你明天有、有空嘛。”
宋若想开学是后天，明天倒真没什么事，但不知道小娇妻什么打算的情况下，她斟酌着怎么作答才好。秦萌却赶上来“我的梦，你、你想不想听？”
宋若对这个梦倒是十分感兴趣。因为据说她也在其中。她十分想看看，是与原著有关的梦境，还是纯属小娇妻虚构，曲线救国，以达到攫取抹香鲸的目的。她点点头“我想听听。”
秦萌哇了一声“那那那，明明天，我们一起出门！”
宋若有一点犹豫，微微蹙眉问小娇妻“在家里说不行吗？”
“我在家记不起来。”秦萌脸上红云翻滚，说话忽然也利索了，“若若，记得穿裙子。明、明早见！”
宋若看她的眼神，有点疑心她下一秒是不是要扑上来拥抱自己。
可是并没有，她红着脸跑出去了。
孟璟从楼梯间上来，见到秦萌欢天喜地地从未婚妻房间出来，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两天前，她还只是觉得奇怪，现在则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被绿了。一个对着未婚妻有着图谋不轨之心的女孩子，几次三番从她房间出来，脸上是可疑的红晕，换做谁都受不了。她叫住那疯疯癫癫的小客人“秦萌你等等。”
秦萌转过脸，脸上有着好脾气的微笑，“干嘛？”
孟璟居高临下地指责这小姑娘“秦小姐，我未婚妻拍戏很累的，你别老是去打搅她休息。”尤其你还藏着一颗狼子野心。
秦萌弯弯眼睛，略略略几下，抱着猫遁了。
宋若将刚关上的门打开，站在外边的是皱着眉头嘟着嘴，脸上大写着“我不高兴”的抹香鲸。
“有事吗？”宋若正准备去浴室，头发刚绑好。
孟璟的目光在未婚妻露出的白皙脖颈处流连了一瞬，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我来拿通知书。”
宋若进去帮她拿过来，将通知书递到她跟前“给。”
孟璟接了，状似无意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宋若不解“说什么？”
孟璟“表扬我啊。”
宋若点头“表扬。”
孟璟“……？？？”这小药瓶子真的不简单，动动嘴皮子就把自己给气哭。你说想吃她，她回你一个“法治社会”，不能吃人；你求表扬，她更厉害了，只有两个字，“表扬”。
但是小药瓶子就是这种简洁的风格，身为她的未婚妻，应当多多包容，而不应该苛求她改变，假如自己喜欢热情洋溢的对象，去找热情洋溢的人就好，为什么要让可爱的小药瓶子削足适履呢。这么一想，她又气顺了，舔舔唇珠，“老婆，新学期要继续同班啦，一起加油呀。”
宋若对于她的温言细语，不知道为什么，听完总有种淡淡的心酸，始终做不到冷淡相对，点点头“加油。”顿一顿，“我去洗澡了。”
孟璟弯了眼睛一笑，侧身让让，等她出来，还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次日清早，宋若扶着扶手缓慢下楼，以往都起得很晚的秦萌却已经在早饭桌上了，化了淡妆，穿着蓬蓬的公主裙，气色很不错，一开口“若、若若早上好。”好像感冒也全好了。
“早。”宋若环视一周。
芬姨端了两碗粥上来，轻声一笑“陪老爷子去广场打太极去了。”
宋若有点不好意思，想辩解自己不是在找孟璟，又觉得这种解释反而落下一个痕迹，只道了声谢，接过粥来，开始吃早饭。
直到她和秦萌出门，孟璟都还没回来，昨天晚饭桌上孟爷爷说了，最近要多晒晒太阳，八点钟太阳才算有点力度，他们俩估计要九十点才会回家了。
这小娇妻不知怎么弄的，宋若感觉，反而是她比较像在这城市居住的，自己是个新来的。秦萌拉着她先逛了三四家服装店，还逛了两家精品店，什么她都感到兴趣，在化妆品专柜，甚至还让人给她试新的腮红和香水。开始还好，大清早的人比较少，可是渐渐的，人多起来了以后，三不五时就有认出宋若的粉丝过来索要签名合照。
秦萌好似有点愧疚，不再试那些东西了，“给、给若若惹麻烦了。”
宋若也不好怎么表示，就摇了摇头，“上哪儿说？”
开学在即，鲸の记忆的生意将进入某种意义上的淡季，而盛雪是有点自私的小开心的，因为这个暑假工总算圆满地打完了，堂兄是个大方的老板，会给她一笔不菲的佣金。这天大清早她到店里开店，一面掩着嘴打哈欠，这店本来就是要到下午才开始有客人的，所以她也不怎么注意形象，打完哈欠趴在门口补觉。
冷不丁风铃声轻轻一响，接着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说了声“欢迎光……”临字没来得及说，一个激灵给自己吓醒了。
抹香鲸的老婆和暧昧对象结伴而来了。
盛雪是有说过让若若捍卫爱情，没想到若若这么直接，这是要当她面ko吗？

第35章 这么脆
津市北辰区某别墅。孟姗姗出差回来，丈夫谢瀛正翻一本医书。他抬眼见了妻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推推眼镜，问她吃了没。
“飞机餐。”孟女士把自己抛进沙发里，抬手掩住双眸。
谢瀛被那红唇与红色的指甲刺得眼前一晃，提醒“累了就回房间休息。”
孟姗姗将手掌挪开一点，斜睨着眼看他，“你女儿呢，回来了？”
谢瀛朝房间努努嘴。
孟姗姗微微蹙眉，“又躲起来做什么。”
谢瀛看看她“你就不要去苛求她了。”
“我苛求她？还不都怪你，都是遗传的你，再看看你给她灌输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发生什么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孟姗姗猛然坐起来，瞪大了双眼，“我好好一个闺女给你教得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争取。”
谢瀛把书合上“你小声点行不行。”
孟姗姗朝女儿的房门口一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收敛满脸的战意，哼了一声，靠回沙发上去，再度捂住眼。
谢瀛将书的封皮抚平，试探性地问“老秦那女儿呢，你和谢琼都回来了，把她丢在孟家，让爸爸那么个动完手术没多久的病人操心，不太好吧。”话音未落地，他听见妻子咯咯笑了笑“她那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操心的。在那边陪老人家解解闷，挺好。谢琼开学了，也没人陪她。”
谢瀛咬了咬后槽牙，内心隐约觉得哪里不妥，自己这位贤妻，行事总一套一套的，这次只怕没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觉得了，主要老秦这女儿据说是个小魔女，老秦这女儿奴还甚是引以为傲。
“若、若若，你尝尝这个。”秦萌将面前的红丝绒蛋糕往宋若跟前推了推。
宋若算是对□□敏感的体质，所以只要了一杯盛雪推荐的苏打水。
原著女主，当然不是一般人。与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一样，这女孩子确实长得惹人怜爱，哪怕她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受到妨碍的人只要对上她琥珀色的眼瞳，嘟嘟卖萌的嘴，恐怕也很难发出什么脾气来。孟家那么宽敞的地方她不肯说，特意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跑到盛雪堂兄这家店来，据说是为了这里的点心。
看来就是这个了。
有热爱的食物，说明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一点无可厚非。宋若想。
她对小娇妻摆了摆手“我不用了。多谢你。”
秦萌小心翼翼地吃了两口，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微微沉吟了一下，脸上浅浅的笑意收拢起来，浮现一抹与她本相不太符合的严肃，“其、其实，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怪。在来孟、孟家之前…”
宋若抬手拍拍她的肩，“别紧张。”
然而她这一拍却起了反效果，秦萌干脆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孔涨得通红，她维持这个状态两分钟后，捧过身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闭了闭眼，深呼吸几次，把目光从对面过于美丽的身影上移开，看着别处，接着就感觉语言障碍不攻自破，顺利说下去“来孟家之前，我就梦见你了，梦里的若若，和我认识的若若，很像，但是又一点都不像——我是说，你们和我梦里的女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宋若耳朵微微动了动——你们。
连孟璟也有份？
难道真是原著？
女主对原著有感应也不奇怪。
“不过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的，紧张一下子也就好了。毕竟，你和我梦见的人，性格啊追求啊完全不一样！我梦里的那个若若，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孟璟，和她结婚。与孟璟分开她会死。”秦萌捧着杯子，摇了摇头，似是充满了唏嘘感慨，“但真实的若若你不一样，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很努力，我最喜欢长得漂亮又努力的人了…”说着又捂住脸，红晕从指尖蔓延。
追求当然不一样，原主的设定就是恋爱脑，作者的锅。
而且原主从小缺爱，非常向往有自己的小家庭。
见了孟璟第一面，就认定了，年纪又小又偏执，怎么能不疯。
宋若轻声问“那，你那个梦里边，我们认识吗？”
秦萌脸上的羞赧退潮似的消失了，“认识啊。”
梦里，与宋若和孟璟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也与现实中不一样。
是她转学到七中，在学校见的面。
梦里她依稀也是受人委托去拆散这一对未婚妻妻。
可是那个任务，比现实里这一波简单太多了，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梦里的孟璟对于未婚妻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反而是若若对她的执念很深。
梦里，黑化版的若若一直在主动攻击她，她只是被动成为受害者，还没做什么，就完美地取得了孟璟的同情和青睐，等于是黑化版若若亲手将孟璟推到她身边。
这些，暂时还不能说给若若听。
“梦里面，若若对我不怎么友好哦。”秦萌微微皱眉，“因为孟璟和我多说了两句话，若若就针对我，害我在运动会上边受伤出糗，结果孟璟反而对我更好，你说这个梦可笑不可笑？”
宋若默不作声。
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秦萌把她的手捧在手心，似乎试图安慰她，“但没关系呀，那只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真正的你，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
盛雪这辈子没个亲生姊妹，把对手足情谊的向往都寄托在抹香鲸身上。
眼看她的风流债告破在即，盛雪玩起无间道，通知她后院起火，让她赶紧过来处理。
“小雪，你试试这款新慕斯。”糕点师大叔圆润的脸上是期待的笑容。
“哇塞，这么快就研发好了？”盛雪赞叹，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两份。”
她端着两杯新品慕斯出去，给抹香鲸的女孩们尝尝，顺道打听打听虚实。
她举着小托盘走过去，恰恰看到中澳合资拉着宋若的手，说话的声音还嗲嗲的“若若，你知道嘛，第一次见面那天，你整个人，和我认识的所有人，包括梦里的你，都不一样，你的气质，清清冷冷还有一点点厌世，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我一下子就被击中啦。你还那么优秀，成绩那么好，拍戏也那么努力，长得也这么漂亮！还有小萌也帮我选中了你！”
宋若皱着眉头，小娇妻越来越不对劲，如果说是为了得到孟璟，这个圈子绕得可有点儿大。就算是为了让她卸下防备，也犯不着这么真情实感地夸一个情敌啊。
秦萌哪里能看透她的心理活动？仍旧一个劲儿地往下说，小胸脯肉眼可见地起伏，“其实别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和我共同生活的人，必须是小萌喜爱的人，因为小萌是我相伴最久的家人。小萌喜欢你，若若，我们做一家三口好不好？”
盛雪手里的盘子一个没端稳，霹雳哐啷打翻在地上，两杯慕斯也是鸡飞蛋打。什么乱七八糟的？最重要的家人，还一家三口？这个什么萌，和孟璟？这抹香鲸还能不能好了？要搞聚众那啥，玩儿三劈了是不是！
宋若脑子里乱糟糟的，听见嘈杂声，扭头望望。盛雪的状态也比眼前小娇妻的状态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充血，与她一对视，顿时捂住嘴，转身奔回小厨房去了，宋若不知是否看错，她眼角似乎还洒下了晶莹剔透的泪滴。
孟璟赶到时，宋若和秦萌正一边一个，拍着哇哇大哭的盛雪的肩。
她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盛雪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眼泪鼻涕流得一团糟，颤巍巍指着门外“你出去。”
孟璟嘶一声“老佛爷，不是您给我发消息召我来觐见的吗。”
盛雪气噎喉堵“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孟璟“……？”
从店内出来，温度已涨到一天的峰值，皮肤受到炙烤。
宋若轻轻打个喷嚏。
孟璟朝她望望，没说什么，拉着她快步走到主干道旁边，挥手拦车。
三人都挤在出租车的后排。
孟璟从店内出来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秦萌看看她，火上浇油“哎呀，我想吃这里的蛋糕，就缠着若若出来啦，也没多逛，看了几件衣服，认出若若的人太多了，就直接来了盛雪的店里。”
宋若察言观色，抹香鲸一脸薄怒，小娇妻却一脸嘚瑟。她心中的思路又打开了。
也许是她看错了。
两个人早已不是不打不相识的阶段，而是已经产生了感情，可是由于某种不可调和的观念闹了矛盾，拿她作筏子，彼此斗法。
这么一想，这俩人的种种反常举动，也就都说得通了。
她的位置正好夹在两人中间，左边是脸色奇差的抹香鲸，右边是趾高气扬的小娇妻。看向哪边都不妥当。假如目视前方的话，又会在后视镜里看到两个人的脸。
她只有往后一靠，装睡。
然而她的背心刚挨到座椅，小娇妻就挽住了她的胳膊，同时抹香鲸也将她的脸扶到自己肩膀上去，让她依偎着。
“……”她忍无可忍地坐起来，摆出比两个人更严酷的脸色。
这两个人，为了拿她刺激对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到家宋若就回了房间。
头晕得厉害，有中暑的迹象。
她准备冲个凉。然而她前脚回屋，孟璟后脚就跟了进来。
抹香鲸眼梢泛红，鼓着腮帮子，很经典的负气脸。
宋若问她“有事吗？”
孟璟啧啧两声“你还问我有事‘吗’？”
宋若便不理会，打开衣柜拿衣服。
她那慢条斯理的态度让孟璟一颗心再往下坠了坠。
孟璟赶上来，急道“你怎么能单独和她约会！！”
宋若心想绕来绕去的，果然还是为了小娇妻，摇摇头“那不叫约会，她找我有事。”
听见未婚妻解释，孟璟心里又略微好受一点，转身把房门掩上了，做霸道状“以后都不许去。”
宋若不答，拿了衣服要出去。
孟璟堵住门。她头发和眼珠都浓黑如墨，给人一种非常无辜的印象，可是大高个儿又给人造成压迫感。她换上一副无赖脸“想出去？那你先答应我，以后不和别人约会。”
宋若抓紧了手里的裙子，仰头直视着她。
未婚妻双眸温柔似水，却又饱含探寻，那种复杂的情绪，孟璟读不懂，有点像，她在打量一个她感到陌生的旧相识。
“快答应我。”孟璟抬手搭上未婚妻的肩。
宋若微微摇头“够了。”
“什么够了？”
“无论你们俩玩什么幼稚的游戏，都不要把我卷进去。我退出。”
孟璟蹙蹙眉，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
“你就和她好好在一起。”
孟璟急得失笑“和谁一起？”
“秦萌。”
孟璟往前一步，“什么鬼，我喜欢的……”
宋若截断她的话“我说了，我不陪你们玩。”
孟璟默住了。
宋若松口气，绕过她，抬手开门。
孟璟的声音在背后凉凉地响起“到底是谁在玩，嗯？”
宋若的动作顿住。
“我从来就没有把感情当游戏。”抹香鲸的声音近了一点，应当是转身过来了，她从后边扶过她的肩，使得两人面对面站立着，“再说了，未婚妻，契约是谁提出来的？”
宋若语塞。
晚间的饭桌上，孟璟面容冷峻，拿筷子数碗里的米粒，半天没吃一口，整个人显得十分沉静。
昨晚那种幼稚的夹菜攻势，也归为销声匿迹。
头天还那么热热闹闹，突然间沉寂下来，孟卫国有点无所适从，他密切注意着三个小孩的脸色，试图窥探端倪，却始终不得要领。
第一句话反倒是秦萌对他说的“孟爷爷，在您这儿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真的打搅了。”
孟卫国也和她客气一番。
秦萌又说“这两天我妈妈回国了，在隔壁市开画展，我想去见她一面，能不能把猫留在这里呢？”
老爷子说“那有什么，让我们阿芬帮你喂喂。”
秦萌却又摇了摇头，“不麻烦芬姨，我请若若帮我照顾吧，行吗？”她这个行吗是朝着宋若说的，言语带笑，眉眼微弯。
宋若想了想，芬姨事多，孟璟又怕猫，自己确实是责无旁贷，点了点头，“好。”
秦萌与她位置本来就挨着，立马探身过来蹭她肩膀，小规模地尖叫了一声，“若若对我真好。”
对面咔嚓一声响，宋若循声望望，抹香鲸的筷子折断了。
孟璟咦了一声，“这么脆。”
张彬已经很久都没收到孟璟的传召了，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小姐是终于幡然醒悟，抛弃了自己这一干不入流的朋友，还是在憋个大的，哪天杀过来把他们一锅炖了。这天接到她电话，说玩击剑，简直把以往被老大败家的伤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即纠集人马过去给老大虐。飞羽击剑馆里厮杀声四起，知道的说是练剑太卖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冷兵器时代，哪两国在交战。
半小时过去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呼喘气的小崽子们。
孟璟一时良心发现，将头盔一摘，甩甩滴汗如雨的额发，吹了声口哨“真没用，都起来，宵夜算我的。”
席间推杯换盏，一片猴儿崽子全都喝趴下了，就孟璟和黄良还有张彬还坐得直。
张彬问“老大，今天，是怎么着？”
黄良有看面相的本事，咕咕咕笑了一阵，“肯定是和嫂子吵架了。”
孟璟没则声。
张彬嗨了一声“两口子嘛，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有句话不是叫做，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黄良帮腔“你和嫂子都是女孩子，那就更能互相体贴了，别绷着，多交流哈，”不怀好意一笑，“各种交流。”
孟璟淡淡地看他们一眼，朝他俩举举杯，又干了一个。
张彬所说的床头床尾的话，孟璟本来没当一回事，但过了没两天，还真让这傻子说中了。

第36章 露营
新学期开学，七中高二理科一班班主任黎芳，担当班级英语老师，二十八岁，簇新海归，想法与众不同。周五开学，周六上课一天，周日本该休息，黎芳说“孩子们，第一次班会我就不在教室开了，那些老生常谈，我想你们也不见得喜欢听，因此，我决定——周日去爬山，集体看一次日出，当做我们这个大家庭的第一个共同回忆！”
闻言，全班欢呼。虽说学霸居多，但在爱玩儿的年纪，一拍即合。
这个消息受到了大部分家长的质疑，那些注重效率的家长，纷纷问有必要拿开学之初这么宝贵的时间来露营吗，这难道不应该是高中毕业时的活动？老师是不是年纪太轻，没有管理高中生班级的经验啊。
黎芳的回答是“有始有终”，她往班级群里发了条语音，听起来是带着笑意的“等高中毕业时我会再组织一次，这一次不愿意来的，我不勉强，但是我会记住你。”
这带着威胁性的话语让一众家长瞬间安静如鸡。
孟璟本就懒怠参加集体活动，换作以往，她会直接翘掉。
可是这次有未婚妻。
闹了点不愉快的那天，练完击剑，回家的路上她就后悔了。
盛雪事后得知，自己完全误解了抹香鲸和宋若、秦萌的关系，就发微信给她，两个人正聊着，天时地利，勉为其难充当树洞。
孟璟璟璟璟我后悔了，就不该对我老婆说重话
你才胖嘟嘟那就赶紧道歉。
孟璟璟璟璟我都打好腹稿了，让我跪搓衣板跪一个通宵都成。
你才胖嘟嘟啧啧啧。
孟璟到家时，宋若还没睡，正给爷爷修指甲呢。那打好的腹稿又有点难以启齿起来。毕竟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也是一个骄傲的人。
孟璟坐在离爷爷和未婚妻一丈远的沙发上，心想要是未婚妻开口和自己说一句话，哪怕就叫叫她的名字，那两人就算和解了。可是直至上楼睡觉，宋若也没有主动搭话。她自己心里倒挠了三百多回的墙。还让爷爷冷嘲热讽了一句“放着若若在家，你跑外面玩去？你可真有出息。”
次日到了班上，抹香鲸心说好吧，只要老婆朝我看一眼，那我们就算和解了，我立马上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道歉。宋若坐在倒数第三排，一整天都目不斜视。到了周六，孟璟心里那堵墙都被挠塌了。下午放学她等着老婆回家，老婆虽然没有躲她，可是她的神态也算不上愉快。
这次班级活动是和老婆重归于好的好机会。不能不去。
还有一重原因。
宋若报到之前就在班上先火了。
她加班级群那会儿，群里有个id名叫“srr圈外女友”的家伙，刷屏式表白了一小时，被班主任禁言前它的最后发言是“啊啊啊啊以后我就可以去知乎答题了——和自己的爱豆同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若若若若，请接受我至高无上的爱意！”
——没想到学霸的世界也是如此的不矜持。
孟璟当时嘴角抽搐看着屏幕，心想她也可以去答题了——“每个人都在觊觎我老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她出门陪爷爷晨个练，都有扮猪吃老虎的趁虚而入。
这全班露营，她要是不去看着点，这小药瓶子被群狼环伺，那还得了？
宋若直到这两天，才知道阴郁女主阴郁起来是这样的。
原来大鲸鱼也可以不苟言笑。开学的头两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
宋若在感性意识方面不在行，她擅长理性分析，对于目前两个人的状态，她的分析是，小娇妻不在跟前，孟璟不需要拿她去刺激秦萌，所以自己总算得以清静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其实比较符合她们俩的身份，她自然也就没有找抹香鲸说过话，吃饭的时候，只和孟爷爷交谈，把班里的情况说给他听。
然而到了班级活动前一天，宋若去户外店买露营设备前，却不得不问一声抹香鲸，看她准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这算是基本礼貌。
孟璟朝她看一眼，鼓了鼓腮帮子“我都买好了。”
宋若怔了一怔“两个人的…都买好了？”
抹香鲸把两套装备拎到她面前来放着，拍着手，微微仰着脸，表情有点傲娇。
仿佛在说，就这点事还值得你操心？
“…谢谢。”宋若有点汗颜。
出发之前，宋若帮小娇妻把猫给喂了。
这猫真的粘她。她会趁孟璟去训练的时间，把笼子打开，给它放放风。可小猫哪儿也不去，只矫捷地跳上她膝头，缠着她玩。假使她把它放回地上，起身回房间，这猫还会一路跟回房间，蹦上她的床，在被窝里打滚，自得其乐。而芬姨说的，“送它回窝时会发出呼呼怒吼”，她也没有遇到过，她关笼子的时候，小萌都挺配合的，很乖。
“我要去参加班级活动了。”宋若蹲在笼子跟前，挥挥手，“你乖一点。”
小萌“喵——”
孟璟穿着黑色的长外套在门外等着她。她本身就高，穿上黑色，越发显得又高又瘦，头发扎了个马尾，单手提着个硕大的登山包。
那壮观的装备包，两人份的，宋若想也许很重，可孟璟提着，仿佛很轻松的样子，她提议两个人合作，每人提一段。抹香鲸轻轻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胳膊上，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勾勾唇角，轻飘飘地“不行。”
她们俩是步行去的，霓凰山距离孟家不过四站路。沿途虽然有一些行注目礼的人，却没有引起什么围观事故。
孟老爷子是支持她们这个班级活动的，至于两人在外露营，与其说让他觉得担心，莫如说他反而希望如此。这两天两个小孩似乎有点闹别扭，主要原因嘛，应该是近来二人世界的时间不够，出去度一个周末，多半也就好了。
其他家长却远不如孟卫国想得开，担心新班主任年轻镇不住场子，怕孩子们安全出问题，纷纷开车送孩子过来。只怕霓凰山没有哪天傍晚像今天这么热闹。有的还是首长家的小朋友，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也跑出来做接待。
孟璟和宋若像两棵小白杨立在旁边，看众生百态看得津津有味。
黎芳一身短打，绑着丸子头，摇摇手里的小旗子，高喊“跟随我！”
有个胖胖的爹想跟着爬上去帮忙搭帐篷，被他女儿连推带搡给塞回车里去了。
天气非常好，新班级的同学都还不是很熟，只和自己原来熟识的小伙伴搭在一起走。孟璟和未婚妻并排走着，察觉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老往这边张望，等她看过去，对方又慌忙躲闪开了。孟璟估摸着没别人，这么痴汉的，肯定是那个自称“srr圈外女友”的狂徒，当那小个子第三次朝她俩张望时，孟璟逮住机会，往那边瞪了一眼，那人哇啊一声，连滚带爬到老前边去了。孟璟乐出声来，宋若看她一眼，孟璟立刻切回严肃脸。
少年们体力丰沛，一个小时左右就爬到了目的地，独独黎芳累得呼哧呼哧，大喊老了不行了。搭帐篷时，男女生分区，孟璟挨着未婚妻搭的，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宋若停下了，在那里很费踌躇的样子，而且把衣袖卷上去，有点发愣。
孟璟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一瞧，啧了一声，“你看你看，我要是蚊子，就你这胳膊，我告诉你，我也吸得停不下来。”
去包里翻出来一支药膏，拿棉签轻轻替她涂在微微鼓起来的红色的小包上。
抹香鲸蹲在自己对面，垂着长长的睫毛，一边替她上药，一边微微嘟起嘴，细细地吹着风。涂药的地方因而变得很清凉。宋若目不转睛地看着。
孟璟涂到一半，忽然抬眼，逮了个正着，低声轻笑着问“好看吗？”
宋若把手臂往回抽，没成功。
抹香鲸拉着她的手臂，皱眉道“别乱动。”
再忙活了两分钟，可算涂好了。
孟璟把药收起来，开始脱衣服。
宋若“……你干嘛？”
原来孟璟黑色的外套里边还穿着一件火红的短袖t恤。
她把脱下来的那件递给未婚妻，“穿上。”
宋若不明所以，仰头眨了眨眼睛。
孟璟只得又蹲下来，慢慢解释“傻老婆，谁穿针织衫来爬山？你这衣服有小孔，你又香喷喷的，所以招蚊子。穿上这件，保管就没问题了。”
宋若看看她露在外边的两截小胳膊，迟疑“那你呢？”
孟璟干脆动手替她穿起来，“我这么凶，蚊子不敢咬。”
结果是宋若穿着外套坐在一旁，孟璟先替她搭帐篷。她的动作快，把两人的搭好以后，还去帮了几个老弄不好的同学。帮完忙回来，打眼看到未婚妻身边有个激动的小矮子，正在那里絮絮说着什么。孟璟气呼呼地，上去刚要没好气说几句，那小矮子一转身，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她啊了一声“是你！”
“？”敌友不分的情况下，孟璟选择不由分说，把人请到一边。
“你是若若的女朋友吗？”小矮子不等她开口，先凑上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你那个时候瞪了我一眼，我其实想说，你们俩真的好登对啊！”
孟璟心花怒放，嘴上却说“求生欲还挺强。”
小矮子摆摆手，“不是不是，我真的这样想，你别看我起名叫宋若若圈外女友，其实我没有占有欲的，我是亲妈粉来的！而在今天傍晚，就在刚刚，我成了你们的c粉！”
孟璟眼睛不自觉地弯起来。心说总算有个省心的了。这小孩风格虽然略浮夸，可说话真动听啊，简直就是小天使！她拍拍小天使的肩，低声“低调低调。”
对方使劲点了点头。
宋若在不远处站着，有点紧张，不多时却见孟璟满面笑意地回来了，觉得奇怪，但是没多问。
晚上黎芳组织全班围坐在一起开个小型座谈会，采取的是击鼓传花的形式。她鼓励同学们踊跃多说，但不强求每个人都发言。毕竟来日方长，大家还可以慢慢了解。开头那些人措辞都很官方，什么未来的理想啦，目标大学啦，正直得不行。直至花传到宋若对面一个男生手里，他径直发问“宋若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孟璟在旁边一噎。
只听未婚妻说道“没有。”
孟璟“……”
然而小药瓶子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全班哗然。黎芳也有点意外。
孟璟却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看日出是要赶早的，大家因此早睡。
宋若拿手机定了闹钟，整理好铺盖，刚躺下搭好毯子，入口传来动静。
孟璟的声音“我来串门。可以进来吗？”
宋若见她还算有礼貌，膝行过去，放她进来。
抹香鲸席地坐好，两只手握着脚踝，上半身挺得笔直。
“老婆，我来和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宋若不解。
“那天我问你，是谁在玩，”孟璟挠挠头发，“不该把责任都推到老婆身上，契约是我们都同意了的。契约游戏我们一起玩，恋爱我们一起谈，往后余生我们也一起过呀。”
宋若把毯子搭在腿上，无情无绪，“那秦萌呢？”
孟璟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无奈“我们是我们，她是她，为什么你老cue她。”
宋若摇摇头，欲言又止。
——告诉她，这其实是一本书？
孟璟是认真地在伤脑筋“老婆真的很奇怪，我都说了我要追你了，就算你拒绝我，直截了当地拒绝我就好了呀，把我推给别人算怎么回事？而且那秦萌对你……”说到一半刹住车。一扭头，“总之我们的事咱自己解决，你别把她扯进来。”
宋若脑子里有点乱，虚虚实实分不清，加上爬山很累，不想说太多，点点头“好吧，我要休息了。”
这是逐客令。
孟璟却往前微倾，“那你原不原谅我？”
宋若随口说“我没生气。”
孟璟喜滋滋的，就地倒下，“那我在这儿睡。”
宋若一怔，“不行。”
“那你就是还没原谅我？”
这里边宋若开着一盏小小的雪花球状的台灯，浅橘色的灯光里，抹香鲸的眼底闪着幽微的泪光。仿佛真的很伤心。
宋若摇摇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我没生气。”
“那老婆你让我在这儿睡。”抹香鲸倒在那里，说车轱辘话，“不然就是还在生气。”
宋若揉揉眉心，“你明明……”明明自己有帐篷！
“我怕黑。”抹香鲸怯怯的声音。
宋若“……”
“还有，我要保护老婆。”更微弱的声音，“保镖不能离得太远。”
宋若“我不需要。”
“那老婆保护我。”她毛毛虫一样拱过来，靠在宋若“床铺”的隔壁。
这大鲸鱼明显又切换了一个模式，变得黏黏糊糊的。
宋若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孟璟是带着毯子来的，刚进来时不知藏在哪里，这时候趁她不注意打开来了，在旁边已经睡好，总结陈词“晚安老婆。”说完连头都蒙住了。
宋若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想吵得整个班都发现她俩在这里合宿，只得也默默躺下，翻身背对着孟璟。
探手要关灯的瞬间，她略一犹疑。
那盏不成气候的小灯留下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累反而越睡不着。
鲜少失眠的她，今天却罕见地清醒着。
身后一阵窸窣的声响。
接着她吓了一跳。
后背一个暖烘烘的东西贴了上来。
那个热烘烘的东西伸出手脚，不像鲸鱼，反而像外星八爪鱼，四爪并用，将她捆了个严严实实。
“……你干什么……放开。”宋若要疯了，压抑了许久洪荒之力就要喷薄而出。
“放开我。”她再次重复，一面使劲浑身解数，去剥攀附在自己身上的四个爪。
上次孟璟发烧的时候她就领教过了，失去意识的鲸鱼，蛮力比醒着时还厉害几倍。
“我会过肩摔。”她微微喘息着，威胁性地说了一句。
身后没反应。
宋若继续挣扎。
也不知相持不下了多久，孟璟呢喃着喊了一声“妈妈。”
她的下巴尖儿正好抵在宋若肩窝，极细的两个字钻进她的听觉神经，让她一下子忘记了动作。
当她再回过神，耳畔已经响起绵长的呼吸声。孟璟两只手臂交叉在她跟前，宋若凝神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鲸鱼被咬出来好些红色的小包。
她想起傍晚的那件衣服。刚穿上时，上边有孟璟的体温，她本来以为那种看着不透气的材质会很热，穿上发现并不是；它很轻薄，像不存在一样，很适合夏天穿。
这半山腰晚上冷得很。盖一条毯子简直恨不能裹得密不透风。抹香鲸应该不是故意的。就像昆虫的趋光性一样，她是睡着后本能地追逐着温暖。
就在这种后背热烘烘外加被人捆绑的情形下，宋若缓缓陷入了朦胧的浅睡。
因此她就没能看到，抱着她的人半小时后露出的狡黠的笑。
孟璟把小药瓶子再往自己怀里揉过来一些。
等确信未婚妻睡熟了之后，她悄悄地，低下头，在她脑后的秀发上亲了一口。
半晌还是不过瘾，抬头俯身，亲了亲她柔嫩的耳垂。
这一回，她完全地心满意足了。

第37章 日出
宋若睡眠浅，闹钟没响，耳畔轻微一声咔嚓声，她就醒了。隐约感觉脸上有和煦的微风，略带一些柔软的湿意，像极了南方仲春时节。她猛然一个激灵，那不是春风，是另外一个人的呼吸！
她急忙睁开眼。
孟璟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睡相像婴儿，皮肤好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她都有点克制不住想上手。
很难想象，有着这样一副睡颜的女孩子，会和阴郁两个字搭上边。
抹香鲸猛然睁开了双眼，眼波灵动，从里头溅出笑意来“老婆，你醒啦。”
宋若“……”
“你偷看我。”抹香鲸一脸娇羞。
宋若“……”
“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啊。”她说话声音嗲嗲的，两眼闪耀着小星星，“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我怀里，不急着起床，趁我睡着，先看个够，哎呀，其实，我醒着的时候，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已经是你的人啦。要不是实在太害羞了，我倒要看看，你会盯着我看多久。”
宋若额角青筋狂跳。
有些破碎的片段纷至沓来。
昨晚入睡前那阵堪比武打戏的镜头历历在目。
只不过她记得，抹香鲸是从后面搂着她，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现在变成了面对面拥抱。
宋若一面推着她，语带克制的薄怒低声叱道“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抹香鲸一脸的茫然，无辜极了。
宋若“……”这鲸鱼当真好生阴险，她如果是故意的，要是自己再一五一十把昨晚被抱紧的经过用语言复述一遍，那敢情好，她连抹香鲸打趣的神态和语气都能设想出来——打个哈哈“老婆，那是你做的梦吧，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呀，我可以效劳！”
不等她想出制裁大鲸鱼的法子，孟璟倒先起身了，还扶着她的肩，要带她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老婆你听，外边有人起床了耶，待会儿看见咱们从一个帐篷出来，大家会误会的……”
宋若真的恨死她，好人恶人都给她做了，别人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皱着眉毛，气鼓鼓地爬起来绑头发。
“别这样。”孟璟还坐在跟前，探手在她眉心轻轻揉揉，“不要有烦恼。”
宋若心说就你有嘴，烦恼还不都是你带来的。她梳头的时候，抹香鲸又变作昨晚那种坐姿，两只手交替握着她的足踝，乖乖巧巧在一旁看着。宋若只当她不存在，梳好了，摘摘梳子上沾的几根头发，要放进包里去。乖宝宝版的抹香鲸挪过来，哎了一声，“老婆。”
宋若面无表情“一百块。”
孟璟喜滋滋地掏出手机转账，一看，委屈脸，“我还在黑名单呢。”
“所以别叫。”
孟璟清清嗓子，改口“未婚妻，麻烦你，帮我梳头。”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可是我没有带小梳子。”
宋若将梳子递给她。
然而抹香鲸并不接，挪到她跟前，转个身背对她坐好，“我梳的不好看。”
“……”宋若总觉得，有和她费这个唇舌的时间，早够梳好三次了。因此不再多说，细致地替她梳通透。
两人一前一后从帐篷里钻出来。
她俩还算动作麻溜的。毕竟八点睡四点起，对大多数同学的生物钟来说都是一项挑战。
清晨山间的风微带凉意，从西南角吹拂过来，孟璟挪到未婚妻的另一边，仗着身高优势，替她挡着风。尽管如此，仍旧有细小的一股邪风，吹拂到了宋若身边。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微扬，侧颜轮廓分明，不远处山的剪影成为背景，眉眼因而愈青，双唇因而愈红，明艳不可方物。
孟璟看着，好像眼睛吃了清补凉，舍不得说一个字来打破这份意境。
同学们也陆续从帐篷出来了。
黎芳是最后那拨，以手掩唇，打着哈欠。
破晓那一刻，金光万丈，少年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不少人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看日出啊！谢谢老师！”
孟璟挽过媳妇儿的胳膊，想和她说句情话，却见这小药瓶子捣鼓着手机，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哎，看什么呢。”
平时也没见她网瘾这么重。
宋若微微侧过头，“倪羽晴找我。”
上次倪羽晴带着合约去《温柔待我》剧组找她，她其实并没有同意，将苏小康支走之后，说要再行考虑一下。倪羽晴见得多，对于任何人的任何表现都不难做到波澜不惊。说行。但下次如果有合适的资源，会知会她一声。
宋若当然有她的考量。和孟璟之后的关系会是个怎样的走向尚不明朗，这时贸贸然签到孟家旗下，一签就是五年约。别到时候恋爱合约到期了，事业方面还牵扯不清，那就与她混娱乐圈的初衷背道而驰了。这个时候，她觉得谢琼没有说错，她确实有戒心，包括对孟璟。
她这里还拖着，倪羽晴那边却效率非凡，昨晚十点左右给宋若发了四条消息，大意是约她商谈，有好几个本子，她觉得很适合她，拍摄任务不是很吃紧，结合她的情况，应当是可以学业事业两不误的。宋若回复她上午见面，倪羽晴答应了。
从山上下来，宋若赶去远辰。
她敲开她办公室，倪羽晴叼着根儿烟坐在里头。
宋若一进门，倪羽晴将烟掀灭了，弯腰捧上来一摞五颜六色的册子。总有七八本。她对宋若伸一伸手，“宋小姐，请坐。”
“请叫我宋若就好。”
倪羽晴和她介绍，“民国现代古装，应有尽有。都是大热i改编。”
本子随便选。没成名的小咖，单凭实力是没有这种待遇的。这是万恶的资本的力量。宋若沉吟了下，问“您有推荐吗？”
倪羽晴看她一眼，从抽屉里另外拿出略薄的一本来，勾勾唇角，微笑“这个本子，你别告诉小孟总是我推荐你演的，你先瞅瞅，看喜欢吗。”
助理送了果汁进来。宋若捧着本子，翻开来，快速浏览。
青春电影，酷拽美艳不良少女与闷骚学霸互相拯救的故事。
看到不良两个字，宋若忽然有个想法，这份儿酷拽气，孟璟不是浑然天成吗？
倪羽晴在对面笑说“你要是签了那约，立刻为你量身打造获奖电影也不是不行。”
万事都是有机缘的。那些一本成神的影星，多数是时也运也，一蹴而就。大部分普通演员想要冲奖，还是一点一点累积经验。
有人敲门，宋若回头，认出是公交站牌常出现大幅海报的熟面孔，料想是大咖，站起来，对倪羽晴说道“倪小姐，这个我先带回去看看吧，成吗？”
盛雪发现这天抹香鲸的状态非常好，速度和姿势都酷到无以复加。她游了二十几分钟，有些累了，坐在岸边休憩，孟璟再游了四五个来回，也过来喝水。
发小脸上有一抹迷离的微笑，盛雪抬手在她跟前晃晃“醒醒，醒醒。”
孟璟挥开她的手，“起开。”
盛雪“哦哟，看来进展很顺利嘛。”
孟璟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又回来了，她问盛雪“我今天发型是不是特别美？”
“有什么说法吗？”盛雪使劲打量，没看出来烫染或是拉直的痕迹。
孟璟却又不说了，勾唇微笑着扎进水里。
“……”盛雪摇头，心想，情字害人，又疯了一个，丢开水瓶，继续训练。
孟璟哼着小曲儿回家的。一路脚步轻快，直至到了家门前，不由自主顿住脚。
秦萌抱着她的猫，站门口，红着脸，胸口起伏。
今天连猫看起来都没有以往那么可怕。
孟璟甚至和猫咪主人打了个招呼“看完画展了？”
秦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孟璟跟着进去，只见小客人坐在沙发，一边摸着猫，一边拿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你和若若去露营了！”
孟璟嗷了一声“班级活动，谁告诉你了？”
秦萌不答反问“你们又一起睡的？”
“唔。”孟璟有点难为情。
先前说什么“睡过了”，当时有点撒气的意思。
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亲密的事情，还是不要大白于天下的好。
然而秦萌非常激动“你撒谎，芬姨说你们带了两个帐篷的！”
孟璟默了一默，也不回答了。她拿出手机，朝秦萌递了一递，“诺。”
和未婚妻露营，怎么能不留下纪念。今早小药瓶子翻过身来，她小心地拍了一张。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这张亲密合照的，却是情敌。
秦萌盯着那张照片，抿嘴站了半晌，什么也没说，抱着猫一阵风一样地回了房间。
房门嘭地一声摔上。
孟璟站在客厅，都觉得地板随之震了一震。

第38章 去陪她吧
夏末阳光依旧炽烈，从屋外进入屋内，会感觉眼前一阵昏黑，视野内点缀许多小光斑。芬姨忙里忙外的，进进出出七八趟，每回都看见孟璟在门口那片空地上玩滑板。这样东西有很久不见她碰了，这么大热天，突然想起来，玩个不停。她有好几次想说，都忍住没开口。估摸着玩了有个把小时了，这一次经过，无论如何都要劝她别这么暴晒，还没等走出门去，倒看见她抱着滑板急匆匆地进屋来了，奔到沙发坐下，嗖地将滑板往沙发底下一塞，再手忙脚乱摆了个姿势，懒洋洋地半躺着。
芬姨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响，宋若在身后叫她“芬姨。”
芬姨一愣，笑容满面地扭头“哎。”
宋若微笑“您心情很好啊。”
孟璟倒像要阻止两人谈话似的，在那边咳嗽一声“回来啦。”
宋若朝她点点头，没说什么，提着包去了靠近阳台的藤椅上落坐，翻出剧本来看。
未婚妻看剧本，孟璟看未婚妻，她面前倒也欲盖弥彰摊着本杂志，可视线和心思片刻也不曾在上边落脚。
老婆比书好看。
小药瓶子凝神看东西时，手指摩挲耳朵的习惯还在。
耳垂那一片都被她揉搓得泛起潮红，好像害羞到极点。
怎么能这么可爱！
孟璟干脆抱膝蹲在沙发上，全神贯注朝她那边望着，脸上泛起不自觉的笑意。
宋若看了会儿，有点口渴，抬起头来，恰好看到抹香鲸别转头去，也不以为意，到这边来倒水喝，桌子边沿铺着一小方拼花地毯，她跪坐在上边，手指要碰到水壶的时候，对面的孟璟抢先把壶抄走，替她倒了水，杯子递到她面前，搭讪着问“什么剧本呀？”
宋若接过水来，轻轻说了句谢谢，先喝水。
孟璟依旧巴巴儿朝她望着。
宋若一口气喝了半杯，放下杯子，朝孟璟说了一句“这女主真像你。”
“我？”孟璟反手指着自己的脸，眉毛动了动，忽然来了兴致，“怎么说？”
宋若再喝了口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仍旧是感叹的口吻“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小药瓶子脑洞大开啊。孟璟嘶了一声“可我不喜欢演戏啊。”
宋若将一缕头发别回耳后，摇头“我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说着，扶着桌子站起身，回了房间。
孟璟目送她上楼，就势倒下，抱着抱枕滚了两滚。刚刚老婆的话是有点突兀，可转念一想，难道不正说明，老婆心里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嘛！不然怎么知道像不像她！
她又嗷嗷滚了滚。
滚到第四个来回，她忽然卡在那里。
——小药瓶子该不会暗示她，怕她太菜，以后从商不行，靠脸吃饭，也算一条退路？
诚然即使她混沌一世，也不愁会饿死，可总也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她自小养成的性格，自以为世上无难事，只要她想做的，没有她办不到的。近来分班考试更增强了她的信心。事实上她远没有未婚妻那么清晰坚定，目前还没想好兴趣在哪里。不过，对演员这个行当不怎么来电，是无可置疑的。
说到来电，她缓缓地坐起来，脑海中浮现上次未婚妻看姓顾的那个眼神。
别到时候小药瓶子又和别的人含情脉脉…
那酸溜溜的滋味，后劲可大，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
她拨通了倪羽晴的手机。
“你今天给我未婚妻拿的什么本子啊，感情戏多不多？”
“小孟总开玩笑？”倪羽晴在那边失笑，“那本来就是个爱情故事，您说呢。”
孟璟皱着眉，还没说第二句话，倪羽晴又补了一句“小孟总，有件事，我得汇报一下。”
听着听着，孟璟起身，下意识走到了阳台，“你说什么？”
宋若上楼时，也觉得自己那两句话说得欠妥当。她并没有劝谏孟璟拍戏的意思。娱乐圈不乏玩票的富二代，可这人不会是孟璟。她以后想来是要继承家业，即使涉足影视界，那也是制片人往上的层次，人民币玩家，在幕后操纵一众工蚁为她赚得盆满钵满，怎么会亲自下海。
进房间之前，她隐约觉得有股猫味儿。到里边掀开被子一看，果不其然，小娇妻的猫躲在她床上，和她视线一撞上，喵呜叫了两声。
宋若抱起它来，送它回窝。不是不喜欢它，相反，正因为太喜欢，又不是自己的，不能纵容自己与它产生更深的羁绊。小猫的笼子在秦萌房间的阳台上，她回来之后没见过小娇妻，出于习惯，照例先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她才顺手推开去。
没想到秦萌却在里头。
她坐在椅子里边，神态有点蔫蔫儿的，见了她，啊地一声，跑了过来，“若若！”
宋若猝不及防，眨了眨眼“诶，你回来了。”
秦萌瘪嘴，“今天差点见不到若若了。”
宋若“…怎么了吗？”
秦萌呜了一声，“我妈要我跟她回美国啦。我舍不得若若，说我要回来接小萌，才得以脱身。”
秦家父母近两年异国恋，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两人都不肯放弃各自的事业，为对方妥协，弄成个婚姻告急。这回秦母见丈夫把女儿寄放在朋友家，那是连父女情分也淡漠了，不由得怒从心起，要带女儿走，谁知女儿不从，气得她连夜订了机票独自飞走了。
对于别人家的家事，宋若本就不方便过多置喙，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原著的小娇妻，她只把猫交到她手上，叮嘱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秦萌弯弯眼睛，上来挽住她胳膊，“若若，我们一起午睡吧。”
这见了次妈妈，治好了口吃，脸红却依然严重。
宋若还没回答，门口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未婚妻。”
平时为了刺激小娇妻，抹香鲸总是老婆老婆的不离口，这当着秦萌的面，突然正儿八经喊未婚妻了，宋若微感讶异，回头看了她一眼。
孟璟满脸严肃。
她径直走进来，“你来她房间干什么！”
宋若为了表示自己对小娇妻没有半分觊觎的意思，赶忙回答“送猫。”
哪知秦萌与她同时说“若若来找我午睡呀。”
孟璟对客人呵了一声，不由分说，拉了宋若就往外走，直带着她走到落地窗那儿。迎着盛大的阳光，两人的侧脸都白得近乎透明。宋若不知道她的来意，静等她先开口。
孟璟的脸可以称得上冷静，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头没脑的。
孟璟松了松自己领口。
倪羽晴说，未婚妻没有签约，这圈内还没有过她谈不下来的case，宋若拒绝的时候，她暗暗纳罕，那种条件，只要不是笨蛋，都不会错过。经她劝谏，宋若说要两天时间考虑，她也就没有逼迫太紧，今天找她过去，名义上是谈资源，推荐剧本，可其实主要是为了试探这小孩改主意了没。结果宋若全程没提签约的事，拿了本子就闪人。
倪羽晴深知自己少东家的脾性，现在藏着掖着，以后东窗事发了，能闹得天翻地覆。况且她有什么理由帮宋若隐瞒，而引得孟璟不满。
“是条件不够好吗？”孟璟又问。
宋若还是如坠云雾中。
孟璟嗨了一声“我说签约，老婆对合同不满意吗？”
宋若“不是。”
孟璟拉她走了两步，按她在藤椅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两手搁在她膝上，“你傻呀，你不是喜欢演戏吗，有专业的经纪人和团队帮你打理，星途更加坦荡啊，老婆在顾忌什么？”
抹香鲸仰着头，眼瞳黑得发蓝。宋若心里那股莫名的心酸又上来了，“我暂时保持自由身吧。”
孟璟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又知道了。
芬姨端菜上桌，孟璟揉了揉她的头发，跑过去帮忙了，宋若也没有追着问她知道了什么。打算把这事翻篇。
孟璟这天晚上又和倪羽晴通了个电话。彼时倪羽晴已经下班，敷着面膜正在浴缸里泡澡，这不管事的二世祖，平时一年半载也不会听到她说半个字儿，今天白天说过两车话，晚上又连上麦了。倪羽晴也是个八面玲珑的，工作场合分分钟化身铁面阎王，下了班又能恢复成熟大姐姐的风度，带笑打趣道“这都十二点了，小孟总还不睡，为少夫人失眠呢？”
孟璟问她，宋若今天那个本子接了没有。
倪羽晴说“她会接的。”
孟璟皱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再贴回耳边“你这么肯定？”
倪羽晴在那边笑。
“不管她接下来拍什么，我要陪她一起。”
孟璟这句话一说，听筒内哐当一声巨响。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声浪才续上，“您，您再说一遍？”
孟璟就真的，再重复了一遍。
倪羽晴沉吟了半晌，“小孟总，这事儿您先和老爷子商量下，这责任我可负不起。”
“没事。我这方面我自己负责。”
等她答允了以后，孟璟躺倒在床，咕噜咕噜翻了两个滚，两手举在头顶，咬唇看天花板，眼睛染上笑意，转瞬又恢复平静。
未婚妻不肯签自家的公司，不就因为不肯相信她是认真的嘛，或者说她现在没有安全感，不认为以后两个人会修成正果，故而不想有太多利益牵扯，省得以后麻烦。不知为什么，未婚妻看着那么温柔沉静，孟璟觉得，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女孩子，不愿意冒险。
那么，她去陪她吧。
假如新学期还是未婚妻拍戏、她上学这种模式，两个人空间上如此疏远，关系不会热络的，只怕会越来越冷淡。她翘课去探班，未婚妻也不会允许，去了也会催她离开。除非她有正当理由待在剧组，这样宋若就没辙了。
更怕娱乐圈里复杂的人对未婚妻使手段，既怕她受欺负，也怕她喜欢上别的小男生小女生。一起拍戏，意味着能厮守很长一段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来拉近距离，杀青的时候能坐实妻妻关系那就再好不过。
等未婚妻真的爱上自己，那她难道还会再抗拒签约吗？
那以后她就能做主，给老婆找本本拿奖的剧情片来演，尽量没有感情戏，亲热戏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说到亲热戏，她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蜜汁微笑。
——是不是马上就要和未婚妻拍吻戏啦？
这么一想，一举手一投足都被镜头记录下来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抱着期待甜甜地睡着了。

第39章
第二天早上宋若下楼时，所有人都已经在饭桌上了。
孟璟头一个看见她，似笑非笑地，朝她一扬下巴“早啊老婆。”
秦萌立刻红着脸回过头，说“若若早！”
孟卫国笑道“难得看到若若起得这么迟。”
宋若微微红了脸，带着歉意说了声早安，头天晚上浏览剧本直到深夜。
她没有阅读瘾，《安知我心》这个故事依旧吸引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主和孟璟有点像的缘故。
郑遂心是个富家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家庭关系却颇为复杂，父母各自逍遥，对女儿不甚上心，在这种放养的氛围之中，遂心十四岁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姐头，任何离奇残暴的事，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遂心做不出。另一个主角景知安是三好学生，品学兼优，但是性情闷骚孤僻，不近人情。
这电影侧重人物成长多过恋爱本身，捎带探讨原生家庭的影响。
昨晚看完郑遂心那个逞凶斗狠的打斗片段之后，宋若心里很怀疑，这本子她真的能演吗，倪羽晴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给她推荐的这个？她前世是拍过武打戏没错，可饰演的都是修为不高的女配，并不要求怎样精湛的武艺。郑遂心的人设可是一打十。
说实话，在看故事梗概的时候，她觉得这戏让给孟璟本色出演比她演要更好。女主角的酷拽气质，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吃完早饭，秦萌抱着猫送两人出门，言若有憾“我，我真想干脆转学到这儿来算了。”
孟璟躲得老远，说了声“别介，我们这儿庙小，可容不下……我靠…”话没说完，人就躲开了。
——秦萌放猫下地。
那猫二话不说就朝宋若奔过去，孟璟恰好和她站在一起，不得已走开了好两步。
“若、若若，你看小萌多喜欢你。”秦萌脸上有无限依依，握了握拳头，“我，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宋若克制住不要蹲下去揉猫，略一点头，“我们走了。”
让未婚妻撞破了自己怕猫的样子，孟璟很觉得难为情，一路上沉默是金。
更要命的是，销声匿迹了一暑假的滥桃花，随着新学期伊始又卷土重来。
有人突然拦截，问她要微信号的时候，未婚妻仿佛看不见她这边状况似的，径直往前走。孟璟朝对方呲牙一笑“我结婚了哈，对不起小妹妹。”
小妹妹掩面泪奔而去。
孟璟三步两步赶上宋若，发现尽管未婚妻又把口罩给戴上了，对她行注目礼的人比以往更多。她的心情是那样的复杂，一如小药瓶子最初上学校电视台时那样，既感到自豪，又感到恼怒，酸不溜秋的，是自豪更多一些，还是恼怒更多一些，倒也分不清楚，总之十分酸爽。
要是能开车就好了。
前两年通过的法定驾驶年龄是十六岁以上。
是老头子顾虑良多，不到十八不给开。
其实，学生开着车，好像更加高调啊，搞不好会引起更多围观，适得其反。
孟璟发现了，惦记上了未婚妻以后，自己简直变了一个人，思前想后，顾虑重重，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她烦得把手里的书一摔。
讲台上的笑面狐狸黎芳朝她做个伸手的姿势，“孟璟，你站起来。”
她依言起身，却根本不知讲到了哪里，懵了一会儿问“hat’s rong？”
理科一的座位是单位子，没同桌，不过前桌和斜前桌死命点着书本的某一处，示意她看。
黎芳在上边笑眯眯地“what’s wrong？what’s wrong with you？”
全班哄然一笑。
孟璟本就全校闻名，大家的印象里，这货就是个混日子谈恋爱打架斗殴、除了学习样样精通的，为了进七中，家里还下血本给她捐了一栋楼，这会儿三不知的跑到理科一来，搞不好背地里又有什么肮脏的y交易。对她都是七分敬畏外加三分轻蔑，上回露营的时候她还挺乐于助人，斩获了不少好感，然而这三分轻蔑也还剩五成。
黎芳另外点将，不是别人，就是未婚妻。
尔后小药瓶子就十分流利地说了一长串子，当着全班的面对她进行了吊打。
万物的存在，万事的发生，都有它的道理，好比蝴蝶效应。就是课堂上的这段插曲，让未婚妻当着爷爷的面，理直气壮说出那些话。
事实证明，她思考得还是太简单。晚上惠风和畅，是个坦白心迹的好时机，孟璟陪着祖父在后花园散步时，慢条斯理说了自己的打算。她以为祖父一定会同意的，毕竟打小她要什么，祖父从来不会不给。
正因为预期过高，祖父的反应才让她始料未及。
宋若在房间写课后作业，后边窗户传来孟爷爷的一声咆哮“那不是胡闹吗！不行，坚决不行！”孟璟似乎又说了两句什么，接着传来老人的口声“你少废话！”
这家的祖孙俩日常都是和和美美的，宋若从没见闹出大动静，她走至窗前，豁朗一声推开窗。她朝下望，恰好祖孙二人的视线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孟卫国见了她，像见了救星，朝她招手，“若若，快来快来！”
宋若点点头，想了想，楼下距离太远，也许不太能看清她的小动作，又提高声量答应了一声，“好。”
走到二人跟前，她发现孟爷爷气息很急促，t恤衫下的胸膛急剧地扩张着，脸色微微发红。宋若吃惊，连忙拍着老人家的背，劝慰道“爷爷，有话慢慢说，您别急。”一面朝抹香鲸看了一眼。
孟璟蹙着眉，腮帮子微微鼓着。
孟卫国食指颤巍巍指着孙女儿，告状似的“若若你评评理 ，她说她也要拍戏去。我我我……”
孟璟见祖父急了，声气儿已经降下来许多，拍着他的背，“若若不是也在拍嘛，也没见您生气。”
孟卫国嘿了一声“你是拍戏的料？你也好意思跟若若比？若若做什么都能坚持到底，你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时候陡然落一个痕迹，让人当做你的把柄笑话！”
孟璟嘴唇动了动，翻翻眼睛看着天，小声咕哝“我也不是不能坚持。”
宋若怕是昨天自己说的那两句话，让这抹香鲸又动了什么心思，那孟爷爷生气，岂不全是自己的罪过。她看着孟璟，认真说“高中生就该好好学习。”
孟璟睨她一眼，带着微笑说“老婆，你可真敢讲啊，你不是高中生？”
宋若淡淡答“我拍戏，我也没答不上来提问啊。hat’s rong”
孟璟被噎得够呛。
孟卫国气息不稳，颓然坐在石凳上，扶着额头说头疼，“阿芬……”
孟璟这时也有点着慌，往日老头子也玩过“阿芬，把我的降压药拿来”之类的老梗，今天却非比寻常，说话声量都后劲不足，连忙让步“您慢点儿，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呢嘛，没决定呢。我不去了，不去了还不成吗？”
宋若在他身边坐下，开解道“孟璟是为了我。”特殊时期，事从权宜，过后再和抹香鲸说开好了，这大概就是所谓需要秀恩爱的时刻，“爷爷，孟璟是为了去陪我，她怕我孤单，不是为了好玩。”
孟璟朝她凝望着。
宋若也看看她“你别去了，好好学习，做我坚强的后盾。”
孟璟嗤地一声，勾唇笑了笑。
孟卫国听了这话，又见孟璟同了意，呼吸声慢慢平和下来，吐了两口气，轻轻说“你知道担心若若，这是好事，你怎么帮她都行，何必你也进圈里去？你那个横冲直撞的性子，你确定不是给你媳妇儿拖后腿去？”也不容孟璟辩白，对她一挥手，“你赶紧起开，我还和若若聊聊——敢再提这回事，也别叫我爷爷了，换个人叫吧。”
孟璟揉了揉鼻子，似笑非笑的，脸上并没有谈判失败的挫折感，两手插兜，轻飘飘走掉了。
“若若，你别多心。”待孟璟走回屋之后，孟卫国说道。
宋若讶异“您这是从哪里说起？”
“我坚决反对孟璟进圈，并不是说那个圈子不好，对你们俩区别对待。”他叹口气，“我先前就和你说过，孟璟小时候被绑票过，她这么着我还天天悬着颗心，她要再往那圈子里去蹦跶，整天去哪里都有人知道，再给人逮走绑一遭，我只怕我现在没那个力量去救她了。”
他这一番解释本来就是多余的。宋若并不会反复思量老人的态度。
再说就算他更看重孟璟，那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的这个理由，也不失为一种考量。
“我知道的。”宋若温和地安抚他，“您以后别着急，孟璟有时候比较冲动，但您和她慢慢说，能说通的。”顿一顿，“还请您别怪我，她有这个突发奇想，多半是受我影响。”
好像小孩子，看见别人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即使并不喜欢它，也要弄一个在手里拿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眼里，孟璟的标签从阴郁女主变成了懵懂顽童。
孟卫国颔首，脸上是了然的微笑“她很听你的，若若帮着我管管。”
送老人回屋之后，宋若上楼，开房间门之前，墙壁转角处转出来个人。
抹香鲸身上是月白的短袖，搭灰色修身牛仔裤，双手插兜懒懒靠在那儿，脸上若有似无的一点笑意“老婆。”
第二个字发的轻音，落在耳膜上痒痒的。
宋若站在门口，一脸“你有事”的表情。
“我没想到，老婆这么了解我。”抹香鲸露出她标志性的幼稚表情，舌尖在唇珠舔了舔，“那么心有灵犀，简直像两个人已经合二为一了呢。”
宋若面无表情，心想小娇妻不在这儿啊，这鲸鱼又发什么情。
说话间她已经懒洋洋游过来了，靠到了她的门框上，低头凝视着她，微弯的桃花眼内全是促狭，嘴唇一下子贴到了她耳边“既然老婆强烈要求，那，我就做老婆背后的女人吧~”
宋若捂住耳朵，微微瞪了她一眼，推开了房门。
“老婆。”抹香鲸从侧边握住了门，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你试试信任我。”
“哎，让我好找。”说曹操，曹操没有就到，隔会儿也还是要来的。秦萌在楼梯间看见两个人形容暧昧，宋若的背心差不多贴在孟璟怀里，心里早醋得直冒酸泡泡，捧着书蹭蹭蹭赶上来，“若若，我刚来找你你不在耶。”
孟璟一脸嫌弃望向她“你找我老婆干嘛？”
秦萌哼了一声，“我找若若学习呗，谁像你呀，整天不务正业。”一面挽住宋若的胳膊，说话又有点结巴起来，“若、若若，你、你教教我中文啊，暑假快过完了，我的汉语还在原地踏步。”
孟璟“你一个字正腔圆的京腔，还有什么好学的？”
秦萌再次白她一眼，“你懂什么，学无止境。”
孟璟嘶了一声“暑假既然要完了，你怎么还赖我们家？”
宋若在一旁默然无语。这就对了。两个人开启斗嘴模式。欢喜冤家。
孟璟眼见这不知所谓的客人拽着未婚妻的胳膊进了房间，不甘落后，进房间拿了课本和练习册，也跟过来，敲敲门，“我也有问题请教。”
自打宋若住进来，这屋子头一遭这样热闹。一张小小的书桌，宋若坐中间，左边坐着孟璟，右边坐着小娇妻。宋若不免又想起那天那顿热闹的晚饭。她的设想也没有完全对，今天只有秦萌三不五时问个成语俗语的，孟璟一直很安静，走笔如飞写着她的作业，思考的时候大喇喇往后一靠，嘴里叼着笔，手里的书胡乱卷着，挠挠头看一会儿，又放下写一阵子。
——其实，三个人做朋友也挺好的。
宋若心里出现这么一个感想。
没有那些爱恨纠葛，三个人作为小伙伴，该是很温馨很和谐的吧。
刚开学，都是基础单元，留的题也不是很难，孟璟写得差不多，还是找了一道不太明白的题请教未婚妻。心里实在不愿意累着她，就在一旁装模作样看手机。秦萌也依旧端着本大部头名著在啃。再过十来分钟，孟璟看看手机，嘶地一声，“都这么晚了，我老婆要睡了，得睡美容觉啊。”
秦萌本来是抱着进一步接触宋若，把生米煮成熟饭，上演巧取豪夺的戏码，可孟家那个始终守在旁边，这时候又说这么一席话，她很不愿成为不体贴的那个，慢慢起身，看孟璟走出了房门，跟着走出去，回头闷闷不乐说了声“若若晚安。”
孟璟出去了，探进上半身来，带笑说了句，“晚安啊宝宝。”
宋若“……。”不想说话。
门啪嗒一声合上。
秦萌在她身后说“你撒谎吧。”
孟璟转身，客人歪着头，一脸探寻，“你和若若真的已经那个了，你们还用分房睡吗？”
“这个嘛。”抹香鲸舔舔唇珠，“你小孩子不懂，明天要上课的。不能让我媳妇儿累着。”
秦萌气鼓鼓地“你就虚张声势吧，你敢现在和我到若若面前对质吗？那照片肯定也是你偷拍的！不要脸！”
孟璟呵了一声“你说对质就对质啊。”勾勾手指，待客人将耳朵侧过来，方才轻轻巧巧说道“我老婆你这辈子就别想了，你换个目标吧成吗，我表姐也单身，你不是她妈闺蜜的女儿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哪。”
秦萌微微红了眼眶，“我偏要喜欢若若！”
孟璟看了她这样儿，起了负罪感，好像自己欺负了人，摇了摇头，“我也不是要左右你想法。我只想让你知道，宋若是我的，你这样贸然插足，很……”
“也许对你是不够意思，可我得为自己和小萌着想。”秦萌揉揉鼻子，背着手，眼睛里光芒流转，“——孟璟，迎战吧。”
宋若听得门外叽叽咕咕聊了好一阵，才响起下楼梯的脚步和开门关门的声响。她靠在床头，陷入沉思。灯已经熄了，窗外的路灯光混着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面撒下一层温柔的光晕。随着与这两个人的熟识，她的戒备慢慢放下，她渐渐融入到这本书的世界里来了，她愿意和她们做朋友。而假若她时刻铭记原主的下场，只该撒丫子跑，有多远跑多远才是。她缓缓地滑进被窝，将脸也一起蒙住。过了不知多久，她探出头来，按亮了手机，给倪羽晴发了条消息“倪小姐，《安知我心》挺好，请问这部戏试戏是哪天？”
倪羽晴是秒回的，这本子还在选角阶段，试戏安排在周天。并把具体时间地点都一并发送了过来。
宋若道了谢。
太妹还是头一次挑战。打戏，到时候硬扛。
在新戏的试镜开始之前，时旌的电话反而先来了“若若，剧组杀青宴你有时间来参加不？”
宋若想了一想，说要学习，就不去了。时旌又兴高采烈地提醒她，《温柔待我》是上星剧，本周六开始在星空卫视黄金八点档正式播出，网络播放滞后两小时。二十三集的剧，算是很良心的长度，每一集都是精华，没有任何拖沓注水。
剧是全家人一起挤在沙发上追的，孟璟拿着遥控器开电视机，芬姨一面织着她的珍珠皮包，一面打趣，“这么着急啊。”
秦萌连小猫都抱过来了，电视机一到宋若的镜头，她指着屏幕对小猫说“小萌，你瞧，那是若、若若——”
宋若的所有镜头，孟璟都录了下来。
原本是冲着宋若看的，渐渐的大家都被剧情吸引，成为了每天晚上的固定节目。
这剧制作组头铁，选了一个流量比较冷的时段，完美错过了高中生的暑假，但部分大学生仍在休假中，话题度依旧火热，播出的当晚，霸占了微博的热搜前四，分别是“少年程曦扮演者”“小仙女本女”“戚顾c”“温柔待我”。
戚慕野给宋若发消息“若若你火了，开微博开微博快开微博！”
林海蓝也给她发了几个超级大心，做了同样的建议。
到了这时候，宋若就想起了有经纪人的好处。这些很容易拿捏不好的分寸的事情，交给专业公关来做，是最好的，她只需负责演戏。剧播到第三天，热搜上多了个“寻找小仙女”的话题，连时旌也惊动了，让她抓紧时间弄，宋若当天下课后，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号，本想简单点儿，与微信同名，已有人占用，她就加了个前缀，宋若ssr，转发《温柔待我》电视剧官微的置顶博，配字“感谢大家支持[心][心]”，头像用的程曦定妆照，开始只是一些野生粉摸过去关注，试探性地发一些问句。
[有冬瓜有西瓜北瓜哪去了请问博主是宋若小仙女嘛。]
[谁动了我的草莓酱头像好美，官微也回关了，应该是本人吧？]
到了次日加v认证通过，粉丝开始暴涨，到宋若周日去试戏时，粉丝数已经飙到了九十万。是她上辈子粉丝数的十倍。而她涨那九万粉差不多用了两年。
穿成炮灰女配是有一些不幸的因素在，可根据运势守恒定律，也许她的事业运是好的？
宋若的这个信念一直维持到试戏那天。
周日，宋若出发前明确拒绝了孟璟陪同的提议，“老杨”送她到远辰大楼，时间还不过早上八点，比约定时间早了足足半小时，
她刚下车，看见从驾驶位下来的人，顿时惊得面色一白，“怎么是你？”
抹香鲸乔装改扮过了，戴着顶浅棕的鸭舌帽，头发很随意地披散着，穿着一身黑，眨眨眼，带着点清淡的浅笑，“是呀。”
“你会开车？”宋若只记得她会开机车。
孟璟“可会了，哪种都会。”
宋若心里有点紧张，不愿多说，点点头“谢谢你，我去试戏，估计要很久，你先回吧。”见孟璟没有异议，宋若就当她默许了，挥了挥手。
然而到楼上，她从本子里抬起头来，隔壁那个曲着一条腿斜坐在椅子里的，不是孟璟又是谁？
抹香鲸嚼着口香糖，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来对她璀璨一笑，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有碎裂的星光。

第40章 送你
二世祖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宋若暂且没空去分析孟璟的心态，低头将觉得比较玄乎的场景再加揣摩。耳边不时传来泡泡的破裂声，宋若侧头朝罪魁祸首看一眼，孟璟觉得了，立刻摆了摆双手，端正了坐姿，嚼口香糖的动作也变得很淑女，两手搭在膝盖上朝宋若望着，好像在说“你看我坐得乖不乖啊？”
宋若闭了闭眼，继续看本子。
对面三个女孩子，想必也是来试戏，有两个同她一样埋首在本子里，另一个则朝她和孟璟这边有意无意地望着。
时间过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有穿着白衣蓝裤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叫人，看见孟璟，眼前一亮，对她笑说“你是一号不？可以开始了。”
孟璟愣了一愣，舔舔唇角，好笑起来“不是。”朝自家未婚妻斜睨了一眼，轻声道“老婆。”
宋若站起身来。
来人有点不好意思，抓抓短发说了声“抱歉。”
她刚走到走廊上，手机滴滴两声响。
是孟璟的短信，“老婆加油。”
人的适应能力是不可限量的。现在看到抹香鲸的“老婆”，她感觉已经像“老铁”一样自然而然了。
执导《安知我心》的导演倪俊年纪不大，从导演系毕业三年多，还算导演界的新人，可是成绩却不容小觑。最近一部电影获得了金球奖最佳导演提名，过往已获过一次新人奖、一次最佳剧本奖。拍片重视镜头的文艺感。出道的电影根本没用剧本，单用镜头语言诠释人物的心路历程，意识流得厉害，竟然也收获了诸多好评。这两年他在故事性和个人偏好之间寻求着平衡。《安知我心》并不是他的风格，拨冗执导，因剧本是他心爱的人所写，有多半的原因是为了爱情。
得知倪俊是导演之后，倪羽晴给她介绍这个本子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她并不是觉得故事适合她，只因倪俊是造星大手。与他合作过的女星都大火特火，坊间称为“俊女郎”。
见了面，宋若才发现，这传闻中的鬼马导演，长相比网络资料上显示的更为成熟，是个面色苍白蓄络腮胡的瘦高个儿，看着足有三十几岁了。
倪俊和另外两位坐在桌子后边，一照面，就朝她挑了挑眉，瞪大双眼道“哦你！我知道你。”
宋若心下有些诧异，也不好怎么表示出来，浅浅鞠躬，“导演好。”
倪俊两手搓了搓，笑起来倒很平易近人，“哎呀，我爱人天天追你的剧。可喜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宋若觉得他眼里的神情似曾相识，眼熟得很。
倪俊身边的人轻轻提醒他“倪导。”
宋若明白她的意思，果然，倪俊嘶了一声“你中意郑遂心？这个气质上，可能不大符合啊。”
旁边的人笑道“宋小姐的长相，反而更适合演景知安吧。”
第三位说“可这是一部bg戏。”
孟璟坐在这里等着未婚妻出来，对面有个高挑的女人，手里拿着和小药瓶子一样的赭色封皮剧本，施施然走过来，在她隔壁落座，未语先笑“打游戏啊。”
对于陌生人的搭讪，她早已见怪不怪，懒懒一笑，也不说话。
对方却依旧很有攀谈的兴致“看你年纪还很小吧，上大学了吗？”
孟璟这时候抬头，嘶了一声，想起来未婚妻说这个本子的女主和自己很像，这时候忽然有点兴致，想要看看怎么个像法，便对这人说“能把你剧本儿借我瞅一眼吗？”
女人笑意盈盈地递给她。
孟璟接了，微微一笑“谢了啊。我看看我女朋友这次演的什么。”
对方愕然了一秒，脸上带点轻微的讪笑，没再接茬。
皱着眉头翻了几页，她还感觉挺新奇，原来剧本就是这样噢。
听见脚步声，孟璟也不以为意，过了会儿，那人坐了下来，对面的女声喊了声“季铭！”
孟璟抬头。对面可不是那人模狗样的姓季的嘛。上次虽说是工作，但和小药瓶子演对手戏，依旧让她觉得万分不爽。见了这人就天然多着几分讨厌。
他也来试戏，孟璟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朝对面扬了扬下巴，“哎，这戏你也有份儿啊？”
季铭欠身“是，我来争取一下。”
“男主？”孟璟眯了眯眼。
季铭微笑“都行。”
孟璟心里啧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粗略翻完，将本子还给人家，恰好未婚妻回来了，对面那季某人几乎和她同时站了起来，这更进一步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什么人啊，我老婆还没成年呢。探手揽着未婚妻的肩，问试镜怎么样。
宋若脸色看不出什么来，同先前一样平静，她摇了摇头“让回去等电话。”
孟璟说了好几声辛苦。
季铭人也走过来了，“若若。”
宋若微愣“季老师，你好。”
季铭点头微笑，“希望再次合作。”
到了车上，这回宋若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手滑了，纤细的手指仿佛不够力道似的。
孟璟看见，倾身过来，替她系好。
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系完，孟璟仍不走，告状似的“老婆，你知道有个你这样的未婚妻，最大的烦恼是什么吗？”
宋若尽量把背脊贴在椅背上，推着抹香鲸的肩，蹙眉示意她赶紧坐端正。然而大鲸鱼根本就跟不会看脸色一样，依旧将脸凑在她跟前。她发自心底感到某种威胁，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搞不好会直接亲下来，对她来说只是玩耍和消遣，自己这方面却要很久才能忘怀。闭了闭眼，“你说吧，我猜不着。”实际上是没心思猜。
“就是太受欢迎了。你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在打你的主意吗。”孟璟的嘴再次嘟了嘟，又凑近了几分，“我每天都有被绿的危险诶。”
宋若两手啪的一声轻拍在她脸上，将鲸鱼脸送远一点，“你够了，我想快点回去。”
孟璟似乎对这个接触很满意，脸上笑嘻嘻的“那老婆你求我啊。”
“……”宋若无语了，“我下去坐别的车。”
孟璟听了，这才放弃了戏弄的态度，眨眨右眼，撤身回了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开动了，宋若想起刚在试戏现场的一幕。
她试的片段是女主在巷子里拦截初中生收保护费。
她把那白衣蓝裤的导演助理李滔滔当作收保护费的对象，拧着他的衣襟放狠话。
倪俊看完表演，没有评价，反而直言不讳问“宋若，你看着长了一副聪明脸，总不至于连这点考量都没有——怎么会来试与自己气质相差如此之大的角色？”
她当时的回答，非常官方。想要挑战自己云云。其实真实的答案，不是勇敢，可能反而说是胆怯更合适。上辈子她演了十几部电视剧，都是同一套路的温柔甜美的女配，导致脸谱化严重。后来有黑粉说她出道两年其实就演了一个角色。被这种固定印象框住手脚之后，少有导演肯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这一次她绝不能再次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困境。
多尝试总没错的。
只是看那三位的态度，她并不是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耳边有孟璟的说话声“若若——”
宋若略略侧头，抹香鲸在那儿微笑呢，“想什么这么入神呀？”
“没。”她简单地回答，目光冷不丁落在孟璟的手上。
墨黑的方向盘有种显色作用，让她修长的手指轮廓异常清晰，肤色洁白，是艺术家的手了。
“看什么？”孟璟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笑问。
宋若不愿意撒谎“你手挺好看。”
孟璟嗤地一笑，当下没说什么，再过了两分钟，等红灯的时候，她才扭过脸来，朝她促狭笑道“送你啊。”
宋若“啊？”了一声，“什么？”
“我手好看，送你嘛。”大鲸鱼没个正形，弯弯眼睛，再补一句，“我也好看，连我也送你。”
宋若“……”
“要不要？”
宋若深深无力，指指前方的红绿灯，“绿灯了。”
鲸鱼真的很喜欢撩拨别人。现在进展到，无论小娇妻在不在，她都要戏弄她。
大概不把她弄进剧情轨道誓不罢休。
后边的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这段谈话终止在这里。
倪俊的电话是在午饭桌上打来的。秦萌这两天都有点闷闷不乐，坐在宋若身边时默默吃饭，宋若手机来电，是她最先发现。
宋若接过电话回来，脸上写着难以掩饰的讶异，引得众人纷纷问怎么了。
宋若如实相告。倪俊的男友陈轩喜欢她在《温柔待我》里的表演，听说这回她去试镜了，有意参演，但是气质上更适合景知安，他不肯错过和她的合作机会，愿意把本子改成百合向，问她可愿意饰演景知安。
事实上陈轩在电话上的用词要夸张得多。她转述得很克制。
对面孟璟手里的筷子哗啦掉在地上，反应程度比之陈轩有过之而无不及，“接了？——百合？”
宋若看看她，点头“嗯。”
孟璟像是听不懂似的，再次确认“就是说，你和女生演情侣吗？”
秦萌耳朵动了动，忽然打起了精神，“诶，那另外一个主角确定了没有？”
宋若摇头“我还不清楚。”
饭后，孟卫国在房间内翻看和老战友早年往来的信件，看到宋若她爷爷托他寄的一封家书，当时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寄出，就一直放在他身边，想到写信的人已经不在，顿时老泪纵横。房门响，孟璟推门进来，他都来不及把信收起，光顾着把脸擦擦干。一边硬着嗓子道“猴儿崽子……”
孟璟站在一旁，等他把那古朴的雕花盒子收拾好了，才绕到他身后，拿捏着力道替祖父按摩着肩膀。孟卫国立即心有所感，问“找我什么事啊？”
“爷爷。”孟璟也是很懂得起承转合的，现在知道了祖父的雷点在哪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时，自然更加要小心试探，“您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危险啊。”
孟卫国紧张起来“怎么了？！”
“您给我说的媳妇儿，宋若若，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孟璟到前面来，像是告状的小学生。
孟卫国满脸错愕，“若若稳重，不至于啊。”
“我们感情目前是很好，可是您知道我身边有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吗。”孟璟凝视着祖父，“您不知道是吧，我不给您扯远了，单说姑姑带来的那个小秦，就一直和我扬言要把若若抢走。”
孟卫国哦了一声，回想起某天热闹的晚饭，小秦和小孟都往小宋跟前献殷勤，恍然大悟道“还有这事？！”
“那可不。”孟璟挑了挑眉，“您别看她长得乖，想法可一点都不乖。”
孟卫国咄了一声“那你早不和我说。”
“她毕竟是孟女士带来的客人。我那姑妈已经三番五次说您偏心，又放下一切陪您远赴重洋做了手术，回来她放个人在咱们家小住，咱也给她遣返喽，她不更有的说嘴了嘛。”孟璟撅噘嘴。
孟卫国呵呵一笑“你倒还考虑了很多。”按照她的脾气，和她抢的都要打出去，对自己表姐都不例外，小时候习惯就这样。
“她还不足为虑，毕竟我也在家嘛，有我在，我们家若若会看上别人？”孟璟耸了耸肩。
孟卫国心里有种感觉，这猴儿前面这些话都是铺垫，她还留有后手。因此静静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孟璟这时又回到爷爷身边，弯腰替他捶着肩膀，“爷爷，现在问题是，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若若的剧组，都有她的狂热粉丝啊，这些人都是想抢我老婆的。您能想象吗，我太太身边整天都围绕着狂蜂浪蝶，时间长了，我又不在她身边，难保她不会一下子误入歧途啊，要有个万一，那我和她的婚约还算数不算数？我们是成全她的幸福，还是逼着她照您的意思和我勉强在一起，这些您想过没有呀？”她的两只拳头像捶小鼓似的，急而轻地捶着。
孟卫国狐疑地望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孟璟干笑两声，“不愧是我的好爷爷。您想，还是得我在她身边看着点儿。我就拍这一次嘛，人生总要多做尝试，才知道自己天赋在哪里，您说是不？万一我就是那种天赋型演员呢，您限制我入圈，岂不是电影界的损失？我现在不喜欢这一行，保不齐往后就爱这一行呢。再说了，和我老婆有个共同的电影作品，以后万一我们有了孩子，还可以让小朋友看看，我和我老婆年轻时候的样子，您看呢？”
她说得又快又准，不容人反驳，然而到这里卖了个破绽，顿了一顿。
孟卫国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孩子？”
孟璟轻轻咳嗽一声，大言不惭道“对啊。”
有上次的谈判作为预防针，这回孟璟又说得这样和缓，简直娓娓道来，还给这颗炮弹包上了糖衣，老人听得鞭辟入里，竟没有发生一时间气急攻心的症状。孟卫国沉吟半晌，还是摇摇头“你还是安心学你的习。”
“那个不存在的。”孟璟干脆赖在祖父身边的地板上坐下，撑着下巴，“我要是不在我老婆身边呆着，我害相思病还来不及，学什么习啊。爷爷，暑假我待在我老婆身边，好不容易充了个电，分班考试才考得那么顺利，您也省了再给我捐一栋楼的钱。”孟卫国撑不住一笑。听她继续说道“要是我继续和她在一块儿，朝夕相处，那我干劲满满，学习也上去了，兴趣也发展了，还能和我老婆有个增进感情的机会。您瞧，我这跟她一起去拍戏，只有好处，没半点坏处——噢对，我知道您，您要是怕我出什么事儿，对我这点身手不放心，咱家还差一个两个保镖的工资吗？”
孟卫国给她说得哑口无言，竟然是有去的理，没留的理。
他这时候也不得不考虑孟璟所说那种情况的可能性。
倘若宋若真有什么突发状况，有孟璟在身边，到底能搭把手。
或者两个孩子待在一处，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桩心愿。不至于对不起驾鹤仙去的宋兄了。
他的心思慢慢活络起来。先前那种毋庸置疑的态度也暗暗发生了动摇。可又不好转得这么突兀，憋了半天，搜肠刮肚说了一句“你就这么追着你老婆去了，不管我这把老骨头了？”
孟璟搂着祖父的胳膊，笑逐颜开“怎么可能嘛，必然要时常回来看我爷爷的。每天都要视频。您要是实在舍不得我，那我……”收敛了笑容，微微红了眼眶，“我就……”
孟卫国失笑“猴儿崽子。还和我玩儿阴的。”
得到了祖父的首肯，孟璟的工作才完成一半。
紧接着她联络上倪俊，问能不能给个试镜的机会。
倪俊讶异归讶异，这一点涵养功夫还是有的，笑着说行啊，只怕请不来小孟总。
她赶到试镜地点时，倪俊背对着她，正和人交谈呢，那人有些眼熟，见了孟璟，忽然“哦哦——”喊了起来，引得倪俊也回过头来看。对面那结巴的年轻男人哦了半天，总算说出成句的话来，“导、导演，就是她！”
倪俊笑了“这么巧的吗。”
孟璟嫌弃电梯老不下去，爬楼上来的，热，就把薄外套脱了，绑在腰上，袖子挽了个疙瘩，脸颊微微泛着红，整个人带点江湖气，大喇喇问“巧什么？”
倪俊抓了抓头发，含笑说“我助理说上午试镜的时候，有个坐在宋小姐身边的女生，很适合演郑遂心，谁料到是个陪读。没想到就是小孟总。”
孟璟也想起来了，这助理就是上午叫号还认错人的那位，她点点头，对倪俊说“倪导，别小孟总小孟总的，听着怪别扭，我不管事儿，叫我孟璟就得了。”
倪俊也喜欢爽快人，十分喜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小——咳，孟璟……”
旁边的李滔滔“噗”地一下笑喷。小孟璟是什么鬼啦。
倪俊这回选演员都是亲自下场，这本子虽说不见得格外出彩，在口碑和票房上都注定不是他最好的那一部，可这是男友的一个梦，自己身为爱人的造梦师，与有荣焉，当然是不辞辛劳的。上午来过，下午又来，倒也并不全为了应付孟璟的面子。
试戏片段和先前一样。郑遂心堵在巷子口，抓高年级男生收保护费。
小弱鸡助理再次担当那个倒霉鬼。孟璟提着他的衣领，半天没说话，根本不照剧本来，只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定了滔滔的脸，看得滔滔两腿堪堪软了下去，她顺势将他往侧边一扔，脚便踏在了李滔滔的膝盖上，勾着唇角笑了出来“你这个月是不是忘了啥啊？”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粗着嗓子，反而还有点柔柔的尾音，听了却叫人不寒而栗。
李滔滔甚至当场翻出自己的钱包要把现金给她。
倪俊在一旁起了鸡皮疙瘩，摸了一把胡子，心想幸好有这把胡子替自己做掩饰，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瞠目结舌。来之前都把拒绝孟璟的套话给准备好了，此时全部抛诸九霄云外，只感叹，这孟家大小姐，长了这么个体面模样，怎么言行举止一放开，跟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老混子一样。
那孟璟收了姿势，一面扶倒霉助理起来，道了歉，问踢到没。
李滔滔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两眼闪着小星星望着她。
“咳咳。”孟璟觉得特别羞耻，“那什么，是不是太过了？”
倪俊打了两个冷战，鼓起掌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演得不错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学过表演的呢。就是不知道能打不能打？”不能打要找武替。
孟璟笑眯眯，两只手交替掰了掰手腕，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要试试吗？”
倪俊本能地拒绝，转口道“文戏先来一段吧。”
宋若休息了会儿，又把一星期的练习都写完了，下午应林尽染的邀约，去帮她挑参考资料。出得房门，见孟璟的房门敞着，东南面的小窗也开着，通着风。她也不知是什么心情，站住了，任由习习的微风吹拂在脸颊和胳膊的皮肤上，空气里有轻微的海盐味，孟璟的窗口挂着个什么饰物，叮叮当当地碰在墙上，声音很动听。她想走过去看看究竟，踟蹰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去，绾绾头发，扶着扶手，挎着包慢慢下楼来。
秦萌坐在沙发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见了她，微垂着的眼缓缓睁大，低低喊了声“若若。”
宋若听她声音不太对，扶着挎包带子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她声音透着股子娇弱。
宋若心想这怎么好呢，抹香鲸不在，小娇妻病了。
“要去看医生吗？”她走到小娇妻身边，将包取下来，伸手探探秦萌的额头。
秦萌坐住不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颊慢慢地染红。
宋若舒口气，“没发烧。”
“可、可是好不舒服。”
小娇妻听起来真的十分难受。
宋若想了想，“你去房间好好休息。”
秦萌站起来，似乎要往房间去，可惜力有不逮，整个人像一片秋天的叶子瑟瑟地落进了宋若的怀里，“唔，头好晕。”
宋若周身僵了僵，心想要是好死不死孟璟这时候回来，看到这一幕，那鲸鱼不知什么反应。扶秦萌在沙发坐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你别急，孟家有家庭医生的，我请芬姨帮你叫过来。”
秦萌轻轻点头“嗯。”见她要走，抓住她的手，“若若先扶我去房间好不好？”

第41章
宋若觉着尴尬。来这边以后生活太过忙碌，东奔西走，差不多忘了自己是个深柜，也有许久没再感叹过自己至死还是牡丹这回事。孟璟的小娇妻软绵绵的，扶她回房间这一路，简直惊魂一分半，尽管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以后抹香鲸翻起旧账来，这次和小娇妻靠这么近，搞不好也会成为一大错处。人的脑电波很神奇，它cue到某个人，这人往往就刚好来了电话，或是干脆像抹香鲸这样，真人直接从天而降。
门吱呀一声推开时，宋若和秦萌同时往门口一望。
站在门口的孟璟“……”
宋若见了她，却吁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朝她招手，“孟璟。”
孟璟磨了磨牙，慢慢走过来，未婚妻不等她有什么表示，先说道“秦萌不舒服，你扶她回房间吧。”说着就要把人往她这边送。
秦孟二人的表情都变得有点精彩。
秦萌说了句“我不要”，更紧地巴住了宋若的胳膊，警惕地望着对面的孟璟。
“……”好比过分谦虚就等于骄傲，过分表示疏远其实也是有反效果的，仿佛做贼心虚，此地无银。宋若为了表示内心的坦荡，反而不好再坚持了，对孟璟说“那你叫医生来看看吧。”
孟璟目送未婚妻搀着客人进了房间，额角乱跳，掏出手机来，先呼了温医生，接着拨给姑母。线路一接通，她开门见山问“孟女士，您放家里的这位小客人，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啊？”
孟姗姗在那边哟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小气？她个子那么小，饭量也不大，你干嘛急着赶人？”
孟璟“她要只是多吃点倒没什么。”
孟姗姗笑得爽朗“她怎么了？”
“别的不提，来我们家三天两头不舒服，敢情是孟家的风水与她不合。您还是趁早接走吧。我谢谢您。”
“行。”
她回答得这样爽快，孟璟反而愣了一愣。
孟姗姗挂了电话，对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微微一哂。这是个周日，她丈夫谢瀛昨晚轮的晚班，今天在家休息，蓬着头从卧室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两口，问道“是孟璟找你？”
孟姗姗朝他看看，没回答。
谢瀛说“你看，自己的客人放娘家，果然让你侄女儿烦了吧。”
孟姗姗光火“什么娘家婆家，都是我家，你的脑筋怎么这样旧？”顿了顿，摇摇头，嘶了一声，“老秦这女儿，不是说小魔女来着吗。”早年她与秦父合作时，听说过这小姑娘的光辉事迹，她彼时上初中二年级，到高中部蹭课，课蹭得怎么样暂且不说，一星期内拆散了两对交往二年以上的情侣，不为别的，原因仅仅是他们吵到她听课。秦父是个女儿奴，脑回路也不同寻常，小秦干的每件事她都引以为傲，这件也不例外。
“你又打她女儿什么主意？”谢瀛脸上露出狐疑。
“我能有什么主意？你想多了——现在她老子主动和我终止合作，我和她们秦家就是单纯的友谊，连利益关系都没了。”孟姗姗站起来。
宋若扶了秦萌躺下，替她盖了被子，立即就要出去。
然而床上那个红着脸喊她“若若，不要走。”
宋若踟蹰了下，恰好脚踝那里有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蹭，伴随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本身极其喜欢猫，可如果倾注过多的热情，以后就会很难割舍，故而认识以来都很克制。平时这小猫的青睐总让她有点为难，今天小猫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扔下病人走开不太好，两两相对又难堪，这种时候，撸猫就成为了上佳的选择了。
宋若唔了一声，将猫猫抱起来，在猫背轻轻抚摸了一阵，发自心底感到致命的愉悦，咦了一声，“好像饿了？”说着就捧着猫喂食去了。完美避开窘迫。
猫喂到一半，果然孟璟也跟了进来，她咳嗽一声“给你叫医生了。马上过来。”
秦萌在床上摇了摇头，“心病而已。”
孟璟“……这个年纪，什么心病不心病。”
宋若喂完猫过来，朝两人点了点头，对孟璟说“接下来交给你了。我和林尽染还要去书店。”
秦萌在床上坐起来，哇啊一声“若若要抛下我出去咩！”
孟璟也蹙了蹙眉，拉住了她，“引起围观怎么办？等我一起。”
宋若比划了个戴口罩的姿势，抽身走了。
和林尽染找资料的时候，宋若略微有点心不在焉，脑海里脑补的画面全是抹香鲸和小娇妻因病生情。买完书，还特意和林尽染一起去喝了个水。林尽染讲了一长串子，关于新班级里的一切，叽叽喳喳兴高采烈，讲到一半忽然刹车，微微红了脸问：“若若，我是不是太啰嗦啦。”
宋若摇头：“怎么会。”
“可是若若跟梦游一样。”
“……才没有。”
她傍晚才回家。
晚饭桌上，秦萌似乎恢复了元气。芬姨对于每个人的饮食习惯都是很熟悉的，知道小客人喜欢吃甜的，这些天餐桌上都有甜甜的小蛋糕。秦萌拿勺子挖着吃，对孟老爷子表示了一番感谢，说自己明天要离开孟家了。
宋若下意识朝抹香鲸看了看，鲸鱼的脸色意外地平静。
孟卫国热情好客不假，可自从得知这小姑娘有可能看上了自己孙媳妇，也就没有挽留的心情了，省得给自己家找不痛快，但依然忍不住关切了一句“是直接回美国找妈妈，还是怎么着？”
“我先去见见我爸爸。”秦萌弯了眼睛笑着，“爷爷，我四下里奔走，带着猫不方便，可以让若若帮我照顾几天吗？”
孟卫国沉吟了下，呵呵笑道“你问问若若。”
秦萌一脸诚恳看向宋若。
这是老调重弹了。小娇妻是想把猫留下来，这猫又粘她，孟璟怕猫。这么一来，她和抹香鲸之间就某种程度上有了结界。这一招还挺高的。对那只可爱的小猫，本来就少有人能说出拒绝两个字，更何况她也想顺应这个套路，于是点了点头。
秦萌又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眼睛微弯，“谢谢若若，我会给大家带手信呀。”
孟璟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皱眉噘嘴，很不情愿自己的老婆还要帮别人养猫，听到这里，在旁边提醒，“等你回来，我估摸着，我未婚妻已经进剧组拍戏去了。”
“那我去探班呀。”秦萌脸上泛起红晕，“探完班，就可以安心回去上学了。”
次日早上秦萌抱着猫送二人出门上学，等晚间她们放学回来，秦萌已经不在孟家。
孟璟简直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没有情敌的家才叫家。
晚饭后，宋若写完了家庭作业，拿着剧本在楼下的穿堂风里看着，不期然察觉对面两道视线，抬头望望，只见抹香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边。
“？”
孟璟接住了未婚妻的目光，两腿架在茶几上，往后一仰，声音带点笑“剧本好看么？”
宋若默了一默，答“还可以。”
孟璟点头“我也觉得。”
这个搭讪，宋若觉得没头没脑，很奇怪，睡前还有点嘀咕。
躺在床上睡下以后，她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眼见秦萌都要闪人了。孟璟为什么还不找自己摊牌。
相安无事了几天，倪俊和她通话，告知了她进组时间。
她去找班主任黎芳请假。
办公室里，黎芳嘶了一声“怎么你也请长假？”
宋若咦了一声“还有谁？”
黎芳怪笑“孟璟。”
宋若皱了皱眉“老师，她说为什么了吗？”
黎芳对于宋若的情况是很了解的。难得第一次带班就抽到高中生偶像，这女生虽然长着一副爱豆的颜，但是性情清淡温和，没有攻击性，不骄不躁，理科一班的学生几乎都是她的粉丝。况且她进班级的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又有奥数满分的底子，就算接下来两年都不学习，单靠保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故而她请大半个学期的假，批下来不难。孟家那个也要凑热闹，就让她略感头疼。不过和宋若的情况相反，这位孟璟同学，高一除了期末考试和分班考试成绩还算看得过去，平时成绩总是垫底。也就是成绩最好的，和成绩最不怎么样的孩子都申请大半个学期的假，理由还出奇地一致。
孟璟看见未婚妻从办公室回来，蹙着两道眉毛，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面带微笑等着她。
“你，你出来。”小小的未婚妻竟然结巴了。
孟璟起身跟她去到廊上。
未婚妻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选择走廊的折角处作为这次谈话的地点，可以规避两方面的注目礼。
“你那天怎么和爷爷保证的。”小未婚妻一脸“我超凶”的表情，“你要去哪里拍戏？”
孟璟就知道是这件事，见了她这样，先不急着回答，笑嘻嘻地脑补起自己被河东狮吼的小药瓶子罚睡书房的场景来。
“你傻笑什么？”宋若微微瞪她一眼。
“老婆。我不要离开你。和你分开两三个月，我办不到。”孟璟两手想插兜，奈何今天穿着裙子，因而往后一靠，“我得和你待在一起。”
“你……”宋若你了好几次，都接不下去，最后扶着额头做无力状，“你不想想你爷爷吗，他……”
“他同意了呀。”抹香鲸声音嗲嗲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珠，“他也希望我们每天在一起。”
宋若愣了一愣，微风吹过，卷起了她胸前的一缕长发。沉默延续了一段时间，半晌宋若才问“你到底为什么？”
孟璟这半大天表情都很幼稚，这时候却忽然转为严肃，从靠墙的姿势转为站得笔直，低头凝视着眼前的女生，狭长的眼角微微弯了弯，“追老婆呀。”
鲸鱼的表情又认真又温暖。
然而宋若别开脸，摇了摇头，“别去。”
孟璟哈了一声，“为啥？”
“就算你去了，我也不会理你。”
这是午休期间发生的事。
说完宋若就回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 课，孟璟的位子空着，宋若是知道她的，仍旧准备着她的省际联赛，每天下午依然延续上学期的习惯，人在游泳馆。
夏末秋初的午后，学生都昏昏欲睡，物理老师在上边三不五时清嗓子，提醒某些人不要懈怠。然而第一节 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困倦的七中校园被砰的一声巨响给震得荡了一荡，所有人都瞬时清醒了过来。
宋若以为地震。
轻微的惊惶过后，校广播响起。
原来五食堂的锅炉房因故发生爆炸，声音沉静的女声让大家不要慌乱，暂时不要往游泳馆和五食堂的方向去。
宋若心里轻微一咯噔。
五食堂恰好背靠着游泳馆的侧门。
她去走廊上站着，往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
耳边叽叽喳喳有人说话，“哎，好像说游泳馆有人受伤了诶。好可怕啊。”
“是啊，谁这么倒霉。”
“是谁听说了吗？”
“不会毁容吧我靠。”
等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拨通了孟璟的电话。
无人接听。
当她再度有自我意识，人已经在奔向游泳馆的路上了。
游泳馆大门近在眼前，她却忽然失去了靠近的勇气。
怔怔地站在烈日底下，进退维谷。
就在她觉得腿软的时候，一片清凉从身后包围了她，熟悉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啧啧，不是不理我么。”

第42章 想得美
事后大家知悉，有人受伤的说法是以讹传讹。幸而事故发生当时，食堂工作人员都早已下班，彼时正上课，也鲜少学生在那边逗留，波及区域没几个人在场，损毁的只是一些硬件设施。
放学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蝉似乎被烈日炙烤得暴躁，声嘶力竭鸣叫着。
一路上宋若都不自在，孟璟一直朝她望着，眼睛里浮着笑意。
“你看什么？”忍到半路，宋若实在忍不住了。从游泳馆回教室那一路，鲸鱼也是用这种让人不爽的目光盯着自己。
“老婆已经喜欢我了。”孟璟仿佛很娇羞，一脸这让人怎么好意思的表情。
“……”宋若看回前方，语气果决“我没有。”
孟璟含笑问“哇塞，那你刚刚跑那么急，是干什么去呀？”
她都看见了。小药瓶子没命地狂奔，连偶像包袱都丢弃不要了。她那时刚从水里出来，一出门就瞧见未婚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红通通的，可把她感动坏了。原来这小姑娘一天天的装冷淡，心底竟这么热情如火，嘴上说着不理孟璟，心里爱孟璟爱得要命啊哈哈哈。
“……”宋若蹙了蹙眉，“听说有人受伤，我…”
“看吧，担心我。”孟璟蹦到她面前，倒退着走，两个食指交替指着她，一脸“可算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我担心盛雪。”宋若声音很镇定。
孟璟笑出声“担心她？我谢谢你啊——那怎么见到我就松口气的样子？我和我这发小，长得区别还是挺大的吧。”
“……”宋若觉得在这种问题上争论下去没有必要，“我当然也担心你，但不是为了你，为了爷爷。”
“我不管，担心我，四舍五入就是喜欢我。”抹香鲸心情很好。平时走路只是带风，今天简直在飘。
宋若懒怠多说，是个你高兴就好的意思，脚下步伐加快，奈何她比孟璟矮，步伐幅度的可调控性没她大，她快她也快，她慢她也慢，仿佛铁了心要黏在她身边。
两人同时到家，孟璟嚷着好饿好饿，蹦蹦跳跳去厨房问芬姨晚上吃什么。宋若转身径直上楼去，拿衣服进浴室洗澡，往浴缸里放浴盐时，一个没留神加得太多，泡泡多得堆起来，宋若目无表情把自己浸在里边，下巴也浸到那淡淡芬芳里去，留在白色泡泡外边的眼睛眨巴眨巴，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爆炸也实在来得巧，来得诡异。要不是这么一出，她还可以对抹香鲸放狠话，现在…
关心熟识的人当然无可厚非，可自己的反应可以说有些过□□速了。
大概还是没能做到从心理上切割完全，相处久了，把抹香鲸当成了手足一类的存在。说到底，还是怪上辈子太缺爱。哪怕是和阴郁女主的不伦不类的交情，心底里竟也擅自珍惜起来。
洗完澡，喂完了猫，恰好玄关响起孟老爷子大笑的声音。宋若迎了出去，只见老人家戴着遮阳帽，拄着一根手杖，须发都花白，然而精神矍铄，比壮年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说老人手术后完全恢复了。她替他倒了茶，先问候过，接着试探性地打听，孟璟最近有没有和他提拍戏的事情，“她没有再找您说这个了吧。”旁敲侧击，怕他又气急。
谁知孟卫国哈哈笑道“若若啊，我先前以为她就是胡闹，后来她又找我谈过了，竟然很有她自己的一套想法。我对她还是纵容的多，你就多费心帮我管管她，你看行吧？”
宋若还没回答，孟老爷子又补了一句，“罚她跪键盘，跪洗衣板，都行，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啊，你别舍不得罚。”
老人家的态度转变得如此诡异，宋若无论如何想不明白。这天晚上，她就没有贸然找孟璟谈天，先按兵不动，小孩子都善变，也许明天早上她就改主意了。她们这个年纪，顶容易想一出是一出了。
可她的算盘还是落了空，次日清早，抹香鲸来敲她房门，脸上有着微薄的兴奋，她问宋若收到开机大典的短信没有。
宋若扶了扶额头，但愿自己还没有睡醒，眼前的不是“孟璟”，而是“梦境”。
早饭桌上，宋若总算清醒地意识到，抹香鲸这回是玩儿真的。她先喝了点水，徐徐开口，“孟璟，拍电影不是为了好玩，是一份工作。”
孟璟懒洋洋地端着果汁，点头“我知道啊。”
宋若“你不是讨厌拍戏吗？”
孟璟唔地一声“也还好吧。”
宋若再喝了半杯水，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这一行……”
“我懂。”孟璟弯弯眼睛，眼角晕染着微红。
这种不咸不淡的对白，再持续百十个回合，那也于事无补。
宋若闭闭眼，干脆直接使出杀手锏，“你一定要接这部戏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孟璟脸上的表情这才起了点变化，挑眉问“为什么？”咧咧嘴，“要有契约精神啊。”
“你不觉着有点奇怪么。”宋若气结。
有这么儿戏地改变自己人生方向的吗。
原著你好歹是个霸总。
这往后你回归剧情，怎么面对自己留下的黑历史？小娇妻真的不会打死你吗？
——虽说郑遂心的人设和孟璟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宋若还是直觉地认为，从来没有过正式表演经验的二世祖就是去玩票的，这部电影，会成为她往后人生道路上不堪回首的中二病病例报告。
“有什么好奇怪。”孟璟等芬姨放下一碟子早点，看她转身进了厨房，才正色地回答，“正如你所说，假如这是一份工作，和谁搭档不一样？除非……”她勾勾唇，露出十分玩味的笑，“如我昨天所说，老婆喜欢我，不敢面对我，这个在心理学上叫什么来着——回避依恋？”
“……”她还知道回避依恋。
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基本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宋若拿了书包站起身，“好，既然，我们都是去工作的，希望我们接下来几个月，在剧组就以同事的身份相处吧。”
难得小药瓶子说个长句。她的声音孟璟很喜欢。但是这句话的内容，她每个字都反对。去工作的？同事？孟璟端着剩的小半杯果汁，目送未婚妻先去了玄关，且不急着追上去，晃了晃杯子，磨磨后槽牙，哼了一声“想得美。”
开机大典是在四天后，是个周日。天朗气清，有媒体来拍摄，对着主创组成员做了简单的采访，一个姓杜的小记者问倪俊“倪导，听说这个剧本是您爱人创作的，是这样吗？”
倪俊点头微笑“对。”
“算是一种公开的秀恩爱吗？”
陈轩也在台下，和倪俊戴着同款情侣眼镜，很有点腼腆，倪俊含情脉脉看着他“我和陈老师约定了一个目标，假如达成了，这部戏就算是我献给他的求婚礼物。”
众人配合地“哇啊”了一声。
杜记者将炮火对准两位主演。先和宋若提问“我们最近火起来的若若，哇，见到你好开心，听导演这么说，有没有感到压力？”
宋若穿着简单的栀子色长裙，整个人飘飘欲仙，她点头微笑“亚历山大。”
所幸这个老梗在这本书的世界也是有人能接住的，窸窣几声笑。
孟璟则是一袭黑裙，裙裾刚到膝上，露着修长纤细的小腿，脸上没化妆但依旧光芒四射，当她发现记者朝自己看着，呆愣愣地半天没说话时，特意朝镜头眨眨右眼放了个电，杜记者脸上冒出层峦叠嶂的红晕，“宋、宋若我们已经认识了，毕竟在眼下的热播剧《温柔待我》里边有不俗表现，圈了很多粉，其实算是有代表作品的优秀演员了，但是这位孟小姐……”
杜记者还没问完，倪俊又把火力吸引回去了，半是解释半是掩饰地先说道“孟璟小姐是我们行业的新人，也算是我们这部戏的秘密武器之一，暂时想做一个保密，不过多介绍……”
保持一定的神秘性，也就留下更多的憧憬和话题度。倪俊还是想得很周到的。
杜记者却不肯放松，转而问宋若“那我还有个问题想问若若，和这位帅气的小姐姐合作拍摄百合电影，会不会有心动的危险呢？”说完补一个微笑。
孟璟简直想给这个记者加鸡腿。侧过脸看着未婚妻。
结果宋若的回答让她很不得劲儿“我随我们导演，想做一个保密。”
台下一片笑声。
再提了几个关于电影本身的问题，发布会就算告一段落。
开机上香，算是个迷信，如今已经成了惯例，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每个剧组都会例行公事，算讨个利市。
当时孟璟还是很严肃的，然而等两人跟随李滔滔到达酒店——就是上次《温柔待我》剧组所下榻的酒店，两人各住一间房，房号连着，算是对门，孟璟嘟着嘴轻声抱怨“老婆，咱们都拜过天地了，还住两间，太浪费了吧。”
宋若淡淡看她一眼，当着她的面，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孟璟碰了一鼻子灰。

第43章
孟璟趴在猫眼那里看对面房间未婚妻和年轻男子交涉，两个人说了几句，宋若就接了保温盒进门去了，男子往她这边走来，到门前，不等他敲门，孟璟抢先把门打开。
男子进门以后笑眯眯地问“小孟总，汤送到了，还有别的任务吗？”
孟璟平素对八卦是不关心的，今天却着意问了句“诶，她有没有认错你？”
男子点头“嗯，她以为我是小康。”
孟璟哈地笑开来。眼前的男人，穿着招牌式的红黑格子裤，深咖色小卷，是苏小康的哥哥苏小健，两人是双胞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孔。笑了一声，她又恢复了沉静，走到一张藤椅跟前，矮身坐下，“不知她会不会乖乖喝掉。”
“她说会的。”苏小健依旧笑眯眯的。
孟璟便让苏小健先去休息了。她给自己和未婚妻选的这对助理当然也是有用意的。兄弟俩都喜欢男人，大家可以做姐妹，不会产生别的麻烦。她反正现在是怕了，是个人就和她抢老婆。发布会上季铭还老有意无意朝宋若送秋波。她本来躺倒在椅子上记台词了，想到每到一个地方就情敌环伺，蹭地一声坐了起来。
恰逢盛雪来电，屏幕那边的脸几乎是个暴漫表情包。
“我看到那个什么电影发布会的图片了！抹香鲸你快告诉我，你不是来真的吧？许家二小姐转给我的，我看完真的吓到了。你怎么那么胡闹？是我看错了吧，一定是！”
孟璟揉揉鼻子，“你没有看错。”
“那从今以后你要改行——不对，你还是为了和你老婆在一起是不，为了不让别人和她演对手戏？”
孟璟看发小精神状态不太对，只简单应了一声“算是吧。”
“可是你有没有为你老婆考虑过啊，你不会拖她后腿么。”
“……”孟璟脚放下地，趿着鞋，踱到窗边，看着外边出了会儿神，对着屏幕郑重说“我不会。”
宋若将玫色保温盒放置了半天，最终还是蹙着眉走过去，揭开盒盖。
里边是清香扑鼻的鸡汤。
还很体贴地撇去了浮油。
大概一个小时前，孟璟给她打电话，约她一起晚饭，她回了她简略的两个字，“减肥”，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出。对于食物，她还是常怀感恩之心的。紧紧因为和孟璟较着劲，就把好好的鸡汤倒掉，那这只鸡就白白牺牲了。她捧着小碗，临窗缓缓喝着。这次这间房没有海景，北面的大窗正对着几棵参天的棕榈树。天是蔚蓝的，树与树的剪影中间，还有一座哥特式教堂的轮廓，尖顶直指天空。
西面的小窗，可以看到拍摄地点，道具组已经在那里忙活着。
汤喝了小半碗，又有人敲门了。
上一次房门敲响，她本以为是抹香鲸，谁知来了个和苏小康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他哥哥苏小健。这回，估计又是派他来传什么话，她没一丝丝防备，拉开门，迎面看见孟璟的脸，反而吃了一惊。
孟璟倒是一派正经，“老婆。”
“……”吃人嘴短的宋若愣是摆不出严厉的神色来，只能干巴巴问了一句“干嘛。”
“我来找你对戏。”
宋若摇头，“明天没有对手戏。”
这样孟璟就该走了，可是她又变出一样东西来，“那我来写作业。”
“在你自己房间写。”宋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将人往里让的意思。
孟璟张口就说“我喜欢你这个房间。”
“……”宋若闭了闭眼，“这边现在也看不到海。”
上次说还可以看看海。
“那个，我喜欢那个教堂——”说着指着窗外，好像幼儿园发现新事物的小孩。
宋若扶着额头，“我不是让你先选的嘛——”
孟璟唔了一声“其实是要和爷爷视频啦。我一个人和他打电话，他还以为我们闹别扭了呢。会伤心。”
这么一说，未婚妻的态度果然就软化下来，将门打开，侧身让她进来。
也不知是怎么一种心情，完全同样陈设的房间，在那边就觉得七上八下，到了这儿，立马就觉得愉快了起来。孟璟颠儿颠儿地接通了视频，特意与宋若挨着排排坐坐好，对着镜头露出笑脸来，和老爷子说了没两句，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孟姗姗靠在父亲身侧，摇着头赞叹“孟璟啊孟璟，你可真能耐啊。”
孟璟不怵，“哪里哪里。”
姑侄二人没什么好聊，话头又递回到老爷子手上。前段时间家里三四个小孩住着，这陡然都走了，老人家总归有点不适应，问长问短，问两个人住得好不好，习不习惯，中午和晚上吃了饭没有，什么时候睡觉，有没有假期，都问到了。
宋若有种强烈的不忍心的感觉，追根究底，都是自己造成了他的不安，因而说，“只要一有假期就回来。”嘱咐他注意休息。
孟卫国大约也是察觉到她言语间的愧意，扯开来说了些开心的小事情，末了叮嘱她们两个互相照顾，挂了电话。
孟璟一直微笑地望着未婚妻，视频挂断以后，自觉地收了手机，坐到一小方地毯上去，就着那张玻璃面的小圆桌写着练习。宋若处在一种进退都难的境地。等她写完了练习，慢慢说“你该回自己房间了。”
孟璟却赖着不肯走，撅着嘴，“才八点半，我要待在这里。突然离开家，我好害怕，要和老婆待在一起才可以。”
宋若欲言又止，半晌说“我要睡了。”
“我陪你睡。”鲸鱼嗲嗲的。
“不需要。”
“我在这里打地铺嘛。”抹香鲸两只眼睛眨巴眨巴。
那句按捺了半天的话，终于涌了上来，几乎冲口而出，“孟璟——如果你把这里当做逃避学校的游乐场，不如现在回家，省得爷爷他担心你。”
孟璟听了，有两分钟没动静，半晌站起身来，三步两步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那哐当一声响，让宋若也很有些震动，愣了一瞬。
——生气了。
宋若叹了口气。而不等她这口气叹完，门又砰砰砰敲响了。
这倒让她很诧异。她从猫眼看看是谁。
还是孟璟。
也对，二世祖不是个受气包的性子。
宋若预备打开门迎接她的语言攻击。
门吱呀一声开了，孟璟脸上却没有怒气，只是低头温柔地凝视着她。
“……做什么。”
“忘了和老婆说晚安了。”
“……”
“晚安老婆。”
“……”
孟璟说完晚安，将她往里一推，再度替她带上了门。砰地一声。
这回是彻底地安静了？宋若倒背靠着门，站在那里等了会儿。
确认没有下文了，才松了口气。
次日拍摄开始。
倪俊拍戏比较遵从时间线。
第一天两个主人公暂时没什么交集。
化妆间，两人并排坐着造型。孟璟头发被编成一股一股的小辫子，戴了一对夸张的蓝色美瞳，眼下还贴着小星星、小月亮式的亮片。这个大浓妆特效一出现，宋若在镜子里看着她，视线有一秒的凝滞。
“我美吗。”化妆师起身去拿什么工具，孟璟趁机低声问。
宋若看着镜子里的人，“挺符合人设的。”
孟璟嗤地一声。她算是服了未婚妻了，只要她醒着，永远也别想从她嘴里套到一句真话。
倪俊可能有点迷信，前两场戏，她没安排孟璟的场次，而是让相对更有表演经验的宋若担当，图个顺利。陈轩从大清早就来候着了，见到宋若入场，这翘着兰花指，端着咖啡杯的编剧老师竟然欢呼了一声。宋若远远地对他点了点头。
郑遂心的一天很多姿多彩，而景知安的一天却很简单，简单得甚至有点苍白了，如果呈现她从早到晚的生活，会发现是标准的两点一线。然而景知安的家庭构成比较复杂，母亲带着她来到继父家，景家原本寒苦，但是继父家却条件优渥，在这样的情形里，她的处境还是比较微妙的。继父姓白，白叔叔对她比较看重，因为景知安的成绩比她那些继姐继兄都要出色。宋若今天要走的一场戏就是清早出发去学校前，在白家吃早饭。俗语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早餐桌上也成为没有硝烟的战场。白氏夫妇带着景知安、白家大小姐、白家二少爷共进早餐，白先生又表扬景知安，白家老大白丽“一个不小心”，将一碟子刚端上来的煎鸡蛋都掀翻在景知安的裙子上。白丽道了歉，景知安说没关系，却不得不起身去房间换衣服。
打开衣柜，她发现所有的衣服都被剪成了破布条子。
今天宋若只有这两场。
景知安在白家受欺凌，郑遂心却在外边欺凌别人。
孟璟今天共有三场戏。
第一场在学校和人起冲突，从头顶往下，淋了人家一身墨水。
第二场在郑家，家中空无一人，叫了外卖吃到一半的郑小姐不高兴，打电话叫了小弟出来，去街上找乐子。
第三场是重头戏，傍晚开拍，是郑遂心一战成名的打戏。
孟璟开始有点扭手扭脚的，总觉得摄像头对着自己怪别扭，不自觉地有些羞赧。
宋若在旁边围观。
也许是怕未婚妻有成见，也许是忽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第一场戏走第二遍时，这抹香鲸忽然就自在了。动作流畅，神情自然。
倪俊面露喜色“好，进入状态了，保持。”
宋若中午回了房，下午留在房间研习剧本，但是也时不时从西边的小窗往拍摄地点看一眼。孟璟今天一整天都很乖，中午吃过饭让她好好休息，但是请她晚上去看她拍打戏，“老婆要记得下来看哦。”
宋若这次却没能赴约。
她起先还算气定神闲，在房间待着，手里翻着剧本，时不时翻一页。等到了七点钟左右，还不见抹香鲸上来，就去西边的小窗那里推开窗，朝下边侧耳听着。半晌关上窗。回到书桌前坐了会儿，到底还是坐不住，拿了房卡就要下楼去。
然而当她一拉开门，却见门外杵着个人，右手抬着，是个正要敲门的姿势。
对方的惊讶不比她少“若、若若。”

第44章 给我擦药
一段时间不见，秦萌剪短了头发，及腰长发成了波波头，裹着精致的小脸，更萌了。穿的倒是很齐备，整套的jk制服裙，对宋若笑道“若若，我路过这里，顺道来探班。”
宋若知道她会来，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们这才刚开拍，探班的倒来了。她点点头“正好，我要去现场看孟璟，一起去吧。”
“我不要去看她，我是为若若来的。”秦萌背着手，“我赶路过来，好饿的，有好些话对若若说呢——若若请我吃点东西吧。”
宋若不知道为什么，踟蹰着没有动。
秦萌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若若想去看孟璟啊？”
就这一句，扎了宋若一下，让她放弃了下楼的打算，朝小娇妻点头“你想吃什么？”
“我想在若若房间吃。”秦萌说着，径直走进了宋若房间。
结果是叫的客房服务。
宋若在关上门之前，还有点嘀咕，小娇妻这次的来意不怎么明朗。然而再一转念，她心想，无妨的，就算真的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赢。假如不是孟璟来和自己摊牌，换秦萌来，在她这里也是一样的。她抱定主意不做她俩旷世绝恋的障碍就成。
但秦萌的眼神一直不太对，吃东西的时候，微笑地望着她，不像在看情敌。
宋若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西边的小窗那里望着。
秦萌吃完一个三明治，端起杯子喝过水，喊了她一声“若若。”
宋若点头“你有话尽管直说。”
秦萌站起来，背着手走到西边小窗那，背着手站着，脸上带着浅笑“若若，上次我和你说的，一家三口的话，你是不是以为我说着玩儿的？”
宋若默默的，没有做声。讲真，她和孟璟的套路，她都看不明白。
“其实一开始，我来到孟家，不是单纯来度假。我父亲和孟璟的姑母长期合作，每隔五年续一次约，”秦萌说话不带一点口音，“但是今年，她忽然不愿意和我父亲续约了，我父亲的公司本来就处在困境之中，假如没有了这个合约，后果不可以想象。我父亲问她怎么做才能拿到续约，孟璟的姑母提出了一个很让人匪夷所思的条件——她让我到孟家来拆散你和孟璟。”
宋若脑子里轻轻地嗡了一声。
——孟姗姗？
秦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嘲讽的弧度，“也不知道孟总是怎么想的，大概是我以前比较喜欢拆散小情侣，她也不见得完全信任我的能力，现在想想，她大概是认为，我能把池水搅浑也是好的吧。我一开始，对你有很深的误解，姑母要拆散侄女儿的婚事，那肯定是为了自家的侄女儿好，那么不堪的一定是你这个外来者，你也许是相中孟家的权势，让孟姗姗警惕了。我来之前，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的你确实与我想象的一样，不思进取，不知进退，把嫁给孟璟当成毕生目标。来之前我想，如果是这样的蠢货，毁灭了就毁灭了吧…”
宋若一直呆呆听着，这时候打断她，“等一等，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喜欢若若，比朋友还多！”秦萌快步跨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对于这些事情，我本来是要保密的，但是我爸爸，他不需要再续约，也不需要我效劳了，他想了别的办法，他对不起我母亲——现在我要回美国去陪伴我妈妈。我觉得，我有必要对若若坦诚这一切。”
“……”信息量太大，宋若忽然想起来，问“那你的梦里，你也是受委托——”
“若若对我的梦很在意啊。”秦萌脸颊开始泛红，“你真的想知道？”
宋若点头，“是。”
“那若若和我睡一次。”
宋若脑海里现在还是大片的空白，轻声反问“你说什么？”
秦萌将她往后边推了一推，“若若也和我睡一次，我就告诉你啊。”
宋若“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秦萌又往她这边走了一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宋若忽然意识到，她有可能说的是真的，奋力推开了她的手，避到一边，同时打了个寒噤。
“我不行吗？”秦萌微笑了，“那为什么孟璟可以？我不如她可爱吗？”
宋若愣怔怔的。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这主线绝对是崩了啊。接下来会怎么圆回去？
“来之前，我想，就算我表白被若若拒绝了，反正我要马上离开，也不会丢脸。”秦萌的声音低下来，“可是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寂寞了。”
宋若脑子里一团乱麻，“你，表白…刚刚？”
秦萌在床上坐下，“让我有好感的人本就不多，还能让小萌也喜欢，若若——只有你办到了。”
房门响。
宋若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额发湿漉漉的孟璟。眼角泛着红。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点冷。
宋若心里暗暗说声不好。具体是哪里不好。倒也说不上来。
秦萌在里边喊了一声“哇，孟璟，你好啊。”
孟璟胸口轻微起伏，低头看向未婚妻，眉宇间阴云密布。
秦萌背着手踱步过来，笑眯眯地和宋若说“若若，你要想知道我的梦，那答应我一个条件。”
宋若明知道这时候并不是一个接话的好时机，还是朝她望了望。
秦萌笑了笑，凑到宋若耳边快速地低语了两句，笑眯眯地和两个人挥挥手，“我先走了，若若，今天我特别开心——期待再见。”
孟璟靠在门边没有动。
宋若直觉她很生气。
“你可真是厉害。”抹香鲸的语气变得很生硬，“亏我还担心，我未婚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急急拍完了赶上来。”
宋若本来想和她解释，结果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错过了说话的最佳机会，沉默也就成了一种回答。孟璟朝她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嘭地合上了门。
宋若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这时候又想，自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毕竟她什么也没干。只是防守型选手。有问题的，是她和她那个小娇妻。可明明应该问心无愧的，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却什么都没能做。平时很高效率的一个人。脑海里各路信息纠缠得厉害，撕扯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效结论来。
次日拍摄现场，苏小康吐着舌头问她“若若你知不知道小孟总昨天生什么气？”
宋若正接受化妆，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小康便说，孟璟把酒店房间砸了。
“……”
“哎，我本来以为，昨天拍打戏累成那个样子，还挂了彩，回房间肯定就是休息，谁知道还给自己增加那么大活动量。”小康啧啧摇头，“我弟弟在旁边都看傻了。”
宋若默默听着。心想也许孟璟这脾气一上来，可能，会放弃拍电影的想法。要是现在放弃，那倒也好，算是及时止损。
然而过了会儿，抹香鲸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现场。
今天拍摄两位主角初见。
景知安上学路上，路遇郑遂心训人，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郑遂心眼含杀气朝她盯了一盯，凌厉的眼神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她上上下下打量通透。
景知安静静站在那里，没说话。
先前那两个挨了打的小弟过来给郑遂心点烟。
她朝景知安的方向吐了两个烟圈，魅惑地眯起眼。
景知安于是就走了。
这场景却意外ng了多次。
不是孟璟抽烟的姿势不到位，很魅惑，但是倪俊不满意，“你的眼神要多点挑逗，少点赌气——你为什么赌气？”
孟璟摇摇头，“不好意思，再来。”
拍了七八次，总算过了。
下一场次是景知安在学校很寻常的一天，收过作业，特写她临窗锁眉深思的样子，后期会剪出来，她脑海里交替着清早的际遇，先是隔着裙子依旧滚烫的荷包蛋、剪成破布条子的衣服，中间还掺杂着妖冶女生吐烟圈的脸。
收工的时候临近中午。
宋若去和导演道辛苦，倪俊叼着烟怪笑“哎，昨天小孟的戏那么精彩，尤其傍晚那段打戏，拍得是又好又顺，今天怎么就开始ng了。你帮我慰问慰问她，伤好点了没有。要是不舒服就休息半天，别给我赌气甩脸子啊——真是。”
宋若征了征，点点头，和导演说“不是的，她不是赌气，可能是没太进入状态。”
下午两个人的戏是各自拍的，与家人的互动，中午孟璟就待在房间，宋若也一直没有机会问候一下她的伤势。
晚上还有一场戏，这次两个人是共同出场的。
白家公司办年会，白先生让白丽带着景知安去选礼服，白丽心里生气，却不得不陪着她去，到了精品店，故意使坏。当景知安拿着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去收银台的时候，却得知白丽已经先走了。郑遂心恰好也陪母亲来买礼服——在母亲面前，她仍旧装着乖乖女，而郑母明知她在外边是什么德行，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去戳穿，因为懒得管教，她私底下反而很感谢郑遂心这样给大家保留表面的和平。
收银员问景知安“小姐，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正当知安犹豫着不知怎么回答时，郑遂心的声音懒洋洋响起“一起刷。”
倪俊喊了卡。
一向勤奋的倪俊却在这么早的时间让收工，大家都有点诧异。他将两个女生叫到跟前来，拍拍孟璟的肩，“小孟总，我发现昨天我对您的赞美是太早了。”
孟璟不满“我哪里不好？”
宋若看她一眼。
倪俊叹气“你哪里都好，就是，你现在和景知安都还不认识，你怎么老像在生她气似的？这不对，还是说你和宋若两个人私下里有什么龃龉？”看一眼宋若，又觉得不至于，摇摇头，“总之，今晚这个我不拍了，你们俩赶紧给我解决好，别耽误进度，明晚再来这一场，成吧？”
孟璟看看宋若。宋若点头向导演保证“成。”
到了酒店，宋若进房间之前，抹香鲸在身后喊她“站住。”
宋若果真站住，转过头看着她。
“老婆你怎么回事。”抹香鲸往她走了两步，眉头蹙起来了，眼睛里有一层薄怒。
宋若“你伤好点了吗。”
孟璟愣了一愣，忽然笑出来，但是很快又速冻了这个笑，冷冷说“疼死了，你还知道关心我呀。”
宋若点点头“你好好休息。”说完转身要进房间。
孟璟从身后将她的房卡抽出来，“你等等。”
宋若便又转过身来。
“好好休息就完了？这和‘多喝热水’有什么区别？”孟璟把房卡翻来覆去，左右看，仔细看，“你没听导演说嘛，让咱们解决好。”
宋若“你想怎么解决？”
孟璟脸上又漫上那种昙花一现的笑意，转瞬又绷紧了脸，咳嗽道“昨天说好的，老婆失约不去，还在房间私会别人。你得让我消消气。”
“怎么消？”宋若一直都是行动派。
孟璟拿房卡打开未婚妻的门，扶着她的肩一起进去，变出一小瓶香气四溢的药用精油来，塞到她手里，“给我擦药。”
这个还可以接受。宋若让她坐下，轻声问“伤到哪里？”
孟璟哼了声“可多地方了，先从这开始——”

第45章 先欠着
宋若低垂着睫毛，轻轻捋着孟璟的小手臂。孟璟属于身材颀长，但结实有小肌肉的那种，肌肉线条很漂亮，宋若就顺着那线条一点一点揉捏，过了大概有分钟，她问孟璟“好点了吗？”
孟璟轻轻哼一声，“这里是好多了，但是这里还疼。”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宋若床上，她本来盘着腿，现在将这姿势拆了，将阔腿裤的裤腿轻轻一拉，将白生生的膝盖挪到未婚妻跟前，“这里。”
宋若从瓶子里倒出一点点药油在手心，掺杂了薄荷味的清香在空气中复又浓烈起来。两只手的手心合在一起，搓得微微发热，再轻轻覆在抹香鲸的膝盖上，轻轻地摩挲。
她的手皮肤细腻，触手生温，被她按过的地方痒丝丝麻酥酥的。
孟璟仔细地望着未婚妻，眼睛里逐渐被温柔的神色充盈。
“还有哪。”宋若轻声问。
“还有这里。”孟璟抓着未婚妻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原计划要按过手，按过腿，按过腰，然后才到心，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提前说了，也许是不愿意小药瓶子太辛苦，“我的心。”
宋若有点囧，她手放的位置太过微妙了，正好贴在鲸鱼胸口最柔软的地方，她将手往后撤了撤，又被她摁回去。只得问“打戏怎么会伤到心？”
“因为老婆始终不肯正视我的感情啊，也完全不避嫌疑，竟然背着我和别人在酒店房间私会！”孟璟鼓了鼓腮帮子。她的脸本来带点英气，可撒娇赌气的表情也很适合，鼓起来的腮帮子很可爱，让人想拿手指去戳一戳，“你说我伤心不伤心呀。”
要是在以往，宋若听到这段话，只会觉得抹香鲸又搞错对象了。
现在她却有了另外一种猜想。假如原著里秦萌也是受孟姗姗委托来拆散原主和孟璟的，那后来抹香鲸怎么了局？是抱得美人归，还是也如原主一样，并不幸福？那么她作为穿书而来的变量，影响到了整个剧情的走向——难道孟璟这不是套路，都是真的？
“你看，又不说话了。”孟璟轻轻叹口气。
宋若看看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跳的节奏轻微地变了变。她挪开视线，点点头“我和别人没什么。其他的，等拍完这个戏再说，好吗？”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把一切交给时间。
这其实是很偷懒的一种态度。
可对于孟璟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舞，她握住未婚妻的双手，“那我们好好拍完，一起回去上学，好不好？”
说到底，拍戏算是自己上辈子的遗愿，而学校生活，也是她真实向往的。鱼和熊掌她想兼得。宋若想了想，郑重点了一下头，“好。”
“那我可以在这儿睡觉觉吗。”孟璟撒娇上瘾。
所谓得寸进尺莫过于此。
宋若也气定神闲地回答她，“不可以在这里，快回去。”
这次虽然也是拒绝，可是是有温度的拒绝呀，未婚妻从神情到语气，都有种宠爱的味道。
这个态度上的细微转变已足够让孟璟心花怒放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火力全开的话，又要把小药瓶子刚松开一点点的瓶盖儿给吓得紧回去。
她这天是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去的。
次日的拍摄，倪俊对两个人大加赞赏，“昨晚做了什么？卓有成效啊。”
孟璟笑嘻嘻地揽过未婚妻的肩，“做了一点——不能说的秘密。”
倪俊咳嗽一声，他知道二世祖来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也不加以戳穿，只说“今天会有一些观光团来参观，你们好好表现。”
观光团，横店一种神奇的存在，或是怀有影视梦的小雏鸟，或是来采风的小写手，或是对娱乐圈好奇的吃瓜群众，都会在开放日进入这个星光璀璨的影视城，围观剧组拍戏。
白天的戏是郑遂心和景知安在校园相遇。
倪俊依然十分注重镜头质感。
剧情开始以前，景知安的特写就走了将近一小时，记录她对周遭一切那种半明半昧的态度。她似乎很在意，又似乎不在意。同学对她的搭讪，她总带着点心不在焉，仿佛挂怀着别的事，但是也用清淡的笑颜以对。讲台上老师说，有新同学转学来班上，景知安依旧低垂着睫毛在写自己的作业。直至其他同学发出哗然的声响，她才抬起头来，讲台上的女生头发挑染了几缕殷红，即使是老师正在讲话，她仍旧片刻不停地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唇角勾勒着一抹嘲讽的浅笑。
景知安抬头。郑遂心与她视线相遇时，眼睛里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是转瞬更为恣意飞扬。讲台下方被她注视的女生却陡然浑身一僵，尽管她很沉静，可她掩饰得不太好，还是让人看出来了。这个反应让郑遂心越发神采奕奕。
接着又是一长段的景知安特写。她脸上的强自镇定和惶惶不安交替出现。对于一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人这样过分在意，是不合情理的，因此她又难免困惑。
宋若拍这一组镜头的时候，孟璟在旁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小小未婚妻。原来她的表情可以这么生动呀。
几米开外有观光团，都很矜持，孟璟的视线原本是轻轻扫过那些人，在遇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时，忽然顿住。怎么会是她？吕清義身后站着几个小喽啰，她的目光带着说不明的情绪，凝视着正拍摄的宋若。和孟璟视线一对上，吕清義征了征，立刻没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是偶然的吧。
孟璟心里有点嘀咕。
晚上补拍昨日晚上的戏份，时间线上，在白昼的戏份之前。
郑遂心替精品店偶遇的女生付了款，郑母问那是谁，郑遂心说是同学，郑母同景知安点了个头，便走开了去开车，将两个人单独留在路边。景知安不肯接受陌生人的馈赠。郑遂心又点了一支烟，穿着白衣蓝裙的她，卸掉了大浓妆，甚至绑了双马尾，一派清纯，这样的她，叼着烟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她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朝景知安吐了一溜烟圈“为什么不收？”
“无功不受禄。”
“那你让老子亲一口。就算扯平了。”郑遂心完全是一副混混态度。
景知安脸上颜彩变幻，转身要走。
郑遂心切了一声，将东西强行塞给她，一脸的无所谓，“先欠着呗，以后再还。”说完就离开了。
这个场景让宋若想到最初孟璟给她银行卡的时候。
说起来孟璟比郑遂心还要懂礼貌一点，毕竟没爆粗口。
今天苏小健回家看父母，苏小康提前去煲营养汤。收工时，孟璟蹭蹭未婚妻的肩，“哎，老婆，好像——有点开心？”
宋若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动声色恢复了淡定，“收工了，当然开心。”
“我请老婆吃宵夜吧。”孟璟顺其自然地接口。
“不敢。”宋若很认真地说。
“这有什么不敢的。”孟璟失笑。她很开心，未婚妻终于能同她做这样轻松的交流了，不再是说教。比如那天刚挂掉电话的小药瓶子，她简直像个教导主任“孟璟，你要是把这里当成逃避学校的游乐场，巴拉巴拉巴拉”，老气横秋的。
不敢。多么可爱。
也许真的是因为工作顺利，宋若看看笑容温软的抹香鲸，在这柔嫩的夜色里，她的心情也变得清爽起来，抿着嘴笑了笑“我怕胖。跟组的时候不敢放肆。不然全组停工等着我减肥，太不好意思了。”
孟璟恍然大悟似的哦一声“我老婆真棒——”
这个“棒”字还没落地，忽然眼角一晃，有个明晃晃的东西挥过来，眼见就要打到宋若背上，孟璟说时迟那时快地将宋若一拉，用身体挡住了她。
宋若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只听见孟璟轻哼了一声，同时有钝器捶在身体上的笨重声响。有人轻轻啊了一声，紧接着响起仓皇离去的脚步声。
宋若被抹香鲸紧紧搂在怀里，喊了一声“孟璟”。
“嗯。”孟璟低低答应了。
“你还好吗。”宋若一动不敢动。那天下午七中食堂爆炸事故之后，她其实有想过，孟璟的生命安全是不用担心的，因为她是小说女主，女主不会死。她只怕她这个变量导致一些其他的损伤，那她也对不起孟爷爷。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她轻轻摸摸搂着自己的那条手臂，“放开我，我看看你。”
孟璟还抱了她大概一分钟左右，松开了。
宋若转过脸，看到的是抹香鲸的笑脸，她乌润的瞳孔在黑夜里十分闪耀，像两颗黑宝石。这段处在两个路灯中间，轻柔的橘色灯光从两边照过来，将两个人裹在淡淡的光雾中。秋初的天气依旧十分热，地表蒸腾出源源不断的热汽，轻抚在光裸的小腿上。宋若没说话，只歪头看着眼前高一头的女孩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孟璟知道自己的笑肯定有点勉强，只恨自己演技不够。
未婚妻果然上来扶住她的肩，要帮她掉转身的意思，嘴里轻声说“我看看。”
孟璟不让，她的力气更大。
两个人在距离酒店几十米的地方拉扯了一会儿。
宋若虽然没看到伤处，但知道这一棍子肯定伤到她了，因为每扯动一下，孟璟脸上的表情就多几分勉强。坚持了一会儿，见远处有人朝她们这边行注目礼了，只微微叹息一声，“那回房间看吧，我给你擦药。”
未婚妻主动提出这么诱人的服务，孟璟本来应该乐开花才对，她洗完澡出来，宋若甚至不用她撒娇卖萌，自主自发就过来了，站在门口拿着昨天放在她那里的那盒药油，抿着嘴没有说话。
“让我看一下。”
“不用啦老婆，没什么事。”
门一关上，两个人的对白又成了鸡生蛋蛋生鸡，循环了十来遍。
最后还是孟璟邪邪一笑改变了话题“难道是老婆想趁机看我身材？看了娶我吗。”
宋若“我看看严不严重，严重的话要看医生。”
孟璟却两手插兜在原地蹦了几蹦，嘶了一声“我这不挺好。”
“你让我看看。”
这次小药瓶子是命令的语气了！
孟璟觉得好带感啊，未婚妻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她从后边扶着她的肩，凑在她耳边轻声解释“我从小就在外面打架，大大小小没有三百架也有二百五，这种不法分子半夜道上偷袭，简直小菜一碟，我没事的，你坚持要看我，显得我太金贵了，以后我可就赖上你了啊，一点点小病小痛就哭着喊着要老婆亲亲老婆抱抱，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宋若被她这样一说，也就默住了，心想或许是孟璟放不下面子，悻悻将药放下，只嘱咐了句“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叫我。”
孟璟柔柔一笑“嗯。”

第46章 想我了？
这海边的夜空是墨蓝色的。宋若翻开剧本看着，时不时抬头朝房门望一望，怀疑有人敲门。
可是并没有。以往总要想方设法闹腾个回的抹香鲸，今晚反而格外安静。
宋若翻了一页，完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索性放下本子，脸埋进手心，试图镇静一下。
手机陡然响了响，本来是屏幕朝下覆在桌子上，这时候宋若赶忙拿过来，一看屏幕，确实是微信消息没错，不过是来自林海蓝的。
林海蓝发了一张截图，是宋若微博底下的评论。
[我见诸君多变态今天宋若若更博了吗？没有]
[我爱若若若若爱我天惹，是学习太忙了吗，还是拍戏太忙惹]
[奈良的包子为什么那么大第一次见开完微博就神隐的小明星]
[若若的右手宝贝儿你被绑架了就吱一声，我们组织人马去救你啊啊啊]
[若若亲妈粉剧超好看der，我若趁此吸一波流量啊，怎么没点动静]
[天青色等烟雨想看自拍（哭得好大声]
[章稚桐听说是七中的，我可以坐个省际班车过去偷拍回来给大家送福利，大家等我——]
……
林海蓝接着发了条语音“若若大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微博？”
宋若揉了揉眉心，回复道“最近在拍新戏，确实疏忽了。”
林海蓝咦了一声“新戏？”
同性婚姻已经合法的世界，各种性向的题材可以说百花齐放，不存在像宋若生活那个世界某些地区禁播的情形，但事实上百合电影以及耽美电影与言情向的作品比起来，依旧是处在一个比较弱势的地位。就算是近两年爆火火出圈的同性电影，在拍摄期都是尽量走低调的路子，有的连开机发布会都不会弄，主创组上柱香就开始撸袖子干活儿了。倪俊这次之所以让《安知我心》提前露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爱人，算是一个求婚的fg。可也没有大肆宣传，只请了几家平时比较有分寸和职业操守的媒体，留个档。
林海蓝也许是没注意，不知道也很正常。
宋若因此说是一部小制作电影。
林海蓝问导演是谁，得知答案后惊诧道“倪俊？他很厉害啊。他的电影不存在大制作小制作的——”言语间颇含赞叹之意，可能因为女朋友同是导演，不好过多置评，很迅速地转了话题，“你最好让经纪人或是助理帮你打理一下微博，要是忙，直接转电视剧官微的博文也行。”
宋若“好。谢谢海蓝姐。”
放下手机，她揉着眉心。
事情搞清楚之前，没什么心情做个人宣传。
那人很明显是冲她来。孟璟挡下突袭之后，从攻击者落荒而逃之前那声轻呼判断，大概率是弄错了袭击对象。
谁呢？
她自问穿书以来还算谨言慎行，应当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不至于结仇。
孟璟知不知道？
以她对待敌人的鬼畜态度，她竟然能忍，竟然没追上去。
——是心中有数，还是太疼？
房门敲响，她没有穿鞋，也毫无知觉，赤足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苏助理，手里捧着汤来送温暖了。
宋若请他进来，问孟璟在做什么。
“小孟总啊，我也搞不清，讲了好几通电话，先是打给家里的，后面好像说什么监控的事情。”苏助理摸着下巴，他也不太懂，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调监控了。
宋若微微蹙眉，问“她还好吧？”
苏小康见问得奇怪，唔了一声“好啊，看着有点儿懒，不过你也知道，小孟总平时也这样儿。慵懒挂的美人。”
对面房间，慵懒美人孟璟正窝在沙发里，反手摸着后背，蹙着眉，嘴里嘶嘶吸气。薄薄的肩膀往后扩的时候更是直接塌了半边，嘴里惨叫着啊了一声，一只眼睛闭上了。
大意了，孟璟想。平时打起来只有她伤别人。这种事儿特么也有报应。
但想到这棍子是为未婚妻挨的，心里又有点甜丝丝的。
甜到一半发现不对，起来哼哧哼哧走到镜子跟前，指着里边的人骂道“你你你，你受虐狂是不是？”
一句话没完，手机响，盛雪来电。
在未婚妻跟前要强颜欢笑，怕她有什么心理负担。面对发小却不必伪装。
盛雪立即看出来不对，嘴角抽了抽，问“你大姨妈来了？”
孟璟啧了声“没。”
“那你一脸隐痛的模样，装可怜呢，入戏太深？”
孟璟摇头“找我干嘛。”
“你训练可别停啊，今天教练又问我你怎么缺席这么多次，他脾气那么暴，你不在不会遭殃，挨喷的只会是我，我给你找的借口都不够用。”盛雪苦恼得不行，“头都快秃了，回来你得请我吃披萨。”
“成啊。”孟璟暗暗摸着背。疼痛还在其次，那火辣辣的感觉真够糟心。
“请一年。”
孟璟笑了“狮子大开口啊你这是。”
“反正又吃不穷你！”
讲完电话，孟璟对着镜子再照了照，噗嗤乐出声。
真的很像“那个来了”。要是再抬手捂住肚子，就更为神似。
今天给爷爷拨的都是语音电话，汇报了和未婚妻的一天，怕视频里自己的表情露馅。
宋若那边，她也不打算去了。与其去歪缠，不慎露出破绽，不如把剧本看个滚瓜烂熟，别给未婚妻拖后腿。
接下来的戏都是她喜欢的。尤其是郑遂心这个魔鬼强吻景知安那一段，简直正中她的下怀。她非常非常期待。当然她是不可能借此占未婚妻便宜的。可就算是借位，一想到要当着人和未婚妻面对面凑那么近，她就整个人都有点飘，更别提假如真刀真枪吻上去，会是个什么滋味。
她抱着剧本吃吃笑着，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觉得背上尖锐的痛觉都减轻了不少。
次日清早宋若见到孟璟，留神往她脸上细看。
孟璟神清气爽的，朝她眨眨右眼，“怎么，想我了？”
宋若往日遇到这副油腔滑调的神气，一般会不高兴，现在反而放松下来，没说什么，转身往电梯去，“先去化妆吧。”
这天上午是校园戏，景知安从洗手间出来，被郑遂心迎头堵在幽暗的过道上。
倪俊面色平静地给孟璟讲戏“景知安没料到会遇到郑遂心，当即想躲开，郑遂心不让，她往左你也往左，她往右你也往右，堵住她的去路，她侧身让你，这时候你顺势把她推在墙上，贴上去说话。”
过分简单的场景，却ng了好几次，倪俊有点不耐烦起来，通过这几天的拍摄，他知道这两位的演技只要注意，完全可以拿高分，算是天赋型选手，没有辜负自己孤注一掷找两个新人的决定。正因为前几天期望值被拔高了，对于孟璟过山车一样的状态才更感失望。他理解为态度不端正，插着腰在那里盯着孟璟说“你现在和人还不熟，只是认识，你的作风是残暴冷酷，对于有点兴趣的女生，你下手也太过于怜惜了——宋若也不是糖人儿，碰一下就散了。张力不够，没有冲突感，重来重来。”
副导演是个一米五的小个子，在旁边握拳给两个人鼓劲儿，“加油孟璟璟！加油宋若若！”
宋若凝视着孟璟。她的意思孟璟懂了，是在问自己怎么样。
孟璟笑笑“对老婆暴力相向，我有点下不去手。”
宋若“不用顾忌我，我可以的。”
“——《安知我心》十三场一镜4次，action！”
景知安被郑遂心拦下后，侧身一避，意思让她先过，郑遂心一把将她推在墙上。
孟璟这次没有避重就轻，是真的猛一推，甚至扯到了背后的伤。但镜头拍不到的那只手垫在了未婚妻身后。
宋若往后一靠，背撞在墙上却不疼，反而觉得又暖又软，顿时微微一愣。
前方孟璟已经贴上来，邪肆一笑“我们好有缘啊。”
景知安冷冷地望着她，“让开。”
“啧，翻脸不认人，拔x无情。”
景知安脸上骤然涨红。
“还挺会害羞。”郑遂心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
景知安朝外喊了一声“董老师。”
郑遂心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扭头往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一望，却不慎挨了一推，刚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掉了。
她靠墙上骂了句，点了支烟，含笑咬着墨绿的烟蒂，缭绕的烟雾缓缓地漫出来，犹如起舞。她摩挲着刚刚扶过女生下巴的手指，眼睛里笑意更深更浓，蔓延出来，溅得满镜头都是。
副导演在倪俊耳边说“这个笑到位了，她就喜欢这种抗拒的。”
倪俊也没有不满意，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但依然绷着脸，喊了一声“卡——”
这条总算过了。
孟璟扶着胸跑出来咳嗽，将烟狠狠踩了几脚，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宋若在旁边看见，从苏助理手中接过水，递到孟璟身边。
未婚妻如此关心，孟璟心里已经甜得发晕，奈何当着许多人，不好打滚，只能很克制地接过水喝了一口，低声说“谢谢老婆。”
宋若没说什么。
接下来还有好几场。
光替上场的时候，孟璟和宋若在休息室看剧本，孟璟看一眼未婚妻，想起今早倪羽晴的一通来电。她在电话里说“看了下宋若的微博，怎么内容那么少，她不是有上星剧在播吗？你让她多发点东西，哪怕是写作业的照片也成。现在拍张照多容易的事儿。”孟璟答应了，还调侃了一句“她不是没去你麾下么，怎么这么关心？”倪羽晴笑道“小孟总都亲自出马了，签下来只是早晚的问题。既然将来终归是我手里的宝贝，当然要从现在开始呵护。”
宋若正埋首看着手里的本子，忽而近处咔嚓咔嚓几声响。
孟璟居然偷拍她。
未婚妻懵懵的样子也抓拍到了。
孟璟很喜欢小药瓶子这些无意识的瞬间，呆萌呆萌的。
呆萌的未婚妻“你干嘛？”
“哇，”孟璟凑到她身边，手指划拉两下，嘴里啧啧赞叹，“若若好漂亮，挑两张发微博吧。”
宋若就着她手里看了一看，昨天林海蓝提醒过后，她睡前就转过一条《温柔待我》的官博了。粉丝几近沸腾，说她总算复活了，还有一溜求九宫格自拍的。
她想了想，点头，“好。”顿了顿，“是你拍的好。”
孟璟舔舔唇珠，弯弯眼睛一笑，“是老婆长得好。”
两张他拍，一张垂眸看本子，一张是偶然抬头，神情惘然的模样。
一小时后转发就破万了。
各部门就位，走下一场。
郑遂心从刚才的调戏现场出来，远远地看见走廊上景知安与迎面遇见的男生点头招呼。那男生是白家的少爷白喆。郑遂心认识。其实不止认识，这白喆对她颇有好感，一直很关注，因此当郑遂心主动与他搭话时，他一脸的受宠若惊。
郑遂心开口并不友好“白吉吉，刚那谁，你认识？”
白喆脸上有微薄的兴奋，他据实以告，“是我那后母带来的。”过了会儿还是补充，“小油瓶。”
白喆的饰演者是季铭。
倪俊喊了卡。一条过。
场景切换。郑家。
晚间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照旧是沉闷的气氛，郑父郑母都板着脸，彼此没有半分好颜色。
平时只会更加沉默到底的郑遂心今天却忽然开腔了，“妈咪，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白家年会——”
郑母手中的刀叉顿了顿，“唔？你不说不去？”
郑遂心轻声一笑，“我想了想，跟家待着怪无聊的，抽空去看一眼得了。”
郑母饰演者是老戏骨，这条过了以后，拉着孟璟和倪俊夸赞道“咱小孟不错啊，前途无量。”
倪俊也不好多透露这大小姐就是来玩儿票，只含糊地点了一点头，“刚刚那条还可以。”
这天收工到了傍晚六点。
宋若在房间刚洗完澡，想吹头发，孟爷爷的电话就来了。老爷子先问过她怎么样，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这两天都给我打的手机，没有视频，是出了什么事，她受了伤，还是你们两个小朋友吵架了？”
宋若静了片刻，安抚道“没有吵架，爷爷别担心，可能是……她拍戏瘦了点，不想让你担心。”
孟卫国因为信赖她，听她这样说，也就不疑有他，笑道“你帮我管管她，过两天我这把老骨头生日，你带她回家来一趟，好吧？”
宋若说好。

第47章 微甜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来今天抹香鲸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她已经有些信了她昨天说的没事。
看来还是有哪里不对。
到对面敲门，无人应答，宋若便拨通了抹香鲸的电话。
孟璟秒接“老婆~”
叫得绵软。宋若不知为什么觉得脸烫了一下，蹙蹙眉，将手机挪远点，等脸上热度退却之后才继续“你在哪里？”
孟璟“我在泳池这边准备游泳呢，你在房间？窗户应该可以看到。”
西边的小窗往远看是影视城，往近了看是酒店一楼的近景。
上次抹香鲸所引起的下饺子的盛况还犹在眼前。
宋若推开窗，果然远远看见一个人朝她挥舞着手臂。
同时听筒内传来说话声“看到我没？正挥手呐。”
宋若静静的。心里有疑问，比如，去游泳为什么不换泳衣。
孟璟穿着白t恤与牛仔裤，头发披散在肩上。
但她天性尊重别人的隐私，对于别人不愿意透露的事情，不打算多问。她点头“那不打扰你了。”
孟璟轻声一笑“老婆么么哒。”
她的身影那样小小的，声音却近在咫尺，如梦似幻。
宋若挂掉了电话。
孟璟收了线，移了移位置，朝跟前人伸出手“麻烦你了。”
“当天那块儿所有的摄像头录下来的影像，我都拷在这里边了。”来人是个戴着眼镜的小青年，脸颊变得红通通，“小孟总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微信告诉我。”
“好，谢谢。”孟璟点头。说着探身朝未婚妻的窗户望了一眼，发现窗帘已经放下来了，舒出一口气，转身回房间。
电脑开机音乐过后，她将移动硬盘连上电脑，打开一探究竟。虽说那天看到了吕清義，她心里也有那么个猜想，但凡事不能想当然，还得讲证据。谨防冤枉无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万一还有别的什么冲着小药瓶子来的坏蛋，要是就这么放过了，岂不是一桩隐患。
她必须把这个人找出来。
关键是当时天色已晚，拍得不咋清楚。一开始她还是睁大双眼看着，盯久了，渐渐双目发涩，她单手撑着下巴，截取目标时间段，一帧一帧看。
敲击鼠标的哒哒声以规律的间隔响彻整个房间，突然一顿，孟璟微眯的双眼也猛然睁大了，勾勾嘴角，轻呵了一声。
宋若仿佛是为了预防自己再伏着窗往下看，不但放下了窗帘，还离窗口远远的，坐在床上记台词。看了会儿，剧本晾在床头柜，两手轻搂住肩，蹙眉回想白日里拍戏的那一幕，孟璟将她往后狠狠一推，却在拍摄的死角伸手替她做缓冲。还有，发生意外的时候，眼明手快地将她拉到身前护着，活生生地替她挡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心里被某种陌生而奇怪的感觉充斥着，涨涨的。实际上，春天里要破土而出的幼苗，在暗黑的地下奋力拼搏时，周身就是这种感觉。宋若将下巴磕在两膝之间，睫毛轻轻覆下来。足趾是小颗小颗的，近于莹白，与白床单几乎融为一体。她怔怔地动了动足趾。
窗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敲击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个世界很神奇，夏天的雨并不一定暴虐，一场初秋的雨，雨势竟又这样足。
她走到窗边揭开窗帘往下看看，露天泳池里涟漪鼎盛，已经没有人在那了。她给抹香鲸发了个消息，问她现在做什么，得到答复“在看剧本”后，她径直到对面敲门。
门一打开，孟璟连鞋都没穿，一脸兴奋“老婆，你来找我。”
宋若闭了闭眼睛，“你的伤怎么样。”
“什么伤？我都说了我没事啦。”孟璟让她进来，自己先在一张椅子里坐下，背靠着椅子，一脸“老婆你怎么这么小题大做”的表情。
宋若坐在对面，把孟爷爷的电话告知她，然后抿着嘴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被她这样的目光望着，孟璟万般不自在，在椅子里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举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了，我真没事啊，活蹦乱跳的嘛这不是，我没拨视频，是因为，是因为……哎呀过两天老头子生日嘛，我想制造一点小别的感觉，见面看到我更开心咯。”
孟璟心想真的大意了，就这，老头子和小药瓶子都能发现不对。
宋若蹙眉道“你这是真话？”
“骗你干啥。”孟璟咳嗽，“你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了，我要是为了你受了伤，哎唷，我还不拿来作为一生的把柄，我不碰瓷碰到你破产才怪，我会假装自己动不了瘫了，让你养我一辈子，让你爱我一辈子，你信不信？我们家做生意的，我随我爸的经商头脑，凡事只有赚。”
宋若听她说得一套一套的，那点疑心又消解了大半，歪头望望她，再确认了一次，“真的没事？”
“没事。”孟璟舔舔嘴唇，坏笑，“既然来我房了，就在这睡吧，嗯？”
宋若起身，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原本以为这雨晚上准停的。
然而这股强势降雨一直持续到次日。
小横店的天地间是白茫茫的一片。
人走在外边即使打了伞，差不多都能被淋傻。
天气预报说要下到傍晚才止。
傍晚也没停，反而还加上了台风。
台风日，全组停工休整，饰演郑母的老戏骨亲自下厨，给大家做手工饺子。算是整个剧组的团建活动。吃完一顿团圆饭后，宋若与孟璟回房间，看着天色，愁眉道“这天这样，爷爷生日咱们怎么回去。”
孟璟失笑“哎呀，真是我的好老婆了，记挂我们家老头子比我还上心。”
隔日，依旧暴雨。
倪俊忍不住拍膝画圆，原定的拍摄计划又得变。本来要拍的是两场室外戏，一场是学校体育课，两人之间发生的冲突，一场是白家年会，强吻戏。可以说是影片前期最爆炸性的镜头。也是景郑二人纠缠半生的确切。
倪俊是讲究条理的人，计划生变会让他陡然不耐，副导演与他合作很久，知道他的脾性，捧着保温杯里的姜茶，吸了吸鼻子，建议道“要不今天先拍室内戏吧。”
倪俊自然也是这个打算，说来依然遗憾“只好这样。”
场地布置好以后，演员准备就绪。
其一是景知安拒绝当班委的戏。原班长参加田径比赛获奖，被录取到省田径队去之后，班长的位子就空了下来，景知安虽然是空降，在几次大考中成绩惊人，班主任当着全班对她委以重任，没想到景知安却一口回绝了，她的理由是“我不适合，我的个性比较沉闷，也可以说比较自私，当班委需要自我奉献的精神，我不认为我有。”然而班主任坚持“知安很负责任，我从来不会看错人。”
第二场是在阅览室。
景知安不在学校午休，有中午阅读的习惯。
倪俊给孟璟讲戏“郑遂心不喜欢读书，逛到这边来纯属躲雨，看到架子上的书记住脸上要有嫌恶，但是看到景知安，你的脸得变，但过渡要自然，别浮夸。随后你坐下来，坐在她对面，表面的你一本正经，重点戏在桌子下边的腿，你用腿去攀住景知安，但是注意动作幅度，不要让别的人发现。你吃准了景知安息事宁人的性格，你不吵到别人，她不愿意声张。”
孟璟调侃道“倪导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是不是这么追陈老师的啊？”
陈轩正在现场，捧着咖啡等宋若的戏，孟璟又朝他问“陈老师，是不是这样？”
陈轩不语，只抿着嘴笑。
倪俊嘿了一声，孟璟这人是本来没有顾忌，这么些天熟了以后，倪俊也不再把孟璟当成什么小孟总，在他眼里，现在她就一傻白甜二世祖，平易近人又没架子——卷起手中的本子在她头顶一敲，“没大没小！”
各就各位，孟璟依言行事。郑遂心进到自习室，先作势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成功发现景知安的身影，她看到她时，景知安正抬手挽了挽一缕散发，细白的手指勾起一缕乌发别至耳后，整个人安静美好得像是一个梦。她的使命就是打碎她的安静。她拎着本书，悄然坐到她对面，景知安没有注意她，于是郑遂心咬了咬下唇，桌下的双腿半抬起来，将对面女生的一双腿合抱住。景知安浑身一僵，抬头朝她望过来，足下使劲，想要摆脱这突如其来的钳制，奈何她不愿意吵到身边同在看书的人，当郑遂心坏笑着装模作样地看书时，她也只能将视线移到了书上。
“卡——”这条顺利过了。
午饭两个人一起吃的。除了精致可口的小菜，孟璟还订了个三层果盘，带到宋若房间，捎上俩小助理一道。这是宋若同一次见到双胞胎兄弟同框，明知有些不礼貌，还是没忍住朝两人多看了几眼。两人的动作几乎一致。平时分开看不觉得，放在一起，才发现两人性格差别很大。苏小康健谈，苏小健却是沉默担当。
吃到一半，宋若问孟璟“今天回家还是明天？”
孟璟跟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的餐具，“不说我还忘了，昨上午我和倪导说好了，明天不拍咱俩的戏，今晚咱就回家吧。”
倪俊知道她们要回去，下午只补拍了几个镜头，早早地让两人收工了。
暌违已久的司机老杨见了两人十分热络，见了孟璟，连说好几声“大小姐瘦了。”
两人坐在后座。
上车之前，宋若就想起了上次她还在《温柔待我》剧组那会儿，孟老爷子突然归国，召两人回家，她不小心睡着，结果让孟爷爷等了一小时的事。为了避免历史重演，从来不喝茶的她上车前喝了大半杯绿茶，无论如何都要打起精神。
然而，这次她清醒着，抹香鲸却不知怎的与周公约起了会。车驶到半途，右肩微微一沉，她低头一看，是孟璟靠了过来，呼吸均匀，早已睡着。脸上有轻微的疲倦。这一天确实都是她的重头戏。宋若没有移开位子，任她靠着，就当报答她上回的宠文桥段。
她看着靠在肩上的小脸，脑海里有许多想法蜂拥而出。
现在她信孟璟是认真对待这份拍摄的工作。并没有把所谓拍电影想象成很好玩的逃避之所。
而别的呢。
她所谓的“我要追你”，算是怎么回事。
秦萌当天提出的条件是，假如她坚持到大学毕业不和孟璟结婚，她就把自己那个梦境她所记得的细节都说给她听。
——因此也有可能，小娇妻所谓的表白都是烟幕弹，现在顾及着父母，没办法在孟璟身边，所以用这个牵制着她。
三个人是正向剧情原来的轨道靠拢，还是，就要打出不一样的分支结局？
所以说看小说太少这个事情，真是很伤脑筋。
纷乱的思绪被孟璟一声轻哼打断，她眉头轻蹙着，似乎哪里有痛楚，脸往宋若颈窝拱了拱。
脖颈的皮肤被抹香鲸温热湿润的呼吸所侵染，宋若再次听到轻轻的唔地一声，她心中猛然一凛，屏住呼吸，右手轻轻搭上了鲸鱼的脊背。

第48章 喜欢
车子一颠簸，孟璟醒过来了。这次是靠在未婚妻怀里醒来的。她有点儿后悔醒早了。假如多睡会儿，那就可以在温柔乡里多沉溺一阵子。只不过宋若本身也睡着了，估计睡得很沉，这样猛地一颠她都没醒。孟璟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窝在她怀里装睡。脸埋在有着淡淡馨香的颈窝，双手还包抄过去，搂住了小腰，抿嘴而笑。
孟家后花园里一棵银桂开得早，冷香浸透了方圆几里地。
芬姨在那儿要打些桂花下来做桂花糕和糖渍桂花。谢琼替她拿了张叠好的桌布过去。芬姨拿竹竿略抽打几下，桂花扑簌簌往下落的当儿，前门汽车响。芬姨回头看她一眼，笑道“表小姐过去吧，她们回来了。”
车子一顿，宋若动了动。孟璟只恨家太近，到得太早，依依不舍松开自己的爪子，坐到侧边，擦擦脸，抱着双臂，清了清嗓子，唉了声“某些小懒虫，坐车就要睡觉。”
宋若点头“不好意思。”
孟璟忍住笑意“算啦，你也很辛苦。”
久别重逢不仅限于人与人，人与万物都差不离。小道两旁的花圃依旧开着娇艳欲滴的花朵。高大而苍翠的树木在薄薄的暮色里显得可爱。进屋看到表姐时，孟璟也没有不愉快。外祖父过生，总不能禁止她来祝寿。况且她还沉浸在刚才“偷香窃玉”的小快乐里，倒了杯水，递给未婚妻。
谢琼却差不多同时倒了杯水递了过来，两只杯子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孟璟嘶了声，朝表姐看了看。
“都自己倒吧。”宋若越过两人的手，另外倒了一杯。
孟璟轻轻哼了一声，将杯子撤回去自己喝。
芬姨已经捧着小筐桂花进来，宋若和孟璟都朝她打招呼。芬姨答应着，去厨房捧了备好的水果出来，宋若问她“芬姨，爷爷呢？”
“带你们姑姑看展去了，还没回。”芬姨笑盈盈地答。
宋若点了点头，没说话。反而看向孟璟“你要不要出去一趟？”
孟璟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眨眨右眼，“心有灵犀嘛？”
宋若顿了顿，才问“要不要我陪你？”
孟璟正喝水，呛了一呛，咳嗽起来。
宋若放在膝盖上的手，似乎是想抬起来，最终并没有，握成拳放着。
孟璟咳嗽完，朝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会儿，弯了弯桃花眼，“我老婆啊，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离开我呢。”
宋若也没反驳，听孟璟又道“不用啦，这个我去解决就好。”
孟璟上楼捣鼓了会儿，还换了身衣服，穿着一身黑下来，贴身的衣物勾勒出美好身型，她的四肢都极为纤长，黑色又加强了这种效果，还渲染出股子飒爽。黑色是适合她的颜色。她脚步轻快地下楼，到了楼梯口，朝宋若飞了个吻“我走了啊老婆，等我回来。”
宋若点点头，起身送她到门口，见她去侧边的小车库推了她的小机车出来，蹙眉道“不让杨叔送你去么？”
孟璟本来要往头上戴头盔，咦了声，脸上的笑意渐次加深，“老婆？”
宋若冷着脸。
孟璟脸上的笑意愈深“这怎么好，结婚了我不得给你管得毫无自由，怎么办我好怕啊。”
宋若闭了闭眼，转身回了屋内。
门外不多时响起机车发动的声音，宋若背靠着门，叹口气，往屋内走。
谢琼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当宋若走到近前，她才开口问了一句“孟璟去哪里？”
宋若道“可能是去拜访一下温医生。”
谢琼顿了顿，做出了然的神色，没说什么，虚伸了一伸手，示意她坐。
她显然想聊聊，宋若说“坐了一下午车，不坐了。”
谢琼建议道“去花园走走？”
“是你吧。”孟璟站在机车侧边，捧着头盔，朝对面的女生扬了扬下巴。
她拜访的不是温医生。她拜访的是吕清義。她让对方带几个人过来，没想到吕清義却是单刀赴会，脸上的红晕来不及汇聚成形，就被讶异取代了，反问了一句“什么是我？”
“那个背后下黑手的，是你手下吧。”
女生穿着与自身气质完全不合的粉裙子，可是因为青春飞扬的缘故，依旧是美丽的。孟璟不知从哪里弄到的她的手机号，一邀约她就出来了，为自己今天没有去外地玩耍感到庆幸。然而孟璟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脸色就由躲闪别扭变成了苍白和微怒，但是经过一瞬间的纠结，她说“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你伤得重不重？”
孟璟淡淡问，“为什么要教训她。”
“那天，游泳比赛那天，她那天说得好听，什么我和她是一样的，她说一套做一套！”吕清義的胸脯上下起伏着，“难道不是她勾引你去拍什么…”
“是我在追求她。”孟璟和这个人并不熟。以前对于死缠烂打的人她很不理解，现在轮到她自己，将心比心，她多了一层理解，有时候人会身不由己，比如她追着未婚妻这一路，不也算是屡败屡战，一厢情愿吗。吕清義如果放下了那也就算了，以往那回事她当没有过，既然她又出现，还搞事，并且威胁到小药瓶子的安全，那就不行，先礼后兵“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她只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学生。这次伤的是我，就算了，当我欠你一人情，现在还你了。再有下次——”
她语意未尽，眼中的阴狠之色却让吕清義不寒而栗，打了个寒战之后，见孟璟要走，吕清義赶忙说“慢着。”
孟璟扭身回头，等她说下去。
吕清義问“你会喜欢她多久？”
孟璟想了想，歪头道“这什么问题。”
吕清義换了种问法“你有多喜欢她？”
孟璟除了在小药瓶子跟前荤素不忌啥都能说，同别人探讨这种话题，其实还觉得满羞耻的。咳嗽道“反正就，这世界上生活的几十亿人里边儿，我最喜欢她呗。”
喜欢到，甚至只要在她身边，就欢喜得直冒泡泡，那么多。
宋若尽管抗拒，最终还是到了后花园——帮芬姨的忙。她踮起脚，拿竹竿轻轻敲打着隐藏在枝叶中间的金色小花，猛然间有点乡愁。脑海里被穿书后的生活塞得满满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想到张院长。这桂花却提醒了她。张院长做桂花糕也是一绝。孩子们都喜欢她的手艺。芬姨蹲在雪白的绸布旁，将细小的花朵都拣起来，收拾妥当起身，她朝宋若笑“若若辛苦，晚点做好了糕，你可得多吃几块。”
宋若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她进了屋。谢琼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时走了几步踱过来，探手在她鬓间拂了拂。宋若往后退了一步。
谢琼微笑“有虫子。”
宋若轻轻地啊了一声，摸着刚刚被轻抚过的发间，眼睛瞪得老大，接近石化了。
谢琼微笑“是花。”
宋若吁出一口气。
经过这个小小的玩笑，她先前那种抗拒和戒备却毁于一旦。两个人好像变成了普通的小伙伴。因此当谢琼提出走一走的建议，她也不好再拒绝。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慢慢走着。
大概因为她总不说话，谢琼又先找话题“最近我转学了。”
宋若心想转到哪儿了，嘴里应道“是吗，适应得怎么样。”
谢琼摇头，“活动太多了。阅读作业有些好高骛远。让读名家的作品，还要写读书报告。”
宋若现在真有点大姐姐和十几岁小屁孩说话的感觉了，因此问“那最近是读什么作品呢？”
谢琼“理智与情感，奥斯丁的。”
宋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谢琼问“若若看过么。”
宋若想想，摇头。
谢琼依旧没有放弃这个话题，“若若觉得自己是理性更多，还是感性？”
宋若站住了，脸上有轻微的迷茫，“我很理性。”顿一顿，“但是有时候人的依恋，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比如孟家门前，此时恰恰点亮的夜灯，它照耀下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那样熟悉而温暖。从住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再三告诫过自己，自己不过是这里的过客。可今天回来，亲切的心情却不容否认。
路上又想起嘈杂的机车声，那车亮着灯直冲过来，宋若无语地望着抹香鲸下车来。她摘下头盔，脸上是愤愤然的神色，微微噘着嘴站在那里，朝宋若望着，“老婆。”
宋若朝她点点头，“你回来了。”
孟璟将头盔随手扔到后边的车上，还没说话，门前有辆车，是孟卫国和女儿回来了。孟璟于是两手扶着未婚妻的肩，带她去接祖父。路上低声絮叨着“傍晚露水最重了，你不知道吗，在外面乱走什么，着凉了怎么办。”
见面免不了一番问候，孟卫国一直说孟璟和宋若瘦了。一家人在饭桌上围坐好，久违的热闹让孟卫国很是开心。明天才是他的正式生日，请几个亲朋过来聚聚。今晚只是给他暖寿。大家先站起来碰了一杯，以果汁代酒，祝他福如东海。
三巡过后，孟姗姗笑道“孟璟的采访我看了，蛮不错，你安心拍戏，你爷爷有表姐替你陪着。”
宋若微微一愣。孟璟听话不对，嘶了一声“爷爷要去姑妈家住啊？”
孟姗姗摇头笑了笑“不啊，我们谢琼过来这里住。”
孟璟“表姐不用上学了？”
谢琼“转学了。”
孟璟挑挑眉“七中？”
谢琼默认。
孟璟“怎么，原来的学校倒闭了？”
孟姗姗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怎么说话呢。”
孟璟望望爷爷，清了清嗓子，朝姑妈一拱手，“抱歉，没别的意思。”说着给老爷子夹菜，剥了好几个虾，先给祖父，再给未婚妻。
孟姗姗却不肯就此罢休“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朝宋若一笑，“若若我不是说你啊，你是别人相中请去拍戏的，和孟璟不能比——你把爷爷丢在家做孤寡老人，你表姐来替你陪着老人家，自然了，也是她的本分，但你不道谢就算了，怎么还说话阴阳怪气的呢？爸，您给评评理，您说孟璟气人不气人！”
孟璟眼角微微泛红，筷子放下，咬着嘴唇不说话。
孟卫国哎哎两声“你还说孟璟气人，你自己呢，你爸爸生日，你不说想着家和万事兴，怎么尽给我找事。咱们孟璟去拍电影，那是我叫她去滴，为了我的宝贝孙媳妇若若，我怕她孤单。我们老头子有什么要紧的，我有的是战友嘛，哦你以为我像你们，整天宅家里？孟璟在家我还得操心她，她去了剧组，有导演和若若管着，我省心多了，饭也多吃两口。谢琼来这里念书很好，我也不反对，小事一桩，你就不要借题发挥了嘛。你说你三四十岁的人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孟姗姗声音都拔尖了几度“爸！您就是偏袒孟璟！”
孟卫国“吃饭，吃饭。”连一边欲言又止的宋若也被老爷子看在眼内，他给她夹了一筷子小排，“来，我们宝贝若若可更瘦得多了，多吃啊。多吃。”
这饭吃完，宋若去陪芬姨做桂花糕。芬姨见她总是默默的，悄笑着和她说“若若，别往心里去。”宋若摇摇头“不会。”芬姨叹口气“每年总要这那吵上那么几回的。我们小鲸鱼也是可怜。”宋若抿嘴笑“您叫她什么？”芬姨自悔失言，装作没有听见，将糕脱模上屉蒸起来。弄好了就睡觉去。
宋若洗完澡在床上躺下。难为芬姨，替她和孟璟都把房间床铺收拾得纤尘不染。被窝里还有些太阳的味道，她很喜欢，将被子盖在鼻子上，有些贪心地闻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下午那杯茶不该喝的。尤其是从来不喝茶和咖啡的人，偶尔喝一杯，简直可以失眠到永远。失眠的焦躁是阳光的味道也安抚不了的。她虽然安静地平躺着，脑海里的念头却此起彼伏，比海浪还要汹涌。
她又想起芬姨那句“小鲸鱼”来。
小鲸鱼今天在车里靠着她睡着，梦里疼得轻声哼哼。她悄然抬手搭着她的背，缓缓移动着手心，寻找受伤的部位，只是轻轻抚摸，梦中的小鲸鱼眉头就蹙得更深了，鼻息也不稳当。衣服往下一带，就看到了肩胛骨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前面有司机，她到底不好就那样将她的衣服撩起来查看。路上只得装作睡着，给她当靠枕。
楼下传来哐当一声。是在室外。像是空罐子落地的声响。
宋若慢慢爬起来，掀开薄被，拉开窗帘，朝下望了望。
路灯底下坐着个人。
宋若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她静静看了会儿，又回床上躺下了。然而等到凌晨两点，她起身跪坐着，微微倾身，露出一只眼睛，贴着窗朝下看，孟璟还在。
孟璟见到未婚妻的时候才那才叫一个诧异。
她脚边的小箱子里放了十好几个酒罐子。
宋若笼着披肩，将手里的薄毯子递给她。
孟璟轻笑“干嘛。”
宋若“不是说露水重？”
孟璟眼睛亮晶晶的，像黑曜石，嘴唇也红润润的，周身有酒气，脸上却不见酒意，安安稳稳坐着，也不去接她的毯子，只是微笑着。
宋若将那床月白色的毯子替她围上，转身要走。被人拉住了手，抹香鲸低低地恳求她“老婆陪我一下。”
“我不是你老婆。”宋若纠正她，隐约懊恼自己下来这一趟。
“迟早是。”抹香鲸搂牢她的右手，脸贴在她手臂上，耍赖。
宋若左右看看，这时候可以说万籁俱寂了。连车都没有一辆。她皱皱眉，坐下来，轻轻劝慰道“去睡吧。”
“那老婆亲亲。”抹香鲸朝她嘟嘟嘴。
“……”宋若后悔死了，就不该来的。
“我是不是很任性呀。”孟璟坐直了，脸上一副落寞的神气，“爷爷年纪这么大了。”
宋若陪她坐着，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因为她也觉得抹香鲸有一点任性。她换了个话题“伤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孟璟侧头朝她望着，半晌露出浅淡的笑意，“医生没用。小药瓶子才有用。”
宋若蹙蹙眉头，没大听懂。孟璟将旁边自己的半罐酒递给她，“天凉，老婆喝一口。”
“我不喝酒。”宋若自知酒量浅，三杯红酒的量，而且喝完断片，对于醉酒期间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敢啊。”抹香鲸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
宋若被她这种态度所激怒，从她脚下的箱子里拿起一罐。
轻度果酒。
她正斟酌着，孟璟接过去，拿白蓝格子的手绢擦过，拉开拉环递到了她手边，“来。”
孟璟看着自家小药瓶子慢吞吞地浅饮了几口，可能还没有半罐吧，整个人状态就不对了，脸颊上染了一层粉。她暗道一声糟糕，连忙抢下来，已经晚了。那层粉色还有愈来愈深的趋势，以至于蔓延到耳朵和脖子。
凝神看着变成粉色的未婚妻，孟璟有点害怕，又有点好笑，同时有点暗搓搓的期待，放下手中的罐子，指节擦擦鼻尖，试探性叫了一声“宝贝儿？”
未婚妻坐着一动不动。
孟璟舌尖舔舔唇珠，坐过去一点，挨着她，蹭蹭她的肩，轻声问“若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这个问题她伤脑筋很久了。这小药瓶子独来独往，连个深交好友也无，想要打听都难。她本人口风又紧。
宋若依旧看着前方，静静的，一句话不说，眼睛里潋滟的眼波很柔软。
孟璟干脆蹲到她身前去，平视着她的眼睛，勾勾唇角“告诉我嘛，喜欢什么样的？”
宋若没说话，却将双手摸上了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
孟璟憋着笑，“嗯？”
“头发柔软的。”小药瓶子口齿钝钝的。
孟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喝了一打白酒都没这个效果，还是忍住，继续问“为什么呢？”
“心也会很软。”她一脸“宝宝现在很认真”的神色，彻底将孟璟逗得笑出声。
孟璟低头笑完了，将她耷拉下去的两只手再次按到自己头上来，摩挲几下，问“这个，喜欢吗？”
宋若没有急着下结论，微微红着眼，试探了几下手感，小小点了个头，转而璀璨地笑了“喜欢。”
“还想摸吗？”孟璟将她两只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要报一箭之仇了。
宋若点点头，神色怯怯的。
“那你亲我一下。”孟璟严肃地道，“亲我一下，就可以摸。”
叫老婆不能免费，摸头能免费吗？必须不能。
宋若听了，往前倾过去。孟璟心跳在这凌晨时分陡然成了剧烈的鼓点。然而在鼓点达到最高频率的时候，又泄了气。未婚妻的嘴唇都已经凑到她额前了，却又蓦地停下，摇了摇头，很有道德操守地说“这不对。”
孟璟又是惋惜又是好笑，咳嗽一声“那我亲你，好不好？”
宋若凝眉思索了会儿，迟疑地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就一下。”
孟璟也学她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仰脸去吻她，先在颊边亲了亲，撤下来，不甘心，坐回她身边去，扶过她的脸，在额头，鼻尖，和下巴都亲过。慢慢地觉得自己是个禽兽。趁人之危。一方面又无可救药地觉得快乐。宋若被她扶着脸，呼吸灼灼地喷在她脸上，神情十分懵懂。
要不要亲嘴嘴呢。孟璟很苦恼。思绪在“反正已经这么禽兽了更禽兽一点又何妨”和“虽然现在很禽兽但没有亲嘴嘴那就是天良未泯的禽兽”之间反复横跳。结果是小药瓶子为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未婚妻倒在她肩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睡着。
孟璟搂着她，动作很轻柔，半晌才失笑“你倒是机灵，喝醉了也不例外。”
她抱着她回房间，让她在被窝躺好，掖好被子之后，还在额头轻轻吻了吻“晚安。”

第49章
孟璟清早被大力的捶门声震醒。这辈子这种敲门力度的，她只认识一个。跌跌撞撞滚下床来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脸兴奋的盛雪。
“大早上的干嘛。”孟璟扶着额头，语音带着点凄清，“欠揍呢。”
盛雪知道这鲸鱼起床气严重，但仗着自己多年老友的身份有恃无恐，况且她也无事不登三宝殿，将手机往她脸上一凑，“抹香鲸，你有粉丝了耶。”
孟璟嗤地一声，揉着眼睛，“我从小到大都有啊。”
“规模不一样。”盛雪非常兴奋，“我的妈啊，我居然押中头彩，有两个明星朋友，话说我也不太爱读书，又爱看个八卦什么的，以后找不着工作，大佬能不能带带我？我要求不高，首席助理就成。”
孟璟趴着门框，呈树懒状，有气无力道“什么大佬。我就拍这一部。”昨晚把未婚妻送回房间，后续又思虑良多。
盛雪咦了一声，“看来我还是不能抱你这根金大腿，我去求我们家若若吧，若若——”
孟璟眼疾手快，从后边拽住她，皱眉问“你干嘛去。”
“叫若若起床啊。”盛雪奇道，“还能干吗。”
孟璟“别去，让我老婆多睡会儿。”
盛雪哦了一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们，昨晚，很晚哦？”
孟璟看看她，将房门关上，进屋换衣服。
宋若下楼时，孟家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屋子客人了。
这是她头一次见到盛雪的父亲盛教授，以及谢琼的父亲谢瀛。盛教授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文尔雅，谢医生则是金丝边眼镜，行走的高冷禁欲。她非常不安，扶着还有些晕乎乎的头道歉。
孟璟解释“你道什么歉啊，最近高强度工作，还要照顾我的学习，长辈们会谅解的。”
大家都说没关系。
宋若去孟璟身边坐下，脸上依旧有些赧然，闹钟像全军覆没似的。她很守时一个人，穿越过来后竟然三番五次让人等。对方还都是长辈。这放到娱乐圈，那就是耍大牌，非常败人品的。放在家里，至少也是个懒散怠惰，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孟璟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中。透明玻璃杯，看得见里边切得薄薄的柠檬片。宋若接过来，端起来悄悄看着。孟璟则在一旁看她，越来越觉得小药瓶子有些呆萌的潜质。纤长的睫毛下，乌润乌润的双瞳透着小孩子一样的天真。孟璟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加了蜂蜜，解酒的。”
宋若呆了一下，脑海里有些模糊的片段蜂拥而入，昨晚，昨晚她是下楼给抹香鲸送毯子，送完了毯子还坐了会儿，然后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揉了揉额角。
思绪被对面盛教授的问候打断“你就是宋若？那个奥数满分的小姑娘？”
谢瀛听了，推了推眼镜，也朝她看着。
宋若觉得不好意思，盛雪抢先说“是她是她就是她。”
盛尔行便做出非常匪夷所思的表情，“哎呀，怎么拍戏去啦，想不想保送来我们大学啊，我认识几个很不错的导师，可以直博的啊。”
盛雪的母亲白他一眼，“直博了不起啊，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
盛教授立即擦汗“是是，夫人，我错了。”
大家都会心一笑。宋若看过去，今天的气氛因为有盛氏夫妇做调剂，比昨晚要好得多。孟姗姗和盛雪的母亲席间相谈甚欢，再也无暇顾及对孟璟发起攻击。饭后切了蛋糕，孟姗姗只说仪式太简陋，她丈夫说，太过嘈杂的场合不利于老人休养，家人温馨小聚最好。盛雪的母亲也赞同“反正那些下属的礼也没少收。”大家都笑。她又补充道“等几个孩子考了大学，那年沾一沾老人家的福寿，弄个大点的庆祝酒席吧。”
盛雪怕胖，不吃甜的，估摸着宋若这样自我管理严格的小姐姐也不吃，就拉她一起去外边花园里坐着说话，把手机上孟璟的后援团微博给她看，“若若，我给你看个东西。你瞅瞅，吃不吃醋呀？”
宋若接过手机，一愣。孟璟的打戏片段流出去了。上传的微博网友名叫“孟璟璟女友粉”，配字“这个小姐姐也太帅了吧！！！”就前几天的事。这号也刚注册不久，不到半个月，粉丝倒有小两千，那条微博的转发量也有七千多，同时是她的最热微博和置顶博。
宋若点开视频来看了一眼。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这段让孟璟弄到“擦药”的戏。抹香鲸真的很拼，因为这一段拍的是黑暗胡同里的剪影，每个动作都有大片的感觉，没有特效胜似特效，打斗声也很燃，因为只拍到个尾声，三十秒后路灯下就出现了女生的身影，汗水浸透额发，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耳畔滑落，青郁郁的眉眼里似有水汽蒸腾，在浅淡的灯光里，精致的脸有股修罗般的杀气。身后突然出现个高大身影，宋若为她捏一把汗，然而视频里的抹香鲸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就将那人撂倒了。
她松一口气。视频结束，她忍住没有去点“重播”。
盛雪在旁边催“这是什么表情呀，吃醋没，嘻嘻嘻。”
宋若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左胸口。她记起来昨晚上，和孟璟就是坐在这个位置。思路又接上了，昨晚她是喝了杯酒，接着就不太有印象。她酒量差，这壳子的量似乎更浅。
盛雪有点着急了“哎呀，若若，假如以后很多人喜欢孟璟，你会不会吃醋呀？”
宋若蹙着眉头，脑洞慢慢成型——抹香鲸戴着墨镜从机场走出来，朝机场外守候的粉丝飞吻。
盛雪咕咕咕笑起来。
宋若被惊醒，回过神来，恰好隔着落地窗看见孟璟和谢琼，两人相逢，都是目不斜视路过彼此。她看着那边，问盛雪“孟璟和她表姐，怎么……”
穿书之初，她以为谢琼是因为原主和孟璟不对付，毕竟情敌关系，可现在看来，孟璟对这个表姐的态度，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盛雪唔了一声“其实，我听是听说过一点儿，上次觉得这样说人是非不太好，所以没有告诉你。不过，你是若若呀，了解一下没坏处。”说着凑近来一点，“就是你知道孟叔叔去世，其实和谢琼有一点点关系。”
宋若征了征，继续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盛雪脸上些微有点为难的表情，轻轻说“就，孟叔叔是送谢琼回家，开车返回的路上出的事故。其实那就是意外，谁也不能怪。要怪也怪撞上来那个酒驾的。可是孟璟肯定心里会有点点过不去啦。两个人从那以后基本不怎么说话了。”
宋若听得心塞塞。这原著作者不是写轻松风的么。
盛雪见孟璟过来了，连忙在宋若肩上一拍，嗨嗨一笑“过去的都过去了，幸好现在孟璟璟有你。你们家孟璟来了，我先进屋了哈。”
一抬头，果然见抹香鲸插着兜，含着笑过来了。和盛雪擦肩而过时两个人还说笑了几句。孟璟过来，表情依旧很幼稚，“老婆，爷爷让我们早点回去，免得让杨叔叔开夜车。”
宋若看着她，轻轻一点头“好。”
盛雪回到屋内，看见谢琼隔着玻璃，远远朝两个人望着，也去她身边站着，咳嗽了一声。谢琼站着没动。盛雪也直视着屋外的两小只，油然而生一股老母亲般的舐犊之情，清了清嗓子，说“你喜欢若若对吧。”
谢琼这时候才朝她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好歹收着点吧。”盛雪吐槽，“她毕竟是孟璟的未婚妻耶。”
谢琼脸又转过去了。
盛雪抿了抿嘴，唇边一颗小小的梨涡，“她和孟璟感情挺好，你喜欢她会很辛苦的。”
耳边没有任何动静。初秋的阳光照耀进来。谢琼衣袖被轻轻拉了拉，身边高挑的女生笑嘻嘻地反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如喜欢我呀？”
谢琼平静无波的脸上此时才生出些涟漪，她带着点怪异的微笑问“你，弯了？”
“对啊，被孟璟掰弯了，”盛雪信口开河，“现在她又有了老婆，我下手晚了，你也晚了，咱俩凑合凑合呗。我不介意走日久生情路线的。”
谢琼“别胡闹了。”
盛雪吐了吐舌头。
外边两个人也陷入了奇怪的语言纠缠里。
“不可能。”宋若斩钉截铁地说。
孟璟哈了一声“你就是说了。”嘟嘟嘴，“我恨没有录音，小药瓶子翻脸不认账。”
宋若低眉思索了会儿，难道真有这事，她记不得了。
孟璟在她旁边坐下，往后一靠“哎，你仔细想想。”顿了顿，“刚刚我过来，还那么温柔地看着我，简直就是在放电。媳妇儿，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爱我吧。”
宋若心头涌起熟悉的感觉，狐疑地朝她望着，上次就说她梦里叫孟璟。结果都是这个大忽悠。
“你骗人。”
“没有哦。”抹香鲸气定神闲。
宋若把这个纠结先放一边，把最新的纠结捡起来，“小药瓶子到底什么意思。”
孟璟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穿着件白色裹宝蓝边的外衣，两手插在兜里，没有说话。是要她自己参悟。
宋若直到坐上去拍摄地的车还没想起来昨晚的一切。酒量变了。断片的特质却没变。
这次乘的是一辆加长轿车，两个人坐在最后排，距离老杨的位子很远，聊天也没有问题。
宋若将剧本和芬姨给两个人拿的东西都放在一旁，叫了孟璟一声。
抹香鲸含笑看着小小的未婚妻，“嗯？”
“我如果真说了……那样的话，应该是醉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仍旧是一副不给人家添麻烦的态度。
孟璟啧了一声“酒后吐真言哪。”
宋若想了想，“那也许是喜欢昨天的酒。”
“不会。”抹香鲸眼睛亮闪闪的，“因为老婆还做了这个。”
两位小姐坐在最后排说着话，老杨叼着根烟，没有点燃，过过干瘾，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正哼着小曲打着节奏，忽然瞥见孟璟俯身过去，一手搂着宋小姐的肩，两个人脸贴脸，似乎是…他吓得烟都掉了。

第50章
温柔的吻落在宋若手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孟璟。
孟璟有些悻悻“反应真快。”
话是饱含遗憾没错，不过依旧舍不得撤开，在未婚妻细腻白嫩的手背再次吻了吻，逗得未婚妻的眼睛瞪得更大，她那样子仿佛在说“你还有完没完了”，孟璟眼里的不满渐渐演变成促狭，双唇在她手背上流连。
宋若愣愣的，隔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还有另外一只手，抬上来推着她的脸，轻轻说了一句“你，你够了。”
“不够。我想和老婆亲嘴嘴。”
“……”宋若脸上涌起一股热潮。她是真没见过抹香鲸这种直球咖。她生活的世界，接触的人，太过于七窍玲珑心了，说话常常绕三四个弯，那时她还能忽略言外之意，也不存在什么违和。乍见她和盛雪这样直来直去的，她还真没了辙。
遮光的窗帘放下来了，车内比较幽暗，抹香鲸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少年人特有的热忱。
宋若微微叹口气。
孟璟眨眨眼“为什么叹气？”未婚妻的手从她脸上挪开，孟璟倒失落起来，她贪恋她指尖的温度。不过这点失落转瞬消失，被心花怒放所取代——小药瓶子摸了摸她的头。
未婚妻说“你只是贪玩而已，孟璟。”
她说话声音很轻，也许是为了不给前面的杨叔叔听到，可对孟璟来说，夜半无人私语似的，亲昵得过分了，就很喜欢。
“贪玩？”她反问。
宋若还没来得及回答，车猛地一个急刹车，两个人虽系了安全带，仍旧因为惯性往前微倾过去。要不是孟璟揽着她，她可能要磕在前排座椅上。
杨叔在前边咳嗽了两声，解释说“前方有点堵，没事，二位小姐继续。”
宋若一听话头不对，脸上烧起来，推推孟璟，“快坐好。”
孟璟摇头“我不。”
“……我有点晕车。”
孟璟听了这句，想了想，果然就回去坐端正了。长臂一探，取下自己的包来。从白色帆布包里边掏出瓶水，拧开来递到未婚妻跟前，“喝点儿水，休息。”
宋若道谢接过，清凉的液体入口甘美，略喝了几口，还给了孟璟。
抹香鲸跟没事人一样，就着那瓶水直接喝起来。
宋若“……”
——别人的水，也不好直接制止她喝。
孟璟这个举动倒也不是有意的。她心里想着未婚妻说的贪玩是几个意思，下意识喝了两口。因为在她心里，和未婚妻亲密极了，不用分彼此，喝同一瓶水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她转过头看看未婚妻，宋若靠在那里闭目养神，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孟璟也往椅子里深陷了陷，不小心硌到了背上的伤，轻轻嘶了声，朝未婚妻一望，生生闭嘴。这小药瓶对自己这方面还有很大的误解。
她还是没有信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按道理，十六岁的小姑娘，不该像她思虑这么重才是。
孟璟又喝了两口水，拧紧瓶盖的时候，手指一顿，猛地意识到刚才间接接吻了，暗搓搓高兴了半天。
苏小康昨天接到小孟总的指示，让他把这辈子用过最好用的洗发水和护发素都买来，放在酒店的房间里备用。他搜罗了一阵，下午采购完毕，傍晚提着购物袋过来，孟璟已经在房间里了，来开门时正讲视频电话。对面的老人家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苏小康见是私事，就自觉捧着一麻袋护发素进洗浴间安插去了。
这里孟璟对着视频唔了一声“我这不是，还从来没详细了解过她嘛。爷您就说她父母都是干嘛的。”
孟卫国沉吟了会儿，说了几句。
孟璟静静听着。听完了，也没动一动。视频老爷子接着说“所以啊，你要好好照顾她，别惹她生气，知道吗。”
“我知道了。”孟璟点点头，转瞬又笑起来，“您放心，我们会抓紧时间拍完回家陪您的。”
孟卫国笑眯眯地“那就最好。不过我也不急。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倪俊十分具有人道主义关怀，并没有放纵自己的工作狂特质，让两人晚上就复工，反而给她们都发了微信，让好好休息，明天一定要精神饱满地重回工作岗位。
清早，孟璟拿着个银质的食盒出现在化妆室。
宋若已经在那里了，见她笑着杵在自己身边，蹙了蹙眉“快化妆。”
孟璟将粥递给旁边的苏助理，“给若若喝点。”说着在椅子上坐下，看回镜子里边，威胁性地补一句，“不吃早饭长不高。”
宋若“……”
白天宋若的戏份其实并不重，主要是孟璟的戏。
倪俊跟她讲戏“这是郑遂心撞破母亲会情人的一场戏，你已经知道这个人存在很久了，但是你不能表现出来你知道得很久，你得漠然，但是有压抑的愤怒，这个分寸你自己把握。”
郑夫人穿着一袭枣红色的晨褛，和男子双双下楼来，从外边回来的郑遂心则是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狭路相逢时，目光像是冰刀射向那人。郑母却从客厅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到男子手中，“最迟下周把报告整理出来给我。”假装那是来协商工作的同事。
郑母和郑遂心在客厅坐下，平素寡言的母亲这天却分外多话，从郑遂心学习一路说到了白家的公司周年纪念会，又夸奖白家少爷一表人才。郑遂心似笑非笑“我喜欢女人。”郑母夹着烟，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改口道“白家的小姐也很不错。”郑遂心“是不错。”
这两场戏反复走了好几次，倪俊对于孟璟的表情不是很满意，和她腔调“你的怒气值是一个逐渐积蓄的过程，你现在太满，待会儿就没办法往上走，收着点，明白吗。”
孟璟点点头，朝饰演郑母的演员鞠躬致歉，“对不起啊余老师。”
余老师和蔼一笑“无妨，精益求精是好事。”
这“母女俩”又走了一遍，倪俊喊卡，进入下一镜的拍摄。
郑遂心到了父亲另外的小别墅去找他探病，意外地发现家里只有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她抄起棒球棍，走到客厅，将郑父最喜欢的玻璃屏风砸得稀碎。随着豁朗一声巨响，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副导演擦汗“幸好这一砸就成了，要是多来几次，谁顶得住啊。”
李滔滔“噗哈哈。”
傍晚就是众望所归的强吻戏了。
这个剧组从集结到如今，也过去了有小半个月，剧组的人都越看越觉得两位主角有c感，很期待她们在电影里取得进展。毕竟两个美好的小姐姐搞姬，总是让人狼血沸腾啊。
白氏创立三十周年纪念晚会，傍晚七点如期举行。高朋满座，胜友如云。会场的布置就花了剧组一下午的时间。中午收工时倪俊嘱咐两人下午别出去浪，务必在房间养精蓄锐多睡会儿，确保颜值和精神状态都在巅峰。
两个人傍晚出现时，整个剧组的人都“哇！”了一下。
孟璟身穿黑色晚礼服，裙裾开叉，傲人的大长腿若隐若现，身材比例无限接近于0618；宋若则穿纯白的一字肩，整个人美得出尘。
倪俊很满意两个人的造型，他在两人对面坐着，郑重地将戏从头说一遍“景知安没料到郑遂心会出现在白家的晚会，你得要表现出惊诧，可你的性格是沉稳的成分更多，所以不能太显山露水，完了你想避开这个人。以致于一路逃到了二楼的阳台。”转而对孟璟说“郑遂心本就是冲着景知安而来，无论她逃到哪里，你都先用目光锁定，随即人跟上去，一路追随她到了二楼。这个时候，见她再度要避开你，你一整天积蓄的压力爆发出来，质问她，吻住她。注意动作要快很准，干脆利落。”
孟璟皱眉眨了眨眼，朝未婚妻看看，小药瓶子沉默得像个迷，她咳嗽一声，举了举手，“那个，导演，我有个问题。”
“什么。”
“我们这吻戏，能不能……”
倪俊“能不能什么？”
宋若也朝她看了一眼。
孟璟“借位。”
倪俊心想你难道不是为这个来的么，怎么现在反而借位，是我看错你了，他本来也不好深管这二世祖的事，但本着对作品负责任的心情，义正辞严道“借什么位？那样出来效果就不对了。这里体现在一个强吻。郑遂心和景知安的交情还没到……”
宋若忽然插话道“不用借位。”手扶着胸前微微鞠躬，“抱歉打断您的话。”
倪俊斜睨孟璟“你呢。”
“那好吧。”孟璟说。
倪俊颔首“这才对，来，各部门就位！”
灯火通明的会场，景知安端着高脚杯，有人从身后出现，与她一碰杯，她发现来人是郑遂心以后，眼波几度变换，借故洗手，放下杯子，像只沉默奔走的小鹿，低垂的羽睫掩饰着她大眼睛里的不安，她辗转各处，提着裙子避开郑遂心野狼般目光的追捕。几次规避未果，终于不得不奔上二楼，躲进阳台清凉的幽暗里，吁出一口气。可她前脚刚上楼，郑遂心后脚也跟着上来了，她出现的时候，景知安沉默后退，脊背直接撞到了白栏杆上。
月光将它打磨得像洁白的玉石，抵在背心凉凉的。
“怕我吃了你？”
景知安没有回答，企图越过她，去往其他的地方。可是她没有成功。
郑遂心将她推回那白玉般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吻住了她。
“卡——”
随着这一声卡，孟璟的嘴唇从未婚妻双唇移开。
宋若脑子里还有点晕乎乎的，忽然听到孟璟在耳边笑不可仰“哎，老婆，你这不是假公济私么。”

第51章
宋若没什么反应，孟璟承认自己有点倒打一耙了。不过是怕未婚妻说她假公济私，先拿话堵上。这叫恶人先告状，又叫贼喊捉贼。
本来以为这条过了，然而那边倪俊却说重拍一条。
喊a之后，宋若往前走，在经过孟璟身边时被成功抓获，这次她揽她在怀，低头狠狠吻上去。
倪俊一喊暂停，孟璟这里就松开了未婚妻，哎了一声，低声说“媳妇儿，你可别恨我，我没使坏。”
论拍摄经验，宋若比孟璟丰富，是谁发挥不好导致ng，她心中有数。
果不其然，倪俊在那边招手叫她“宋若，你来。”
进组这么些天，宋若的戏大多都是一条过，即使偶尔重来，也不怎么需要提点，只不过是在拍摄角度上吹毛求疵，这还是倪俊头一次对她露出这种凝重的神色。宋若走到他跟前，静待听训的样子。倪俊挠挠头发，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半晌开腔道“我可以理解哈，你年纪还小，对于这样的亲热戏可能还不太适应，可要在这个行业立足，你可以有很突出的强项，但你不能有明显的短板——我看孟璟反而刚才很自然，你们俩平时相处得怎么样？”
宋若咬着嘴唇，在酝酿回答。孟璟已经跟过来了，帮忙答道“导演，我们相处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太熟了，若若有点害羞。”
宋若“导演。”
倪俊点头“你说。”
“我刚才确实是不太自然，但这时候景知安对郑遂心本来就充满戒备，我认为她如果表现得稍显僵硬，反而更符合目前的剧情，也更契合这个角色的形象。”
倪俊颔首“你说的没错，但这场的后半段景知安要软下来，郑遂心的人设是花间浪子和吻技高手，你也得配合孟璟演出，突出她的人物特色。你认为呢？”
这也有理。宋若默然了片刻，点头“您说得对。”
孟璟全程在旁边抱着双臂倾听，目光一直温柔地笼罩在未婚妻身上。
倪俊分别看看两人，“再来一次。”
四唇再度相贴，孟璟心中的那只小鹿快把一排小树苗给撞倒。她在心里念了好几句南无阿弥陀佛，才把邪念压下去，没有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脑海里有个声音提醒她，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小药瓶子和别的人亲亲抱抱，如果自己的心态是趁机揩油什么的，那就太玷辱未婚妻，也太玷辱自己了。她一手扶着未婚妻的后脑勺，让这个亲吻看起来吻得很深入，实际上她只是将嘴唇贴在宋若柔软的双唇上，没有越雷池半步。
未婚妻的小爪子却忽然搭上了自己肩，孟璟心里咯噔一下，心里那头小鹿现在不止把树撞死，就要撞破她的胸膛，直接蹦出来。宋若的手紧紧扣在她左肩，指甲深深嵌进她的皮肤。手上这样狠的劲儿，人却软软地瘫在了自己怀里。
孟璟“！”
副导演站在倪俊身畔，发出惊叹，“到位。”
倪俊没说话，眼睛仍旧盯着画面。
下一秒，景知安抬手一推，将郑遂心推了个踉跄，后退了好远。
镜头里的宋若，发髻有一丝散乱，几缕散发耷拉在脸颊，亮闪闪的双眸里水波潋滟，同时又掺杂着愤怒、惊讶、难过，她喘息着瞪着眼前的人。
郑遂心舔舔唇角，痞里痞气地用大拇指擦拭嘴唇，回味似的勾唇一笑“味道不错。”
景知安提着裙子奔进最近的房间，大力摔上了门。
倪俊喊了卡。陈轩这时恰好来探班，倪俊扭头对他说“我high了。”接着喊了孟璟一声。
陈轩笑“后面这段加得好。”
两个人都自由发挥了，许是情绪没有收住。也无伤大雅，毕竟有剪辑师在，后期做个剪辑是很简单的事情。
陈轩仿佛知道男友在想什么“不要剪掉。”
倪俊笑道“我本来要说说她的，自作主张，不尊重编剧，不能让她养成这坏习惯，既然编剧大人本人不介意，那我，也就不追究了？”
陈轩扶扶头顶的小圆礼帽“当然。”
浴缸里放满了水，宋若将自己整个儿地泡进去，连脸也浸泡在里边。水放得太满，漫出来一些，流淌在地板上，淅淅沥沥的像下雨。水面冒着咕嘟咕嘟的小气泡，过了半分钟，她从水里钻出来，抹了抹脸，还觉得脑子不太清醒。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手指按在嘴唇上，她吃了一惊，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最后干脆再次沉了进去。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平时再怎么样，孟璟都要找些话题来聊。
对比之下，越发显得今日沉默的诡异。
她的手机在旁边放着英语广播，突然间广播中断，来电铃声响起。宋若探手拿过，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接通后先喊了声“黎老师。”
对面房间，孟璟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嘴里嗷嗷的。一整张床都被她滚得乱七八糟。有人敲门，她好半天才听见，开门后脸上的笑意没收住，引得苏小康发问“小孟总这么开心啊。”今天跟组的是苏小健。苏小健守口如瓶，大概还没有告诉兄弟拍摄现场发生了什么。但他生性机灵，立马猜了个差不离，朝孟璟挤了挤眼。
孟璟咳嗽两声，严肃地问“有什么事啊？”
苏小康手里一沓卷子，递到孟璟跟前，“若若让我给你的。”
孟璟接过来一瞧，是一整套的月考测试卷，语数英理化生。簇新的，纸张带着微温，甚至还散发出印刷品刚出炉那种气味。孟璟挠挠耳朵，蹙眉问“她就没说点什么嘛。”
苏小康说“让你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做完，明天要传真给学校。”
孟璟啊了一声，朝助理一笑“成，你休息去吧。”目送骚包小助理扭着小蛮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立即去对面敲门。
门过会儿开了，未婚妻穿着一袭白色睡裙，脸上敷着面膜，两只灵犀泛滥的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了？”
孟璟将那一叠卷子递到她跟前，“老婆你的做完了没？”
宋若顿一顿，自动过滤称呼，“没。”
“我和你一起做。”
“不许作弊的。”
黎芳在电话里说，知道她们忙，可七中实行了新的学分制，月考成绩也算绩点，总不能让她和孟璟的成绩空着，“要我一个人民教师帮你们伪造成绩，那也不合适吧。最好还是回来一趟。”宋若想出这个办法，黎芳同意了。
“我不是要抄你的，就，独自待着没有考试的氛围。我要和你一起。”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宋若觉得孟璟身为女主的阴郁人设已经崩得所剩无几，可是却依旧记得她有鬼畜的一面，并没有过多坚持，侧身让让，放她进来。
宋若进去浴室洗脸，出来的时候抹香鲸已经在那张小圆桌旁坐好，姿势端正无比，两只眼睛闪亮闪亮地望着她。宋若在对面坐下，递了两支笔到对面，待有人接过去之后，垂下睫毛，开始答题。
孟璟一路有些心不在焉。写三个字就要朝未婚妻脸上看一看。咬着笔头思索一会儿。
本来她以为，宋若托小苏转交卷子，是有那么个害羞的意思在，因为今天两个人亲了。虽说是做戏，可两个人真的亲亲了啊，而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三次！最后那场，小药瓶子还在她怀里软得像只小绵羊。羞得她回酒店的路上都说不出话来，一直在回想那个拥抱，仿若怀里抱了一朵云。
她本来以为这朵云也害羞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镇定自若得很。未婚妻的手指纤细洁白，握笔的时候，更加凸显出那只小手的纤巧秀致，她眼睫毛垂着，阅读速度非常快，走笔的速度更快。
“哎。”孟璟在这边轻轻拍了拍桌子。
宋若抬头朝她望望，“嗯？”
孟璟将腿缩上去，整个儿窝在那张藤椅里边，往后微微仰靠着，嘴微微撅起来，“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宋若顿了顿，想起来什么似的，颔首问“伤怎么样了？”
孟璟在椅子里边换了个姿势，将笔撂下，“老婆不害羞嘛。”
“……”宋若看看窗外，黑黢黢的，渺远的万家灯火更增添了夜的神秘性，目光收回来，对上抹香鲸探寻与期待的目光，问“为什么要害羞？”
“我亲你了！”
宋若也放下笔，“那是工作。”
孟璟扶了扶额头。小药瓶子的镇静功夫实在是太惊人了，她觉得血直往脑袋上涌，然而她说的也没错，自己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将卷子一股脑地收起来。
宋若问她“不写了？”
“不写了。”孟璟抱着双臂扭过脸，看着窗外，声音闷闷的。
宋若答应了黎芳，这两天要把两人的卷子传真过去，提醒她“不要都推到一天，今晚最好做完两张。”
孟璟转过脸来，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微微一笑，起身快步走到未婚妻跟前。
宋若还真的有点紧张，抹香鲸忽然俯身挑起了她的下巴，脸也迅速地往她靠近。
她几乎是石化了。
孟璟对未婚妻脸上涌出来的红潮看得真切，像个满意产品质量的质检员一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含笑退回椅子里坐下，将笔拣回来，“都听老婆的。”

第52章
也许是整个组的磨合期过了，最近拍摄进展得十分顺利，接连几天超额完成任务。倪俊疑真疑幻，每回收工前，总拉着副导演，在机器跟前看回放，看个十七八遍的，生怕哪里有疏漏。
景知安和郑遂心之间，因为之前在白家的亲密接触，氛围变得很不一样。也许郑遂心是个吃货，那天尝了尝书呆子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从此就惦记上，一直伺机再尝一次，然而景知安却一直维持着冷漠以对的态度，接连好几星期把郑遂心当透明，对她的招惹权当看不见。景知安最近开始利用晚自习时间，在一家饰品店上夜班，每天晚上要看店，到接近十一点才下班。
郑遂心在走廊拦住她，用一副本小姐包养你的口吻说“你很缺钱？”
景知安的一双大眼睛本来就会说话，那意思是与你何干。
“那我雇佣你，做我女人呗。”郑遂心摸摸鼻子，“你开个价。”
景知安把她当路障绕了过去。
“卡——”
过了。
孟璟从苏助理手中接过水瓶，拧开来递给未婚妻。
宋若轻轻摆了摆手，并没有接，扭过脸和同组里别的演员说话。
孟璟眼望着未婚妻的背影，勾勾嘴角，喝了口凉凉的矿泉水。
躲，继续躲。
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进，孟璟越来越发现，《安知我心》这剧本，真差不多是为她和未婚妻量身打造的。
这郑遂心就连追女朋友用的招数都和自己差不多。
死缠烂打。
不到黄河心不死。
这天晚上是外景拍摄。
景知安坐在饰品店内，有客人时与客人交涉，或是打开橱柜，给顾客拿饰品，垂着睫毛打包。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看书，或是拿着铅笔在一个巨大的素描本上涂涂画画。整个人安静得就像不存在。
郑遂心外套随便罩在身上，松松垮垮地坐在街边的栏杆上，叼着烟，有时点燃有时不点，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睛，一瞬不瞬朝一个方向盯着，隔着橱窗的少女似乎对她的凝视一无所知。
下班了，景知安关了店内的灯，锁门，沿着街道走回家。
郑遂心在马路对面，保持着与她一致的步调。
午夜时分秋天的街景是有点萧索的暗。
景知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孟璟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倪俊看着镜头里的景象，默默不语。
副导演砸砸嘴，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小孟表情挺暖。”
李滔滔“而且好像哪里有点痛，很经典的暖伤表情了。”
这个隔着一条街送心上人回家的场景要连拍四五次。
每次两个人都得换衣服。
收工时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两人坐苏小康开来的保姆车回酒店。
未婚妻靠在座椅上很快睡着，孟璟也就保持安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的睡颜宁静，嘴唇像是玫瑰花瓣一样娇软，看着色泽就够诱人的，让人非常想去吻上一吻。做试卷第一个晚上有那么个机会，她那时候作势要亲未婚妻，未婚妻的反应不是推开她，而是红了脸。现在她已经羞成这样，距离她主动吻上来那天还远吗？
——失去控制的小未婚妻是什么样子呢。
苏小康将车停稳，回头怪异地望着她，“小孟总？”
“啊？”
“您笑得好开心啊。”
“啊是吗。”
宋若醒了，孟璟赶忙整肃表情。
两个人同乘电梯，到了房间门口，孟璟忽然开口“和我约会吧。”
宋若愣了一愣，但她很快想起来是剧本里的台词，看了她一眼，“现在不对戏。”
“不是对戏，我认真的，等戏拍完，老婆和我约会好不好？”孟璟一脸温软的表情。
宋若还有些懵懵的，“戏拍完就回去上课了。”
孟璟轻声一笑，笑自己的命苦，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小榆木疙瘩，抬手拍拍她的肩，“我有个提议。”
宋若“嗯？”
“咱们把契约撕了吧。”孟璟快速俯身到她耳边，轻声说。
宋若退开一点点，捂住被点燃的耳垂，摇摇头，“我要休息了。”
孟璟也没多说，“晚安，小药瓶子。”
宋若回到房间，还微微蹙着眉，小药瓶子到底是什么。
刚坐下，陌生号码来电。
宋若倒有点意外，这么晚，是谁呢。
“喂，您好。”
“若若。我是姑姑。”
姑姑。宋若喝水的动作顿了一顿。是的了。原主还有个姑姑来着。宋若脑海里出现一个瘦瘦的白领女郎的形象。她来这个世界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位宋小青女士。
“姑姑好。”
“若若，你怎么……”宋小青是和她差不多的细嗓子，说话温声细语，“成了明星了？表弟想你了，天天缠着我要见大明星姐姐。”
“不是什么明星啦。”宋若坐到阳台去，“寒假之前，我恐怕没有时间去看你们了。”
“哎，今年春节来姑姑家吧。”宋小青在那边说，“爷爷走的第一年，咱们一起去祭拜一下。”
宋若说了声好。
“那若若，你早点休息。”
“嗯，您也是。”
今天手机业务繁忙，电话挂掉，秦萌发来自拍。
小娇妻抱着一叠书，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宋若将手机翻过去盖在桌子上，揉着额角。
《温柔待我》的片酬已经打到她的卡上了。有了这笔钱，至少直至大学毕业都有了经济保障。
即使出现小娇妻二号，孟璟与她分道扬镳，以两个人目前的关系，抹香鲸至少不会为难她。
这几天都是夜戏。
郑遂心在店外守候了十几天，景知安都不闻不问，没向外瞧过。两星期后，当景知安身上的薄款风衣变成厚毛衣，这不良少女突然消失了。从来都是默默低头画着小素描的景知安，这天抬头往窗外看了好几次。每次抬头，还有轻微的失神。
晚上她回家，在玄关换鞋时，听见小花厅母亲和白家小姑子聊八卦，原来郑遂心的父母终于离婚了，财产分割闹得满天星斗，夫妇撕破脸，例数对方的罪状，上演舆论大战。白家姑姑微笑“这回什么都分割清楚了，只有他们那个不成器的闺女…不过反正也是个无可救药的。扔在哪里都一样。”
隔日晚间，大雨倾盆，郑遂心又来了，依旧坐在她平素坐的那个位置，连姿势都一样吊儿郎当。景知安极力克制不要抬头看窗外。可是架不住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敲击在侧边顶棚的声浪愈来愈响。
终于，店门吱呀一声打开，穿着黑色长风衣的景知安打着一把黑伞出来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迷之御姐气场，郑遂心仍旧似笑非笑地坐在原地，目睹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跟前来。
景知安把手中另一把伞递给坐在栏杆上的少女。
郑遂心没接那把伞，却拉住那只手，将递伞的人猛地一拉，让她撞进自己怀里，抱住了。
“卡——”
幸而是一条过。
孟璟放开未婚妻，立马开始哭诉“呜呜呜呜，老婆，我被淋得好惨！”
宋若将毛巾拿过来，替她搭在头上，仿佛是要替她先擦头发。
孟璟却没有趁机享受这个福利，接了毛巾，对她说“你先去换件衣服。”刚刚未婚妻被抱过来，也打湿了。
宋若却站着没有动，手轻轻搭上了她后背。这个猛然袭击让孟璟嘴里嘶地一声。
“果然。”宋若眉头深锁。刚刚没听错，抹香鲸抱她入怀的时候，闷哼了。皱眉质问起来“你是不是根本没看医生？”
孟璟唔了一声“看了啊。”
宋若很怀疑“开了什么药？”
孟璟支吾两句，挠挠还在滴水的头发“我放在…酒店房间。”
“药是什么名字？”宋若追问。
孟璟“……”
苏小健接到宋若电话，很快就驱车过来，顺道带来一罐姜汤。
孟璟被未婚妻逼着喝汤不说，还被直接带到了附近的医院。
拍了片，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扶着眼镜宣布结果，“有一点轻微骨裂，不过她体质好，愈合得差不多了。”
孟璟朝未婚妻投过去一个“你看吧我怎么说来着”的眼神，却被冷冷地瞪了回来。很神奇的，挨了这一瞪，她非但没觉得不高兴，反而甜丝丝的。这清淡的甜味一直到回程的车上都还在发酵和蔓延。
宋若察觉到抹香鲸带炽烈温度的目光，别开脸不理。然而架不住这鲸鱼能撒娇，到了房门口拉住她袖子，“老婆，帮我擦药药。”
宋若接过她手里的药，开了自己房门，径直进去。
孟璟跟着进去。她采取的是破罐子破摔的策略。先前想在未婚妻跟前维持帅气的形象，眼下被戳穿了，也没啥，那就索性扮演一个彻底的弱者，乖乖趴着，还自觉将衣服卷起来，露出纤瘦的腰和漂亮的肩胛骨。
宋若凝视着那莹白肌肤上一道还能看出凶器形状的淤青，半天没说话。
“老婆。”药擦了一半，孟璟就侧身躺着，语气嗲嗲的，“你好在乎我啊。”
宋若觉得一言难尽，推着她的肩让她趴着，“你到底怎么回事。”
孟璟咧嘴一笑。以往受伤也都是扛过去。没有人催她注意。这种私密的小事，爷爷也不知道。
“我老婆真好。”孟璟趴在那里，还咕哝着。
宋若说“这和在不在乎你没关系。我答应了爷……”
抹香鲸忽然一咕噜翻身坐起来，生猛得不像有伤在身的人，她盘腿坐在宋若对面，抱着双臂轻轻摇头，“老逃避可不对啊。老婆你瞧，连我们拍的戏，两个那么难搞的主角都有进展了。”
宋若沉默下来。
“若若不喜欢我吗？”她微微倾身过来，眼睛平视着她的眼睛。
宋若心里很多念头转过。忽然有点悲悯。她和她之间，不是喜不喜欢就能完事的。现在剧情崩成这样，这场穿越如何了局，她独自猜测，可以说已经一头雾水。
不如坦白。假如孟璟相信，那她就多了一位战友；即使她不相信，当做她说了个笑话也没有关系。
“孟璟。”
孟璟倾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蹭了一蹭，“嗯？”
“其实我们……”宋若没有躲开这个触碰，反而柔柔地扶住了她的肩，“生活在一本书里。”

第53章
房间内的空气有短暂的寂静。
海风送来一阵船舶的鸣笛声。
孟璟抱着双臂，歪歪头，盯着对面的未婚妻。小药瓶子双眸漆黑，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更何况，平素她就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稳重得都有点老气横秋。她勾了勾唇角，挑眉问“一本书？”
宋若点头“嗯。”
抹香鲸的目光并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好似是鼓励她说下去。
宋若言简意赅地解释两句，她是个穿书者，不是与她有婚约的那个女孩，自己老本行是演员，因此才会想到要进娱乐圈，大致说完，还轻声做了个总结“你是这本书的女主角，我是女配。你深爱的另有其人。”
孟璟抱着双臂，一边听，一边严肃地点头。
宋若倒开始感到讶异了。她的原则是不打无把握之仗。但偶尔也会使用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这样的策略。穿书这种设定对于有想象力的人呢，是颗重磅炸弹。可是对于信奉唯物主义的人来说，持这种说法的人未免有神棍之嫌。然而孟璟表现得这样平静，似乎全盘接受，她再往下说反而变得很艰难“所以，你即使目前有什么想法，也仅仅是一种暂时的…”
孟璟握住了她的手，柔韧有力的手指将她的手裹在手心，这个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抹香鲸凝视着她，声音温柔“若若，我逼过你没有？”
宋若抿着嘴没说话。
“是是是，我说话直来直去不懂迂回，不像那些擅长恋爱的人，每句话都能惹得人心跳加速。我说了要追你，但我不会逼你，你现在还不想恋爱，你暂时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情，你没做好准备，行，我接着追就是。反正咱有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所以说，未婚妻你完全犯不着用这么无厘头的借口来搪塞我吧？”孟璟蹙着眉，她的手比宋若的手要大，一只手就团住了她的两只小爪子，分出一只右手来，在她额头戳了一指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个小脑袋瓜，是不是拍戏拍糊涂了？你你你，不是奥数满分来着吗，这完全发挥失常啊你。”
宋若被她这样数落了一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是她的失误。最近和抹香鲸朝夕相处，还有拍摄过程中的诸多暧昧接触，她承认有点心猿意马。这种时候，能说服孟璟那就最好不过。然则果不其然还是此路不通。鲸鱼认定是借口。
忽然她又觉得这很自私。她出发点是坦诚没错，可置孟璟于何地？假如把孟璟当朋友，那就该保护她，永远不让她知道这只是某个世界的衍生才对。
这么一想，她又庆幸孟璟没信，眉头越蹙越紧，喃喃道“对不起。”
孟璟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忍俊不禁地问“怎么又对不起了？”
宋若将手抽出来，摇了摇头“不说了，我们把药擦完吧。”
这句是在哄她了，孟璟微微笑了笑。
宋若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脸上早挨了一下，右脸颊上有点点温润的湿意。她怔怔地问“你做什么？”
“感谢老婆这么体贴呀。虽然暂时还不愿意谈恋爱，但是费心找借口不让我难过。被我识破了，也不气不恼，还要继续照顾我，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呢。”说着又是吧唧一口。
宋若抬手捂住脸颊，默默地一语不发。怎么反而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不生气？还是惩罚？她对于小说涉猎虽然不多，也知道有一种带系统的穿越，系统禁止穿越者说出实情，否则就要扣除生存积分甚至剥夺生命等等。而她得到的，是抹香鲸的两个吻面礼。
不管是什么，面对这样一张温柔的笑脸，她那些冷冰冰的剧情分析再也进行不下去，她又伤着，还是为了自己受的伤，也不好把她过肩摔摔下床，只能默默替她擦药。
抹香鲸很配合，乖乖的，很快就擦好了，她把棉签收起来，替她把衣服放下来，“好了。起来。”
鲸鱼翻身躺平，嘟着嘴说“不。今晚不走了。”
宋若“……”
孟璟两手垫在头下边做枕头，明亮的眼睛里含着微笑“别紧张呀。这屋子都是药味儿了。我怕熏着我老婆，咱俩换一间。”
宋若“不用了。”
“那和我一起睡。”孟璟懒洋洋地，“要么和我换。”

第54章
“安知我心，第四十七场，一镜一次！”
郑遂心在饰品店赖着不走，东瞅瞅西瞧瞧。景知安除了在她进店时例行公事说过一句“欢迎光临”之外，就低头忙活去了，再没多余的半个字给她。
郑遂心伏在玻璃柜台上，两只胳膊肘撑在上边，托着腮，凝视着柜台内低头的女生。开口哎了一声。景知安正在绘图本上描着什么，现场有笔尖走纸的沙沙声。她没有回应，郑遂心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指节敲着柜台，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好像和着某种雀跃的节拍“书呆子，和我约会吧。”
沙沙声依旧继续。
“不如我把这里的东西都买下来，你提前下班。我们出去玩——这太闷了。”
景知安没有抬头。
郑遂心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卡片的尖角在柜台上哒哒点了点，“都要了。”
沙沙声停下来了，景知安放下手中的活计，打开柜台，替她将货品都包起来。将东西交给居心不良的“顾客”，她收拾东西，穿大衣，戴围巾。背着包出门，锁门。挎着包快步走人。
“……”郑遂心站在门口，提着一袋首饰傻了眼。她嗤了一声，投篮似的，将手中的袋子飞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绿色大垃圾箱。
“卡——”倪俊擦擦额头。
化妆师上来给两个人补妆。
说实在的，孟璟觉得景知安这个角色与未婚妻有某种微妙的异曲同工之处。都口是心非到爆。对于郑遂心明明很在意，两个人亲也亲过了，大雨天还跑出去找人家，抱也抱过了，冷了嗖嗖的冰美人形象却并不因此改一改。她正准备找未婚妻搭话，李滔滔一路东张西望地过来了，在她跟前站定了问“小孟总，看到小季没？”
“谁？”孟璟挑眉。
侧边递过来一杯咖啡，孟璟抬头望望，是个面生的年轻女人，两道天生吊梢眉很惹眼。
李滔滔看见那人，哎呀一声，“小季，可算找到你了。导演叫你呢。”
季潇潇是《安知我心》的配角，这两天进组的，倪俊让她先观摩观摩，她不知一直躲哪儿，这时候突然出现，看见孟璟，咖啡显然是见面礼，“孟璟对吗，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晚点要拍对手戏。”
孟璟揉揉鼻子，将她的咖啡杯略推了推，“谢谢，我不喝饮料。”
李滔滔咳嗽“这么多人，你一杯咖啡怎么分？”
季潇潇微笑起来“真是抱歉，我也是借花献佛。”
她走后，孟璟扭过头想要和未婚妻说话，只见小药瓶子一双明亮的眼睛追踪着新来的女演员，两只小手握成拳，没说话，可眉心轻轻一道痕迹，很有点气不忿的样子。
孟璟促狭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哎，吃醋啦？”
宋若惊醒过来，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摇头“不。”
孟璟忍住笑，抬手轻轻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还装。”
宋若捂着被掐过的脸，脱口而出“没大没小。”
孟璟本来只是逗逗她，打算点到为止的，这下反而被她逗得来了兴致，“没大没小？我比你大啊，除非——”
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倪俊朝两人招手，意思是赶紧过去，要进入下一镜了。
电影的节奏不慢，这对恋人从初识到相知相恋，分手重逢，十几年的离合悲欢浓缩成俩小时。尘世中无比寂寞的两个人拥抱取暖，可是毕竟个性差距太大，磨合期异常痛苦，郑遂心为景知安回归校园，由野狼变作家犬，然而景知安坚持着自己的坚持，每天仍旧按部就班生活。预约女朋友未遂的郑遂心在某个周日傍晚，收到景知安的短信，约她晚上见面。
郑遂心心花怒放，冲出门直奔造型店，剪短了头发，丢掉了五彩斑斓的美瞳，一改先前的小太妹形象，仙儿仙儿地去赴约。
晚上的快餐店，店外是三三两两的行人，店内，景知安与郑遂心相对而坐，她把一笔钱放在郑遂心的面前。
这里有一个停顿，倪俊上来讲戏，“这又是一场发怒的戏，上次面对父母时那波怒气表现很不错，但你要注意区别，上次郑遂心面对爹妈是无法理解导致的愤怒，但面对景知安，你是理解的，而且你喜欢她，愿意为了她压抑怒气，可是呢这个愤怒值不受你控制往上飙了，这次发飙没台词，台词全在你脸上，我说完了，你还有问题没有。”
孟璟嗤地一笑“您一下子说这么一长串子，谁记得住。”
倪俊点点头“听明白了就好，抓紧时间。准备开始。”
“…”孟璟等他转身，朝未婚妻眨眨眼“媳妇儿，待会儿我超凶，但你别怕啊。”
宋若淡淡看她一眼，“加油。”
……
“你什么意思。”郑遂心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景知安面无表情“还你。”
“还我什么？”
“晚礼服。”
郑遂心刷拉站起来，脸上急怒的神色让整个拍摄场地的温度都陡然升高了好几度，全场屏息静气望着她，她端起桌上一杯冷饮来咕嘟咕嘟喝下去，哐当将杯子拍回桌上，冷冷盯着对面的女生看了会儿，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家店。
过了。
苏助理最近与李滔滔走得很近，两个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李滔滔红了眼眶“恋爱一直都如此艰难吗，还是仅仅只有初恋这样？”
苏助理“一直如此。”
副导演看看他们，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菊花茶，眼镜片霎时熏满白雾。
这一年的中秋和国庆假期撞在一起。接连下了好几天的桂花冷雨，空气是又香又凉。盛雪到孟家来，说是要蹭大闸蟹吃。芬姨用很遗憾的口吻说“今年孟璟和若若不回来。”
“哇，那这螃蟹她们不是吃不到。”盛雪附和。
芬姨哎了一声，“我们大小姐喜欢吃这个的。”
盛雪在一旁捣鼓着酱醋碟，笑着摇头“孟璟您别担心，她可神通广大了，甭管在哪，她想要什么没有，就算她拍戏没有时间，回头我给她送两箱子去。”她站的那个位置正对着厨房门，恰好能看到外边的景象，谢琼拿着本书走过，目送她走过去，盛雪笑着搂过芬姨的肩膀，悄声问“孟璟她表姐看着很难伺候，这个人很挑剔吧？她来长住，您是不是增加了很多工作啊？”
芬姨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反而有时候还会帮我做打扫，收拾房间。”
盛雪似笑非笑看着外边，“她是不是特别喜欢帮忙收拾楼上的房间？”
芬姨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盛雪摇摇头“我猜的哇。”一边小声嘀咕了句，“还用说么。”
这天的晚饭，孟卫国看到蒸熟的螃蟹，一下就想到孟璟和宋若不能回家过节这桩事上来，吃到一半闷闷不乐，突发奇想，给两个小孩拨通视频，表示要去探班。谢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凝眉沉思着，盛雪在旁边掰着螃蟹，眼睛却一直看着谢琼。她总觉得这个人是抹香鲸潜在的对手，她得帮发小盯着点儿。
视频接通，对面两个恰好待在一块儿，两个人坐在床上，抹香鲸还有点衣冠不整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
孟爷爷一说要过去，那两个人就摆着双手齐声拒绝。孟璟安慰他“爷爷，您那个身体，在家绕绕弯儿得了，不适合长途奔波的，最近呢是导演心急让赶进度，等过了这个假，就是我比赛啦，我比完赛回家看您。您看成吗？”
孟卫国说“那你们都不过节，这怎么行？”
“行行行的，回家和爷爷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是过节！”孟璟嘴甜起来那是糖不要钱。
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静寂。
接连这些天，孟璟都还在要求宋若帮忙擦药。
擦药这件事也是相当魔性，宋若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已经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抹香鲸的整个脊背线条了。她和抹香鲸换了房间，以往在这边效劳完，她都速回自己房，这天擦完，她怔怔地坐着没动。
孟璟坐起身，伸手在她跟前摇了摇，“想什么呢宋若若。”
宋若默了一默，才问“能比赛么。”
“能啊。”孟璟盯着她的眼睛，笑意四溅，“我想做什么都成的。”
宋若被她看得不自在，别看眼，望到窗外教堂上的海鸥上去，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说出来，“只怕你还要多休养。”
孟璟扶着她的肩，又笑了“哇，怎么着，担心我？”
宋若黑白分明的双眼等于默认了这句话。她说“我不是鼓励你遇事放弃，但是，身体重要。”
孟璟翻身躺下，把脑袋搁在未婚妻的大腿上，仰脸看着自己家的小药瓶子，笑意盈盈的。
宋若被她震惊了，抬着两只手，微微后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干嘛？”
“我要去的。”孟璟躺在膝枕上，想嗷嗷叫。未婚妻从这个角度看都是美颜盛世，为了待得久一点，又开口了，“老婆知道为什么吗？”露出一抹戏谑的笑“你穿越来的，对这个世界的过去未来应该一清二楚了吧。”
宋若见她又提起这个话题，反而松一口气，“为了爸爸？”
孟璟的桃花眼瞪圆了，猛地翻身坐起来，眨巴眨巴，“你真知道？”
宋若已经不想再继续穿书这个话题了，摇摇头，“和穿越没关系，是芬姨告诉我的。”
孟璟露出释然的表情，想再度躺回未婚妻的大腿上去，只可惜小药瓶子已经有所警惕，双手抱膝坐在那里，她只能倍感遗憾地鼓了鼓腮帮子，盘腿坐着，和未婚妻慢慢说道“我小时候那会儿，爸爸希望我继承他的梦想，当一名运动员。因为他觉得，运动可以让一个人开朗乐观，健康向上。但是我啊，非常怕水，就没有如他所愿。后来……我觉得我很对不起他。我不能像他所希冀的那样成为一个专职运动员，但是参加一下小儿科的比赛，还是可以的。我希望自己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所以这次决赛我还是要去。”
宋若半天没则声。
孟璟朝她看一眼，怀疑自己刚刚太啰嗦了，“怎么不说话啦？”
宋若点点头“父母子女之爱虽然是人之天性，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虽然你和爸爸早早分别了，但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他爱你，你也爱他，这样很好。”
孟璟却发现了不一样的华点，兴奋地叫“哇，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你和爸爸’。都喊爸爸了，那也顺便叫我一句老婆来听听。”
宋若被她激得额角青筋又跳起来，“我要去睡觉了。”
“不许走。”抹香鲸搂住了她一条胳膊，匍匐在床，“叫完老婆才许走。”
宋若和她纠缠了半天还没得到自由，“我生气了。”
抹香鲸抬头望着她，眼里笑意满溢出来，“老婆，我去参加比赛，你就留在组里拍戏，免得来回奔波，但是要注意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记得让小苏去办，还有，不要太想我，也不要不想我。”她依然搂着未婚妻的手，像搂着什么宝贝。
宋若料定不答应她是不能脱身的了，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的，快点睡。”
回到对面房，宋若坐在窗前喝水，她觉得抹香鲸变了。想想上次初赛的时候，鲸鱼强烈要求她去现场观摩。这次更重要的决赛倒不让她去了。
而对面的孟璟，在未婚妻走后，头枕双臂，看着天花板，半天没动弹。
孟璟去比赛之前，还走了几场戏。
郑遂心在学校消失了好几天，景知安的不安与日俱增，终至于去外寻访。景知安在一个休闲娱乐中心找到失踪的不良少女，要带她回学校上课，两人起冲突。
郑遂心的清汤挂面又变成了紫色，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景知安站在身后，她却故意教身边的女孩子打球，笑得十分浪荡。
景知安上去把球棍缴了，要求她跟自己回去。
郑遂心脸上全是冷笑“呵，你是我什么人，你管我？”
景知安说自己是班干部。
人群轰然一笑。
有人说“好学生怎么也来这儿啦？”揽过景知安的肩，“别只盯着小郑嘛，我也行啊。”
郑遂心的目光立即凶狠无比地瞪过去，“不想被老子打成残废就把你的猪蹄子拿开！”
那人立马就怂了，其他人也跟着噤声。
这个微小的波折让景知安的脸色稍微没那么白，她重申了一遍。
然而郑遂心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只有我老婆能管我。”一边说，一边随手搂过身边一个女孩子——就是季潇潇，“看到了，只有她能管。”当着景知安的面，作势吻下去。
景知安满眼泪水，不等她们亲在一起，转身奔出案发现场。
这场戏让孟璟冷汗直下三千尺——虽说并没有亲到这个什么小季，是纯粹的借位，可两人也贴得太近了。小药瓶子吃起醋来变成大醋罐子怎么办！
景知安一走，郑遂心当即松开了怀里的女孩子，看着景知安消失的方向，她的眼睛也慢慢地泛起红色，接着她去沙发上窝着，闷头抽烟。季潇潇坐到她身畔，依偎着她，要替她点烟。然而郑遂心忽然推开她，捞起身边的外套，疯一般追出去……
天色已晚，倪俊让整组人收工。
这些场次大多都是一条过，只有其中两镜重复拍了两条。倪俊砸砸嘴，十分满意，拍着孟璟的肩，“小孟总这都是本色出演吧！”
孟璟大惊失色，冲他咆哮了一嗓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哪！”宋若正从苏助理手中接过水来喝，孟璟赶紧上去解释，“若若，你千万不要入戏太深啊，我不是这种人的，这人这样子，我很唾弃她，我们开始恋爱的话，我会始终如一心无旁骛，永远也不可能拿不相干的局外人士来刺激你的。”
不相干人士季潇潇就在近前，在旁边抿着嘴笑。
宋若却十分尴尬，快步回了保姆车。
隔天就是孟璟比赛。
宋若待在剧组，清早起来拍的戏份是和父亲的戏。
扮演景知安父亲的，与扮演郑母的老戏骨是同时代生人，都是演技逆天那一挂的老前辈。
景知安从郑遂心那里奔出来，就乘上了大巴车，去老家探望父亲，父亲也组建了新家，早晨父女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院子里摆开一张小木桌，吃早饭。
席间景父寡言少语，只是不停替女儿拣菜，把桌上仅有的几样小菜都往她跟前堆，见她胃口不好，讷讷地发问“是不合口味了吗？”
景知安捧着饭碗往嘴里扒饭，眼眶红红的，吃得特别快，尽量做出好吃的样子。
这场戏走完，宋若今天就没什么任务了。她坐在片场看前辈们飙戏时，稍微有点心不在焉，偶尔就要朝天边轨迹和形状都变幻莫测的云望着，苏助理站在一旁，她偶然回过头，看见他像机器人一样站在旁边，讷讷地开口“苏先生。”对方静静站在那，她实在不能确定到底是苏小健还是苏小康。
苏助理朝她微微颔首，“您请说。”
宋若现在确定他是苏小健了，挽了挽头发，问“您会开车吧？”
比赛前孟璟和盛雪在一块儿做热身，盛雪看她开肩时面露痛楚之色，忍不住啧啧两声，低声感慨“那天你爷爷跟你视频，你也和你老婆在房间不可描述吧？我告诉你啊年轻人，这种事情要张弛有度的，你过于沉迷美色，最后身体被掏空，哪怕是你很有天赋很擅长的事情，最后做起来都会吃力。”
孟璟怪笑“是是，我沉迷美色，谁让我老婆倾国倾城呢，我乐意啊，管得着吗你，你倒是想沉迷，你有机会吗，嗯？”
盛雪气死了“你怎么嘴这么欠？”
孟璟“啊哈，是谁先起的头啊姐姐，我来比赛，您就不能说点儿吉利的？瞧着啊，本小姐教你——祝我发小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学会了吗？”
盛雪扶着腰笑得打跌，“好，祝抹香鲸第一。”
孟璟脸上明媚的笑却忽然黯淡了，摇了摇头，“不，这次我不能第一，你第一吧发小。”
盛雪本来还以为自负一万年的大鲸鱼终于知道谦虚一回了。
谁知鲸鱼入水后让人大跌眼镜。
她站在一旁，不由微微张开了嘴。
比赛结束后她立即就和宋若吐槽“若若若若，你知道咩，今天孟璟只拿了第三名。比她校级比赛的成绩都慢！”
接到这个消息时，宋若正坐在副驾驶位，黑色口罩严严实实戴着，遮掉了大半张脸，眼里的神情有点闷闷不乐的，给盛雪回道“那你要好好安慰安慰她。你怎么样？”
盛雪噼里啪啦发过来“我安慰她莫得用，得若若安慰。今天她还有后援团在那儿呢，一帮小姑娘看她发挥不好都跟那儿哭。”
比赛后，苏小康还载着孟璟回一趟孟家看望祖父，路上苏小康嘶了一声“今天真怪，我觉得我弟弟也在游泳馆。”
孟璟坐在后座，正翻看宋若微博下的评论，只要看到叫老婆的就举报，手指如飞，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这还能觉得啊。”
苏小康“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啊。”
孟璟手指一顿，抬眼看着后视镜，勾唇笑“你这感应准不准的啊？”
“一向很准的。所以我才奇怪。”
孟璟回到家，陪祖父吃饭、散步、下棋，将祖孙俩的活动久违地重温了一遍，看老人入睡以后，自己回了房间，嘭地一声飞到床上，探手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苏小健回信了“您好，恕我无可奉告。”
孟璟嗤地一声笑出来，这助理也随艺人啊，把他安排给未婚妻以后，就连他也开始跟着神神叨叨了。唇角的笑意早已掩饰不住，给未婚妻发消息“今天没拿到第一。需要老婆安慰呜呜呜——”
小药瓶子的消息这次是秒回的“摸摸。”
孟璟摇头而笑，还装，这小东西，再发一排泪目脸，“要和若若约会才能好！”
对面过了两秒回“可以。”

第55章
次日下午，孟璟回到剧组，捎了满满的礼物，祖父和芬姨让她带给未婚妻的。宋若不在酒店，孟璟放下东西，马不停蹄就往片场赶。老戏骨们的修罗场已经告一段落，正好该轮到她和未婚妻的戏。她还没能够找宋若搭上话就被撵去上妆。
等她回来，倪俊拉着两个人讲戏，照旧掠过每次都超常发挥的宋若，先针对孟璟，直接掰开了揉碎了讲“今天是和好的戏，这些天你都不敢站在她面前，但是这时你看见她在公交站这等车，风很大，她穿得过于单薄，你慢慢靠近她，从后面抱住她，注意表情要有矛盾的感觉，你也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和好，但你更不舍得她吹冷风。动作可以狎昵一点。”说完，难得转过头叮嘱了宋若一句，“若若保持平时的状态就可以了。”
景知安挎着书包，穿着单薄的校服，站在一群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同学中间，却显得那样遗世而独立。别人等的车逐次来了，将站牌前的人带走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只剩下她。这些车次当中，总有一辆是她等的。可是她怔怔的，一直没有上车。一阵狂风卷过，她几乎没被刮跑。
镜头里先变化的是宋若眼波流转微微瞪大的双眸，有人从身后靠近，将她裹紧怀里用风衣藏好。
孟璟将未婚妻抱在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脸贴着她脖子，慢慢闭上了眼睛，“景知安。”
景知安没有动，任凭她抱着。
孟璟完全是心满意足的。假如是她准备充分的比赛，她是一定要请未婚妻去看的。不择手段也要让她见识到自己厉害的一面。这次正因为知道自己发挥不会好，怕她奔波，也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没让她去。没想到小药瓶子反而自己去看了。还不肯让她知道。那她就不戳穿她好了，小女孩脸皮薄。
她早就有这么一个猜想，现在完全确定了，对未婚妻撒娇示弱才是最管用的，瞧瞧，以前她那么厉害，也没见未婚妻夸她进步，现在偶然失误，小药瓶子竟然就答应和她约会。昨晚她愣是下楼跑了三圈，途中她偶然想到，也许未婚妻是因为自己受伤，发挥失误而怜悯自己，并不一定是出于喜欢。
换做别人，也许就要开始质疑了，这个约会不纯粹，宝宝不去，宝宝大好的一个人，才不要别人施舍感情呢。但是孟璟的脑回路——小药瓶子要小心了啊，由怜生爱的故事，古往今来还少吗。总之未婚妻是非常在乎她的。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了。
镜头里仿佛凝固的风景，副导演十分感慨“哎呀呀，我只以为小宋是个天才，没想到小孟也是，这个表情，轻微的纠结，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李滔滔万年捧场王“是啊，好甜。”
倪俊看他们一眼，喊咔。
晚上，酒店房间。
“这是手工月饼，这是那什么螃蟹。”孟璟往外掏东西，大大小小的食盒子摆满一桌子，她早说过未婚妻是轻度节食，家里长辈却坚持，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最不能缺营养，嘱咐她务必带给宋若，陪她一起吃。最后她拿出来一个粉红色的小人儿，递到未婚妻跟前，弯弯眼睛“这个怎么样？”
宋若接过来一看，是照着孟璟的样子捏的小糖人，别的装得盆满钵满的盒子，她都没怎么多注意，倒是这个她拿在手里多打量了几眼。
“我把我送给你啦。”抹香鲸一脸幼稚的表情，“在影视城门口看到有人在做。”
宋若把那个小糖人放在窗台前的桌子上，有点把小神仙供起来的意思，道了谢。
孟璟脸上的笑意更深，问“昨天老婆答应和我约会的，应该没忘吧？”
宋若侧侧头，仔细打量她，半晌摇了摇头“你说很伤心，可我看你还挺好的啊。”
孟璟听了，心内大起恐慌，这眼看煮熟的小鸭子就要飞走，矢口否认“没没没，我不好啊，我难过得快吐了，我超难过的。”词穷的抹香鲸抓耳挠腮，“不过我这个人嘛，因为更在乎老婆，你都答应跟我约会了，我的难过当然就冲淡了哇。好比我丢了一个五克拉的钻戒，但是转眼我挖到了一座钻山！人不能一味记着失去的东西，要感恩拥有的一切才对呀。老婆你说是不是？”
宋若看她急于剖白的样子，心里生出些暖意，忍不住微笑，拍拍她的头顶，“等杀青就约。”
孟璟立马又蔫儿了“那不是还有好久。”
宋若发现逗她挺好玩，正色“唔，不愿意就算了吧。”
“愿意愿意愿意。”孟璟指天发誓。坐下，掰着手指数了数，按照目前的进度，约莫还要一个月，这部戏才能收尾，假如她这方面加快进度，一条过，再也不ng，那是不是就更快了？她仔细盘算着。其实接下去的戏甜虐各半，有大概七八场蜜月戏，后边就是各种人间真实，早拍完早好。
盛雪有拖延症，她早想着去探发小的班，从孟璟开始拍这电影，直到说快杀青了，孟璟那个破微博被有心的小粉丝扒出来，都从几百粉丝涨到接近破万了，她才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还是谢琼给她发消息，说自己要去探班，问她要不一起。
“去去去。”盛雪惊喜交加，“我早就想去了，我爸看得紧。我家又没有专门司机。跟你去就保险了呀。”
谢琼没说什么。当盛雪坐上车，先和司机打了个招呼，转个背立马问谢琼“哎，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探班呀。”
“送衣服。”
“……”
谢琼话少，盛雪是知道的，她转学到七中半个学期，月考拿了几次年级前三，成功晋身文科女神，也成了盛教授用来攻击闺女的“别人家的孩子”之一。学校还有人乱拉娘配，把她和先前在学校叱咤风云、如今在荧幕上怒刷演技的宋若扯在一起，凑成c。盛雪不敢想象假如抹香鲸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会是怎么个表情。她搭讪着将袋子里的衣服翻了翻，原来是几件轻便的厚大衣。估计是芬姨帮忙收拾的。今天的谢琼感觉哪里很不一样，皱着眉头，目光里有一种温淡的兴奋。
半晌盛雪还是打趣问道“你是找个借口去看若若吧？”
虽说过两天是要降温了，可她们想要什么衣服，分分钟就地买一打。
谢琼朝她瞅一眼，“是的。”
“……”盛雪哑然了一会儿，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啊，至少也挣扎一下，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倒让她这个吐槽的人瞬间失去了胃口，于是后面的道路上，她乖乖玩她的游戏。
陈轩原来的剧本是有几场比较露骨的船戏来着，但后来为了宋若改成了百合向，故事背景也从高中开始，考虑到过审时，早恋向题材一向比较严，故而以柏拉图恋爱为主，大刀阔斧砍掉令人脸红心跳的亲热戏。所谓的蜜月期就是日常，画面比较细水长流。
郑遂心租了个小屋子在学校附近，每天缠着景知安来，美其名曰要景知安给她补习，其实就是把女朋友拐来谈恋爱的，当书呆子学习累了，就给她做饭，可是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饭做得极其难吃。景知安偏偏不动声色地全部吃光。
相爱的高颜值小姐姐一起做做饭，洗洗碗，就让镜头外的人甜掉牙。
自从景知安和郑遂心确认“半同居”关系以来，李滔滔同志已经累计喷了不下五次鼻血。
这天他又喷了一次。
这一场洗碗的戏，其实是孟璟觉得最劲爆的，魔鬼郑遂心手伸进女友的衣服耍流氓，要看她的内衣颜色，景知安不许，然后打闹中，两个人滚到沙发上嬉闹。
倪俊皱眉看着镜头里孟璟的后抱，第四次ng。把人叫到跟前来说“孟总啊，最近我刚夸了你两次，说你有表演天赋，还勤谨，每天都是你催着开工，比我还上心，走戏也是一条就过。你今天是怎么了，啊，我拜托你手的动作麻利一点，耍流氓啊，你总要犹豫一下，那人物就崩了！你和她相处两个月了，还不了解自己扮演的是什么人吗？”
假如现实中和小药瓶子进展到这一步，孟璟觉得自己会甜得飞起来。
偏当着这么多人，对小未婚妻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她发誓以后给未婚妻定制剧情电影。
眼下再出错，耽误的是约会的进度，还要连累未婚妻跟着重拍。
她甩甩头“最后一次。”
……
景知安身穿一件暗蓝色卫衣，弯腰在水池跟前洗碗，郑遂心款款踱过来，从身后抱住心上人，一手搂腰，坏笑着，一手就径直由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景知安两手的泡沫，慌忙隔着衣服抓住她的那只手，扭头红了脸。两个人眼睛里全是戏。一个震惊难以置信，一个却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无赖。
“什么颜色啊？”郑遂心低笑着。
景知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凭空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紧接着郑遂心欺上来，食指按在她嘴唇上，轻笑“别说了，我自己看吧。”说着作势要掀衣服。
本来她料定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拿自己没辙，谁知景知安很干脆地给她脸上抹了清凉的泡沫。她完全愣住。
景知安再在她鼻尖也抹了一点。
郑遂心再一愣。
两个人就这样嬉笑着打闹，四肢互相缠缚，在沙发上扑腾。这一镜的结尾要求两人一个不慎滚落沙发，虽说沙发不高，地上也铺了个小地毯，孟璟还是怕小药瓶子摔着，眼明手快，很心机地让自己掉在下边，给未婚妻当了一次缓冲垫。
戏过以后，孟璟还托着未婚妻的腰，问“还好吧？”
盛雪在旁边吃了半天手手，这时候朝身侧静默不发一言的谢琼看了一眼，见她已经完全苍白着脸，拍拍她背，干笑了两声“来之前没想到会这么激烈哈。”

第56章
“孟璟璟，平时你们拍戏都这么劲爆的嘛？”
收工后，两人将探班人马带回酒店房间小聚，叫的外卖，盛雪拿薯条蘸着番茄酱吃，一边好奇地探问。
孟璟望望对面的俩人，勾勾嘴角，也不想显得太骄傲“差不多吧。”
盛雪哇了一声，看着孟璟拆开小盒土豆泥，勺子用手绢擦过，一并递到她老婆跟前，“若若。”
宋若摇了摇头，抹香鲸立刻就秒懂了似的，柔声问“那喝汤好不好？”
“我自己来。”宋若说。
然则抹香鲸还是亲手从一个汤煲里替未婚妻盛了碗汤，恭恭敬敬地放到未婚妻跟前，说声“乖，小心烫啊。”
盛雪满脸姨母笑看着她俩，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谢琼，最后又定在宋若身上。若若很安静地坐在那，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喝汤。平心而论，白白嫩嫩的一个小美人，跟那儿一坐，自带柔光似的，颜值与普通人是有结界的。而她的发小抹香鲸，在颜值上也脱离了人民群众的大队伍，不过与她媳妇的美又不一样，她美得比较具有侵略性，光芒万丈的，扎眼得很。这一对儿都是第一眼就能吸人眼球的类型，然而坐在她们对面，很难把视线久久地定在孟璟身上，因为眼睛会被灼伤，而宋若不一样，她是那种你可以一直盯着看，越看越不舍得放开的长相，所谓眼睛吃冰激凌，莫过于此了。
但是宋若大部分时间都和抹香鲸在一起，与谢琼的接触并不多。
这位小谢同学见人家也不过面吧，竟然就这么惦记上了？还是在知道宋若身份的前提下？果然人类都是同样的肤浅，本质都是颜狗么？还是某些金玉其外的高智商人士偏爱背德的快感，好吃不过饺子？
孟璟在桌下朝发小轻轻踹了一脚，“什么表情？可都你点的，不好吃？”
盛雪端过饮料吸了一口，摇了摇头。若若的安静是一种静美，谢琼的安静则是一种默哀似的的安静了，感情这种事积年累月吊着损耗更大，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让谢琼单独和宋若聊两句好了，若若那么聪明，点拨一下，能够让谢琼死心，也算小谢不虚此行。她笑着问抹香鲸“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啊，我给你拿走呗。省得等你和若若杀青的时候还搬那么多东西。”
孟璟摇摇头“没什么啊。”她和未婚妻不一样，一七六的身高，近来恍惚又长了点儿，需要很多能量，因此在兢兢业业地吃。
“你那些夏季服装让我们带回去呗。”
孟璟狐疑地看她一眼，“无事献殷勤。”
盛雪翻个白眼“哪里殷勤了？你请我吃饭，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嘛，这叫礼尚往来。你不愿意就拉倒咯——狗咬吕洞宾。”
孟璟耸耸肩，低头继续吃她的玉米羹。盛雪将刚刚那一脚踹回来，问她“哎，若若住的房间我看到了，也带我参观下你房间嘛。”
孟璟嘶地一声，勺子大喇喇扔在杯中，歪头打量盛雪两眼，又看了眼安安静静喝汤的小药瓶子，赞叹似的点了几下头。她毕竟自负，一来不信自己离开几分钟，理智若若就被表姐蛊惑了，二来她不信盛雪会出卖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给表姐制造机会，就起身说“你跟我来。”
两个谈话主力军一走，屋子里突然就空旷了许多。起风了，带着凉意的风从窗格里灌进来，宋若看一眼谢琼身上单薄的外套，起身去关了窗。她动作尽量放慢，然而等她关窗回来，那两人还是不见人影，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虽说都喜欢安静，可没有旁人在场，这寂静毕竟还是透着点诡异。
宋若坐下来，拿勺子搅搅碗里的汤，轻轻说“谢谢表姐还特意跑一趟。”
谢琼那边没答言，宋若抬头望望，只见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朝自己望着。仿佛学生遇到竞赛题，读不懂题干时那种眼神。宋若移开了目光，拿过勺子，准备继续喝汤。
“为什么？”谢琼一直也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端了一杯咖啡在手里。看起来也不是为了喝它，好像是为了取暖。
宋若眨了眨眼，“什么？”
“若若假戏真做了？”
“我和孟璟？”宋若顿了顿，放下勺子，“表姐是不是忘了，我们本来就订婚了。”
“真喜欢上她了？”
宋若没有回答。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若若？”
宋若摇头“我没想那么多。”
正说着，孟璟和盛雪小打小闹地推门进来，依旧是惯常的互怼。
两个人也就将话题轻轻揭过去。
盛雪自从探过这次班，一直都很关注，隔三差五找孟璟，问有没有像那天那么劲爆的镜头出现，求爆照。
“没有，最近的戏都比较沉重。”
盛雪不死心，“那，有没有什么片花可以看呢，想看剧透！”
孟璟虽然是初入行，却很有职业操守，“到时候去电影院看哈拜拜。”
她挂了电话，手机递给苏助理，倪俊在那边催着了。
经过月余争分夺秒的拍摄，这天的情节已进展到转折点。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郑遂心和小女友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不久父亲破产，母亲早和情人消失，失去经济来源的她去一家夜总会做兼职保镖。有人在学校戳穿她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而是在夜总会上班，话说得极其难听。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景知安站出来，表达了自力更生就值得尊敬的中心思想，引得那人反过来质疑“身为班长过分护犊子了，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太妹了”，景知安回答“是”，直接导致两人的地下恋公开。事情传至白家，景知安的母亲哭得悲痛欲绝，因为她对女儿的前途另有打算，白丽更是怒目以对，只因她后知后觉自己暗恋郑家那一位，这位后母带来的拖油瓶不仅抢走了父亲的关注，还用一顿亲手做的生日晚餐收服了自己的兄长，现在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了暗恋对象，在对景知安的态度上，白丽在这个家孤立无援，憋屈很久了，这事一出，可算找到了把柄，到父亲跟前一顿添油加醋，白先生找景知安谈话，问她与郑遂心的各种传闻是否属实，如果要想在白家待下去，最好与那位保持距离。景知安在表达了歉意之后，义无反顾搬进了郑遂心那个租期一年半的小公寓。
两人都与情况复杂的家庭暂时没了瓜葛，白天上学，晚上各自兼职，维持着基本的生活。苦中作乐的两个人并不觉得清苦，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搀扶前行中看到无限希望。
然而有一天，老师找到景知安的母亲，让她出马劝说女儿与女友分手，只因她先前申请的留学offer已到，景知安却选择放弃。景母并没有按照老师的建议直接找女儿，而是找到了郑遂心工作的夜总会，提出了恳求，恳请她离开景知安，为了让她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你能给她什么呢，如今，你只是她的累赘而已。”
“你们只是两个孩子，一时的兴趣聚在一起，装模作样学大人过起来，现在固然是开心的，但人生如此漫长，十年二十年过去，生活的艰辛会让你们相看两厌，那时候你再离开小安，她还剩下什么？”
“既然你声称爱她喜欢她，难道不该做为她最好的打算吗？”
郑遂心当时拒绝了女友母亲的要求，将她请了出去，并表示永远不会再见她。
可是这天晚上，郑遂心去饰品店接女朋友，坐在最开始追她那阵常坐的位置，抽着烟，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美丽得如同幻觉的影子，脑海里不停回响着景母那些话。今天生意似乎格外兴隆，景知安过了许久才发现女友已经来了。郑遂心将半截烟扔在地上一脚踏灭，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进去店里，温然地朝女朋友笑着。景知安十分奇怪“刚为什么不进来？”郑遂心只是微笑着，回家的路上，像树袋熊似的搂着她。深夜，小女朋友已经在身边睡熟了，郑遂心的眼睛仍旧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她像发誓一样对着夜空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然而她怀疑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细小的裂缝。
——这一系列剧情都在盛雪探班后的三十天内拍完，整组人几乎累趴。
今天的重点是分手戏。
郑遂心受人报复，被废了一条胳膊，她在外躲了一夜，疼得脸色苍白，踟蹰一整晚，终于作出决定，要与景知安分手。为了不让景知安担心，披着一件大衣装没事，还带来个女同事当作助攻。
景知安在家焦急等待，听见推门声的时候，松口气迎上去，却看见一同归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顿时愣在当地。
郑遂心松松垮垮地披着件大衣，背对着她，说出来冷冰冰的三个字“分手吧。”
景知安的克制一如既往，握拳的双手指节泛白，“为什么。”
“腻了。”那个冷酷的背影如是说道。
“我让你腻了？”
“你是，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也是。”那背影冷笑着，“我本来就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你不知道？像你这种无趣的书呆子，我忍耐了这么久，已经超出我的正常水平两三倍了。”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质疑没有宣泄，景知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提着简单的行李从这间屋子出去。她维持着她的自尊，她依旧住在这个地方，上学上班，给自己做简单的晚饭。终于在郑遂心离开的第七天，她即将拿起筷子的瞬间，捂着嘴无声崩溃，秀致的纤手移上去覆着眼，泪水迅速汇集成壮阔的小溪，从指缝渗出来。
倪俊站在机器后边摇头赞叹，喊咔以后，又看了四五遍的回放，咂嘴回味“这哭戏得算天后级别的。”朝宋若说了句“干得漂亮！”
孟璟心塞不已，漂亮个大头鬼，陈轩弄的这什么呛俗狗血剧本，小药瓶子哭惨了。
宋若也不知为什么，怎么都刹不住，以往如机械开关一般精准控制的泪腺根本不听使唤，源源不断分泌着眼泪。大概是要把那个场景里酝酿出来的眼泪都流干才罢休。
恰好陈轩就在现场，也跟着男朋友看回放呢，孟璟哄好了未婚妻，过去找他算账“您就不能弄个纯甜的作品么，您还说喜欢若若，您看她被你给整的——”
回到酒店，未婚妻坐在窗前，依旧红着眼眶。
孟璟怕她再哭起来，蹲到她跟前去，握着她的手，摇了一摇，“若若，要分清现实啊，电影是电影，我们是我们。我永远也不会松开你的手，不论什么情况。再说了，你要觉得为她们伤心，这不是很快就会复合嘛，就是要挑战成年妆容，你行不行的啊？”
电影开篇其实是成年后的俩主角重逢。
宋若“我比你可成熟多了。”
孟璟微笑，好了。再转移话题，“不瞒你说，我在做约会攻略，有注意事项没有？”

第57章
约会还要攻略？宋若澄澈双眸瞪大。
孟璟微弯的眼睛透出些许笑意“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表达失误了？注意事项就是说，你有没有什么不爱吃啊，有没有什么过敏之类的，我得注意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乌龙，惹老婆不高兴。”
宋若的眼眶还发着热，怔怔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孟璟等了一等，不见回答，于是转而问道“暂时还没想到么？”
脸又被捏了一下。宋若醒过来，点了点头。
孟璟笑着说“那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手机铃响，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安静了有七八秒钟，起身在宋若头顶揉了一把，“老婆，我妈打来的，我出去接个电话哈。”
孟璟去到阳台，轻轻合上那扇滑动门。
宋若隔着玻璃看她讲电话时的侧脸，表情不是不纠结的。孟璟她妈妈应该叫苏蓁蓁吧，孟璟订婚她没有出席，孟璟从学生跨界成为娱乐圈从业人员，她似乎也没有过问。
宋若的手抓着上衣下摆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神态有一点倦。
她和孟璟要约会去了，这感觉这时候变得真实起来。不知道孟璟的攻略写成什么样，她见识浅，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原来实战还需要攻略这种东西作指导啊，看起来好科学的样子。
当时她出于担忧，去看了抹香鲸的比赛，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武装得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边，和苏小健站在运动员的视觉死角、选手绝无可能看到她的角落里，她目睹了孟璟整个比赛过程。以前她也见过孟璟游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曹子建用来歌颂洛神的，借来形容抹香鲸也并无不妥，可是当天鲸鱼的状态很不在线，后半段游得尤其勉强，说到底还不是有伤在身的原因。
结果出来，果不其然，成绩相比市级赛都还要差上一截。她以己度人，抹香鲸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不管她本人是不是在意，总归，孟璟是因她受的伤，丢失的奖杯有她的一部分责任在，她应当对大鲸鱼做出补偿，既然孟璟想要个约会，那就约会好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情本身想太复杂，又把时间约定在杀青之后，可以督促孟璟更专注于拍戏，拍完回家好继续念书。可是，这个她随口允诺的小事件，孟璟似乎过于认真地对待了。
这让她有了一种微妙的负罪感。
事实上，她到现在的态度，依旧是陪抹香鲸走剧情，静待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来。与先前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觉得孟璟很可爱，用某位视频解说大手的口吻来说，很清纯很不做作，与传说中阴郁鬼畜的妖艳贱货很不一样。以清醒的神智陪她走崩坏的剧情，心情也是轻松愉快的。
阳台孟璟的音量略微提高了，若隐若现传进她耳朵“当然啦，何止是优秀，又可爱，还白，还漂亮，我骗你干吗。”
她挂了电话走进来，宋若还坐在原本的位置，抹香鲸又到她跟前来蹲下了，沉吟着皱了皱眉“若若，我跟你说个事。”
“？”
“就是，我妈妈想见见你…”
宋若默然。孟璟拉拉她的手，脸上一个堪称奇特的微笑，“这位女士也是先斩后奏，她飞过来了。你如果不想见的话，我就推掉她。好吗？”
宋若也没有直接回答想见不想见，反而反问道“她担心你？”
“就是，我拍戏，想必她看到了网上的什么消息吧，兴师问罪来了，顺便说知道我已经订婚了，问我订婚对象是什么样儿的，”孟璟凝眉，出了一会儿神，还是摇摇头，“未婚妻，要不，就说你要休息？”
宋若有点不理解，歪歪头问“为什么？”
孟璟“你别误会哈，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就是吧，我妈和爷爷不大对付，本来我母亲就是吹毛求疵的那一类太太，你又是爷爷给我找的，有了这层关系，她肯定对你更挑剔。反正，”绕了绕一缕头发，“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宋若默默听着，等她说完，说了两个字“契约。”
孟璟“啊？”了一声，有点意外。毕竟在她心里，那份契约早是个摆设了，遗忘了再正常不过。又“嗯？”了一声，问“契约怎么了？”挑眉，“答应我撕了它？”
宋若叹了口气“第三条。”
第三条？孟璟想了想，唔，必要的时候秀恩爱？未婚妻刚哭过，眼圈儿还泛着红，搭配这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忽然忍俊不禁，噗地一声笑出来，抬手揉上了未婚妻的头顶，“傻。”
宋若轻微不满，“别这样，没大没小。”
“啧啧，上次在片场我就想说了，我比你大，哪里来的没大没小？除非你承认是我老婆，那就老婆最大——承认吗老婆？”
宋若“不承认。”
孟璟心想，不承认也没用。抬手在她头顶再揉了揉，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58章
宋若上辈子演的戏多半是专情山茶花那一类的清纯女配，没能拿到国民媳妇与婆婆正面对峙的婆媳剧本，因而无论是实际生活还是演戏，都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孟璟的妈要来，宋若感觉以自己的定位，不太好拿捏分寸，难免有些如临大敌的感觉。
然而思来想去，别说苏女士天高皇帝远，就算真有人想搞定她，那也是孟璟真正的老婆要做的事。她只不过是孟璟的契约未婚妻，如今答应见面只是面子情儿，为了不丢孟爷爷和孟璟的脸，自己只要做到无功无过就可以了。这样一想，又轻松起来。她这心理建设刚做好，没想到这天晚上，苏女士又变卦了，说旅途劳累，要休息一天两天，想见面时再通知。
孟璟很无语。这电话来她开扩音接的，宋若也在旁边，孟璟朝未婚妻双手合十，做出个请原谅的姿势。
宋若却很淡定，心想“也许是想搞什么突击检查。”
两个人次日安心工作。
景知安在两个人的小巢，每天只喝一罐牛奶，那是她的计时方式，喝完奶把玻璃瓶洗干净晾在窗台上，排成寂寞而笔直的一条直线。空瓶的数量从一增加到十时，她依旧没有等来郑遂心的只言片语。第十天，她犹如行尸走肉般地收拾东西，准备按照原本的计划离开，去海外求学。郑遂心本来就是个意外，像是与她生命主乐章完全不搭调的一段插曲，虽然绚烂，却也暴虐，灵与肉都留下烙印。
她回到学校拿了几本书，最后一次回来，拿钥匙开门时手不稳，钥匙好几次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看着钥匙环上套的戒指出神，那是郑遂心送她的。她怔怔地站在门口，手心摊着那串钥匙。隔壁的房东太太开门出来，顶着一头紫色卷发器，问她最近怎么不让她妹妹回家。景知安问“什么妹妹？”房东太太咧开大红唇笑了，一口软糯的吴侬软语“跟你住一块那个不是你妹妹？我这几天，次次打麻将回来，看见她大晚上的不睡觉，杵在对面，罚站啊？好吓人的呀。”
景知安这天晚上熄了灯，人却没睡，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她看到了街对面矮树丛里挺拔的人影，她快步冲了出去，郑遂心发现了她，开始头也不回地撤退。两个人在深夜的街道追逐，天空配合地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越下越大，郑遂心本来跑得极快，后面的脚步声不肯放松分毫，她忽然刹住了车，转身站定，景知安撞进了她怀里。
两个人在雨里抱成一团。
郑遂心左手指着身后的屋子，“回去。别跟着我。”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景知安苍白的脸上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或是雨水。
郑遂心单手托着她的脸，眼眶也红得像充了血。
——都是一条过。
倪俊咂咂嘴，意犹未尽地和副导演说“我爱人写这种狗血戏真是入木三分。”
副导演捧着茶杯呲溜喝了一口茶，不予置评。
倒是李滔滔更加忠心不二，咳嗽了一声，轻声提醒“导演。”
倪俊福至心灵，看着前方，目光悠远，“谁的青春没有狗血过呢，青春的本质就是狗血与热血，我爱人真厉害啊，把握到位。”
他话音刚落，陈轩的声音就凉凉地响起来，“是么。”
倪俊回过头，满脸的讶异“哟，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先睡下么？”
陈轩哼了一声，走到很远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低着头玩起了手机。
休息室里，两个人坐在长凳上。孟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回去要扣倪羽晴奖金，这推荐的什么本子啊，风吹日晒还带浇水的，她当栽培栽培真的就是养盆栽啊？看把她老婆摧残成什么样儿了！又是拿暖宝宝，又是拿毯子给她捂着。先给她裹好，自己再从后边裹着未婚妻，声称要给她暖暖。
宋若觉得难为情，正要让她收敛些，门上笃笃笃三声，孟璟抢先问是谁。
倪俊的声音“我。”
孟璟把未婚妻搂得更紧，两条腿还从后面合抱住她的腰，再说“导演请进。”
宋若“……”
倪俊推门进来，对于两个人的亲昵就当睁眼瞎，清了清嗓子，坐在对面。
“辛苦了，暂时还不能收工，稍后的床戏我先过来讲一下。”其实是被男朋友甩了脸子在外边待不下去的中年男子如是说道。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接着两人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对比，孟璟眼睛里蹦出小星星来，点头“呜哇，船戏！我喜欢船戏！”宋若则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最开始她和陈轩沟通，那时还不知道搭档的另外一个女孩子是谁，她就和他确认过，这部戏尺度并不大，最露骨的就是在白家周年会上的那个强吻，后续即使有船，也是云遮雾绕的。孟璟就是口头上犯浑而已。
倪俊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孟璟的手机来了电话，她朝导演投去歉意的微笑，率先接起来，喊了一声“妈”。
宋若可算重获了自由，她立刻站起来。孟璟接了，说了两句，捂着听筒，对未婚妻挑了挑眉，语气恢复了正经“若若，苏女士说请吃晚饭，咱们过去么？”
宋若抿着嘴，指指坐在一旁的倪俊。
孟璟便又问“导演，咱们今天能不能提前收个工？”
倪俊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成，接连赶了一个月的进度，都很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其实他也得赶紧归家想办法哄对象。
苏女士订的西餐厅距离拍摄地点很有点距离。苏小健开了半小时车才到。路上孟璟发现未婚妻小身板挺得笔直，两手蜷握成拳头放在膝上，不由得微笑了“老婆。”
宋若转脸看她“别叫我那个。”
孟璟勾唇“人家说，丑媳妇见公婆，那自然是紧张的，你这么漂亮可爱大方，我妈不紧张就是好的了，你怕啥？”
宋若转过脸，“工作开始前，例行紧张。”
“工作？”孟璟反问了句，脸上的笑容淡却，嗤了一声，“是哦，工作。”
后半程，车里没人说话。
三十九岁的苏蓁蓁，穿一件杏黄色大衣，内衬的毛衣是米白色的，头发做了烫染，带一点点淡棕的金色，很契合她的气质，她这幅形容走在大街上，谁也不会认为，她有个孟璟这么大的女儿。反而她身边坐的那个少爷打扮的小孩子，才像是正宗的苏蓁蓁出品。
那小孩四五岁模样，穿着半新不旧的休闲装搭马甲，从质地看，一身行头价值不菲。他是苏蓁蓁再婚后生下的。个性与孟璟不同，很安静。
宋若和孟璟坐在他们母子对面。
宋若并没有怎样盛装出席，只穿着件很日常的浅灰色大衣，里边的衬衫领口倒是有刺绣的，衬得脸很精致，孟璟就更随意了，牛仔裤配长款黑毛衣，打过招呼之后，场面就十分寂静。
苏蓁蓁也没有特意朝宋若看，眼高于顶的样子，估摸着是要趁此给她一个下马威。此刻坐在对面，翻着菜单细看，仿佛对面坐着的两个，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孟璟朝宋若安抚性地看一眼。宋若也没说什么。他们前菜都上了，苏女士才刚点好餐，要的也不过是和孟璟两人一样的菜，就是这家店的招牌推荐。恰好她给孩子先点的覆盆子蛋糕上来了，就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小朋友，依旧不看对面，“啊”一声，喂好了，还拿餐巾替他擦拭嘴角。
宋若端起杯子喝水。淡淡地望着这一幕母爱的表演。她看一眼孟璟，只见抹香鲸望着对面，倒也看不出羡慕不羡慕，反正很沉默就是了。
覆盆子蛋糕吃得差不多时，苏女士嘴里才开腔“订了婚，书也不念了，亏得你爷爷说我不会教人，不肯让你跟我走，现在呢，他这不是胡来么，丈八的台灯，照见别家，照不见自家。”
孟璟说“和爷爷没关系，是我自己任性，他宠我，自然拿我没办法。”
苏蓁蓁唇角一抹嘲讽的浅笑“你说说你，人生大事这么草率，多挑挑难道不好？王部长的女儿就对你很有好感，这年头收拾一下谁还不是个美女啊，关键人还是学霸，十六岁就上藤校——下次我给你引见引见。”
孟璟“这倒不用了，我老婆也真学霸。”菜上来了。她替未婚妻将盘子里的肉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再将盘子挪过去。
苏蓁蓁仿佛充耳不闻，又给小朋友喂了几勺。
宋若心情有些低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孟璟这妈和孟姗姗女士，姑嫂俩连名字都是abb式，说话这个腔调也差不离。几秒钟前她还担忧孟璟会不会见了她妈疼爱别人受刺激。现在却更多的是庆幸。假如这位女士没有那么早离开孟璟，搞不好抹香鲸的抑郁症现在还没好。
——当然这样腹诽别人评判别人是不对的。
不时有人朝她们这边张望，她拿刀叉准备吃东西。
苏蓁蓁将儿子搂到膝上来，笑得咯咯地，继续给孩子喂食，“宝宝，鱼子酱好吃嘛。”小孩轻声吐槽“好难吃！”苏蓁蓁唔地一声“记住这个补脑的，想聪明就要多吃哦。”
宋若吃了两口，看看孟璟往后靠在椅子上，闷闷的，不吃东西，也没说话。
孟璟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低头一看，竟然是小药瓶子递过来的小块牛肉，不由得愣了一愣。
宋若见她发呆，皱皱眉，柔声“宝宝张嘴。”
孟璟险些笑出声，但还是听话地张开嘴，接住了这个投喂。她刚吃好，未婚妻又来了，“啊。”
对面小孩看得有趣，小胖手指指她们，仰着头和他妈说话“妈，你看——”
苏蓁蓁自然也注意到了，脸色绝对谈不上好看，宋若第三次将小叉子往孟璟唇边送时，她及时用语言拦截了“宋小姐是吧，您这几个意思啊。”
宋若将叉子收回来，放在盘子上边，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她微笑看对面“阿姨，初次见面就说这些，可能不太礼貌。不过，我不吐不快。”
孟璟还沉浸在方才意外的小甜蜜里，这时候有点受惊吓，这小药瓶子想干嘛？
苏蓁蓁啧了声“你说说。”
“我认为阿姨您并没有为孟璟考虑。您知道孟璟她算半个公众人物，却选在这样的地点就餐，您知道她现在是演员，却并没有尊重她的工作，约定好的时间您爽约，改期的时间约得这样晚，是因为您打心底觉得她的工作并没有那么重要，自律与否也无妨，相反她为您考虑了很多，怕您奔波，所以尽量按照您方便来。”
苏蓁蓁笑了笑“您您您的，倒是小瞧了你，我确实不尊重她的工作，那又怎样，她又不像你们这种人，毫无家底，仗着三分姿色，抓住一个半个出头机会就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挤。她不过是玩玩。”
孟璟要说话，宋若朝她跟前摆了摆手，意思是闭嘴，接着说道“您怎么知道她是玩玩？这种想当然的事情怎么可以当成真相呢？您要是看过孟璟在现场的表演，就不会这么武断地认为她是玩玩。不止工作，您也没关心过她本人啊，我和她认识这么久，她的重要场合，无论是订婚还是比赛，您都根本没出席，好容易说要来看看她，结果带了一个小孩子来秀您的母爱。这孩子日夜都在您身边，孟璟跟您多久没见了，您不问问她的生活，不问问她的学习吗？您知道孟璟脾气不好吗，您这么对她，她竟什么都没说，这是什么样的忍耐？难道按照您的打算，就因为她遵从照顾她的祖父的意愿，订了个婚，而我这个订婚对象不合您的意思，您就要对她使用冷暴力？”
苏蓁蓁胸口轻微地起伏，但是教养使她无法在这种公共场合歇斯底里，她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红晕，冷笑“所以你就当着我的面，秀起恩爱来了？”
宋若垂下睫毛“你照顾好你的宝贝，我也要照顾好我的。哪里不对？”
苏蓁蓁将手里的勺子摔在面前，朝孟璟点了点头“看到没有，你爷爷给你找的丫头片子多厉害？小心给人家吃得骨头都不剩！”抱起孩子，嘴里说“小宝，我们走。”
小宝却拼命摇头“我不走不走。”一颗小脑袋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干嘛不走？”苏蓁蓁愣了愣。这小小的孩子也有想法了？今天她水逆？
小宝的小胖手指指对面宋若“我喜欢这个姐姐，要抱抱。”
苏蓁蓁“……”
孟璟“…………”
宋若“？”
场面一度十分沉寂。
“要抱抱。”小宝仰着脸，恳求地看着母亲。见几个人都没反应，小宝干脆把小手朝她伸过来“姐姐~”
宋若木然了会儿，伸出手去，握握他那只胖乎乎的小肉手，抿嘴笑笑“乖，听妈妈安排。”
“嗯！”小宝双眼亮闪闪地眨了眨。
母子二人走后，面对一桌没怎么动过的佳肴，宋若叹了口气，抬手扶额，心想怎么就没沉住气呢，还是触景伤情，以己度人了。转念一想，也好。自己拼着一身剐，得罪了孟璟的妈，把这土皇帝拉下马来，就当以后为孟璟的真爱铺路，也不算愧对两个人的交情。
她感知到侧面有两道灼灼的视线。扭头望望，孟璟正像初见新大陆似的望着她。
宋若揉了揉额角。被发现了。自己冷静外表下的真实模样。“吓到你了吧。”
孟璟点头“嗯！”
是的了，宋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懊恼，抹香鲸这种大小姐，肯定不喜欢凶巴巴的刺这么多的女生。然而她又为什么要在意她喜不喜欢？也渐渐生出点愧悔，毁了她们的母女团聚，要是按孟璟说的，根本不出现，对大家都更好。
她起身要走，孟璟却拉住她，不给走。
“这是干嘛？”
“吃完再走嘛。”
宋若坐下来，静静等待，然而孟璟不动，只期待地望着她。她又有点恼了，轻声质问她“不是说要吃完嘛。”
“老婆喂。”孟璟语气嗲嗲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59章
从餐厅回酒店，孟璟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默默看着天花板，脸上一抹神秘的微笑。——未婚妻还是很爱她的。
那些据理力争，那句“你照顾好你的宝贝，我照顾好我的”，她只恨没能拿录音笔给录下来。小药瓶子这么一搅和，冲淡了她和苏女士相见的种种不愉快。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假如这些还是“工作”，那后来她要求未婚妻喂食，她大可以拒绝的，可宋若只迟疑了一小会儿，就很温柔地喂她，那种细致体贴的态度，没有爱是不可能办到的。
今天的糖分已经超标了。更何况明天还有船戏。
“嗷嗷嗷嗷——”
对面。宋若在洗漱台用温水洗脸，洗到一半顿住，抬头往镜子里望了望，有些懊恼。
——抹香鲸有毒。
一小时前，在饭店，起先她原本是坚决不喂鲸鱼。
可孟璟依然努力大张着嘴，露着她粉嫩的小舌头，“啊——”
餐厅没包厢，隔间也不存在，两个人从到那儿起，就已经受了诸多注目礼，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她们感到兴趣的人数有增无减。孟璟自我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在意那些目光。而她除了工作而外，却更喜欢低调自在的生活，当众喂食什么的，过于羞耻了。因此轻轻提醒她“你有手有脚的。”
“是啊。我本来觉得自己还好，都怪老婆，演说太精彩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好惨啊，”孟璟两手搭在膝上，“我可只有你了。啊——”
也许是为了快点离开那个地方回来休息，最终她还是屈服了，拿叉子喂鲸鱼。
怪就怪在，她竟然感觉还不错。喂了会儿鲸，就跟撸了猫一样，心情变得很愉悦。
宋若皱着眉，将水龙头拧到最凉那一档，连洗了好半天冷水，总算清醒了一点。
次日傍晚，拍摄现场。
接连两次ng之后，倪俊抓着孟璟训话“怎么一回事，白天明明进入状态很快。晚上怎么了？”
孟璟心想，白天是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晚上是和未婚妻的。这怎么能一样。
主要问题在，她现在心情甘美，这段戏却是有点虐。
见到未婚妻，她就控制不住流露出甜蜜的表情。
倪俊现在也比较会拿捏她的要害了，指指宋若“看到没，你表情不对，宋若就得一直陪你重来。”
这话果然一下子就戳中了孟璟，她整理了下表情。
倪俊点点头，继续说“你现在很痛苦，你舍不得景知安，但理智和自尊告诉你，你必须得放开她。可是你不坚定，你贪恋，贪恋她的温柔，也贪恋她带给你的安定的感觉，所以你——”
“纠结。”孟璟接口，面容已然十分肃穆。
倪俊打个响指“准备就位。”
……
两个人由屋外回到屋内，换了衣服，头发却还湿漉漉的。郑遂心坐在天鹅绒沙发里，景知安站在她面前，拿一块纯白的大毛巾裹住了她，替她擦头发，郑遂心仰着头，无限依恋地看着她，眼圈通红。头发擦至半干，景知安又去开炉子，烧了热水，倒了一杯让郑遂心捧着，再拿过不锈钢质地的电吹风。烧水时，整个空间只有水开之前的轰鸣，现在又只有电吹风的嗡嗡声。她和她是那样的默契，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她们在黑暗里相拥而卧，像两只疲倦至极的小小困兽。
以往总是风光旖旎的午夜时分，今夜显得寂灭得过分。
景知安靠着她，脸蹭进她怀里。走到这一步，无论接下来是就此告别还是和好如初，都不该这样无言地躺着，郑遂心不能告诉女朋友自己废了条胳膊，只能别开脸，仿佛并没有懂得她的祈求。
黑暗中静默延续了好一会儿，景知安忽然翻身骑上了她的腰。
这片的床戏走含蓄风。她们栖息的地方临窗，银纱一样的光透过薄薄的窗帘透进来，以这样柔润的光亮作为背景，俩人的动作像是一出影子戏，肢体相碰暧昧不已，却又只是剪影，不至于露骨，留给人浮想联翩的空间。郑遂心是披肩短发，景知安则是长发及腰。亲热戏点到即止，先前进攻方总是郑遂心，处在上位的人是短发，今天的影子戏里，在上方的那一位长发飞扬…侧脸线条在光幕般的背景里格外明晰…她头一次这样反攻她。
导演喊“卡——”之后，宋若松一口气，想爬起来，一个不提防却被抹香鲸拉回去，脸再次匍匐在她颈窝。
抹香鲸含羞带怯的声音“脑婆，要对我负责啊。”
“……”宋若捂住胸口，闭了闭眼睛。大鲸鱼真的有毒。
半晌，她端着水坐在那里镇定心神，副导演过来找她打个招呼，“若若，接下来你还有一段是要到国外实地拍摄，顺利的话前后不用半个月，先前倪导和你商量过，你有数的吧？赶明儿这几场诀别戏走完，加上重逢戏，也没几场，在咱们小横店的戏就要拍完了，你有个心理准备。”又对孟璟说“小孟总的戏都是在国内哈。”
孟璟揉揉鼻子，唔了一声。然而她要想跟老婆一起去，不要太容易。
回酒店的路上孟璟一直朝自己这边望着。宋若先是装作没看见，直忍到房间门口，实在忍不住了，“你干嘛，一直用那种让人不爽的微笑看我。”
孟璟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意“我都听到了。”
宋若“听到什么？”
“扑通扑通。”孟璟跟个替人洗脑的神棍一样，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跳得好快啊。啧啧。”不等小药瓶有机会否认，直接切到下一个话题，“未婚妻，你说的杀青之后，我可不可以建议，就在我杀青之后呀，我的处女作，需要老婆一个鼓励。你欠着我一场约会，远赴重洋，跟跑路似的，我这人心眼儿小，只怕得追着去。”说完，补一个纯天然无公害的浅笑。
宋若靠着门想了想，要真去了外边，欠着债，确实有够挂心的，更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孟璟再跟着过去。前些天季铭的戏杀青，他误打误撞喝了点酒，半路拦着她吐槽，说他进这组还是冲着两个人上部戏的合作，“谁知到了这里，那位小孟总将若若看得这样紧，连找你聊天都没机会。”半是真实半是玩笑的醉话，现在想起来，不啻给她当头一棒。她和抹香鲸实在粘得厉害，都要变成彼此的连体婴了，纵使孟璟有别的剧情要走，又哪里有机会？
这个国外实地拍摄来得正巧，刚好大家可以借机冷静一下。
“好啊。”宋若答应。
孟璟回到自己房间，仰倒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现刚刚的拍摄片段，虽说是借位居多，可也是正儿八经抱在一起睡觉觉。未婚妻那快得失去正常节奏的心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华美的乐章。
她捂着小心口翻滚不已时，手机冷不丁响起来。
倪羽晴发来视频。
孟璟心想竟然这么凑巧。刚说要扣她奖金，就来了。
“晴姐。”她戏谑地跟着苏助理称呼她。
倪羽晴在那边点了点头“小孟总，刷微博没有？”
孟璟这两天哪里有空去关心别的，“没有诶。”
“看看我给你的链接。”
孟璟狐疑地挂断视频，按她说的办，点进去一看，瞳孔放大，说了声“卧槽”。
一张艳照，她和某个女的差一公分就亲到。关键那侧脸眼熟归眼熟，她记不起是谁了，她什么时候和别人这么狎昵？未婚妻看到该怎么想？电光火石间，她已经脑补小药瓶子刚明白自己的心意，鼓足勇气前来表白，结果在敲门的一瞬间收到了这条微博推送，即将碰到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她刷拉一声坐起身，擦擦额角的冷汗。
“想怎么处理？”倪羽晴问。
孟璟“oc我冤枉，这人谁啊”。
她切回去看了眼微博名潇潇夜雨。
倪羽晴发了俩黑线表情包过来，“这应该是你们电影的剧照吧？”
经这么一提醒，孟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初次见面给她递咖啡那个，叫什么潇潇的。
倪羽晴“季潇潇。”
孟璟“对，季潇潇。”确实有这么一段，郑遂心那个魔鬼为了刺激景知安，随便拉了个人要亲。这人怎么拍了这么张图，还在私人微博放出来了，配字“一个回忆”。潇潇夜雨的粉丝数三十万，发过六百多条微博，这条转赞评是最多的，还被她置顶了。
倪羽晴“看看评论区。”
孟璟照办。然后看到热评第一“醉里挑灯看剑楼下那么多问这位帅美帅美的小姐姐是谁的，我来当一回红领巾，点进链接看一眼，你会回来点赞的。”后续跟着链接，孟璟啪嗒点进去，原来就是上回盛雪给她看过的，郑遂心的打戏视频。这条评论下的回复都是些尖叫的小土拨鼠，花式吹她的颜和身手，乍一看有些像猴子请来的水军。
尽管孟璟自恋，却并没有点开多看，再瞄了一眼热评第二“番茄汁是潇潇的女朋友么，我一直觉得潇潇是弯的！我是老婆粉！情敌吼吼看嘤嘤嘤！”这一条季潇潇本尊回复了“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哦~~”
回忆个大头鬼，不就一张路透照。搞得好像两个人真有一腿似的。孟璟轻微不悦。
倪羽晴又发了几条语音“要处理么？本来人自己的微博，小打小闹无所谓。不过手下人查过了，她经纪人知道你身份，特意让她提前试试水。是只小鱼，胃口也不大，你要是默许这条可以发，以后她就捆绑上你了，后边有一整套软文等着。话说回来您心大，单单这条放着对你也没什么危害，她模棱两可的，不是什么恋爱石锤。最晚电影出来就会真相大白。看你。”
孟璟想了想，嘶地一声，怪笑起来“想办法请她删了吧。别的还能忍，怕我老婆不高兴。”
倪羽晴失笑“成。”

第60章
《安知我心》九十九场，一镜一次。
雨夜反攻后的早晨。
景知安和郑遂心两人从相拥而眠中醒过来，晨曦中的屋子透着一点点慵懒，两个人没说话，可流动的空气都泛滥着甜，两人在早餐桌上对坐着，简单的吐司，景知安还煎了两个蛋，金灿灿地铺在碟子里，她起身去给女朋友倒牛奶，液体倒到杯子的轻微噪声里，郑遂心对着她窈窕的背影轻轻说了句“不要离开我。”
景知安将沾到牛奶的手指含在嘴里吸吮，回头问“什么？”
郑遂心摇摇头，她红着眼眶微笑，“没。”
郑遂心先出门，景知安送她，站在楼梯口看不到人之后，又奔进屋，伏到窗台去，盯着她的背影看着，手机来电，她下意识接起，按在耳边，眼睛依旧看着女朋友消失的方向，听着听着，她的面色变得苍白。手机轻轻滑落，掉在地板上，啪的一声响，屏幕裂了。
景家传来噩耗，景父入院，医药费高昂，继母向景知安求救。为了能让父亲得到及时救治，景知安必须得答应母亲和白丽的条件，放弃郑遂心，远赴重洋，远离这里的一切。
演技炸裂的一段戏，是景知安从白家回到医院后，偶然看见了郑遂心——她的一只手打着石膏，另外一只手还扛着个输液架，她独自在医院的走廊慢慢地走着，整个人透着颓废，她的腿长，景知安在这边，隔着天井，亦步亦趋地与她保持着同样的步调，这场景让她想起最初她追求她时，每天晚上等她从饰品店下班，隔着一条街送她回家。
每往前走一步，脸上就多一行泪。
郑遂心一直没有发现她，她进了病房。景知安站在门口，足尖前的地板啪嗒啪嗒砸下一小朵一小朵的水花，很快汇聚成一大滩水渍。那天她突然带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而现在回想，姿势不对，僵硬而别扭，她现在才弄明白为什么一个右利手突然改当左撇子了，而那些梦里疼出声的呻吟又是为了什么。郑遂心骗她说这两天要到外祖家去，她大概没想到她会出现在同一间医院。病房里郑遂心单手倒开水，不小心将杯子碰翻了，整个人退开一丈远，嘴里骂骂咧咧，又狼狈又好笑，景知安隔着小小的玻璃窗，将一切尽收眼底，破涕为笑的她差一点就破门而入，握着门把的手却在最后一刻顿住。她为了免她担心独自在这里，而她却要为了别的人放弃她了。早上那句“不要离开我”她其实听见了，只是想诓她再说一次。她泣不成声。
全程曝哭戏，镜头几乎长在脸上。
李滔滔也跟着泪眼滂沱，扑倒在副导演的怀里。
倪俊“……”
《安知我心》上映后，某大型中文社交网站自发举办过一个“你心目中娱乐圈哪一位小花的哭戏是no1？”宋若以领先第二名二万票的成绩胜出，霸占了投票总数的四分之三还多。这是后话。
在此之后，整个组又赶了个多星期的进度，总算将横店的戏份全部结束。
孟卫国拨视频过来的时候，孟璟两眼泛红，蹲在床上，明显刚哭过，老爷子吃惊不已，一叠声问怎么了。孟璟摇头表示没什么，“就有点难受。”
孟卫国问“朋友圈不是讲杀青了？杀青不是拍完了？拍完了还不高兴？”
孟璟吸吸鼻子，“是拍完了，可我入戏太深，被若若的演技征服了。”电影结局虽带点半开放性，可也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结局，她本来还不至于因此这样多愁善感。戏杀青之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宋若飙哭戏的那段，被做成短视频发到了网上，她下午刷微博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为小药瓶子心碎了，郑遂心这个魔鬼真是不可原谅啊。换句话说，也是自己不可原谅。
现在，她不仅不想让未婚妻拍亲热戏，连哭戏也要禁止。
哭成那样，多伤身体。
然而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孟卫国还是狐疑不信，“叫若若来，我要问她。”
平素本来都是两个人一起与爷爷视频。今天是老爷子主动拨过来，因而宋若不在场。
孟璟也没推脱，捧着手机去敲未婚妻的门，很快门开了。
小药瓶子刚洗完头发，吹得有七八分干，随意披散着，像小仙女，美得不近情理。
两个人排排坐坐好，孟卫国就发问了“若若，你告诉我，这两天孟璟没事吧？”
宋若确认之后，老人松口气，又说“你帮爷爷哄哄她，她难得娇气了，还有，若若拍完就带着她快回来吧，啊？爷爷等你们俩回家呢。”
宋若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有打算。再略聊几句，彼此叮嘱过注意保暖，挂断了视频。
孟璟坐那儿，情绪仍旧不是很高，微微噘嘴，眼角泛红。
“怎么了？”宋若问，“想到要跟我约会，所以不开心？”
始料未及的话题，孟璟眼睛亮了一亮，刷拉转过脸，两只脚丫子也缩上床去，两手握脚踝，神色也活泛起来了，“怎么会！我要不是指望着这个，后面这半段我根本拍不下去，陈轩老师这本子简直了。想当初我只看到前半部分就决定要来，早知道后面这么纠结，我……”她“我”了半天，没接下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就算一早知道是这样甜虐参半，糖中裹刀的一部电影，未婚妻要拍，她也还是要来作陪的。
宋若脸上难得有了点无奈的微笑“陈老师昨天和我说，就是看中了我在《温柔待我》里的哭戏，为我特意多写了几段。最先放在倪小姐那里的本子不是这样的。”
——陈轩的原话是“怕戏份少了不够你发挥”。
孟璟皱皱眉“他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以后不接他本子了。”
宋若抿嘴而笑。
孟璟见她笑了，心头盘桓一下午的阴霾也就一扫而空，心说小药瓶明明笑起来更美啊，将未婚妻的手拉着，轻轻晃一晃，撒娇似的恳求“明天约会，老婆穿得漂亮点儿。”
宋若有点不自在，侧过脸不看抹香鲸，像是在对她说，其实更是对自己说“先说好了，是一次约会，没有别的意思。”
孟璟受了这样一个规诫，反应倒还好，她勾唇一笑“我知道，老婆这是西方思想。”
宋若蹙眉“西方思想？”
孟璟舔了舔唇珠——出现这个小动作，宋若就知道她要使坏了，果不其然听她说“西方人嘛，倾向先约会几次看看感觉，彼此来电，才可以开始谈恋爱。甚至有的人嗷，”眨眨眼，“确定关系之前，会先一起睡几次试试看，啧，就怕技术不好，要先验验货，老婆，是这样没错吧？”
宋若脸上起了热度，憋着没说话。她知道孟璟混蛋，但没想到这么混。
孟璟叹了一口气，“像我，我们家老头子给我定了个未婚妻，我也没费什么劲就巴巴儿地爱上了，我怎么就这么传统呢。”抱着双臂往前一倾，凑到距离宋若极近的地方，不怀好意地笑着，“不过要是，老婆想婚前试试别的，我可以，完全呆胶布！全身心配合！技术流妥妥哒！”
直到被未婚妻推着搡着送出房门，孟璟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回头见宋若真要关门，伸手卡住了，“哎，若若明儿不要设闹钟，睡到自然醒。咱们晚点出发没关系。”
宋若见她这样体贴，也只好原谅她刚刚的胡说八道，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老婆晚安。”抹香鲸嘟嘟嘴，是个亲亲的表情。
宋若扶着额头，“晚安。”
关上门，宋若想起抹香鲸定的约会地点是水族馆，不由忍俊不禁。
鲸鱼果然是个小孩。
定下那天还来找过她，说还想去游乐场，但怕人太多，引起粉丝围观不好，也怕她一次跑两个地方会累。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选了水族馆，自我安慰道“下次约会再和老婆去游乐场。”以后和孟璟在一起的人，这辈子倒是不会嫌闷，因为抹香鲸这样爱玩。这样想着，宋若摸了摸脸，自觉笑容有点勉强，也就不再展开想象小娇妻相关剧情了。
次日早晨，她倒的确不是被闹钟或生物钟唤醒，是一个电话完成了这个任务。
她探手摸过手机，接起来，略显含混地喂了声。
“若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宋若徐徐睁开了双眼。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宋小青，原主的姑妈。
宋小青在那边带着点急切说“若若，姑姑想拜托你件事。”
宋若一边听电话，一边缓缓坐起身，皱着眉，不时嗯一声。
宋小青带着小儿子梁小左在首都儿童医院。小朋友左眼要做个小手术。本来说得好好的，等做完手术就带他见若表姐，临了却变了挂，他怀疑妈妈打马虎眼，不见到表姐本人就不肯进手术室。
宋若赶到时，那黑黑瘦瘦的小孩正站在靠墙的病床最角落，哭哭唧唧让所有人都走开。
宋小青见了宋若，松一大口气，朝小孩说道“左左，快看看是谁来了？”
小孩说要见她，多半是一种拖延战术，因为真的见了她，也并没有怎样激动地扑上来，依然煞白着小脸，瑟瑟缩在墙角、所有人都够不到他的旮旯里。反而那些围观人群，见到宋若的反应都比他激动。
宋若对他说“这个治疗很快的，你乖，做完以后姐姐带你吃好吃的。”
小孩抹抹泪，问“冰激凌可以吗？”宋若点头。他再问“披萨也可以吗？”宋若再点头。循环往复问了三四次，最后总结一句“那我信你了。”从角落出来，被带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宋小青拉着宋若说“真的麻烦你了，我知道你忙。”
宋若也不好说什么，只略微摇了摇头。这位姑姑又说“我们过来这里的事，若若你别和孟老爷子露口风啊，本来是我怕打搅老人家休养，就没惊动，这会儿要知道我过来没有先去拜访，那倒不好了。听见没？”
宋若迟疑了下，点了点头。包里手机响。她接起来“孟璟。”
孟璟疑惑的声音“若若，你说你出去一趟，什么事啊？”
她临出来前给鲸鱼发了条短信，说临时有事，晚点再见。
宋若在这边，看看姑姑，微张的嘴合上，摇头“没什么大事，我很快回来。”
孟璟唔了一声“那我在水族馆等你？”
宋若“好。”一转念，又说，“你先别去。”
孟璟却说自己已经出发了。
两人收线。
宋小青面露不安“你有事，那你先走吧。”
宋若执意等小朋友出来再走。解释因为事先和人约好了，不能爽约。
宋小青也就没再说多余的话，手术小，不用多久。宋若等左左出来，打过招呼，让他安心养病，关于请吃东西的诺言，自己不会跳票，但要他好一些了才能出去吃。
然而梁小左轻轻哼了声，做了一个非常成熟的发言“我就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宋若有点尴尬。宋小青在旁边解释“你现在暂时也吃不了那些呀，你放心，姐姐过年会去咱们家，到时候让姐姐带你出去吃，好不好？她现在好忙，不能守着你。”
梁左左用右眼睃她一眼，仿佛是在问，这是真的吗？
宋若和他点了下头，与姑妈告别，出门乘上苏小健开的一辆保姆车。她的本来计划是，赶回去来得及。谁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从小横店出发往医院一路顺风没堵过车，这回程却妥妥地堵起来了，堵上一个小时了，不见半点动静。
她给孟璟发了条“堵车”，收到“别急”的回复之后，就对她说“要不你先回去酒店等我”，就没再收到回音了。车辆的川流正式流动起来之前又再塞了将近一小时。到达约定地点，已经临近中午了，宋若远远地看见孟璟伫立在水族馆门口，挺拔纤细的身材显得格外扎眼。深秋的阳光虽不炽烈，大鲸鱼活活在这儿晾了好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找个地儿坐坐，也是够呛。
更要命的，她穿着件黑色大衣，足蹬同色浅口皮鞋，贴身灰色仔裤，戴了顶黑色棒球帽，落落大方，简洁不简单，可以看得出来是费心拾掇了的。而反观她自己，早上出门太急，衣服是随便抓的一件浅樱呢子衣，没有任何化妆，对比之下，相当敷衍了。
孟璟看见未婚妻下车，抱着双臂，斜睨那戴黑色口罩的小药瓶子，眼神带着点点疏冷。
宋若自知理亏，到了跟前，一再致歉，小小声连说了七八次对不起。
孟璟忽然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恨声“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宋若无言以对，一急，眼眶要红，又觉得不能恶人先告状，要忍住，一时间神情十分古怪。
孟璟看过去那就是她受了欺负还不能说的意思了，心头涌起一阵烦闷，揉揉她头顶，“连去哪里了也不能说么？”
宋若想了想，姑妈只是不想让孟爷爷多想，假如不和孟璟说清楚，她恐怕不能善罢甘休，回头还要拷问苏小健，因而简要说明了下情况，邀请她一同保密。
孟璟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半晌唔地一声“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顿一顿，“那小孩好了吗？”
宋若点头“小手术，很成功。”
孟璟抱着双臂，足尖在地上暴躁地哒哒两下，“可老婆你放我鸽子也是事实。”
宋若继续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孟璟语意未尽，期待地盯着未婚妻，挑眉。
宋若接上去“要警察干嘛。”
孟璟嗤地一笑，彻底不介怀了，但表面依然绷住，摆出一副黑脸，“现在怎么办，今天周五，水族馆只开半天，咱们也不能进去了。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咱们第一次约会。”
宋若简单地说“今天都听你的。”
先前孟璟的“约会攻略”是一切都听老婆的。
她这只能算是交还了主权，谁组织的约会，就听谁的，没毛病。
孟璟意味深长笑了一下“都听我的？”
“嗯。”宋若颔首。
“那你先亲我一下。”孟璟点点自己的嘴唇，“抚慰抚慰我幼小的受伤的心灵。”
说完，摆出一副委屈脸，静待临幸。
宋若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缓缓涨红了脸。这里不是市中心，林荫道上的行人比较稀少，往来人员都走得很快，这差不多是饭点，都赶着去哪吃午饭。
鲸鱼莹白的脸沐浴着稀薄的阳光，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很可口。
宋若甩了甩头，好像要将某种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除了这个都可以。”
孟璟啧了声，“我只要这个。”
宋若感到很为难，蹙蹙眉，心想反正戴着口罩。踮起脚在鲸鱼的左脸轻轻碰了碰。
孟璟没让她撤下去，两根手指钳住了她下巴，隔着薄口罩，低头吻在未婚妻的双唇上。
宋若“……”
孟璟似乎意犹未尽，再在原地接连补了两个浅吻，声音变得很低“你这是犯规你知道吗。”

第61章
水族馆周五的开馆时间从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闭馆休整。
孟璟原本的打算，让未婚妻睡到自然醒，两人大概十点左右到达，逛两个小时正好吃午饭。下午就去看电影，不至于让她太累。
现在水族馆闭馆，直接进入午饭环节。
孟璟预定的是附近一家人气很高的日料店，有独立雅间，不必担心引起围观。
往餐厅进发这一路，宋若一直很沉默，假如穿的不是书，而是一本电影，那她无论如何都要将剧情快退到从车上下来之前。脑子抽了才会蹭上去啃鲸鱼一口，哪怕是隔着口罩啃。这下好了，送上门去给她戏弄了一番。关键戏弄完了，孟璟还深情地凝视她。要不是她及时退了两步，不知道抹香鲸会把这个恶作剧发酵到什么地步。
事已至此，也只好当做无事发生过。
她们所处的这一间小屋子，门帘卷起，能看到庭院里种的一排不知名的花树，极高大，枝桠垂坠，开满白得发蓝的碗口大的花，却并不蠢钝，是壮阔的温柔。寂寂地装点出几分诗情。又有禅意的添水声，水满了时，竹筒啪嗒一声，提醒人这也是现实的世界，并不是一副静止的画。
在这种小桌子两边对坐吃饭，很让孟璟想起小时候看的“举案齐眉”那个成语故事的插画。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虽然先前表现得很介意，可她心里明白，未婚妻这样来回奔波很辛苦，再者明明家人有事，却仍旧赶过来赴约，说明她很重视承诺，很在乎和自己的这个约定，她本娴静，不说话也很正常。因此自己也尽量保持着默然，不去打搅她，只替她添茶，把料理都放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说了第一句话“若若。”
宋若抬头，“？”
“如果担心表弟，咱们吃完饭，回去看他呀。”孟璟眨眨眼睛，“约会什么的，不着急。”
宋若想了想，摇头，“没事。”顿一顿，“去游乐场吧？”
孟璟看着她，唇上泛起一个微笑，没则声。
宋若想起来自己的许诺，点头“去哪都行，都听你的。”
孟璟两手搭在桌沿上，“哎，老婆就这么想陪我玩嘛？”
宋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抹香鲸头顶居然有两只狗狗耳朵，揉了揉眼睛，是幻觉，松口气说“我有要求的。”
孟璟饶有兴味，“这还没开始呢，就有要求啊？是什么，说吧。”
宋若端起杯子，在孟璟的茶杯上轻轻碰了碰，“今天希望你能玩得开心，晚上再说。”
孟璟这时就有些弄不懂小未婚妻，有时候她那么腼腆，比如刚刚被抓着亲了两口，半天没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甚至从口罩上边蔓延到眼下；可有时候，她又这么成熟稳重，女人千面，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唔。”
俗语说道，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做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做。直到这一天，孟璟才理解了这句话。要知道她去了游乐场，张彬和黄良那帮子人能把门牙笑掉。可想到这是为未婚妻做的，她就觉得很甜蜜，那些幼稚的玩乐项目也变得可以忍受了起来。
爷爷说过，若若的爸妈从很早就不在了，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在抱着玩具享受童年的时候，小小的若若什么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还要帮祖父操持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俨然一个小大人。爷爷有一次去她家做客，碰上若若生日，问若若最想要什么礼物，若若回答“想去水族馆看鲸鱼，想去游乐场玩。”“可惜他们住的那一个小城，娱乐不发达，没有这一类场所，我答应带她去，可得让她跟到咱们家来才行。你宋爷爷那时候不同意，说小孩子麻烦。”
孟璟想，功课可以恶补，童年也许也可以。
不过她这个打算好像趋近落空。她带了个相机在挎包里，抓拍了未婚妻许多迷人的瞬间。喝水的时候，她翻看那些照片，射击、飞镖、碰碰车，甚至旋转木马，未婚妻美丽的眼睛虽然也偶尔闪过小星星，可也并没有那种特别欢喜到难以自持的样子。
——难道是不够刺激？
做约会攻略时，她还咨询过盛雪，问在她看来，宋若会喜欢什么。
盛雪说“我觉得若若喜欢安静啊。就你带她到风景名胜古迹，她可以给你看一天那种。”
一天时间，旅行是不够的。
喝完水，孟璟在未婚妻跟前打个响指。
宋若朝她一望，“？”
“我想起来有个地方，很有意思。”
游乐场占地面积宽广，横跨了两座秀丽的大山。旗山是国家森林公园，有高空缆车供游客乘坐。此时漫山遍野的红叶，很是赏心悦目。这个孟璟本来是要放在最后，当成压轴节目，可是见未婚妻一直都很平静，就有了这提前献宝的想法。
然而，坐进高空缆车里的未婚妻，比原来更安静了。脸色也有点苍白。
缆车发动没多久，她亲眼看见，未婚妻啪嚓闭上了眼睛。
“……”孟璟挪到她身边，“若若？”
宋若闭着眼睛，“嗯。”
孟璟心里拔凉拔凉的。她慢慢记起来，从到孟家第一天开始，小药瓶子下楼梯就战战兢兢。她以为是她身体差，弱柳扶风。现在看来，并不是。
“你恐高？”
“……”宋若想睁开眼，并不敢，因此只是摇了摇头。摇了没两下，人就被揽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里。孟璟在耳边说“很快就到了。忍耐一下。”
接着耳朵也被两只手轻轻堵上。
这也不能怪孟璟，先前她就问过，有哪些注意事项，她并没有说。可她也无法自责，她自己都不知道，上辈子并没有恐高的毛病，也许是吊威亚出事故导致的后遗症。刚往下一看，几乎头晕目眩。
好容易踩回坚实的地面，抹香鲸的脸上写满歉疚，“对不起。”
“我应该提前说，和你没关系。”
孟璟看一眼西斜的太阳，走到未婚妻跟前半蹲下，扭头说“都怪我，太粗心，我背老婆出去，当作一点小小的补偿。”
宋若皱眉，“都说了是我自己，起来。”
两个人最终肩并肩从游乐场的西门离开。
晚饭在一家广东菜喝的靓汤。宋若本来想不吃的，做演员这行久了，挨饿是基本素养。可是孟璟坚持，要带她去吃点东西压压惊。
汤刚上来，宋若手机响，是视频申请。
孟璟坐在旁边，一眼瞥见来电的居然是秦萌。
“若若——”秦萌的短发长长了一些，垂坠到了肩头，脸上是很雀跃的表情，忽然一变脸，由雀跃变为不愉快，“啊，孟璟也在！”
宋若看看抹香鲸的臭脸，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秦萌，有什么事？”
秦萌碎碎念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自己和妈妈搬了新公寓，遇到一个新邻居，话到一半，孟璟拿过了手机“我老婆在吃饭，别打扰她，再见。”
接着噼里啪啦几下，“老婆我帮你拉黑她！”
宋若淡淡地望着她。喝了两勺汤，放下勺子，说“孟璟，我说过我有要求的。”
暴躁鲸鱼立刻又化身微笑天使“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宋若点点头，“接下来我还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替我回家陪爷爷。”
“……”孟璟挑眉，小药瓶子还真厉害，她知道她会想跟她去，一句话堵死了她的后路，“我不放心你。”先前是不放心未婚妻一个人山水迢迢，现在想起来美帝还有秦萌那么一个祸害在，她心里藏不了事，心直口快说出来，“那姓秦的，在我们家都敢打你主意，这要是我不在，她还不得……”
宋若“没关系，她是冲你来的。”
孟璟愣了愣“？”
“而且爷爷年纪大了。”宋若温和地望着鲸鱼。
孟璟闷闷的，动作幅度很大地喝了一勺汤，扔了勺子，再抬头说“那你得先答应我，让小苏他们俩都跟你过去。有事都让他们去做。”
宋若点头“好。”
孟璟也端起桌上的杯子，“那就祝我们若若，拍摄顺利，早日回家团聚。”
从菜馆出来，孟璟已经感到浓厚的离情别绪了。和未婚妻认识以后，除了最开始那个什么电视剧的拍摄，两个人这么几个月，几乎都是形影不离，这忽然要分别了，恰似要从心口把一株深深扎根的小树苗给连根拔起。整个儿生疼生疼。
两个人出门才发现，天上下着点小雨，孟璟让未婚妻站在廊檐下等，自己去不远处的车上拿伞过来接她。
宋若站在那儿，有个扎羊角辫的半大小女孩，胸前背着个小竹筐，边上挂着几个小饰品，亮晶晶的，声称是手工做的银饰。
她一边叫卖，一边站在了宋若跟前，定定地望着她，咧嘴而笑。
宋若打开钱包，恰好有一张粉红色的，掏出来递给了小姑娘。
孟璟回来，未婚妻看着手心一条银色手链仔细打量，眼瞳乌润，神情却呆呆的，好像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似的。
“哎，这什么？”孟璟觉得好笑。
宋若看看她，“刚买的。”周遭望望，小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孟璟嘶了一声，朝未婚妻摊了摊手，“送我。”
宋若“？”
“定情信物啊。你要离开我这么久，我心里虚飘飘的。正好，送我。我会好好珍惜的。”孟璟将手再往未婚妻跟前递了递。
宋若凝视鲸鱼修长的手。三天足够改变世界。这次分别说短也不短，也许回来的时候，抹香鲸就想通了。她陡然寂寞起来。这链子，孟璟要，就给她。本来放在她手心就行，她却做了一件自己也难以解释的事。
她将链子的挂扣解开来，替她戴在手腕上。
看着未婚妻葱白的手指一波操作，把自己给栓牢了，孟璟简直心花怒放。先前说未婚妻是榆木疙瘩，错了，小药瓶子，这不挺上道的吗。系好后她还端详了一会儿，抬头汇报“好了。”
孟璟眼睛里盛满笑意，在未婚妻额间飞快落下一吻“真乖。”

第62章
“出来玩儿啊。”这是盛雪给孟璟打的第九个电话了，得到的答复依然是拒绝，“你老婆又不在，你怎么跟个旧时代的小媳妇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出来出来。”
孟璟趴在桌子上，“吵啥吵，没看见呢嘛，学习呢。”掉转笔头，点点桌子上的一本书。
“噗，孟璟，学习啊？”同是二世祖的黎家二小姐探过头来，揽着盛雪的肩，朝屏幕里睨了一眼，“哎哟喂，是本真书啊，吓死宝宝了。”
“滚。”孟璟没好气，摁灭手机。无情无绪地将书笔都推开，摔在床上，头埋进被窝里。手机本来放在外边的，过会伸手拿进来，轻车熟路点开未婚妻的朋友圈。
宋若飞去美帝拍戏第十天。平时就不是爱发状态的人，最近更是更得慢，这次出行后发的，依然只有最初到达的那日，从酒店窗户往下俯瞰所拍的一个广场，聚满了鸽子，有个男人坐那儿投喂。配字也简洁“像宅总”。这跟摩斯密码似的一句话，让孟璟绞尽了脑汁。她换过各种浏览器搜索，都没得出个确切结论，宅总是啥。
未婚妻微博倒是在三天前更新过一张他拍，站在第五大街一棵大树前，白衬衫，黑色小西装，化了小烟熏，微风将长发卷起，单手捋发，双眼微眯。照片孟璟第一时间就存了，可还是习惯每隔几小时登陆一次，现在要举报的评论更多，以前只有叫老婆的热情网友，现在还出现一批叫老公的。
现在的小朋友，太没有分寸了！孟璟很气愤。
楼下芬姨叫吃饭。
她从房间出来，恰好看到表姐谢琼的背影，嗤了一声，两手插兜懒洋洋地下楼去。
孟卫国精神矍铄，目光炯炯迎接一对下楼来的小朋友，眼光在孟璟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再朝阿芬挤了挤眼。芬姨微笑着。
食不言寝不语，小时候教了孟璟很久，都没用，就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现在没人逼她了，她倒又改了，直到吃完也没多说什么，只夸了一句芬姨手艺好。
饭后，孟璟算着时间，将视频拨过去，低眉敛目了一整晚的脸这时候忽然生动起来，“未婚妻，起床啦？”
祖父和宋若讲两句的时候，孟璟站在一旁，背着手不动声色，朝屏幕淡淡望着。
脑海里不知不觉回想到机场送行那天，两个人就视频这个问题讨价还价的场面。
未婚妻挺不对劲的，两个人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定情信物都送了，分别在即，她竟然提出，接下来的日子，彼此先都不要联络。她当时觉得难以理解之余，还有些伤心，“那怎么能行？十几天不联系，你都不会想我吗？”
未婚妻说“你正好想想清楚。”
“我想什么清楚。清楚是谁？我只想你啊。”
“别这样。”未婚妻很不安。
“那爷爷也会担心你啊，芬姨也会担心你啊，你想想看，你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们已经提心吊胆了，你还连个电话都不给他们打，老婆，你未免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孟璟记得小小的未婚妻安静了许久，最后让步了“我会每隔一天和爷爷视频的。但是我们不要联络。”顿一顿，“你自己梳理一下。”
这逻辑跳脱的，实在不像一个奥数拿满分的人。孟璟当时恨不得钻进她的小脑瓜看看到底在想些什么。时至今日，她仍然不明白，未婚妻让她梳理什么。
“今天不冷吗？怎么穿那么少啊？”孟老爷子皱了皱眉。
宋若身上穿着件白色夏装长裙，头发盘成发髻，脸上带妆，“不是的爷爷，我这是戏服，今天拍一场夏天的戏。”
孟卫国唔地一声，“拍完就赶紧穿好，要注意保暖！”
宋若回答知道了。
再略聊了几句，就要挂断，孟璟站在一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老爷子问她“孟璟啊，你有没有什么要和若若说的？”孟璟摇头，朝视频里挥挥手，“老婆加油，注意休息。”
宋若那边收了线。这里孟卫国就问“你怎么什么也不跟若若说？”
孟璟说“她拍戏很累。我自己乖一点，有话等她回来说。”
老爷子挑眉“嚯哟，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孟璟抗议“我什么时候不体贴了？”
“哈哈哈哈。”
那边宋若挂了视频，倒呆了好一会儿。孟璟那样子看不出想好没。两个小苏都跟了来，鞍前马后地效劳。这天她拍完当日戏份，回了酒店休息，床头的座机忽然响了。她揉揉眉心，接起电话，前台用英语告诉她，有人找她，黑发黑眼的东方人。宋若心中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孟璟追过来了。但是随即否决。早上视频二世祖还在家，这时候不可能飞过来的。
前台问她是否要接见。宋若麻烦她将电话给来访者，先确认一下身份。
对面是个很温雅的女声“hello，你是宋若吗？”
宋若眉头微微蹙了蹙，这声音完全陌生，对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立马自我介绍“是这样，我是秦萌的朋友，秦萌是你的朋友，也就是说，我们也是朋友了，我想见一见你，可以吗？”
这人说话是纯正的京片子。但秦萌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这等量代换过于厉害。
“那个宋小姐，你不要挂电话呀，我我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宋若耐心地问“什么事？”
“是这样，秦萌说她喜欢的是你这样儿的，我看了照片，还想见见真人。”对面声音变得很小，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理亏站不住脚，“我知道你很忙，不过我看一眼就走，帮帮忙呀，我会请你吃饭的！”
宋若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答复，就听见哎呀几声惨叫，接着换了个人来讲电话，这回是较为熟悉的声音了“若若！你不要搭理刚刚这个无理取闹的家伙。”
“秦萌？”宋若坐端正。
“是我，若若，你过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把我微信拉黑了，尽管我知道一定是孟璟干的好事，可我还是好难过。我想见你。”
宋若请她上来暂坐。
来的是两个人。秦萌似乎长高了一点儿，另外一个，剪着短短的头发，眼睛圆溜溜的，在宋若身上来回打量了几次，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输了，呜呜呜，这辈子都赢不了了，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宋若“……”这女孩子长相和声音都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可是一说话就如此夸张，形成剧烈反差。
秦萌朝这人翻个白眼。女生站到宋若跟前，抹了一把眼泪，递出一只手，“若若你好，我叫陆漫漫。”
宋若脑海中自动续上“其修远兮”几个字，表面却不动声色，轻轻与她握了握手。
秦萌上来把两个人的手掰扯开，斜插进两人之间，凝视宋若“若若，这周五，请你抽空到我家做客。”
宋若表示，周五可能依然忙于拍摄，脱不了身。
秦萌安静了会儿，神情哀伤，“可我在孟家打扰那么久，若若来了，于情于理我应该请你吃饭的呀，咱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礼尚往来了么？还是若若，你把我忘了，不喜欢我了？小萌都想你了，你来了这边以后，她有感应，天天在家暴躁地走来走去，连猫罐头都不吃了，你不抽空去看看小萌？”
盛情难却之下，宋若只得采取了拖延战略，含混道“我周五再看看吧。”她想从秦萌那里获取她梦里的原著剧情，可自从有过上次酒店里的那一遭，对小娇妻多少怀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尽管她看起来还是萌不可言。
秦萌叮嘱宋若好好休息，拽着陆漫漫走了。
次日拍摄的是成年景知安在法律学院舌战群雄的戏份。
所借的拍摄地是大的一个模拟法庭，因为搭戏的都是在本地所找的大学生，宋若在台词方面比较紧张，担心自己跟不上native seaker的语速，词背得滚瓜烂熟，到开始前半小时仍旧在对照着词典查看专业词汇，生怕贻笑大方。有人轻拍她的肩，她扭头看看，有些眼熟的女生，身穿一袭黑色法袍，手捧几本书，对她眨眨右眼，“hi。”
宋若一怔“陆……陆漫漫？”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是我。”小陆满脸兴奋，径直绕过来，在长椅子上与她并排而坐，“发现我和若若也好有缘啊，我有个同学报名你们剧组的群演，通过了，今天她有点不舒服，我就替她来了——若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
“请你星期五一定要去参加秦萌的晚宴啊。”说着不等宋若发问，自己陈述理由，机关枪一样的哒哒哒哒“我和秦萌是邻居，周五她妈妈要出门参加男朋友的画展，她身边呢，最会做菜的就是我了，她自己不会下厨，所以她如果请你赴宴，就得请教我厨艺啦，这样我就可以多和她多接触了。拜托呀。”
宋若默默听着，内中不确定因素她不去吐槽，半晌只歪了歪头，带着好奇的微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陆漫漫嘻嘻笑道“若若看着就很善良。而且，你不喜欢秦萌啊，你心里有人了。”
宋若这一惊非同小可，“谁说的？”
“哈哈这还用说？昨天见面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呢，不瞒你说我学心理学的，你看秦萌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火花，倒是你的微表情，显示你是一个正受相思之苦的人，也许你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你很忧虑——挂念谁我不知道，总之不是萌萌，那么你就不是我的情敌啦，既然你不喜欢萌萌，那她的感情对你来说就是一种负担，你注定要辜负她，不如成全我呀，好歹咱们是同胞，你帮我我帮你，这不就，嘿嘿嘿，都好了嘛。”
半晌，宋若问了句“你确定你学的是心理学？”

第63章
秦萌家的公寓在y市城北。苏小康驾车送宋若过去，行驶了三十分钟，到达已是傍晚六点。宋若进屋后，觉得开阔，来不及细看布局，一眼先瞥见那只猫。它站在远处踟蹰了会儿，不多时就迈着妖娆的步伐迎上来，在宋若脚踝的部位来回蹭着，咕噜咕噜，热络得不似一只猫。宋若蹲下来，抱起它，揉揉耳朵再揉揉爪，一人一猫都很惬意。
秦萌穿着巴宝莉的浅紫色修身风衣，背着手站在一旁笑着，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开放式厨房的暖橘色灯光下，陆漫漫在那里撸着袖子正忙活。秦萌看见宋若的目光朝那边滑过去了，语气带着一丝嫌弃解释“我要亲自下厨给若若做吃的来着，但是考虑到我现在的厨艺水平，配不上我对若若的喜爱，所以暂时放弃了。这个人是我雇佣来给咱们做饭的，不用在意，做完饭她就会离开。”扶着宋若的肩，将她带到一张小桌子旁，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宋若落座后，朝陆漫漫再看了一眼，心想这小神棍还真靠做菜登堂入室了。
“若若，这个。”秦萌递给她个汉堡。
宋若“？”
“shake shack。”秦萌眼神亮闪闪的，“我最喜欢的一家，特意排了好久队给若若买的，尝尝。”
宋若接是接过来了，却有些为难，迟疑道“待会儿……”又向神棍看了一眼。
秦萌点头“我知道，待会儿我们还要吃饭嘛，但是万一这人手艺不合你胃口怎么办，若若最好还是先垫垫肚子，来嘛来嘛，就尝一口。”她带着引诱性的微笑，“我又不会下药。”
宋若控制着别蹙眉，接过来，意思着咬了一口。
秦萌脸上缓缓泛起红晕，握着脸尖叫了一声。
陆漫漫在那边惊问“怎么了？”
秦萌朝那边凶巴巴地一喊“闭嘴。”扭过脸来，又变成一脸娇羞，“若若吃东西的样子好好看，我想拍下来当壁纸可以吗？”
“……”
苏小康在一旁杵着，轻轻咳嗽了一声。秦萌扭头对他笑眯眯地“这位是若若的助理是吧，我们女孩子的聚会，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跟着不好吧。来的时候，看见隔壁那家酒吧了没，你去艳遇一番如何。”
“喝了酒我还怎么带我们若若回去？”苏助理摇头，“我就在这儿。”
“你不喝酒，可以点果汁啊。”秦萌的逐客意味已经非常明显，“据我所知，这家有好几个非常迷人的调酒师哦。”
苏小康的眉毛挑了挑，微露神往之色，宋若对他说“你去吧，没关系。”
孟璟嘱咐他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宋若，现在屋子里是三个小姑娘，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而且自己杵在旁边确实扎眼，苏小康颔首“四十分钟以后我回来。”
门刚关上，厨房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焦糊味，秦萌快步过去查看情况。宋若用视线跟过去，小娇妻拿手狂拍小神棍的头，拍的劲道十足，嘴里还说着许多粗暴的言词，诸如“你这个智障”“吹什么牛”“想要把我家房子点着吗”之类，可是神棍看起来非但不生气，拿手抹一把额头的汗，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一
个包容宠溺，一个娇蛮跋扈，看起来非常有c感了。
宋若默默喝了一口奶昔。本来想和小娇妻打听剧情的，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毕竟崩成这个样子，提前了解也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
苏小康还真去隔壁的红石酒吧坐了会儿，离得不远，给宋若发了消息，有任何事记得马上给他电话。孟璟要他每天汇报若若的行踪，得知她要来秦家做客之后，暴走了好一阵子，甚至还说要给宋若打电话，最后她抱着双臂沉思了会儿，发表了这样的一番言论“康康，我应该相信我老婆对不对？她有交朋友的权利，上次我拉黑她的联系人，其实已经做得过分了，我要尊重尊重尊重。我不能把她圈在我的小世界里，她有翅膀，我应该是承托她的风，而不是禁锢她的镣铐。我老婆一直都是有分寸的人，假如我对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谈什么追求，还谈什么深爱，还谈什么白首。”站起来，皱眉，“如果我对自己的魅力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也不能怪她移情别恋，你说是不是？”
苏小康记得自己对镜头里的她比了拇指。有这个觉悟，对二世祖来说实属不易。更令他刮目相看的是，接下来这小朋友还叮嘱他“那什么，你别告诉她我知道了。”
“你想看她对不对你坦白？”
“不，无所谓。她如果直说，那她就是不愿意对我有任何隐瞒。”孟璟小朋友脸上有个热情洋溢的笑，“如果她不提，那就是她知道我会介意，想保护我，不愿意我生气。总之都是爱我。”
苏小康晃着杯子里的果汁，感慨万千。年少真好啊。赤子之心真好。假如人长大之后还能想得这样简单，有这种殊胜的心理，别一天天的疑心生暗鬼，那恋爱也不会艰难了。他打个响指，决定回国后撩个年下小哥哥。响指音落，手机就响了，是宋若的微信消息。
“起风了。”
苏小康看看通知栏，一个打着黄色叹号的气象预警，一小时后会有六级大风，伴随超强降水，或将持续到次日清晨，气象局提醒市民中止户外作业。
他及时赶回秦家，敲开门，表示要带宋若回去了，再晚怕碰上暴风雨。
秦萌自然苦苦挽留，希望和若若联床夜话。
“不行，明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赶早呢，我得带她回去了。”
苏小康心里着实捏一把汗。他让这位秦萌小朋友接触到宋若，小孟总虽然表现得很通情达理，肯定也是不愉快的，要是他再放任宋若在这家里留宿一晚，乖乖，这饭碗就得砸了。二世祖好的时候很好，那也是对她自己人好，对他这样的外人，可就未必了，别到时候一翻脸，整得他吃不了兜着走。
宋若和秦萌道别“明天的工作确实很早开始，我要回去休息了，谢谢今天的款待。”
陆漫漫含笑挥手“不客气的，不客气的。”是的，她根本没走。秦萌驱逐她的时候，她靠着死皮赖脸留下了。
秦萌瞪她“又不是和你说，这又不是你家，你有病啊。”转过脸，对着宋若星星眼，“若若，有空一定要再来玩。我春节如果回国就去看你，你千万千万，不要和孟璟结婚啊，等我毕业回去！”
陆漫漫不服气“别，若若，这个孟什么的，喜欢你就结。秦萌你不用担心的。”
秦萌立刻针锋相对“就算若若结婚了，我也不介意。我搞婚外恋！”
“……”直到系好安全带，宋若还是没能从懵懂的精神状态之中恢复。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忽然啪嗒一下，停了。
苏小康试图重新发动，怎么点都点不着。接连说了几声“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宋若问“熄火了？”
苏助理“好像是。”下车检查了一番以后，回来抱怨“这租车那么贵，怎么还带抛锚啊，回头我得投诉。”关键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着手叫拖车，对方提醒他，如果来的半路暴风雨登陆的话，可能就赶不到。
挂了电话，苏小康急得直跺脚。宋若安慰他“没关系的，别担心。”
周遭气压变低，已经有点山雨欲来了。
苏小康“我就怕拖车不来，咱们被困在这里一晚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行，咱们若若这么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这样耗？”
孟璟上课有点心神不宁，好在今晚上要视频。她努力说服自己进入状态，比如未婚妻现在在外边工作，自己应当守好后方，把笔记什么的都记详实点，等她回来就可以一起学习。再比如，追求若若的人都那么优秀，包括谢琼和秦萌，学习成绩都很棒，自己虽然不在意这个，也不可以落后。
靠这些念头，撑了一天。
下午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家里来了个自称宋若姑妈的女人，和未婚妻类似的纤细的身材，剪着短发，估摸着也是刚进门，正和祖父言笑晏晏地寒暄着，见了孟璟，站起来打招呼“这是孟璟吧？长得可真好！和我们若若是天生一对。”
孟璟对这个女人的印象立马好起来，眉花眼笑赶着叫姑姑，对她旁边那个左边眼镜上蒙着蓝布的小朋友也连带没那么讨厌——她平常不怎么喜欢小孩子。那小孩也不见得怎么喜欢她，鼓着腮帮子直瞪她。
孟璟只当没看到。她疑惑的是这姑妈嘱咐若若保密，不让她告诉老头子自己来了这边，怎么这会儿倒又上门了。
未婚妻的姑姑似乎会读心术似的，已经在那里解释起来“我带这孩子来做一个小的眼科手术，当时怕打搅您，就没有来拜访。现在好了，过来和您打声招呼。”
这时距离和未婚妻的约会，过去都十来天了，孟璟打量了下若若的表弟，左胸口别着一枚长城脚下纪念品店所卖的勋章，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姑姑带着儿子做好手术疗养完出院，还应孩子的要求，游览了一番名胜古迹，末了又怕若若万一说漏嘴，让若若两边担不是，索性过来和老头子打个招呼。孟璟觉得自己真聪明，连带对这位姑妈的印象也更好了几分。
当老爷子款留姑妈留不住，她便帮腔道“宋若这两天就回来了，见一面再走吧。”
饭后她试图发视频，接连拨了十几次，前后历时两小时，都没办法联系上未婚妻，苏小康也是。半夜她给苏小健打了电话，得知苏小康陪未婚妻神叨叨出门以后就没回来，碰上暴风骤雨，又停电，信号塔刚刚恢复。
“……”孟璟颓然倒在床上，眼睛瞪大了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和心里都空落落的。
手机忽然响了。ssr发来视频。
她从床上蹦起来接。
“老婆！”
“……孟璟。”视频里未婚妻裹着件米色的风衣，脸色不是太好，但一双眼睛万分澄澈，“我没事。”
“快被你吓死！”孟璟眼圈突然发酸，“以后不许离开我。”
宋若揉揉耳朵，轻声解释“在外边，遇到暴风雨，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电，刚回到酒店，你跟爷爷说，我挺好，让他别担心。”
“我和他说你昨天拍通宵，今早补觉，所以他不知道。”孟璟眨眨眼，“我可不可以问，你是，去哪儿了，然后遇上这么恶劣的鬼天气？”
宋若静了会儿，“马上就回来了，到时跟你细说。”
“等等等等，别挂。”孟璟在这边轻轻蹦了几下，“老婆你想我没有？”
最近为了维持自己矜持懂事的形象，都没有私下里和未婚妻撒过娇。
宋若脸上又浮现刚刚那种安静的神态，悄无声息看着屏幕这边的她。
“想我没有呀。”孟璟催促着，“不说不许挂断。”
未婚妻将大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小小的间隙。
“哇啊，那是什么意思？”
“一点点。”小药瓶子说。

第64章
视频里孟璟的脸像是熟透的柿子一样红起来。
宋若不等她再开口就说“导演叫开拍了，我过去了。”
接着手忙脚乱地挂断。摸摸自己的脸，也有点热度不对。
——承认了。
时间往前倒退十个小时，她被困在车里，兢兢业业给坐在驾驶位的助理递纸巾，哭成个泪人的苏小康抽抽噎噎地道歉“对不起，本来应该我照顾你，我这个助理太失职了，也太给成年人丢脸了，可是我，好想他——”
宋若默默地靠在座位上，有点害怕，为情所困的人多么脆弱。
等这个爆哭告一段落，小苏同志对着夜空细诉衷情。原来他的某一任亲密男友在两人闹别扭期间失踪了，到如今一直没有音讯。拿着纸巾擤鼻子的小苏带着鼻音说“真的若若，人生在世，在感情上不可以太傲娇，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不然谁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讲。”
两个人最终安静地待在门窗紧闭的车厢里接受暴风雨的洗礼，瓢泼大雨砸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人类总是很自大，号称人定胜天，可每当自然灾害降临，束手无策和坐以待毙不足以形容那种无力感。
苏小康手机里缓存了《温柔待我》，哭到脱力以后，拿出来看，和她聊起这部剧的收视率，说前段收视率破三，算是本年度的优秀剧集。看了两集他就困了，嘱咐宋若闭目养神，自己打了个瞌睡。
雨是在黎明时分停的。
她一直都没能休息，裹紧外套静待天明，这风雨飘摇的夜，她想到了生命里那些带来温暖的人。想到张院长，想到芬姨，想到孟爷爷……想到孟璟以后，思维就不再乱窜了。来到美帝以后，她时不时就要想起鲸鱼的，脑海里出现最多的，就是鲸鱼的笑脸。孟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真的带杀气，可只要一笑开来，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五官都被笑意晕染得柔和了。她想起她的“就你？”想起她说的“要对我负责”，还有隔着口罩的吻。
当孟璟问“想我了没有”，她的标准答案应该是没有。
可她对着鲸鱼期待的脸，不想让她失望，所以选择了坦诚。
就像送她那条手链的时候，明明交给她就可以，自己却多此一举替她端端正正地系上。
被鲸鱼亲来亲去的，也不觉得恼火。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很危险的信号。
“卡——”导演在那边高声喊。
脑海里翻腾着这些思绪时，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饰演受伤后昏迷的景知安。打人权官司的景律师受到黑手党报复，头部受了重创。
化妆师上前来替她补妆。
她拿过手机，居然有孟璟的文字消息。
孟璟璟璟璟姑姑来我们家了，你要早点回来哦
宋若迟疑了会儿，回道“我知道。”
宋小青和她说了，悄摸走掉不太好，临回家前还是去孟家拜访一趟。
想必是孟爷爷热情留客。姑姑还要在孟家住两日。
这天下午，她的所有戏份就杀青了。拒绝了陈轩的血拼邀请，也回绝了要尽地主之谊的秦萌陪游的提议，惬意地享受了大半天在大街上游荡的时光，不戴口罩也不戴墨镜，也没人围观她，在各色小店买了些小东西，带回去做伴手礼。
沿途遇到挽着手谈笑风生的学生从学校门口出来，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执意要跟着她的苏小健唔了一声“怎么了？”
宋若摇头“没事。”
上一世，她通过奥赛进入重点高中，开学典礼上，刚从高二升上高三的一个姓宋的学姐做年级代表发言，说她要去五道口念本科，站在人群里的她看见学姐美丽的大眼睛里闪耀的光，心口有个小小的念头涌动着，“同姓耶，要不然我也考虑一下？”
人生的事情往往难以预料。她后来遭遇陷害，退学成了演员，与学术道路彻底决裂了。
这回看见大学生模样的人从校园门口出来，她不免有点悠然神往。上一世是为了给抛弃她的人一点颜色看看，所以憋着一口气，穿越以后，演戏虽然仍旧是她的爱好，可原来的那个愿望其实是不能实现了。
这辈子，要不然拐道做学术？
她笑自己的贪心，鱼与熊掌竟然想兼得。穿越以后太过顺风顺水了，人的愿景，都是一点一点被滋养出来的。
孟璟这几天简直行走在云端，未婚妻说想她想她想她！
心情太过美好了，就连最新一次月考成绩惨不忍睹，她都没法儿计较。
即使黎老师抓着她在办公室教育，期间被送作业进办公室的谢琼撞见，她都没放在心上。
盛雪评价她这是“标准恋爱脑”。有妻万事足。
“恋爱脑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孟璟不服气，“比那些纳粹分子好吧，我圈地自萌，只向我爱的女孩子发起恋爱攻击，对全人类没有危害，相反由于我这种没有人生方向的小混混，有了心爱的人开始学好，等于是维护了社会的繁荣和稳定，你不觉得吗？”
盛雪点头“是的了，谈了恋爱的人，歪理邪说都是一堆一堆的。”觑着眼打量了会儿，点头，“而且今天面有春色，抹香鲸，你是发情了吧？”
孟璟也不介意，眉飞色舞分享喜悦“告你，晚上我老婆回来，我去接机。”
盛雪笑得意味深长“啊，小别胜新婚。”
傍晚她出发去接未婚妻，若若的那个表弟梁小左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站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也要去。”
孟璟“你一个小孩子，在家等着就是了。”
若若的姑妈也过来了，扶着小朋友的肩，劝他不要去。当然是怕他打搅她们两个人。可惜小朋友一意孤行，竟至于红了眼圈，语气格外坚决“我从没去过机场，我要去看看！”
孟璟见了，虽然不愿意，也只得答应下来，“没事啊姑妈，我带他去。”
宋小青有点惭愧，也是因为工作上恰好有一个需要接洽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再迁延两天。没想到还引起这个麻烦。她在厨房弄两样家乡菜，不方便跟去，再三叮嘱小孩子不要捣乱，送他们上了车，才转身回来。
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梁小左忽然说“你这么年轻要什么老婆？”
孟璟本来在捣鼓手机，听见这稚嫩童音，扭头挑眉问“哈啊，小朋友，你说什么？”
梁小左扶扶自己的小眼镜，“我问我妈，表姐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她说因为她要给你做老婆。”
孟璟忍不住笑“对啊，你妈没说错。”
梁小左扭过脸，酝酿了会儿，对着前面的座椅椅背，发泄似的说“都怪你。”
“……”孟璟低头，忍俊不禁。她就说，这小孩初来乍到就一副不喜欢她的样子，原来是恨她抢了她的表姐，这有点意思，但凡是个人就觊觎她老婆，现在连半大的孩子都挑衅她了。童言无忌，她也没当回事，只用脚尖轻轻地打着拍子，心情很愉快。
——嗯，接下来是要开始谈恋爱了嘛。也许未婚妻要问责她的成绩。其实成绩说到底她有一点故意放水，考差一点，到时候，可以粘着小药瓶子提问题。
鉴于最近在外边行走时，偶然会遇到人要签名，她出门还是拿了个口罩，与小药瓶子最喜欢那个是情侣款。到达机场下车时，取出来戴上，一双桃花眼，却依旧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剧组是分批次回国的。除了宋若急着回国上课，其他人多有留下购物或是旅游的。
因此宋若下飞机时，身后只跟着两位助理。
孟璟虽然半蒙面，胜在身材挺拔，在人群里很打眼，宋若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的装束与约会那日差不多，黑色风衣简单大方，头发似乎长长了点，没带包，单手插在风衣口袋。神奇的是，她右手拴着个小孩。宋若愣了愣才认出来，那就是原主的小表弟。
平时不觉得，但姑姑和表弟出现时，她难免被提醒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外来户，真有种霸占了人家人生的感觉，心里升腾起微妙的罪恶感。
“老婆。”抹香鲸拉着小朋友迎上来，眼睛笑得弯弯的。
宋若朝她点点头，随即蹲下来，和小朋友握了握手。
苏小康笑嘻嘻地对孟璟说“小孟总，我们幸不辱命，把若若安全地带回来交给你了啊。”
孟璟“辛苦辛苦。”
苏小康借机说“给我们涨工资。”
孟璟“涨。”
“哈哈哈哈谢谢小孟总。”
苏氏两兄弟直接叫车回了自己家。
孟璟和宋若则带着梁小左乘车回家。宋若给老杨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提前拿出来放在挎包里，递给他的时候，孟璟在一旁啧啧称叹“我的呢，我的呢？”
宋若看她一眼，“在行李箱。”
孟璟哇了一声“晚上给我吗？”
宋若点头“嗯。”
于是孟璟就开始脑补夜深人静，两个人在房间交换礼物。没错，她也给未婚妻备了一份礼。当作手链的回礼。
时差和长途飞行让未婚妻在车上就睡着了，孟璟将肩膀借给她，心满意足地让她靠着。
从机场到孟家，中途要途经一个主题公园，公园门口有个儿童游乐场，有塑料吹起来的巨大充气城堡，配以喧嚣嘈杂的音乐，有许多小孩在父母的陪伴下，在那里玩耍。梁左左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回去时又看见，就要去看一眼。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地吵起来。
急得孟璟一边捂他的嘴，一面嘘声说“你不是喜欢表姐吗，她睡着了你看不见？”
然而小孩依然坚持，两眼含泪，四肢乱蹬。
宋若睡得浅，不多时醒了，问怎么回事。孟璟说没事。梁小左却直言不讳，表示自己想去玩。
宋若想了想，对他说“家里人都在等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明天我就回家了，姐姐。”
这句姐姐让宋若心口一咯噔，她歪着头沉吟了会儿，“那，玩十分钟？”这话不是和小孩说的，她朝孟璟望着，眼里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孟璟哪里受得了这个，点头“好好好。”
老杨把车开到公园门口，宋若要解安全带时，被孟璟一把按住，鲸鱼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带他去，宝宝你休息。”
再次晋级宝宝的宋若有点懵。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小孩下去了，还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门。
梁左左下地之后，见表姐不来，问孟璟“我姐呢，怎么不来？”
“你姐累啊，姐夫陪你玩。”孟璟大言不惭，“走。”
这个七岁的小萝卜头十分冷冽地扭头“我跟你有什么好玩的啊。”
秋末的室外已经很凉，孟璟嘿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头，刚要说话，发现小孩正巴巴儿地盯着某个地方，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个卖冰糖葫芦的。肩上扛着的草垛上插满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山楂的色泽在糖衣的滋养下显得更加诱人。孟璟揉揉鼻子，蹲下来对他说“哎，打个商量，我老婆，也就是你姐，在车上等着呢，坐了那么远的飞机，都还没休息上，我给你买这个，咱们别玩了，回去，成吗？”
梁左左望望那糖葫芦，又望望跟前的孟璟，再看看车，点了点头，孟璟和那中年汉子交涉时，他又补了一句“给我姐也买一个，她最喜欢吃这个了。”
孟璟一挑眉，“真的？”
小孩点了点头。
这倒出乎孟璟意料，未婚妻来北方也很久了，居然从来没提过自己这个爱好。想必是因为要拍戏，需要节食，所以戒掉了。
她后来回想这个晚上，依旧觉得玄妙。假若不是这个小孩，她也没办法走进未婚妻的心里。可在当时那个情境下，她甚至有点痛恨这小鬼头。
两个人带着糖葫芦回到车上。多年以后，孟璟仍旧记得小药瓶子那种震撼的神色。只怕遭遇晴天霹雳的人也就是那副表情了。是梁左左将那串糖葫芦递给未婚妻的。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用这种玩意儿邀功。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看到小药瓶子双目陡然瞪大，接是接过去了，可是整个人都懵在那里，并且双眼迅速地蓄满泪水。
她吓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未婚妻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气。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孟璟看得很真切，小药瓶的眼圈儿一直是红的，手中握着那串引起灾难的糖葫芦，指甲尖都掐进了手掌心。过了会儿，她隐约想明白了，想必是以前若若的祖父老给她买这个，现在祖父走了，她触景生情，看着难过，因此连忙将她手里的东西轻轻拿出来，搁在一边。
梁小左被她安置在右边，根本没察觉表姐的异样，只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小零食。
到家以后，孟璟依旧不放心地盯着未婚妻，她问候过大家，支撑到把每个人的礼物都分发完，饭也没有吃，就道歉说自己身体不适，早早回了房间。长辈都怜惜她，让她自便。
孟璟告诫自己不要去打搅她。等到九点半，她才给她发了条微信“未婚妻，我能来找你吗？”
“嗯。”

第65章
未婚妻的房间点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她来开门时，身上穿着洁白的睡裙，领口的细带子系着蝴蝶结，看着乖巧而安静，头发睡得有点毛毛的，秀丽的杏眼周遭微微一圈红。
“睡了啊。”孟璟端着温牛奶站在门口，语气轻微懊恼，“吵到你了吧。”
“没有睡，只是在休息。”宋若将门开得更大一点，侧身让让。
“牛奶，暖暖胃。”孟璟把牛奶杯递给她。
她接过，说谢谢，被鲸鱼催着浅饮了两口。
孟璟进来后，就有点依依的，在床沿坐下，指着桌上的小台灯，“看，你都熄灯了，我可不是来得不巧。”
宋若听见说，就要去摸墙上的大灯开关。
“别别别。”孟璟又连连挥手，眼睛里波光盈盈的，黄黯黯的灯光里她唇红齿白，“就这样最好了。我喜欢这个。”
宋若听了，也就作罢，放下牛奶，把床底下的箱子拖出来，刷拉一声拉开拉链，从里边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青色丝绒的首饰盒，托在掌心，递到抹香鲸面前，“给你。”
孟璟挑眉，双手撑在身后，往后仰了仰，嘶地一声“什么？”
“礼物。”先前给大家分礼物的时候，只有抹香鲸的没有给她。
这个小盒子，滚到了衣服下边，先前没找着，当着大家翻起来不雅，就没动声色。翻睡衣的时候，才发现它踪迹。
孟璟咬咬唇，轻呵了一声。这小药瓶子，以为她特意找来，是索要礼物来的。
宋若抿了抿嘴，和她解释“刚刚没有找到。”
孟璟点点头，也好，多聊聊别的，因此只顿了一顿，微笑着问“是什么呀？”
宋若将小盒子打开来，递到她跟前。
孟璟就着她手里看了看，挑眉问“又是手链？若若不是送过我一根了么？”
宋若心里的想法是不能够述说的。那条链子，纯粹因为看小姑娘贩售辛苦才买，做工并不怎么精致，对于二世祖来说也过于朴素了。孟璟虽然通身的打扮都很低调，实际上从头到脚都是价值不菲的。原著里，她的一件半新不旧的衬衫，其实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由专门的织娘一针一线缝出来。二世祖对吃穿不挑，但她身处的世界就是那样，作者设定。
盒子里的是知名珠宝品牌。
“这给你，那条还我。”
那条款式简单的素银手链就戴在抹香鲸的左腕。
孟璟将盒子接过，随意合上了，摇摇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两个我都要了。”心里暗暗想着，小药瓶子还是有点见外。她孟璟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珠宝啊链子。只要是情真意切送的礼物，价值几何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一转念，想到未婚妻在千里万里外，低头隔着柜台给她挑饰品，不知比对了多少款式，心头又暖融融的起来，柔声说“两个我换着戴。”
宋若点了点头，将箱子又塞回床底下，起身拍了拍手，“那，我睡了。”
抹香鲸坐着没动，依旧仰脸看着她。
宋若也只有默默地与她对视“？”
孟璟咬了咬下唇，“傍晚…怎么了？”
屋子里的沉默蔓延出枝桠来，将宋若牢牢捆住。
“我不喜欢那个。”宋若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神情，可她大概还是紧张，双手下意识绞在了一起。
孟璟视线落在那双昭示着纠结内心的手上，忽然不再吊儿郎当坐着，往前倾过来，迅速地将小小的未婚妻拦腰抱住，勾进了怀里，她仰着头，“我要听实话。”
突然被抱住的宋若浑身僵住，站得笔直，机械性地说“就是实话。”
“若若，你有朋友吗？”鲸鱼问。
宋若低着头，没出声，仿佛这就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她搭着孟璟的肩，轻轻推着她。
“不要和我举例什么盛雪啊，林尽染。你每天除了学习还要工作，忙到连轴转。”孟璟的双臂非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搂得更紧了，“你来到这里，原来家乡的朋友肯定疏远了，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新的可以交心的朋友，但我想让若若知道，你并不是孤立无援的。你看，我们都签订契约了，这么羞耻的游戏我们都能一起玩，有什么是不能共享的呢？我虽然不如你聪明，但我的肩膀比你有力啊，我可以帮你分担。”
这番话足够真诚，宋若推着她的手力道逐渐松弛下来，脸上紧绷的表情也一点点变得柔和，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找到个过得去的答复，迟疑地说出来“我……因为要节食，不能碰甜的，看见表弟吃，嫉妒到崩溃了。”
孟璟勾了勾唇角，“未婚妻，这就不够意思了哈。我只是不够聪明，又不是个傻子。”
宋若摸摸鲸鱼的头，眼圈儿的红加深一点点，“抹香鲸，我要睡了。”
这个摸摸让孟璟内心泛起层叠的涟漪。换作平日，也许她就顺从地离开，或是撒个娇，表示要在这里和老婆一起睡。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对于今天这样明显的大事件假如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轻轻放过的话，以后再遇到什么，小药瓶子也会出于惯性一个人扛。
两个人的心会越来越隔膜，距离会越来越远。
她摇头“实话。”
屋子里又静默了良久，窗外也静悄悄的，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僵持不下。
那样消耗的是双方的精力和耐心，双倍的浪费。
“你真的想知道？”宋若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问。
“嗯。”孟璟露出无敌的笑脸。曾经年少无知，一众纨绔在酒吧玩大人游戏，比赛谁在最短时间内要到最多的电话号码。孟璟就靠着这张脸无往而不利，蝉联了五年的冠军。
宋若轻轻说“那你放开我，我告诉你。”
孟璟摇头，嘟嘟嘴，“不，就这样说。”
“……这样我没法开始。”拦腰抱太过温柔亲昵，宋若是真的没办法这样子把凄凄惨惨戚戚的受遗弃的过往说出来。
孟璟闻言，克制住把她拉到腿上来坐着的想法，轻轻松开她，拍拍自己身边，示意她坐。
宋若却没有坐下，双手叠在一起贴在墙上，靠在上头，款款的，用冷静的口吻，把前世的梦魇说出来。
孟璟默默听着，一直没有打岔，等未婚妻说完了好久，才挑着重点复述了两句“这位母亲不想要小女孩了，给了她一串糖葫芦，说等小姑娘吃完她就回来，结果并没有。小姑娘最后被孤儿院的院长阿姨捡走了。”
宋若没则声，表示默认。
如果这个小女孩就是未婚妻的话，那她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再对糖葫芦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联想。傍晚触景伤情，反应激烈也就说得通了。
孟璟食指的指节扫过鼻尖，朝未婚妻招了招手，“若若过来。”
宋若并没有听她的，只定定地望着鲸鱼。
孟璟只好亲自过去，与她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投影在纯白之中泛一点浅樱的墙上，是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的，她一侧脸，甚至像在亲吻未婚妻。
“据我所知，若若是由爷爷抚养长大的啊。”孟璟心里疑窦丛生，老头子都说了，未婚妻的爸妈很早就出事故不在了，又怎么会在什么孤儿院门口遗弃她。然而小药瓶是这样端庄稳重的小姑娘，犯不着编这么一出来诓她。
宋若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是这样。”拍拍她的肩，“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孟璟对于她这种囫囵过去的态度感到不高兴，扭头望着她。
宋若温和地回望，“我刚刚讲的故事，并不是我，是我看的一个剧本，怪我入戏太深。你去睡吧。”
这个解释，明明比什么不能吃甜的嫉妒到发疯合理多了，她为什么早没有想到。
孟璟回想起演哭戏刹不住车的未婚妻，确实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然而以她对未婚妻的了解，她并不是那样一个小题大做的人。即使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她也会克制着不给她人造成困扰。她想到月余前某个夜晚，未婚妻说，两个人生活在一本书里，她是穿越来的。那时候她觉得很好笑又生气。其实仔细想想，未婚妻和老头子所说的那个宋若，完全是两个人。她不会弹钢琴，奥数倒是很厉害。她不爱跟家收拾家务，倒是挑战上了娱乐圈。
孟璟已经往外走了两步了，又回来，两手撑着膝盖，盯着未婚妻，嘶地一声笑“我说老婆，你不会，真是穿越来的吧？”
宋若往后退，因为已经背靠着墙壁了，只能踮了踮脚尖，把自己往上拔高了几厘米。原本把自己的来历说明白是最好的。她先前也动过这样的念头并付诸实施了。可惜那时孟璟没信。现在，相比起自己的便利，她反而比较害怕孟璟受伤害。生活在一本书里，所信赖着的世界不过是真实世界衍生的幻境。鲸鱼这样自大自负又孩子气，多半会难过到自闭。
她错过了最佳回答问题的时机，孟璟已经又开始问“那，你在原本的世界，若若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若摇摇头“没有的。”没来得及。
“那就好。”孟璟点点头，揉揉她的脑袋，忽然又笑了，“那你试试看喜欢我。”
宋若一脸为什么要这样的表情。
“你看哈，你费劲巴拉穿越过来，就为了做我老婆。你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多亏呀。”孟璟一脸真诚，“我就是上天给你的补偿。”

第66章
“嗯？为什么不说话？”在经过比较长一段时间的静静相对之后，孟璟率先打破这个状态，用一双温柔的笑眼看住小小的未婚妻。
宋若摇了摇头，依旧说不出半个字。抹香鲸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
面对小药瓶探寻的目光，孟璟咬了咬下唇，单手捂住了脸，失笑道“哎，好害羞啊。”
宋若“……”
“刚说让你喜欢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提议。”孟璟依旧捂着眼睛，“毕竟，我不想我老婆是被我说服，才喜欢我。我更希望……”
宋若依旧有些懵懵的，更希望？
“有一天，你情不自禁。”孟璟语气里清浅的笑意消失，陡然变得十分正经，手也从脸上撤了下来。她双眸亮闪闪的，仿佛对于那一天的到来有绝对的把握。
宋若眨了眨眼，头顶遭到一记轻柔的摩挲，接着大鲸鱼就从房间离开了，退出门去之后，她又再度轻轻探进上半身，眉眼弯弯的“晚安老婆。明早我叫你啊。”
鲸鱼身上带着奇特的香气，也许是她这段时间家里新换的沐浴乳。门关上好一会儿了，那淡淡清冽的气息还萦绕在空气里。宋若在她留下的馨香里躺下。探手熄了灯，却睡不着，只是辗转。孟璟的心理弹性太好了。要不是，穿书这事实实在在发生在她身上，假使她和孟璟的位置对调，她在她本来的世界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人跑来跟她说，宋若啊，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穿越来的。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对方在开玩笑。假如对方郑重其事说并不是，她也许还要怀疑对方有什么阴谋之类的，想要整蛊她。
孟璟，孟璟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还能由此发散，把她穿的理由掰成这样。
那种从容的态度，比许多而立之年的大人都还强。
好在她也不急着去别的地方。除非她又遭遇什么，再次触发穿越机制，瞬移到了另外的空间。否则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可以等它自己慢慢浮现。
最重要的，她要回来上学了。到今日，经济压力减轻，她发现她最想要的，还是按部就班地长大。像任何一个好家庭的孩子一样，小学中学大学，顺风顺水地读上去，哪怕成绩差一点点也没关系。
也许孟璟的话是有道理的。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这里，也许不是来接受教训，是来接受恩赐。
脑海里纷杂的念头打败了时差的影响，她在接近凌晨一点时，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次日清早，她起床下楼，一家人都已经坐在早餐桌上了。孟卫国嘱咐司机送宋小青母子俩回家。在大门外送别时，宋小青叮嘱宋若“若若，我和孟老先生已经商议过了，你今年春节去姑姑家，他同意了，你可记得。”
宋若点了点头，“记得了。”
宋小青又朝孟璟看了一眼，挥挥手，笑道“孟璟，麻烦你，多多照顾我们若若。”
孟璟笑嘻嘻的，“这个不用姑姑嘱咐啦，我自己的老婆，当然要好好疼。”
车开走后，孟璟跟着未婚妻进屋，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在旁边直犯嘀咕，“哎，老婆，怎么这样啊，你都是我们家人了，姑姑不讲道理，要你去她家过年，那不是活生生拆散我们吗。这样不太好吧。”
宋若看看她，也没说话。鲸鱼就猛地伸手来把她抱紧了，嘟着嘴说“不行，我不让你走。我不要你去别人家过年。”
宋若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谢琼挎着书包出来，恰好遇见这一幕，她站定了，没则声，朝两个人定定望着。
宋若有点尴尬，低声说“上学呢，快迟到了。”
孟璟摇头“你答应不离开我。”
宋若说“距离春节还有好久呢。”
“你以为很久嘛，这眼看着圣诞节就来了。”
“先放开我，不然没得商量。”
孟璟听了，轻轻哼了一声，“我不。”
宋若心里扶额，亏得昨晚还暗暗慨叹鲸鱼成熟了。怎么帅不过三秒，睡了一晚上又返老还童。这黏黏糊糊的劲儿，可真叫人吃不消。她只好实话实说“我回去有事的，要祭拜祖父。”
听见这样说，抹香鲸怔了怔，可算松开了，抬手拍了拍未婚妻的肩。
这城市的设定，是参照北京城没有错。但宋若不能理解的是，为何连雾霾都照搬过来了。假如她是那位作者，为了自己笔下人物的身体健康，也好歹把这霾给它去掉。
这天早上雾霾四起，能见度急剧降低。她和孟璟还有谢琼三个人一起出发上学，穿着同样校服，她和鲸鱼戴同款黑口罩。并排着，沿途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谁偶然踏在落叶上，踏破了，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走出去没多远，宋若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
孟璟像没事人似的，目视前方，咳了咳，“哎哟，这霾太狠了，我怕把我老婆弄丢，得看着点儿。”
宋若垂下睫毛，也没说啥，随她握着。
孟璟却起了点龌龊的小心思，拉了手就暗地里把玩起来，小药瓶子个子小小巧巧，小爪子也不例外，握在手心跟没有一样，稍微使点劲就能让她受伤似的。
在教学楼下分道扬镳前，谢琼问“若若中午在哪？”
“我们在外边吃，有事情要谈。”孟璟插话。
宋若没反对。
谢琼朝两人点了点头，从最左侧的楼梯上楼。
理科一的孩子们多半冷静自持，尽管如此，宋若的回归依旧让整个教室像沸腾的粥炸开了一小会儿。几个相对比较热情一点的同学围上来，在早读前的十分钟与她唠嗑，问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往后的日子，是在教室里看到她的时间更多，还是在屏幕上看到她的时间更多。
孟璟一边拿纸巾擦拭课桌，一边看未婚妻面带微笑与人交谈，动作越来越慢，也跟着微笑起来。
爷爷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就该把老婆早早地给她接过来。两个人互相陪伴着长大。
有这么一老婆在教室，她怎么舍得逃课？
下第四节 课，宋若感觉耳垂被人轻轻捏了捏，扭过头，就看到一摞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笔记本，沿着笔记本往上看过去，是孟璟。
“？”
“若若在外边拍戏的时候，我整理的。”鲸鱼将那叠笔记本整齐码在未婚妻的桌子上。
宋若略微翻看了两本，挑了挑眉，“你都学过了？”
可以呀，效率挺高。
“没。”她蹲下来，笑嘻嘻地抱着未婚妻一条腿，“太难了，我搞不定，等我老婆带我学。”
宋若“……”
“先吃饭。”孟璟没觉得哪里不妥，笑容真诚。
还是川菜馆。久违的正儿八经的午饭。在剧组，不敢放肆。令宋若欣慰的是，拍电影期间的几个月，并没有因为自己在饮食方面的节制而拖了长高的后腿，她现在一米六五了。等上菜的时候，宋若拿热茶将消毒餐具又再烫了一遍，将水倾在一个银色的小盆里，筷子也涮过，架在茶杯上，连筷子头也比整齐。
孟璟因为未婚妻让她别动，背着双手在对面看着。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的动物。一旦觉得谁可爱，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换一个人表现出类似的强迫症，她绝对是不耐烦的。可是小药瓶子做这些事情，那画面不要太美，她恨不能每秒钟都截个图。
侧边有个小沙漏，沙子是深蓝色的，假使沙漏上半部的沙全部漏到下半部，还有菜没有上齐，那么晚点的菜就免单。这是这店里的一个规矩。宋若将沙漏倒了过来，很认真地确认过沙在往下漏，点了点头。
孟璟微笑。
“孟璟。”宋若看着那沙，沉默良久，叫了她一声。
“嗯。”
未婚妻却又不言语了。
“什么？”孟璟催她。
宋若摇了摇头，唇角晕开一点笑意“没。”万一聊得不好，让鲸鱼饭都吃不安宁。不值当的。她打算等晚上两个人写作业的时候，再问。
放学时下起了大雨，孟爷爷怕两个人没带伞，派车来接，老杨接了她俩就要走，宋若疑惑地问“还有表姐呢？”
老杨笑道“表小姐说还有事，晚点给我发消息，我再跑一趟吧。”
车开动之后，孟璟就有点儿小心眼了，心想未婚妻怎么记挂着那个家伙，要问也是自己问，谁知未婚妻先问出来，这就让她很不爽。尤其途中未婚妻还望着车窗外，那副沉思的小模样，本来是她惯有的，理智上知道不该吃醋，可还是不开心，捏了一把她的脸，轻声问“想什么呢？”
宋若扭头看看，话已经到了嘴边，轻轻问出来“孟璟，你相信穿越？”
“原本是不信的。”鲸鱼轻轻耸了耸肩。
“……”宋若抓紧了膝上的包，“那你昨晚……”
“但我相信你。”孟璟靠着椅背，“老婆说的我都信。”
宋若还要说什么，两人的手机同时作响。
孟璟和她步调一致，拿出来一瞧。倪俊发的消息。
剧组的杀青宴确定在两周后的平安夜前夕举办。

第67章 2 in 1
家里的沐浴乳真的换了，有牛奶和海盐两种味道。
而且，泡泡多得像灾难。
宋若泡在浴缸里，看着并拢的手掌心上那座白色的小山，有点不知所措。
脑海依旧回响着鲸鱼的话。
——但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两个人并没有接着往下说。
学校和孟家的屋子相距本来就不远，两人聊了几句，又交换了杀青宴的信息，车就在家门口停妥了。两人到家，孟璟照例让她先用浴室，还叮嘱她，没有说完的话题，等晚上学习的时候接着聊。
宋若收拾完，到房间吹干头发，关掉吹风，拿过手机看看时间。
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谢琼，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她迟疑了会儿，要不要回拨？
不等她有定夺，电话又来了。
依旧是鲸鱼表姐。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像依水而居，外边是潺潺溪流。
手机还在振，宋若愣了会儿，选择接听，喂了一声。
“若若。”谢琼那边倒是很安静。
“嗯，什么事？”
她静静听着听筒内的说话声。
“主要是衣服弄脏了，怕外公撞见了担心，不然也不麻烦你了。”
宋若赶到的时候，谢琼站在加油站，挎着书包，大衣的下摆沾满了泥浆。
“怎么搞成这样？”宋若问。
“跟老师写一个社会调查报告，在乡下弄的。”她接过宋若递来的衣服换上，扭头看看加油站的小卖店，对宋若说“若若，我想在这吃点东西。”
宋若第一反应是想问回家吃难道不好，岂不是更丰盛，可她话没出口，看看小谢，气色确实不太好，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跟她到那爿小店里，看她选了两个面包，坐在侧边一套小桌椅那里，眼看是要在这吃完再走。
宋若也不好催她，更不好先走，去收银台那里问工作人员要了杯热水，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谢琼看着那杯水，整个人好像凝固了似的，过会儿抬眼看着她。
“热的好。”宋若解释。
谢琼笑起来。
宋若发现，鲸鱼的表姐与鲸鱼一样，笑与不笑，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不笑时都是高冷，一笑，鲸鱼就变成孩子…想到这里，她庆幸自己出门时孟璟还在洗澡，不然又有好一番口舌。
谢琼吃东西很慢。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与小谢单独相处这么久的时间。
假如不以穿书的nc看待小谢的话，宋若直觉和她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然而事实是，大家还不是很熟。为了避免尴尬，宋若打开手机，刷微博。小粉丝们都格外可爱，她的最近动态还停留在上次在美帝更新的照片。下边有很多小朋友扬言要给她生猴子，连小猴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她在口罩下方抿嘴微笑着。
“若若。”谢琼叫她。
她抬起脸来。
鲸鱼的表姐在对面望着她，神情很严肃。
宋若静待下文。
“你不喜欢的东西可以拒绝，可以抗争。”
“？”她摇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没有什么不满意。”
谢琼喝了一口热水，垂着睫毛，轻轻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喜欢孟璟，你应该告诉外公。和他相处这么久，你应该知道，他并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老人。”
宋若没想到出来送个伞还会发生这种直击灵魂的交流。她静坐着没有动。
然而是什么给了谢琼这种印象呢。是早上孟璟搂着她时，她的表情透着不自然？
“你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用因为上一辈的约定束缚你自己。”
“谢谢你……”宋若看着她，半晌摇头，“可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琼没说话。
宋若站起身，“走吗？”
孟璟洗完澡，哼着小曲儿从洗浴间出来，看一眼未婚妻的房间，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勒出狡黠微笑，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发来到宋若房前，抬手扣门，嗲嗲的“老婆？”
房间里无人应答。
孟璟不由得觉得奇怪。往楼下大厅俯瞰了眼，空无一人。
小药瓶子平时洗完澡就乖乖搞学习，不在房间就在大厅。
既是小药瓶子，又是小闷葫芦，不爱出门的。
她又敲了一次门。
依旧没反应。
难道睡着了？
这个念头一冒头，她倒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
大概未婚妻是在倒时差。
她忍不住微笑，贪睡的小药瓶不要太可爱。猫手猫脚地回了自己房间，怕电吹风吵，就拿毛巾把头发擦至半干，等她起床再吹。
一边站在窗前，用手指拨着头发赏雨，看着看着，只觉得外边有个身影煞是熟悉。
那打着把奶黄色小伞的，弱质纤纤的小姐姐，不是自家未婚妻是谁？
——怎么跑出去了？
孟璟噌地一声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淋了雨也不觉得，挥着手刚想叫老婆，两个字噎在嗓子眼儿，一时之间哑了火，眼睛里的笑意也一点一点冷却。
未婚妻不是独自出去的。
刚刚大树遮住了没看见，到了转角处，她身边转出来个人，那穿着七中秋冬校服，撑着把黑色大伞的，是谢琼。
孟璟默然将身子收回来，手势很重地将窗拉下来关上，嘭地一声。
宋若听见噪声，抬起头来，口罩上方亮闪闪的星眸有几分茫然。
耳边传来谢琼的声音“真的谢谢你，若若。”
宋若摇摇头，眼看家门口在望，便摘下口罩，一面说“没事。”
她抬头狐疑地看着孟璟房间的窗户，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耳边谢琼又说话了“……怎么样？”
宋若走了会儿神就接不住梗了，反问了一句“什么？”
“上回送你的那种巧克力，还吃得习惯的话，就送那个。”
宋若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瞧这意思，是又要送她礼物？
谢琼见了，笑了笑“你该不会收着没动？”
宋若想起来，上次，她帮忙挑了几本参考资料给谢琼的堂弟，她送了个礼物盒子，她当时急着往剧组赶，没有拆开来看，原来是巧克力？只含混地点头，“挺好，不过我没吃完，不用再送了。”
谢琼点头“那我再想想别的。”
宋若“真的不用了，举手之劳。你来电话时，孟璟在洗澡，我是替她去的。”
两人已经到了门口，同时收伞，宋若将伞上的水珠轻轻甩了甩。
鲸鱼的表姐又说道“不是为今天。”她顿了一顿，“为你生日。”
生日？宋若有一瞬间的愣神。
噢，是了，原主快生日了。
和她本来的生辰也隔不太远。
“我们那边的习俗，”她挽了挽头发，与鲸鱼表姐一同迈进玄关，“成年以前，不过生日的。算是一种迷信。礼物什么的，就不必了。”
推开门，孟璟正巧就杵在那儿，双臂抱胸，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寒冰层。
“去哪儿了，我的好老婆。”鲸鱼问。
宋若“……”
谢琼先说“下雨，她给我送伞。”
孟璟将自家未婚妻拉到自己身后，啧了一声“你不是不跟我们同乘，说让杨叔再跑一趟吗，怎么，我老婆会开车还是怎么地？你让她去接你？”
宋若说“是……”只说了一个字，鲸鱼就瞪了她一眼，是个“老实呆着，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宋若被她这种新奇的瞪法瞪得一愣，谢琼已经答道“离家比较近。”
“哦，离家比较近你就支使我老婆啊，”鲸鱼显然发飙了，“家里这么多人，杨叔不开车，给你送伞总行？再不然你怎么不叫芬姨？这不还有我呢嘛，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老婆吧？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人气偶像，走路上没我保护被人绑架了怎么办？你安的什么心到底？”
孟卫国在那边房间大声问“又吵什么，又吵什么？”
宋若拉拉鲸鱼的手臂。孟璟一脸愤慨，被未婚妻扯了几下，突然笑成一朵大喇叭花，对那边大声说“没事爷爷，我和表姐排话剧呢，您休息，我们还是演习阶段，没排好别出来看。”转脸看向表姐，立刻变得阴沉沉，压低了声音说，“以后有事没事少麻烦我老婆。”
谢琼沉默地换鞋。
孟璟继续说“听到没有，表姐？”
“孟璟。”宋若有种熊家长的羞耻，“你行了。”
孟璟看向她，将她的手团在手心，笑眯眯地盯了她几眼，接着拉她上楼。宋若很被动，一边跟着她的步伐一边低声喊她“孟璟，孟璟…”
一直把未婚妻带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孟璟才放开宋若的手腕，整个人欺上来，啪嚓一个壁咚，将她禁锢在臂弯里，低头急吼吼地说了句“我要结婚！我要圆房！”
“…………”宋若瞪大双眼，见鲸鱼真的亲下来，啪地两巴掌拍在她脸上，推着她，“抹香鲸你疯了。”
抹香鲸“我吃醋！我看见你和别人走在一起，我吃醋！”
“我就给她送了把伞。”宋若啼笑皆非。
“送伞，送伞不能吃醋吗。”孟璟点着她的眉心，“你看看许仙和白蛇送伞送出什么来了，你你你，你你你，人家叫你你就去啊，她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若“……”
孟璟“她没伞不会买，不会让杨叔送？你个药瓶子自己路都走不稳。”
宋若“人衣服也湿了，弄脏了，她一个女孩子，杨叔上哪给她拿衣服？”
孟璟一听，更炸了，“什么？你还帮她拿衣服了，啊！你都没帮我拿过！”
宋若“……”
“你今天不亲我十分钟，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了。”孟璟把嘴嘟起来。
宋若“……”
“快点呀。”鲸鱼催促着。
宋若在她的臂弯里揉了揉眉心，“孟璟！”
“快亲我，不然没完。”
“孟璟，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宋若挪开她的手。
好像是突然按下某种开关似的，孟璟所有的躁动都归于安静“我，无理取闹？”
壁咚也解除了。
宋若见鲸鱼一脸挫败，心口轻轻抽了两下，两手搭着她的肩，轻声说“好了，就算不是你表姐，换作别的不认识的人，我如果力所能及的话，也会去帮忙的。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有人能帮我。不因为她是特定的谁。你能理解我的，嗯？”
孟璟垂下头，去椅子上坐下，眼尾泛着点胭脂色。
宋若看她这样，心里堵得难受，她也没料到鲸鱼会这么大反应，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突然安静的鲸，“总之你别想多了……我，我回房间了。”
大鲸鱼没有阻拦她。
这天晚上鲸鱼没再说过话，孟卫国知道她们姊妹们又闹了小矛盾，也没太在意，家长里短，清官难断。吃完饭孟璟就回了房间，也没到宋若房间找她问问题，本来说好晚上睡前要和她一起，为期末考试做准备，结果却食言了，关于穿越的话题也不了了之。
宋若躺在床上，想起晚饭桌上，鲸鱼不同寻常的沉默，以及时不时朝自己幽怨地看一眼，鼓着腮帮子，像个小媳妇似的。总是大喇喇直来直去的二世祖，这忽然犯起别扭来，一脸的“快来哄哄我”，让她有些忍俊不禁，真觉得可爱又可怜。
她两次披着外衣从房间出来，后面这次，都走到孟璟的房门跟前了，手抬起来，距离那门只一公分的距离，谁知兜里手机恰巧震了震，惊醒了她。
最终她还是将手收回来，伫立了两秒，转身回了房。
——特意跑去和鲸鱼解释，不是透着奇怪么。
更奇怪的是她本人，竟然挂心到失眠。
孟璟穿着斑点奶牛睡衣，身后拖着个帽子。她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交握脚踝——这是她的幸运坐姿。她耳朵尖，听到小药瓶子开门出来，悄然来她房门跟前了。
脊背绷得笔直，心里想，敲门就原谅你。
——进来就亲你一口。
——不，这次无论如何要深吻。
结果提着小心脏等了半天，那小怂包又回去了！
跟个小乌龟似的，脑袋缩回了壳里！
随着未婚妻的房门哒地一声轻轻合上，她提在胸口的那口气刷拉下去了，人也气得倒在床上哇哇大叫“啊啊啊你个小药瓶子，你就喜欢折磨我，你居然就这么走了！进来一下会怎样啊！悄悄跑出去和别的女人雨中漫步，你倒是浪漫得很啊，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看宝宝怎么收拾你，哼！”说这话的时候手里将一个枕头举高高，假装那就是小未婚妻，指着它的鼻子，说完了，凶巴巴地搂到跟前来啃了两口，算是收拾的前奏。
亲完又感觉哪里不对，顺手把枕头压在脸上，呜呜两声。
最近好像越来越黏糊了啊，有变态的趋势。
一点都不帅气，一点都不利落。
——小药瓶误我，恋爱误我，美色误我啊！
她连打了几个滚，恨得牙痒痒的。把那个小枕头搂在怀里。
次日清早孟璟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未婚妻和好，不能留个疙瘩在彼此心里，生闷气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制造更多新问题。
她兴匆匆冲到未婚妻房门口，宋若的房门开着，床上被褥叠得十分整齐，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到了早饭桌上，果汁也没心思喝了，给小药瓶子发了个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
“工作。”宋若叹口气。她按照化妆师的要求，微眯着眼睛接受化妆，一边给抹香鲸回消息。顺道咔嚓拍了一张现场给她发过去，“你到学校了？”
孟璟在这边默住了。看样子是个摄影棚。
这么个大冷天的早晨，冻得人不愿起床，未婚妻已经去工作了。
她却在这里儿女情长。
好像，太不对等。
“什么事？”见鲸鱼没有下文了，宋若又发一条。
孟璟璟璟璟没事，老婆先忙，注意保暖
发完了这条，照例把一百块转账发过去。
宋若默了会儿，把手机收起来。昨晚的手机消息是倪羽晴给她发的，供给俩拍摄，一个时尚杂志封面。el这期主题是冬季少女灵感妆容，主编属意于她，倪羽晴听说以后，第一时间以代理经纪人的身份为她争取到了。另外那个是公益宣传片，保护大自然。
她和倪羽晴说，本来打算安心学习一段时间，毕竟期末了。
对此，倪羽晴的建议是，“上升期如果出现大空挡，对积攒人气有巨大危害。”
一句话就把她招到现场去了。
杂志封面拍摄告一段落，大概上午第四节 课的时候，她收到盛雪的语音消息，“若若若若，不好了，抹香鲸和表姐打起来了！”
宋若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盛雪没回答，随手给她甩了个视频申请过来。
宋若一看，哭笑不得。
原来是两个人正打排球。
想必都是体育课。鲸鱼虽然前段时间受过伤，好歹是常年运动的，谢琼哪里是她的对手，她的强项本不在运动上，更何况孟璟还拼了命似的快狠准，谢琼渐渐没有还手之力。
视频里许多尖叫声，呐喊声。
宋若默默地，在这边挂断了视频，和盛雪只说信号不好。
回到家以后，她几乎是卸了妆就秒睡，没力气想别的。
接下来的十来天，整个孟家都被一种清冷的空气所笼罩。入冬是一个原因，另外宋若和谢琼是本来话少，现在连爱说爱笑的抹香鲸也加入了豪华沉默套餐……
宋若瞧着，鲸鱼虽然照旧体贴，可放了学陪她回家之后，都是扔下书包就去练击剑。她心里有所察觉，也并不找她要什么说法。
二世祖要是就这样和她疏远了，倒也算是love and eace的结局。
她很淡定，可孟老爷子淡定不了，好容易奋发了几个月的抹香鲸，这忽然又翻出新浪花儿来，他问宋若“若若，是不是你们两个人闹别扭？”
宋若在阳台的小圆桌上，正把孟璟送的那七本七彩封皮笔记从头梳理，加了些例题在旁边，弄得像像做给小朋友看的手账本。她安慰他“她休息几天，过两天，她就会好好学习，您别担心。”
恰好抹香鲸推门进来，换了双鞋，一身黑，擦着额头的汗进来，坐下就倒水喝。
孟卫国嘿了一声“猴儿崽子。你是不是惹若若生气了？”
孟璟做个鬼脸，“才没有，我和我老婆好着呢，你们少胡思乱想。”看向宋若，“明晚杀青宴，若若，一起走啊。”
宋若点了点头。她看得真切，鲸鱼说话时眼神冷冷地掠过她身边坐着的谢琼。
天冷，孟璟不再骑机车载未婚妻，怕风大伤了她。
两个人老老实实坐老杨开的车去。
路上孟璟仍旧无话。她不说，宋若本来是喜欢安静的，更不会说了，因而沿途都很默默。搞得老杨心理压力很大，天气那样冷，车里也没开暖气，他急得只是出汗。
杀青宴在华市的维纳斯酒店举行。
最开始氛围还是很好的，和任何一个相处和谐期待票房大卖的正常剧组也没什么两样。
直至陈轩中途有急事离场，倪俊跟着去。局面才开始走向失控，闹得比较疯。
有工作人员来找宋若敬酒，“虽说知道若若年纪还小，可果汁代酒不够意思，还是希望你喝一点，我喝白的，若若就喝点啤的，将来咱们若若可是要成为超级巨星的啊，到时别忘了提携咱们呀。”
也就是仗着宋若看着温柔，不远处的孟璟，就没有人敢这样要求她。
孟璟站在离未婚妻不到十步远的地儿，见小药瓶子伸手接了那爆炸头刚倒出来的半杯啤酒，还以为她是接过来做做样子，见她端起来真喝，不由得吓一跳，这小东西，不自量力，抢上前两步，将酒杯夺在手里，笑着向那群人说“我来喝，我喝，敬若若的，我喝了。”
人群里起哄，“小孟总肯喝那更好了，但你们什么关系啊？您为什么要替若若挡酒？”
孟璟张张嘴刚要说话，眼角的余光瞥见未婚妻有点紧张的样子，临时改口道“不是孟璟替宋若喝，是郑遂心替景知安——”
孟璟喝了那杯，还有人要趁机要“敬小孟总一杯”，宋若拦在中间，义正辞严地说“她也没成年，不能多喝，您见谅。”
口吻又成了个公事公办的教导主任。
孟璟被她拦在身后，抿着嘴只是笑。这么多天了，她想看看未婚妻什么时候、怎么来哄哄自己。可惜小药瓶忙着学习工作，愣是沉稳自若有如清风明月。不过有了刚刚这一遭，她满足了。未婚妻还是爱她。
宋若充其量只喝到两口酒，过不了几分钟周身就发起热来，也上脸了。倪俊安顿好男友赶回来，她说了声出去透风，离开了那酒店大厅，到酒店前广袤的广场上坐下，甚至有一点想要脱鞋的冲动。
屋子外冷冽的空气让她清醒，只是脸颊依旧发烫，她握住脸，呜了一声。耳畔起了一阵轻微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很是舒服。她揉揉眼睛，看真切了，是鲸鱼嘟着嘴的脸。
“孟璟。”她轻轻叫她，眼睛里有些微迷离神态。
“别叫我，生着气呢还。”孟璟的手掌一刻不停地替她扇着风，脸上摆出一副佯怒的神态。
“你为什么生气。”她在抹香鲸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孟璟将她那只小爪子拉下来，握在手心，“诶，这就只有你清楚，你说说呗。”
带着两分酒意的未婚妻，人放松许多，但口齿清晰，咬字准确，恰好是方便酒后吐真言又不至于事后断片的程度。
“我不知道你们鲸鱼。”宋若微微嘟着嘴。
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玫瑰花一样，是致命的诱惑。
孟璟很想上前花式亲亲，可是话不说清楚，以后很难办，往后小药瓶子胡作非为，想和谁雨中漫步就和谁雨中漫步，完了她也不在意，反正孟璟这么好哄，亲个两次就算了？
那不行的，自己很快会变成糖醋鲸鱼。
克制克制克制。
“因为，若若不坦白。”孟璟在她身边坐下，扶着她的肩。
宋若垂下睫毛细细想了会儿，颔首，“坦白，我在美国那阵，去见了秦萌，她是你的小娇妻…”
孟璟对于脑洞爆破天际的未婚妻已经见怪不怪，淡然点头，“嗯，秦萌，还有呢？”
“还有？”宋若喃喃地说，“没了啊。”
孟璟撇撇嘴。一阵北风过，这广场连半点遮蔽也没有，小小的未婚妻打了个寒噤。孟璟解开大衣，将小药瓶裹到怀里来，再把衣襟笼在一起，宋若仰着脸，靠着她的肩，恰好能看到鲸鱼尖尖的下巴。她伸手挠了挠，好像在试探她怕不怕痒。
孟璟低头看她，微笑着。
宋若有点讪讪的把手收回来，缩进孟璟的大衣里。
两个人在寒风里依偎着待了小会儿，宋若开口了，“不冷了，放开我吧。”
“不放，就当关禁闭了。好好反省。”孟璟冷酷地说。
被关了半天禁闭的宋若周身暖融融，反省出结果来了“我不就给人送了把伞。”
那天谢琼打电话求助，说她因为不想让杨叔再跑一趟，搭了同学家的顺风车，到了孟家附近的小加油站，距离家里不到九百米，想让她帮忙送个伞。
“当时芬姨在厨房忙，你在洗澡，爷爷在房间休息，你说我是不是责无旁贷？”她仰起脸来，天真地问。
孟璟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是伞的问题。是她对你有企图，你知道吗，我的傻老婆。”
宋若无法理解鲸鱼的笃定，她怎么比自己这个知道剧情的还斩钉截铁，“……她那天真的没伞。”
孟璟“你是铁了心要把我气死？宋若若，你这叫当局者迷，不知道自己多可爱，你认识不到自己有多美，就算你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你以为是守望相助，你以为是学雷锋，你很正直地跑过去，人家见了你的样子，心脏扑通扑通跟那儿一顿狂跳，小心思又活络了，以为有机会，在那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不如铁石心肠，永远不要理她，长痛不如短痛。反而是仁慈。你说是不是。”
宋若眨眨眼。这小孩居然教她做人？
见未婚妻不做声了，孟璟只怕刚刚话说得太重，把声音放柔和了，补了一句“以上不成熟的小建议。”
宋若轻轻扶着鲸鱼的一条手臂，从她怀里钻出来，坐端正，还拢了拢头发。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摇头，“你放心，不论是她，还是你，我都不敢碰的。”
孟璟嘶了一声“什么我放心？怎么我你也不敢了，矫枉过正了啊，我哪儿哪儿你都可以碰，我浑身上下由内到外过去未来都属于你，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越说越激动，“你不但要碰我，还得只碰我，只能接我，只给我送伞送爱心，因为你是我老婆。”
宋若不说话了，半晌清风拂面，她闭上眼“孟璟，我很害怕。”
孟璟皱了皱眉头，她到底在怕什么。可是小药瓶的两个眼圈变红了，还有越来越红的意思。她不由得心口抽疼起来，将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心，无师自通地哄着，“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若被这样抱着，忽然软成了一潭春水，一点想要挣扎的愿望也没有，就闭上眼睛沉溺在这个拥抱里。眼角温暖的液体渗出来，她呢喃“我这样不对。”
孟璟手顿了顿，转瞬继续拍拍，口嫌体正直大概就是未婚妻这样。嘴上说着这样不对，双手却缓缓够上了她的背，轻柔地回抱着她。也许这个拥抱明天又被小药瓶说成酒后乱性或者根本不存在，或者存在但仅仅是革命友谊。可这一刻，她觉得这个拥抱很好，比接吻还好。

第68章
有个高颜值的老婆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孟璟一天之中第三次被老师批评走神，站起来被大家嘲笑的时候，仍旧觉得不亏。其实按道理，未婚妻她从早看到晚，比班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有眼福，却还是不满足，频频闹笑话。只因为从侧后方看过去，未婚妻又是不一样的美。
“宋若若，中午一起吃饭。”第四节 课下课铃响，她去未婚妻的座位跟前叫她。
露营时自称c粉的那个小矮子，名字很有特色，叫林童，自打宋若回来，就一直黏在她周遭，有问题会借口来提问，没有问题，制造问题也要来。每次下课孟璟看过去，未婚妻周遭两米的范围内必定有她的身影。
这次她也在。林童突然红了脸，嗫嚅着举手问“我，我可不可以申请跟你们一起？”
孟璟嗤了一声，刚要说话，未婚妻先说了“可以。”
林童腿一软，扶着额头要晕过去的样子，幸而孟璟推着她的肩扶了一把。
她站直了，双手合十，用一种尖锐的小语调说“太棒了。谢谢若若。”
“……”孟璟无语凝噎。老婆最大，老婆大人都开金口了，她除了绝对服从，还能怎么办？
宋若对于朋友向来是很亲切的。林尽染最近因为母亲工作调动的缘故，转学去了南方。得知若若有个新的朋友叫林童，还在那边吃醋，过了两天又想明白了，“大概若若就是和我们姓林的有缘。”
她说的没错，林童和她在性格上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趁宋若收拾笔袋的空隙，孟璟搭着林童的肩，将她带到侧边，轻声用语言鞭挞“林同学，你不说你是我和宋若若的c粉来着，有你这么当c粉的？你这么大这么亮一只电灯泡，你粉的c还能不能好了？二人世界都让你毁了。”
林童赧然地搓了搓手，笑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小粉丝的心态，想看看爱豆们的一天吗，求大佬帮帮忙好不好？”说着再次恭敬合掌。
孟璟也就是敲打她一下，谨防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扬了扬下巴，“走着。”
林童和宋若走在前边，林童叽叽喳喳像只百灵鸟，未婚妻侧过脸，时不时点点头。
孟璟双手插兜在后边走着。一路默默的。她没料错，杀青宴之后，未婚妻个人风格不变，依旧是清淡悠远的态度，但有些小细节已经不一样。比如早上起床，她站在楼梯口等她，她发现未婚妻的脸红了，眼神也有些轻微的躲闪。未婚妻替她端果汁的时候，被她碰到手指，小爪子轻轻一颤，像挨了烫。这些蛛丝马迹，比人大张旗鼓地高喊“我喜欢你”更令她感到愉快。
她和小药瓶已经进入恋爱状态，只是未婚妻还不肯承认而已。她决定要耐心一点。
“居然让爱豆请我吃饭，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了。”林童很雀跃。她本身的地位现在是不是电灯泡尚不明确，她圆圆的双目确实亮极了，像瓦数十足的电灯。
宋若微微一笑。
林童小声地用八卦腔说“话说回来哈，学校有个传言，这家餐馆还是孟璟大佬为了追若若，特意请人过来开的，就是想若若吃得健康，我今天大胆求证一下，是不是这样？”
宋若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朝孟璟看了一眼。这家店确实是新店，叫“味觉记忆”。是孟璟新近带她过来的，也才来几次。都是独立小间。中午饭，吃食堂或回家吃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只是前者总是难免像国宝一样引起围观，后者会让芬姨过于操劳，因此孟璟提议来这儿的时候，她没有异议，的确没见孟璟结账，据她说是记账，年终找孟爷爷报销。
孟璟接住未婚妻探寻的目光，觉得真是可爱，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睛笑得微弯。
林童嗷地尖叫了一声“是真的吧？”
孟璟瞅她一眼，咳了咳，说“你以为是总裁小说啊？瞧你多八卦。”
宋若倒是忽然抿嘴笑了，可这笑也只有一瞬就凝固了。
林童双手握拳，“不是啊小孟璟，现在学校里，你和若若的八卦简直不要太多，即使不是八卦的人，也不可避免地要知道一些小道消息，更何况我本来就是八卦的集大成者，不瞒你们说，我有个身份是宋若吧的小吧主——爱若若简直太美好了！能和若若同班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能……”
孟璟挑了挑眉。
林童咳嗽一声，噎住，赶忙拿别的话题来掩盖，“那什么，爱豆都请我吃饭了，作为回报，我把学校里的动态向二位介绍一下吧。”
这顿饭吃下来，孟璟听了满脑子的以自己为主角之一的绯闻，她震惊于人民群众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传言说，遇到宋若这位高冷挂的美少女，欠了一本子情债的孟家二世祖终于开始还债了，本来像宋若那么美还那么优秀的姑娘，谁一头栽在她手里都很合理，孟璟穷追不舍，甚至带资进组和她拍同性电影，而宋若也差不多快要被拿下了，因为有人特意跟踪过，宋若好像去过孟璟家做客……
平安夜，两个人凑一起复习，在宋若房间。
宋若把孟璟整理的笔记做成加强版以后，又还给了她，让她自己捋一遍，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再一起探讨。她低头写了小半张试卷，察觉左脸两道带温度的视线一直在，扭头看看，鲸鱼撑着下巴，一瞬不瞬望着自己。
“干嘛？”她问。
“要不然我们公开吧。”鲸鱼一脸神往。
天冷了，屋子里暖气足，两个人的面颊轻微泛红，害羞似的。
屋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冻雨。窗帘是揭起来的，远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不要。”宋若拒绝。
鲸鱼往后一靠，她穿着件高领白毛衣，衬得她又小了好几岁，“你没听见说嘛，图书馆的表白墙都成了你的天下了。”
宋若矢口否认“林童在夸张而已。”
孟璟把笔放下，侧身坐着，两手撑在椅子上，蹙眉看了未婚妻一会儿，凝眉思索了数秒，最终还是问“未婚妻，那天，你说你很害怕，我可不可以问，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宋若没动，但是沙沙游走的笔尖陡然一顿。
房间里的安静蔓延开来。
“告诉我，我来把它们都赶走。”鲸鱼说话永远带着一股孩子气。
宋若柔润的红唇动了动，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
是孟璟去开的门。芬姨端着两碗银耳莲子红枣羹进来，笑盈盈地放下，悄声说“都在努力，表小姐也还没睡，嚯，这么厚一本卷子。”拿手比划两下。
宋若和她道辛苦。芬姨笑着说“我做这个倒不为她俩，就为了我们若若，闺女儿可怜见的，遭了一趟洋罪，看现在瘦得我都担心，赶紧趁热吃，啊！”
房门再度关上，两个人排排坐。上回一起吃宵夜，还是夏季，那时候她请抹香鲸去帮忙摆平林尽染被张彬骚扰的事情。宋若朝鲸鱼望望。时间过得真快。
今时今日的心态，和穿越初期只求保命的心情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她谨防她变态鬼畜的大小姐，现在……
“啊。”鲸鱼端着碗试图喂她。
“……”
孟璟是见小药瓶又走神，怕莲子羹凉掉。
“我自己来。”宋若婉拒。
白瓷碗盛着晶莹剔透的羹，很美丽。她不太舍得吃。垂着睫毛，拿勺子在碗里转了转，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未婚妻，”鲸鱼又说话了，“不公开也可以，我向你许个愿，成吗？”
宋若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她。那意思好像是说，我还有这个功能？
孟璟忍俊不禁，整理过表情，正色说“如果，我期末考进班级前十，咱们把契约撕掉，谈个真的恋爱，好不好？”
宋若送到嘴边的勺子顿住，又放回了碗里，并且连碗也放回了桌上。
孟璟突然紧张起来。
然而未婚妻做出那样郑重其事的表情，深呼吸了两次，双手却还是绞在一起，抿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孟璟歪歪脑袋，啧啧两声“就这么为难么？我是让你和我搞对象，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竟然给你吓成这样，我生气了啊。”
小药瓶子低着了会儿头，抬起头来一脸歉疚，“鲸鱼。”
孟璟噗地一声。
未婚妻立刻意识到失态了，满脸绯红，嘴紧闭起来，由一脸歉疚，变成了一脸追悔莫及。
孟璟笑得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抬手揉揉她头顶，“哎哎，我喜欢这个称呼，真的。”他们说对于喜欢的东西，都要给它起名字，未婚妻给起名字，是爱的表达。
宋若待脸上的热潮散尽，故作镇定点了点头，说“我想，高考之前，不要早恋比较好。”
孟璟往前倾过来，近距离地盯着眼前人，逼得她往后稍稍退了退，伸出小指，“那你也答应我，除了我，不可以喜欢别人。”
宋若摇摇头，“我不会的。”
孟璟很满意，小样儿，就是不承认是么，伸出小指，弯眼一笑“拉钩。”
葱白的小手指勾上她的，两个人拉了一拉钩。孟璟被她萌得血槽都空了，情不自禁亲她一下，被她一偏头，只亲到脸颊。
新年元旦假期，倪俊打电话来说电影已经定档了，首映礼的安排都发到宋若手机上，彼时她正全副武装走在超市，选购一些特产，打算春节的时候带给姑姑一家。
最近鲸鱼越来越黏，她是趁清早抹香鲸还在睡觉的时候出门来的，戴着黑口罩，红绒线帽子和一副白耳罩，露在外边的，只有一双眼睛。
往购物车里添东西时，她内心其实颇为忐忑，在孟家这边，孟家人对原主不了解，所以她怎么表现都没问题。但宋小青可是原主小姑娘的亲姑姑，万一她露出破绽，怎么办？
渐渐地她又想到时间上来，在她原本生活的世界，此时应该也是新年了，不知道张院长怎么过年呢。
她还在蹙眉胡思乱想，有人探手过来，将她的购物车推了过去，说话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若若，又走神？”

第69章
挪购物车的是盛雪。而且她并不是独自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的，是鲸鱼的表姐。
盛雪穿着驼色羽绒服，踩浅玫色靴子。谢琼则是藏青色大衣。两个人看着还挺登对。大概由于腐眼看人姬，深柜的宋若觉得她俩站一起看着也挺有爱的，而且对于两人大清早就出现在这种地方，略感神奇，先彼此祝福了新年快乐，解释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接着才问“你们也这么早来逛？”
盛雪嗨了一声，笑道“她找我帮忙，我就勉为其难地来一趟咯。刚到。”
宋若点点头“那，你们先忙。”
盛雪咯咯笑着，“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抹香鲸呢？她怎么不陪你。”
宋若“最近复习很累，让她多睡一会儿。”
“哇，这么宠爱的吗。”盛雪吐吐舌头，“可你一个人老走神诶，跟个天然呆一样，我都怕你在大街上被人拐走。”
宋若将购物车接过来，微笑道“刚在想一点点事情。”又挥手作别“不耽误你们了。我过去那边看看。”
盛雪说好好好。
她往先前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盛雪睨着眼看身边人，笑着揶揄“哎，要不然，你先去陪她，东西改天再拿？”
谢琼“？”
“你眼睛珠子都黏她身上了好吗。”盛雪疯狂吐槽，“得亏我宇直，对你没意思，不然你这种行为很渣的你知道吧，把我晾这儿——等等，”她一拍手，“该不会那个也是给她的吧？”
谢琼些微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视线，双手滑进上衣口袋，只说了声“走吧。”
盛雪看她率先而去的背影，叹口气，心想抹香鲸啊抹香鲸，你可仔细点，可别千防万防，到头来被你姐姐挖了墙角。但是再一转念，想想孟璟表姐也不容易，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天看别人未婚妻妻秀恩爱，狗粮撒一脸，吃到吐了还得吃，也是非常糟心了，只怕没有比小谢同学更虐恋情深的了叭，哎呀，果然豪门多狗血，尤其加上若若这种娱乐圈女神，刺激！抱着感叹与同情，她快步追了上去。
宋若选好了几样特产，以吃食为主。茯苓饼、果脯、酥糖是给梁左左准备的。小孩子都是吃货。快到收银台的时候，抹香鲸的电话来了，问她怎么不在家。
半是责备半是撒娇的口吻，宋若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小说女主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
得知她现在在超市整带回家的特产，鲸鱼在那边立刻就有意见了“你是傻瓜吗，这种事怎么还自己跑过去啊，你让芬姨帮忙，她对这些难道不比你在行？再不然，助理也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呀，小药瓶子就是小笨蛋。”
宋若被她说得愣愣的。半晌还是小声地辩解“就是，自己来比较有诚意。”
上辈子就被人说过劳碌命。
孟璟那边默了一默，声音柔和了不少“那你让我陪你呀。你一个人遇到坏人怎么办？”
说到遇见，宋若犹疑过一秒，要不要把遇到盛雪和谢琼的事情告诉鲸鱼一声。她本来不擅长倾诉，鲸鱼和表姐又算不上要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家再提一句也行。她因此简单回答了一句“不会。治安很好。”
孟璟的笑点一如既往地奇怪，轻笑了两声“我现在来接你。”
“不用，你在家学习吧。”
孟璟恨恨叫道“小药瓶子。”
宋若将手机从耳边挪下来，皱眉瞅了一眼，又贴回耳边，说了声“我先挂了。”
“脑婆快点回来。”
孟璟应该也知道她是让杨叔载她来的。
她将东西都清点过，刷卡付账。挑选货物的时候不觉得多，装袋以后，竟然是很大规模的两袋，提着很有点分量。超市出口，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下意识将小票递上去，那人接了，喊了一声“若若。”
宋若微愕，抬头。
谢琼站在前边，微笑着将小票递到一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朝她伸出一只空手，“我帮你。”
东西都放在后备箱。两个人一起坐在车后座。宋若起先有点忐忑，怕回去以后让鲸鱼误会，以为她早上叫谢琼出来逛的街，又发起飙来。转念她想，盛雪和杨叔可以作证，她们是偶然碰到。想到这里，也觉得自己小心翼翼得可笑，好歹心情是放松了下来，这时候意识到少了一位，问谢琼“盛雪呢？先回去了吗？”
“跟同学聊上了，留在商场等她爸爸妈妈。”
“真可爱。”宋若笑了笑，将头靠在椅背，说“今天起太早了，我休息一下。”
谢琼点头，说了声“好。”
孟璟早饭没吃，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的，白衬衫外套了件黑毛衣，两手插兜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未婚妻。未婚妻和谢琼分别从车门两边下来，她整个人活活愣足三分钟。
过了会儿，默默地走上前去，替未婚妻拿东西。
未婚妻很从容，和她说“谢谢你。”扭过头看看谢琼，带着点解释的意思说“在商场遇到表姐，所以一起回来了。”
孟璟嗯了声，没说什么，提着东西，还在未婚妻头顶揉了一揉。
鲸鱼表现得这样稳重，让宋若诧异之余，又觉得欣慰。甚至连盛雪都不用搬出来了。
盛雪不用搬，晚些时候她自己来电的，带着点点探寻的口吻“若若，我跟你说，前些天，谢琼在我小舅店里定了一款四叶草项链，超贵超漂亮，你知不知道她送给谁啊——今天早上我就是陪她去取那个。”
宋若彼时刚进屋，默默地，看着自己桌子上放的那只小盒子，单手打开，就看到了散发莹莹光泽的四叶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盛雪喔了一声“我就想知道哪一位有这个福气，那个好漂亮呀。”
“可能是送给家里人的新年礼物吧。”
盛雪也没多纠缠，嘻嘻笑了笑“好的，若若帮我问候爷爷还有抹香鲸啊。”
宋若说好，挂了电话，旋即低头凝视着那只丝绒盒子。旁边的小卡片说祝她新年快乐，顺道补祝她生日快乐。字迹有力，带着挥斥方遒的英气。和抹香鲸的笔迹迥然不同。
所以说剧情还是很强大。
她和谢琼的交集可以说已经最大限度地保持在最低值。
她做了什么，值得鲸鱼表姐这样示好？
她不认为谢琼是那种会对不熟悉的人一见倾心的感性派。
她拿着盒子从房间出来，往谢琼的房间去。
东西还回去，话也说清楚。
这两姐妹都有点问题，前段生日的时候，孟璟给她送手表，也是同个牌子的。特点就是贵。穿到这里，孟家的吃穿住行都很接地气，宋若也没觉得多大的阶级差异，直到两个小姐一送礼物，那种不动声色一掷千金的手笔才提醒她，和她不同，这俩确实是大小姐。
当时她对孟璟说的是“这是你用家里的钱买的，太奢侈了，我不能收。”
孟璟立刻意会过来的样子“老婆希望我自己挣钱给你买！”顿了顿，握拳，“前段有好些大牌找我做广告模特，我给推了，看来还是得接起来。”然后就去接了两个口红的代言。
谢琼不在。
宋若敲了三次门都没有应答，选择了掉头。
世事难料。有时候，无巧不成书。
三个人的房间是品字式的。
没有一丝丝防备，孟璟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
宋若没来得及将东西藏起来。等反应过来应该藏一藏的时候，往后一藏反而更露痕迹。于是站着没动。
两个人狭路相逢，鲸鱼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还带着近乎微醺的笑意，慢慢地视线往下滑，落在她垂下的手上，脸上的笑就慢慢地凝固了，好像喝醉酒的人瞬间被人用凉水泼醒。
“未婚妻。”孟璟往前走了两步，到了她跟前停下，捞过她的手，眼神泛着点冷，“这什么？”
宋若沉默着往房间走，孟璟跟过去。
“谢琼给你的吧？”鲸鱼冷酷的声音。她已经完成了推测。
宋若不置可否。
鲸鱼接过那小盒子一看，啧了声，用祈使语气说“老婆，还给她！”
宋若点点头“我刚刚就是去还她。”
孟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老婆你只能收我的礼物。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以后都会去挣钱买给你。不要别人的东西。”顿了一顿，说“这下你知道了吧，这个人！”过了会儿又皱眉补了一句阴谋论，“早上搞不好还是跟踪你去的。”
宋若摇头“她不会那么做的。”
孟璟到她跟前微微屈膝，哼了一声“你还帮她说话？”拧了拧她的脸，“你这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小东西。”
宋若低下头，内心又泛起轻轻的涟漪，“孟璟，我说过…都不会碰的。”
孟璟微微一愣，赶忙补救“对，老婆答应过我，不会喜欢其他人，只喜欢我。”
“我可能是事业型的人，不懂感情。”宋若猛敲退堂鼓，自嘲脸指着自己“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孟璟上一秒想笑，紧接着就想哭了，委实没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嘶了一声“撒谎，你明明也喜欢我。”
“我不谈恋爱。”宋若说。
孟璟注意到未婚妻不再否认“也喜欢”这个事实。
“我会做你最忠实的伙伴。”宋若一脸浩然正气。
“我不要伙伴啊。”孟璟哭笑不得，“我有张彬黄良还有盛雪这些伙伴了啊，我要的是一个女朋友。人生伴侣。”
“孟璟。”宋若轻轻叫她。
孟璟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吧。”宋若转脸看向窗外。
孟璟站着不动，忽然伸手将未婚妻的手拉过来，按在左胸口。
宋若回过头来，往回抽了抽手，没能成功，她的手被鲸鱼死死地摁住了。
“你干嘛？”
“我的心。你摸摸看，你问问它，我有多喜欢你。”
“……”
“我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你是穿越来的也好，或是脑洞大开编的故事也行，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喜欢的人，无论如何不可以放开她。”孟璟眼尾染上浅淡的红晕。
房间里沉默蔓延。
只有心跳声剧烈到不像话。
宋若只感觉心脏已经脱离了自己而存在，砰砰砰跳得失掉章法。可话出口还是万分理性，“你对我，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去，你就会发现，我和其他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到时候你就会厌倦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厌倦？”鲸鱼眼里写满讶异。
“人的本质就是喜新厌旧。”
孟璟赞叹似的点点头，“你和我试试呀。我证明给你看。人类喜新厌旧，鲸鱼不会啊。”
宋若慢慢红了眼眶。
孟璟哎了一声，“我又没欺负你。”万般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好了好了，我们说好的，先高考嘛，我知道了，你休息，我走了。”已经转身了，又回过身来，将放在桌上那只首饰盒子拿在手里，对未婚妻弯弯眼睛，“我去还。”
宋若眉头微微蹙在一起，“那个。”
孟璟“嗯？”
“你别太凶了。”宋若轻微忐忑。
孟璟哼了一声“你还担心她哦，你不说我是鲸鱼吗，鲸可是凶猛的肉食动物。”说着做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宋若“……好好说，不要发脾气。”
孟璟勾勾嘴角，“哎哎，这就是老婆的口吻了，我怎么觉着这么甜呢。”
“我说真的。”
“知道啦。”孟璟说着挥挥手，转身出去了。
姊妹俩在后花园狭路相逢。
谢琼彼时刚好挂掉母亲的电话。
孟璟迎面走过去，将那只小盒子抛向她。
啪的一声轻响，谢琼稳稳地接在手中。
“我老婆让我还给你。”孟璟两手插在兜里，说这么一句，微微扬着下巴。她是很想爆发来着。可小药瓶叮嘱过了，自己也答应了，不能食言。
谢琼垂着睫毛，在手心将那盒子握了握，半晌，从侧边绕过去。
“慢着。”孟璟叫住她。
谢琼站住不动。
“你是什么立场送她东西啊？”孟璟磨着后槽牙。
“粉丝。”谢琼答得也很快。
“……我老婆那么可爱，有多少人喜欢都不奇怪。”孟璟绕到她跟前去，“但你这样让她很为难的啊，你只顾表达你的感情，让她怎么处置？她是我太太，请你记住这一点。”
谢琼转过脸来，凝视了她一会儿，重复了一遍“她是你太太。”
语调很平。
孟璟也不知她几个意思，抱着双臂，舌尖在腮帮子顶了顶。
谢琼不等她再开口，转身快步往屋内去了。
不多时就是晚饭。谢琼在饭桌上和外祖父说，今年父母都会过来陪他过年。
孟卫国笑道“都过来？你爸今年不值班？”
谢琼说调休了。
孟璟听到这个话题，却开始犯起了忧愁。
她看向未婚妻，小药瓶慢吞吞地吃着东西，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两个人要分开。
这种离情别绪提前渲染开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有点闷。哪怕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黏在未婚妻左右，总感觉心悬在那儿。
张彬生日，请了一桌，叫了孟璟，酒过三巡开始发牢骚“老大，你变太多了。”
孟璟挑挑眉，“怎么。”
“多愁善感了，”黄良用了个成语，觉得很得意，“以前那种洋洋洒洒的帅气，啊。”
孟璟放下酒杯，叹口气，“是这样，我对象要和我分开几天。”
张彬咦了一声“那你就想办法不要分开嘛。老大你那通天的本事哪儿去了。”
孟璟只是郁郁的。未婚妻要回娘家。她陪老头子。都是责无旁贷。
期末考试也在这样的情绪里翻篇了。
最后一门她提前交卷，去未婚妻的考室门口等她。
宋若收拾东西一如既往比较慢，只不过和她分到一间考室的人，为了多她看两眼，也都磨磨蹭蹭假装收很慢。结果就是这一间考室人都没怎么走，反而显得她不是最慢的那一个了。现在天气寒冷，无论室内还是室外，宋若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她往教室外走，半路冒出来几个要签名的，宋若接过笔来，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末了，还摘了口罩与大家合影。
孟璟在门口等着，□□替轻轻跺着，听见那里小崽子们夸“若若的睫毛好长啊！”“我看我姐戴了假睫毛都没有这么长！”“我们若若是电眼呢！”在心里腹诽不已，好嘛，几分钟而已，就冒出来这么多情敌。
情敌这种东西，是韭菜吧。
未婚妻一出来，她就撒娇“手套丢了，手好冷，呜呜呜。”
宋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想了一想，将自己戴得暖暖的手套除下来，递到鲸鱼面前，“给你。”
孟璟“……”妈呀，这小脑袋瓜真不是一般的不开窍。拉过未婚妻的手，替她戴好，再拉着她，“牵着就好了。”
宋若本来还想挣脱，然而孟璟的手真有点凉，估计是在室外等她太久的缘故，也就轻轻回握。两个人穿着一色的校服，戴着同款口罩，手拉手回家。
前半段路，两个人都没说话。走过两个街区，路过一排奶油黄的屋子，又路过一排砖红色的高大建筑，宋若先说“我明天就去姑姑家了。你在家好好陪爷爷。”
这恰好是孟璟最近的心病。不点出来还好，宋若一说，立刻就戳爆了她的情绪。她闷闷应了一声，像是自我安慰似的，慢慢说“虽然要和老婆分开几天，可是回来以后，就可以一起参加电影首映式，倪俊还说了，要上综艺做宣传，也就是说，又要和老婆一起上电视。感觉新年有好多节目啊，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期待新年诶。”
宋若想揉鲸鱼头，结果却只是颔首说“新年会很忙。”
她去宋小青家那边，是老杨亲自开车送她的。早上七点从孟家出发，走高速，傍晚八点多到达。宋若怕杨叔疲劳驾驶不安全，留他在苏市住一晚再走。结果姑姑家里，三室一厅的公寓，姑姑姑父一间房，梁左左一间，她住客房。宋小青想了个办法，把儿子带到自己房间，让老杨住在梁左左的房间。这次除了宋若带的特产，孟卫国还让芬姨打点了几箱子礼物，一并捎了来，其中有一个变形金刚玩具，是梁左左最喜欢的，他见是老杨送来的，都记在他头上，把自己房间让出来给他住一晚，也没意见。
姑父梁驰是个沉默寡言的木讷男人，在家里的存在感还不如表弟，宋若来了，问过好以后，他就没说别的，直到饭桌上劝老杨喝酒，才说了个长句“晚上不开车了，喝一点没有关系。没什么招待的，别嫌弃。”
宋若观察了几个小时，得出初步结论，总体来说，算是一个朴素而温馨的小家。而她，少说话多帮忙就行了，假如以前的宋若是活泼外向的性子，那么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变得稍微内敛一些也无可厚非。姑姑姑父是不会苛责的。
孟璟在家这边百无聊赖，琢磨再丧下去不行，等若若回来，得还她一个活力满满的未婚妻啊。外出和二世祖们聚会了两天，在订婚以前，每隔三天不聚她就浑身难受，这回重温旧梦，度过的时间竟都像流过的水，没在她心头留下任何痕迹。
她转而在家，专心害起相思病来。
起先她认为，有宋若的电视剧可刷，不会太严重的。谁知道，电视里看得见，身边却摸不着，寂寞就像藤蔓一样疯长，将她整个人缠缚起来，动弹不得。
孟姗姗携丈夫回来娘家，在旁边剥着橘子，剥好了递给父亲，啧了两声“孟璟啊，也不知道陪爷爷说说话，解解闷，就一个人闷头闷脑看电视。”
孟卫国唔唔两声，吃了瓣橘子，夸道“这橘子真甜。”
孟姗姗朝谢瀛使个眼色，后者接住了她的示意，就清了清嗓子和老爷子说“爸爸，我父亲今天也从老家出来了，我和姗姗想接您过去我们的新居，一家人一起在新房子里过个年，热闹一点。您看怎么样？”
孟卫国哦了一声，“亲家出山了？”说着，朝孟璟的方向看看。
谢瀛连忙说“孟璟当然也一起过去。”
孟璟听了，还没说什么，老爷子先说“她就别去了。”
孟姗姗说“那怎么能行，阿芬也去女儿家了，孟璟不去，难道一个人留在这？”
孟卫国嘿了一声，“孟璟去找妈吧，小苏一直说我不给她看女儿，过完年孟璟就十七了，外出我放心。”
这正合孟姗姗心意，她点了点头“那也好。”
孟璟当时没说什么，晚上陪祖父下棋的时候，就微露不满“爷爷，您怎么能丢下我，跑去别人家过年啊，还有，您让我去找我妈？您不知道她有个新家吗，我这种身份跑过去干什么？做拖油瓶？”
孟卫国一头白发难掩矍铄，脸颊有健康的红晕，他往前方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这两个地方你不想去，若若家，你去不去啊？”
孟璟脸上忽然点亮，差点拍桌子跳起来，“爷爷！”
孟卫国摸摸胡子，“前段若若说不过生日，咱们拗不过她，又碰上你们考试，随便吃了顿饭，太草率了，我心里很不过意，你就过去陪她过个年，当生日礼物。顺道也代我去祭奠一下你宋爷爷。”
孟璟狂点头，冲过去搂着祖父，“爷爷对我太好了。”
孟卫国抬手拍拍孙女儿的肩。
随女儿一家出发前，老爷子特意关照孟璟“让你杨叔送你。”
孟璟答知道。
倒是谢瀛踟蹰了会儿“要不然我先送孟璟去妈妈那边？”
孟璟摆手“谢谢姑父，不用了。”
孟姗姗斜睨丈夫一眼，“有的是司机，我爸还找了保镖，我这侄女儿好着呢。”
老杨也回家办年货去了，接到孟璟的电话，就让她等着，说十点过来。
孟璟抱臂站在门口，只觉得一秒也不能等了。转身进屋，换了一身黑色大衣，收拾了个小包，去车库倒车出库。

第70章
梁左左小朋友对于寒假回来这么一明星姐姐，自然觉得面上有光。表姐来家几天，同个小区相熟的邻居都来串过门要过签名了，其中有几个与他平时不大和睦的，给他起个绰号叫“小四眼儿”，如今都用艳羡的目光看他。
简直扬眉吐气。
他本来厌恶运动，他妈妈每每催他跑步锻炼，都会引起一阵哭闹，宋若来了以后，他却突然对散步感到兴趣，傍晚要拖着姐姐去看夜景。
宋若是第一次到这南方小城，对于什么都感到新鲜。它的冷是一种湿冷，寒浸浸的直入骨髓，可这也不减于它的可爱，街边的绿植是四季常绿乔木，在冬日的淫威之下，依旧绿得鲜嫩，不显老，并没有因为严酷的天气就憔悴损。傍晚街灯点亮，沿街的门面店铺也都亮起五光十色的彩灯，年底仍在坚持营业的面包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拖家带口外出散步的也不少，时不时发出谈笑声。
满满的人间烟火，就算是最脆弱的心灵，也能得到几分治愈，何况宋若这时候内心平静。鲸鱼这两天很安静。人的感觉有时候就是一种惯性。多来几次分别，就能打破。年底孟璟会见到许多旧交吧，秦萌说不定也会回孟家看看。到时候…
“你想什么呢？”梁左左和她说话不先喊姐姐，只拉着她的手摇一摇。
宋若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她独特的清甜的嗓音从口罩下方传出来。
“我们回去吧，好冷了，妈讲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梁左左吸吸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
宋若不免讶异，这里会下雪？她以为南方是不下雪的。她上辈子待的南方小城就从不下雪。
姐弟俩拉着手转身往家走。
到大门口，她用密码开锁，听见屋子里热闹非比寻常。平时姑父讷讷不言，姑母也是爱安静的那类人，还多亏梁小左爱哭爱闹的耍耍性子，给家里添上少许生气。梁左左还有个大哥，年纪比宋若还大几岁，艺术家性子，姑妈家砸锅卖铁供他留学，过年人没回，去文艺复兴之都游览去了。
宋若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位表哥突然回家，转而发现不对，笑语的主要来源是个女生，细一听还很耳熟，她不敢相信，反倒是梁左左突然尖锐地叫出声“哎呀，那个人来了！”
孟璟听见动静就蹭蹭蹭地奔过来了，趴在墙角，探出上半身，对未婚妻挥挥爪子。
脸上还有风尘仆仆的痕迹，眼睛弯弯的却写满甜蜜，“老婆。”
她那副样子，就仿佛在问对方，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宋若换鞋的动作中止，两只手搭在门口的小架子上，说是石化了也不为过。
孟璟过去要拉未婚妻的手，被梁左左拍开，小孩粗声粗气地仰头质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陪你们家人的吗？”
宋小青警告性地地喊了一声“梁小左。”她手里捧着一个果碟，盛着四色点心，过来招呼“若若快进来，孟璟刚到。”
孟璟抿嘴笑着，拽着未婚妻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宋小青问“你自己开车过来，爷爷不担心？这大十几个小时。”
孟璟抓抓头发，“爷爷还鼓励我来着。”
这一路追妻之旅不容易。
从车库把车倒出来，刚驶出门外就遇到几个上来阻拦的，传闻中孟家的保镖，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真人。费了好一番唇舌，依旧不能说服他们自己开没问题，纠缠十几分钟，保镖大叔的意思，要么等老杨，要么坐他们车走。孟璟印象之中保镖都是那种酷guy，人狠话不多，哪里知道会这么最终还是用了个老梗“看，ufo！”活生生逃掉了。
她和那几位保镖大叔说清楚了“说你们看到我自己开车，没能阻拦，那你们就得扣工资，我祖父还得担心，我还得挨骂，不上算的。不如咱们一起保密，大家开心啊。”
这第一关闯过之后，后边顺利了不少，不过初来乍到，她自己不认路，导航又出了差错，在高速公路下错了路口。来回多折腾了起码一小时。
过程中的曲折被刻意隐瞒，她这么简单的一句答复，显然没能说服未婚妻——小药瓶子听了她的话，即刻去阳台捣鼓手机。回来冷着小脸“爷爷不是让你来这儿，也没让你自己开车。”
孟璟唔地一声，“我想你了嘛。”
姑父在旁边咳嗽一声。宋若蹙着眉头，声音很轻，责备却很重“你怎么老这样乱来？出事故怎么办？这么远…你真以为好玩？”
宋小青轻轻拉拉她衣袖，笑着劝解“算了，若若，这不没事嘛…”
宋若对姑妈说“姑姑，你不知道她，她真的太随心所欲了，凡事都不想想后果。”
孟璟喜滋滋的，啊啊啊打是亲骂是爱，老婆骂，跟进补似的，心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满溢出来了，要是未婚妻不爱她，哪里稀得搭理她。她用那种“骂得好，再骂厉害些”的眼神看住小药瓶，可未婚妻和她一对视，反而一愣，皱了皱眉头，不说了，气鼓鼓地转过脸去，生气的样子十分下饭。
孟璟摸摸瘪瘪的肚子。路上只吃过一个小面包。
所幸若若的姑妈很好客。虽说大家都吃过了，还是给她热了菜，还新添了一样百合炒鸡蛋，手艺很不错。她吃饭的时候，未婚妻还在桌边，虽然不看她，也是个作陪的意思。只有梁左左，带着仇视的目光盯着她。
孟璟也不搭理他，吃过饭，就打哈欠，说要睡了，问姑姑她睡哪。
宋小青说“家里挤，就不做别的安排了，你跟若若睡一间，好吧？”
孟璟强自镇定，然而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她像和上线接头的地下党员一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听您的。”
心里一个叫孟璟的小人儿已经欢呼雀跃跳起了舞。
另一个小小的她负责撒花。
还有一个负责放烟花。
总之十分热闹。
真的像在过年了。
她瞥一眼侧边的两个人，宋若若倒是冷着脸没意见，可梁左左却扶了扶眼镜，有些暴躁地说“我再把房间让出来。让给这个人睡。”
宋小青觉得好笑“梁左左，你小孩子家插什么嘴。”
宋若是不好麻烦他们了。先前杨叔已经让他们挤过一晚。
再者执意不和孟璟住一起，难免让宋小青起疑。
孟璟这是头一次在这么小的浴室里洗澡，却是洗得最开心的一次。马上要和小药瓶一起睡觉觉啦，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洗完澡，回到未婚妻房里，她脸上的笑意就化为乌有了。
小药瓶子在干嘛？
她三步两步奔上去，拉住宋若的手，不许她接着在木地板上铺被子，委屈巴巴问了句“老、老婆，你干嘛啊？”
宋若目无表情地躺进地铺，盖上了被子。
孟璟“你干嘛啦qaq”
宋若闭上眼睛，“你睡上面。”
孟璟心里说，我在上面倒是可以，可不是这种上面啊。但即使是她，也知道这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蹲在旁边看了会儿，小药瓶的长睫毛轻颤，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着。
宋若躺了会儿，察觉抹香鲸没动静，正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看看，忽然周身一轻，感觉上脱离了地面，睁眼一看，鲸鱼竟一把将裹在被子里的她抱起来了……
她屏住呼吸。
孟璟却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只是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了被角，将床上那床闲置的盖被拿下去，重新在地铺上铺好，接着自己躺下，嘟嘴看着天花板。
宋若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看地上的大鲸鱼。
孟璟扭过脸来，迎着她的目光，“怎么能让老婆睡地上，让我来，我喜欢接地气的地方。”
宋若还是坐着不动，低头凝视着她。
和鲸鱼一起睡本也没什么，但不能鼓励她这种冲动行事的作风。
孟璟咬着下唇笑了，与她默默对望着，半晌才眨右眼放了个电，轻声问“啧，老婆改主意了，想让我上来一起睡？”
宋若便迅速地倒卧在床。
孟璟嗤地一笑。未婚妻熄了大灯，留了床头的橘色小台灯。她还记得这个细节，知道她怕黑。孟璟收敛了脸上的笑。又是心酸又是感慨。想当初在酒店，她声称要睡地，未婚妻都说不用，邀请她一起睡来着。
那时对她那么放心，大概是因为知道她对她没企图。现在反而不许一起睡了……
——别人家的小姐姐，顶多慢热，最多捂不热，自己爱上的这个，怎么还带退热的？
孟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是不是追妻技术出现了问题？
也是长途开车太累了，她本以为要彻夜思考人生，谁知很快见了周公，第二天早上，她被捶门声吵醒。
孟璟按捺住满腔的起床气，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打开门不见人，双腿被人推了一下，眯着眼看清楚，是若若的表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梁左左看看房间里的情形，又扭过脸看看孟璟，眼看就要扑过去喊她表姐，孟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将他捂着嘴拖回来，嘘了两声，带到门外，掩上门才蹲下来说“你知道我老婆平时多累吗，好容易放假，你不能吵她，让她多睡一下，懂？”
梁左左哼了一声，“我姐根本就不喜欢你！都不让你上床睡！”
孟璟呸了一声，在他头顶一拍，“我有梦游症，梦里打人你懂么，我是怕伤到她，才睡地上的。”
梁左左将信将疑地望着她，语气还是冷漠“得叫她起来吃饭，说好了今天要带我去衡湖公园玩儿。”
“等她睡到自然醒。”孟璟一锤定音。
甩掉了小朋友，孟璟才又再次回到房间去，睡意已经没有了，蹲在床头看床上睡着的那个。平时没有这么贪睡的，只怕是昨晚也辗转了。看样子像是甜美的一觉。嘴角笑意浅浅。就是眉间总不忘轻轻蹙起来。
孟璟伸手轻轻替她抚平，又轻轻落下一个吻。
宋若起床时，姑父姑母去拜访工作上的要人。孟璟正带着梁左左下棋。可能是输得厉害了，梁左左两眼冒火，瘪着嘴眼看快哭了。孟璟一脸嘚瑟。
见了她起床，孟璟立刻张罗早饭，吩咐她吃早点。
宋若看一眼两人的战况，轻轻朝孟璟看一眼，是个“你不能让让他”的意思，平时她和孟爷爷下棋明明也是会暗地里让几个子，和小孩子却较真起来。孟璟回她的不是眼神，而是直言不讳“哎，我是不会让梁左左的，棋盘如战场，战场上对敌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啊。梁小左，我年纪是你的两倍，棋艺比你高明是应该的，你别气馁哈。”
梁左左将桌上的棋子哗啦啦拨乱，蹦起来喊“谁要你让了！”
孟璟的主要还是为了回报他那句“我姐根本就不喜欢你”，所以才痛下杀手。见他要哭了，又怕他吵着未婚妻吃早饭，拍拍他的肩，“哎，马上带你去公园儿啊。”
梁左左一个甩头“谁要你去，我和我姐去！”
孟璟扶着他的小肩膀，笑眯眯地“不行，你姐是明星，我是她保镖。我得保护她。”
一行三人快十点出门，梁左左一直嘀嘀咕咕，意思是不喜欢孟璟一起。
宋若拉着他，也没多解释，这个表弟属于爱说嘴的小朋友，本意不坏，他唠叨一阵子就过去了。衡湖公园，和任何一个别的公园也没有两样。最主要是湖上有一种野鸭子，毛色很漂亮。梁小左要带她来看，还说想拍照。她只是不想让他扫兴，就答应了今天来。
进了公园以后，就径直往衡湖进发了。这天阴沉沉的，看着天色不太好，来逛公园的人寥寥无几，梁小左抓着宋若的手，问“你喜欢会画画的人吗？”
宋若说“喜欢啊。”
梁小左又说“那你要是和这里的人结婚，是不是就留在这里了。”
孟璟哎哎两声“你说什么呢，小不点儿。”
梁小左跟没听见她发问似的，继续对表姐说“湖边有个画画的，每天都来。”
宋若正一头雾水，被他抓着快走了几步，赶到那苍茫的湖水边，梁小左咦了一声“为什么没来？”
几只野鸭子在不远处游着。看来是画画的没来？
孟璟心里咯噔一跳，好啊，连这么大点的小孩子都来搞破坏，遂一把抱起他，故意阴森森地问“你这是要给你姐介绍朋友啊？你把我当什么呐？人小鬼大，坏得很！”
梁左左扑腾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宋若揉了揉眉心，视线碰到那暗绿的湖水，有点触目惊心。说实在的，她也怕水。目光收回来，她朝孟璟那边伸出双手，要把小朋友接过来自己这边，“你们俩别挨着。”
然而孟璟根本不配合，她依旧钳制着梁小左，将白皙的右手腕递到他跟前，咬咬牙“看到没有，这是你姐送我的定情信物，表示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就是我，你这个小屁孩。”
梁小左呜哇大哭“放我下来。”
宋若也急了“孟璟，你别和他玩了。”
孟璟听了，这才把小朋友放到地上，蹲下，平视他，“你说你哪儿来这么多鬼主意……”一句话没说完，梁小左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胡乱一使劲，弄对了机括，竟然把她戴的那条手链活生生扯了下来。孟璟嘴里说了句“卧槽”，眼看他一扬手，把未婚妻送的素银手链给抛进湖里去了。
宋若“……”
梁左左破涕为笑，一脸胜利，趾高气扬地望着孟璟，不过看她脸色那么差，又不敢笑了，往宋若那边缩了一缩。
孟璟只愣了一愣，下一秒，她将手机塞在未婚妻手里，说时迟那时快，一头就扎进了湖水里，伴随扑通一声响，溅起来一小朵水花，将周遭寥寥几个行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宋若惊得整个儿失语了。
梁小左也张开嘴，发起了呆。他没想到那个人那么蠢，竟然就这么跳下去了，她淹死在这里怎么办？他看见表姐两膝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红了眼眶，朝着湖里望着，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孟璟……”

第71章
湖面平静得像镜子。头顶一片天，湖里一片天，造成一种湖天相接的亲密景象。
孟璟入水后的三十秒，宋若还只是震恐，接着她想到，孟璟是会水的，而且游泳技术非常好，拿过奖，算是半个游泳运动员，因此她劝自己稍安勿躁。时间过去两分钟后，她开始不确定了，接着想起来鲸鱼的受伤，伤得太重以至于名次都降了，说起来那次受伤还是为她挡灾。脑海里被可怖的想象所占据湖底下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不用说水草丛生，要是孟璟被绊住了脚怎么办？出门前，孟璟穿的是一件长款的黑毛衣，要是毛衣被勾住了呢？她想奋力游走，但是旧伤突然痛起来…
这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两次，几乎就和已经发生没有什么两样了。
她四肢发凉，想到呼救，可是张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况且这周遭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是些老弱。向谁求救？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跪在地上，猛然站起来，往公园入口处的管理处跑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交流的，囫囵说清楚了有人落水，请他们搜救。
那个穿着门卫制服的大叔跟着她往湖边跑，一边和对讲机那边的同事喊话，喊完了还叫着她安慰说“姑娘你别哭，我们这里船现成的，也有水性好的——”
那边匆匆忙忙奔来几个与大叔一样服色的男子，彼此问了几句，就开始脱制服。宋若只听见自己一个劲儿地在催人家，“请快一点……”
这里正忙成一团，几个人要往下跳，平静无波良久的水面轰的一声，引得岸上众人不由得哗然。
水面，一颗湿淋淋的脑袋冒出来。
距离岸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孟璟举着手里的东西挥了两下，“我找到啦 ，老婆！”
鲸鱼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入水之前面色铁青的另有其人。
宋若四肢有种回暖的感觉，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流动的轨迹，暖流一样。她想对孟璟说句话，张了张嘴，嗓子发紧。
脱得只剩汗衫的几个大叔面面相觑，对望了几眼，哆哆嗦嗦又把衣服穿回去。宋若在一旁鞠躬致歉。她最先叫来的那位，叹了口气，小声说“姑娘，这是你家里的？是不是这里不太对劲？”
大叔点着太阳穴，“看着长了这么个好样貌，怎么傻里傻气的，听她说的，刚刚不是失足落水，她是跳下去找东西了？不说危不危险，这皮都冻破的天，她不知道冷热对吧？”
宋若能说话了，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大叔见湖里那个游过来了，点点头，“家属看紧点。”
宋若还是道歉。
“你也不容易，我走了。”大叔满脸的叹惋之色。
孟璟从水中钻出来，就发现刚刚还很寂寥的岸上，此时已经围了十几个吃瓜群众了，见了她冒头，都喝彩，最诡异的是，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正脱衣服，似乎是要跳水的样子。她心里有点无语，难道她下水很久了？引起恐慌了？
她在湖水里发出的呼唤没有得到未婚妻的回应，于是她快速地游到岸上，将链子献宝似的递到她跟前一现，试图撒娇“老婆，你看，没丢。”
未婚妻垂着眼睫毛，连抬眼看她都懒得看，两个眼圈红红的。
孟璟挠挠后脑勺，体感自己好像又闯祸了，目光如刀横一眼瑟缩在一旁安静如鸡的罪魁祸首梁左左。她想拍拍未婚妻的肩，一抬手，袖子还滋啦滋啦往下淌水，周身都湿漉漉的，拍拍小药瓶，就得在她干爽整洁的衣服上留下个水渍，更别提揽她入怀哄哄，不具备可行性。
因此她只规规矩矩站着，柔声说“别担心啊，我游泳冠军嘛……”
倏忽一阵风过，她给冻得一个激灵，上牙磕了下牙，话也只说了一半。自己也觉得这个马后炮没有什么补全的必要，就安分守己把链子系好，准备系好了立马收拾梁小左。
可没来得及戴好，就有一只手伸过来，将那链子取走了。孟璟愣了愣，发现是未婚妻。链子她拿走了，再将一件衣服递了过来，是她身上的白羽绒外套。
现在未婚妻身上就只穿着一件灰色的打底毛衣了。
“我不要，你穿着，会冷。”鲸鱼仍旧不肯认输，“我身体好。”
“穿上。”未婚妻忽然说了特冷峻的两个字。
孟璟“……”有种要做受的预感，她摆手，“不了，回去吧。”
她的婉拒并没有让小药瓶收手，她将那件衣服强行替她披在外边。
“……”这下好了，弄湿了，未婚妻也没法再穿回去，孟璟挑挑眉头，将衣服裹裹紧，盘算着如何得体地威胁那小子，宋若却先说了“回家。”
说着也不拉任何一个人的手，率先走在前边。
三人回到家时，宋小青夫妇俩刚到家，坐在茶几那里喝水。
梁小左战战兢兢的，一路都提心吊胆，表姐虽然没发脾气，可他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他们一进屋，宋小青哎唷一声站起来，惊问“孟璟这是怎么了？”
宋若喊了一声姑妈，也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问表弟“你最喜欢那个变形金刚，是不是？”
梁小左瑟瑟发抖“你想干嘛？”
宋若点点头，径直去放玩具的那个架子上拿了那盒子，转身就往门外走。梁小左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哇地一声哭出来，“你做什么啊。”
“扔湖里去啊。”宋若低头看着他，“你不是乱扔别人东西么，那你的东西，别人自然也可以扔了。”
宋小青见三个人搞得这么一团糟，连忙上来问话，宋若闭口不言，梁小左只顾嘶吼，跳起来要抢回玩具。孟璟将姑妈拉到一边，三言两语简单陈述了一下事实。
“梁小左！”宋女士大喊一声。
孟璟换好了干净衣服，捧着一罐姜汤小口啜饮，身上还裹了一床毯子，眼睛朝阳台上罚站的小朋友看着。她不知道这种程度的面壁思过算不算体罚，总之她还是消气了。毕竟她是个胸怀宽广的人，哪里犯得着跟个小孩计较。她所苦恼的是另一件事。
孟璟捧着姜汤回到房间。
未婚妻仍旧在那里端坐，目不斜视。
从午饭到现在下午四点，未婚妻已经有半天没同她说话了。
孟璟捧着杯子挨着她坐下，“未婚妻，怎么不理我啦。”
宋若挪远了一点。孟璟于是又挨过去“你生什么气嘛。”
宋若在写一张字帖，鲸鱼炽烈的眼神一直火烧似的贴在她身上。
“把链子还给我。”孟璟将手递到她跟前，摊开来。
宋若的眼神总算动了动，看一眼她那只手，轻轻推开。
“你过分了啊，送我的，怎么可以伺机回收。”
“……”宋若放下笔，侧头看了她一眼，“你…”
“我什么呀。”孟璟嘟嘟嘴，“还我。”
宋若站起来，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扶着额头，“孟璟，你好好想想今天的事。”
说完，好像不能与她待在同一个屋子似的，起身出去了，随手带上了门。
晚饭时分，梁小左依然在罚站，而宋若帮着姑姑在厨房忙活。孟璟跑到阳台那儿，蹲在梁小左跟前，愁眉苦脸。
梁小左肚子咕噜咕噜作响。中午宋小青连饭也没给吃。要他饿两顿长长记性，“别劝，谁劝都没用！这孩子眼看着被我带歪了！”
梁小左觉得异样羞耻。捂着肚子怒目瞪着孟璟。
孟璟啧啧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奶糖，是未婚妻这件衣服里边本来有的。她递给那小子。
本来不食嗟来之食的梁左左，眼下肚子饿得实在太厉害，晚上也不知道有饭没饭，犹豫地看着那颗糖。
孟璟干脆把糖纸剥了，糖塞他手里，呵了一声“下次我告你，直接把你扔湖里。”说完扭头看窗外，不多时就听见小孩把糖放嘴里了，吸溜吸溜吃糖。
她叹口气，抱着膝继续蹲那。
“你叹什么气。”小孩问。
孟璟“也许你说得对，我老婆现在是不怎么喜欢我。”她托着下巴，有点没精打采。她自觉不是这么不自信的人。可能是生理周期的激素问题。
梁左左嘴里裹着那颗糖，眼珠子骨碌转了会儿，带着点别扭咳嗽了一声“不是的。”
孟璟懒洋洋瞥他一眼。
梁左左噘着嘴看向别处，左脚尖在右脚背上蹭了蹭，瓮声瓮气说“这个是我说错了。今天也是我对不起你。我姐姐还是很喜欢你的。你今天扑通一声，像个大螃蟹一样掉进去以后，她可能以为你要死了，哭得好厉害，还到处找人来救你，跑的时候摔了好几次，你看看她的手，肯定蹭伤了。以前有一次我躲起来，我妈以为我丢了，就跟姐姐今天一样。”
孟璟撑着下巴听着，脸孔渐渐点亮，掏出手机，双眼冒光朝小朋友说“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梁左左“……”
宋小青带着宋若在厨房弄火锅食材，一边和她笑道“孟璟对你还是不错。”
宋若洗着一把青菜，垂着睫毛没答言，只轻叹了一声。
宋小青又说“就是有点儿傻气，这么冷天，手链也好项链也罢，丢了不是还可以再买吗，她那么急着跳进去，万一有个什么，受点什么伤，你心里怎么过意得去，所以还是不成熟。”
宋若感激地看姑母一眼。孟璟真该来听听这话。备好了食材，姑侄俩搬到餐桌上。
宋小青准许儿子上桌吃完饭，前提是让他把孟璟从房间叫出来。
孟璟不用人催请，自己出来了，挨着未婚妻坐下，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宋小青是特意做的火锅，孟璟说话有点鼻音，想必是处在感冒的边缘，吃点热乎的可以驱寒。晚饭吃了半个多小时。今天梁左左已经罚过站，不出去散步了，宋若洗漱完，回房间看倪羽晴发过来的一个剧本，孟璟没有跟回去，留在客厅陪着聊天。
九点，宋若从房间出来，却看见客厅只有梁小左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干嘛呢？”宋若过去叫他，“你该去睡了。”
梁小左扭过头，扶了扶眼镜，“怎么办，姐，下雪了。”
宋若一听，也走到那里去，往外看，果然结队成球的鹅毛大雪往下飘着，明早应该就能有一个琉璃世界，“下雪难道不好？明天你可以打雪仗。”
“那个人出去了啊。”梁小左有点焦急，“出去很久了。”
宋若愣了愣，绾头发的手势都慢了，“她出去做什么？”
梁小左歪着头，“说给你买礼物。”
“……”宋若无语凝噎。
鲸鱼又闹哪样。
再挨了几分钟，拿手机给鲸鱼拨电话。无法接通。
眼看窗外雪势越来越大。
宋若拿了把伞，戴上口罩，悄然出门。
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纷扬的大雪之中，还有几家灯火通明的铺子，室外是北风呼啸的夜，里边的灯光显得格外暖意盎然。
宋若撑着伞，沿街注意看，只怕和抹香鲸擦肩而过。走出去大概三站路，还是没遇到鲸鱼。
渐渐地她开始慌神了，可别人生地不熟的，又遭一次绑架。
靴子踩在铺了一层雪毯的地上，发出节奏均匀的咔嚓声。
雪花落在伞面，扑簌簌的轻响。
她开始轻声喊她的名字，好像在寻一只离家出走的猫。
“孟璟……”
身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险些出于惯性一个过肩摔。
幸而那人及时出声“若若。”
她回过头，正是孟璟。她躲到她的伞下来了。
两个人在这一方小小的天空下暂避风雪。
“老婆。”鲸鱼低头蹭蹭她的脸。
“你怎么想的！”宋若抬手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肩。
孟璟不说话，只是笑，只管用灼灼的目光凝视她。
宋若走得急，额头和背心有薄薄的一层汗，接二连三的实在生气，抬手又轻捶了她两下。
粉拳攻击形同挠痒，孟璟随她打了好几下，才握住她的手，亲她的额头。
宋若“……”
鲸鱼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温柔的吻沿着鼻梁往下游走，痒痒的。
宋若没法动弹，她心想，反正有口罩。
耳边一阵轻微的窸窣，她原本被呼吸熏染地温暖湿润的下半张脸，陡然一阵清凉。
她的嘴唇触到另一双温软的唇。孟璟的味道。

第72章
在南方的小城发生亲密一幕的同时，谢家，两位老爷子在棋盘上厮杀正浓。谢瀛在一旁观战。孟姗姗注意到女儿又不在客厅，皱了皱眉，起身往她的房间去。
谢琼的房门虚掩着，里边流淌着静静的古典乐。
孟姗姗推门进去，谢琼并不在房间。
电脑是开着的，屏幕上一张铺了全屏的图片，是宋若参加活动的一张活动照。
孟姗姗双眼眯了眯。
阳台门响，谢琼出现在在那里，脸颊上冻上了些许红晕，表情错愕，似乎没料到她会进来。
“还单恋呢。”孟姗姗指着电脑屏幕。
“你别管。”谢琼走进来。
孟姗姗干脆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以为爱情是什么？”
谢琼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我没有和长辈讨论这种问题的兴趣。”
孟姗姗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只是远远地看着，不去行动的话，那么感情是永远没有结果的。”
谢琼默默地消化着这句话，半晌淡淡说“能看着已经很好。”
孟姗姗直视着她，“人年少时候如果有心理缺憾，其后漫长的半生，都会是无望的重复。你这种犟得像牛的性子，如果得不到宋若的回应，以后你要么终老一生，要么看上的人都像她，到时对谁都不公平。不如趁现在还能有所为的时候？”
谢琼抿嘴站在那里。
孟姗姗起身，转身要出去，听见谢琼在身后说“妈，等一下。”
是个绵长的热吻。
宋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双腿也直发软。孟璟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有了这个支撑，她才不至于站立不住。
开始鲸鱼还只是亲她的嘴唇，慢慢地就做起了别的，充满了掠夺的进攻意味，舌尖被她吮得发麻，却一动不敢动，既怕这是个梦，又怕不是梦。只能闭着双眼，等时间自己给答案。
孟璟原本的愿望是亲到雪停，过了没多久，察觉到小药瓶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心里暗暗想道，不可以太贪心了，循序渐进。
四唇分开，小药瓶还闭着眼，呼吸带喘，脸颊上两片红云，睫毛轻颤还有泪珠。
孟璟刮刮她挺秀的鼻梁，轻笑“再来一次？”
宋若睁开眼，两只眼睛里泪光泛滥，写满迷茫。好像刚睡醒，被妈妈催着去上学的小朋友。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孟璟当真又低下头去，在她唇上补了个短促的吻，啾的一声。
宋若惊醒了，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孟璟促狭地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往回走的。
两个人在风雪交加的夜晚，肩挨着肩。
孟璟个子高，她撑伞。
路上宋若一句话也没说，孟璟也跟着默默的，没去打搅她。
两个人悄悄回到房间，宋若在床沿坐下，犹自怔忪着。
孟璟坐在挨着床的地铺上，抱膝望着她，舔舔嘴唇，又想亲了。小药瓶子太甜了。但是不行的，未婚妻樱粉色的小嘴都被自己啃得微肿了。要歇一歇，晚点再继续。
宋若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心乱如麻“刚、刚刚的那个，你别放在心上。”
又来了。孟璟哼了一声“初吻诶，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宋若若被我亲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我要记一万年的。”
宋若脸上发烫，闭了闭眼，镇定了会儿，“你就当是吻戏训练。”
孟璟勾唇笑笑。这小药瓶子可真能胡扯，还吻戏训练。要是之前梁小左的话，还不足为凭的话，半小时前她在一家药店的橱窗里，透过玻璃，将未婚妻寻人时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成了最强有力的佐证。“我都看见了，你找我的时候那么着急，老婆，你超爱我的。”
宋若摇头“我不爱你。”
“你爱我。”孟璟纠正，胸有成竹又带点气鼓鼓，“你否认也是没有用的。否则我不见了你会那么焦急？你管我呢。”
“就是家里的小猫走丢了，我也会急。”宋若彻底恢复了冷静，能够有理有据地反击了，“再说我是怕你丢了我无法和爷爷交代。”
“可是我亲老婆的时候，老婆浑身发软耶。”孟璟开始不怀好意，带着邪笑，“身体是最诚实的，不喜欢我你就推开我啦，可是你非但没有，还……”
宋若不知道童言无忌的年龄上限是几岁，也不懂为什么大鲸鱼说任何话题都能面不改色，反正她连耳朵都烧起来，赶紧切断她的话“你大晚上跑出去干嘛？”
孟璟从左边口袋里掏出来个蓝色的小鲸鱼挂件，递到未婚妻跟前，“我知道今天又让老婆担心了，所以去买一个小礼物，赔礼道歉。没料到会下雪，还没道成歉呢，又害你连夜跑出去接我——当然你会说这种东西，明天买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是我不想我们之间的不愉快隔了一晚上还没解决，这叫做当日事当日毕。”
她开车来的路上发现这家只卖小挂件的精品店。
宋若踟蹰地盯着那只q版鲸鱼，没有去接。
“以及如果丢的不是那个链子，而是别的什么，比如我手机掉进湖里，那我肯定不会下去捞的。”孟璟不疾不徐地说，“因为是你给的，所以特别重要。别的还可以再买。但定情信物丢了的话，不吉利。所以不行。必须找回来。”
窗外北风呼号。
屋内静了几秒。
鲸鱼说的，她怎会不懂。
正因为懂了，才更加如坐针毡。
也因为懂了，她的部分情绪已不受自己控制。
小鲸鱼还悬在她跟前。
她抬手接过来，拿过手机，将它当作挂件拴好。
未婚妻垂着睫毛，表情很认真。孟璟微微一笑。
“好了，快睡觉吧。”宋若对她说。
孟璟向前微倾，两只手肘撑在她膝头，仰脸笑得露出八颗牙，“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宋若点头。又摇头，“我没生气。”
孟璟忽然抬身，在她唇上烙上一吻，带着笑意“老婆真好。晚安。”
说完也不给反应时间，三下两下在地铺上躺好了。
宋若被这突如其来的晚安吻弄得一懵，半晌才捂着嘴。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万事开头难，开了今晚这个先河，大鲸鱼只怕会进入想亲就亲的模式。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默默躺下，熄了大灯，留一盏小灯。
次日被表弟的叫声吵醒。
他哇啦哇啦乱叫，不知抱怨些什么。
宋若边梳头边细听，才知道大雪不但停了，还融化了，他堆雪人打雪仗的美梦告吹，十分难过。
孟璟还睡着，紧紧裹着被子，脑袋也埋在被窝里。
宋若不去吵她，去外边帮忙弄早餐。
原计划这一天是要去祭拜祖父。昨晚姑姑说下雪了，要改个时间。谁成想今早雪又停了。于是照旧。孟璟没让人叫她起床，很自觉地踩点起，坐在未婚妻身边，胃口却不是很好，只喝了一小碗粥。
宋爷爷安息在这个小城的公共墓园，座落在郊区。
一家子上午八点出发，坐姑父开的车，雪化以后，有一段路十分泥泞。
快九点才到达目的地。进入墓园以后还绕了二十分钟，最终在一座石碑跟前停下。
姑姑红着眼眶和老人唠嗑，仿佛别后小叙。还拉过宋若和孟璟，说道“爸，若若和孟璟也来看您。”
宋若从早饭桌上就发现了，鲸鱼今天有些无精打采，她以为她是由于不喜欢这样的封建迷信活动，尤其要来祭奠的，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亡魂。没想到这会儿她又活跃了起来，揽着她的肩，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和老人说话，也中规中矩，像是“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若若”之类的，对于活人和故去的人，都有慰藉作用的言词。
午饭前大家回到家。
中午饭鲸鱼也没吃多少，吃完还去午睡。
宋若觉得哪里透着古怪，等她歇了一小时午觉还没起，她终于怀疑起来，到房间看她，只见鲸鱼睡着，脸颊粉粉的。伸手一摸额头，果然滚烫。
宋若自责起来。半晌叫醒了鲸鱼，拿体温计过来给她测了个体温，自己坐在旁边守着。
孟璟一双眼睛格外亮，分不清楚是被烧得两眼冒光，还是她眼瞳原本就这么亮。
体温测试结果，三十九度五。
宋若咬牙，想骂人，忍住了，轻声说“你是怎么搞的，自己不舒服也不知道？”
孟璟虽然发着烧，脑子些微有点混沌，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不就是着凉，我睡一觉就好了。”
“发烧不吃药能好？”
“我是要做攻的人。”快烧傻了还不忘这件事，孟璟很佩服自己，“怎么能这么娇弱。”
宋若要起身，被她抓住了。
“干嘛，给你拿药去。”宋若示意她松手。
“别的不管用，你亲我一下，我就好了。”这位病友如是说。
“……”宋若头疼，不想再和这思维不同频的海洋生物瞎扯，轻轻剥开她的手，去向姑姑要了家里储备的退烧药，倒了水回到房间，挨着鲸鱼席地而坐，看她吃了药，嘱咐道“睡一觉。”要是下午还不好，就要看医生。
眼看孟璟要卧倒，宋若扶着她的肩，朝床上指了指，“睡那。”
鲸鱼从善如流，乖乖地上床睡了。睡着的样子有点可怜。
宋若把两床被子都替她盖上。以免她怕冷。
下午退了烧，晚饭也睡过去了，熬的粥只喝了两口。
宋若晚上洗漱完回到房间，只见抹香鲸已经又躺回了地上的被窝。床上的被子给她铺好了。
鲸鱼醒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宋若没说什么，收拾好躺下，照例把大灯熄了，留一盏小灯，半晌听见鲸鱼轻轻打了个喷嚏。过了会儿，又打了个喷嚏，还窸窸窣窣说了句“好冷。”
宋若皱眉，探手打开大灯，眼睛乍然适应不了强光，微微眯起。
床下的鲸鱼抬手挡着眼睛，“唔？”了一声。
“上来。”宋若说。
鲸鱼舔舔自己的唇珠，“老婆想干嘛？”
宋若一脸黑线“不干嘛，怕你又冻得发烧。”
孟璟听了，就带着被子滚上去了。两床被子叠加在一起，人乖乖躺好。她睡外边，把大小俩灯都关了。还自带解释说明“一起睡，就不怕黑。”
宋若静静躺着，直到鲸鱼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神经松弛下来，立刻觉得睡意阵阵汹涌而来。让孟璟上来睡，其实还因为怕她半夜又起烧，自己却不知道，回头给烧坏了，变成一头傻鲸鱼。躺得近些，起了高热，变成小火炉，她睡着了也能感应到，就能及时施救。眼看要沉入梦乡了，她迷迷糊糊伸手在鲸鱼的额头轻轻摸了摸。体温正常，便要把手收回。
哪里知道孟璟也跟着粘过来了，像八爪鱼一样将她抱住，“老婆，担心我啊？”
宋若立刻清醒了“没有，不小心碰到的。”
鲸鱼轻声笑起来，“担心我就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全好啦。”
“我没那种功能。”
“有啊。你不一直问我…小药瓶子什么意思嘛。”
宋若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嗯？”
孟璟轻笑“你是我的药啊。”说着抱得更紧，亲她的脸，在黑暗里毫无章法地找她的唇。
宋若头皮发麻，强势的大鲸鱼她不害怕，这种黏黏糊糊的小鲸鱼她却怕得要命，唯恐昨晚那种失控的状态卷土重来，双手扶着她的脸送远一点，柔声说“不可以。”
孟璟仿佛学龄前儿童“为什么？要老婆亲亲。”
“……”宋若绞尽脑汁，“怕传染。”
孟璟唔了一声，停止了索吻，但是依然抱着她，像只小奶狗，头拱进她怀里。
两个人这样静静地待了几分钟。
宋若刚要松口气，鲸鱼又开口了“呜啊啊。”
宋若神经又紧绷起来，问“怎么了？”
“老婆胸好大！”

第73章
宋小青进房间给儿子掖被子的时候，梁小左瓮声瓮气地说“妈，我怎么听到表姐那边有人在哭啊。谁被欺负了吗？”
宋小青拍拍他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快睡你的觉。”
安顿好儿子以后，宋女士回自己屋，路过宋若二人的房间，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小孩还真不是胡扯，虽然声如蚊蚋，几不可闻，但确实有人呜呜呜。
“呜呜呜老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呜呜呜人家感冒呢，不可以把我扔下去。你也不许去。”
“呜呜呜求你原谅我吧。你要打要骂都成啊。”
宋小青听这位孟大小姐说得实在可怜，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若若。”
屋子里孟璟噤声了，静了两秒，宋若答应了一声“姑姑。”
宋小青在门外说“你不用起来，我就多句嘴——孟璟感冒，哪里做得不对，你就别罚她了，等好了再说。”
宋若还没说话，孟璟在里面抢答“谢谢姑姑。”
又过了会儿，宋若才说“好的，您早点睡。”
房间里静悄悄的，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紧紧巴着宋若的那只大鲸鱼才再次开腔，这次声音压得很低了，悄悄话似的“老婆，你看你看，你不能不要我，连姑妈都帮我求情了。”
宋若“……”现在觉得孟璟进娱乐圈或许是正确选择，这就是个戏精本精。孟璟耍流氓，她想踹她，体型差异的缘故导致踹不动，她不过提了一句“你回地铺去”，就被她抱紧了纠缠了这么半天。
连姑妈都惊动了。
“我不想下去。”戏精鲸又补了一句，黑暗里都能想象出来她的表情有多么地可怜巴巴，“太冷了。我不要离开你。”
屋里也没开空调。
鲸鱼半年感冒好几次了。
看着强大，却是很容易中招。
宋若轻拍她的肩膀“那你躺好。这样我不好睡。”
孟璟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问了一句“那，拉着手睡，好不好？”
和目前的五花大绑式比起来，手拉手简直太小清新小儿科了。
宋若应允了“可以。”
鲸鱼听了，手从她肩上挪开，往下寻她的手，握住了，十指交缠，这才挪回自己枕头上躺好。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孟璟记下来。闭上眼，手心里团住的那只小爪子，温暖又柔软。
这天晚上黏成这样，宋若很担心接下来的时间，鲸鱼会不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倒还好，她仿佛童话里乘南瓜马车的人物，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是黏糊的状态，到了白天，仿佛换了一个人，谈吐很正常，年初一下午，还陪姑父聊了半天热武器史，宋若在旁听着，感到诧异，孟爷爷的培养还是卓有成效的。孟璟对于那些冷门偏门的知识，平时不见露底，遇到能聊的，她也不怵。
再待了两天，孟璟感冒好透彻了，年初三清早，刚商议好两人要带梁小左去庙会玩，孟家竟来接人了。
老杨和老柴一起来的。一个来接她们，另一个负责把孟璟开来的那辆车开回去。
宋小青十分不舍，毕竟宋若难得回来一趟，这往后又要学习又要工作，只怕相聚的机会更少了。奈何两位司机都来了，含笑坐着等宋若和孟璟收拾好东西。她自然也不好再过分挽留。况且宋若回到孟家，肯定诸事方便。她也算是通达世故的人，虽有不舍，仍旧换上笑脸，送两人离开。
大家都没怎么样，神奇的是梁左左小朋友，孟璟在他家这段时间，他可劲儿与她对着干，谁知分别时，他哭天抢地地搂着孟璟的腿不许她走，要她和宋若都留下来。他那身簇新的蓝色羽绒服被他的眼泪鼻涕弄得一团糟。
还是孟璟蹲下来，和他拉勾，许诺抽空陪宋若回来看他，才勉强哄好了。
车驶出去以后，还能在后视镜里看见他那小树墩一样的身影。
快要上高速的当口，孟璟突发奇想，和未婚妻说“好想坐一次火车啊。”
宋若不理解，“为什么。”
“想告诉全世界我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孟璟握住她纤细指尖，唇角一个浅笑，“就这样手拉手，和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坐在一起，像是一对外出旅行的小情侣。”略一停顿，补一句，“最好现在去。”
宋若发现自己和鲸鱼在一起永远逃不出十万个为什么的模式，有时候是鲸鱼在问，有时候换她问。但是这一种单调的谈话，她竟然不觉得它无聊，脱口而出又问了一次“为什么是现在？”
孟璟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往后若若就更红了，那时候无论你怎么乔装改扮，都会有人把你认出来，走到哪里必然引起粉丝围观，那你就没办法陪我坐。”
宋若还没说话，孟璟又说“但春运肯定很挤，搞不好还有熊孩子，等淡季，再带我们若若去。”
话都让鲸鱼说完了，宋若微笑起来。这个笑只到一半就凝住，她看向窗外，这年立春早，虽然依旧春寒料峭，可野外已经朦朦胧胧的有了绿意。原本约定的是年初五回孟家，不知为什么提前了。宋若的推想是，孟老爷子想念孟璟。
另一辆驶往孟家的车上，孟姗姗仍在不遗余力地游说着父亲，“爸爸，您看看她们两个，都背着你做出什么事情来了，我就说您这亲事办得不妥当吧，高中生正是叛逆期，您给她们整一个包办婚姻？看看，她们和你玩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孟卫国蹙着两道花白的眉毛看手里的那张复印文件。之所以说是复印件，乃是因为那上边的签字和手印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手资料。这份文件的标题是“恋爱合约”，简单地列了几个条款，还挺有模有样，分了甲方乙方。末了签字画押。
见父亲沉默，孟姗姗继续催“爸，您说说您怎么看呀，我跟您说这个事儿也有大半天了，您怎么没点反应呢。”
孟卫国呵呵笑了笑，将文件朝她举了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孟姗姗语塞。前边副驾驶的谢琼张了张嘴要说话，被母亲用眼神制止。
“这个好歹也是个秘密文件，她们不会好好藏起来？怎么会到你手里？”
孟姗姗在父亲审视的目光里，也只是愣神两秒，紧接着就打通任督二脉“那天芬姨打扫房间，这玩意儿从若若的书桌抽屉缝隙掉出来，她拿给我看，问是什么。我就复印了一份咯。想着过了年才和你说，哎爸爸，您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吗。”
孟卫国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有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过是当时两个孩子不认识，不了解对方，现在，我看她俩处挺好。”
孟姗姗咄了一声“爸，强扭的瓜不甜！在您面前那都是做戏给您看的您懂吧？您不说联姻是为了她两个幸福着想吗，现在人为了你，委曲求全，演这么一出大戏，戴着面具生活，您满意？我让您介绍给我们家谢琼介绍给我们家谢琼，您不听。再不济，您多给若若些资源，好好抚养也就是了，硬把孟璟塞给她。有您这么报恩的吗，您这是报仇！”
前边开车的谢瀛连忙说“孟姗姗，你怎么说话呢？”
孟姗姗也怕药下太猛急坏父亲，拍拍他的肩，“爸，您想想吧，我已经让老杨接人去了，回头您看怎么处理，这个婚约……”
孟卫国朝她摆了摆手，做沉思状，又将那文件副本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到家不见老爷子。只见到芬姨，她说孟爷爷在回家的路上。
宋若到家没多久，接到林尽染的微信，意思是她回家来过年，过两天又要离开了，特意带了些妈妈调职城市的土特产，要带给她。怕宋若拒绝，又说是林母特意强调一定要送到她手上的，她还在为上次贸然给宋若介绍对象而感到内疚。听她这样说，宋若便和她约在学校附近，以前去过的水吧，全副武装出门。
到了目的地，林尽染一和她照面，立即露出呆愣的神色“宋若若，你恋爱啦？”
宋若有点懵“……嗯？”
林尽染笑嘻嘻地“我身边好几个谈恋爱的同学，都和你一样。”
“哪里一样？”宋若是第二次遭遇这种玄学了。上一次还是在秦萌那里，遇到的小神棍。这真的能看出来？
林尽染叫了饮料，托着腮，笑眯眯地摇头，“说不大清，就是一种气场，甜甜的。”
两个人就别后生活略聊几句，宋若还在这位前同桌拿来的几十张她的照片上签了名，以便送给她认识的新同学。
林尽染临分手还不忘打趣“哈哈哈若若赶着回家的样子，就好像有谁等着你约会一样。”
宋若脸黑了黑。
出门前鲸鱼要护送，被她拒绝后，孟璟让她早点回。
回家客厅却不见孟璟。
原来是芬姨房间一个衣柜的隔板出问题。
孟璟要给她换个新的，然而芬姨老一辈的人，惜物惜惯了，这本来就是她初到孟家时自己去挑的，陪了她好些年，她说“要么大小姐你就随我将就着用，要么帮忙找人给我修修，换是不必换了，我也没那么多衣服要收拾。”
孟璟听了，跑工具房里去拿了钳子扳手螺丝锤子等等，自己动手，乒乒乓乓，把个大衣柜拆了重组。
宋若回来时她还在弄。
最后还真让她给修好了…
芬姨和宋若在旁边，啪啪啪给她鼓掌。
孟璟叉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扭头擦汗，问未婚妻“老婆，我厉不厉害？”
宋若有些忍俊不禁，忍笑点了点头“厉害。”
孟璟就高了兴，到她面前背对着她站直，撒娇“手酸了，解不开，老婆帮帮忙。”
宋若替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抹香鲸转个身，脸颊泛着红晕，额头挂着小汗珠，脸上还蹭了些灰。
眼见鲸鱼又要抬袖子去抹汗，宋若拉住她的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浅蓝色的小手绢递给她。
孟璟笑了笑，并不接那手绢，只微微屈膝，把脸凑到未婚妻跟前，示意她帮忙，眯着眼睛像只惬意的小动物。
宋若意会过来，拿手绢轻轻替她擦拭干净，说声“好了…”话没说完，嘴唇上温软的一触。是被鲸鱼啄了一下。
门外，传来停车声。

第74章
一家子都坐在客厅里。
芬姨端着泡好的茶上来，每人跟前放一杯。在她看来，作为新年孟家第一次相聚来说，气氛过于紧张了。
五分钟前，宋若和孟璟去外边迎接老人回家，迎面而来的孟老爷子虽然回应了她的新年快乐，表情比起往常却少了几分愉悦，多了几分凝重。宋若在不清楚原因之前，还有点疑心是不是老人身体不舒服，一颗心堪堪悬了起来。可紧跟其后的孟姗姗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脸上没有半点隐忧，这替宋若排除了老人身体不适的假设。紧跟着的谢琼，表情她没读懂，像是担忧和忧虑的混合体。
当然那是五分钟前，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孟姗姗往桌子上轻飘飘放了一张纸。
她和孟璟的恋爱合约的复印版。
宋若没有立刻发问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这儿的。这是她那方面的合约，她那个抽屉，许久都没有打开来了。压在最底层，纵使是芬姨帮她打扫屋子，也不会发现这份幼稚文件的存在。
孟璟比她激动得多，看清是什么以后，早刷拉站了起来，语气狠厉“这谁弄的？”
“怎么，做错了事情还先横起来了？”孟姗姗似笑非笑地，“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孟璟嗤地一笑“我干什么了我就恶人。大过年的，姑姑你是不会说中国话还是怎么回事，跟这儿阴阳怪气的？”
“你为什么欺骗你爷爷？”孟姗姗今天的口红颜色格外深，格外刺目，“小小年纪就玩这阳奉阴违的一套。以后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孟璟的脸上有个接近冰点的笑“扯什么阳奉阴违呢，这是我和我老婆的恋爱情趣，我们爱写几百张合约，你管得着吗？再说这东西，我们俩都收得好好的，你是跟哪儿溜门撬锁弄出来的，人家好歹也称您一声孟总，拿着别人的隐私来质问别人，这违法的你知道吗——咨询下你的那些法律顾问…”
这时候老爷子发声了“孟璟你坐下。”
孟璟被这一打断，回过神来，这才察觉未婚妻也拉着自己的手。小小的未婚妻两眼水汪汪的，这时候更有点泫然欲泣，看着楚楚可怜，她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孟璟挨着她坐下，在她后脑勺轻轻摩挲了两下，像给小动物顺毛。
孟卫国问了一句“这是你们谁想的主意？”
两个人同时说“我。”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孟璟抢先说“爷爷，是我做错了，这是若若刚来的时候，我不了解她，对于陌生人做我女朋友有点抗拒，所以弄了这个，都是我混。但过了没几天我就后悔了，这个现在不作数的，就，我和若若说了文件作废，但忘在那里，没来得及扔掉。也不知道谁那么坏，处心积虑把它捅出来，惹您生气。”
孟姗姗啧了一声“还在那里避重就轻。你没做这事我能栽赃你？依我看，你们的婚约就该取消，让若若自由选择。”
孟璟刷拉又要站起来，宋若及时地拉住了她，“孟璟。”
小药瓶的眼眶泛起了红色。
孟璟心里刺了一下，皱皱眉，安静地挨着她坐下。
孟姗姗朝她一笑“若若，你来说说……”
孟卫国站起身，打断了这句话，“若若来。”
“等等，爸爸，让宋若说说。”孟姗姗拉住了宋若的手。
宋若驻足问“姑姑想问什么。”
孟姗姗一怔，松开了她的手，似笑非笑道“你很稳重，不像会做这种事的孩子。”
宋若点头“我和孟璟是共犯，对长辈造成了一些欺瞒，也是我和她共同的责任。不是谁单方面的问题。”
孟姗姗噤声了。
一老一少进了书房。
门轻轻掩上。
“坐。”老爷子示意她。
没什么阳光的日子，何况已经日暮。
这间书房因而显得很是幽暗。
“是我们这些老头子，过于把想法强加给小辈了。”他赞叹似的说。
宋若心下愧疚，有点抬不起头来，现在在老人面前，她是一个存在信用危机的人。但她不想让孟璟背黑锅，深呼吸了一次，说“爷爷对不起，那个很幼稚的合约，其实是我提出来的。孟璟她只是……”
孟卫国：“我知道，若若你是个好孩子，我还没有老糊涂，当时那种情况，你和孟璟一定是为了让我安心去手术，难为你了。现在我就想听你一句准话，你照实说，行吗？”
宋若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更直，点点头“您问。”
“我看孟璟，她是非常喜欢你的，不单是为了哄我高兴。我就和你说两件事。她小时候，我抱着她去外边散步，因为长得还有那么一点可爱，就老有人找她做童星，她不喜欢，每次有人问她都要耍脾气，可为了和你在一起，义无反顾去当起了演员。还有这次，去你那边过春节，视频里高兴得就像个三岁奶娃娃。我相信我们家孟璟确实喜欢你。但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你来了以后，又是参加比赛，又是拍电影，我就应该知道，你是个多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也是我对于孟璟太过于自信，导致了疏忽，我从没有问过你，你喜不喜欢她？你尽管说实话，如果你不喜欢，孟爷爷绝不强迫你。”
孟卫国说完，仔细看着对面少女的神态，她张了张嘴，眼圈儿慢慢涨红。仿佛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宋若的嗓子眼被脑海里跳出来的那句话堵住。
她捂住眼睛，慢慢说“孟爷爷，我有个请求。”
未婚妻进了书房后，孟璟就很忐忑，也没心情和人掰扯，反正感觉自从自己一出生，姑姑的针对就在那里了。她比较意外的是谢琼。这位表姐平时孤高自诩，目下无尘。就算对未婚妻有点意思，也就是送点小礼物，装一下迷妹之类的，这回她竟然全程坐在这里围观，着实让她大跌眼镜。
谢琼也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楼上。
孟璟将手搭在沙发上，往后仰靠着，越过头顶直往书房门瞥着。真烦人。刚和未婚妻有了点儿突破性进展，眼看有望慢慢进入正轨，好好谈恋爱了，结果来这么一出。假如像若若说的，这是一本书的话，那写这本书的，一定是个无良作者。
——老头子会不会刁难小药瓶子？
这么一想，她立马坐不住了，站起来，三步两步来到书房门口，未婚妻出来了，脸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来，反倒朝她举了举手机，问“收到消息没。”
孟璟疑惑“什么？”说着也把爪机掏出来。
陈轩给两人发消息，事关《安知我心》的宣传。一档名叫《本质综艺》的栏目邀请她们去录一期节目，这档综艺最初以毒舌和调侃、整蛊明星起家，渐渐做大，成为网络上综合评分3的顶流，电影首映之前，主创有机会上一次，各方面都大有裨益。
两个人一起到楼上宋若的房间，倪俊的视频通话就拨过来了。
“他们主持人是以嘴毒闻名不假，但是若若你别怕，你去不会受刁难的，他们都爱你。这档节目的导演ada是你亲妈粉，已经和我说好了，谁敢给你使绊子，那录完你们那一期就不用再去上班了，所以你这次去，很大概率遇到的都是小天使，你可以放心——”
宋若听了，也不由得微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时间也很急，就是情人节那天，不是最后一分钟的邀请，实际上是他们得到消息后的第一分钟。”倪俊可能是太激动了，有点语无伦次，失去了一如既往的沉稳。
宋若“好的。”
倪俊还打个响指“若若记得穿漂亮点，还有孟璟也是。”
两个人齐齐答应着。
“最后提点一下，因为是百合电影，可能会要求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游戏，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宋若点头表示收到。
视频挂断，孟璟也有点懵。《本质综艺》垂青的影片，多半是深沉深刻的悲剧大片，像《安知我心》这样小众的青春片从来不是它的菜。那这邀请就只能是因为电影主创太引人注意。可往昔他们这档节目青眼有加的演员，要么，是顶级流量，要么，是声名鹊起的影后影帝，像未婚妻这样初出茅庐没多久的小朋友，居然被他们惦记上了？
孟璟挠挠头发，问“哇塞，不知不觉间我老婆已经这么红了吗？”
宋若默默看她一眼。
孟璟看她无语的样子，越发开心，做陶醉状，“嗨呀，我老婆带我上最红的综艺，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嘛请问？这条金大腿我妥妥的抱对了！”说着爪子作势往未婚妻的大腿上一摸，被宋若及时拍掉了。
她让鲸鱼这突如其来的夸张表现弄得有点不适应，轻声问道“你干嘛。”
孟璟着实很感谢倪俊这个报信的，及时给小药瓶子转换了心情，将她从琐碎的家庭矛盾中解救出来。她探手搭过未婚妻的肩，勾了勾唇，“我现在也有点迷信了，运势守恒，因为我的麻辣姑姑闹了这么一出，若若的事业运立马就跟着来了——刚爷爷有没有为难你？”
宋若摇了摇头。依旧沉默得像是一个谜。
“他和你说什么了？”孟璟有点恋恋不舍的，本来马上可以和老头子直接交涉，可她更愿意从未婚妻这里得到答案。
宋若咬咬下唇“孟璟。”
“我在。”鲸鱼笑得灿烂。
宋若愣了愣，没忍住，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她这个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没想到手立刻被鲸鱼逮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吻。温软过处，手指有轻微电流经过，刺激得她立马将手往后缩，有点不自然地挽了挽头发。
孟璟嘶了一声，“情人节啊，上完这个综艺，我们在外面吃个饭，老婆说好不好？”
宋若以忧郁的目光看她“如果到时候你没有其他女朋友，可以的。”
她的本意其实很犀利，可嗓音像是山涧的清泉一样清脆悦耳，这让她整句话意味都不对了，变成拈酸吃醋的娇嗔。孟璟心里快笑喷，却不敢对偶然露出呆萌一面的未婚妻大笑，只握握她的手，“你在想些什么呢，我孟璟，过去未来以及现在，前后一百年，都有且只有宋若这一个老婆。”
未婚妻抿着嘴，欲言又止，白瓷一样的眼周肌肤泛起微红。
孟璟察觉心里有点异样，但她是天生的乐天派，凡事都爱往好的方面想，她低声赞叹“哎又是带我飞，又是答应约会。我老婆对我可太好了——那咱们说定了，情人节老婆帮我选衣服，我请老婆吃饭。”
宋若点点头。
“拉钩。”孟璟伸出小指，眨眨右眼。
宋若象征性地勾了勾。
孟璟满意了，下楼去找祖父。看他刚和未婚妻都聊了点啥。

第75章
“什么？爷爷怎么能答应她！”
芬姨经过书房时，从门里传出来这句略显激动的提问。她朝门缝下方的那束橙色光线看了看，叹了口气，这屋子的□□味贯穿了整个下午和傍晚。
天色已经黑透，祖父一通述说之后，孟璟坐在椅子里，完全是石化状态，她苦于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针织的套头衫，不能解开衣襟透透气。
孟卫国看了她的样子，“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孟璟要哭了，“您同意让她离开孟家，她这么小这么弱，”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人住，没有人照顾，怎么可以？再说这不是把我们拆开了吗？您这叫棒打鸳鸯您知不知道。”
孟卫国伸手轻轻在她头上拍一下，“你老实说，若若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是不是在欺负她？”
孟璟怔了一怔，“她……”
老爷子又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说你怎么这么能耐，恋爱契约？有你这么搞对象的？荒谬！胡闹！”
孟璟揉揉鼻子，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年轻人的时尚。爷爷，那合约真就是一个摆设。我和她可好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悒悒不乐，未婚妻是对自己很关怀，眼神和举止都透着爱意，可她又反手一个决定，不跟她住一块儿了。这女人真的好神秘啊。
祖父的声音将她游走的神思拉回来“摆设？没事你摆它做什么，还摆到了你姑姑手里！”
孟璟呵呵冷笑，她直觉这事儿和表姐有关，可是无凭无据不好血口喷人。
孟卫国却也意会到了，“我答应若若，有我的考虑。她留在咱们家，与你和谢琼天天三个人见面，环境不好。她换个地儿，你再去找她，两个人相处起来简单，也省得再点你姑姑和姐姐的眼。回头你姑又给你想辙。”
孟璟斜斜地倒在椅子内，觑眼疑惑地看向祖父“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我在自己家谈个恋爱还犯法？还要顾及别人，我是不是您亲孙女儿了？”
孟卫国呵呵笑笑“若若我交在你手里，你没把人拴牢，我不找你算账就是好的，你还好意思问我？赶紧把我孙媳妇儿追回来。我可告诉你，不能给她一丁点委屈受。受了一点委屈，我也是不依的。”
孟璟从书房出来，情绪起伏太大，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芬姨还在厨房忙活，但今天晚上有心情吃晚饭的人恐怕不多。她经过未婚妻的房间，里边静悄悄的，搞不清小药瓶子在里头干啥。她将侧脸贴在未婚妻的房门上。
依照她的本性，她想立刻捶开门，问个清楚。
可今天对于房间里的人来说，也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天。
她靠门站了会儿，两手插兜，慢慢回了自己房间。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动物，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有时候越是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做某件事，最后越是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房间里，宋若正收拾行李，脑海里不停回响着这句台词。这是上一世她参演的某部电影里的对白。那个角色控制不住异食癖，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对着身为朋友的她哭诉。
某本社科类畅销书里说得好，一个人的意志力有限，比如正在严格节食的人，需要全副精力对抗食欲，与此同时她的网购开销会成倍增长，因为用以牵制购买欲的意志力余额不足。而且意志力是消耗品，短期内的不可再生资源，随着时间而递减，这就是为什么人往往在减肥一个月的时候，骤然暴饮暴食。
她懂得这么多的道理，却还是掉了坑。从她开始正视抹香鲸那天起，她就开始往下坠了。和大鲸鱼接吻的时候，非但没觉得讨厌，反而还有种相反的情绪在发酵。
她在书房向老人提出搬离孟家时，孟爷爷问原因“是孟璟对你不好？”
她回答，孟璟很好，是她自身的原因。
老爷子沉吟良久，说“你不想说，那我也不细问，我同意。但有几件事，你也要听孟爷爷安排。第一，你和孟璟的婚约，不能解除，孟家永远有你的位置，你们都还小，先去成长，去奋斗，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
第二，搬出去的住房由他安排，不能像她要求的那样自己找，自己承担。
她的新居到七中的距离，和孟家小别墅到七中的距离差不太多，方向上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也是孟家的房产，两室一厅，算是小户型，非常温馨的公寓。
第三。
倪羽晴将文件从书桌对面收回来，低头看一眼上面的签字，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宋若轻轻握住她的手。倪羽晴说“终于等到你。”顺便给了她好几个本子，让她带回去先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一边含笑说“这可是少夫人的特权。”
从远辰大楼出来，宋若抬头仰望一下这栋金碧辉煌的建筑。
她是真的幸运，孟璟的爷爷真是一位宽厚的长辈，发现自己受到欺骗，也并没有生气，反而先关切她是否受委屈。让原主和孟璟结合，是老人的夙愿，直接提出解约会伤透他的心，于是选折中的方案。
也许老爷子只是看起来不问世事，其实对于什么都心中有数。
也许她和孟璟一开始是怎么回事老人也明白，只是采取了放养政策，期待着她们假戏真做，假如孟姗姗不把这事捅出来，他会一直装糊涂。
毕竟就连她不肯签孟家经纪公司的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她是中午从学校过来签的约。签完了，又由苏助理送回了学校。
七中年初六开学。因为寒假假期很短，没有安排大家假期领成绩单，期末成绩也是开学当天公布的。她和同班一个男生并列第一。又小规模地引起一次惊叹。期末统考年级第一的奖学金是两千元人民币。有同学半开玩笑说“若若你拍戏挣那么多钱，怎么不把这个拿奖的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呢？”然则下一秒就被黎老师批评了“学习成绩各凭本事，想拿到奖学金就更努力地学习，你弱你有理这种思想是有毒的，要引以为鉴。”一句小玩笑意外严肃正经地收尾，全班都静默了半天。
鲸鱼在考试前曾经许愿班级前十，结果恰好比第十名的那一位少了一分。排第十一。
最近她的情绪不高可能是由于这件事。
孟璟对于她要离开孟家这件事，接受得不错。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等当晚吃过饭，一起上楼的时候，到了她房门跟前，才扶着她的肩摇了摇“你怎么能抛下我。”后来又说要跟她一起住。遭到拒绝以后，就窝在房里拒绝送她。
然而她上车前，往孟璟的房间一望，明明窗帘快速地拉动了一下。
大鲸鱼非常可爱，是她不可爱。
过于理智和坚硬的人，都不可爱。
苏助理在前排吹个口哨“若若，到了。”新年他换了个发色，顶着一头火红的短毛。
她从车上下去，苏小康还探出头来，“若若，你要快点接新戏啊，我闲了这么久，都快长蘑菇了。”
她笑着答应了，与他挥手道别，沿着校门口那条林荫道往教学楼走时，迎面走来结伴而行的校友都捂着嘴，压抑着兴奋，用围观大熊猫一样的表情看她，嘴里还不停喊“天哪！”就差举着手机录视频——后来在教学楼楼下真的遇到了，假装自拍然而在拍她的同学。
她上辈子有点知名度时已经不在学校了，所以对于这种状况还是些微有些不适应，脚下迈步比较快。
到达三楼半时，有人伫立在四楼的楼梯口，呈拦路之势。
谢琼穿着冬季校服，头发披散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宋若惊叹于自己的好运，她刚进教学楼，竟然就下起了雨。
这得要感谢热情的校友们。
她伸手接雨。
“对不起。”
宋若将手收回来，扭头看看道歉的人，双眼清明，问“什么？”
“是我发现的。”谢琼看着廊檐外的雨，低声说。
宋若点头“合约？”
“你知道？”谢琼反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不清楚，但你后来提醒我的那些话，就是因为你知道我和她是契约关系，对吧？”
谢琼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带着自嘲的微笑“那天家里线路检修，师傅的工具勾住你的抽屉，掀了个底儿掉，里边好些东西都撒了出来，我帮忙收拾，看到了，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就收了起来。”顿一顿，“本来清者自清，换做别人我不见得费劲解释。但我不想被你误会是个乱翻别人东西的宵小之辈。”
宋若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琼似乎松了口气“起先，并没有揭发你们的打算。直到……前几天，孟璟追去你老家，你很受困扰的样子。她这样纠缠你。我才想，要不要帮你一把。我是多管闲事了吧？”
宋若看着雨帘，是她那通电话起了作用？因为孟璟任性，开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追去姑姑家，她怕老人担心，所以先问的鲸鱼表姐，了解一下来龙去脉。
鲸鱼表姐理解成她很烦。
果然人都只会看见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但也许，帮你只是冠冕的借口，本质还是我的私心作祟。我希望你和她分开。我并不是不知道我母亲的手段。”谢琼依旧看着雨，对于身边站的人，她现在有种近乡情怯式的感情，能够远远地凝视，可当她在咫尺之间，她反而不太敢逼视她，“可我还是把东西交给了她，我这是利用她。我就想，也许你们分开，我就有机会了。这心思是否很阴暗？”
宋若没有接茬。这算是表白？
“但是我没想到，结果害得你离开了家。”她唇角噙上一丝苦笑，“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午休结束铃响。
宋若揉揉眉心，说了声“我回去上课了。”
“你离开家，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不是。”宋若摇摇头，“我自己的原因。”
她都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又退回来说“谢琼。”
谢琼浑身震了震。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刚刚我听懂了，装作不懂，我觉得不好。”宋若声音很轻，然而语气坚定，神情肃穆，“请你不要对我有期待。”说完，她还略站了一站，然后转身离去。
谢琼感觉嘴唇有点儿抖，当宋若远去之后，她久久伫立在原地，很奇怪，人潮之中，她的背影最耀眼，其他景物都自动虚化了。
回到班上，孟璟不在。第一节 课也一直不见她。
这是个化学小测验，六十分钟的题量，读报课大家开始做，宋若半小时做完，剩下的大半节课，朝那空位望了很久，下课问了黎老师，才知道鲸鱼请假了。
“……”宋若给芬姨打了个电话，问她好，接着问今天家里都有谁在。
芬姨笑道“大小姐不在家，怎么，她逃课啦？”
宋若悻悻然要挂电话，芬姨又再数落了她一次，“闺女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自己住怎么生活？是芬姨做饭不好吃了，是不是？”
宋若当然说不是，再聊了几句，上课铃响，也就收了线。
既然是请假，不是无缘无故失踪，就说明鲸鱼没问题。晚上再打个电话给孟爷爷，问候一下，就知道鲸鱼是抱恙还是别的。结果不等到晚上，她下午回家，在门口看到一盆羊齿植物。
捧着那盆植物的，是穿着校服的孟璟。
她挎着书包，大喇喇蹲在那里，头发绑成了稍显凌乱的高马尾，单手撑着下巴，挤得脸部微微变形，另外一只手就托着那个乳白色的花盆，举得离自己远远的，一脸嫌弃，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
宋若站在电梯口，久久没能动弹。
像鲸鱼这样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一件事不顺心意，早该放弃了。著名红楼纨绔宝二爷，就曾教育他的胞弟“比如这件东西不好，横竖那一件好，就弃了这件取那个。难道你守着这个东西哭一会子就好了不成？你原是来取乐顽的，既不能取乐，就往别处去再寻乐顽去。”
孟璟这磅礴的耐心，实在是无法解释。
这算是高档小区，进出的门禁是很森严，可这本就是孟家的房子，搞不好一整栋都是他们家的。所以抹香鲸要进来自然不会有什么困难。
孟璟见了她，刷拉一声站起来，将那盆植物往她的方向递了一递，依旧嘟着嘴没说话。
鲸鱼还挺讲究的，这是恭贺她乔迁之喜。
宋若接过了，说谢谢，开门将鲸鱼放进去。
孟璟进门之后，立马动作迅捷地将她推在门上，低声抱怨“坏老婆。”
宋若抿着嘴不做声。双手紧紧扣着那盆绿植。
孟璟低头要亲她，被她一偏头，只亲到脸。
“花，要压坏了。”宋若说。
孟璟低头看着那盆蠢蠢的绿植，哼了一声，松开她，从她手里夺过花盆，搂着去找个合适的地方。这公寓采光好，通透明亮，从门口能一眼望到阳台，两间小卧室，关着门的时候，就像隐身了一样，干净整洁得有点强迫症。她将花盆放在阳台，到沙发附近的小地毯上盘腿坐下，手肘杵在小茶几上，托着腮，静静看对面。
桌上放了个烧水的电热水壶，颜色在这一屋子高级灰里显得另类，它是朱红色的。未婚妻在它的映照下，白瓷般的脸上多了点血色，看着格外诱人。
她在等水开。
孟璟忽然注意到她眼角的泪痣。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她在盛雪那儿看过本书，那个女作家说，泪痣闪烁着暧昧的情欲。
当时她年纪还小，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盛雪也和她吐槽过这句“这些后现代作家哦，就爱用些吊诡的表达，以达到语出惊人的目的。”
她将未婚妻一把拉过来，摁在身下，像卧在一朵软绵绵的云上。未婚妻对于这突然的袭击显然懵住了，抬手推了推她，可惜力气太小，推不动，她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缓缓逼近，未婚妻以为自己要吻她，闭上眼说“不可以”，而她却伸出舌尖，在未婚妻的泪痣上轻轻舔了一口，发出“r——”的声响，这暧昧的动静刺激得未婚妻嘤了一声，宋若若的脸立马飞红了，绯色向下蔓延，大眼睛里出现朦胧的水雾，她微微眯着眼，扬起脸，鲜红欲滴的嘴唇像是静待采摘的熟樱桃……
水流声打断了这一切。
水已经烧开了，未婚妻在倒水。
宋若看一眼安静得过分的鲸鱼，奇怪地问“你脸红什么？”
孟璟清了清嗓子，换了好两个动作，打死也不能让小药瓶知道自己在心里写黄文啊——主角还是她。轻咳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老头子对你可真好。你知不知道，他什么都纵容我，就是这套房子，离学校又近，便利，楼下还有个桌球俱乐部，我那时候想练桌球，求了他好久，说要搬这来住，锻炼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他就是不肯。你看现在，他二话不说就给你了。可见你才是他眼里的亲孙女儿。我不过是捡来的。”
宋若抿嘴一笑“你吃醋？”
“吃啊。”孟璟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变成了个行走的醋罐子！”
她说完这句，未婚妻不接话了，她也就收住话头。
宋若若动作娴雅，从水壶里倒水时不是单手拎着往下倒，还要另只手扶着壶身，好像怕壶受伤。给她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再喝自己的水，喝水也很温柔，先吹吹凉，再一小口一小口啜饮，好像那不是普通的白开水，而是什么珍贵的灵泉，很珍惜的样子。低垂着睫毛，没有任何化妆，依旧唇红齿白。
对人对事这么爱惜的小药瓶子，为什么谈个恋爱这么别扭胆小，逃了又逃……
“未婚妻，问你个问题。”
宋若抬眼看着她。孟璟从小地毯上爬过来，挨着她坐下，肩蹭着肩，“你这么不愿意谈恋爱，老是临阵脱逃，是不是我在你说的那本书里，”比个打引号的手势，“做了什么极其不可原谅的事呀？”
宋若从旁边拿过一个剧本，卷在手心，忽然又提起这个，她有点无所适从。
“我是不是伤害过你？”抹香鲸灵魂发问。
宋若意外地看着她。
“真是啊，我怎么伤的？”鲸鱼眼睛缓缓瞪大。
咫尺间的这面孔，是真诚在发问了。
宋若转过脸去，克制住，视线不要落在她的嘴唇上。身体也微不可察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孟璟眉头一挑，立刻发现了这个变化，勾着嘴角一笑，偏挪过去，继续挨着，还小声催促，“说呀。”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宋若将那藕色封皮的电影剧本放回原处。
孟璟摇了摇头，“不是突然。老婆离家出走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从我们认识以来，我的表现虽然算不上优秀，可也勉强能拿个及格吧，而若若又是这么地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明明也超级爱我！！可是你却一直跑，像奋力跑出羊圈的羊一样，好像我是个大灰狼，连和我试试的机会都不给。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我这个人在你心里本来的定位有问题。”
宋若听着心里诧异起来。鲸不但相信穿书的说法，还洞悉了她的心理。她倒是很感激有人接受程度这样高，显得她并非什么神经病。
但那原剧情，没必要说，因为不能让鲸鱼为她还没做的事情负疚。
“和剧情没有关系。”她回过脸，打算也试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个办法，“其实是因为……”
“因为？”孟璟上身向前微倾。
“我比你大。”宋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比我大？”孟璟先一愣，继而绽放笑容“难怪老说我没大没小！太好了，我喜欢年上的姐姐。就说嘛为什么老婆这么温柔，和学校里其他女生都不一样。”
“……”宋若再度被她逼到了死胡同，干脆一闭眼，促狭地问“假如不是姐姐呢？”
“小阿姨？哇，那我岂不是可以放心撒娇了？”
“……”宋若无言地望着她。
“小阿姨，我今晚不走了可不可以？”鲸鱼探过脸来问，眼睛弯弯，“想跟阿姨睡觉。”
宋若木然拒绝“不行。”
鲸鱼往下一倒，倒在未婚妻的大腿上。
宋若“…………”
“耳朵痒痒，阿姨帮我看看耳朵好不好？”鲸鱼努努嘴。
宋若后悔跪坐的姿势了，两手提起来，对躺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完全无能为力。孟璟翻个身，脸贴着她的小肚子，把左耳朵亮出来。茶几的第二层就有棉签，她拿过一支，试图替她掏掏。干干净净的，根本没什么需要收拾。
可孟璟抱住她的腰，坚持说痒痒。
她只得再仔细检查一遍，连耳廓都没放过，说声好了。
鲸鱼立马又换了另一边，“这边也要。”
右耳朵也很干净。
“都收拾好了。”宋若拍拍她的脸。
这只大鲸鱼躺在那里，仍旧不肯动，双手搂着她的腰，侧过脸看她。
宋若提醒她“起来啊。”
“我会快快长大的。”她忽然正色说。
对于如此正经的孟璟，宋若还真不知道怎样面对。只能选择自己最不擅长的一种方式，插科打诨“已经很大只了。”
真的，鲸鱼目测一米七八。再长就只有超模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鲸鱼也是捧场的，笑得露出小虎牙，“我是说，我要成为很可靠的人，让老婆死心塌地地喜欢我。”
当两个人都静默下来，也没有了烧热水的声音，墙壁上挂钟的存在感就陡然放大了。
秒针咔嚓咔嚓走了一圈后，孟璟松开未婚妻坐起了身，挽了挽头发，整理整理衣服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懵懵的女孩子，“我走啦。”
“好。”
孟璟便拿过沙发上放着的包，挎好，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老婆记得帮我选衣服。”
宋若点点头，直到门砰地一声轻轻摔上，她才醒悟过来，孟璟说的是什么衣服。

第76章
孟璟自从订婚以后，出去浪的时间就大幅度减少了，从一只纵横四海的野狼变成驯服的家犬，对于市面上哪些餐厅比较出挑，印象有些隔膜，算是落伍了。于是找黎家小二帮忙推荐。
黎二日常与盛雪混在一起，两个人都有点小八卦，推荐完了黎二就问“你是要求婚吗？”
孟璟看一眼两位母胎lo，淡而悠远“求婚不会这么草率。”
盛雪呵呵她一脸，“你大爷你吃五位数软妹币的菜，这叫草率？全国几个高中生像你这么奢侈？你咋不上天？”
孟璟哈哈大笑“我还有个大美人老婆呢，哪个高中生的对象能比得上我老婆呀。”
黎二在一旁哭唧唧“rlgl，找人帮忙还不忘塞狗粮？孟大璟，不能做个人吗？”
孟璟一笑收住，最终敲定了一家怀石料理店。和未婚妻的第一个情人节，容不得半点草率，包了场。顺便发消息告知宋若若地点和时间，问她觉得怎样。“不喜欢咱就换。”
回复来得很快“没意见，你定就好”。
宋若这时正一边看剧本，一边等苏小康送衣服过来。
鲸鱼也是奇怪得很，有专业造型师她弃之不用，偏让她做决定，她当时迷糊，一口答应。当时同样迷迷糊糊答应的，还有和鲸鱼共进晚餐，她心中预想的是，孟璟得知她搬走，会再也不要理她，正好当作好聚好散的一顿饭，两人共事这么久，彼此之间的交情，当然是值得吃一顿告别晚餐的。可她如意算盘打得那样响，全部落空了。看现在的形势，鲸鱼毫无疑问是当成正式的情人节来过。搜搜她挑的地方，看它贵得多离谱就知道。
她又有点怅惘起来。
门铃响，是苏助理带着服装到了。宋若请他进来。
苏小康将手里的盒子都垒在沙发上，吁出一口气，在公寓里绕了几圈，笑眯眯地“这个开放式厨房很不错啊，厨具还都是德国的，不过若若你有时间做饭吗？”
宋若如实回答“不怎么做。”
苏小康笑“反正也不怎么吃。不过若若宝贝你真的不能再瘦了，再说也要长高啊。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多吃点。”
宋若被他的语气给逗笑，其实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点了点头“每天都在喝牛奶。”
苏小康呲牙一笑，在她隔壁坐下，眨眨眼神秘地问“若若，这次上通告，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要到谦谦的微信！”
《本质综艺》的主持人有徐谦和许珊两位。主持风格可谓是一个唱白脸一个□□脸。苏小康感兴趣的，就是这位徐先生了。
距离苏小康这个拜托一星期之后，宋若在银河电视台的后台化妆间与徐谦狭路相逢。不等她酝酿好措辞，他倒已经主动上来，用主持人独有的伶牙俐齿赞美了一番她的颜值和演技，然后问她，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以便下次邀请你来上我们节目，可以直接联络。我这么和你说，若若可能会觉得我有点自来熟了，但我顶讨厌倪羽晴，那女人太强势了，幸好这次通过倪俊找的你…下次再有机会，我直接联系你，你可得赏脸啊。”
宋若微笑地听着，等他说完，缓缓问“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特别想认识你，我能不能把你的名片推送给他？”
徐谦由本来的一脸愤慨切换到卖萌模式，哇了一声“我果然没粉错咱们若若，替我介绍朋友，竟然还先征求我的同意，当然可以啊，我们做这一行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宋若感激一笑，与他加了好友。
徐谦刚从侧门出去，正门冲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徐谦说话时她一直在那儿张望着，这时候急冲冲地冲过来，递给宋若一个浅蓝色小本子，“若、若若可不……”说到这里舌头打结，急红了脸。
宋若抬手接过来，带着笑朝她看一眼，轻声问“是需要我在这上面签名吗？”
“嗯……”女孩捂住胸口。
宋若签完了，将本子和笔还给人家，补了一个微笑。
门口一个声音低声笑问“好了没有。”
眼镜娘嗷地一声，回头看看倚在门口的那个人，脸颊又再度爆红，嗓子里压抑地尖叫了一声“若若，你们是好朋友吗？”
她提问的声音很小，宋若颔首微笑道“是啊。”
眼镜娘忽然抬手捂着鼻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孟璟走过来，与她擦肩而过时，还被她不小心撞了一下，扭头看她飞奔出门，咕哝了句奇怪，皱着眉头走过来，问了未婚妻一句“这谁啊，我来了她就跑。”
给宋若编发的化妆师抿嘴笑“是台里新来的实习编导，见到偶像激动在所难免嘛。”
孟璟点点头，也不以为意，靠在旁边，朝镜子里打量未婚妻，嘴角勾勒出笑意，啧了一声。宋若若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约风，白色高领毛衣配个修身的牛仔裤，踩黑色小皮靴，唯一高调的可能就是那条毛衣链。倒是给自己选颜色格外下重手，朱红小西服外套，配宝蓝色打底连身中裙，平跟鞋与外套同色。
这造型让她露了一截大长腿，刚从洗手间走过来，回头率百分百。
反正，未婚妻给她什么她穿什么，有种被她打扮的喜悦。这是再专业的造型师也无法比拟的。
她还在胡思乱想，未婚妻已经站起身来，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走了。”

第77章
盛雪这天在外边有个小型约会，偏在半路碰见下雨，当她赶回家里的电视机跟前，节目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她妈妈正嗑着瓜子，笑眯眯地观看。虽说她深知自家发小是天生明星范，可看着孟璟忽然出现在这样一档自己看了好几年的综艺节目里，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有种次元壁破了的诡异感。
孟璟穿得十分艳丽，宋若却很穿得低调。很符合先前她对两个人的定位，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前边许珊的毒舌和抖机灵让她错过了，屏幕上是徐谦温良恭谦的笑脸“那若若拍完这个，最遗憾的地方是什么呢？”
宋若答道“当然是演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没有达到心目中的预期。”
徐谦笑道“从程曦小姐姐这个角色来看，若若演技很好的啦，和许多德艺双馨的前辈比起来都丝毫不逊色，可能你对自己要求过于严格了呢。这部电影，我们都知道是青春片，若若可不可以给我们稍微讲一讲，令你印象最为深刻的地方？”
盛雪向母亲咋舌道“妈，这期怎么提问这么常规了？”
盛太太敲了一下她的头，“换你，你忍心对若若提出什么刁难的问题来？”
盛雪看一眼液晶电视屏幕上的抹香鲸她老婆，摇头，笑了“不忍心。”
这一次，宋若思索了几秒才作答，“就是郑遂心每天守候景知安，深夜的街道，女生隔着一条马路送心上人回家。我觉得这个场景非常浪漫。以及两个人敢爱敢恨的勇气，没那么多思前想后，我非常羡慕这种果敢。”
许珊咯咯笑起来“羡慕果敢哈，我们从后援会了解到若若还是学霸，在学校肯定很多追求者吧，会像电影里一样，果敢地来一段青春绝恋吗？”
宋若“今天不是聊电影嘛？”
“可是粉丝都很想了解若若的想法呢。”
宋若想了一想，没有继续回避，“拍戏占去了很多时间，所以在学校，学习是第一位的。”
“也就是说不会早恋。”
宋若“高中生还是努力学习吧。”
孟璟在旁边正拧开矿泉水瓶的瓶盖儿喝水，默默听到这里，呛了两下。
许珊“真是非常根正苗红的偶像了。”
徐谦弯弯眼睛“孟璟——是圈内的簇新面孔哈。对于来到咱们节目，有什么感想没有？”
抹香鲸露出个大大咧咧的笑“就，觉得自己沾光了呗。”
“沾光？”徐谦笑问。
“对啊，沾我们倪导的光，沾我们若若的光。不然我哪能上电视啊。”她声音轻飘飘的，周遭听众只觉得心尖尖被猫爪挠了一下。
宋若看她一眼，孟璟对她眨眨右眼，恰好被摄像机完完整整地拍到。
盛雪在电视机跟前捧着胸口，预感这个场面要被截下来做成gif了，福至心灵掏出手机，登微博一看，果然孟璟那几个大粉都在“啊啊啊啊放电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动图已经o上去了，手速之快令人怀疑背后运营的本体是章鱼怪。
屏幕里的许珊打个哈哈“孟璟看着长得有点坏坏的，没想到性格却很好，说话这么谦逊哈。”
徐谦也应和道“虽说确实是因为电影才有机会歪打正着请到了你，其实我们节目组本来也对你很感兴趣，前段时间微博上不是有个话题来着吗，‘你见过的最攻气的女生’，话题第一，转发最多的是你的照片吧，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这个照片就不见了，所以我们对于神秘的你本人也很感兴趣。还有那个很火的打戏视频，也为你圈了一大波粉，有不少人因为那个视频建议你拍武侠电影。”
孟璟震惊脸“还有这种事吗？”
徐谦失笑“那件事闹得那样大，结果当事人完全在状况外吗？”
许珊吐槽“所以说人类，大多数时间都在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以为自己是皇帝，不，其实大家都是太监。”
孟璟不顾形象地大笑“我前段时间断网了，准备期末考试。”
“是哦，我们看了爆料，说孟璟同学成绩也很不坏。这样，根据我们节目组官微下方粉丝的诉求，特意制作了几个提问板。你和若若亲手揭开，然后根据提问，给观众朋友们一个答复好吗？”
孟璟含笑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制作精美的答题板，从a到f列了六条，都很细心地用拇指宽的贴纸给遮住了，刺啦一声，她撕下来第一条。露出来的问题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
孟璟微微一笑，对着镜头吐了个槽“这难道是个相亲节目。又问若若会不会恋爱，又问我喜欢的类型。”说着，勾唇一笑，“不瞒大家说，喜欢女孩子，什么类型，唔，就，眼睛大大的，个子小小的，做人做事都很认真努力，个性又很温柔，这样的小姐姐。”
徐谦笑道“意外地详细呢。就喜欢这样扎扎实实回答问题的嘉宾。若若呢？”
宋若带着笑，摇了摇头，说“先前都是我在聊，这个交给孟璟吧。我休息一下，负责聆听。孟璟你加油。”
徐谦朝她看一眼，不等他说什么，孟璟早将第二条撕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盛雪看了一眼问题噗地一声喷了。
“q2在拍戏过程中有没有对对方真的动心。”
“妈妈，她们俩也太恶趣味了吧，把订婚的关系捂着不说，还在这里装蒜，以后曝光了可该怎么办？粉丝不会生气吗？”盛雪捧着水杯说。
盛太太“你不懂。”
屏幕里，孟璟朝宋若比了个心“每一秒动心一次。”
许珊问“那岂不是每天心跳都不正常？”
孟璟点头“这电影拍完，我都快心脏病了。”
许珊“哈哈哈，这么说来，拍戏还是高危职业。”
孟璟“分分钟需要救护车。”
盛雪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是仍然不忘找母亲算账“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懂了？”
盛太太“长得漂亮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你这辈子不会懂。”
盛雪气得发笑“哎，别人说我长得不够好看都可，唯独你不行，我不能靠脸吃饭还不是你和我爸负全责啊。”
盛太太“我和你爸都长得还过得去，你遗传了我们俩的缺点，你不会长，是你自己的问题。”
盛雪“……”她明明也很多人追，就是比宋若和孟璟那种神颜稍微接地气一点而已，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亲妈吗。她气得拿着手机回房间，倒在床上，刷微博。
——这节目组真的很吊诡诶，这期的头号嘉宾难道不是我们若若吗，怎么给孟璟搞这么多问题啊，还有答题板，简直主次不分。
——我看是若若让她的吧，你们没听见若若说想休息吗
——难得上这档综艺，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节目，休息什么啊休息，肯定是有人给若若施压了，事先决定好的，把主场让给孟，你看孟接得多爽快“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孟璟绝对有后台，素人高中生突然拍戏就很奇怪了，合理怀疑她带资进组，现在上个节目，你看若若穿什么，她又穿什么，花枝招展的，明显企图让我们若若做绿叶来衬托她，幸好！咱们若粗衣素服不掩国色
——别借题发挥好吧，都是个人穿衣风格
——某些人别欺负孟璟没粉丝啊，就你们宋若是人气偶像吗，孟璟不过后出道半年，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谁更红还是未知数
——你们不知道这节目从来就这操行吗，故意厚此薄彼，每期节目都撕得腥风血雨，为了话题度不要节操的，我奉劝大家不要太过zqsg了。
——c粉瑟瑟发抖
——孟璟很可爱啊，长得也很好看，和若若配一脸，大家理智追星，安静嗑糖不好吗，不知道你们杠什么
——c粉能圈地自萌吗，你们孟璟自己倒贴，我们宋若没说过喜欢女生吧，别乱拉娘配
实时热搜第六孟璟身份。
盛雪咦了一声，发小真的火了呢。就是这些人不明就里，不知道人家两口子只是换个地点秀恩爱。心下觉得好笑。玩了会儿出去，屏幕上节目已经进展到“默契度测试”这个环节了。前边的“你演我猜”想必已经过了，这时候两个人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把桌上放的一碟ocky饼干吃完，两个人从两头分别开吃……
盛雪脸红心跳地看着，她熟悉的这两个人像两只可爱的小猫，缓缓地朝对方凑过去，镜头推得很近，甚至能看清楚宋若纤长的睫毛，眼看两个人就要亲上的时候，宋若就会咔嚓一声轻轻咬断。盛雪和老妈齐齐发出一声遗憾的轻呼，她扭过头，认真地说“妈，说真的，我觉得和女孩子谈恋爱简直不要太美好。”
盛太太“你谈啊。”
盛雪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搜索可以谈谈的对象。她走了会儿神，宋若和孟璟已经将最后一支饼干吃掉了，肩靠肩并排站在一起，朝镜头鞠了一躬。
许珊笑眯眯地“节目就快结束了，有句话我不吐不快，我知道我们节目太火，不免存在一些观众对我们有误解，说什么《本质综艺》那帮笨蛋只请大牌。我们真比窦娥还冤啊，明明不是这样。我们邀请嘉宾的标准只有一个，可爱，只要足够可爱，哪怕刚出道，也会被我们催着来上节目，因为我们看好你，将是未来的超级大牌——还没接到邀请的请自己反思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够可爱——因为这次是两个小朋友，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是她们的亲妈粉，所以节目风格也从硬核变得软萌了一点，下期节目，我们依旧是毒死你不偿命的谦姗暮雪组合，敬请期待，再次感谢宋若和孟璟，也请大家记得，一定要去电影院支持《安知我心》好吗？爱你们——”
宋若和孟璟作别节目组，捧着两盒制作组送的巧克力从电视台出来，苏小健早将车开了过来，在大门外等着她们。这老是像个机器人的助理先生，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打开车门，请她二人上车。宋若将巧克力递给他，说了声“节日快乐”，刚要坐进去，车的东北角方位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原来是一群小粉丝，在那边喊“若若若若！”“若若情人节快乐！”
宋若便停止上车，转身去到那边，孟璟跟过去，戴着口罩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这批追星的小朋友虽然热情，却并不散乱，似乎是有组织的，见了宋若过来，尖叫声慢慢变为各色甜言蜜语，从“越来越可爱”到“我们永远爱你”，从“学业有成”到“每部戏都爆红”，关爱到了人生的各个方面。孟璟听得不停掏耳朵，只觉得肉麻。
宋若满足了大家的合照和签名的要求以后，嘱咐大家早点回家，粉丝代表说“要看到若若上了保姆车，我们才能放心走开。”
宋若听了，便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车边走。
当未婚妻捧着满怀抱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礼物过来时，孟璟才迎上去，替她接过一半手上的东西。
不远处的粉丝交头接耳。
“那个是谁啊。”
“若若的保镖吧。”
“可是看着像个女生耶。”
“女生不能做保镖吗。”
“拜托，那是一起上节目的孟璟啊。”
“下了节目还一起回家，所以传闻她俩谈恋爱是真的吗？”
“怎么会，若若哪里有空谈。”
“也对。两个人是朋友吧。”
“话说我有点心疼孟璟的粉丝，她们等在后门。”
到了车上，宋若被玫瑰花和礼物盒子围在中央。孟璟注意到未婚妻看起来状态不太对，一语不发地窝着，在车内灯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弱小。
“若若。”孟璟摸摸她额头，“累了是不是？”
宋若踟蹰再三，还是轻声说“孟璟。”
“嗯。”
“今天的晚餐，能不能改期？”
孟璟愣了一愣，看她一只手轻轻捂着小肚子，了然了，轻声问“你，那什么？”
宋若点点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孟璟忽然有点生气，她的这小药瓶子，搞不好在节目途中就来生理期了，一直不舒服，却强撑着没做声，刚刚在粉丝跟前也都是轻言细语。然而也说不出责备的话，
刚刚那句也已经觉得语气有点重了，放柔了语调解释“没有对不起，饭随时可以再吃。”
朝前排的苏助理说改路线，改道未婚妻的住处，说完，再和宋若打了一个招呼“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宋若点点头，真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孟璟把她捧在怀里的礼物盒子都挪过来，堆在自己右侧，脱下身上的外套，替未婚妻披上。刚一披好，前方就红灯了。
到达楼下，宋若对孟璟说“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回去。”孟璟皱眉，“我送你上去，等你休息了再说。”
结果到达电梯前，只见竖着块黄牌，两个工人在那里忙活。
电梯检修。
“……”宋若扶了扶额头。
其中一个工人师傅说“咦你们年轻人过情人节，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才九点啊。”
孟璟“请问多久能修好？”
“半小时吧。”
宋若听完，愣了愣，轻轻顿了顿脚，往安全通道那边走。
孟璟赶上去，心下又觉得好笑。还真有运势守恒这种事。小药瓶今天收获了那么多粉丝的爱，回家就遇到乌龙了。气得跺脚的样子不要太萌啊。她赶上去，拦在前面，半蹲下“上来。”
宋若当然是不肯。绕过她要自己走。
孟璟冲过去一把就将人抱了起来。
被公主抱的人“……”
孟璟的体力当然不是盖的，抱着人上楼，还能气定神闲侃侃而谈“这种时候不可以剧烈运动。”
宋若今天实在没有力气争辩，抓着鲸鱼的手臂，安然待在她怀里，被她运送到了十一楼的家门口。
大鲸鱼仍然不肯走，要等她洗完澡睡下才可以。
未婚妻进浴室洗澡之后，孟璟接到餐厅的来电，语声粗犷的男子音“小姐，你们不来光顾，今晚的一切布置就都白费了。这对我们的厨师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做菜是他们的艺术。你们让艺术空等。”
孟璟满脸黑线“麻烦你小声点。”忽然整个屋子一暗。她心里吃了一惊，有点毛毛的。接着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像瓷器碎裂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未婚妻的轻呼。
她顾不得心里发毛，快步冲出去。
未婚妻站在厨房的流理台那里。
“怎么了？”
“没事。”
孟璟刚烧了水。宋若洗完澡出来，想倒杯水喝，陡然停电，杯子没放稳妥，落了地。宋若懊悔无及，多久没有这样冒失过了。她蹲下拣碎瓷。
孟璟发现未婚妻光着小脚丫，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将她一把抱起来，安放在流理台上坐着，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问“有没有受伤？”
宋若眨眨眼，摇头。
孟璟松口气，将调成手电模式的手机递给她，“拿着。”待未婚妻接过去之后，人蹲下，轻轻地把几块碎瓷片收拾起来，悉数扔进垃圾桶里。
宋若低头看着，轻轻说“小心一点。”
孟璟嗤地一声，站直了，拍拍手，悄然一笑“担心我呀？”她将手机接过来，熄了灯，屋子里只剩一点点稀薄的光线。
窗外也都是黑灯瞎火。
两个人呼吸相闻。
鲸鱼的两条手臂撑在她两侧，嘟了嘟嘴，“未婚妻，我的情人节礼物呢。”
“我没有准备。”她声音有点愧疚。
“笨老婆，我怕黑，你抱抱我，就当礼物了啊。”
这一刻被圈着，其实和抱着差不离。
宋若伸出双手，轻轻搂了搂她，要撤的时候却发现，撤不下来了。
孟璟紧紧地回抱着她，“今天若若太坏了。吃了那么多小饼干都没有亲到老婆。必须给我补一个。”
屋子里静悄悄。
“鲸鱼。”良久，未婚妻说。
她的脸搁在她肩头，声音听起来像梦呓。
“嗯？”
“秦萌说要回来。”
孟璟听了这句话，没动，半晌轻轻松开了她，撤开一拳的距离，但是两手依然扶着未婚妻的肩，即使是在暗夜里，她脸上轻薄的怒意也显而易见，两个人静静相对了数分钟，她才问“所以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宋若仰脸看着她，眼睛黝黑乌润。
“噢，我知道，你又要跑路了？”孟璟声音带上一点笑意。
宋若没则声。
“……”孟璟抬手刮刮她鼻梁，“好好，就算她要回来，在你说的那本，”抬手打个引号，“‘书’里面，她是个人物。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我爱的是你，你就不能勇敢点么？你就不能把我看好么？”
宋若安静得出奇。
孟璟又不忍心了，轻轻蹙眉。流理台很凉，未婚妻坐在上边很不妥。这么想着，就打横将她抱起来，打算送她回房间去。可是她的手才一碰到宋若，她的双臂也搭上了自己的肩。
“……”孟璟有点异样的感觉。这个天，未婚妻穿着冬季的睡衣，把自己裹得像朵一样，抱在怀里软软的，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也在鼻尖萦绕。
宋若若眼睛明亮湿润犹如山间迷路的小鹿，这一瞬间她是脆弱的，仿佛被不知名的情绪蛊惑了，挺起上身蹭上来，在孟璟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是柔软而温暖的一触。她好像是为了试试感觉。接着退下去品了品，彷如吃了什么东西在回味似的，随即未婚妻的两只手绕上来搂住了自己的脖子，再度吻了上来。
小药瓶子的吻技真是差得可以。上次雪里那个吻她主导的，还不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发现，她就像个婴孩一样，只是无措地吮着自己的唇珠，还浑身微微发抖。
孟璟单手托住未婚妻的背心，任凭她乱七八糟地发挥，却感到发自内心的愉快。

第78章
孟璟故作被动，也并不是吝啬，只是她想看看未婚妻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会走到哪一步。令她震惊的是，宋若若跟玩儿似的，亲了几下，就歇气了，撤下去，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怎么行？孟璟用嘴唇去寻找她的，试图找回场子，未婚妻却轻轻躲了一躲，微微喘息着。
今天确实很累了。
来日方长。
“那睡觉吧。好吗？”孟璟提议。
未婚妻好像仍然沉浸在刚刚那个并不怎么圆满的吻里。
孟璟也不再问了，自作主张，将她抱回房间去。
体重太轻，像抱着羽毛。
床头那盏小台灯和孟家宅子里的是同款。
都是充电式，即使停电，也能用上一两个小时。
打开来，灯光黄黯黯的，熏得房间暖起来。
孟璟看一眼坐在床上的未婚妻，顿时吃了一惊。
未婚妻的双眼盛满潋滟的泪光，“我刚刚……”
孟璟默了会儿，叹息“我知道。”顿一顿，“高考之前不谈恋爱嘛。高中生还是努力学习，刚刚只是吻戏训练，没问题呀，老婆随便亲。不过呢吻技确实还要再改进一下，我慢慢教你好啦。”
宋若慢慢镇定了下来。
孟璟在床前蹲下，仰着脸，“老婆，今晚我在这睡可以吗？”
小药瓶一瞬不瞬看着她。
“你看，我都让小苏把车开走了。”
“现在外面那么黑——你知道我怕黑的啊。”
宋若点了点头，“你去卸妆。”
——还是撒娇管用。
孟璟起身去浴室，本来想裸睡，但害怕让未婚妻当成变态扔出去，从未婚妻的衣柜里借了一件睡衣。
等她回来，小未婚妻闭着眼睛，看样子睡着了，替她留着那盏橘色小灯。她轻轻地爬上床。小床软乎乎的，像是童话故事里豌豆公主睡的那张。躺下了，悄摸摸挪过去挨着她，握住了她的手。接着翻个身，将脸埋在枕边人的肩窝。
宋若并没有睡着，身边像安了个小火炉。手被孟璟握着，她的鲸鱼头还蹭过来，温润的呼吸全喷在她颈窝，耳朵也因此变得滚烫。
这要是还能睡着那就奇了怪了。
她陷入华丽丽的失眠。
其实隔壁的客房，床和被褥都现成，铺开来就可以睡。
但是，她没有力气叫鲸鱼过去。
鲸鱼追逐的速度甚至赶超了她奔逃的速度，已经在前面等着她。
——可这算什么呢。
她的本意，离开孟家，是要通过物理距离，来达到和抹香鲸疏远的目的。
可刚刚她都对鲸鱼上嘴了。还一起睡。比在家时更过分了不是吗。
这不成了把她诱拐出来？
孟爷爷知道以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她是不想住在家里，嫌别人妨碍了她和鲸鱼谈恋爱了？
就好像社会上那些结了婚以后坚决不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的新婚夫妇一样。
今晚的失态没别的，也就是秦萌发了个微信消息而已，节目进行到吃饼干那个环节之前，中场休息，她看了一眼手机。
在大家的命运尘埃落定以前，小娇妻就像她心底的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爆炸并不确定，有时候甚至忘了这件事，可那滴答滴答计时的声音却没消失过。
时至今日，她发现，她比原主要怂得多得多。
原主虽然鲁莽，至少忠于自己的感觉，爱就爱了，恨就恨了，从不瞒人，也不瞻前顾后。
——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这是她上辈子很喜欢的一句歌词。
得到又失去，固然很心酸。
但是这么可爱这么温柔这么善解人意的孟璟，哪怕以后注定属于别人。
近在咫尺的时候却没有牵过她的手，难道不心酸？
东方微微发白。
她微微转过身，将大鲸鱼搂了搂，真的好温暖。
——假如有一天又穿越了，回到了本来的世界，或是穿去了别的书…
孟璟会不会很悲伤？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说不定的。也许原主临终许愿，要让这只大鲸鱼也受点苦，所以她来了。
这种假设让她瑟瑟发抖，半晌抬起上身来，找到鲸鱼的嘴唇，轻轻吻了吻。
睡梦里的孟璟梦见下雨了，皱了皱眉。
冗长的思绪最是磨人，第二天宋若被手机信息提示吵醒。
倪俊提醒她参加首映式。
她从房间出来。
孟璟在厨房那儿翻翻找找，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啧了一声“宋若若，家里什么都没有，你这几天吃的什么？”
宋若揉揉眼睛，“有牛奶。”
“光喝牛奶怎么行啊，”孟璟皱着眉走过来，“你快瘦得没有了。不吃东西不行的。”
昨晚抱着上十一楼都无压力。
编发拆开来之后，未婚妻现在像烫过头，弯弯的大波浪，平添了许多成熟的妩媚之致，看得她心跳加速。
“你先去洗脸，我去买个早餐。”
宋若被她推着送进洗手间，“……”
最后孟璟买了豆浆和生煎回来，又切了一碟苹果，孟璟坐在对面，好像怕她偷偷倒掉似的，一边喝水，一边目不转睛望着她。宋若吃到一半，拣了块苹果喂给她。孟璟失笑，接过来吃掉。谁知道宋若若又拣了一块，再喂过来。孟璟一怔，只管来者不拒。
两个人一起去上学。
中饭也是一起吃的。
下午放学，宋若跟她说早点回家，免得爷爷担心她。孟璟倒是很自觉，送她到小区门口，就挥挥手转身回家去。
宋若回到家，刚打开剧本，手机铃声大作。
盛雪来电。
“若若，我听抹香鲸说，你搬家啦，我过来参观参观。欢迎吗？”
“欢迎。”宋若答道。
十分钟之后，鲸鱼的发小就到了，扎着马尾，身上还穿着校服，可见都还没回过家。
宋若用早上孟璟买来的水果招待她。
盛雪举着片苹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笑嘻嘻地“抹香鲸干得漂亮啊，总算搬出来同居啦。”
宋若正在喝水，呛了一呛，“不是，她不住这里。”
然而盛雪的脑洞一旦开启就收不住，“我才不信呢。你的卧室还有她昨晚的外套！”
“不，她昨天送我回来。”宋若微弱的解释，“今早穿别的走了。”
孟璟不好穿那么张扬的服装去学校上课，借了她的常服穿。
长款毛衣，平时她穿就有点嫌长，给了鲸鱼倒是恰好。
盛雪笑嘻嘻地摆手，“没事啦，我都了解的。我觉得搞笑的是，你俩这么好，微博上的你们的粉丝还在撕。”
宋若“啊？”了一声。
盛雪掏出手机捣鼓了几下，“诺，你看。孟璟微博小号昨晚被扒了，涨了一波粉。你俩唯粉和c粉简直高能。”
宋若接过来。
此时的手机界面是一条被点了1314赞的博，博主叫“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求求了，大佬放过我们若若叭）]
这也没说是谁，但是有孟璟的粉丝摸上来辩驳。
宋若扫了一眼。
齐刘海儿乱跑什么叫放过，两个人关系很好的好吗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粉随蒸煮，倒贴来了
齐刘海儿乱跑你说谁倒贴？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还没有倒贴？刚刚那个回答问题的环节，孟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吧，眼睛大大个子小小，做事认真，不是我们若若是谁啊
齐刘海儿乱跑照你的意思，喜欢一个人犯法，暗示喜欢一个人就是倒贴？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你也承认是孟璟疯狂暗示了是吧
齐刘海儿乱跑我没有那么说，我只是觉得，任何人都有暗恋和表白的权利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求表白别人，我若不捆绑炒作谢谢
齐刘海儿乱跑她俩本来就同拍一部电影，锁死了谢谢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奉劝孟璟及其粉丝不要活在幻觉里出不来
齐刘海儿乱跑发现和你这种人无法沟通，宋若本尊都还对孟璟那么好呢，你跳这么高
全幼儿园最懒的小朋友看吧说你活在幻觉里你还不承认，都没关注你家好吗[小猪佩奇]真的关系好会连微博互关都没有？
这对话发生在昨晚，后边齐刘海就没有再回复了。估计是被气到了。
宋若默了默，用孟璟的手机号搜了一下。
孟璟的微博名倒是很简单。就一个鲸字。个人简介也空白。页面干净利落，毫无修饰。粉丝数刚好66666。
也是个懒散的博主，注册两年了，一共发了六十七条，之前的还都是些游戏分享，要么就是转的游戏直播。
最近一条是两个多月前的，放的是她写作业的一张图，穿的是校服，周遭虽说还有其他同学，可是她选择了虚化处理。配字很直男“分享图片”。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最多。
她没点开来看，直接点了个关注。
孟璟在家收到消息提示，掏出手机来一看，咬着下唇，可是那笑意压都压不住，从唇角直接蔓延到眉梢。
“这么高兴？”芬姨抬头朝她一望。这天回来的大小姐和以往不太一样，嘴里哼着的小曲就没停过，眼下又笑得这样，“是若若找你吧。”
“嗯嗯。”孟璟放下手机，拿筷子继续往盒子里拣菜，“这个我老婆爱吃的，这个也爱吃，这个也爱吃。”
芬姨忍俊不禁，“我来，你让让。你哪里会做这些事。”
“不不，芬姨帮我看看汤。”
客厅孟老爷子将电视开得很小声，在看昨天那档节目的重播。孟姗姗给父亲拿了几盒新的保健品回来，正给他讲服用方法，听见厨房里两个人的热闹，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楼上。

第79章
这两日气温已有所上升。
春风和暖，裹挟着早春的花香，轻柔地蹭在人脸上。
从六点到八点都是下班晚高峰，如果让杨叔开车过去，难免堵车，不如机车机动灵活还能抄小道。孟璟选择骑车给某人送温暖，怕保温盒里的营养品被晃坏了，车速前所未有地慢。卖相固然不影响营养成分，可太难看的话，肯定会击退食欲。
她花了二十分钟赶到，敲门，无人应答。
孟璟拨通未婚妻的电话。
“若若，你在哪。”
未婚妻的声音很平和，“在公司。”
公司？孟璟愣了愣才明白过来，顿时抗议“你怎么上了一天课还工作啊，倪羽晴叫你的吗？”
“不是，这边有个封面，挺急，我自己来的。你找我？”
孟璟哼一声，“过来给我老婆送晚餐啊。怕她瘦得飞走了。”
宋若说了声抱歉，把门锁密码告诉她，“你先进去休息一下。我可能会晚。”顿了顿又说，“要不你就先回去。”
宋若这边收了线，跟前的倪羽晴朝她投去会心一笑，“多谢你替我隐瞒。不过，”经纪人叹口气，“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
事情说来也凑巧和唏嘘。身为这个世界五大时尚杂志之首的vogue，每期月刊封面都是提前半月拍好，这一期眼看都要付印了，突然爆出封面明星婚内出轨，舆论大哗，此人形象一落千丈。整个杂志社，上上下下，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八百里加急从印厂撤回模板。偏遇上社长换届，青黄不接时，并没应急的n b。只能临时找人重拍了。昨天那档综艺，带得宋若和孟璟都上了两次热搜，加上去年年末宋若有拍另一家时尚杂志的冬季妆容，曾经一度引领过潮流，vogue就找上了倪羽晴，问宋若是否能抽出时间来帮忙。
大家约在远辰的摄影棚见，摄影师想必是遭遇了拥堵，发消息说可能会迟到十分钟。
反倒是宋若这个知道消息才出发的人，提前到达目的地。
孟璟来电话那时，倪羽晴已经开始提点她。不是别的，竟然是她关注孟璟微博一事。
她以为是很小的事，谁知上了热搜第八。
“你现在粉丝数是九百万，算是新生代偶像中涨粉速度很快的，正因为你有这个潜力，我看好你，没有单单把你当做东家来对待，才说这些。你这件事做得不算妥当。你的粉丝当中，有一部分是不喜欢看到你和孟璟捆在一起的，甚至有一大部分女友粉和老婆粉，昨天甚至还撕得很大。你突然间一个关注甩上去，你让昨天为你说话、帮你撇清孟璟的那些粉怎么想？”
宋若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虽然有那么点娱乐圈的经验，可比起倪羽晴来，肯定还是小巫见大巫，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她的话，有点闷闷不乐“是我冲动了，没有考虑周全，但我很不愿意看到孟璟被大家那样说。”
“你管她干什么？她早跟我说过了，就是来玩票的，”倪羽晴有些无奈，“她是来玩的，你是来工作的，当然要把你的前途和发展放在第一位啊，再说了粉丝越是掐得厉害，你和她就越有热度，对你对她都好，她暂时受点委屈，你在家补偿她不就行了？你这么一个操作…这么说吧，你的小号哪怕天天和她互动你爱我我爱你也没什么，你这是面向粉丝的号，工作号，你懂我的意思吗。”
宋若这时候就意识到自己性格中不够柔软的一面，摇头轻轻叹息“如果连和谁微博互关都不能决定，那这个偶像不当也罢。”
倪羽晴笑了，这还真是和少东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果然某些方面很像，只不过宋若表达方式更温和而已，内核可还是一样地倔，“不是不让你和她互关，你可以等等嘛，别挑这个时候怼上去，你本来微博就上得少，不知道孟璟开微博了也很合情合理，等过段时间，比如年底，再关注，就十全十美了——到时候肯定还能炸一波热度。”
宋若摇摇头“晴姐，我和孟璟本来就订婚了，以后可能会爆出来，现在假装不熟，到时候粉丝只会觉得受到愚弄和欺骗。我不希望这样。”
倪羽晴叹了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没想到这孩子看着软绵绵，带起来也有感觉棘手的时候。
“我不后悔这样做。但道理我懂了，以后会多注意，谢谢晴姐。粉丝那里，我也会道歉的。”
倪羽晴骇笑“你道什么歉？”
宋若歪歪头“给大家唱首歌？”
倪羽晴又被她认真的样子萌到，对着这样的美人，还是很难生气的，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关都关注了，又是同学，又合拍一部电影，不互关才有鬼。也是我太小心，太精打细算了，反而显得没气度，把你也绕了进去。可能你们小孩子天性可爱，率性而为反而更好，我也不想把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一个个的，个性都扼杀掉，变成我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你想发什么就发，我建议你暂时不要使出唱歌这个大杀器，等逢年过节的时候，当作给粉丝的惊喜比较好。直播十分钟差不多了，或是九宫格自拍。你那微博下边天天有人在催你自拍。”
宋若点点头，“好的，晴姐。”
倪羽晴一笑，很想抬手揉揉她的头，这孩子懂礼貌，临时的活儿，比摄影师还到得早得多，已经比她见过的很多人态度要端正。
摄影师倒也算是言而有信，说迟到十分钟，就迟到十分钟。他带来了他们杂志社自己的御用造型师。
开工后，造型师不住对着宋若惊叹“哎宝贝儿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保养的，这皮肤嫩得哟~~”
摄影师牛高马大，看着足有一米九，戴着顶黑帽子，抱胸站在一旁，嘿然笑道“人家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不用保养皮肤也好，怎么和你这种日暮西山的老妖怪交流经验？”
化妆师气得发抖，竖着兰花指，抖抖索索地道“你你你你，你今晚睡书房！”
摄影师噗嗤一笑“快快快，你和别人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比什么皮肤颜值，你的优势是你的内涵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故事的男人。”
这一位顿时回嗔作喜，抬手在他胸口一推，说了句“讨厌~”，专心致志给宋若化妆。
旁观的宋若全程抿着嘴笑。
除了封面，内页还需要好几张照片。总共换了三个造型。
当拍摄工作收尾，都到了晚上十点半了。
宋若从苏小康那里拿过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孟璟。
苏小康笑嘻嘻地说“我用我的手机回过电话了，问过她有没有急事，需不需要你接电话，她说不要打扰你，我就没找你。”
宋若道了谢，“康康你也辛苦了。”
苏小康眼睛亮起来，打个哈哈“我发现我们若若越来越可爱了，刚刚这声‘康康’可甜到我心里了哈。再让我为你熬十个通宵也没问题！”
宋若成功被他逗笑。
苏助理将她送回小区，已经晚十一点。
宋若估摸着，孟璟应该是回去了。
到了这种时候，她又发现了独居的好处。譬如假使是现在回到孟家，势必要惊动整个屋子的人，孟爷爷、芬姨、鲸鱼，还有鲸鱼的表姐。而自己住，可以免却那些折腾，让他们睡个安稳觉。
她按密码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孟璟的表情绝对称得上苦大仇深。要不是她的脸好看，这副模样绝对是要让人难过的。
“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老婆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吧。”
宋若一边进门换鞋，一边看着她“你怎么还在这，爷爷会担心你。”
“我在你这里他不担心啊。”孟璟闷闷的，眼神忧郁地看一眼桌上放着的大小食盒。
宋若注意到了，摸摸肚子，“好饿。”
孟璟眼睛稍微亮了一点，“吃东西吗？”
宋若点点头“嗯。”然后她看见鲸鱼飞也似的跑去热菜了，心里有一点高兴。
不然怎么说工作带给人尊严。不止因为劳动所得可以让人自力更生。她忙了这么一场，昨晚那些愁云惨雾就不见了踪迹。也许，只要变得更强一点，就能战胜那些未知和不确定。
她洗完脸，回到饭桌上，那儿摆开了四五样小菜，其中一个看着是鸡汤。
“一起吃？”宋若问鲸鱼。
孟璟撑着下巴，摇头，“我想吃你。”
“……”
未婚妻脸上泛起浅淡的红晕，像是牛奶里边掺了少许红酒。孟璟满意了。本来这个女人生理期还跑出去加班让她很窝火，可她又觉得，她都这么拼了，说明那件事情对她真的很重要，如果她还去叽叽歪歪，反而给她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引得她来说服自己。她已知小药瓶子某些时候是很执拗的，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宋若低着头喝了口汤，看看孟璟，“抹香鲸，你去休息吧。很晚了。”
“我要陪着你。”
“……”
被盯着吃饭还是有点奇怪，宋若想了想，把手机递给大鲸鱼，“那，你帮我拍个视频？”
孟璟将手机在手指上转个圈，啧了一声，“吃播？”
宋若没否认“差不太多。”
孟璟笑了笑，“我可是专业摄影师水准，不白给别人帮忙的。老婆许我什么报酬呀？”
这话或许有它的真实性。毕竟“鲸”的微博置顶那张照片，拍的是很有感觉。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拍的。
宋若想了想，竟然开了个玩笑“要不然，送你一张签名照？”
对面的大鲸鱼哈地笑了一声，“这个还不够分量。”
宋若点头，“那，期末辅导？”
孟璟舔了舔自己的唇珠，微蹙着眉笑，她发现了，今天这药瓶子有点坏。
宋若又喝了一勺汤，坐直了身体，神态恢复端正“那你说吧。”
孟璟低声笑笑，扶过未婚妻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在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眨眨右眼“现在可以开始了。”

第80章
宋若的微博粉丝最近很快乐。
先前在她微博下打卡催更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这阵子的福利非但多而且精准命中大家的萌点。
首先是一个vlog，短视频中的宋若素颜，穿着一身白，对着镜头吃东西，是真实地吃东西，开吃之前还有一段致辞，“这是我头一次做这个，可能会不太熟练，大家多多原谅，然后深夜拍这样的视频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就，刚从摄影棚回来，经纪人姐姐提醒我已经很久都没更新微博了，就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晚饭。”她拿小勺子一样一样指着介绍过去，“鸡汤，清蒸鱼，银耳百合羹…”吃的过程，面相安静柔和的她，视频里却很有点古灵精怪，时不时眼睛瞪大，显示被美味惊到，两分钟后，画面一黑，切换到她吃完饭，手里拿着一颗巧克力球，“这是昨天做完节目出来，收到的礼物，谢谢那么晚还守候在那里的朋友们，也谢谢大家对昨天节目的关注，对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比心。”
说着，将巧克力球塞进嘴里，起先的吃相都很文雅，这时候却带了点调皮，鼓着腮帮子，笑眼对着屏幕外挥了挥手，视频就宣告结束了。前后总共三分四十四秒。
半小时转发破两万，评论区趋于沸腾。
夜空中最闪亮的星嘤嘤嘤好可爱[23333赞]
唧唧复唧唧啊啊啊终于更新了！[22222赞]
宋若若官方女友nononono，这太道德了，宝贝儿你知道什么最不道德吗？你老不出现，把我们晾着我们才不道德[19121赞]
热带鱼好晚，心疼[15551赞]
深海里的淡水鱼老婆！[13842赞]
yonda如果是若若做吃播的话，凌晨三点定闹钟起来看也没什么问题啊[11111赞]
为若弯成回形针也就看了八百多遍而已[9893赞]
只识弯弓射沙雕天啦噜妈妈啊看我刷到了什么啊啊啊这吃相也太美了吧啊啊[9666赞]
暗里着魔终于看到你了啊宝贝，妈妈好想你qaq[9502赞]
卡珊德拉若若上完课还去工作，而我还在写作业哭唧唧，我们的高中不一样[9001赞]
奶油蘑菇喵这是他拍吧？摄影师是谁？我柠檬了泪目泪目捂脸[8521赞]
笑得翻了过去回复奶油蘑菇喵你发现了华点[柠檬][柠檬][柠檬]
欧派果奶立帖为证，我明天要去和若若吃一样的菜！[7234赞]
若若的眼睫毛什么工作这么晚呢，电影什么时候上映鸭，一定要去支持der！[6881赞]
宋若若的猫啊啊啊啊我是那块巧克力！[5520赞]
决明子回复宋若若的猫你不是若若的猫吗，怎么又变成巧克力了？
过了没几天又上传了自拍三连拍，配字“出发去首映礼[心]”。
下边一溜呼号血槽清空的。
孟璟在门口等着未婚妻，待她走到跟前的时候，伸手替她理了理耳朵上戴的长耳环，捋顺了，端详一端详，抿嘴而笑。
未婚妻主动的亲吻过后，又开了倒车。可这些天的宋若，依旧让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了。简而言之，没有之前那么精神紧张。她表示要搬过来与未婚妻同居，宋若若固然是拒绝了，让她在家陪祖父，然则她打着“家庭作业需要脑婆指点”的旗号，放学后来她家和她独处一两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
小药瓶子最近又挑了个剧本，作业飞快写完，会在那里揣摩台词和人物，专注得像是发呆，成全她抓拍了许多好照片。
两个人共同乘车前往现场。
孟爷爷和芬姨今天也会应邀来观影，还有姑妈孟姗姗和盛雪的父母。
前段，两个人就要不要请家人参加这个仪式进行过协商，毕竟有些场面十分劲爆。来回几句，得出结论，电影本身是艺术，没什么要避人的地方。孟璟又追加了一条非请不可的理由“老婆你以后肯定还有许多厉害的作品，可这不出意外，应该是我唯一的一部电影，不请老头子来看看怎么行？”
先前的游泳比赛是怕老人睹物思人，想起她爸爸，所以不曾力邀。
宋若听完了，倒很有点惋惜。鲸鱼的演技底子不错，而且进步神速。就此退圈，倒委实是电影界的损失。但人各有志，她不便勉强。
孟璟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刮刮她鼻梁，滚到她怀中，搂着她腰——鲸鱼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姿势，上次掏耳朵用过一次，后续就一发不可收拾，常常作业写到一半，就一头躺倒，头枕在她大腿，似乎这样才能说话，有时候是撒娇说头疼要揉揉，有时候是要亲亲——“我看老婆拍的戏就好啦，我愿意做你背后的女人。”
她们到达时，孟家三人都到了，盛雪的父母也到了，倒是夸口要提前一小时到的盛雪还没到。
盛雪此时人正在教室，笑眯眯地将谢琼堵在教室门口“你就怕成这样？”
谢琼对于她的执拗大惑不解“你这么执着要我去看这电影，为什么？”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盛雪背着手，“你上次去探班以后还没放下，那现在请你去看看完整版，你只需要知道，她俩现实生活中只会比大荧幕上更甜，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往前ove on了——当然了，你很年轻，你浪费得起，看完你决定继续原来的道路，那我也没有意见，以后我就不拿这件事烦你。”
谢琼疑惑地看她良久，轻声问“你为什么……”
盛雪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只是好管闲事，不是为了你，我真的很爱孟璟，也爱若若，我不希望她俩的幸福因为践踏了你这么个人的心意而蒙上阴影。”
谢琼蹙了蹙眉。
盛雪笑嘻嘻地挽过她的胳膊肘，“走啦。这次就把你对宋若若的爱斩草除根一下下吧。”
两个人决定坐地铁过去。这个时段车厢有不少空位。她们并排坐好。盛雪一来无聊，二来是真的好奇很久了，恰好今天抹香鲸的表姐看着没那么高冷，就炸着胆子问“我知道若若值得大家喜欢，但是你是什么契机喜欢上她的呢？你明知道她是孟璟的未婚妻，干嘛不警惕一点。”
谢琼摇了摇头，“是我先遇见她的。不是孟璟。”
“哈啊？”
“我认识她更早。”
观影过程，孟璟始终握着未婚妻的手，轻轻团在手心。
宋若并没有试图将手抽出来。只是垂了垂睫毛，抬头继续看电影。
故事的后半段，景知安为了父亲选择和郑遂心暂时分开，两个人约定七年之期，七年后，两人在老地方见。她和她之间远隔重洋，废了一条胳膊再也无法逞凶斗狠的郑遂心沉浮人世，彼岸的景知安正在法庭上舌战群雄，当郑遂心拥有自己第一家小的古玩店，景知安已经中弹昏迷。到了两人约定之期，景知安不见人，她发出去的询问信息也都石沉大海。郑遂心在两个人曾经的小屋里，愣怔怔地发着呆，她的友人前来看她，劝她不要再等。景知安从昏迷中醒来，失却一切记忆，却隐隐有个念想，要去一个地方赴约。她轻装简从回国，款款来到昔日的住处，抬手敲门时，来开门的正是郑遂心，两个人带泪的微笑，是电影的最后镜头。
故事不算脱俗，但全片画风的唯美，以及两位女主角之间暗涌的情愫，从头至尾都是满分，算是从细节取胜。
电影结束，掌声四起，到了互动环节，倪俊携整部戏的演员都上台，接受观众提问。
来的有倪俊和陈轩的c粉，最先就掌握了主动权，问达到什么成绩会求婚，这节奏一带，整个影院都冒起了粉红泡泡，后续也多是从剧情到人设再到拍摄，花式夸奖，恭贺大卖。能来参加首映式的毕竟多是剧组的关系户，熟人，鲜少有人会挑着短处说。直至话筒传到一个人手里，她略带凉意的声音响起“想问宋若一个问题。”
孟璟侧脸朝那边望望，轻轻呵了一声。
“请说。”宋若隔空对鲸鱼的表姐点点头。
“前段时间若若在综艺上说得好，高中生就该好好学习，我在这里没有冒犯倪导和陈编剧的意思——请问，电影里的两位真的非要在高中时期在一起吗？”谢琼的语调称得上平和，由于语言风格与前边发言的观众大相径庭，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偌大的影院里，大家都扭头朝她看着，听她继续说道“不论是从当时两个人的具体情况来看，还是从整个故事全局来看，我都不觉得两个人有早恋的必要。请宋小姐回答。”
盛雪在旁边咬着爪爪。望望台上又望望身边的谢琼，有种自责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是不是她多事了？
幸而台上鲸鱼她老婆hold住了。那陈编剧似乎手扶着胸口朝宋若说了两句什么，宋若朝他微笑着，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接着，她先谢过谢琼的提问，说“其实，在我接这部戏之前，陈老师就跟我说，这个故事的初衷，侧重个人成长多过感情戏，我的看法，两位主角都是懂得爱的那一类人，有时候略显幼稚，也是她们的年纪局限，你说的有一点没错，她们在客观条件不是很乐观的时候，为了给彼此慰藉，过于迅速地在一起，也由此为两个人的未来带来了困境。两个人的成长可以说是直到彼此分开以后才完成，但并不能说两个人先前共同度过的时光毫无意义，那恰恰是后来两个人力量的源泉，像是黑暗中保存在心里的光束，像是一个光明的希望。”

第81章
首映礼有惊无险，结束后，一家人在外边上车。
老杨和苏助理各开一辆车等在路边。
老爷子咦了一声，对孟璟说“咱们这车坐不下，孟璟你先送若若回去吧。”
孟璟欣然应允。
宋若对于鲸鱼的护卫也没有表示反对。
最近两个人相处十分平和。
比如那天，鲸鱼帮忙拍完视频，因为太晚了，孟璟留宿，又不肯去隔壁房间睡，理由十分盛大“那些被子收在壁橱里，灰尘是不太多啦，但是保不齐有些什么螨虫啊细菌啊之类的，老婆舍得我和它们为伍么，我要是过敏了感冒了生病了，你不心疼么？”
“……”
最终两个人一起睡。孟璟并没有吵吵，很安静乖巧地握着她的手憩睡。
彼此之间毫无龃龉，然而宋若心里仍绷着根弦。这温馨友爱的日子像偷来或是借来的。
秦萌发来的消息说，她的归期要往后顺延一个月的样子，因为在那边有事绊住了。
那这短暂和平的小幸福还能再延续一个月。
毕竟像秦萌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选手，宋若想不出她会干点什么。
“怎么还没回去？”
宋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进浴室之前她就提醒鲸鱼早点回去，免得助理久等，没想到等她洗完了，鲸鱼还在。
孟璟正站在厨房开火热牛奶，这时差不多热好了，抬手关火，将牛奶递给她，脸上是一个浅淡的微笑，“唔，要看老婆睡着我才能走。”
“……”宋若接过来，小口小口喝完，放下杯子，起身进房间。
“老婆真不留我在这里住？”孟璟看未婚妻躺好，替她掖好了被角，眨眨右眼引诱她，“明明都这么晚了。”
宋若用眼神朝门口看一眼，再看回她。
孟璟嗤地一笑，压低了声音“这么怕我？你放心啦，我现在不会做什么的，不是不想，而是，老婆你现在实在太弱了，咱俩体力悬殊太大，不能愉快地玩耍。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才可以。”
宋若听懂了，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脸红，可是脸上的热度还是噌地一下就上去了。她这时候表情肯定很狼狈，因为抹香鲸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十分玩味和愉快。她只得板起脸来指着门口，说“你快点走。”
这逐客令下得这么直白了，孟璟却还是面不改色，仍然坚持“等老婆睡着。”
她就在床前席地而坐。
宋若见她是铁了心的架势，就闭上眼睛，说“睡着了，走吧。”
“睡着了还能说话？”
宋若因此就不再出声。耳边的声音问“诶，真睡着了？”接着一声低笑，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接着嘴唇上就被人烙下了个滚烫热烈的吻。
她的双手在下边死命握着床单。那温热的双唇在这个缠绵的吻过后，又沿着脸颊抵达了耳畔，温润的呼吸将一句耳语送达“老婆晚安。”
房门关上了，接着屋外的大门也嘭地一声被关上。她睁开眼，捂住麻麻的嘴唇，脸上的高热提醒她，她的脸也许要红破了。
“今晚表现不错。”
孟宅，孟姗姗敲开了女儿的房门。
谢琼不则声。
“就应该像这样，主动出击。”孟姗姗脸上满是欣慰。
谢琼手上翻着书，这时顿了顿。
“只有不勤奋的锄头，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孟姗姗叹口气。
谢琼站起身，“妈。我们晚辈之间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行么。您别跟着掺和了。”
“妈妈关心你呀。”
“您是关心我么？”谢琼反问。
孟姗姗被顶撞，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脸上那抹欣慰更盛，站起来，起身推开了房门，临出房门前，还特意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门吱呀一声合上，谢琼在椅子内坐下。刚刚母亲的那个回眸，让她想起盛雪。
从首映礼出来，分道扬镳的时候，盛雪就是这么看着她，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她父母在那边叫她，她便欲说还休，匆匆上了车。
孟姗姗下楼，迎面遇上刚从祖父房间出来的孟璟。
狭路相逢，孟璟没开口招呼，只微微耸了耸肩。她姑母脸上则是一抹轻微的嘲讽。
孟璟本来的方向是直接上楼。给她这么一来，反而不急了。优哉游哉地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迎接这个女人的挑衅。别人家的姑姑对侄女都是极尽疼爱的，只有她家这个，从她记事起，对着她就像个刺猬。她理解为孟女士和她父亲之间从少年时代有些过节没有解开，蔓延到下一代。可人死如灯灭，父亲都不在了。孟女士还坚持着这愤恨，孟璟觉得这就很神奇。
孟姗姗仰靠在沙发上，“和宋若假戏真做了？”
孟璟摇摇头“一直都是真的。”
“你配不上她。”孟姗姗端起桌上的酒杯，“她应该是谢……”
又是这些老生常谈。孟璟隐约头疼，刷地站起身，双手插兜，在经过她面前时打断了她，“您有这个国际时间来针对我，不如多想点快乐的事，好吗？您格局大点儿成吗，一家人应该团结起来，我对窝里斗没兴趣。”说完，她转身上楼，留下孟女士独自待在客厅。
《安知我心》的排片率一开始并不高。
但是靠冲着倪俊的名头和宋若的颜而去的第一波自来水奔走相告，凭口碑逆袭，在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上座率同期第一。
一个星期内全国各大院线普遍将排片率上调百分之十。三千万的小制作，很意外地，上映个多星期票房破亿。这促进了某种良性循环，映满一个月后，倪俊就向陈轩求婚了，应当是达成了他们所理想的目标。
宋若对于这部作品的突围其实是有一点意外的。
她的自信仅限于，她和孟璟并不算毁掉陈老师的故事。
后续一切超过了她的预期风传金球奖基于这部作品，提名她为最佳新人。
她等试镜的时候，拿手机翻豆瓣网上的评论，点赞数最多的几个短评给她释疑了。
——冰岛土著可以说很久没有看到这样一部舒服的作品了。现在的导演和编剧野心都很大，有野心是件好事，野心使人进步，这里并没有针对的意思。可在这些迫不及待要教我点什么的大作里，偶尔遇到这样安安心心只讲一场恋爱的作品，既不用力过猛，也不刻意避讳少年人特有的稚嫩和中二，搞些什么沉重的人性主题扔我脸上，却让我猝不及防地眼前一亮。大概我老了，很吃这种自然的叙事风格，镜头语言十分小清新，感觉重回校园时代。两位女主又可爱又漂亮。五星好评。[5578有用]
——安知鱼之乐近年看的唯一一部百合，两个小姐姐太有c感了叭？看到她俩第一次碰面我就加入了按头小分队！[3309有用]
——甜的梦人物设定不算新，高岭之花配小狼狗，但我怎么那么喜欢呢2333[2209有用]
“宋若。”
经纪人的叫声打断她的浏览。
宋若站起来，挽挽头发。
这回的试镜是一个民国谍战电影。
倪羽晴在门外守候，不多时就看见宋若出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和沉稳。
“怎么样？”倪羽晴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
宋若只是点点头，“导演让等消息。”
倪羽晴颔首“你放心，没什么悬念。”
宋若微笑起来，“别的倒算了，刚这位柴导问我，学习兼顾得过来吗。”
高二下学期的课业负担还行。自学也没什么大碍。今天孟璟还约了到她住处写试卷。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有一群小粉丝跑过来，哇啦哇啦围着她要签名。这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个依托的地方。
宋若于是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签好。
她回到家时，孟璟已经在家候着了。两个人在小桌子面对面坐下。各自开忙。孟璟小打小闹写了会儿题，看见未婚妻兢兢业业地在草稿纸上练习写字，凑过去一瞧，只见她一直在草稿纸上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好奇地问“老婆，这是干嘛？”
宋若端详了会儿，将那张稿纸递到鲸鱼跟前，蹙眉问“我字是不是很幼稚？”
孟璟接过来一看，笔搁在耳朵上，嘶了声“倒不是幼稚，就很整洁清秀，蛮可爱的嘛——谁说你了？”
宋若蹙着眉摇头。倒是没有说出来。可是倪羽晴那副表情等于已经说了。
其实上一世，她刚有点火起来的苗头，在路上被粉丝索要签名，回头在网络上遭到吐槽，说她的字体像小学生，认真严肃得过了头，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改变签名风格，就挂掉了。
“我给你设计一个啊，”抹香鲸仿佛能洞悉一切，将草稿纸拿过来，三下两下就画出一个龙飞凤舞的“宋若”来，若字那一横还附带个迷你的小桃心，“试试看合用不合用。”
宋若尝试着照样子写了几次，皱着眉头看了看，“不好。”望孟璟一眼，更正，“我是说，我写得不好。设计挺棒的。”
孟璟嗤地笑了笑，挪过去，将未婚妻笼在怀里，右手握着她的手，在稿纸上练习，一蹴而就，画出来就是可爱与风流并蓄的两个字。她握着她的手，一共写了二十来遍。直到宋若觉得后背过于灼热，这个手把手的教才告一段落。孟璟并没有移开去，而是在后面和她说“若若自己写一个。”
宋若是有多久没被这样当成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对待过了。心下有些好笑。握住签字笔，凭借方才手的记忆画出来一个，扭头看看鲸鱼，意思是问她觉得怎么样。
孟璟没说话，笑了笑，扶过她下巴，低头亲在她嘴上，啾的一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音量显得特别大。
宋若被她啃得一愣。
孟璟忍俊不禁“奖励。”
手机响了，孟璟轻呵着将它翻过来，看见来电显示，不由得挑了挑眉。
宋若也被动地看到，是鲸鱼的姑妈来电。
孟璟慢吞吞地接起来，左手却不安分地在未婚妻腰腹间轻轻游走。宋若方才的懵懂都发作出来，脸上热气非常大，两只手握住鲸鱼的爪子，阻止她往上行进。孟璟于是放弃进军的打算，转而与她十指纠缠起来。
她喂了一声“孟总你有事？”
孟姗姗在那边说了句“我在孟氏大楼，你过来一下。”

第82章
孟璟失踪了。
头天鲸鱼去见她姑姑之后，当晚两人没联系，她决定次日到学校见到再问问鲸鱼，孟姗姗找她什么事。谁知第二天到了教室，抹香鲸的位子空着。她给鲸鱼发了条短信问她怎么没来上课。孟璟的回复隔了十几分钟才发来，问“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
当时正好是下课，鲸鱼拨过来了。
宋若站在走廊上，恰好能看到教学楼对面开得很好的一棵花树。
“若若，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孟璟异乎寻常地正经语气。
宋若疑惑起来，“你怎么了？在哪儿。”
孟璟在那边默了一默，“我爱你。”
“……”宋若要冲口而出的一句话，溺死在打结的舌头里，闭着眼睛，脑海中被心跳声所占据，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异样的心情，清了清嗓子“你在哪里？”
孟璟在那边笑了笑“别担心。”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若看着变黑的屏幕，出了好一会儿神。
这之后的五分钟，数学老师将她喊进办公室谈话，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参加数学竞赛。老师说当时竞赛下来的时候他就顺手替宋若报了个名，如果碰到她回校有时间就通知她去参加，她在外地忙着做明星，那也没损失什么，现在她正好在学校，让她去做个保底的，给学校多争取一樽奖杯。
宋若略无语地参加了竞赛，心情大概类似于下雨天，帮不在家的邻居阿姨收衣服。
收完衣服后，去拍了倪羽晴帮忙接的奢侈品牌代言广告，再正儿八经回到学校上课，已经是四天之后，鲸鱼的座位依然空着。
她怔怔地望着那空下来的位子。林童过来问她怎么没把孟璟带回来，“大佬也好几天没来上课啦，她难道不是跟若若在一起嘛？”
宋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几天鲸鱼忽然静下来，她以为是说了那么重的表白之后害羞的缘故。她感觉得到内心蓬勃的想念，就像热带雨林里的疯狂生长的藤蔓植物，却因为某种封印般的禁忌，并没有跟鲸鱼说一句“我想你。”
电话无法接通。
打给孟爷爷，老人沉默了会儿，让她回去吃饭。
下午放学，她前往孟家。
家里的氛围不太对。再仔细一看，老人本身的状况也不对，脑后本来还余一些黑发，是个斑白，现在也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忽然间多了一倍。
他带她在楼下的大树下，芬姨送了茶点来。看架势本该是一席长谈，然而，她等待了几分钟，只等来老人家一句“若若，要是孟璟去找你，你就留她住下，好吗？”
宋若略微沉思，随即得出结论“是不是，您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孟卫国摇摇头，又点头“她没事的。她是个好孩子。”
这话宋若听着越发奇怪，就轻轻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啦？”
难道是孟姗姗给鲸鱼支了什么怪招？
孟卫国看她一眼，老人的眼睛还是很有神，凝视她良久，叹口气“不是什么大事。等孟璟回来，让她和你说。”
她听了这句，不好再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老人看起来有点累，她陪他喝完茶，再待了一会儿说要走，老爷很子神奇地并没有挽留她吃完饭，反而说让老杨送她。宋若瞬间领悟过来，是怕孟璟去景瑞花园找她。
宋若因此没有多耽搁，告辞出门。
远远地看到谢琼过来了。她是让苏助理开车接的，谢琼步行回家，所以比她晚。她站住了，等鲸鱼表姐过来，两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谢琼问“怎么现在走？”
宋若说“回去有事。”
谢琼叫住她“我还没有去你的新居看过你，可以去拜访你吗？”
宋若站定了，略微凝视了她一会儿，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太出来表情，看不到对孟璟暂离的担忧，当然也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成分，她依旧是四平八稳的。
宋若握了握书包带子，“等几天请你和盛雪一起来玩。”顿了顿，“等孟璟回来。”
她抱着回家就看到孟璟的希冀，火速奔回家，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并没有看见她人。连衣柜也拉开来看，空空如也。
她端着水站在阳台边喝着。
为什么抹香鲸总是这么令人猝不及防呢。或者说，为什么这穿书剧情如此诡异。在这个世界，网络文学也十分发达，她最近，去一个叫绿江的女性文学网站搜了几篇穿书题材的文看，希望能有所启发，她发现，这个题材的文，基本都是甜爽路线，比如她这种情况，孟璟不喜欢原主，她穿越过来作为炮灰般的存在，开挂后的剧情应当是，她和孟璟之外的某个原著人物携手，苏苏苏爽爽爽走上人生巅峰，还每天人前人后撒撒狗粮虐虐鲸，抹香鲸在她的这个故事版本里，即使不被反杀，也应当是nobody。然而现在什么情况？
她和鲸鱼真的喜欢上了彼此。
倒是有点逆天改命的味道。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她都有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时，鲸鱼却玩起了捉迷藏。
一点都不爽好吗。
她撇撇嘴，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喝完水，她想要写作业和看剧本，折腾了两个小时，并不知道时间花在哪。她干脆收拾收拾躺下，辗转无眠。
直到深夜，她即将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听见大门处有输密码的声音，不多时，一团凉意钻进了她的被窝，在床垫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的声响之后，有双手臂将她抱紧。她本该跳起来揍人才对，但是有种熟悉的气味钻进鼻子，那种带一点点新破开的夏橙的味道，杂糅了雨后青草香，还有一点薰衣草洗衣液的气息，加起来的总和，约等于孟璟。她在梦里忽然安心了，紧绷的弦一松，她没有醒过来多问，反而往更深层的睡里滑过去。
第二天醒来，孟璟已经做好了早饭。
宋若站在房门口那里。经过几天短暂的分别，鲸鱼似乎长大了点，看着可靠多了。脸上那种若有似无的坏笑隐匿了踪迹。头发好像也剪短了一截。穿着校服，看着像是少女格斗漫画里那种隐藏属性武力值爆表的清纯女主角。
“过来。”女主角招手叫她。
两个人吃早饭的途中，有几次她欲言又止，孟璟眨眨右眼“先吃饭，长高高。”
宋若就懂了。她本来就不是急性子的人。
吃完饭，两个人去上学。从住处到学校并不远，可是她们依然坐苏助理的车去。
上了一天的课，宋若都忍不住去注意孟璟那边。
这个班是七中的理科重点班。这班的学子，成绩最出色，有怪癖的也最多。宋若隔壁桌有个小迷糊男生，就是上次期末和她并列考第一的那位，日常一脸睡不醒就算了，口袋里总装着千奇百怪的东西，有一次他从校服口袋往外掏东西，嘴里说着“我的笔呢？”一面捞出来了牙刷、方便面的调料包、袜子、恐龙小模型、乒乓球、啃了半块的红糖发糕，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块钱纸币，以及校园卡和银行卡…直接震惊了前后左右的所有人。
抹香鲸以往也是很有个人风格的。
她虽然身材挺拔长得高，却并没有很显眼，因为她日常都是趴在桌上睡觉。即使老师很严厉的化学课，她也照睡不误。
这一天的孟璟却一直坐得笔挺，垂着睫毛记笔记的样子，不再像格斗漫画主角，反而像是正统少女漫了。宋若撑到下午放学，出校门之前，她问鲸鱼“你去哪。”
“我决定投奔老婆了。”孟璟笑嘻嘻的。
宋若没反对。两个人回到家。冰箱里塞满了各色新鲜食材，还有一小箱果酒。宋若看着，猜想是两位苏助理当中某一位的手笔。
眼看孟璟撸袖子又要做饭，宋若学她打了直球“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想说说吗？”
孟璟做个嘘声的手势，“我老婆还在长身体呢，我先做饭，好不好？”
她倒是做了一桌子的菜，可是宋若哪里吃得下去。孟璟见未婚妻不动筷子，扬扬下巴，“先吃饭。”
宋若摇摇头“我还不饿。”
孟璟就放下筷子，四下里一望，咬了咬下唇，转过脸望着未婚妻，笑着提议“去天台说，好不好？”
两个人转移阵地。孟璟拎了酒在手里。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影子，赤红的，化作斜晖映在一脚，暮色已经比它更有力量。
两个人坐在长石凳上。春夏之交是每年最可爱的时间段之一，万物萌发的春季还没过完，可是更加张扬靓丽的夏季已经在路上，每天都有它值得期待的地方。哪怕这时节的风，也像掺了酒，温柔得不似北方，吹久了人会微醺。
在这白天与黑夜的交界，孟璟打开酒，咕嘟咕嘟喝了两罐，她要拉开第三罐时，宋若提醒她“别喝了，这酒凉。”
鲸鱼笑笑，俯身在她脸上轻轻啃了一口。
宋若晾着那一点润湿的薄荷味的凉意，没有去惊动。
孟璟将喝完的两个酒罐子啪嚓啪嚓捏扁扁，放在提上来的袋子里，深呼吸了两次，然后微笑着问“老婆，你穿书来的，难道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情？”
宋若默了一会儿。这也是她想问的。为什么就她这个穿书的，对原著剧情一知半解，看完同名女配的结局就扔了。而别人家的穿书，却能对剧情了若指掌。
孟璟顿了顿，轻声问“若若，孟姗姗对着我，总跟个刺猬似的，你觉不觉得奇怪？”
宋若想了想，问“原因是什么？”
啪嚓一声，孟璟还是拉开了第三罐酒，浅浅饮了一口，才笑道“这次她把我招过去，就是告诉我这个的。”

第83章
孟姗姗那天邀请很奇怪，她从来不会主动找孟璟单独在某个地方会面，更何况还是正儿八经办公大楼。除了互动完全不友好以外，两人之间也实在没什么好说。孟璟隐约有个预感，是有格外重要事情，当天告别未婚妻，赶到会面地点，孟姗姗开口说话之前，先将一个密封棕色文件袋甩到她面前。
到这，抹香鲸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怎么接下去。
宋若帮忙问“文件袋里是什么？”
孟璟拉住她手，握在手心里，微微一笑。
里边是dna亲缘鉴定报告。
孟姗姗给她讲了一个不那么愉快陈年故事。
事情要追溯到三十几年以前。
孟璟父亲并不是在孟家出生长大，他被带回孟家时，已经十岁了，而孟姗姗只有六岁，独宠小公主突然多了个强劲对手，自然不太愉快，孟卫国要她叫他哥哥，称他是自己早年所生孩子。她母亲对丈夫领回家孩子并没有多问，只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孟太太本是寡言女人，她真实喜乐旁人一向无从得知，但在孟姗姗心里，父亲带来这个私生子，对她打击是致命，因为此后不久，不到一年时间，她就生病离世，而她正当盛年，不过三十几岁。
所以其后，孟姗姗开始了漫长仇恨少年时代。她恨着家里那个叫哥哥人。而父亲，若不是他后来几十年一直独身，又生病，她也是不会原谅。然而旧时恩仇还没清算，又有了新不公平，家里一切要变成哥哥囊中之物，哥哥出事之后，又留下孟璟这么个眼中钉肉中刺。
“她说，”孟璟耸耸肩，“她对我本人没有意见，我爱怎样怎样，但谁让我是爸爸女儿。”
宋若听得心揪起来。人愤懑总能找到奇怪发泄口。也许当年孟姗姗年纪小，无法接受母亲逝去，就将这场劫难归咎于来家“争宠”人身上。
孟姗姗以前没有想到要从孟璟身世下手。因为孟卫国是那样地将她爱若珍宝。直至月余前，她到苏北出差，被人问她长这样，又姓孟，认不认识孟卫国，是他侄女还是外甥女儿。
“然后，她发现了什么？”宋若嗓子眼发紧。
“发现爸爸并不是爷爷私生子。而是另有隐情。”
孟璟父亲彼时辗转寄养在列位亲戚家，等他十岁上头被孟卫国从苏北接回孟家。
隔代亲缘关系鉴定，比起亲子鉴定，存在不确定性更多，但是从结果上来看，孟璟和爷爷之间存在血缘关系可能性微乎其微。
宋若揉了揉太阳穴，这故事迄今为止听得她脑子里打了好几个结。
“简而言之就是说，我不是爷爷亲亲孙女。”孟璟仍然握着她手。
她手有点凉。宋若静静地望着她。
“我自己找了几家鉴定机构，得出来结论是一样。”她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个浆糊糊上去微笑，“所以要么是我爸那一代出了问题，要么我妈那一环出了问题。我给我妈挂了个电话，她说，虽然母女缘浅，但我确实是她下崽没错。”
宋若回握她手。
“我就和孟姗姗去找爷爷求证呗。”孟璟将脸靠在未婚妻肩膀上，“若若，你这么聪明，你猜，这事儿真相是什么样？”
宋若任她靠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会儿，她脑子恢复了转动，她有了个猜想，小声地说出来。
孟璟听了，吃吃笑出声。
她和孟姗姗到了孟家，找老头子要一个说法。然而进了孟家门，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担心老头子受不受得住。还是孟姗姗老姜更辣，人生阅历多，毕竟不一样，开门见山，问是否他好战友不止宋老一个，还有孟璟亲爷爷。
“世上竟真有你这样人，难怪我妈要被你气死，我是你独生女儿啊，唯一孩子，谢琼是你唯一亲孙女，你怎么能这么苛待她。你只给我百分之五股权，余下全部留给孟璟，钱给孟璟，人也给孟璟，自己身家拱手送人，有您这样办事儿吗，您这一辈子，为谁辛苦为谁甜啊？”
祖父对此答复是，孟璟爸爸是烈士遗孤，被接来孟家以前，已经吃了一两年百家饭，收养他事，祖母是知情，只不过瞒着孟姗姗，瞒着女儿这个办法，还是祖母提，因为她深知孟姗姗小公主脾气，对于一个寄居者她铁定要欺负人家，如果是哥哥，她就没法儿不接纳他。
“当时场面有多乱就别提了。”孟璟从未婚妻肩上撤下来，拿过酒罐子喝了两口。
宋若无法想象。这个展开对三个人来说都是晴天霹雳。实在不好界定，到底谁心里坍塌更彻底一点。
“老头子说，家里生意，很大一部分是爸爸做大。”孟璟第三灌酒也喝光了，天已经彻底黑透，城市里星星点点灯火早点亮了，漫天星斗在夜幕上显现，两个人像是在银河泛舟一样，“但是，孟姗姗崩溃了，她怎么说也是个好面儿人，坐在地上哭得那样，我是头一回见着。她说，要么让爷爷补偿她，要么她就死，她这些年也不是不怪老头子偏心，实在因为只剩他这一个至亲，舍不下。”
宋若不知道说点什么。
“后来，”孟璟抓抓后脑勺，摆了摆腰，微调了下坐姿，“我就告诉她。我不需要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继承。”
宋若垂下睫毛，她很懂得她意思。
“芬姨说过，我小时候不记事那会儿，爸爸对姑姑是很好，只是姑姑从来不领情，这个我信，我记得小时候，爸爸对谢琼也很好，经常抱她，还玩内什么，‘举高高’。我想假如爸爸还在，他也更希望我靠自己生活，而不是与他妹妹同室操戈。”孟璟嘶了一声，“她家钱，我也不稀罕。就是吧，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能把宋若若负责人改成谢琼——只能是我。”
宋若眼睛里倒映着一个笑得十分孩子气鲸鱼。
“但是孟姗姗又说了，‘你既然不是真孟家人，那这个婚约当然应该是宋若和谢琼，报恩也该由谢琼来报。你祖上就算对孟家有什么恩德，养大你们两代人，也尽够了！’”孟璟捏着嗓子学她说话，说到这里，松开手，微笑地望着未婚妻。
宋若想了想，拉着她手，说话声音很轻柔“没关系，许多做大事人，都有些身世上小变故。”
她印象最深刻，就是《天龙八部》里乔峰。好好做着中原第一大帮丐帮帮主，与契丹人不共戴天，谁知后来有一天忽然爆出，他本身就是契丹人。这也不影响他成为武侠经典男主角和有名侠士。
“刚开始是很难置信，后来我接受得还挺好，反正我对老头子感情，不会因为血缘不血缘受到影响。”鲸鱼声音平缓地说着，可话说完了，她脸上那种带着期待微笑依旧没有消减。
宋若被她看得有点不明所以。
人类悲欢并不相通，她不敢说她懂得孟璟，就像即使她把自己童年故事说给鲸鱼，也无法使她感同身受一样。她伸手摸摸她脸颊。大鲸鱼近来几天过是什么日子呢？一种陌生情感涌进心房，新鲜热辣。她忽然怜惜起她来。此时此刻她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更与她感到亲近。
孟璟把她手按在脸上，随即握在手心，连另一只手也一起拉过来，“老头子说，这件事告不告诉你，什么时候告诉你，由我做决定。”她顿一顿，“我想一定要说，我现在不是孟家继承人了，我觉得宋若若应该有选择权利。”
宋若问“选什么？”
“还要和我在一起吗？”孟璟嘶了一声，“万一以后混得不好，哎呀。”
宋若在夜幕里静静望着她，她说不出肉麻话来。她发现要像孟璟那样，不管不顾地表达自己喜欢，需要很多很多勇气。她嘴唇动了动。
孟璟双臂抱胸，“现在我那表姐可比我有钱多了。”说着斜斜睨着小药瓶子。
宋若慢慢往前挪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孟璟推开她，扶着她肩，悄悄问“老婆不怕吗？你可想清楚了。”态度之郑重，仿佛大人煞有介事告诉小孩，怪兽来了。
宋若眨眨眼睛，好像在说，怕什么？
“我现在余额不足，怎么办呀，一百块叫一次老婆，”她掰着手指数，眉头微微蹙着，“还能再叫，一、二、三…啊，数错了，重来…”
“不收你钱。”宋若扶了扶额头。
孟璟微笑地望着她，忽然又收敛了笑，问道“那我以后赖在家里，一天天，撒娇卖萌双q低，不止吃你，还吃软饭，你会不会……”她这句话没说完。
未婚妻扬起了小下巴，软软嘴唇堵上来了。
孟璟真觉得自己是未婚妻养一头宠物，这蜻蜓点水，就好像那些爱猫人士亲猫似，是个不带任何欲望浅吻。
好在欲望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啊哈哈。
未婚妻本意也许是用这个亲猫似吻打发她，不让她往下说，可她既然主动来招惹了，还想全身而退？门儿都没有好吗。小药瓶子这份情谊，她要十倍百倍地奉还。结果就是未婚妻被捏着下巴，一顿亲，亲得整个人软软，像朵，慢慢化作糖稀…
空气灼热到时候，一男一女声音靠近了，接着响起开门声。
门一开，那俩拿着望远镜人看见了她们，唬了一跳，大约是没想到上边有人。她俩站那儿，背对着月光，不太看得清，擦肩而过时，那俩没有认出来她们是谁。
两人回到屋子内，宋若径直去次卧给大鲸鱼收拾床铺。
孟璟跟在后边跳脚，说一起睡得好好，干嘛又铺床，她怕螨虫，怕灰尘，怕鬼，还怕黑，“要和老婆一起睡啊啊啊，你不觉得我好可怜吗，突然间连爷爷也不是真了，只有老婆是亲，你居然还要让我一个人睡。你你你，有没有良心啊。”
宋若不去理她。这人实在太危险了。刚刚要不是有人搅局，鬼知道她能在那里干出什么来。
当她态度坚决地替她安排，鲸鱼又安静下来了。去洗漱了过来，站在旁边装乖巧，美滋滋。
床整理好了，她要走，孟璟一伸手捞住了她，“老婆，我怕，等我睡着再走。”
宋若觉得，今天可以对鲸鱼软一点，纵容半小时不至于让人堕落。她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前，“睡吧。”
孟璟在枕头上躺好，说话还是嗲嗲，“老婆，我觉得，你做了一个明智决定。”
宋若懵了一下，问“什么？”
头一次发现，鲸鱼抿嘴笑时候，其实左脸颊有个若隐若现酒窝，只不过因为太浅了，不细看话很容易忽略不计。
“你看，我这么可爱，你不要我话，别人捡到了，是不会还给你。”孟璟说。
宋若忍俊不禁，强行克制住了，严肃道“快睡！”
她本以为孟璟还会痴缠一阵子，但是并没有。也许是因为最近确实睡眠不足，她很快就睡熟了。手依然握着她手。这使得她回自己房间之前，还费了好一会儿功夫解开她鲸鱼爪子。
回房躺好，她脑海里盘桓都是原著后续剧情猜测。
原主挂了以后，抹香鲸干啥了。孟姗姗有揭开她身世之谜吗。后来她是和谢琼厮杀争夺家产，还是剑走偏锋干了其他呢。这简直比看了本坑文还难受。等等，那本文确实完结了吗？还是说没结局，现在作者正修文？所以每个人命运都改变了？来回拉扯思绪让她很快精疲力竭，临睡着前，她朦胧中又有点后悔起来，鲸鱼独自睡那边，万一她做个噩梦什么……
她早上醒来，孟璟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第84章
男人将合同推到吧台对面少女跟前，疑惑地看对方旋开笔盖，真要往文件上签字，不由得挑了挑眉，问“小孟总，怎么改主意了？”
孟璟笔势凝滞了下，嘶了一声“以后别叫小孟总，叫孟璟就成。”
男人没有异议，将合同收过去，反手递了个蓝色封皮本子过来，“先熟悉熟悉，柴导非常乐意看到你们俩再度合作。”
孟璟将那本子卷起来，塞进上衣口袋，站起身，撩了个头发，“那我就接着跑步了。”
“好、好。”男人脸上凝聚起可疑红晕。
孟璟从那家正准备打烊酒馆里出来，戴上口罩，再度开跑。青白东方旭日正缓缓爬上来，照亮了尚在混沌之中半模糊一切。
她步履稳健，迎面而来女生戴着白色耳机，对她眨眨眼，吹了声口哨。
孟璟不以为意，快速往家跑。
消失那几天，她驻扎在飞羽击剑馆。
张彬一干人等被练得死去活来，却没有谁哪天不来陪她。
她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挥剑。击剑馆隔壁就是网咖，独立空间，环境清幽，可以让人心无旁骛地思考。
她在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小小方格子里，慢慢想清楚，未婚妻是她福星。
要不是小药瓶子喜欢演戏，她只怕永远不会心血来潮跑去演艺圈插一杠子。
也就没有《安知我心》。
自然也不会有导演说看了她表现，很感兴趣，问她有无兴趣接戏。
退一万步讲，这不还能靠脸吃饭呢嘛。
总不至于养不起老婆吧！
想清楚这一点，她就回去找宋若了。
再和未婚妻待了两天，就做好了决定。
——孟璟只怕是有史以来最反玛丽苏女主角了。
宋若发短信询问过，得知鲸鱼稍后回来，坐在桌旁喝早晨第一杯水。
思绪慢慢与昨晚接上轨。
按照霸总小说普遍定理，主角到关键时刻暴露身世秘密，一般都是从“想要一切都得靠自己双手争取”摇身一变，成为“商业巨头唯一继承人”。鲸鱼这里倒好，反过来了。
宋若想，也许是她到来引起。她是原著女配，鲸鱼执意要跟她在一起，因此被剥夺出生就在罗马二世祖身份。这情节有点像古早韩剧里抱错桥段，也有点像近代小说里女配剧本。
——是女主也好，女配也罢，反正在我心目中，你是绝对一番。
脑海里蹦出来这句话，她愣了一愣，杯子磕在唇边，却忘了喝水。
门外传来叮叮叮输密码声音。
大门应声而开，鲸鱼穿着修身灰色运动套装，袖子捋上去，露着一截劲瘦小胳膊，胁下夹着个蓝色文件，是卷起来。
黑发发梢坠着晶莹透亮水珠子。眼睛又黑又亮。
两个人吃麦片当早饭，宋若问她哪儿去了。
“晨练呗。”鲸鱼嘟嘟嘴，露出幼稚表情，抬手做个秀肱二头肌架势，“万一有人来抢我们家若若，我得把人给揍跑。”
宋若没说什么，默默喝了口水。
孟璟继续道“哎，若若和我一起吧，你体力不行，还想长高，得多运动呀。”说着看她一眼，严肃地“但胸太大，得穿运动内衣哈。”
“……”
虽然鲸鱼表面上依旧是这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样子，宋若却非常清楚这场变故对她打击有多大。
佐证就是她偶尔出现沉默片段。
有时候两个人在吃饭或是一起写作业时候，鲸鱼忽然出神。
宋若不去打搅她，等过个两分钟，挥手在她面前晃一晃，“孟璟。”
鲸鱼醒过来，朝她一笑，低头继续没做完事。
这个陡然沉静下来孟璟让宋若心口发酸。
她宁愿她是原来那个张扬跋扈无法无天万年中二。
走在去学校路上，她会不由自主拉住孟璟手。
孟璟也依旧戴着薄口罩。其实两个人这种乔装也是掩耳盗铃而已，脸还在其次，那种挺拔气质就显得鹤立，两个人分开各走各都足够耀眼，叠加在一起，效果只有更加惊人。所以哪怕出发很早，特意避开早高峰，想散个步，行注目礼路人依旧不在少数。
被未婚妻拉住手孟璟眨眨眼“不怕被人发现吗？”
宋若轻轻摇头。
孟璟眼中笑意泼洒出来，溅了周遭吃瓜群众一身，“哎就这么喜欢我啊？”
宋若没回答。以前从来不说，现在最好也别说。
忽然大肆告白，透着奇怪，有怜悯嫌疑。她不要孟璟误会成这样。
喜欢这事很玄妙。一个人喜欢什么类型，在开始之前，健谈人能头头是道说出一大堆理想条件，腼腆则有可能半个字也讲不出来，直至遇见那个人以后，才知道“哦，就是她那样”。先前条条框框也许全部被推翻，原本择偶标准空白都不是个事儿。可能她和原主一样，注定就是要爱上抹香鲸这一类女孩子。
以前她不敢，瞻前顾后。现在鲸鱼身份一变，她在原始吸引之外多了一层怜爱，对自己感情前所未有地明晰起来。
她本来理念，爱这种东西是不可争夺，所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是你就是你，不是你，就永远不是，争和抢除了让自己退场姿势更难看以外，并没有别用处。可即使这样，秦萌回来，要和她battle话，她现在是可以。
然则她再一次失算了。
秦萌这次不是发消息，而是直接拨越洋视频。
背景里有穿白大褂医务人员走来走去。看样子是在医院。
打完招呼，秦萌气鼓鼓地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能按时回来原因。
陆漫漫听说她要退学回国，竟然从二楼往下跳，摔断了腿。
为了表示自己所说可信，秦萌把镜头对准了病床上人，陆漫漫右小腿捆得像个白色大粽子，红着脸对着镜头挥手，似乎是让宋若不要信“不是跳楼啦，我哪有那么不理智，我是想抓住你，不小心坠落，是坠落，不是跳楼。”
秦萌一脸愤慨“因为她住进了医院，妈咪勒令我必须照顾到她出院。谁知道一个多月了，她还没好。”
陆漫漫嘿嘿嘿笑起来，“多亏丈母娘疼我。”
秦萌呸了一声“谁是你丈母娘。”
陆漫漫挠挠头，没再说话了。
“不管我人在哪，我喜欢都是若若。”秦萌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异常温柔，对着镜头表起了白，“这个世界上，我最喜爱若若，其次是学术。”
“那我呢？”陆漫漫傻乎乎表情，像极了参加什么比赛，听主办方公布完一等奖和二等奖获得者，都没有自己，希望能开辟一个特等奖那种选手。
孟璟在一旁默默写作业，听到这里实在受不了了，探身出现在镜头里，扶过宋若脸，毫不客气啃了一口。抬头对视频里两个人挥挥手，“你俩慢慢聊。我老婆明天还进组拍戏，要休息了。bye。”
趁两个人还石化着，她顺手将视频切断。
宋若脸上发烫“你干嘛。”
孟璟“我天，老婆你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两个人啊，肉麻死了好吗。当着你面秀恩爱，你还不反抗。这种时候当然要把狗粮撒回去。我超后悔没有早点打断你们。”
宋若“……”她看一眼鲸鱼跟前摊开来书，不等她看清，孟璟就拉起她来，扶着她肩，送她回房间，督促她早点睡觉。
宋若回头问“你呢？”
孟璟答应也马上就睡。
她还站着不动，扭头定定望着鲸鱼，孟璟就勾唇邪笑起来“怎么，想一起睡？”
宋若不以为意，又静了半晌，问“你希望我去拍戏，还是留下来？”
孟璟怔忪了一秒，嗤地笑出来“担心我？”
宋若扭头望着她。
鲸鱼也正色起来，干净清澈嗓音里透着一股以往所没有沉稳“当然去拍戏。我就喜欢若若原原本本样子，爱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为我，不要为任何人，有哪怕一点点改变。”
宋若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觉得口渴，起身去厨房找水喝。
鲸鱼房门下边还透出亮光。她固然有睡觉留灯小习惯，但是这个光照强度不是床头小灯发出来，过于明亮，应当是孟璟还醒着在做什么。她脚步很轻，路过鲸鱼房门时，听见书本翻页声音。
她哑然了一会儿。
鲸鱼竟然能变得这样勤奋。连黎芳黎老师都注意到了。当着所有人夸奖她认真细致，进步神速，上回随堂小测验，孟璟是为数不多拿了满分人。
宋若没有敲门，默默回了房间，想起孟爷爷。
昨天老爷子来找她说话。
明明可以用一通电话解决事情，他亲自跑了来。问孟璟过得怎么样。
彼时大鲸鱼在家洗澡，孟爷爷特意让她独自下楼，估摸着是想了解了解实情，怕自己看到只是风平浪静表象。
——他怕鲸鱼被这件事弄得抑郁症复发。
“挺好，最近非常努力。”宋若回答得像个学习委员，“我会多注意她。”
孟卫国也不知心中哪个点被刺中，过了片刻竟然老泪纵横“若若，我之前就郑重地，把她托付给你了，今天我再啰嗦一次，爷爷年纪大了，她最听你，你往后要帮我照顾她，好不好？”
宋若当然着了慌，答应好，拿话去宽慰他。
只是她照顾也持续不了几天，她立马就要进组。
次日，她早早起床，做了个早饭，等鲸鱼一脸迷糊从房间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早。”鲸鱼一脸倦慵地走过来，将她搂进怀中，脸搁在她肩窝，像只小动物似蹭来蹭去。
她拍拍她背，“准备一下吃早饭。”
两个人早饭吃得很安静。
横亘在两人面前，又是一长段离别。
苏助理说自己到达楼下时，宋若有点无所适从，觉得还万语千言没有说完。
对面孟璟也换好了衣服，在那儿系衬衫扣子，不知道为什么没穿校服。
“不要熬夜。”酝酿了许久，她居然吐出来这么一句。
孟璟扣扣子动作顿住，没有抬头，只将点漆般黑眸抬起来瞟着对面未婚妻，勾着唇角一笑，“嗯。”
“不管是什么事情没做完，先休息，第二天继续也是一样。”宋若加了一句，“熬夜…学习效率低下，得不偿失。”
孟璟又答了一个嗯。袖口最后一粒扣子也扣上。
宋若被她看得不自在，走了两步，在银色冰箱上面轻轻拍了拍，“昨天芬姨送了很多东西来，你要记得，按时吃饭。”
孟璟这次不说话了，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宋若琢磨了会儿这笑含义，调侃居多，点点头“我走了。”
孟璟站着没动。
但她刚拉开门，就又被人从后面关上了，嘭地一声。人也被调转了个身，孟璟欺上来，将她压在了门上。
“唔，就这样走，我觉得不行。”鲸鱼声音在头顶说。
宋若有点紧张“哪里不行？”
孟璟努了努嘴，“吻别呀。”
“……”
要不怎么说母胎lo弱势，永远想不到分别前还有这些步骤。
说了吻别，眼前人却又不动，只看着她，饱含期待。
“……”宋若站在那里待了半晌，忽然明白她是要自己主动。稍微踮起脚，手搭在她肩头，嘴唇凑上去，在鲸鱼唇上蜻蜓点水般一触。
抹香鲸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加深这个吻，只是闭着眼睛做出沉醉了几秒样子，接着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一路顺风。”
下楼时候宋若觉得心里堵得慌。
总感到事情那里不对。
车开到半途时候，她想明白了。
孟璟太淡定了一点。
她这次起码要拍小半年。《谍影》导演柴鑫是出了名擅长磨洋工。
可孟璟却那么镇静，好像两个人隔天就会再见面一样。
于是，次日上午开机大典，影影绰绰见到个神似孟璟人时，她心头咯噔一跳。

第85章
这种巧合与偶遇，似乎是大鲸鱼最喜欢玩的。从最初她去倪俊那边试镜，鲸鱼不辞辛苦扮成司机就开始了。她要来，至少可以头天说清楚了，两人一起结伴乘车来的。
她不。
她再上了一天学，陪祖父去医院做完体检，确认近期发作的头晕只是血压不稳定造成的，安了心，次日再自己骑她的机车来到拍摄地。
保密的目的，很大程度为了给宋若制造惊喜。
从宋若这方面的反应来看，惊的成分远远超过了喜，以至于开机仪式，她全程都是半懵的状态。
《谍影》主线任务是保护我方重要军事力量，有两位极其重要的女性角色，说是双女主配置也不为过。宋若饰演一位根正苗红的地下党员岑蕊，平日里她昭告世人的身份则是上流社会交际场上的名媛白玫瑰，负责收集各类情报。另有一位是军统的特务，卧底更深，是有名的女魔头苏卿。苏卿这么重要的角色，迟迟未定，柴鑫在锁定的人选之间来回摇摆，但是他向宋若保证，最后确定苏卿的演员她不会讨厌…
宋若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孟璟。她那句信誓旦旦的“要做你背后的女人”言犹在耳。更关键的是，大鲸鱼根本就不喜欢演戏。有什么必要来这里？
开机仪式结束，两个人回到酒店房间，空气变得凝重。
“哎呀呀，”大鲸鱼还一脸无辜，抬手掐掐未婚妻的脸，“见了我不应该开心才对么？怎么反而像在生气呢。”
宋若挥开她的手，“你原来是这样出尔反尔的？”
两个人相对坐在床上，宋若是传统的萝莉坐坐姿，孟璟则是盘腿而坐，含着笑看着未婚妻，还前后一晃一晃的。
对峙了大半天，宋若见她还是一脸混不吝，只能继续板起脸来说话，“好好念书不好吗。”
“我离不开你。”孟璟嗲嗲地撒娇。
宋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生气，“那我问了你，我要不要推了这个电影，你又说得那么好听，不想要我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变，你自己呢，你是橡皮泥吗，还是史莱姆？一会儿一个样。”
虽然说话的内容显得极为严厉，可惜声音又软又甜，实在不像骂人。
孟璟喜滋滋的，压低了声音说“老婆，我觉得我可能是个抖。”
宋若愣了一愣，“什么？”
牛头不对马嘴。
抹香鲸单手遮住嘴做个小喇叭，用的是悄悄话的音量“就是，你越骂我，我越开心啊，我真的怕我不正常，以后我们那个的话，我怕我喜欢被你打，用小手铐锁起来什么的。”
宋若的脸刷拉就涨红了，她自问也不是一个不稳重的人，可是这头大鲸鱼就是有本事，在任何情境下，不动声色就给话题染上颜色，然后还说得面不改色。单看她的脸，还以为她跟你探讨水稻的亩产量呢，那么严肃，认真，忧国忧民。
看未婚妻脸颊飞红，孟璟觉得救场救得差不多了，小药瓶子总不会脸红了心里还只顾着生气吧，哈哈哈，她也是知道收敛的人，干笑了两声，“我是改了主意，老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都是善变的’。”
宋若强行镇定，哦了一声“这么说，你很善变。”
“也不是，我这个不叫善变，它叫机动灵活，无论哪一种生活方式，对于我来说都是可以的。让你留在家陪我念书肯定很好啦，可是这就不公平了啊，我们不应当从变没变来着眼，我们应当从梦想的角度来考量，老婆你看，你的梦想呢，是做演员，我的梦想是你啊，那当然你去追梦，我来追你。除非反过来，我爱学习，你爱我，那么，我在学校发奋，而你回学校追我——再说了，我跟你学，比跟老师学还有效，我干嘛不来呀。老婆，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孟璟眯眼笑着。
宋若听得有点发怔。怎么又被鲸鱼的歪理邪说给带沟里了？
然而她的演说还没有完呢。
只听大鲸鱼又说“我善变只是在生活方式上。在感情上是不会改变的，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毕竟，这个世界上它就没有比我老婆更可爱的女孩子。我只要没瞎，那我就不可能看上别人。而要有朝一日我瞎了，那我脑海里存储的记忆，记得的最可爱的人，还是我老婆，那就更不可能移情别恋了。总而言之，我只喜欢宋若若一个。”
宋若不做声了。孟璟的理论基础太强大。指鹿为马都不成问题，更要命的是，她那澄澈的双目暗示着，她所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她被她的真诚感染了，心里安定下来。
“可是你不喜欢演戏啊。”宋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十分温柔，“我的意思，你不希望我为你做出改变，那你也没必要为了我而委屈自己，不是吗。”
“我甘愿的。”孟璟又笑起来，“我说了，是我离不开你，不是你离不开我。谁的需求更强烈，谁就做改变的那一方，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宋若感觉有些话都张不了口。
她潜意识觉得孟璟做这个决定还是因为家里的那个变故。鲸鱼不爱拍戏，为人也比较耿直，根本就不适合复杂的娱乐圈。这样照直说出来，不免又要引得孟璟辩解。可是哪里就到了这步田地，十七岁就被逼工作了。心里千回百转，吐出来却只有一句“我可以养你。”
“噗。”孟璟笑出声，弯了眼睛。
“真的。”宋若强调了一句。就算她穿越走了，她的资产总不会凭空消失，留给鲸鱼，也足够好好生活，“卡，密码都设你生日。”
孟璟整个人都圆满了，在她眼中，小药瓶就像西方宗教壁画里沐浴着盛辉的圣女，歪歪头，哎了一声“不得了，你还知道我生日啊？”
她的小药瓶在对面点了点头。
孟璟眨眨眼，用哄小孩的语气轻轻说“我知道啊。我也乐意被你养，想做你的小宠物，每天舔你的脸，对你摇小尾巴，窝在你怀里睡觉，然后听你在梦里叫我小宝贝——”
“你够了。”宋若根本没计划过这些事情，鲸鱼为什么误会得那么深。
“不够不够。”鲸鱼略略往前一倾，堪堪亲在对面人的嘴唇上，“还有好多事情，不方便说。”
宋若赶紧换个话题“你了解过剧本吗。”
孟璟又蹭上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仔细看，不过一切都不是问题。”
宋若扶了扶额头，拿手撑着大鲸鱼的肩，“苏卿的戏份难度很大的，你这个笨蛋。”
孟璟哈地一声，心都要被她萌化。
这年头还有这么训人的嘛！
宋若看一眼鲸鱼满脸的“我是笨蛋我是笨蛋”以及“接着骂呀，我好喜欢”的表情，就感到内心无力，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要吃很多苦。”
“老婆你完了，一天到晚担心我。”孟璟居然幸灾乐祸。
宋若板起面孔，不再理她了。
“是，我以前是不热衷演戏，可兴趣可以培养，再说了，不喜欢的事情未必不擅长啊。”孟璟一把将未婚妻搂进怀里，“况且我还有这么厉害一老婆。”
话是这样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接了怎么一个烫手山芋。
苏卿命途坎坷。说起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
故事开始时，她在一场各方势力暗潮汹涌的舞会上，对宋若饰演的白玫瑰岑蕊一见钟情、情有独钟，在战争年代，国仇家恨是每个人身上背负的使命，儿女情长都要靠边站，更何况她的感情并不为当时的世俗所接受，当然要深埋心底。比这更令人难过的，是岑蕊并不知她的卧底身份，两个人的立场决定了她和她永无交心的可能，并且她非常看不起她的凶恶，在心上人心里，苏卿就是个嗜血的禽兽。苏卿最初也不知岑蕊的真实身份，好几次执行任务，分明只要把她杀掉就可以让事情变得简单，她却始终下不了手。故事的后半，苏卿在截取一份秘密名单时，卧底身份暴露，在军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逃出来却九死一生的她，最终死在了岑蕊的怀中，临死前，将那份染血的名单塞在了岑蕊的手心。
苏卿的感情线要演出这样一种魂萦梦牵的浪漫，转到军统的监狱，却又要立马假扮虐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各种酷刑来一遍，还要刀口舔血对受刑的人狞笑逼供。
既要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风情，又要有秋风扫落叶的无情，还要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深情，苏卿是个极其挑战演员能力的角色。
事实上，关于《谍影》的苏卿选角这事后来闹得挺大。
柴鑫属意的人选前后总共有三个，参与过试镜的前两位26岁的庄隐，凭借一部港漂题材的电影新晋金鹿奖影后，试戏之后又推掉了，给出的理由是结婚，和女友环球旅行，以后都将长期处于半息影状态，所以让柴鑫不必等；柴鑫所相中的还有另外一位，叫杨雅，但最近她的团队发现，综艺在国民度提升方面威力惊人，就说身体吃不消这个拍摄强度，推掉继续上综艺。也幸而她推了，算是和剧组相看两厌，她提出不合适的那天，恰好也是孟璟改主意签约的时候。柴鑫早在接受宋若试镜岑蕊那天，就试图联络过孟璟，孟璟给出的答复是她以后要退出娱乐圈，他这才考虑起庄隐和杨雅。
多年以后，深知一切内情，又做了宋若首席助理的盛雪，回想孟璟塑造的经典角色苏卿，想她带给鲸鱼和若若的，究竟是福气更多还是祸患更多，始终不能有一个很好的定论。
至少在这部戏开机没多久，苏卿的选角问题就大肆发酵，在网上撕了好一阵。
起因是有营销号带节奏，说杨雅是被孟璟抢了角色。
杨雅最初的人设是高冷女神，网友黑粉参半，妙在她最近上了一档颇为接地气的真人秀，圈粉无数。她被抢了角色，新粉老粉们顿时都上头了，沸腾了，粉丝滤镜使然，也不管是否有证据，拉着孟璟开骂，每天有人跑去孟璟微博刷存在感，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有一种主流的说法是孟璟根本就不是拍戏的料子，只是为了追女人，拿钱砸出来的机会。
杨雅好歹也是粉丝四千万的娱乐圈前辈，有头有脸的大粉不在少数，所谓龙生九种种种各别，人多了，其中难免有几个比较暴躁的，直接跑到孟璟的地盘去撒野。
盛雪在教室上课无聊，常翻发小两口子的微博，有说得过分的就举报一下，或是用小号怼回去。有几个id，孟璟每条微博下都有他们的身影，她都眼熟了，甚至暗搓搓点了悄悄关注。
花期三月半这个姓孟的，你能演出女特务的妩媚来吗，你十七岁，胸有吗，屁股有吗，瘦得跟麻杆似的，跟那装什么大人？
9527排！我们小雅才是真的风情万种。
咸柠七好好喝柴鑫是老糊涂了吧，怎么找个这种的新人啊
低糖海苔酥拍拍校园电影也就算了，其他的就是个笑话
抹香鲸大概别的不怕，就怕她老婆受波及，把宋若那张照片转为仅好友圈可见。那些游戏视频下边，她随人骂去，也不关评论，也不做辩解。
只是在事情发酵了三天以后，她把苏卿的定妆照分享到了微博上。
这张照片一出来，顿时世界清净了。
盛雪这天约了谢琼去堂兄店里尝新，顺道请教一下家庭作业。
坐在校门口的栏杆上刷微博的她，盯着屏幕看足了两分钟。
抹香鲸穿着一身军装，对镜头斜侧着身影，恰好映出她身材的曲线。盛雪吞了一口唾沫，前方有人问“看什么？”抬头一望，正好是抹香鲸的表姐过来了，她将手机递过去，“孟璟很有料嘛。”
先前穿泳装很有可能裹了束胸。
这会儿发小前凸后翘，平时只是穿得宽松，较真起来，竟然不输给她老婆。
谢琼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说了声“我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我在社团有事，今儿恐怕不成，改天。”
盛雪哦了一声，也不以为意，朝她挥挥手“那下次嘛。不着急。”说完继续盯着手机，嗨嗨傻笑。孟璟扶着帽子，半遮着脸，堪堪露出右手的全貌，修长美丽，指节分明。摄影师过于专业，指甲粉粉的贝壳色都完美地得到呈现。盛雪难以置信地把发小的每条微博下都刷了一遍。那几个眼熟黑子不见了，更多她没记住名字的黑子也停止了骚操作。
她点进原本那几个杨雅粉的微博一看，顿时笑喷。
花期三月半还在垂死挣扎，在自己主页上发了一条“长得好看的花瓶多了去了。”
盛雪心想咋不酸死你呢。
9527和咸柠七好好喝，这俩最近两天都没再发过微博。
低糖海苔酥则点赞了孟璟那张定妆照，还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发了个新状态妈的，真香。
不过以盛雪对发小的了解，路人甲乙丙怎么想，她根本就不care，她在意的应该只有一个人的想法，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宋若发了条语音“若若，抹香鲸的军装照你看到没，撩不撩？我一个直女都快被撩死了啊啊啊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表示一下真的很帅啊啊啊啊！”
收听完这条微信的宋若，看一眼不远处正接受化妆师补妆的军装鲸，没说什么，默默将手机交还给一旁的苏助理。苏小康疑惑地问了一句“若若你怎么脸红了？”
这正是第一场舞会的场景，两个人第一次见。
刚刚由于群演打翻了桌上的一瓶红酒，这场得重来一次。她此时穿着无袖的水粉色长旗袍，白得耀眼的手臂不能成其为诱惑，若隐若现才更好，因此裹了浅秋香色的披肩，懒洋洋地搭在臂弯内，垂坠的细流苏拂在她手臂内侧，痒痒的，让她觉得牙酸。听助理这样问，她握了握脸，确实有点烫，摇头“有水吗，我喝点水。”
这小祖宗难得开口要东西，苏小康满口答应有，赶忙将水壶盖拧开，将水递到自家小艺人手上，“来，四十度。”
宋若喝完了水，导演让各部门就位，再次喊了a。
这是一场苏卿认识她的戏。
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无涯的荒漠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她遇见了她。
对于苏卿来讲，周遭一切的喧嚣都化为乌有，她耳中只有夏日的蝉鸣，一切显得如此寂静，她想起儿时喝过的那口最甘甜的泉水。她心中玫瑰盛放，腰间悬的却只有枪支，制服的左胸挂着繁复的勋章，她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到这鲜花着锦的宴会，本意是要闹个底儿掉，不期然遇见了此生的劫难。她毫无预兆地抬手制止身后的人马，搜查暂停，她穿越数百人，走到那被一众男女包围的俏丽女郎跟前，凌厉的眼神渐转温柔，却又很快隐匿在寒冰之中，她对侧边戴眼镜的银行家打了声招呼，微微低头含笑“赵先生。”
这笑也不带任何温度，承受这个笑的人，仿佛脸上挨了一刀。
她知道赵先生为了缓解她造成的压迫，很快就会祸水东引，把这宴会上所有目光的焦点介绍给她认识。
果不其然，这西装革履的男子朝那美得惊心动魄的女郎一摊手掌，侃侃而谈“苏处长，听闻您爱花，今天容我介绍一朵真正的玫瑰给你，这位是白玫瑰小姐。”
“白，玫，瑰。”她眼睛早就定在她身上，眼波流转，红唇微动。
玫瑰朝她伸出手。
苏卿脸上是个淡得接近于无的微笑，她轻轻摘去白手套，呈现给众人的手，漂亮得不似属于军人。
周遭骚动起来。苏卿最是不近人情。肯赏光与你握手就是天大的面子，居然还主动摘手套？果然英雄相惜，美人亦然啊。
她轻轻握住了她娇小的手，彼此的体温交融在一起，手心触到的肌肤，柔滑有如江南冬日的丝绸，“苏卿。”
“岑蕊。”
“哪个蕊？”
“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
“万国皆戎马，酣歌泪欲垂？”
岑蕊点了点头，将手抽了回去。
苏卿勾勾唇角，“真是个多心的人。”

第86章
宋若和孟璟进组三个月的时候，孟老爷子来探班了。
这部戏按照柴鑫的标准，连路边摆早餐摊的群演都将表演打磨得趋近完美。正因为他的严格，高二下期的期末考试和会考，两个人都是当天早上摸黑乘车回学校参加，当天下午又回来，暑假又热，这戏偏有一大部分是冬日戏份，捂着厚厚的衣服，赶戏赶得，非但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情，俩人都狠狠瘦了一圈，孟璟的生日在暑假，也不敢回去给老人看到，只隔三差五视频，两个人说好杀青后好好把对方喂胖，再回去见人。
结果杀青还遥遥无期，先把祖父招来了。
老爷子到达的那天，孟璟在片场赶夜戏，宋若回房间休息了会儿，刚换了个衣服，准备去片场找鲸鱼，在酒店门口遇到了孟卫国。
她吃惊不小，但是很快调整过来，搀扶爷爷的胳膊。
老爷子对身后做个眼色，老杨就从后备箱将带来的大包小包都拿了出来。宋若引他们到楼上的房间。前两天视频时，说了最近鲸鱼的戏都是晚上拍，老人踩这个点来，想必是来看孟璟拍戏，宋若就扶着他，陪他一起去。
走在路上，孟卫国笑着和她说“若若，现在我那些战友的小孙子到我们家做客，都问我孟璟姐姐呢，以前他们都怕她，现在入了这一行，倒成了个香饽饽。你知不知道，孟璟小时候有人给她算过命，说她少年成名，大红大紫，但是……”说到这里，顿住了，又笑起来，“我就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宋若听到了那个欲言又止的“但是”，心头有点不愉快，不过很快就冲淡了，点头微笑“是这样，孟璟一生都会平安顺利。”
老人朝她笑笑“还要你的照顾才行。”
女主角毕竟是女主角。
天赋技能点多而且杂。
她想学习，小半月之内能在分班考试中成为黑马。
她想拍戏，第一部 电影小打小闹只是刷了个脸熟，第二部戏，只是更投入了一点，立刻就爆了。网络上对于她的评价是，可能是唯一一个电影还没出来但是人抢先红了的。从来没有哪个演员的路透片花被转得那么疯狂。起因其实很滑稽，先前那波撕选角的造势后，大某心理学教授，分析sychoath（精神变态）的行为心理成因时，发的微博配图是苏卿舔刀的照片。
照片里孟璟涂着红唇，牙齿雪白，舌尖却沾染一丝血色，相映成趣，妖冶异常。
其实苏卿有两面，但洁白无瑕的那一面却并没有那么让粉丝疯狂。可能最近大家看多了伟光正的角色，偶尔也需要一点调剂。
孟璟赶着拍戏的进度，对这事完全不知情，是孟璟的粉丝上去质疑，教授这个行为侵犯了孟璟的肖像权，让他删除。
孟璟隔天刷微博，收到很多艾特提醒，回了一句话。她是不怎么受倪羽晴控制的，平时发微博转赞评也比较随意，当时就转了那教授的微博，配字“我是苏卿，我为sychoath带盐[可爱]”，她本意是恶搞，没料到粉丝却完全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下边的小可爱一水儿的“好豁达！”“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人！”“哈哈哈仔细一看苏卿是有那么点变态”“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变态了吧”。
既化解了尴尬，又顺道宣传了一波电影。
在屏幕后边伺机而动的剪刀手们见她这个反应，顿时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大刀阔斧地剪辑起来。一时之间各大弹幕网站上传满了苏卿的鬼畜视频。一提到“鬼畜”或是“女特务”，下边就有人跟帖“想到苏卿”，“想到苏卿 身份证号！”
更进一步就是各种拉娘了，当然最多的还是孟璟和她的短视频。两个人先前就有一部戏在那里，现在又多了这么些素材。市面上流传的已经有多个版本，从“青梅x青梅”到“情敌变情人”再到“强取豪夺霸道特务爱上我”，可以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已经比电影本身还要富于感染力。柴鑫看到这个局面，只觉得喜忧参半，喜的是多了这么多苏卿粉，那给电影省下不知多少宣传费，《谍影》可以说在二次元已经先火起来了，虽然它的初衷和本意并不仅仅止步于百合恋。导演忧虑的地方，就是届时大家伙儿去电影院，只怕有部分年轻观众要把电影当成那满天飞的剪辑视频的同人来看了…
但是，宋若站在片场，看见孟璟飙戏的那股劲，她敢说一句，导演的担忧是多余的。
这是一场苏卿被揭老底的戏份。她在军统威风多时，从这一刻起她待不下去了。
“山本在酒店出事，是不是你。”负责与她对质的军统高级将领问道。
苏卿左右都有人等着擒拿她，她拿锋利的眼波瞥了对方一眼，未置一词，却也张力十足。
“九月的错误电报，也是你吧，小卿？”这男子本就痴心于苏卿，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早窝着一股子邪火，这次找到这个机会，以为自己总算抓住了她的把柄。
烈焰红唇的苏小姐，只用满脸的嘲讽与轻蔑望着他。
男子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对她说“小卿，你懂的，我要你死，容易，要放你一马，也很容易。”
苏卿的回答是一脚揣在他膝盖，说时迟那时快地摸过他的配枪，一手勒住他的脖子，枪支指着男子的脑袋，将他拘做人质。她对蜂拥进来的士兵笑着说“都别动，否则他脑袋立马开花。”
“卡——”柴鑫在那边打手势。
一条过了。
孟璟立马朝未婚妻和祖父迎了过来，一句话不说，先冲上来把老人抱住了。孟卫国哎哟了两声“你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搓弄。”
柴鑫容他们团聚一刻，过来和老人打了个招呼，笑道“孟璟，今晚还是不能偷懒，还有两个场次，拍完再说吧。”
孟璟这里便打个响指，安排“若若带爷爷先回去休息，我待会儿马上来。”
宋若陪着祖父往回走，孟卫国皱着眉问“待会儿，她是被拿住了，还是逃脱了？”
晚风徐徐地吹过来，这已经是初秋季节，风中却还是酷热难当。鲸鱼还真是体贴，怕祖父站在那边受了暑气。这段戏昨天她陪鲸鱼对过台词的，苏卿本已逃走了，到了岑蕊的居所楼下，可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把那份地下党员名单落在了家里，她回去取时，特务们在她家守株待兔，她又被抓了回去。
这也意味着，孟璟的戏近期就要杀青了。
宋若简单地回答，“抓住了。”
孟卫国继续问“那是不是还要审讯她啊？”
宋若点点头“对。”
“这段戏，你让她不要拍，行不行？”老人在电梯里，皱起了眉头。
宋若搀扶着她，“爷爷，孟璟很敬业很认真，我想她不会愿意和导演提这样的要求。”老爷子当然是通情达理的人，但是爱孟璟心切，自然而然就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来了，她能理解。
老爷子忧虑起来，“不会真动手吧？”
宋若安慰他，“当然不会。”
回到房间，宋若让老人坐在阳台的圈椅里，拿了两个小枕头让他靠着腰。
杨叔从贴身口袋拿出一瓶药，过来说道“孟老，该吃药了。”
宋若留神看了一眼，见是常规的降压药，随口问了一声，“爷爷最近身体怎样？”
老人笑道“好着呢，你和孟璟不用担心。刚健得很，还能上山打老虎。血压不稳老毛病了。”
宋若便不多说，只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坐在一旁陪他，闲聊几句。孟璟这后半段戏，只要拍到被擒的戏份就行，不知为什么，却等了很久都没有上来，孟爷爷都困了，她手机上设定的十点半的闹钟响起来，宋若拨通孟璟的电话，是苏小康接的，“刚刚这条ng了好几次，不过现在已经拍好了，她出来了，我们马上就回来。”
孟璟进门，一脸沉静。孟卫国批评两个人，没有把自己照顾好，也没有把对方照顾好，说了两句又刹住了车。孟璟已经恢复如常，去爷爷背后抱住，下巴搁在他肩上，“对不起，我把你的孙媳妇养瘦了，对不起对不起。”
孟卫国一下子就软化了，拍着她的手，笑眯眯地“你觉得对不起，那今晚就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太晚了，老杨开车辛苦，我住一晚再走。”
孟璟打个哈哈，“那好啊，我睡我老婆这儿。”她陪老人到对面安顿好，回来看到未婚妻坐在小桌子旁写东西，清清嗓子，“我去洗澡啦。”
宋若嗯了一声，接着写。待浴室的门嘭地一声关上，她放下笔，扭头看了一眼。
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烫。
共宿这个事情，先前发生过很多次，本不应该有什么难为情了。
抹香鲸也信誓旦旦地表示过，不等到高考结束不会做什么，她体质太差了，不会做什么，bubu。
然而不久前，两个人之间有一次差点就走火了。
大部分时候，鲸鱼都是个有脑子的好鲸鱼，成熟体贴的程度超过她的想象，可是有时候，她就是会幼稚，做出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有一场苏卿和岑蕊的对手戏，岑蕊被“请”到军统去“喝茶”，被苏卿的手下拿手铐铐了起来。苏卿见到她，也并不急着给她开锁，只是将那个动用刑具的手下拎到隔壁恶狠狠揍了一顿，估计是塞了嘴的，也没有什么惨叫声，只听见闷哼。岑蕊坐在这边一脸淡定地听着，眼看苏卿整理着自己的衣装走出来，“岑小姐，不好意思。”
她蹲在她膝下，并不急着解开手铐，微眯着眼，抬手拂了拂她的黑色发网，拨弄那发网上坠的一枚绿蜘蛛。
也许就是受到这场戏的刺激，孟璟隔日赖在她这边午睡，躺了没两分钟，忽然翻身欺上来，不等她反应过来，拿侧边的一件丝质衬衫，当作绳子用，将她两只手的手腕捆在一起，她人笑得邪乎，咬着她耳朵轻轻说“老婆，你说苏卿要是真追到了小岑，她俩会怎么做？”
她还没回答，鲸鱼就亲下来。
孟璟要么是亲过太多对象，熟能生巧。要么就是身为女主的天赋加成，也没漏掉吻技这方面。她实在是很善于勾人。
“是不是，这样……嗯？”
……从唇齿一点点进攻，一寸一寸，抽丝剥茧似的吻得深入，送了她一个如假包换的法式长吻。空气灼热起来，耳边压得低低的声音更是让她脑海里轰的一声乱作一团，“我知道苏卿为什么生气，这个变态，她不见得以为小岑那么脆弱，受不起那一副手铐，她只是想——我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我，亲自动手。”她轻轻咬她的下巴，手也移到了腰腹间。
房门敲响，打断了她的绮思。宋若捂住滚烫的脸颊。
打开门，只见老杨站在门外，他和她说“若若啊，我私事出去一趟，明早要是没赶回来，你帮我跟孟老说一声，我最迟九点回来。我怕吵到他，请你帮我转达。”
宋若答应了，让他路上小心。老杨还问她要了一张签名，这才离去。看那个幸福的笑容，估摸着是见女儿。听孟爷爷说，杨叔的女儿成了了不起的大记者，三天两头在外跑新闻，老杨和她父女俩也不常见到，小杨最喜欢她，希望等寒暑假到孟家来做客能见一见她。
她关上门，先前脑海中的小剧场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丝丝难为情。她在鲸鱼的感染下，渐渐放松了心情之后，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孟璟只是来借个宿，她竟能草蛇灰线回想到那些。
说起鲸鱼，她皱皱眉，朝浴室看一眼，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孟璟洗得太久了，她担心起来，去敲了敲门。
起先还没人答应。
她朝里喊了一声“孟璟。”
鲸鱼答应了，“若若。”
宋若松口气，但是转瞬又觉得她的声音与以往不太一样，显得有点虚弱，靠在门上，说了声“你还好吗？”
没答言。
“孟璟？”
“老婆，进来一下。”鲸鱼在里边说。

第87章
换作平时的鲸鱼，宋若可能会猜想她是不是又要使什么坏招之类，但今天直觉告诉她，她在里边真的有事。门吱呀一声推开，鲸鱼窝在浴缸里，两手抱着膝，她选的这款浴盐没别的，就是泡泡多。孟璟坐在一座紫色泡泡山里，双手抱膝，露着薄薄的肩。氤氲的水汽蒸腾下，皮肤白得晃眼。
“怎么了。”宋若在她背后问，手还握着门把。
“若若帮我擦背。”鲸鱼扭过头来，头发也打湿了，脸上挂着个微笑。
宋若关上门，走到侧边蹲下来。直到她挽起袖子，手指触到她沾了水的光滑皮肤，宋若还是宁愿这头大鲸鱼是孩子气发作，叫她进来耍着玩，但是鲸鱼一直很安静很乖。这才真的让她感到疑虑。轻柔的浴花擦在背上，摩挲出来更多细腻的泡泡，宋若自己的脸上也沾染了点，抬起衣袖揩拭干净，然后继续。背都擦过一遍，宋若说，“好了。”
孟璟转过身来，把手臂伸给她，“还有手手。”
“……”两个人改成面对面的姿势，连手也给她擦好，“手也好了。”
“那，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一不做二不休，老婆帮我冲冲呗。”鲸鱼勾着唇角。
宋若到现在才松了口气，敲敲她的头，“自己冲。喝不喝牛奶？”
“喝。”鲸鱼两只眼睛泪光点点。
宋若起身出去。她将袖子捋下来，拿了张纸巾擦擦额头的薄汗。看了眼房间里储存食物的小冰箱，里头没有牛奶，孟爷爷带来的东西里边，也没有奶。
她深吸口气。夜已深，叫助理也不太好。随手拿了张名片代替房卡，拎着房卡下楼，去酒店隔壁的便利店，给鲸鱼买牛奶。她回来时，孟璟已经钻进被窝里躺好了，头发干干爽爽，闭着眼抱着被子，显然是个睡着的模样。
回酒店的路上，她脑海里的景象一直都是大鲸鱼坐在房中央，等待她来帮忙吹头发的样子。假如自己不理，她还要撒娇撒痴等等。这下子，见她这么乖，又觉得自己错怪了她。
鲸鱼懂事起来是非常靠谱的。
开热水壶烧水给她热牛奶，势必要有噪声，她去床沿蹲下，在孟璟跟前晃了晃手，淡淡的影子掠过她的脸，鲸鱼毫无反应。
宋若把牛奶关进冰箱保存。自己也到床上躺下，按照惯例给鲸鱼留了盏灯。
可她刚躺好，大鲸鱼就窸窸窣窣蹭过来了，头蹭在她怀里，将嘴唇送到她唇边索吻，好像懵懂的小动物。宋若不能动弹，任凭她闭着眼睛吻了去。不深不浅的一个吻，亲到一半，鲸鱼就消停了，意料之外地并没有发散，也没有叽歪，搂着她的肩使得她微微侧卧，一整颗鲸鱼头都埋在她怀中。想尽办法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这亲吻是很甜蜜，但是并没有勾起半点邪思妄念。
她现在有带孩子的感觉。
上辈子启蒙太晚了。有些事情，她不太知道具体步骤。
上次对苏卿和岑蕊的模拟，仅止于孟璟的手指碰到她腰。她浑身紧绷，被孟璟发现，她的鲸鱼眼里顿时溢满促狭的笑意。
她恼羞成怒，屈膝一使劲，将大鲸鱼从身上掀了下去。
孟璟人长得高，险些翻下床。劫后余生般地抓着床单哭唧唧“哇，老婆，是你自己害羞，我又没做错什么，怎么能踹我！”
宋若想起来她那副震惊脸，现在倒有点好笑。
活力四射的鲸鱼虽然闹腾，也比闷头闷脑的鲸鱼更好一点。她想问问今天拍摄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孟璟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她想起刚刚进行到一半的亲亲，有点好笑，原来不是亲到一半没兴趣了，而是累得睡着了，进行不下去。
宋若亲身体会，赶戏很辛苦，最不愿睡到一半被人吵醒聊天。
有话可以明天说。
也许鲸鱼这个轻微的反常恰好是因为太累的缘故。
休息好就没事了。
她就这样放任鲸鱼把自己当成抱枕，小心翼翼地陷入了睡眠。
这一睡却半点都不安稳。她仿佛坐了一架云梯，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来回。梦里也知道是梦，可是醒不来。她像是看走马灯一样，俯瞰着故事的发生，然后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秦萌所说的在梦里看到剧情是真的。就像她现在经历的一样。
她仿佛看到故事原本的后续。
大清早醒来，睁开眼，满额都是冷汗。
鲸鱼还窝在她胸口的位置。
宋若下床来，到楼下给柴鑫打电话。
被吵醒的导演显然有点起床气。
“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就拍戏吗？”
宋若说请他吃早饭。
两人在楼下大厅相见，柴鑫叼着烟，又灌了两杯浓咖啡。
“你这么一说，确实，昨晚拍那场擒拿戏的时候，很不对劲。”柴鑫扶着额头，“苏卿被逼到地下室，她尖叫了一声，开始我还挺喜欢她这个额外发挥的，但是慢慢地觉得不对，我们再把灯打开，发现——”
宋若默默听到这里，问“把灯打开？为什么要熄灯？”
柴鑫解释道，昨晚拍摄现场线路故障，恰好那时候，全场黑了几分钟，“我们哪里知道，她胆子这么大一个人，会怕黑。我们把灯接上以后，看见她脸色不好，我还提议让她休息下，接着走戏她就ng了好多次。我说，要不然等今天晚上再补拍，孟璟不同意。我也不是不顾演员死活的柴扒皮啊，看她情况不好，我还让她那助理注意来着，回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若眉头微微蹙着。地下室，黑暗，尖叫。她有点不太舒服。回到楼上，孟爷爷也起来了，在房间吃早餐，应当是孟璟叫的客房服务。宋若把那个梦境按捺下去，像在家时候一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早饭。
杨叔说到做到，八点多就赶回来接人。
送走爷爷以后，两人去了片场。
今天是苏卿受拷打的戏。开拍之前有个小插曲，宋若向导演提议，这一段不拍，只拍“折磨后”的结果，柴鑫和孟璟双双提出了反对。
柴鑫是挑眉笑“小宋，我一直觉得你知进退，怎么这下子管起我的工作来了？孟璟要是……”孟璟不等他说完，扶着未婚妻的肩去了一边，含笑看着她，那是个“你担心我我知道，但是没关系，我应付得了”的眼神，宋若与她对视了一眼，绷着的身体忽然放松，她拍拍她的肩，“你记住，别入戏太深。”
孟璟噗嗤笑出声，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她义无反顾地坐上了那张老虎凳……
——这后来也成为了电影史上的名场面。
宋若念大学的时候，表演课老师的范本里，就有孟璟这场。对于轮番上阵的严刑拷打，虽然并不是真的刑具加身，却活生生演出了那种“虽然痛入骨髓但是老娘不在乎”的狠辣劲儿。
那时候教室阳光正好，带金丝眼镜的教授切了切鼠标，对下边的众人说道“钱钟书先生说过，眼睛，就是不会说话的动物的舌头。有时候在镜头面前，我们不得不成为那只不能说话的动物。观众要领悟到的一切，都必须从你的眼神，你的微表情来获取。你诠释的这个角色她现在是不安还是狂喜，是恐惧还是害羞？都说大眼有神，这位的眼睛可能还不如你们在座的某几位大，但是她，属于坐着演戏能封神那一类，为什么，神魂都在她眼里了。”
这是很掉书袋子的一种说法，教授可能自己也意识到了，咳嗽两声，又切了下一个短的段落。
被激怒的特务最终采取了最残酷的刑罚，双手被捆在身后，嘴上也贴了黑色胶带的苏卿，瞪大了一双恐惧的眼，眼看一锅滚铁水朝自己急速滑翔而来，瞪大的双眼里那种蜂拥而出的情绪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一刻她甚至忘了叫喊，她晕了过去。
亲历过现场的宋若，知道孟璟为什么能将苏卿这个并不完全讨喜的角色塑造成经典。她心里是有数的。孟璟最开始全靠本能演戏，郑遂心那个角色，她就是头天晚上温习一下次日的戏份。但是苏卿，她除了熟读剧本，还学着她写了人物小传，甚至在暑假，戏拍到中段的时候，把剧本背了下来，录了音，然后自己反复听。
鲸鱼确实做任何事都有天赋。包括努力这种事也是。她对于苏卿这个角色，入戏到杀青后很久都还在做噩梦。
当天拍完那场拷打的戏，虽然没收到其他实质性的伤害，手腕上的捆痕却是真实存在的。捆出了淡淡的淤青。宋若带着药去她房间，苏助理来开门，进门只看见鲸鱼沉默地坐在阳台，面对着广袤的黑夜，一言不发。
宋若皱眉看着那个背影。
助理带上门离开。
两个人坐在床沿涂药。宋若拿指腹将清凉的药膏轻轻摩挲开，一边对孟璟说“拍完这个，就回家学习去。”
孟璟摇摇头“我陪我老婆。”
宋若看她一眼，“我也回去。”
孟璟有些讶异，“真的吗？”
“嗯。”宋若点点头，“高三了，就别三心二意了。”吹了吹涂药的地方。
涂好了药，孟璟正打算和太太晚安吻，听见未婚妻说“要不要我在这儿睡？”
孟璟满脸讶异，脸缓缓涨红，露出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个迷之笑容，低声道“可是我手受伤了耶。”说完一脸痛悔莫及，“原来你说不拍这段是这个原因啊！”
“……”宋若无语死了，穿好了鞋就走。
“哎，老婆你别走呀，我还有别的办法！”
门嘭地一声摔上了。

第88章
深夜无人的街，只间或传来一两声狗吠。一个黑影拖拽向前，身后留下一行暗红的痕迹。这黑影看样子是个女人，她捂着腰，一步一步挪动，历经艰险总算够到了那扇门。带着血的手哐哐砸了砸门上的铁环。
楼上，白色落地窗帘后，岑蕊临窗坐着，正给一屋子的清客弹奏钢琴曲。隐约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指尖顿了顿，旋即有仆人过来，凑在她耳边，细语了几句。她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面带微笑将那一曲奏完。
这钢琴没找替身，孟璟手把手教了一个暑假。
半分钟后，她站起来，提着裙裾，微笑地朝众人行过礼，徐徐退出了会客室。一出门她立刻换了一副表情，面色惨白，抓着仆人的肩膀问“在哪？”仆人哑了两秒，才指了指楼下的屋子，她提着裙子往下奔去，裙裾绊了绊，险些摔跤。她推开那扇门，楼上的会客室此时又传出来悠扬的钢琴声，甚至有人高笑着唱歌。
岑蕊站在门口不能动，呼吸渐渐变粗。
屋内趴在一张软塌上的女人，卸去了军装，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白裙子，裙子被染红了一大片，平日里容光焕发的脸，此时此刻也失却了光华，显得苍白如纸。可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深一步浅一步地走近她，她坐下了，她把她抱在怀中，她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
苏卿吐了口血…
岑蕊纤细的手指试图去堵住她腰上那个往外冒血的血窟窿，只是不能够。反而弄得一双手上都是暗红的血迹。她眼眶泛红，朝门外不知道问谁“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来？”
苏小康站在远处旁观，因为没吃晚饭，拿了块饼干在那里啃，这时候对着这血糊糊的一幕，往下咽也不是，含在嘴里也不是，处境十分尴尬。朝旁边看看，发现了弟弟，将吃剩下的半块往他手里一塞完事，小小声说“小健，哥哥疼你，给你吃啊。”苏小健瞥他一眼，手掌摊开向上，盛着那半块黑饼干，笔直地站在那里，估计是要等拍摄告一段落之后再去处理掉。
“真好。”苏卿反而在笑。
“……”
“你为我哭了。”
岑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不掉出来，“你做梦。你如果现在死了，我……”
苏卿的手在她眼角轻轻一触，再将那手指含在嘴里，脸上露出个恬淡的微笑来。她额间的发被汗水打湿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喘着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折成长条形的纸，塞在她手心里。岑蕊眼眶愈红。苏卿呼出口气，轻松得像是来度假，“我早就想来这里了，一直一直。”
“白小姐，请让我，小憩一会儿。”
“你好香……”
“好累……”
她搂着她的腰，脸朝向她的腰间，过了没一会儿，她的双手便垂落下来。
剧情设定是这时候岑蕊崩溃大哭，但是要避免被楼上的众人听见，只能咬着嘴唇。
孟璟上一次拍摄，就见识过未婚妻的哭戏功力了，这次似乎更为精进，她躺那儿听见导演喊“恭喜孟璟杀青”的时候，还感到小药瓶那丰沛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打在自己脸上。
她一睁眼，立马吃了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扶着未婚妻的肩，几乎气急败坏“你干嘛啊！你笨蛋！”
宋若把嘴唇咬破了。
两个人回到酒店房间，孟璟坐在对面，拿棉签蘸了药，要替她消个毒，奈何那小药瓶子还流着泪，躲了又躲，“不，不用了。”
孟璟一手摁着她的肩，不许她逃，一面小声咕哝“有这么个傻老婆可该怎么办。”
两个人静静相对，宋若不说话，孟璟忽然哈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个药瓶子。”
宋若问“什么？”
“你怕我亲你呗。现在我戏拍完了，你怕我每天缠着你接吻，所以索性先把嘴咬破，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鲸鱼一脸的愤慨，稍后又变成一脸的“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活脱脱的苏卿上身。
宋若表情有一秒的怔忪，她没想过这个。然而鲸鱼这副苏卿的表情又让她想起先前那惨烈的一幕。
“我没有。”她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那我再猜猜。”孟璟轻轻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脸上带着个微笑，手从头发上滑到脸颊，轻轻地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
那力道很柔，宋若却被她摸得心尖尖发颤。
“若若太爱我了，所以看我那个样子，不论是真是假，都伤心得失了控，是不是？”
宋若感觉脸上热起来。搂腰的那个姿势，和鲸鱼平时的喜好是一样的，刚刚几乎完全把苏卿当成了孟璟。这都能被大鲸鱼看穿？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推开她的手，再推着鲸鱼头不让她够上来亲吻，“我，我想睡一会儿。”
“好。我去洗个澡。”鲸鱼很乖，亲了亲她的额头，就踩着鞋回了对面房。
这里宋若刚出了会儿神，暗暗做着打算，朦朦胧胧睡了过去。梦里手机响。
陌生号码来电。
她坐起来接通。
对面是苏蓁蓁。她邀请宋若和孟璟前去参加小儿子的幼儿园毕业典礼暨生日会。
听到她自报家门，宋若还惊异了一下。上次也是拍哭戏哭到不能自已时，鲸鱼她妈出现了。这次又是哭戏之后。震惊于这样的巧合，本来沉默的她就显得更默然了。
那边抹香鲸的母亲见她没有反应，一下子言辞恳切起来，那么高傲一女的竟然道起了歉“宋若，上次是我不好。得体的母亲应该给你见面礼，我却想给你个下马威，其实呢，我常年不在孟璟身边，没能享受到母女之情，现在她忽然就变成你的了，我这个人心思浅，半大的女儿舍不得拱手让人，就表现得奇怪了点儿。你多多谅解吧——等你以后有了孩子，说不定会理解我的心情。”顿一顿，“不然也不麻烦你了，我家小儿子无论如何都想请你和他姐姐过来……”
宋若蹙眉沉吟了会儿，答道“我问问孟璟。”
苏蓁蓁在那边明朗一笑，“好。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宋若很想问一句，孟璟生日你怎么不来探班。
——只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在境外，不方便。
只怕对于孟璟在这边发生的事，这位女士一无所知。
宋若私心是想隐瞒的，可是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去到鲸鱼的房间，来开门的依旧是助理。
苏小健恰好给她送东西来。
鲸鱼安安静静坐在阳台的圈椅里。这次她的屋子是能看得到海的，下雨了，窗外厚重的雨帘，天与地之间是白茫茫的一片。苏小健动作轻，宋若脚步也轻，她进来良久，孟璟仍然坐在那里没有动静。宋若站住了，想悄悄问问苏助理，她这样坐多久了。
鲸鱼却又心有灵犀一样，扭转头来，笑着说“我老婆来了。怎么不吱声。”
进门前，宋若的决定还是偏向于不要去，毕竟苏蓁蓁并不公平。这时候见了这样的抹香鲸，她又忍不住想，也许散散心对她来说是好事。不局限于见什么人，到人多的地方走走。最近事情太多了。能遇到奇怪的人，吵上一架，也能释放不少不良情绪。
看孟璟自己的决定好了。
鲸鱼听完，撑着下巴反问“老婆想去么？她家离这也不远。你如果想去转转，我就陪你去。如果你觉得她讨厌，那就不去，我和那兔崽子都不认识，给他过毛线生日。我生日他们怎么不来？”
宋若倒好笑起来，并且真实地弯了眼睛。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大鲸鱼。
“不过，她估计主要也不是请我，那小子不是喜欢你么。”孟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放的一张拼图桌子那儿，停下了，低着头玩拼图。睫毛遮住了眼里的神情。
“我陪你过去看看？”宋若问。
孟璟想了一想，摇头，“不然我去吧。我和苏女士也很久没见面了，我去看她一眼。”过来揽着她，“我老婆已经这么忙了，哪能再管他们的事，你出场费很贵的好不好，苏女士真是异想天开。”
宋若站着不动，“那……”
“要不然这样，你给他录个小视频，存在我手机里给他带过去，算是一个惊喜，那小子估计能乐开花。”
“……”
“真的，信我。”
宋若一言难尽地接过她的手机，迟疑地问“录什么呀？”
“生日快乐歌呗。”孟璟弯弯眼睛。
暑假她生日，剧组的人一起帮她过的，拍完了戏大晚上的全员聚餐，她弹了钢琴，剧组还有个小哥奏吉他，击鼓传花传到未婚妻手里的时候，她都是把话筒接过来，自己唱。说她麦霸的人有，说她苏卿附体，护妻狂魔的也有。其实那些讲法都不对，她挺自私的，她希望未婚妻唱的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未婚妻还是娇羞。拿了手机去阳台，捣鼓了会儿，回来将手机递给她，“录好了。”
孟璟将手机接过来，含笑说“多谢。”
“你可别偷看，不是给你的。”
“为什么不能看，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看怎么看啊。”鲸鱼一脸震惊。
“……”宋若不清楚自己听错没，鲸鱼又开始不正经了。叹口气，正色说“你从那边直接回家，陪爷爷去。”
“我来等你一起回去啊。”孟璟说。
“听我的。”宋若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决。
鲸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牢的爪子，又看一眼对面的女生，轻轻笑了笑，“行，都听你的。”
坐在汽车后座上，孟璟插上耳机，看着屏幕里乖乖唱歌的小药瓶，冷不丁想起刚订婚那天，有人让她弹奏钢琴，这新上任的小媳妇儿慌了神，两个人并排坐在钢琴前，被dv录了下来。
俩视频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勾勾嘴角，点了个循环播放，叹息似的轻轻说“这么可爱，当然都听你的。”

第89章 甜的
孟璟坐在阳台看微博视频，未婚妻发的vlog，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规劝粉丝不要送贵重物品。这视频的起因是，《谍影》的外景地点被曝光，有一批小可爱粉丝闻风追过去，送了一波礼，被她劝退了。现在她在微博上道谢，感谢粉丝的厚爱，“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把钱花在自己身上比较好，你们健康快乐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么官方的话，也就只有从未婚妻嘴里说出来具有说服力。
其实她眼下还不太理解，未婚妻为什么坚持要让她回家。她很想在剧组陪着她，寸步不离。但是对于未婚妻的话，她有种无条件的信赖。
宋若戏份比她多，她拍完苏卿的戏离开剧组，去苏女士那边看了一眼，再回到孟家，未婚妻还拍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孟璟就在三点之间来回跑，放了学就去看看老爷子，陪他下棋散步，给他读报唱歌，晚上会回到这边的房子。现在除了学习，最大的兴趣就是装点两个人的小家。
阳台上的绿植已经摆满，浴室的墙壁上朴素的小挂钩也让她弄成了有质感的二次元款。最近她考虑养一缸热带鱼。因为未婚妻爱安静，没事的时候就可以看看鱼，休息休息眼睛。
“鱼缸就放这，怎么样。”孟璟给未婚妻拨通视频，把摄像头对准玄关的小架子。
宋若透过镜头看了看，说了声挺好。
“老婆还没有亲亲我。”鲸鱼嘟着嘴。
宋若是不能像她那么豁出去，只会轻而娇羞地说“么么哒。”
“今晚也不给休息吗？”孟璟啧一声，“柴鑫这人怎么回事。”
“赶一点也好。快拍完了。”
孟璟怕耽误她功夫，再叮嘱了两句，就挂掉了视频。
她在原地，坐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才回到孟家的小别墅去。
今天是冬至，未婚妻让她不要去探班。而孟家，孟姗姗要来家里团聚。
上次的变故之后，这位姑姑的态度一变，不再那么老跟个刺猬似的扎人。
可是她见到这个人，比之前感觉更不舒服。
说是团圆饭，其实只有三个人。谢琼据说是去看她爹了。孟璟如果不回来，那就真的不成个样子。
她在饭桌上，给老头子剥了几个大虾，自己意兴阑珊得很，端着杯子喝了点水，吃得很少。
孟卫国看她一眼，低声笑问“想若若了，是不是？今天她跟我说快回来了。”
“孟璟最近不拍戏么？”孟姗姗问，“我听说挺多资源找你啊。你最近挺火的。”
孟璟看她一眼，笑了笑“是挺火，谢谢你啊。”
孟老爷子说“孟璟还是读书好，若若也是读书好。”
孟璟点头，再给老爷子剥了个虾。晚上她安顿祖父睡下，自己再去休息，不在她原来那房间里睡，睡在未婚妻的床上。宋若的屋子芬姨极其注重打扫的，每隔一个月她会换枕套和被套，好在枕芯和被芯没换这么勤，还有微弱的未婚妻的味道，她抱着这个被子，才能安稳地睡着。她正要朦朦胧胧睡去，房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孟姗姗。
她揉揉眼睛，问了一句“什么事？”
孟姗姗走进来，似笑非笑地“你妈联系我了。”
孟璟站着不动，指指外边“出去。”
“她让我照顾你。当年我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孟姗姗微微摇头，耳朵上的钻石坠子因而轻微地晃动着，“你还没告诉她这里的事吗？”
孟璟笑了下“我说我要休息了，在我动手之前，你自己走。”
宋若杀青之后，当真回到鲸鱼身边，暂停一切工作。对外公布的是，准备高考。外界一致表示理解。毕竟每年都有很多新星爱豆为了准备考试，叫停演艺圈活动，为的是考上电影学院，得到更好的专业培养，从而拥有更好的未来。如果局限于眼前的利益，反而对将来发展不利，不是一个智慧的爱豆。
然而她实际上是不怎么需要准备考试的。
回来十天就把半个学期的复习卷给捋完了。还能给鲸鱼补课。
早上两个人起床很早，一起上学，下了课回到孟家去陪老人吃个晚饭，再乘着夜色手拉手回到两个人的小屋子。
这样甜蜜蜜的过了十来天之后，孟璟有点小忐忑了。因为按照未婚妻的事业心，黄金上升期拿来过小日子，实在有点过于奢侈。这天两个人回到住处，她洗完澡出来，未婚妻在被炉那里看艺考的资料，抬头见了她，就对她轻轻招手。孟璟会意，挪过去，在她跟前坐下。宋若就将电吹风打开来，徐徐地为她吹干头发。吹完了以后，掉转个身，拿梳子一下一下替她梳毛。
孟璟是真的很享受这种侍弄。然而今天下雪了，是这一年的初雪，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良辰美景。于是在头发梳到一半，有了一个很温柔的扑倒。
宋若梳子还没从她发间取出来，就被摁在厚厚的地毯上，身上压了一只大鲸鱼。
这鲸鱼还嘟着嘴卖萌，“老婆，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为什么突然这么宠我？”
窗外扑簌簌的雪落在窗格上，发出轻微的簌簌的声响。室内暖烘烘的，桌上一捧鲜花散发着温柔的香气。
宋若抬手摸摸她的脸，“没有啊，就是寻常地过日子。”
孟璟就势亲亲她的手，“才不是，你都快把我宠废了你知道吗。不应该这样的，咱俩弄反了。”
“……”
“我来帮你回顾一下，最近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早餐已经做好了，吃完带我去上学，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放学陪我回去看爷爷，完了把我带来这个地方实行同居，尤其洗完澡以后，都不用我和你说，就主动帮我吹头发，吹完了再给我这样子梳整齐，晚上还主动说晚安！我快被你甜死了！但是你不说说为什么，我害怕，我总觉得你要离开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算是提前补偿。”孟璟一下子说了一长串子。她觉得自己挺着急的，没什么文化，说得还不如屋外的雪那样有诗情画意，但好在是事实，未婚妻明白就行。
宋若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看你看，还装无辜。被我这样抱着也不反抗。我真的害怕。你是不是又被穿了？”
宋若这时候哭笑不得“胡说什么。”
“那你给我个理由嘛。”鲸鱼蹭了两下，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宋若把梳子放在一边，“住在一起，互相照顾，需要什么理由。”
“……”孟璟无语凝噎，手指在她鼻尖点了点，“你笨，比如说，你爱我呀。”
宋若不做声。
“说嘛。”鲸鱼在催了。
宋若欲言又止，“就是过日子。”
孟璟哼了一声，“不说我就不走了，今晚咱们耗在这里，就这么待着吧。”
宋若咬了咬牙，厨房那里还烧着一壶水，这时候烧水壶略显尖锐地响起来了。
“水，水要开了。”她推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个头太大了，真被她这样子招呼的时候完全没办法将她掀开。
“说，爱不爱我。”孟璟一脸无赖。
“……”宋若语言障碍了，她是为了避免重蹈梦境的覆辙，但是这样做，当然是出于…
“我哭给你看。”鲸鱼瘪了瘪嘴。
“爱你。”终于说出来了。
孟璟笑起来，“谁爱我。”
“我。”宋若无语死了，怎么能这么啰嗦。
“说完整的，三个字。”
要求真高。
宋若脸上火烧似的，“我爱你。”对于一个真实个性腼腆的演员来说，要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反而艰难无比，所有的演技都派不上用场。
你字刚刚出口，鲸鱼就吻下来了。她的那句“可以去关火了吧？”就这么溺死在交缠的唇齿间。鲸鱼的爪子还非常不安分地探进她的衣服，即将解开内衣扣子的时候，她偏过脸，又有些好笑又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孟璟。”
鲸鱼意乱情迷的，脸上红红的，胡乱嗯了一声，因为她的一只手抄在她背心下边垫着，只能单手解扣子，还是左手，看起来不顺利。
“你是想殉情吗？”宋若问她，“再不去关火，会一氧化碳中毒的。”
孟璟听了，突然清醒了，啊地一声，搂着未婚妻一起坐起身来，然后跳起来去关火。
等她关完火回来，准备继续刚刚没做完的，只见未婚妻自己也给自己熄了火了，宝相庄严地坐在那儿翻书看呢。她跑过去，跪坐在她身旁，哎了一声“老婆。”
“干嘛？”宋若警惕地看她一眼。
“干！”鲸鱼双眼亮晶晶的。
宋若过了一分钟才懂她的梗，恨不得一巴掌甩她脸上。但还是忍耐地深呼吸了两下，拍拍她的肩，“准备睡觉。”
“不，除非一起睡。”鲸鱼理直气壮。
宋若瞪她一眼，“别得寸进尺。”
“可是，刚刚没做完啊。”孟璟十分不能理解，“做人难道不是有始有终最重要。”
什么歪理。宋若皱皱眉，“不需要。”
“可是你爱我。为什么不能做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鲸鱼要哭了。这就好比，到嘴边的甜点忽然不给你吃了，而这散发着诱人香甜的小点心还在你面前晃。隔壁小孩都馋哭了。何况是她。
宋若觉得这大鲸鱼就是这么魔性。明明按照剧情进展，现在她的处境是蒙着层阴影的。可是回过神来，两个人聊的这是啥玩意。什么做不做的。如此没有下线的话题，也只有孟璟才能郑重其事地探讨。
“早点做的话，可以把技术练好嘛，我知道老婆体力差，我会慢慢来的，比如，今天先做十分钟啦。”她还在说，关键是一脸清纯。
“……”宋若扶着额头看一眼窗外，雪花纷飞，她真实地后悔，刚刚被鲸鱼所胁迫了。不该和她表白的。你看现在是不是惹得她发情了。
“……真等到二十岁再那个，会错过好多好时光。我觉得不划算。”孟璟掰着手指头。
“再说就扔出去。”宋若指着窗外，“雪地里会多出一个小画家。”
噗。孟璟笑出声，“威胁我？你舍不得的。”
宋若干脆自己先起身，收拾了下小桌子，摇摇地往自己房间去。行，鲸大爷，惹不起，躲着你总行了吧。
然而孟璟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在门要关上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挡住了，泪眼汪汪，“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宋若头疼。
“我知道了，现在不做就不做嘛。亲我。不亲睡不着的。”鲸鱼楚楚可怜的。鉴于她演技也是炉火纯青，宋若不知道她的这种可怜之中，真假各占几成。
但是为了息事宁人，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啄，“晚安。”
房门轻轻掩上时，站在门口的孟璟，虽然鼻尖碰到了门板，心里却有些飘飘然的，还隐隐觉得闻到了一股香风。她头靠在门上，悄悄说“晚安……我也爱你。”

第90章
宋若自来知道时光飞逝，但是这一年的小尾巴，尤其如此。
圣诞，元旦，期末考，杀青宴，春节，流水般地过去。
这一年的春节她们没有去姑姑家。孟璟其实不太愿意和孟姗姗那家人一起过节，透着别扭，又考虑到前一年曾经和梁小左许诺，会再带他玩，这两方面的原因，促使她提议陪未婚妻回南方几天，但在宋若的坚持下，留在了华市。
谁知孟老爷子让孟姗姗和谢琼都去谢家过年，他带着孟璟和宋若，三个人过了个温馨的除夕。宋若和孟璟包的饺子，里头塞了个硬币，寓意吃到这个的人，来年运道最旺，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避开那做了记号的饺子，最终让老爷子吃到了，这样大年纪的人了，也还是开心得合不拢嘴，一面又说“我的好运都给你们。”
除夕那天恰好是立春。
天气是还很冷，毕竟倒春寒也不是玩的。
可是郊外已经万物复苏，整个世界都是朦朦胧胧的，薄薄一层绿意。
宋若在春季对鲸鱼越发注意。
——鲸鱼越来越黏糊了。
她什么都说。
宋若多数时候安静倾听。两辈子加起来，遇到的人之中，没有这么舍得交心的。
“老婆，你看天边那朵云，像不像你给我的亲亲。”
“老婆，我做了好多个版本的职业性格测试，都有建议我做艺术家诶，我是不是该去学个画画的，毕竟我基础还可以。暴殄天物了啊啊啊。”
“老婆，这道题帮我看一下…”
“老婆，楼下那家的戚风蛋糕不好吃。”
于是宋若去盛雪堂兄最近新开的烘焙班学了一手，回来给她烤了个戚风蛋糕，当作给鲸鱼的新年礼物。
又怕她腻，所以泡了薄荷茶。
结局是被她抱着亲了十分钟。
房间温度都不对了，才算了局。
“另外还烤了一个，我们拿回去给爷爷，好不好。”宋若用哄小孩的语气问。
小孩的回答是凑过来亲一口，烙下一个蛋奶味的吻，撤回去继续吃。
鲸鱼算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平时吃外带的小点心，她多半一边吃一边翻书看，或者是玩手机。但是是老婆做的，她就吃得很专心了，颇有仪式感，吃之前还学动漫人物说个“我开动了”，拿小银勺挖一勺送进嘴里，慢慢品尝，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宋若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后，从斜后方去观察鲸鱼。身形薄薄的。在剧组瘦得太狠了，过了个年，还是没能养回来。从正面看，和从这个角度看，鲸鱼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从侧面看，就有点，过于沉静了。
孟璟想必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眼，微笑道“偷看干嘛，我又不收钱，你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宋若垂下睫毛，端起自己的薄荷茶喝了一口，杯子收进洗碗池里，再去打开烤箱，把另外一个蛋糕拿出来。
屋子里满溢的甜香倍加浓烈。
身后响起脚步声，孟璟过来了。
宋若将蛋糕放进自制的礼品纸盒，抬眼看看对面的鲸鱼，用眼神做了个问讯。
“我老婆真厉害，什么都能做得这么棒。”鲸鱼夸人的时候浅显直白，不会有半点拐弯抹角。然而这一次，宋若觉得她后面还有个但是。
“但是，总是看着不怎么开心。心事重重的。”孟璟蹙蹙眉，“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商量啊。”
宋若把礼物盒子折起来，用宝蓝色丝带在上边打了个蝴蝶结，“你最近好不好？”
“我好啊。”孟璟笑了笑，“你在我身边，我怎么能不好——为什么这么问？”
宋若点点头，“我刚在想，艺考你不要陪我去了。”
孟璟反应很大，“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我说好寸步不离的嘛。”
“你在家陪着爷爷。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啊。再说了你不知道，他可烦别人陪。”
“你没有这个奔波的必要，我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助理吗。”
“那怎么一样。”
宋若就不说话了，抬眼看着她。没有拧紧的水龙头吧嗒掉下一滴水。
被这种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凝视，即使眼睛的主人并没有卖萌，孟璟也自问没有欺负她，还是没顶住，很快败下阵来，摆着双手，“听你的听你的。”
偶像艺考终归是大事，盛雪现在已经算是站姐了，她发了下宋若最近艺考的行程，刚发出去没一分钟，谢琼给她点了个赞。她拿着手机蹭蹭蹭到隔壁找真人去了。
这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了，除了她这样偶尔想要晚回家一点的，也就只有谢琼这样的书呆子还闷在社团。
“你什么意思。”盛雪直来直去惯了，把手机往她跟前一拍，人在对面坐下。
谢琼皱皱眉，“什么什么意思。”
“你给我点赞。”
“手滑。”
“你早不手滑晚不手滑，我一发若若的行程你就给我摁了一个，你是不是还贼心不死哪。你没看现在抹香鲸都和她老婆同居了？”盛雪气得头顶冒烟，“世界上那么多可爱漂亮的女孩子，你喜欢谁不行啊，干嘛非得跟自己表妹抢人呢，可下作了。”
谢琼木木地看着她，“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盛雪嗤地一声，“以前没有，现在我要开始了，我从今天开始追你。我告诉你啊，你别动我们家孟璟和若若，你还是从了我比较好！”
“……”谢琼几乎用看智障的眼神凝视她。
盛雪扶过她的脸，吧唧就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狞笑了声“这就算本alha标记过你了。”
谢琼对于这个吻无动于衷，从兜里拿出一张手绢来擦了擦脸。
盛雪“……”你他妈当面嫌弃老子。她还来不及爆发，就发现对面的人眼神有点冷，她说“孟璟这个人对于若若来说，更像个负累。”
“我们孟璟那么棒，负累什么？就算两人能力偶尔有点差距，那她们乐意彼此扶持，就不会觉得对方重。”盛雪异常激动，“你是从哪里得出来的乌七八糟的结论？”
“你对孟璟还真是，”谢琼略微侧了侧头，“用情极深。”
“当然了，她是我发小，不像你有爹妈疼爱，她一直乱七八糟地混着，现在好容易有了个若若对她好，我不允许你破坏她们。”盛雪小胸脯上下起伏，“孟璟就像我的亲手足一样。”
“我没做什么。”谢琼淡淡的，“是孟璟自己。”
“她怎么了？”盛雪有点紧张。
谢琼又仿佛难以为继似的，转身径直走了。
盛雪思前想后，给发小发了个短信，“你还好吧？”
孟璟陪老头子在后花园打完一套太极，坐在客厅休息喝水，正给未婚妻加油鼓劲儿呢，就看见盛雪这条消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发作，只淡定地回了一条“怎么回事啊，组团问我好不好？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盛雪发了个尬笑的表情包过来，“不是，这不，好几天没见，想你了嘛，问候下。”
孟璟回道“感谢您老。”
那边芬姨在厨房叫她，打包了好几个食盒子，都要让她带过去，和若若一起吃。
芬姨看她的目光常含爱怜。孟璟嘴里叼着糖，提着盒子要走的时候，听她在后面说道“论理这些事我不该说。”
孟璟转过头看看她，笑了“怎么了芬姨。”
吕梓芬女士摇了摇头，“这事论理，我们不该说，但这家大业大，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放弃得那么爽快？也是你爸爸打下来的一片天，你姑姑不过享现成而已。小祖宗，你这么倔，说不要就不要了，高兴的只有你姑。”
孟璟弯弯眼睛，刚要俯下身抱抱她，以示安抚，忽然外间传来咕咚一声响。
她听见是爷爷房间那个方向传来的，急忙往那边奔过去。
孟卫国坐在地上，正挣扎地扶着床沿要站起来。
孟璟提着的东西稀里哗啦掉在地上，抢上前去扶他起来，“爷爷，爷爷。”
孟卫国嗨了两声，脸上是个豪迈的笑“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绊了一跤。阿芬，拿我的降压药来！”
孟璟扶他在椅子内坐好，三步两步迈出去倒了杯水，顺手接过芬姨递上来的药，拿着进房来，扫了一眼说明，倒出几粒，递给老人，“爷爷，吃。”
孟卫国吞完了药，察觉有人轻轻地替自己捶着背，扭头拉拉孙女儿的手，示意她停下，“可以了，没什么事，哎，你哭什么。我又没摔着。就是刚刚头有点晕。”
孟璟擦擦鼻子，“谁哭了。沙子。”
孟卫国咳嗽两声“没哭就好。若若不是正考试吗，你去陪她不好吗？在家守着糟老头子有啥前途？”
孟璟仍旧站在后面替他捶着，“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小别胜新婚，这个是我和若若的情趣。”
孟卫国哈哈笑起来，“我猜猜，你是不是很想去艺考啊？”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这话也很孩子气。
孟璟摇摇头，“不太适合我。”她的未来道路，还可以再有几个月的缓冲，等高考结束再头疼不迟。
这天晚上孟璟就在老宅住下来。
次日，宋若艺考结束的日子，她提前去两个人的小屋子内等着。
未婚妻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她一进门，鲸鱼就上去把她挎着的包接下来，拉着她来到沙发旁，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水，自己则坐在一旁看着她慢慢地把一杯水喝完。
宋若看看她，抬手抚摸她的脸，鲸扶着她的手，脸颊在她手心蹭了几蹭，留下柔嫩的触感。孟璟问“怎么样？”
“还算顺利。”
准确的来说，顺利得不像话。年少成名，资质上佳的考生，毫无疑问受到各大影视艺术院校欢迎的，甚至以他们选择自己作为母校而感到荣幸，因为这也不啻为学校魅力的一种证明。
“你呢？”宋若把杯子放下，“这几天乖不乖？”
孟璟不说话，只是挪近前来，将头埋进未婚妻怀里。
两个人静静抱在一起。
就在宋若以为鲸鱼是不是睡着了时，她才忽然说话了，“还有多久？”
宋若怔了一怔“嗯？”
鲸鱼下巴搁在她肩上，“昨天爷爷摔了一跤。”
宋若惊道“摔哪儿了？要不要紧？”想要动一动，被抱得太紧，根本没法儿动。
孟璟声音很平静“没事，没摔着。老婆是个好老婆。但你最近有点反常。你推掉一切工作，回来陪着我，姑且可以认为是因为爱我，可你还监督我，让我每天都去陪伴祖父，离开两天都不好，必须让我在他身边多待。宋若若，你说为了什么？”
宋若默默的。
孟璟继续道“你是穿越的，预知一切，还是爷爷和你说了什么，你没告诉我？”
宋若轻轻推开她，她的小鲸鱼，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第91章
鲸鱼真的就像小孩子一样，歇斯底里哭过，没力气了，就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宋若用手臂圈着她，小心翼翼搂着，像照料一件易碎品。
夜已经深了。屋子里没开暖气，渐渐凉意从屋外渗进来，寒浸浸的。
抱着归抱着，只怕这样子背心还是要着凉的。
宋若目测了一下沙发到房间的距离，蹙了蹙眉。
以她的体力把鲸鱼抱回房间基本上不太可能。
更何况刚刚她也陪着她哭了一场，现在只觉得虚脱。
孟璟持续问她，爷爷什么时候走。
可她只能回答她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确定。那天的梦里面，只有事件印象，具体细节自然是模糊的。醒过来了之后，冷汗交加之余，忽然发现，她之所以有孟爷爷一直健在的印象，是因为原著作者恶趣味地描述了原主求而不得的全过程，写得十分详细，时间线因看起来而被抻得很长很长。其实从原主的结局来推测也可以知晓，假使她结局时孟爷爷还在世，是绝对不可能出现那样凄惨的下场。
因为，孟老爷子是那样地回护她。
似乎“宋若”这两个字有某种奇怪的buff，爱护她的人，总是会以各种形式被她弄丢。
先前她还有些不满，想着如果不能提前预知剧情，那么穿书的意义何在？
现在如她所愿了，她才发现，生老病死本来是人之常情，遇见时顺其自然即可，提前预知反而越加残忍。
她没打算让孟璟和她承担同样的苦楚，可是鲸鱼却还是发现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委屈的孟璟。
眼睛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住，就是咬着嘴唇不出声。
宋若真的怕她憋着憋着，脑海里的哪根弦就绷断了，于是轻轻地对她说“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不用假装强大，哭出来就好了。”
鲸鱼就把脸埋在她胸口，放声哭。当她越哭越厉害，宋若安慰她，剧情有些地方变了，她记得也不清楚，况且就算她看到的就是剧情本身，那也未必会按照既定轨迹发生。
“比如那书里，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宋若捧着她的脸，“你可讨厌我了，别说我这个样子碰你的脸，就是我坐得离你近一点，你都会受不了，立马走人。”
孟璟愣了愣，挂着满脸的泪问了句“不喜欢你，她瞎吗她？”
一半是听到这些，看到了希望，放松了一点点，一半是累了，才睡着。
宋若扶她在沙发上躺好，去房间拿了床羽绒被来，盖好以后，蹲在旁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眼角还有些泛红。她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手足无措的孟璟。
她不能放任鲸鱼独自躺在沙发上，像座孤岛一样。她也在她身边躺下。
幸而两个人非常瘦，一起睡，沙发都还剩转身的余地。
也不知睡了几个小时，鲸鱼又醒了，脸在她脖子那里轻轻蹭蹭，像个口欲期的婴孩一样，又找到她的嘴唇开始吮吻。
宋若一直没有睡着，轻轻地回应她，她一回应，孟璟就停了，抱着她不做声，既像是被她撞破偷偷亲吻而害羞，又像是太难过了，所以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浅橘色的地灯。
宋若拍拍她的背，“宝宝，我们回去住，好不好。”
孟璟在她怀里仰起脸来，两只眼睛还是红红的，问“你叫我什么？”
宋若却又说不出来了，别开视线，“没有什么。”
孟璟不做鲸鱼了，化身八爪鱼，把她搂得紧紧的。
次日她们就搬回了孟家。
虽然显得有点来回折腾，但事从权宜，人获得了新信息，自然会做出新决策。
原本宋若离开孟家，是为了避开鲸鱼的追求。后来让鲸鱼在这里，是怕她在孟家不自在。
鲸鱼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某些方面非常细腻。
设身处地想一想，假若她是孟璟，和谢琼和孟姗姗同处一室，那股子尴尬劲儿真的有够受的。
鲸鱼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回去。她觉得自己有义务陪伴她。
她俩回去那天，恰好孟姗姗也在，她端着咖啡杯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又想起来回来住了？”
孟璟精神还是不太好，宋若替她说了一句，说自己想家。
孟姗姗呵了一声“孟璟会想家？有你在，她谁都不想。早先不还丢祖父一个人在家，跑去拍戏。”
宋若感觉到一丝尴尬。这些话又恰中靶心。她扭头望望身边的孟璟，果然眼圈儿已经红了。她抬手在她背心轻轻摸了摸。
孟璟勉强笑了笑“就，准备高考太累了，没有时间做饭，我老婆又有洁癖，不是自己做的东西不爱吃，再者说，谁的手艺也赶不上芬姨啊。没那么煽情，我们就想回来蹭个饭。”
对于她俩的回归，老爷子和芬姨自然是喜不自胜，芬姨早在厨房忙开了，过年也没有见她这样高兴。老爷子则乐呵呵地表示“就应该留在我身边，搬出去做什么，我老头子还能有几年？把我送走了你们再二人世界去！”
孟璟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奔向洗手间。
宋若后来回想这一段时日的相处，就觉得这个穿书和剧情重启是有意义的。原主的求不得，通过她得到了改写，而原著中鲸鱼后来延续终身的，“祖父生命的最后一程，没有好好陪他，他离去时，也不在他身边”这个遗憾，也得到了弥补。
很多年之后，宋若还是会想起鲸鱼在高考前这段日子有多么乖巧。
那时候，她已经又有点蔫坏蔫坏的，行事剑走偏锋。
唯有那一段时日，大鲸鱼乖得让她心疼。除了上课，鲸鱼几乎都在家呆着，孟爷爷受慰问演出的影响，发展出一个听评弹的爱好，鲸鱼一颗摇滚的灵魂，很受不了那个节奏，可是每天也都陪着祖父听，甚至后来她还能唱一段《误责贞娘》。
对于看不惯的表姐，鲸鱼也收敛了锋芒，从来没有起过高调，哪怕装也装出了一副姊妹和睦的样子。
五月底的一天，宋若陪老人在后花园散步，老人和她说“我没有哪一年像这样满意过，孟璟又乖又上进，和谢琼那孩子，两姐妹总算也握手言和了。但是若若啊，你可要答应爷爷，哪天我不在了，你要帮我照看她。她看着外头强，其实底子弱。你看她长得高吧，也不像个经不起摔打的，可从小到大，没有哪次流感少了她的。”
宋若回想了一下，也点头“她是真的很爱感冒。”
黎芳对某个消息猝不及防。一开始她来到这所重点高中，是海归，外形也不错，这学校的众多青年男女教师都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撩一个，看能不能变成自己人。其中就有宋毅。黎芳接管如今的理科一班时，宋毅就和她说过，孟璟和宋若都是孟家首长的掌珠，提醒她多多关照。
那时候她没有太多社会经验，性子也十分耿直，对于这个提议非常不以为然，所以一次也没有特意和这位孟家首长联络过。后来孟璟和宋若又双双涉足演艺圈，她更加认为，这位老人对于两位掌上明珠的学习没做什么硬核要求，搞不好今后都是靠脸吃饭的，因此对于家长会上的和蔼老人，也只是保持应有的敬意，而没做额外的深谈。
正因为如此，在高考前夕听闻他故世的消息，才会觉得愕然不已。高三年级上期的期末家长会，她记得老人看起来精神还十分矍铄。
大自然有她的一套法则，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毕竟不是亲眷，她对于老人辞世不过有几分感慨，谈不上悲痛，但是她不得不考虑到这件事对两个学生的影响。
都是好苗子。
尤其孟璟这二年是肉眼可见地进步，说是飞升也没什么不妥。毕竟最开始宋毅给她说的，不知道这孩子是突然文曲星附体，扶摇直上，还是用高超的技术作了弊。反正进七中时捐的那栋楼是货真价实的。以她的基础，放在整个七中，那可是垫底辣妹。
总不至于努力了两年，中间去拍过电影，回来还能考个喜人的分数，临了，却因为亲人撒手人寰，就变成水中月镜中花，成绩一下子打回原形，掉落回捐楼的那会儿吧？
对于自己这个心思，黎芳是有罪恶感的。她觉得自己挺不近人情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关注两个人的心理健康？宋若是本来就很沉静，一望而知是那种文静的美少女，活成一幅画的。
她担心的是孟璟。
来七中两年，她听了不少有关这位的传闻。初中时期就是个全市闻名的小太妹了，进了高中算是佛系了许多，可积威太盛，所到之处依旧让人闻风丧胆，一万个人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想不到，她后来搞起了电影，还兼职做学霸。当年这小姑娘打起架来不要命，打完后，人家问她姓什么，她说姓张。因为不想惹祖父不高兴。然后大家问她，百家姓那么多，除了孟，还有很多好听的姓氏，干嘛要挑“张”呢？有什么讲究吗？这位二世祖勾唇一笑“嚣张的张。”
也是中二度爆表的一位。
不管怎么说是个泼辣的。
现在却越来越静悄悄。有好几次，她都看见她坐在座位上发呆。每天到班上来围观她和宋若的别班学生一起接一起的，怎么都禁止不了，有的甚至是外校的，借了朋友的校服穿，装作七中的，就为了近距离一睹两人的芳容。然而孟璟这个当事人却半点反应没有，总好像在魂游天外。这情况近来越发严重了。她开始还以为是高考将近，这学生有压力。现在看来不是。黎芳想自己或许错了，该早早疏导的。现在希望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她六月三号将孟璟叫到办公室。
周遭的同事都不在，只有她们一对一面谈。
黎芳发现人叫来了，却不怎么好开口。斟酌了半天，才咳嗽一声，问了句“孟璟同学，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
孟璟穿着校服，在对面坐着，看起来非常俊美，也没什么表情。但黎芳却觉得她很悲伤。
她说话倒是很有条理“老师是想关心我爷爷的事吧。他睡梦里走的。没什么痛苦。”
黎芳“……”
孟璟站起来“老师放心，我会好好考，爷爷也希望我有个好成绩。”

第92章 剧情
孟姗姗哭归哭，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父亲的身后事，还能抽出空斥责孟璟的无动于衷，外加提醒宋若和谢琼，要化悲痛为力量，不要影响考试发挥。
事情发生到高考结束，孟璟脸上都是一种看不清底色的平静。宋若每次想和她谈谈，都觉得难以启齿，鲸鱼仿佛完全把那件悲伤的事情忘却了，率先开口的人，反而是像提醒她，又将她卷进去。
宋若知道有句话叫，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还知道有句话——台风中心反而是安静的。她密切地注意着自己最近饱受摧残的小未婚妻。
就她本身来说，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失去。灵秀孤儿院有一位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朋友，有一次发病被送进医院，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每次吃饭看到那个空掉的位子，宋若就觉得，当时在座的所有小孩，都有一小部分生命随他永远离开了。那时她暗地里哭了几个月，而实际上她与那小孩没说到三句话，连名字也没记明白。表面上她仍旧言谈自若，每天上学放学，然而心里却有种异样的荒芜感。她的心情，就连细致的张院长也并没有察觉。
她不知道孟璟现在是什么感受。
六月七号那天，杨叔开车送她们去考场。
她们都在七中本校考试。
谢琼和宋若考场在高中部教学楼a栋，独鲸鱼的在b栋。
在分岔口，孟璟还揉揉未婚妻的头，微笑了一下“老婆加油。”说完，扭头对谢琼说了句“表姐也加油。”
宋若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远去，忽然觉得非常害怕，要追上去，手腕却被人扣住了。转脸一望，是鲸鱼的表姐。
谢琼说“快进场吧。”
宋若再转脸看看，鲸鱼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考生的洪流之中。
老爷子的告别仪式定在九号的上午九点，八宝山殡仪馆。
孟姗姗带着孟璟和谢琼站在门口向宾客鞠躬。
来的有大半是孟爷爷的战友及其家属。
有一个人，是宋若意想不到的。
鲸鱼的母亲穿着一身黑出现了。仪式结束后，她并没直接走，而是在外边发消息，让宋若瞒着孟璟去见她一面。见她一面没什么，瞒着孟璟，这个条件却让宋若有点奇怪。鲸鱼一直很沉默，到家之后就说很困，要回房间睡一会儿，宋若跟着她上楼，看她躺下，替她掖了掖被角，才随手带上门出来。
咖啡厅有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这天下着瓢泼大雨。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许多人不介意这恶劣的气候，打着雨伞在雨中穿行。宋若原本生活的世界，高考前后也总是有充沛的降雨。她看着这副景象，陷入难言的情绪里，她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穿书这回事，到底是真是假？亦或前世才是梦境，她一直就是生活在这里的那个原版的宋若？
对面传来的小银匙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叮咚的悦耳声响将她思绪唤回。
苏蓁蓁端起杯子来喝口咖啡。
宋若等着她开口。
苏蓁蓁放下杯子，抿抿嘴，看着她，“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们孟璟变了很多。”
这句话，宋若打心底里觉得苏蓁蓁是没有资格说的。假如她作为母亲，很在乎孟璟，那她不会缺席这么多年。比如她妈，将她作为累赘给丢弃了，其实都不过是爱自己比爱孩子多一点的缘故。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棕色液体。
苏蓁蓁继续说下去“上次弟弟生日，她来找我，让我帮忙介绍同行。以前她看的心理医生不在国内了。”
宋若的动作顿了一顿，抬起眼睛来看着她。
“小时候都是强制去看的，换了好些个。”苏蓁蓁又拿起小勺子来轻搅，“上次她找到我，让我介绍两个靠谱的医生，因为不想让你担心，让我别告诉你，她想自己好起来。估计是不想给你造成负担。又或者是怕丢脸，我估计你没注意到她一直在吃药？”
宋若四肢发冷。手盖在杯口，那滚烫的热汽熏在掌心，也不觉得热。
芬姨见到家门口停了辆车，不是熟悉的型号和车牌，留了几分神，见车上宋若下来，就越发注意。只见宋若速度飞快地往家里跑，见了她也只是喊了一声芬姨，就径直往楼上奔去了，也没进自己的房间，去了孟璟那屋。她继续扭头朝那辆车打量，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能认出来，那是孟璟的母亲，她朝这边挥了挥手，就驾车走了。
芬姨不放心楼上的宋若，爬上楼去，看了一眼，只见房门开着，宋若正看着小鲸鱼发呆，眼睛红红的。而小鲸鱼坐在床头，面色平静地望着她。
芬姨问了一句“若若，没事吧？”
反而是小祖宗笑了笑“没事。芬姨。”
门啪嚓一声轻轻合上了。
孟璟将手机朝宋若举了举，眉眼弯弯“老婆，露营去不去？”
黎芳在班级群发消息，组织最后一次班级活动，特意给宋若打了电话，说是希望有始有终，她和孟璟八号晚上的毕业晚会缺席，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人总是要负重前行的。不要窝在家里孵蘑菇。”
她还没有和鲸鱼提。没想到她先说了。
宋若心里难过到无以复加，走过去，抬手捋她的头发，“去啊。”
“只带一个帐篷好不好。”鲸鱼将她拉到怀里抱着。
“好。”
“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
“那种睡。”
“好。”
孟璟满意了，松开她，心满意足地滑进被窝里，似笑非笑说了句“那我先养养精神。”
她躺下了，宋若还站那儿不动，孟璟便睁开一只眼睛，贼兮兮说“老婆，你完蛋了。我只要稍微撒个娇，你什么都答应我，我要什么你都给我，你爱死我了。”
宋若重复“是，我爱死你了。”
床上那个陡然尖叫一声，一脸娇羞地将被子抬上来蒙住了脸。
我爱死你了，所以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啊。
她们到那天，比班级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在上次安营扎寨的地方搭好帐篷，再手拉手爬到山顶。一览众山小，高处不胜寒。她俩坐在一块石头上。
宋若轻声打了个喷嚏，孟璟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条小毯子，替她裹在身上。
宋若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鲸鱼现在还是表现得很有条理，很体贴。但是她不知道她的抑郁发作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孟璟察觉了未婚妻温柔的目光，对她微笑了一下，从包里翻出来一小瓶酒，拔开瓶塞，递到她跟前，“来，宝宝喝一口。”
宋若也没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呛了两下。孟璟笑起来“想带我的小药瓶子把所有的坏事都做一遍。”
宋若没说话，把酒瓶递回去。鲸鱼接在手里，对着瓶口灌了两大口。辣得眼睛发红，但是脸上却带着笑。那点酒让宋若周身都发起热来，不冷了，但是心里的难过排山倒海地漫上来。孟璟还在喝。
她伸手在鲸鱼脸颊上摸摸，“抹香鲸。”
鲸鱼朝她望望，将酒瓶再递到她唇边。嘴唇红润润的。
宋若手推开那只瓶子，问了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孟璟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天慢慢幽暗下来，夜是魅蓝色的。她在魅蓝色的夜里靠过来，扶着她的脸吻她。她嘴里边的酒气和她嘴唇上润唇膏的香气纠缠在一起。这个吻结束，她抵着她的鼻尖，呼吸里依然带着酒精的味道。
宋若忽然字正腔圆念诵一段话。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们得光锥曾经彼此重叠，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纵使再不能相见，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网的永恒组成。”
孟璟耳朵抖了抖，声音低而沉，“真美。”
“我在原本的世界读到的。”
孟璟说“若若穿书来的。”
类似的问题鲸鱼提过好几次，这回却是不同以往的认真口吻，而且是一个陈述句。
宋若知道，假使以前她还有些狐疑，那自从爷爷的事发生之后，她不信也得信了。
两个人依然两额相抵。
她点点头。
孟璟呵了一声，“如果你真是穿了一本书，那写这本书的作者一定是个笨蛋。”
宋若没回答，她也略有同感。
“老婆，你说过，我曾经对你做过无法原谅的事，那到底是什么？”
宋若打了个寒噤，“这里风大，回帐篷去好不好？”
孟璟说好，但是不让她走路，蹲在她面前，要背她。宋若拒绝，然而孟璟坚持。
最后还是按照鲸鱼的来。
她紧紧地搂着她。
原本的剧情，孟璟因为爷爷去世而旧病复发，却将自己没能陪伴祖父走过人生最后一程的原因归咎到便宜未婚妻身上。她想的是，要不是原主老待在家，她本可以不老是往外跑。她本来可以安安心心陪在祖父身边。都怪这个女的。更何况自打老爷子去世，原主更加自抬身份，让孟璟别忘了，祖父的遗愿就是她和她结合。孟璟得的是躁郁症。一方面忧郁，一方面暴躁。只不过原著中，她的身份始终是孟家二世祖，并没有什么身世波折。爷爷去后大权在握的孟璟，将原主驱逐出去，并且堵上了她的所有后路。
孟璟静了半晌，说“我竟然这么无可救药么。”
两个人已经回到了帐篷内。班级活动早搞完了，大家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帐篷里有黯淡的浅橘色灯光，像是一盏一盏的大桔灯。
宋若最想避免的就是孟璟的旧病复发，所以惊醒之后让她多陪伴祖父，这样不留遗憾，兴许就不会再有事了。但她还是失策了。她的鲸鱼，早就生病了。也许是身世秘密曝光之后就有苗头。也许是拍苏卿那一段戏的时候勾起了回忆…
“过来，睡觉。”孟璟将毯子铺开。
两个人在黑暗里相拥而卧。
孟璟搂着她，并没有开始那种睡。她只是轻柔地吻她的脸，吻她的额头，嘴唇游移到脖子，试探性地啃了啃，像小动物留下自己的标记。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居然不是自己自主选择的结果，而是被他人书写定好的轨迹。你说我选择了别人。你也曾经问我，假如你穿到别处去了怎么办。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她靠在她颈侧悄声说话，“我选择无条件、全身心地爱你。我每一天开始和结束时都选你。在一百次生命、一百个世界，在任何一个版本的现实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选择你。”
“若若，我的好老婆，不论发生什么，都记得我今天的话。”
第二天早上宋若醒来，鲸鱼人已不在帐篷里边了。确切地说，是到处都不见她的踪影。只有微博上留有她的一串痕迹。许久不更博的孟璟今早凌晨四点三十分的时候更新了一条，“you are my sunshine”配图是她送鲸鱼的那条素银手链，戴在手腕上照的。评论四万三千条。

第93章
“又是你！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真的没有档期！”盛雪对于拦在自己车外边的小女生也是很无语，一脚油门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那小孩估计是新入行的小朋友，还对职场抱着无上的天真和热忱，守在这里纠缠了有七八次了，今天见盛雪也不是完全地拒人千里之外，干脆扒拉着车门，赖在地上嚎起来，“呜呜呜，盛雪姐姐，你要是不帮我争取，我，呜呜呜…我就没有活路了呜呜呜…”
这哭得就比较真情实感了。
盛雪探出头来，蹙眉看一眼地上的小人，无奈至极，伸手“策划给我吧。”
小姑娘就像身上有什么开关被按下去一样，脸上奔腾的眼泪立马就停止了流淌，并且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颜，鞠了一躬，双手将一份文件递到车内，“拜托了，盛雪姐！”
“嗯。”盛雪扬扬眉，示意她让开。
小朋友毕恭毕敬地挪到了一边。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几百米远，由光线昏暗的停车场来到了街道，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刚来到街上，就遇到红绿灯，将刚刚扔在副驾驶的文件夹拿起来翻了翻。随即揉了揉眉心，又将它轻轻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抬眼往窗外一望，只见刚刚那小朋友正抬手护着头顶，在雨中漫步。她又好气又好笑，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喂。”
小孩愣了愣，抱着脑袋左右张望了下，发现了她，指指自己的脸，得到盛雪肯定的一点头，顿时一张脸又笑成了大丽花。她爬到车上，美滋滋地“谢谢盛雪姐。”
“你去哪？”盛雪快速地睃她一眼。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下班了，想到处转转，跟着你见见世面呗。”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我叫小柴。盛雪姐可以叫我柴柴。”
盛雪无语极了。其实这孩子的心思她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哪里是想见什么世面，八成是估摸着她会去片场看宋若，跟过去就有福利。尽管如此，却也确实没时间先送她。这个点儿，宋若就要收工了，今天又是若若生日，待会儿她这个首席助理，说好去接人，结果还玩迟到，那还有天理吗。
这位小柴却意外地自来熟，一路喋喋不休“话说若若真的好拼哦，我听说她已经连续五年没有休过假，盛雪姐，这是真的吗？”
盛雪随意应着她，“是啊。娱乐圈劳模就是我们若若。”
“也是啦，三年里拿了五个影后，这样的成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有呢……我们老板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小柴掰着手指头背诵她们的老板语录，“只有拼尽全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我相信若若比我们看到的，还要辛苦。”
盛雪没做声，只是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小柴继续问“诶，我听说六大时尚杂志里，有一家怎么也请不到若若，这是为什么？盛雪姐，您知道吗？登上六大的封面，不是许多女明星做梦都想达成的成就吗？”
盛雪目视前方“搭车的时候，不要和司机聊天。出了安全事故你负责吗？”
小柴吐了吐舌头，变得安静如鸡。
到了《姜姬》的拍摄现场，果不其然，宋若若已经收工了。正由专属化妆师小刘陪着往化妆室走。盛雪刚要迎上去，忽然有个软软的什么东西靠在了她身上。她低头一看，正是小柴。这小朋友捂着鼻子，泪眼汪汪地，“盛、盛雪姐，刚，刚刚那个是，是真的若若……？”
话还没说完，捂着的双手下边流出来一道血迹。
盛雪几乎要翻白眼“……”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也太不坚强了吧。她那个时候的追星族，都是见了爱豆，越发生龙活虎，一个猛子扑上去叫老婆，保镖都拦不住。眼前这个是个例，还是说，如今普遍都是这种战五渣了。
她扶小柴刚站直，递给她一张纸巾，身后就响起咳嗽声。盛雪扭头看了一眼，是鲸鱼的表姐。
盛雪先对小柴说“你走吧，这节目如果我们若若愿意去，我会联络你的。”
小柴鼻子里塞了止血的卫生纸，狂点头，已经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晃晃手机，瓮声瓮气地说“盛雪姐，加个微信！”
盛雪不知道是这个人合了自己眼缘，还是只是不想和谢琼说话，还真的拿出手机来，将二维码递给这初生牛犊般的小丫头。
她加了好友就跑走了。眼神朝宋若消失的方向瞥了好几次，下意识地摸着鼻子。来都来了，估计是想去见见的，但是怕自己再次喷鼻血，背着偶像悄悄失态不要紧，当着女神的面，那可就要了老命了。揣着手机，一步三回头，满脸纠结，恋恋不舍地出去了。
“那是谁？”谢琼问。
盛雪朝她看一眼，微笑“你吃醋啊？”
谢琼便又不做声。
“我有什么办法，若若一直等她的鲸鱼，你一直等她，我难道跟你们一样，都做痴情的傻子吗，我告诉你呀谢大小姐，我要ove on了，刚刚这位，是我新物色的约会对象。虽然没你有钱，但是比你年轻，比你可爱，青春无价！”盛雪笑眯眯说完，磨了磨后槽牙。
谢琼穿着套装，披一件藏青的巴宝莉，两手插在口袋里，起先没做什么表示，被盛雪瞪着，半晌说“我来接若若，你去约会吧。”
盛雪“……”
“你省省吧。”她没好气，“赌五毛，若若肯上你的车，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椅子。”
“我不要那么血腥的椅子。”谢琼淡淡说。
两个人各自赌着气，却是并肩往化妆室的方向去。
宋若卸完了妆，服装也换好了，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帽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
“若若小仙女。谢总来接你，你赏不赏光？”盛雪上去搂着她的肩。
宋若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票据，递到盛雪手上。
“什么呀。”盛雪咕哝着，低头一看，不由惊叹。
知名钢琴演奏家的演出门票。一个小时后开场。
宋若笑笑“你去听听看。”
盛雪一脸惊恐，“不是啦若若，你别给我分手费啊，倪羽晴叫我过去训我，训了半个小时，不然我不会迟到的。”
“……什么分手费啊。”宋若扶额。
“这票千金难求我又不是不知道。”
谢琼脸上难得有一抹生动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你该去听，音乐，可以陶冶人的情操。”
“表姐你陪陪盛雪。”宋若抿嘴一笑，“我叫小罗送我回去。”
盛雪哈了一声，挽着谢琼的胳膊，“听到没有，若若给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走吧，谢总。”
谢琼脸上的笑收敛了，欲言又止，眼睁睁看宋若朝自己这边挥了挥手，带着小助理，一同从视野消失。
小罗开车将自家艺人送到景瑞花园，短短半小时的路程，却见她已经睡熟了。因为宋若事先嘱咐过，到了就将她叫醒。小罗却又有点心疼起来。迟疑着看一眼手表，心想让若若宝贝多睡十分钟好了。假装这是在堵车。一边扭头两眼冒着水星星盯着自家艺人的睡颜。
谢琼开车。盛雪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的红灯，轻轻说了句“送我回家吧。”
“音乐会呢？”谢琼看她一眼。
“你心又不在这里，我拘着你干啥。”盛雪耸耸肩，“我回家换个衣服，另外找个人一起去听。”
谢琼发动车子，“不拦着我了？”
盛雪小胸脯上下起伏，过了会儿，平静下来，说话声音沉沉的，“you are my sunshine那头可恶的抹香鲸，留下这么一句，你看害得若若多么辛苦。就怕照耀不到她，所以拼尽全力，变成了小太阳，高高地悬在天边。她现在那么璀璨明亮，这大鲸鱼不论躲在哪个角落，总也该被晒暖了，该回来了吧。我知道，那个什么劳什子复发比第一次更麻烦，可她也太忍心了吧。若若这几年太拼了，看得我这个c粉都变成了唯粉和亲妈粉。我女鹅太苦了。抹香鲸不回，你又这么地……我不帮谁站岗了，随你们自己折腾吧。”
宋若徐徐睁开眼，迎面对上前排助理一闪一闪的目光，坐起身问“怎么不叫我？”看看手机，已经十一点。
“是，是堵车啦。”小助理两颊绯红。
“好，你早点回去。”宋若点点头，没有深究，开门下车。
宋若回到楼上，站在门前，静立了一会儿。
门口空无一物。
以往这几年，都会有一份神秘礼物出现。
她小心翼翼地输密码，将门打开，进屋详细地搜寻了一遍，并没有谁在屋子里。
她在屋子中央站着，本打算泡澡，等回过神来，却端着一杯酒靠在阳台的玻璃窗前，俯瞰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她还很年轻，非常年轻。近来却常常思绪万千。想起以前看的一本的开头，“对于年轻人来说，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想起孟爷爷。想起所有的甜蜜与高光时刻。想起高考结束后那个露营之夜。鲸鱼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那里，轻轻地告白，每天的开始和结束，都选你。
她摸摸脖子，仿佛那里的余温尚在，鲸鱼温暖的眼泪在，温柔的亲吻也是。
她端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
现在的她，酒量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是她长期刻意训练的结果。
要是现在孟璟出现，两个人对酌，谁喝倒谁还不一定。
正在这时，门铃响。

第94章
“…本次航班全程禁烟， 在飞行途中请不要吸烟……”
石艾伦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是个abc，虽然醉心中国文化，对于家乡却只在家人的口中听过，活到二十岁上头，才因为要写一篇历史论文，打飞的回去考察，为的是收集第一手资料，包括但不仅限于家谱和地方志等。他又紧张又兴奋。令他没想到的是，首次返乡之旅竟这样神奇，隔壁坐着的，是位明艳不可方物的东方美人。
人群里总有那么几个人格外耀眼，这不奇怪。
但这是头一次靓丽的人物距离自己这样近，几乎是咫尺间。
她的脸美得很有攻击性，周身的气质倒很醇和。披肩短发，穿一身款式简单的黑色风衣，脸上没有化妆，然而有他平生见过最明艳的五官，脸也精致立体，说是大明星也没什么违和感。
美人自从落座就一直盯着皮夹里的一张照片，唇角一抹温柔浅笑，也许是不自觉的，因为起飞这个过程也丝毫没影响到她的笑容。
那照片石艾伦也瞥见了，好像是国内的一个女明星。只不过他是学术宅，对于娱乐圈并不是很了解，只隐约记得名字叫宋若。
没想到这么大一美人还是疯狂追星族啊！看她凝视那照片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应该是追星追得非常真情实感了！石艾伦没办法理解，她这种level的，喜好美色的话，自己多照照镜子不就成了？犯得着去崇拜别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美人将皮夹收起来，开始看书。
貌似是一本计算机编程类的书籍。
石艾伦看着形同天书，同时也发觉自己这样窥伺人家很不好。他做人直来直去，说话喜欢直言不讳，因此在她翻页的间隙，逮住一个机会夸她 char。
美人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攀谈，过了两秒，道了声谢。
石艾伦听这声音也是悦耳得厉害，忍不住更进一步问“很高兴结识你，请问芳名？”
这小姐姐就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脸上是个言尽于此的微笑。
石艾伦揉揉一头黑发，有些赧然地说“你放心啦，我是弯的，打听你的消息不是为了搭讪，完全是因为，看到同胞，而且是长这么好看的同胞，觉得开心。”
美人将手中的书合上，弯了弯眼睛，朝他递过来一只手，“孟璟。”
“啊！我，我叫石艾伦！”
和她握过手，过了半天，石艾伦还是怔忪的。哎，温柔的女孩子真太好了。他做梦也想有这么一位姐妹，“你会发光耶。”
孟璟笑笑，见他还发呆，便起身往洗手间去。
以前她有好些这样的小迷弟小迷妹。原本在国内上学的时候，以中学生来说，她身高就比较打眼了，再加上辨识度不低的脸和看着就不大好惹的表情，哪怕想要低调也是徒劳。这几年她混迹在牛高马大的洋人中间，以她的知名度又还没有膨胀到抵达大洋彼岸的程度，因此这治疗的旅程，她过的是没什么人打扰的清静日子，几乎与世隔绝，能量的流动是个封闭的循环，脸上的光芒也好像暂时熄灭了。如果牵强附会地要用上一个成语，那么就是“洗尽铅华”，或者说“古井无波”。
那时，她在心里对自己的定位，像是古时候金盆洗手的江湖侠士，只不过，武侠里的侠士归隐，都是带了老婆的，过着和和美美、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小日子。而她老婆，在千里之外，孤独璀璨，熠熠生辉。
医生几次确诊，告诉她她已经百分百痊愈的当天，她就订了机票。巧的是刚好能赶上老婆的生日。
坐她隔壁的长了一张奶油小哥的脸。
他说她在发光。
也许是为了验证他所说的是否属实，她才来了洗手间吧，这空间狭小，冷白的光打在脸上，有一种清冽的质感。镜子里的人皮肤好到能直接做护肤品代言。
她的神情确实是又活过来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这个世界上，真有人，对另一个人来说，像是灵魂和生命本身。只是因为觉知要靠近她，那些沉睡中的懒洋洋的细胞就噗呲噗嗤，一个接一个，打着惬意的哈欠，伸着懒腰，慢慢苏醒。
石家小哥就是个话唠，打开话匣子之后，根本停不下来。孟璟这些年早就不是自来熟了，但对于这种红果果的天真和热忱，依然毫无抵抗力。说她是出于友爱也好，为了缓解即将见到未婚妻的激动也罢，她竟然打从心底觉得，有这么个旅伴，还挺不错的。
幸而他和她嗓子都不算尖，音量又压得很低，交谈时并没有打扰到别人，从而引起投诉。一来二去，彼此了解飞这一趟的动机，孟璟简略地讲述之后，石艾伦一脸一言难尽地望着她，仿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孟璟有些不自在“…干嘛这样看我？”
“， technically……当年你俩相处得好好的，你把人甩了，消失掉，好几年杳无音讯，现在直接回去找她复合？”石艾伦瞪大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孟璟心想，这句话槽点满满。那不叫相处得好好的。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她不能把若若拉下水。那时候做这个决定，有点像壮士断腕，也有点像弃车保帅。别人不能懂她，她知道她老婆是一定能懂的。
石艾伦还在等她一个回答，她清了清嗓子，说“你曲解了我和她的关系。我不是回去找她复合，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和小药瓶子之间的爱，旁人是不会明白的。她不止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知音。别人可能会曲解她，但若若不会的。见面只需要一个对视，她就什么都能明了。
“不是，刚你说，你对象很受欢迎，是网红什么的吗？她如果像你说的那么优秀，那她身边一定不缺追求者，而且是高质量的追求者，你不在她身边，她每天起码都有几百次机会找到新人取代你啊。”石艾伦脑海里掠过照片上女明星的倩影。心里隐隐有预感。但是又不想戳破。戳破估计就没得聊了。
“那她不会的。”孟璟笃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她爱我。非常爱我。”
石艾伦笑了，“哇，你还真是自恋。”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朝她打量了几眼，点点头，“当然也有自恋的资本。”顿了顿，“孟璟小姐姐，你是明星吗？”
“不，我，从商。”
“嗷——既然做生意的，那肯定对数字很敏感啦对不对。就算她原本深爱你，但人总是会孤单，总是会思前想后，总是会有脆弱的时候，就算她知道你是因为身体原因，走得迫不得已，但是你离开得太彻底，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年两年，以年为计数单位，是个人都会介意的。”
“她不会怪我。她懂我。”孟璟开始有点后悔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吐露私事。。
“哎呀，你看过基督山恩仇录吗，美赛苔丝那么喜欢唐太斯，两个人浓情蜜意的，都订婚了，唐太斯被抓起来没了音信以后，她不也照样嫁作他人妇吗。”
这一下却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孟璟的小心脏。
美赛苔丝有个觊觎她的表哥弗尔南多，而且在未婚夫被捕后不久她还嫁给了他！她家里，不恰好有个迷恋若若的表姐吗。这个意外的巧合让她非常非常地不舒服。她不是迷信的人，但是依旧想让这人赶紧把这个烂比喻收回去。
“……爱情是有保质期的呀，一般来说都是八个月左右，往后就开始变成亲情了，你有什么把握过了这么几年，她依然对你爱意满满？”
孟璟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说起感情问题来，头头是道。
“你早不回去晚不会去，也没有提前打听打听，万一踩错了点，她恰好要和别的人开始一段恋情，你身份难道不尴尬吗。”石艾伦顿了一顿，“小姐姐你不要误会，我是因为实在喜欢你，才帮你分析这么多，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要对你讲。不然不仗义。”
孟璟先前听说男同志都很会sy，本不太信，现在信了。
“她不爱我了，也不要紧。”孟璟平静地说。
这个回答又让石艾伦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先前她那样的自信，让他心里起了一阵破坏的欲望，美其名曰用最坏的可能性来武装她，以防出现她接受不了的结果时，她陷入崩溃。
“我爱她就好了。”孟璟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浅浅饮了一口。
石艾伦终于消停了。瘫靠在座位上，默默怀疑人生。不明白为什么坐个飞机也要吃狗粮。最要命的，这狗粮还是隔壁这位小姐姐凭一己之力发的，她的另一半甚至都不用出现在这个画面。石艾伦深深地感到挫败。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凭什么！
下飞机前，两人又经历过十来个小时的共处，也间歇性聊了点其他的话题，可他的这点忿忿不平还留在脸上，直到出了机场也没有消退，和孟璟道别的时候也傲娇得很，随意挥了一下爪子“再见啦。”
孟璟微微一笑“对了，今天她生日。”
“噢，谁？嗷！真甜蜜呀。”石艾伦感觉自己变成了个行走的柠檬精，一阵酸楚直从胃部泛上来，“那就祝你旗开得胜咯。”
宋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向那扇门，中途把酒杯搁在桌子上，没放稳，倒了，杯口碰到桌面，发出叮的一声。
门打开的同时，她感到视线盲了一下。
“ta da——”外边的人手里举着个漂亮的紫色盒子。
宋若瞬间脱力，靠门站着，叹了口气。
秦萌呜哇了一声，几乎没炸锅，“什么呀，若若，我难过了啊，我生气，我痛苦！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见了是我，你就这么失望吗，你是级别的演员诶，竟然都懒得掩饰一下你的失落和不愉快！老实招来——你在等谁？”
陆漫漫推推她的肩，小小声“若若都快哭了，你看她眼圈儿红得，快别问了。”
秦萌扭头看她一眼，“我到了，你的护送任务完成了，回去吧。现在我要和若若享受二人世界。”
小陆憨憨地笑着，站着挠挠头，就是不走。
宋若侧身让让，把她俩都让进来。这一对是无解了。秦萌一直都在降维打击这个追求者。声称自己爱的是学术。小陆同志却真的做到了路漫漫其修远兮，上下而求索，从没说过放弃。秦萌回到国内来度假，陆漫漫也是扔下手头的一切就追着回来。
宋若泡了茶，三人围着小桌子切蛋糕吃。
秦萌把最好的那块递给她，摇头“若若你也太低调了。这么大一明星，生日这天半夜收工，还一个人在家里过。”
宋若接了蛋糕，道谢。
秦萌也给在座的某不相关热心市民颁发了蛋糕，随口问“若若刚是在等孟璟吗。”
宋若尝了尝蛋糕上的新鲜果酱，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喂。”陆漫漫提醒了一声。
秦萌不以为意，她一向赞同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任何伤口，捂着不管会默默恶化，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搞不好紫外线一杀毒就痊愈了。她尝了口蛋糕，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举着勺子说“其实吧，我也不知道，我的那个梦，和现实这种情形，比较起来，哪种处境对孟璟来说更好，或者说更糟。”
秦萌的梦里，她是个小玩咖，和孟姗姗约定好了，她破坏掉宋若和孟家二世祖的婚约，孟姗姗就和她父亲续约合作。然而那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攻自破，是从内部自行瓦解的豆腐渣工程，都不消她费什么心思。其实历来一切关系都是如此，真金不怕火炼，真的两个人好成了一个，那谁都摧毁不了她们，分离和死亡也不能，外界的波折只不过让她们彼此爱得更深而已。能被抢走的爱人，不是真正的爱人。因此接这个业务的时候，她没什么负罪感。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不过粗浅的几个回合，梦里的若若就表现出了可怕的占有欲，秦萌三不五时逗逗她，便能看到她歇斯底里，同时又有孟璟那么个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忠犬，霎时间变得好玩了起来，她也就没刹住车，陪她们多玩了几局。她万万没想到，真有人执念如此之深，失去孟璟之后，梦里的若若就把自己给整死了，而她难过之余，也觉得红尘俗世没什么意思，没几天就和孟璟说拜拜，临去之前还告诉她一切都是个局，和爱不爱的没什么关系。二世祖再次受到打击，原本的躁郁症更严重了。当她治好了这个病，在一个草长莺飞的四月下午，她偶然间想起来，应当去看看爷爷托付给她的那个女娃子，几番辗转这才发现，女娃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孟璟因此大受刺激，一心只发展事业，虐得所有商业对手五体投地，开启了孟氏商业帝国时代…
宋若初次听完整个故事线时心想，这应该是作者的报社之作，感情流写到一半成了商战，每个人都不幸福，估计是连载期间心态崩了吧。
陆漫漫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就对秦萌梦里有一套故事体系的事持怀疑态度，哪有人做梦还跟连续剧一样的？见她们又说，早受不了了“哎，你们怎么整那么玄乎啊。每次都要说这个梦。而且每次还都能让你们推导出新花样！”
秦萌横她一眼，她虽然研究物理，但是对各类脑洞的接受程度极高，非常看不上姓陆的这种老古板，继续我行我素“搞不好梦里是个平行世界呢，可能就是因为那里边人怨念太深了，所以才有我们在这里营营役役——”说着挪了挪，和宋若肩并肩，来回蹭了几下，“其实我想过了，梦里那个若若，炸毛的样子也挺可爱。眼前这个若若，我就更爱了，简直全世界最爱！我想好了，要么像梦里说的，看破红尘，一辈子青灯古佛搞学术。要么呢，就把若若娶回家。反正孟璟也……”
砰地一声，屋子里陡然一静。原来是陆漫漫站起身来，带倒了她跟前放着的那杯茶。她把茶杯扶起来，咬牙说“秦萌萌，我要和你离婚！你你你，你实在是……”恨了一声，奔到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宋若愕然地望着她离去，转过头问身边这个，“你们，什么时候…？”
秦萌耸耸肩，“假结婚。都是妈咪逼我的。她要再婚，就说得先给我找个伴儿，不然不肯结。我继父求了我几个月。我这情急之下，只有找到小陆凑合一下子。等我妈咪把事儿办了，我就去注销这次结婚登记。”朝门口看一眼，“这笨瓜，不会当真了吧。”
宋若内心无力。看了一眼门边放着的两把伞，唔了一声“待会儿有暴雨。”
秦萌脸上一白，“多大？”说着站起来，伸长脖子朝窗外望，脚下轻微地跺了跺。
宋若心里有点好笑，扶着她的肩带她走到门边，从两把伞中抽出来一把浅蓝色的递给她，“去吧。”
“对不起啊小姐姐，我真不是故意吐的。”石艾伦靠在病床上，羞愤欲死。
和孟璟告完别，还没等她转身，就哇啦一声吐了一地。
关键是他整个飞行途中也没吃什么东西。却吐得那么煞有介事，心肝脾肺都呕出来的架势，吓得孟璟当场打了120。
孟璟把他送到最近的三医院急诊，现在挂上了水。
“我虽然嫉妒你有对象，可我绝不是此等阴险狡诈之徒，故意制造事端来耽误你们团聚，真的就是赶巧碰上了。”石艾伦捂着脸，“你看这天都黑透了，你快去给你太太准备生日惊喜吧，我不重要，我一个人可以的。谁让我没人爱呢。”说着呜呜地哭起来。
孟璟“…………”拍了拍他的肩，微笑，“没事啊，我等你打完。”
其实她也有了一点近乡情怯的感觉。对于见到老婆这件事，既感到一百万个兴奋，同时又感到一百万个大写加粗的害怕。双重情绪的冲击下，反而是坐在这里陪一个素昧平生的飞机好友打点滴比较容易。这几年她习惯了静坐思考，此时此刻，她在心里默默温习若若的样子。她细腻的发丝，纤细的手指，掌心柔嫩的温度，她的面颊，白里透着粉，阳光下看，还会发现有小绒毛，像一只可口的水蜜桃。还有那天晚上，在露营的帐篷里，她的小药瓶子紧紧地抱着她。她怀里温暖又柔软，是家的感觉。她把家抛在身后远去了。现在她又想回来，回到那个柔情蜜意的怀抱里。抽离了来看，还是很任性的。但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够撒娇耍赖的对象，也就只有她而已。
打完点滴出来，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明月高悬。
“还有其他要帮忙的么。”孟璟淡淡问。
“没了没了，你快去吧，我真的抱歉。平时我没这么怂的，可能是回到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有磁场感应，所以吐的那么认真。”石艾伦擦汗。
孟璟微微一笑“那我去了。你多保重。”
她走了两步，身后的男生又叫住她，“哎，小孟璟。”
“？”孟璟回头，为开头那个“小”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没事，就是，”石艾伦挠挠头，“如果你媳妇不原谅你，你就跪键盘。买个机械键盘，跪起来特别疼，多跪一会儿，她就心软了。”
孟璟忍不住勾唇一笑，点点头“好。”
秦萌接伞之前还别扭了好一阵子，最后说了一句“我得把人平安带回去”，还说了声会马上回来，说着带上门走了。
新招的助理有点孩子气，总说，若若屋子太小了，该换个大别墅。不然狗仔拍到了要瞎写，说你财政危机。
宋若觉得没必要。
刚经历过热闹的封闭小空间，格外有种荒凉的感觉。
一个人待着，并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人去楼空，就显得有点凄凄惨惨戚戚。
要是换成个大房子，那更加凸显出这种寂寥来。
宋若跪在小地毯上，收拾洒在地上的茶水。
门铃又响了。
这回宋若淡定了许多，她叹口气，一边打开门一边问“落东西了？”

第95章
秦萌下楼才知道有人被骗了。要么是若若被天气预报欺骗，要么是若若骗她。没有暴雨。屋外边正在下雪，窸窸窣窣的小颗小颗的雪粒子，悄悄的，像是怕惊醒人间的精灵，她一眼看见笨瓜正在马路对面疾步朝这来，她站住了，着眼于旁边的一辆车。车身表面被白雪所覆盖，像是糕点师手抖倒多了糖霜，厚厚的一层，车的底色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是坐在里边的人，秦萌是认识的。
她看一眼站在人行道对面的小陆。红灯显示还有三十四秒。她走过去，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徐徐地摇下来。
秦萌对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hi。”
谢琼眉眼沉沉地看着她。
秦萌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几乎弯成一条缝，像是狡黠的小狐狸，“今天她生日，但是家里面只有她一个人。你确定要一直等在这里吗？”
谢琼依然没说话。
“你很懦弱你知道吗，我算是没有办法，鞭长莫及了，你呢，这都几年了，你居然还只落得个在下边默默等候的下场，连上去敲个门的胆量都没有吗？”秦萌拢了拢领口，“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成王败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不过你不主动，割你肉的就是钝刀子，和凌迟处死差不多。还不如正面对抗，死个痛快。”
车里的人虽然依旧靠在座椅上，眼珠却动了一动。因为天生是一张扑克脸，有表情是难得的。已经算是非常动容。
“你知道孟璟和你比强在哪里吗？若若一开始也并没有很喜欢她，是她一次次地破开了她的防线，甚至跟着她当演员，强行把自己安排进她的世界。而你呢，连上去刷个脸的勇气都没有。在这下面等，等一辈子也没有意义的。只能感动你自己。”
谢琼“有些人天生喜静，不如你活泼好动。”
“我呸。你讽刺我啊，说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最爱你自己。不过怕遭人拒绝丢脸而已嘛。”
谢琼脸上终于漫上一丝笑意，“怕丢脸有什么不对？你这么热心地说服我，又是什么居心？”
“哈哈哈，我就是站这里无聊，再说了，你帮我把若若那个榆木脑袋整变心了，再等孟璟一回来，bang！你们鹬蚌相争，我不就可以渔翁得利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
“秦萌萌。”不远处冷冷的声音响起。
秦萌抬头看了一眼，“哎哟，你回来啦。”
陆漫漫脸上常有的笑意却不见踪迹，她的脸就像这天气一样冷。
秦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张。也不晓得刚刚的那些话她听到多少，接着她仔细回想了一遍，似乎也并没有哪里说得不妥当。于是站直了，将手中薄荷蓝的伞撑起来，“走吧，我们去陪若若把生日过完。”
“你有伞啊。”陆漫漫继续冷酷，“那我是白担心了。你爱去哪去哪。”
说完转身，往刚刚的人行道跑过去，跑得太快，地上新雪容易打滑，冷不防摔了一跤，咚的一声落地十分结实。秦萌听得嘶了一声，闭着右眼将脸往后缩了缩。这一下肯定很疼。
但是地上那个很快爬起来，接着跑。红绿灯正好由红转绿，她就这一口气奔到马路对面去了。
秦萌有点愣神地望着她远去，下意识跺了跺脚“这笨瓜。”
谢琼朝她看看，微笑着摇摇头。
“笑什么笑。”秦萌瞪她一眼，“真没用，你就在这耗上一辈子吧，撬墙角不趁现在，等孟璟回来你还有活路么你。”说完举着伞就走了。
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互相影响的。秦萌虽然人长大了，性格却变得亲和淳朴了起来，话也比较接地气，估计是受方才那平地摔跤的娃娃脸的熏陶。
谢琼朝楼上暖橘色的灯火看了一眼，又看看车上的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先前她并没有听从盛雪的建议，将她送回家。她直接送她去了音乐会。
这位著名钢琴演奏家三年一次的巡回演出，火爆程度超乎想象，粉丝之狂热，唯有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可与之一战。人民物质生活极大丰富时，精神文明就蓬勃发展了。哪怕是这样放在之前称得上小众的音乐演奏会，也逐渐成了为雅俗共赏的存在。她们到达时，礼堂里除了她二人的位子，已经座无虚席。演奏一开始，谢琼就知道，这人火成这样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实优美，有安抚人心的功效。然而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旁边的盛雪却拉了拉她的衣袖，率先起身去了外边。
她跟上去。在礼堂外冷冽的空气里，她问怎么回事。
“我很感激你陪我来这一趟。”盛雪目光幽幽的，“我也想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陪伴。但是我不能。”
谢琼记得自己默住了。
“如果你那一车礼物是为我准备的，你就留下来。可惜不是。”盛雪耸了耸肩，又抬手看了看手表，抬起头来，继续说“以往你给她送东西，都被我挡下来，你想约她，也总被我搅黄。但是今天，我生孟璟气了。我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夹在中间。我算是个什么呢。一开始我算是圣母心发作，想保护我们家抹香鲸，现在搞得自己搭了进去。我得先撤了。你也不用再为难。你想追若若，就大胆去追。只是，唯一的底线，不要让我转交东西，不要让我做你们之间的传声筒。”
她说完了，两个人都站着没有动。
盛雪再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有些故作轻松“距离若若生日过去还有一点时间，你，抓紧点。”
她不知是用怎样一种心情开到这里。心里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为谁。
后备箱那一蓬蓬散发着冷香的玫瑰。
将宋若叫下来当然是不合适的。太冷了。
她还真不是怕拒绝。但是好像，习惯了在这样一个距离静静地看着她。有时候她怀疑自己对她的喜爱，就好比喜爱一朵花和喜爱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一样，只要沐浴着她的光辉，那么心中每一寸都是柔软的，其实说到一定要占有，那也未必。她反而有点怕自己的鲁莽会亵渎了她。可假如她要被别人所拥有，也不行。她知道太阳无法为任何人私有。她一定要跌落凡尘，最好还是跌在自己的怀抱。
孟璟消失的那个夏季，她感到一丝可耻的庆幸。她不知道自己母亲有没有从中做手脚，总之她那一丝不近人情的喜悦是不容否认的。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若若开启了地狱工作模式。她上过很多采访，却从来没有借助媒体的力量找过孟璟。她好像根本决口不提她。一开始自己是放心的，慢慢回过味来，这才最绝望。
已经纠结迂回了太久。
她捧着一束花上楼。
若若打开门，显然误以为她是秦萌，带着笑说“落东西了？”见了是她，表情慢慢转为惊异，咦了一声“表姐怎么过来了？”
谢琼将玫瑰递上去，“生日快乐。”
宋若接了花，道谢。装作低头看花的瞬间，她有点为难。时间太晚了。不请人进来，太过冷漠。请她进来，又显得怪怪的，十分不合适。她因此决定说自己要睡了，明天再请她和盛雪吃饭。
她还没来得及，谢琼就先提出来“渴了，我能不能讨杯水喝？”
“……”
屋子里暖融融的，有种清新的果香。
宋若问“有柠檬茶和薄荷茶，你喝什么？”
“都好。”
宋若便往一个杯子里放了柠檬茶包。
毕竟夜深了，还是不要喝薄荷这种刺激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到了鲸鱼。今年这个生日感应格外强烈，总觉得她就在附近。鲸鱼被问到这种问题，一定是从身后抱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然后说……
她浑身一紧。
真有一双手从身后抱过来，将她搂在怀中。下巴也恰好搁在她肩上。
没来得及放杯子里的茶包啪嚓掉在了地上。
鲸鱼的表姐在她耳边说“若若。”
宋若想挣开，但她发现自己四肢无法动弹，僵住了。
谢琼轻轻道“我……”
门铃响起来。
宋若松了一口气，指尖扶着前方的流理台，说了句“表姐，我去开个门。”
谢琼还静静待了半分钟，没有动。她心里忽然有种预感，这是和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她在她脑后的秀发上吻了吻，鼻尖埋在她的发间，然后她松开了她。
宋若这次长了心了，不再像前两次那样莽撞，开门前先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外边是个快递小哥。穿着黄色的工作服。
宋若开门前先围了条红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了眼睛。
“请问是小药瓶子女士吗？”快递员脸红红的，额间的发丝被汗水所浸透。
宋若愣了半天，心里轻轻地呵了一声，在他的掌上电脑上签了字。快递员将一个巨大的盒子替她搬到屋子里，宋若对他再三道谢。
门嘭地一声关上之后，屋里面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巨大的箱子吸引住，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明天有个画展，若若一起去好不好？”谢琼率先打破沉默。在这个快递来之前，拜雪夜所赐，两人之间似乎是有些暧昧的氛围了。可这个大到简直犯规的快递盒子，长方体，让一切都恢复了板正，半空中还有种奇怪的能量流动，她不得不重拾严肃的口吻说话，“你真的应该放假了。”
宋若看着那硕大的纸箱子，没来由地觉得气闷，本来第一反应是婉言谢绝，结果她却面朝那个大纸箱，嘴里答道“行，我和导演请假。”
“我和他说。”谢琼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起，往门口走了两步，“睡到晚点起也没关系。我来接你。”
“好的，开车小心。”
今晚上这屋子里迎来送往，真热闹。
关上门后，宋若抱着胸，围着那个巨大的箱子转了两转。半晌拿剪刀过来拆了盒子上的缎带。再踮起脚尖来，把上边贴的胶带也剪断。然后慢慢地掀开了盒子，像是揭开一个谜底。
里边一颗脑袋徐徐地探出来，宋若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仿佛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很平静地近距离望着这张在记忆里复刻了无数遍的脸。她设想过重逢的场景，她可能很想揍她一顿，可也说不定她会更想抱住她，亲吻她。结果她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冷飕飕地问了一句“好玩么？”

第96章 096
“老婆。”孟璟从盒子里跨出来，半天都没动，隔了足足五分钟，才泪眼汪汪地说了两个字。这个重逢与她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她想起飞机上那个乌鸦嘴了。妈蛋。
宋若淡淡地望着她。
“呜，老婆不要我了。”大鲸鱼泪目了。
宋若脸上没什么表情，“饿不饿。”
孟璟心中异常忐忑，咕嘟吞咽了一下，“你别这样。”
“饿的话，给你下碗面。”宋若试图将那只大盒子收拾到一边，被孟璟抢过去搬到最角落，她于是转身走到小桌子旁边，“还有秦萌带过来的蛋糕。”
孟璟实在搞不清未婚妻现在的心平气和，到底是什么情况，想要立刻开启撒娇模式也不能够，毕竟现在她已经决定要做一个稳重的人。
“我要吃面。”小声说完这四个字，就等着未婚妻的反应。
宋若直接系上围裙去给她下面条了。
孟璟马上追过去，拉着她，“不不不，我开玩笑的，好晚了，老婆休息吧。不可以熬夜。我吃蛋糕就好了。”
宋若看她一眼，将她带到小桌子那里，垂着睫毛替她切了一块蛋糕，上面有草莓，放在她跟前。
孟璟这下真的毛骨悚然了。她很害怕。软软地膝行到未婚妻身边，跪坐着，眨巴了两下眼睛，两眼水光泛滥，“老婆。”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着，“你打我呀。”
“先吃这个。”未婚妻滴水不漏地将手收了回去，拿勺子递到她跟前。
孟璟机械地吃了一口，食不知味，“你不生我气吗。”
“生，”宋若声音不带起伏，“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这句却让孟璟稍微放了点心，好的，还是要算账的。
她再吃了一口。就说要洗澡。
宋若指指浴室，示意她自己去。
孟璟发誓要做一个完全自理的人，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件睡衣，进去洗澡。回到小客厅，发现桌上又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卧着荷包蛋。
未婚妻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孟璟望望那扇门，再望望这碗面，坐下来，双手合十，说了声开动，然后连汤汁都不剩，一五一十都倒进肚子。撑得受不住。然而面条热热的，很暖和，周身的寒气驱散了不少。她起身回房间，进自己屋子以前，在未婚妻的房门上贴了贴脸，就当做说过晚安了。
宋若在房里其实还没有睡着。
她给谢琼发了短信，表示画展不能去，感谢她的好意。
谢琼秒回“说给孟璟听的，对不对。”
宋若一言难尽，抬手扶额，打字“……你也看出来了？”
“嗯。我也是配合你。改天请我吃饭。”
宋若松口气，回了好几个感激加抱歉的表情。
对面又来了一条。
[谢琼还有，之前的事，对不起。]
这条宋若就没回了。
早就超过平时的就寝时间，她却半点睡意也没有。鲸鱼还是那头幼稚的鲸鱼，她的脑子到底停留在几十年代的偶像剧里面啊？把自己装在盒子里送人！
她蹲在房间里的小柜子前，看那上面摆的三座模型。都是拼的大房子，一座更比一座具体。第一年送来的房子，只是一个简单的空壳，第二座里边有分了两层楼，有简单的房间，第三座，连小狗和小猫以及婴儿房都有了。每年生日，这礼物就神秘地出现在门口。她一猜就是孟璟。这小区的监控系统发达。宋若看过了，来送礼物的是张彬和黄良，每次来都涕泪交流，倒不像来送生日礼，像是来凭吊谁。
她逐一看过，手指抚摸过去，忽然想去隔壁看看那只笨蛋鲸鱼。
也幸而她来看她了。
她这个最讲究作息的人醒着，原本应该在倒时差的人却睡沉了，小脸通红的。宋若抬手在她额头摸摸，果不其然又在发烧。爷爷说的不错，最爱感冒的就是她了。她去外间拿了体温计和感冒药来。试过，三十八度。轻轻拍拍她的脸，喊她“孟璟。”
拍了两下就醒了，鲸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勾住她脖子，带着鼻音喊“老婆。”
“吃药。”她将药丸递到她嘴边，指尖碰到她的嘴唇，也是火烫。
鲸鱼并不问是什么，烧得双眼迷离，乖巧张嘴，将她的指尖并药丸一起噙过去。宋若心头一跳，也顾不得，端过水来，递到她唇边，“喝一口。”
孟璟就乖乖的，像只小猫，埋下头就着她手里的杯子饮了小口，还略微仰起脖子，把药片吞了下去。吞完了药，巴巴地望着宋若，好像在说，我吃完了，我乖不乖，快表扬我。
宋若放下杯子，想要扶她躺下，然而鲸鱼已经缠上来，紧紧抱着她，下巴挂在她肩上，哼哼唧唧地说“老婆故意的对不对。”
宋若不说话。这鲸真是周身热得跟熟了一样。
“为了收拾我。不是真的要和别人约会。对吧。”她口齿绵绵的，语气又是很天真，“不行的。不许和别人。”
这就是撒娇狂魔的魅力。宋若已经想哄她了。但是哪怕是病中，也不想这么快放过她，“你说不许就不许？”
“你是我的。我说不许就不许。”这个人脸皮真不是一般厚。说话的时候热汽喷在宋若脖子上。人也更紧地抱了过来。两条大长腿也勾住了她的腰，“我的。”
宋若不想说什么了。心里酸酸的。鲸鱼声音已经疲倦得不行，宋若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着。她就这样歪在她肩上，再度睡了过去。
床头有一瓶安眠药。
宋若分出一只手来，拿到眼前看看，估摸着是她用来倒时差的。这次吃了药，这么轻易就叫醒了。上一次却不是。
鲸鱼离开的第二年，她爆了一次绯闻，和当时一位正在合作的男明星被传假戏真做，对方工作室为了蹭热度，全方位买通稿，空降热搜。而宋若在一个网络信号不通的地方拍外景，倪羽晴也并没有及时发否认声明，任凭网上满天飞的粉色新闻发酵了两天，为的是给正在播出的剧增加热度。宋若再次回到文明社会，第一件事就是在微博上郑重否认了这桩事情，幸而最先爆出来的是营销号，男方见她亲自发声，也不情不愿地出来贴了个通知。她和倪羽晴大吵了一架，逼她承诺以后一有此类不实新闻就要扼杀在摇篮里，不计代价。
然而还是晚了。
有个叫管紫晨的通过苏小康联系到了她，她当晚飞往了美帝。
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孟璟，人间蒸发的孟璟，消息突然就这样来了。
管紫晨带她站在icu外边，隔着玻璃往里看，里边就睡着这只小小的鲸鱼。她本来长得那样高，那时候却那样小，小得可怜，口鼻插着乱七八糟的管子。身边摆满了医疗器械。
她吞了两瓶安眠药。还是用烈酒送服的。
宋若在重症监护室握着她的手守了她一天一夜，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直至次日医生宣布她脱离生命危险。
管紫晨说这是个奇迹，要不是以为她醒不来，她不会找她来。管紫晨在鲸鱼醒来之前将她带到医院外边的长条凳上坐下，“严格来说，我是她的医生，不该违背保密协议，更不该违背她的意愿去联络你。但是我现在辞去这个职务了。我是以孟老爷子——我很遗憾——以老爷子朋友的身份，来和你说这些话。”
她眼睛酸得厉害，不知从哪里问起，因而只顺应她的说话提了句“为什么要辞职？”
“我失职了。”管医生年纪与鲸鱼她母亲差不多，五官都长得很正派，此时浓郁的两道眉毛纠结在一起，“在我对她进行治疗期间，她竟然出现这种过激的行为，说明我的治疗已经出问题了。我会把她转给更为专业的同行。以后我只作为她的朋友支持她。”
宋若哭着问她这方面该怎么办。
管紫晨轻轻拍她肩膀，娓娓道来，“抑郁症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很费劲。没有亲身体会过，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那种绝望，从外表看上去，她是完好的，你甚至还觉得此人小题大做，无病呻吟。而实际上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内心已是一片废墟。脑子里原本光明的一切，都已经被黑暗侵占。独处时情绪都不能拼凑成一整块。”
宋若不等她往下说“我留下来，我陪在她身边。我再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做这种傻事。”
“你不能留下来，也不能让她知道你来过。以后也不要试图来找她。”
她当然没料到答案会是这样，眼泪都忘了往下流，愣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她最大的心结是你，最在意的是你，她的光是你，可目前最大的压力来源恰好也是你。”管紫晨端起手中的罐装咖啡，浅饮了一口，“她应该，不愿意让你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宋若几乎呆住了。
“你这两年都做得非常好，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有灵犀的家属，孟璟的病情本来已经稳定了许多了。你回去以后，继续保持，尽量不要提她，就当忘记了她，但是要注意控制不要有绯闻。”管紫晨叹了口气。
在回程的飞机上，她一边哭一边理解了鲸鱼的逻辑。
她听了一部分她的就诊录音。
管紫晨说她是冒着被吊销执照的风险把这个资料给她的。
“我本应该是她的依靠，我本应该一直与她站在一起，我现在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躲在这里，像是一条阴沟里蠕动的虫子一样。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既然如此，她需要你，你回去找她。”
“不，我应该放开她，她和谁在一起都比我好。我不应该在她身边变成一个累赘。而且我会伤害她，我曾经就伤害过她。我是个疯子，我肯定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从孟璟旧病复发开始，心理状态大概像是不会水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身处濒临沉没的孤岛，可见了她宋若，还要保持微笑。装作一切如常，不忍心她窥见自己浊乱内心的冰山一角。她记得最后见面那天，她表现得那么可爱，扬言要带她把坏事都做一遍。
管医生说，孟璟觉得自己在骗婚。
宋若觉得也许自己不该把什么穿书不穿书的告诉她。什么前世的恩怨，她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对她坦诚？鲸鱼觉得自己骗婚，一来是觉得自己在原著剧情里她辜负过她，二来是她的身世变故。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她不能为她没做过的事情负责。二来是不是真的孟家继承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和她两个人单是凭借演戏的天分，这辈子也不可能为生计发愁。这些浅显的道理，正常情况下，鲸鱼当然都能想通，事实上她对这些事根本不屑一顾。可抑郁症，是生病了。身体出了故障，她没办法控制的。在她本来生活的世界里，有好些因为抑郁症自杀的明星，她那时候还小，也不能理解——有那么那么多的爱，还有那么那么多的钱，怎么还能想不开去自戕呢，那普通困顿的温饱线上挣扎的老百姓，岂不是从一开始不要活了？
现在她重新定义这个病，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好像眼下在她怀里烧得厉害的孟璟一样，不是自愿的。一个病人，根本控制不了疾病对自己的伤害，到底到那个程度为止。她只能被动承受。
“她回去找你的那一天，应该就是痊愈了。”管医生在她临走前拍着她的肩，“当然我也不是要绑架你，孟璟不告而别的意思，就是要给你自由。你尊重自己意愿吧。”
世界上最理想的爱情的状态，就是相知相守，永不分离。但也有一种说法叫，心仪的东西，放手让它离开，它仍然回到你身边，那么它才真正属于你。如果它不，那它根本不是你的。
从美帝飞回来之后，她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式生活。每年只在孟璟生日的那天，在微博上发一颗跳动的小红心。
怀里的小鲸鱼拱了拱。可能长途飞行很累，又有感冒加持，她睡得好沉。宋若原本被她抱着，怕她着凉，拿被子替她围着背。过了半来个小时，伸手探探额头，体温正常了，鬓角有点汗黏黏的。
她试着将她的手脚解开来。却是徒劳的。箍得更紧了。
宋若满脸黑线。觉得不能来硬的。拂过她的脸，在嘴唇上亲了亲，“我的宝贝。”
不知道到底是亲吻是魔法，还是这句宝贝是咒语，大鲸鱼瞬间就软化了，从善如流地被她扶着倒在枕头上躺好，睡眠习惯还是不好，含着自己的唇珠一个劲儿地吮，像婴孩。宋若不想她这个样子，显得发育不全，俯下身再在她嘴唇上亲了亲。鲸鱼就不动了，安稳而睡。
——这招可太好用了。
宋若弯弯眼睛，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97章 qm番外
陆漫漫在那雪地里摔了一跤之后，路走得一瘸一拐，显然是哪里受了伤。
秦萌让她一起躲在伞下她也不肯，用一种滑稽的步态飞奔。
陆漫漫回到公寓，就冲进浴室洗澡，刚擦干净，准备穿衣，有人破门而入，引得她一阵条件反射式尖叫。
秦萌手上拿着碘伏和棉签。
“你你你你干嘛啊。”陆漫漫脸上充血，两手交叉护住胸前。
“上药。”秦萌面不改色地将她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发现伤口主要集中在两个膝盖上边，让那个一脸懵逼的呆瓜坐在浴缸边缘，她自己则蹲在地上。
纤细的手指拿棉签蘸取褐色药液，替她擦拭着膝盖上的伤口。
眼下这个秦萌萌，动作轻柔，眉梢眼角还隐隐透着……疼惜？
陆漫漫先前千刀万剐的心又活泛起来，红着脸，小小声问“萌萌这样，是不是也算是有一点爱我了。”
“不爱你啊。”秦萌头都没抬，继续专心致志地替她处理，“找你只不过是凑合，只不过是利用。我喜欢的只有若若那种大美人，第一次见面就迷住，一见钟了个情，那才叫爱，你懂么。日久生情的都是脑壳有包。我追她又追不上，她喜欢孟璟你知道吧，就是《谍影》里演苏卿那个大美女——”
陆漫漫气得头顶冒青烟，一把推开她的手，冷声道“那你干嘛要委屈你自己？”
秦萌一边将碘伏的瓶盖拧紧，眨了眨眼，“你做饭好吃啊。”
陆漫漫气得连衣服都没穿就从浴室里跑了出去。在门口又滑了一下，险些摔跤。
“……”秦萌扶着额头，顺手捋了条浴巾，追到外边。
陆漫漫人奔到厨房那里，一头及腰长发乱七八糟披散在身上，竟好，像是童话里用头发做衣服的公主，恰恰遮住了关键部位。她的仪态固然是很好，可是两只眼睛泛着红，娃娃脸上却变得血色全无。
秦萌啧了声，“不是吧你，现在要给我表演裸体做饭吗？我困了耶。”
陆漫漫本来还有半分犹豫，听了这话，浑身发起抖来，将锅碗瓢盆都一股脑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阵霹雳哐啷的剧烈声响，还有一口锅实在是太大了，装不下，只好摔在旁边的地板上。她扔完了厨具，收拾了下情绪，收拾的结果是哭了起来。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秦萌，你欺负人，我和你离婚，离婚！”
秦萌走上前去，替她围上浴巾，笑得咯咯地“好啦好啦，离离离，回那边就离，成吗，你别这么赤身露体地跑来跑去，影响市容市貌，人家还说，出国读到博士的人，居然喜欢裸奔，你丢人不丢人啊。”
陆漫漫接近崩溃“都要离婚了，我丢人不丢人，关你什么事！”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咱们一天不离，你就还是我的人，丢的就是我的人，当然关我的事。”秦萌一脸诧异，仿佛她不明白怎么从她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平日里听到这种话，陆漫漫心里还会诡异地涌起淡淡甜蜜，她认为秦萌虽然嘴硬了点，从来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可她心里还是爱她的，只是过于骄傲和傲娇了，拉不下脸直说，日常旁敲侧击还是有许多蛛丝马迹，不然干嘛不找别人结婚，只找她呢。
然则今儿受的打击委实太重。
先是买了蛋糕去找宋若——据说这次回国度假就是为了陪她吃这么一口蛋糕，她死乞白赖跟了去，美其名曰护送，其实还不是和以往那些碰面一样，怕宋若突然福至心灵，真的和秦萌萌看对了眼，真看对了眼，她就只有黯然退出了，毕竟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美到让人根本嫉妒不起来的小仙女。到达若若家以后，秦萌萌两眼冒着小星星，像个病娇的中毒迷妹一样给宋若庆生，又说上那么些话，简直把她这个合法老婆丝毫不放在眼里！刚刚还当面锣对面鼓地承认了“完全不爱”“只是利用”。
——人家都坦诚这么多次了。
她自欺欺人也欺不下去了啊。
陆漫漫躺在枕头上，低声抽泣，枕巾都让她的眼泪浸透了，她把枕巾抽出来扔地上，接着哭。
房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了。
这是秦萌她爸的房子，她爸妈离婚后这房判给她妈做赡养费。屋子是很宽敞，但现在只住着她们两个。因此不用开灯，她也知道进来的是谁。她本想问她有何贵干，结果秦萌萌径直爬上了床。她想问她这是干什么，想告诉她，现在道歉也是没有用的了，迟到的关心最是多余。
然而……秦萌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直接扒了她的浴巾，开始了某种不可描述之事。
陆漫漫想反抗的，奈何身体实在诚实，那个欲拒还迎的动作只维持了三秒钟还不到，就彻底瓦解了，她投降投得很彻底，把自己全交给了对方。
直到上飞机她依然沉浸于那种在云端起起伏伏的感觉。
空姐将饮料放在她跟前，杯子发出叮的一声，将她从遐思中惊醒，她怯生生地、小鸟依人地朝旁边看了一眼。秦萌正看书，坐得笔直端正，与周遭睡得横七竖八的人完全两样。怎么办呢，就连这些小细节也让她深深着迷。
她红着脸小小声问“萌萌，我，我问你啊，昨，昨晚算，算什么？”
秦萌从书里抬起头，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手指搭着额角，嘶了一声，“分手炮啊，结了婚，一次都没睡过，也挺名不副实的。”
整个航程陆漫漫都铁青着一张脸，下飞机就往家跑，意思要立马搞离婚。
秦萌拉住她，问她知道离婚什么程序吗。
陆漫漫歇斯底里起来“我怎么知道，我也第一次离好吗！”
秦萌点点头“所以啊，你最好咨询一下律师。”
陆漫漫一听有道理，准备找律所的联络电话，要做咨询。
秦萌制止她，“肥水不流外人田，等我继父回来，他是事务所合伙人，这样咱们还有折扣。”
秦家父母出门度蜜月去了，人远在千里之外。
陆漫漫脑子没转过来，只是迟疑了一下子，就被秦萌拽着回家去了。
距离秦萌继父回家还有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中，秦萌又让婚姻关系“名副其实”了十几次。每一次陆漫漫都觉得销魂荡魄，又快乐又恐惧。这对她来说，也许根本不算一件好事，因为同事最近告诉她，现在开日常调研会议的时候，她走神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脸上还出现可疑的红晕”。她承认自己又怂了，贪心了，嘴上老说怎么还不回来，心里却恨不得那一对新婚夫妇的蜜月永不结束，那么她的这个幻梦就可以随之永存。
在继父回来的前一天，她问了秦萌一句，继父是不是明天到家。秦萌看了她一眼，说是啊。她点点头，“那准备一下，明天等你下班回来，我们就去拜访他。”
当晚她被翻来覆去，一整夜没合眼。
次日秦萌下班回来后叫她起床，“爸比回来了喔，要不要现在过去咨询？”
陆漫漫两眼冒火地盯着她，哑着嗓子大吼“你你你你……你这个禽兽！”
秦萌萌抬手掩住嘴，笑容优雅又清纯“嗯？哎呀，什么禽兽呀，人家叫秦萌。”
过了两日，陆漫漫终于可以下床啦，她再问了秦萌一次，到底哪天去找继父咨询离婚，秦萌啊哟了一声，扶着腰坐下，“我最近犯腰疼，可能跟天气有关，小时候摔的旧伤。等我伤好了再去见他吧，不然我妈发现了，又要担心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陆漫漫也不敢再做别的设想了。生活终归还是要过下去，她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做饭，比以前更为用心了，因为不知道还能给喜欢的人做多久。秦萌萌吃到她做的饭菜也表现出了久违的开心，每顿都吃得不少。她很欣慰。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秦萌没再提宋若，她也没提离婚，有一天，又是饭桌上，陆漫漫为了庆祝升职，喝了两杯，没忍住，问妻子“咱们现在这样，算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嘛。”
秦萌笑起来，满脸的调侃“你想什么呐？什么一家人？我和我妈是一家人，我和我爸是一家人。我和你么，就是，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这么纯洁的关系。什么亲不亲爱不爱的，少来了。我爱的只有宋若，一见钟情，你懂吧。”
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她对秦萌就是如此。
十岁那年她搬到秦家隔壁，跟随妈妈去拜访的时候，一下子就被那个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的绝世小可爱击中。从那时候起，她就想一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因为秦萌读书特别厉害，所以她才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讨厌的学习上，期待有朝一日能够与她比肩，能够让她看见。偶然听秦妈妈吐槽说她是个小吃货，因此她苦练厨艺。得知她们母女搬到这个地方，她抢先租下了隔壁的房子，在她们搬来的第一天，装作巧合地瞪大了眼睛“哇这什么缘分，居然又成了邻居了！”秦萌所以为的理所当然的一切，其实都不是偶然。
这晚上，她绝地反攻了，带着一点绝望，带着一点生涩，全都是依样画葫芦。禽……不，秦萌萌并没有拒绝，反而可以说温柔配合。
不过次日她又没起得来床。
学校的上司打电话劈头盖脸说了她一顿，说她最近一年突然怠惰了许多。
傍晚临近秦萌下班的时候，陆漫漫做好了心理建设，如果秦萌萌的腰好了，那就去咨询离婚吧，她也许会痛苦很长一段时间，可现有的回忆已经让她觉得非常满足了，她可以依靠这些回忆活下去。
然而……
陆漫漫指指桌上，自己肖想了大半年却没舍得下手的奢侈品牌新款包包，结结巴巴问“这，这啥啊？”
秦萌施施然坐下来，歪歪头“服务费。”
陆漫漫“……啊？”
“说好了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秦萌皱皱眉头，替床上的笨瓜捋了捋一缕散发，“这个是昨天晚上你的服务费。”
“……”
“然后我也请你吃顿饭吧。”秦萌耸了耸肩。
两个人换了外出的衣服，驾车前往陆漫漫最喜欢的那家餐厅。情人节她们居然有位子。她只是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便发现桌子上摆满了菜。她问秦萌干嘛。
“我只记得我们若若的喜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菜单上看起来不错的都点了一些。”
陆漫漫心里一沉，散伙饭当然要丰盛一些，她坐下来，“你哪天有空，我们把婚离了。”
“这个嘛，”对面美丽的小野猫揉揉腰，“我腰这不还没好嘛。过些时候再说吧。”
陆漫漫不确定是不是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狡黠。
牛排也是秦萌萌帮她切的，嫌弃她手笨。
吃到餐后甜点的时候，陆漫漫想，要不然，就别强求什么爱不爱的了，这样子，彼此请吃饭睡觉也还能往下过。
毕竟秦萌萌请人睡觉的技术真的挺好的。

第98章 098
在颠倒的梦境里，她又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她明明抱住了软绵绵的未婚妻来着，怎么忽然间怀里又空虚了，怎么又回去了。
管紫晨坐在对面，穿着黑色长裙，姿态放松地微笑“为什么要离开她呢？其实这种症候，最好的医生并不是我们这些有执照的，治愈抑郁的良药是爱，你既然这么眷恋她，留在她身边，让她陪着你才是上策。很多患者，都是在家人的陪伴下治疗的。你这样儿离开家找个地方躲起来的，真的不多见。”
她说了些什么。然后管紫晨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有一段时间，她常常到广场上去喂鸽子。原因是记得若若远渡重洋拍戏，唯一拍的当地的照片就是路人喂鸽子。应该是很中意这个场景了。她心里有一些隐秘的小期待，如果经常做这个，说不定哪一天，若若再来这边拍戏，不小心拍到她，把她从鸽子堆里拎出来，揍一顿，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然后把她捡回家。
假如这是本书，那么无巧不成书。
假如这样都能撞见，那她就不反抗了，回老婆身边，心安理得做一个小废物。
但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管医生给她找过许多消遣时间的方法。从电影到轻音乐再到对着大自然放空。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该低落还是低落，该意志消沉还是意志消沉。那天在半山，若若说过一句，“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她为了了解这个暗物质是什么，特意找过一本书来看，书上说，宇宙的组成当中，只有百分之五左右是我们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剩下的更多是暗物质和暗能量。幼时她没有知觉，这一次发病她隐隐感觉自己摸清楚了这病的实质——暗能量占据了大脑，她一旦动什么念头，那股能量就攫住它，将它染成墨色，每个硬币都有两面，假设一面光明一面黑暗，现在她只能看到黑暗的那一面，明明只要换个角度就会有生机，整个人却有种无动于衷的漠然。
她住的地方是管紫晨帮忙找的。
屋子很大，外边还依山傍水，因她拒绝了与医生同住的提议，让她单独居住又是十分危险，所以做了折中的方案，她和这家一对老夫妇住在一起。两个都是本土居民，老爷爷以前在fbi供职，一次受伤后认识了当时在做护士的太太，两个人结了婚。管紫晨这个安排自然也有她的考量。她从小跟随祖父长大，现在祖父不在了，在一个同样慈祥的老爷子身边待着，对她有好处，而且老奶奶老本行是护士，护理工作不要太拿手，万一她有些什么小病痛，老太太都能在家料理了。
事实上她吞安眠药就是老太太发现的。
那天她超想回家，差一点订了机票，登微博一看，全网恋爱通告，说她老婆若若和某男星假戏真做了。她并不是像管紫晨后来形容的那样，故意自戕。一开始确实是陷入情绪崩溃了没错。她想，也许她老婆就是为了替原本那个若若来报仇的，现在她大仇得报了，因为孟璟现在生不如死。但是没过多久，她就明白过来，那一切新闻搞不好都是营销和炒作手段。否则为什么只有几张高糊到妈不认的图？
她睡一觉起来就会看到辟谣了。
——当然，要睡久一点。
因此多吃了几粒。
可管紫晨说她吃了足足两瓶。她把自己攒下来的，还有那家老爷子调节睡眠用的药全吃了。
那一次睡着，很神奇，也像今天这样，有抱到若若的感觉。未婚妻明明远在千里，她却觉得她近在咫尺，还听到了她叫她的名字。不是叫“孟璟”。叫的鲸鱼。是若若无误。幻觉还真是不可理喻。她凭着这个指引，又回来了，心落到实处，看见了微光。
她出院后，老太太的儿子回来度假，他辞了职搞音乐，还玩儿乐队，她于是跟着他学了一阵子编曲；又过了几个月，这家的女儿也回家了，她是个在硅谷做开发的程序媛，孟璟于是又学了一阵子编程。说起来，能走出来，还真多亏了这一对兄妹。她学东西真的慢，比以前慢了太多。但管紫晨说，不强求有什么学习效果和产出，重要的是有载体分担她的情绪洪流，景况会逐渐好转。
她编的曲子不怎么好卖，做的几个a却意外大受欢迎。那个大姐姐表示不信她以前没搞过这些……
“孟璟，孟璟。”
老婆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
若若坐在床沿，轻拍着她的脸。见她醒了，把手缩了回去，看着她说“起来喝粥。”
宋若本来想让鲸鱼睡到自然醒。
可睡得太多也不好。已经九点一刻。
而且她看着像在做很辛苦的梦。
醒来的鲸鱼懵了一会儿，朝她伸出一双手，意思好像是要她扶一把。
刚发完高烧的人，就不要和她计较太多了。宋若拉着她的手，轻轻将她拉起来。
结果鲸鱼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非常用力，她有点呼吸不畅。
孟璟呜哇两声，“竟然是3d版我的真老婆，好感动。还以为又是个梦。太好了。太好了。”
宋若任她抱了两分钟，推推她的肩“放开我，粥要晾凉了。”
“我昨晚梦见老婆来抱我了。”鲸鱼声音有点故作雀跃。
若若没则声。
孟璟松开她，往后靠在床头，揉揉额角，奄奄一息地说“头好痛，还没力气，老婆，我可不可以申请在床上吃早饭？”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自己有这个狗胆也是够可以的。
说完就斜睨着未婚妻。她希望她借此发个脾气。一脚把她从床上踹下去也好。
然而若若并没有，她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起身去了外边。
孟璟悻悻然，觉得未婚妻有可能要拿小皮鞭过来抽打。
也应该，徒手打的话，老婆手疼。
可五分钟之后，若若再次现身，手里没有小皮鞭，反而多了个小托盘，上边放着几个碗碟。
孟璟靠在床头，浑身僵僵的，看她坐下来，硬着头皮撒娇到底“老婆喂。”
——这下总该骂人了吧！
并没有，若若真的开始喂她。还特别体贴周到地让她先漱了漱口。
她一顿早饭吃得战战兢兢。粥可口不可口也没吃出半分滋味来。下粥就的不是配菜，而是若若的脸。所谓秀色可餐。孟璟记得两个人去拍婚纱照时她就有这么个想法她所知道的语言无法形容小药瓶子的美。这都大几年过去了，她发现面对她的时候，她依旧是词穷的。她只有在喝完粥以后，下意识地说了句最朴素的“我老婆真好看。”
宋若说了声“谢谢。”替她擦了擦嘴，收拾好餐具，站起身。
“等等。”鲸鱼拉住她的手。
宋若低头凝视她。
“老婆你不能对我这么好啊。”鲸鱼做瑟瑟发抖状，语重心长地，“我好害怕。”
宋若没动，等她的下文。
“你还把我当病人是不是？”孟璟拍了拍胸口，“我现在很结实，完全好了，你要打要骂都ok的啊，不要克制你自己！”
宋若心里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不打你。”
鲸鱼立刻蹬鼻子上脸，“那亲我？”说着噘嘴凑上来。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充满期待。
若若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依旧非常清淡，平和，不见波澜。
她就那样高深莫测地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孟璟立刻就空虚寂寞冷了，刷地蹦下床，去洗了脸，等她回到客厅，未婚妻已经换好了战斗服，美得冒泡，是个要出门的样子。
“老婆，你，你干嘛去。”她拦在门口。不是真的要和谢琼去看那个该死的画展吧。她觉得昨晚老婆就是逢场作戏，要敲打她。
“工作。”宋若若语气还是平静，“晚上我回学校。这两天有考试。”
孟璟稍微松了一口气，是的了，老婆还在念书呢，明年夏天毕业。想想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那，那个画展，不去了对吧？”
宋若踩了一双卡其色雪地靴，朝她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微笑“改期了。”
“……不行不行，不许去。”孟璟上来抱住。
宋若轻轻推开她，“有事给我电话。”
“嗯，我会乖乖的。”孟璟能感到自己的狗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门哐当一声在她眼前合上。
孟璟下一秒立刻回过味来，不行，得行动起来。
换衣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够香，该先洗个澡再出门。
昨晚似乎还出了汗。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她心血来潮开了电视，然后她发现，她的猜想半点没错。
自己依然是那个情敌满天下的抹香鲸。
正在播的是一档访谈节目，嘉宾竟然是季铭。这人，从若若搭第一部 戏就迷上她了，追着她去拍《安知我心》，大好的情势，不去趁热打铁，接男主男二，居然甘心当了个男n。总之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孟璟擦头发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目光冷冷盯住电视屏幕。
季铭最近发展挺不错，刚拿了个视帝。可以说与他持之以恒的努力分不开吧。
当主持人问到他最感谢的人时，孟璟和观众席上的观众一个心思，无非又是感谢爸妈，感谢tv，感谢tv巴拉巴拉。
谁知道这哥们儿不走寻常路，含笑说出一个名字“最感谢宋若。”
孟璟心下一声“卧槽”，刚摁开的电吹风也关上了。
观众席的反应也是一阵沸腾。谁这么直接感谢某个圈内人啊。
孟璟想，这么直呼其名，cue她家若若，要么是不避嫌疑的真心感谢，要么就是蹭热度呗。孟璟决定先看看他怎么说，然后再想怎么弄他。
季铭大致说了说自己怎么和宋若相遇，他又怎么地一见倾心，后来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表白了，说自己一直在等她长大。“那个时候，你们知道，我的名气就那样，从没红过，却是个过了气的，戏路也窄。而若若呢，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刚刚升起，前途无量。我能鼓起勇气和她告白，不是缺少自知之明，是因为我真心喜欢她…而且那时候她仿佛生活里遇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状态，不是很好，我想陪着她——不出意料她拒绝了我。”
台上台下一阵骚动。孟璟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拒绝你，所以你大受刺激，从此发奋？”主持人有自己的一套思路。
季铭摇了摇头，依然是清雅的笑，“不是刺激，是鼓励。我那时候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我问她，是不是因为我太不红了——哎就是，就那种特别loser的口气。‘是不是我更红一点，一切就都会不一样？’然后若若说不是，还送了我一句话，让我受用至今。”
主持人配合地露出惊异的神色，“什么话？”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主持人哗了一声，“果然正能量女神啊。十八岁…那她第二年就拿奖了，是不是？她成了黑马，季铭你也是啊，你们现在都是千里马了。”
这时候门铃作响。
孟璟揉揉半干的头发，起身去开门。

第99章
来的是盛雪，孟璟开门就迎来一顿暴揍。
盛雪追着她在屋子里跑了三圈，孟璟最后投降了，乒乒乓乓天下无双，打到精疲力竭之后，两个人才总算消停。孟璟略尽地主之谊，给发小泡了茶，还把家里的水果拿出来招待她。
盛雪拣了个橙子就往她身上砸过去，“还是这么张妖孽的脸，可惜没有良心！”
橙子砸在孟璟的肩上，她也不躲，只把它接在手里，又放回了桌上的果盘里。
“实话和你说，”孟璟揉着被揍痛的肩膀，“我老婆还是很生气的我觉得。”
“当然生气。你抛下她好几年诶，你以为好几天？我都奇怪若若怎么还会收留你的。”盛雪揍人揍得口渴，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两口，“换了我是她，早把你扫地出门了好吧。”
在孟璟看来，这个道理是很简单的，但是说出来却有一点点荡气回肠，“因为我老婆爱我啊。”
盛雪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你还真的是心大哈。你知道想追你老婆的人都从这排到比萨斜塔了吗？但凡若若有一点不坚定，现在她孩子都几个了，还有你什么事。”
孟璟一脸猪肝色看向老友“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老婆会和别人生孩子吗，到底是不是我发小啊你。”
盛雪心想我怎么不是你发小，要不是我把自己豁出去替你站岗，现在你老婆和谁恋爱还不一定呢。但是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叹了口气，问“你未免也太幼稚了，为什么非要玩消失呢？你就算要治病，我不信若若不陪你。”
“我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但是，”孟璟叹口气，“真爱她，就保全她。”
“说那么多屁话，真爱她就不会舍得离开她。”盛雪对于她那套说辞嗤之以鼻，“人生苦短。分秒必争。”
“我们怎么聊起这么肉麻的话题来了我操。”
盛雪翻个白眼，“不好意思，老娘老了就是这么肉麻。”
“……好吧。咱俩都熟成这副德行了，我也不想和你掉书袋子，我知道若若值得信赖。”孟璟拿过一个橙子握在手心，好像把玩似的，睫毛垂下去，她记起来她对管紫晨说的是什么了。她把它对发小再复述一遍“我脑子里都能看到画面。我留下，一天天的像个小废物一样，我老婆不离不弃，我因为生病多疑猜忌，变得疑神疑鬼，她每天除了辛苦工作，学业拍戏两头跑，还要照顾我的情绪，她逐一向我解释每一件事，一年两年，拉扯我，好像拉扯襁褓里的孩子，精神终于被我拖垮，爱被耗尽了，只剩下责任。”
盛雪忽然沉默下来。大家逻辑不同很正常，无需彼此说服，求同存异就好了。她慢悠悠捧着手上的半杯茶喝，看着鲸鱼，眨眨眼，“那你说若若生气，是怎么个生气法？”
孟璟环视屋内，摇头轻笑“她太淡定了，好像我不是离开几年，而是离开几天。我怕。”
盛雪点点头，表示赞同，“听着像憋大招。”
“……”孟璟觉得也不像，总之未婚妻这样子，她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希望她发火呢？
盛雪见她这样默默的，眉眼间黯然神伤的样子，又同情起她来，“其实我问过若若，为什么要等你这么久。”
孟璟挑挑眉，“我太太怎么说。”
那个时候盛雪跟着宋若去拍外景，到了瑞士，谢琼以出差的借口追过去，这位谢总嫌弃剧组安排的住宿不好，给若若订了视野迷人的总统套房，让她转达，若若当然拒绝了。那一次盛雪就有点动摇了，她觉得比起扔下老婆不管的抹香鲸，千里追爱的她表姐，对若若来说更好。她不能出于一己私心，就瞎搅和。等若若练完滑雪回来，她问，为什么要在原地等孟璟，只是一两年的感情，真的那么刻骨铭心吗。人说十六七岁的感情跟过家家一样。既然孟璟可以割舍，那么她应该也能。
“我没有在等她。”雪地里的若若侧颜美如画，呼出的气体很快化为白汽，这也给她增添了仙气，盛雪常想能把这么一美人老婆扔下，抹香鲸她确实是神经不正常，病得厉害，“如果你一定说我这个状态是在等她，那我也不是待在原地，我照常生活，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等她只是顺便，不是我的目的。”
孟璟吹了声口哨。
盛雪再朝她翻白眼，“装什么大以巴狼呢，你还不想想，怎么赢回她的心？”
孟璟舔舔唇珠，露出带着几分羞涩的幼稚笑容，“还能怎么办，用肉体赢回来！”
盛雪翻了个更为巨大的白眼。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吗？”
“行行行，你没什么内涵，就肉体还有可取之处。”
“我谢谢您。”
宋若拍完戏，下午回到学校，恰好还够得上上最后一节课。
其他的课程她都不担心，只有这门《艺术概论》，理论性强内容枯燥自不必说，更要命的是这课的老师还是那种剑走偏锋bazga型的，历来挂科率极高，他喜欢看各位天之骄子吃瘪的样儿，学期末他会画一画重点，宋若不想错过。
也只有走在校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天还很蓝，风也温柔。这几年节奏确实太快了，加上上辈子的年纪，和这辈子的离别，总有种历尽千帆的感觉。这所学校的好处还在于，由于大咖校友太多，她的存在也不会引起太多惊诧，戴个口罩，与其说是武装，不如说为了防寒保暖还更贴切一点。
接到孟璟电话的时候，她刚到宿舍没多久。
学校宿舍分四人间和两人间，她住的是两人间的，舍友去年也出道了，有她的私人住宅，这宿舍基本上都是闲置。要想住下来，她还要和助理先做个小打扫。
小罗一边换床上的床单被套等等，一边满脸疑惑地问道“若若大宝贝，我问你啊，为什么要跑宿舍来住呀，就算明天早上考试，你让我早点去你家接你过来不就好了，怕堵车？ok fe我五点去接你呀。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老板，问题是，你给我们开那么高的工资，难道不是要我们为你解决问题的嘛，你怎么能委屈自己来住宿舍呢？ho seet ho不好吗？”
这个新助理不知道怎么搞的，话特别特别多，一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简直是个小话痨。一开始宋若不习惯。但是当时这孩子说勤工俭学，家里还有亲人生病急需用钱什么的，炒掉她她又于心不忍，勉强处了一段时间，竟渐渐觉出她的好处来。小罗和小鲸鱼模式下的孟璟，某种程度来说很像，就是，和她待一起，她永远不会让你寂寞。巴拉巴拉，什么都能说。
对于宋若这样安静的人来讲，和同样喜静的人待在一起固然合拍，但是有这么一个永不疲倦的小可爱在身边，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小话痨现在提的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选择离开家，跑到宿舍来了。明明在等孟璟不是吗。
但鲸鱼回来了，她又有点想逃，怕发生不好的事情。实在是有点杯弓蛇影。
又或者她是不自觉地在给鲸鱼一点颜色看。“我的世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礼貌性示威一下。以防她下次又整个什么幺蛾子，动不动再消失个几年。
再或者，晚上回到家，不知道怎么相处才好。
她再说服自己去包容理解，这几年离别造成的鸿沟横亘在那里，不是说忽略它它就不存在。
她对于自己的动机并不明确。总之是随心的决定。
“老婆，”鲸鱼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她估计是在上楼梯，或是走上坡，“我到你们学校啦，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宋若倒有点出乎意料之外，沉默了一会儿，跟她说了在哪，以及具体方位，然后还是有点担心，“找得到吗？”
窗外阴下来了，看样子老天爷不高兴，说不准，待会儿又下个大到暴雪什么的玩一玩。
“你站着，我来找你。”
“不，老婆，我来找你。”
宋若想了想，待会儿还要上课，便让孟璟在教学楼等。鲸鱼答应了。
她一挂电话，对面小罗满脸惊奇地叫她，“若若，若若若若。”
“嗯？”宋若看她一眼。
“你在笑诶。”小罗瞪大了双眼，手里抓的樱花粉的毯子滑到了地上也不知觉。外边人总说若若亲和力爆棚啦，可甜可盐啦，绝世小可爱，激萌小仙女，飙起演技来又吓skr人啦。只有她们这拨助理知道，那都是若若立体人格当中的几个侧面罢了，在台下、幕后和家里这些私人场合，大部分时候她是很严肃高冷的，霸道指数五颗星，御姐气场无敌。别人不提问，她基本不主动开口说话。当然一开口就很温柔，给人的感觉是很可靠的姐姐。小罗在心里又把自家艺人夸了一遍，充满了恋爱般的感动。
宋若摸摸脸，“有吗？”
“有啊有啊，我都当你助理半年啦，第一次看你在戏外露出这种笑容。对面是什么神人啊？！”
对面不是神人，是头大鲸鱼。
鲸鱼的来电让她这么失态？
她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忽然明白了今上午拍戏那么顺利，每次都是一条过，导演也夸了，自己却一直有些郁郁不乐。原来症结在这里。没有接到抹香鲸的电话。
她将小罗留在宿舍继续做进一步的整理工作，动身前往教学楼。
孟璟站在那里，已经有人和她攀谈了，小姑娘个子娇小，仿佛是新入学的大一小学妹，背对着她这边，因此看不清表情，举手投足带着点扭捏，一股子娇羞劲。她说了什么，孟璟朝她摆手，脸上还有歉意的微笑。
宋若站在原地不动，两只手背在身后。
孟璟抬眼见了她，匆匆和那人说了句，就朝她奔过来。
她穿黑色好看，撑得起她身上那股野性。鲸鱼要么自己也知道，要么单单是因为懒，昨天穿的黑色，今儿的长款大衣又是。普通人穿黑顶容易憔悴，孟璟不会，她的脸反而被衬托得更加明亮。
“老婆老婆。”鲸鱼到她跟前跺着脚喊。
宋若淡淡问“刚那小孩和你说什么？”
“什么小孩啊。”孟璟抬手去刮她的鼻梁，“人家搞不好比你还大两岁。”
宋若往后躲了躲，眼睛依然亮闪闪地注视着她。
孟璟忽然微笑了，“诶，吃醋啊？”
宋若握握挎包带子，迈步走。
孟璟赶上去两步，挽着她的胳膊，“咋办，她说喜欢我呢。一见上头，要给我生孩子，生好几个，三年抱俩！”
宋若顿住了，微微侧脸抬头望着大鲸鱼，杏眼瞪大，一圈长而柔软的黑睫毛颤巍巍的。
“噗。”孟璟没忍住，“你怎么好，傻老婆，幸好我消失了这么些时候，你说要是我一直守候在你身边，你这么几年的醋吃下来，就不是小药瓶子，成了个小醋罐子。”
宋若又不理她了，这次脚步迈得特别快。然而孟璟的腿长是稍占优势的，她一边走一边开解她，“哎呀，别气别气，就算你对你老婆的魅力有信心，那也请你同时对你校友有点信心好不好，在这里念书的，都是见了世面的，谁还没见过美女啊，我又不是三头六臂，人至于一上来就表白么。”
未婚妻依然不理她。
孟璟揽过她的肩，“再说了，我有这么可爱一老婆，寻常小姐姐，哪里是你的对手，怎么入得了我的眼啊。”
宋若侧过脸瞪了她一眼，“你可真啰嗦。”
孟璟笑嘻嘻的，接住了她的瞪视，温柔地看回去“她问路来着，然后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校外来的社会青年，帮不上忙，只能抱歉了。”
宋若说“我就知道。”
孟璟再次笑出声“马后炮。”
宋若到了教室门口，小教室里边坐了十几个同学了，见了她，都朝她打招呼，有挥手致意的，有拍桌呐喊的，还有人干脆跳起街舞。至死是少年，中二到不行。宋若扭头看看孟璟，轻声问她“这课很无聊的，你要不要回去？”
“我不走。”孟璟摇头。
“不然，去图书馆坐坐？”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待在你身边。”鲸鱼无赖地说，挽着她的胳膊，已经将她往教室里边带了，仿佛她才是这个班的学生，宋若才是那个来蹭课的。
自来熟也是需要天分的，宋若承认。鲸鱼凑在她身边，挨着她坐着，美滋滋地听讲，还帮她做笔记。对于其他人或是诧异或是探寻或是“原来如此”的目光都毫不在意。
大家都认识孟璟的。虽说她离开公众视野好几年了，但《谍影》火过，孟璟凭它拿过最佳女主提名，她在其中的戏份，还被表演课老师拉出来一帧一帧单独分析。
因此在座的很多人，眼下名气比孟璟大，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还都是她的学生。
孟璟听着听着就作弊了，趁人不备，扭过头在她脸上亲一口。
宋若的心是满的，被难言的情绪充斥着。
和鲸鱼之间，总这么不明不白就被她带沟里了。
她再理智都不成。
礼貌性示威都来不及，就这样让她和平演变了？

第100章
下课后宋若就打发大鲸鱼回家去。说可以让助理送她。
小罗还是初次见到孟璟真人，照面不到一分钟，面红耳赤。虽然坊间有不少若若和这个人的八卦流传，她也搜了很多照片看，可那个冲击力还是远远不如当面来得厉害。进了娱乐圈这种美好肉体集中营，又每天对着宋若这样的脸，照理说对于美色这种东西已经初具抗体和免疫力了，谁知道还是被shock到了。她结结巴巴站在原地，绞着双手，立刻从宋若的唯粉暗搓搓变成了c粉。
孟璟只考虑了三秒钟，就摇头，“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住宿舍。”
小罗在一旁猴着两只小爪子，支得老长的耳朵抖了抖，哦豁，住宿舍，若若会同意嘛。
只见若若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明早我再过来。”
“不嘛，我长这么大都没住过宿舍。”大高个儿搂过若若的肩，语气竟然是与外表严重不符的撒娇！小罗下巴掉地上，听她软软地讲“老婆就带我住一晚。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求你了求你了……”
因为她说话压低了声音，后面听不太真切了，小罗悄摸摸往她俩站的那边移动了两步。若若沉默了一下子，然后说了一声“好。”
——妈呀，那宿舍床恁小一张，两个人除非叠起来睡，否则怎么躺下去？
小罗捂住鼻子，勉强问了句“那个，若、若若，今天还要，要送人不要了？”
宋若和她摆摆手“不用了，你回去吧。”
罗助理把车开到校外，停在侧翼，大口大口呼吸，整理了十分钟才敢上路。太劲爆了，实在是太劲爆了。难怪那么些影帝影后试图撩自家艺人，一个两个都无功而返无疾而终，原来若若心上人长这样。配一脸！车开出去之后她喊得非常大声“啊啊啊啊——”
——终于t到了搞c的快落啊！
两人间的宿舍，采取的不是四人间那种上铺下桌的形式。
空间很富余，除了放两张小床以外，中间拼着两张桌子，漆成了杏色。
因为长久不住人，桌面只孤零零摆着几盒化妆品，看着寂寥得很。
孟璟打量了一圈，摸着下巴唔了一声，和想象中的学生宿舍区别很大啊。
若若指了指铺着簇新浅蓝被褥的床，“你睡这儿。”然后着手整理另外那张铺着粉色床罩的。
孟璟愣了愣，颤声问“老婆你干嘛啊？”
宋若说“我睡这边。”
孟璟嘶了一声，歪歪头望着她。
宋若“？”
孟璟斜斜靠在身后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我说老婆，你怎么能这样呀，防着我吗你这不是，干吗不跟我一起睡，拿我当外人呢？我不就是，想体验一下被你邀请来宿舍做客的感觉吗。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不带我睡…？”
宋若手机响，她从包里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恰好身边有张凳子，她就在那坐下来，微微蹙着眉，若有所思。
孟璟人踱过来，在她膝前蹲下，两手搭在她膝盖上，“而且现在年底了，治安很差的，我得保护你啊！”
宋若低头看她，撇了撇嘴。
孟璟继续努力“再说了，你不说明天考试，要是半夜你舍友赶回来了，发现你躺她床上，这怎么弄呀，咱们不好占人家床铺的。”
宋若忽然笑起来，抬手在她额头中间戳了一戳，“理由这么充分的吗？”
“对呀，综上所述，老婆应该带我一起睡，不要跑别人床上去。”大鲸鱼努了努嘴。
宋若摇摇头，“我是怕挤着你。”
“不怕挤的，老婆，你别看我这么大只，其实不占地方。我可以缩在你怀里，变成很小很小的一个。我不乱动，我保证。”孟璟指天发誓。
这话题已经掰扯太过了，宋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自己竟能纵容它持续这么长时间，还觉得好玩。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问鲸鱼“晚饭，带你吃食堂？”
“食堂？”孟璟挑了挑眉。
宋若想的是，既然孟璟想要体验学校生活，那当然就体验全套了。住宿舍，吃食堂，难道不是标配？
孟璟扶了扶额头，“我想请老婆去旋转餐厅吃饭啊。学校食堂，不是都说超难吃来着吗？”
宋若轻轻摇头。她们学校食堂的饭食以价位实惠、口味惊艳著称。亦且不对校外人士开放。曾经有校友在校园论坛发表帖子呼吁校长注意一下，拜托不要把食堂做大做强，“你是一所艺术院校啊，在这念书的很多人靠颜值吃饭的啊，把食堂搞这么好吃不利于学生身材管理！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像其他学校那么难吃就ok了！”
其实宋若也没怎么在这学校食堂吃过饭。只有一次测形体，和班上的女孩子们一起吃过一次，据她品评过去，和芬姨的手艺是不相上下的。
孟璟听了失笑“提建议那个，他那脑子怎么考上大学的？”转瞬又笑“这确定不是在写段子吗？”
宋若摇摇头“你不是想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吗，住校生就是这样的。”
孟璟心里一排省略号，谁想体验校园生活了。未婚妻真的是很奇特的一个小姑娘，有时候聪明得过分，有时候，又这样，像个小笨蛋，她现在的表情，一脸认真。她清清嗓子“那我去把饭菜带回来，老婆休息一下。”
“一起去。”宋若发现自己也被她勾得想正经做一回学生了。
孟璟说“去食堂，你确定你能安心吃饭？”
宋若蹙蹙眉，鲸鱼这话说得也没错，就算学弟学妹很懂事，不找她说话，那注目礼是少不了的，到时候抹香鲸消化不良就不好了，“那你找得到地方吗？”
孟璟看她要站起身来，两手扶着她的肩，将她按回凳子上，勾唇笑“傻老婆，信我啦。”
宋若也就不再勉强，把围巾给她，装着伞和校园卡的包也一并递给她。
孟璟出门之后，她才安安静静坐下来，给倪羽晴拨了个视频。
倪羽晴这两年事业心没那么炽烈了，拼了四十来年，忽然说想休个长假，将重心转移到个人生活。她手上带的现在只有宋若一个艺人，因为太省心，算正式开启了养老状态，远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事情都交给小喽啰去做，她只负责拿拿主意。宋若和她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刚接到她消息，她告诉宋若，昆汀要找她拍一部戏。她作为电影里的中国风元素。拍摄分两部分，一半在好莱坞，还有一半戏份，拍摄地定在三峡水库附近，条件会比较艰苦，让她直接过去那边试试戏，看她能不能承受那个强度。
昆汀&#183;科波拉，这个世界最有名望的导演之一，大致相当于她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斯皮尔伯格。
视频那边，倪羽晴不知沐浴在世界上哪个角落的阳光里，笑得一脸灿烂，“你意下如何？”
宋若有点懵“是那个昆汀？”
倪羽晴打个哈哈“不然还有谁？”顿一顿，“你接不接？”
宋若略沉默了几秒，点头“当然。”
鲸鱼出去半小时后打道回府了。除了带回打包的食物，怀里还抱了一大捧红玫瑰。喊开门后挺挺胸脯，将花递到未婚妻跟前，“老婆，花。”
宋若接着，问“突然送花做什么？”
“第一次拜访你宿舍。”鲸鱼笑得像个傻瓜，“不要嫌弃。”
宋若心里一软，替她拍拍肩上落的雪粒，问“下雪了？”刮刮她红彤彤的鼻尖。
“是呀，好大。”鲸鱼一秒切换到小鲸鱼模式，“所以你更不能丢下我了，得抱着我睡，不然我会冻僵的。”
宋若心下好笑，心想这家伙还真是时刻不忘这茬，点点头，“好。”
孟璟终于开心了，哼着小曲，把饭菜在桌上排开。带回来的还真是食堂里的饭，都是宋若说好吃的。红烧排骨，蒜泥茄子，清蒸鲈鱼…还有个醋溜土豆丝，因为怕打包带回来青菜不好看，就放弃了，考虑到要给太太补营养，还去买了个瓦罐煨汤。
宋若去阳台找了个花瓶，把花插上，回来看见桌上摆得满满的，有点无语，“干嘛搞这么多。”
“我胃口大。”鲸鱼说。
两个人在温暖的橘色灯光和玫瑰的馨香里开始晚饭。
孟璟基本没怎么动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
宋若抬眼看看她，“怎么不吃啊？不是胃口大吗？”
“我老婆真好看。”鲸鱼美滋滋的。
宋若挑了一块鱼，把刺都拣了，递到她嘴边。
孟璟张嘴接得十分熟练。太快乐了，在老婆身边做一个小废物太快乐了！她眼睛亮闪闪地继续盯着未婚妻。
宋若淡淡看她一眼，“自己动手。”
“……”
——撩完就跑！
虽然喂饭的福利没有了，受了点小小的打击，但是饭后的活动更值得期待啊！
然而……
未婚妻抱着书看得十分认真。手指揉捏耳垂的小动作依然在。
孟璟坐在对面，有点恨自己今天蹭课干嘛把笔记做那么详细，现在若若只顾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都不稀得抬头看一眼自己这个真人。她咳嗽了好几次也无济于事。
幸而最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可以趁此机会问清楚。她在随身携带的iad上画了两幅简单的图，敲敲桌子，递到若若跟前，左右划了划，问“老婆喜欢哪种？”
宋若就着她手内看了两眼，原来是室内设计图，一张是孟家小别墅翻版，另一张则更为个性，空间划分随性。
她点点第二幅，“这个。”
孟璟笑着把平板收回去“好，我知道了。”
宋若看看她，鲸鱼又知道了，可她又一头雾水呢。再过了十几分钟，她书翻完了，就把它收起来，站起身，扎个头发，准备洗漱，对面托着腮一动不动的小鲸鱼顿时把眼睛瞪得老大。
孟璟看了一眼手机，她是很想快快把太太拐上床，可看她这么随心所欲的样子，又有点替她担心了，“我说老婆，你就那么翻一遍，能行吗，咱要不要再看看？或者，我给你抽几个小题试试？”
宋若人已经走到洗漱台，带点空旷的声音传过来，“不用了，没问题。”
……行吧。孟璟又回到了学渣对学霸的仰望之中。
宋若拍着脸上的水珠回来时，大鲸鱼已经在床上躺好了，眨巴着眼睛，脸上写着“我好开心”四个字。
宋若往脸上拍营养霜时，转头问大鲸鱼，“你要擦吗？”
孟璟裹着被子坐起来，将脸探到她跟前。
宋若将手上剩余的那点暖暖的霜替她拍在脸上，一边拍一边细看，鲸鱼长大了几岁，可人还是一样的幼稚，因为她脸本来就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五官是早已定了型，可变的只有眼神而已。鲸鱼的眼神……炽烈又纯真。
宋若的手顿住了，顺手捋了捋她半长的头发，问“你睡觉还扎着头发？”说着要替她解开。
孟璟握着她的两只手，固定在自己的脸颊两边，不让她动。
明明屋内只有两个人，鲸鱼却用说悄悄话的音量问“may i kiss you？”
宋若心跳有点不对，没回答，而鲸鱼已然直起上身，被子从她肩上滑下去，肩膀白得耀眼。
——她已经脱得只剩一件黑色吊带了。
宋若还没说什么，鲸鱼温润的双唇凑上来，在她唇上轻柔一触。
本来怕寝室不开空调会冷，现在宋若完全不担心了，因为刚刚这一下子，空气就热了八度。她愣愣地站着，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
鲸鱼轻笑了一声，再度吻上来，这次开始虽然温柔，但攻势逐渐变得强势，吻得也更加贪婪。宋若脚下发软，只得紧紧捉住她的两只手腕。又想到她穿那么单薄，九成九又要冻感冒，下意识地去圈着她的肩，轻轻抱着她。
她的目的不过是为她保暖，但在孟璟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激动起来，一把将未婚妻抱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宋若醒过神时整个儿喘不过气来。她躺在枕上，还记挂着孟璟会着凉，摸摸她肩，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她一点也不冷。鲸鱼啃了她嘴唇半天，跑到脖子那里玩去了。她觉得这感觉好奇异。有点难受，想喊停，又似乎不想，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她的手轻轻搭在孟璟的肩上。然后鲸鱼就被她给勾回来了，再次吻她的唇，更加地温柔细致，中途停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说“老婆，我好想你。”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同时有人大声喊“若若宝贝！可想死我啦！”

第101章
“噗——”
盛雪一口茶喷出去老远，扔下杯子，在藤椅里捧着肚子笑岔了气，捶着胸口咳嗽。
“我靠，你能不能别笑了。”孟璟满脸黑线。
盛雪现在自立门户，老宅子让给盛教授夫妇日常秀恩爱。她年初买了个小型的两居室。宋若若是个大方的老板，她去年提了一句要购置房产，宋老板给的年终奖直接翻了一倍，这屋子差不多是全款买的。
坐北朝南，光线充沛，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孟璟说了昨晚的遭遇。
“那你以后还能吗？”盛雪憋笑憋得腮帮子酸了，擦擦眼角的眼泪，一本正经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孟璟面无表情，“不能了就做受。”
若若的舍友跟掐了秒表一样，就在她难以自持的时候从天而降。嗓门还像自带扩音器。这人开门进来之后，对于若若被窝里还藏了个人这事儿表现得相当淡定。她凑出脑袋，和那位打了招呼，对方哎呀哎呀赞叹两声，“我都不知道羡慕你们谁好了！”说着朝若若挤了挤眼睛。
未婚妻抛下她起床，还给舍友削了个苹果。俩人想来许久没见，有好些话要聊，直侃到接近十二点，若若才再次回到床上。她背对着两个人装睡着，其实被子底下，两个食指都快互相怼断了，心里悄悄诅咒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期待中风光旖旎的夜晚，最终的结局就是搂着太太睡了个史诗级纯洁的觉。老婆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软绵绵香喷喷，比起想念她的无数个空虚寂寞冷的日日夜夜，当然算极大的满足，可比起心理预期来，落差太大，幸福感因此打了折扣。早上起来整个儿欲求不满。
“我现在怀疑我老婆在弄我。”孟璟将杯子往桌上一放，闷闷的。
盛雪发现自己好开心啊。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嗷，怎么弄的？”
孟璟皱着眉。舍友回来考试，这事儿就当它是个变量，算是没有办法。可是今早若若带她吃完早餐，就让她早点回家待着，并且说她自己考完试会直接出发去遥远的山城试戏，如果顺利，那么至少待两个月。
她待在校外的咖啡厅，就着iad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等未婚妻考完。谁知宋若若让助理直接到校门口接人，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呵，你现在知道措手不及了。”盛雪翻个白眼。
“我回来，两个人还没抱热乎，她就要走。而且分别的时候也没有亲我。”孟璟语气有几分黯然销魂，“我老婆还是在生我气。”
昨晚若若是没有抗拒她的亲近，从头至尾都很温柔。
可是仔细回想，除了轻轻搂过她的肩，若若根本没有回应过她的吻。
毫无疑问，小药瓶子还憋着口气没发出来。
假如不生气的话，不会舍得扔下她。
孟璟当然提议过自己跟她一起。
若若的表情很淡，语气更淡“你别去了。”
——不敢相信。
昨天在床上软成一只小怂包，被亲狠了还发抖的未婚妻，转眼间气场竟然可以那么强大。
孟璟自问也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除去生病期间，大部分时候甚至还有点嚣张。可就是让宋若若那么淡淡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像被熨过一遍，不敢动不敢动。
那一眼意味深长，既可以理解为“我不想看见你，你跟过去我不得清净”，也可以理解为“在家呆着，回来找你算账”，但是她如果自恋一点，又可以歪曲成“那边气候不好，你过去又要感冒的”。总之她现在比刚回来见到若若，还要如履薄冰。
盛雪哈哈大笑“你活该你知道吗。要是你这么轻易就追回你老婆，那这世界还有天理吗？我们若若这种级别的女神，别人求还求不到一个青睐，你倒好，说走就走，招呼都不带打一个。一回来就想和好如初？你就换位思考一下，如今她只是离开几十天，还和你讲清楚了来龙去脉，你就已经觉得受不了，你消失那么久，就算你有你的苦衷，她难道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全世界的美事都让你摊上得了——”
孟璟点头“我知道，只是我家这个，生气也是闷着生的。她打我一顿也好啊。估计顾虑着我是大病初愈，不愿像你那样可劲儿折腾我。”
盛雪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你这么想就对了，她对你和颜悦色，是因为她本性优雅善良，不像我这么原始野蛮，你老婆但凡想把你换掉，分分钟的事。”
孟璟也没把这话听在耳朵里，心里已经在那里盘算着，怎么把太太追回来。
“若若若若，又来了又来了。”小罗抱着一大捧蓝色妖姬，脑袋往后仰，重心也跟着往后移，踉踉跄跄地几乎没打趔趄。
宋若过去接她“你找人帮你啊。”
“不用啦！我拿得动！不用他们了！”
罗助理这次跟组格外有干劲。原本的首席助理盛雪，若若说让她留在家里陪什么发小，这次在山城的拍摄，首席是她小罗！这是多么沉甸甸的信任呀。况且这次拍摄，合作导演是国际有名的大咖，她想办法蹭了个合照，朋友圈就炸了，一天下来喜获四百多赞！就是这里天气湿冷，还不供暖，比首都可折磨人多了。也不知道是若若的哪个疯狂追求者，每天都让人送九十九朵玫瑰，附带一封情书，信封也没署名，整个浅蓝色的封皮上只画了条鱼，好像是头鲸，脑壳上面还在喷水那种。
小罗琢磨过会不会是那姓孟的高个美人。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若若都和她在一起了，老婆都叫上了，宿舍也住过了，她还追这么高调干嘛，私下里腻歪不就好了？难道是特意给大家撒狗粮？问题是，若若从来都是整条街最沉稳内敛的崽呀。
依照她小罗对自家艺人的深刻了解，若若断然不会允许女朋友如此大张旗鼓地秀恩爱。顶多三天就要提醒她收着点了。
那么，就是一个新的追求者？
从酒店大堂到房间门口这短短的几百米，小罗走得分外煎熬。她擦擦脑门儿的汗，看若若的样子，并不排斥这个人，毕竟以前也收过许多花以及更贵重的礼物，都是当场就原样退回。这次的花都收下了，房里房外摆着各式各样的玫瑰。有红玫瑰，白玫瑰，黄玫瑰，粉玫瑰，紫玫瑰，蓝玫瑰，香槟玫瑰，简直活脱脱一个七彩玫瑰园。小罗暗搓搓搜过花语，一个个的苏得要死。总之是个虽然手法幼稚，却也十分上心的爱慕者了。她为大高个捏把汗，若若这阵子收花收信，脸上虽然谈不上欢喜，可是也完全没有反感！她这还是头一次萌一对c啊，刚体会到老母亲的快乐，不会这么衰，自己这里刚搞上，若若就要换人了吧？
这种刀子她不要吞！！
她把今天份的蓝色妖姬递到若若手中，在她要接过去的当儿，斗胆抱住花束没有松手，硬着头皮说“若，若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宋若抬眼朝她看看，点头，“什么问题？”
“可能有点越界了，如果冒犯到你，你就忽略我，好吗。”小罗助理泪眼汪汪的。
宋若抿嘴笑笑“没事，说吧。”
“你，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孟璟吗！？”小罗说完，立马瑟瑟发抖了。她有很强烈的预感，自己这种自杀式提问，搞不好要害自己被炒鱿鱼。毕竟太过线了啊。自己又不像盛雪，是和若若认识多年的老友，可以随意开玩笑。
可是若若只是略带讶异地朝她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弯弯眼睛笑着，把花接在手内，和她说晚上要喝什么汤，然后就让她出门了。
罗助理带上门出来，站在走廊有点恍恍惚惚，半晌掏出手帕捂着鼻子呜呜呜哭起来。老板实在太好了。她决定了，不管若若选择谁，她都要继续当好她的粉丝和助理。c可以慢慢搞，自割腿肉产粮吃。最最重要的是还是若若的幸福，她选谁开心就选谁好了，只要她幸福了，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宋若在里边接到盛雪的视频，彼此问候过。
得知宋若除夕也打算在山城过，盛雪叹惋了两句，但是她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语意未尽。宋若因此问“什么事？”
盛雪就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说“若若，以前那黑子被整蛊事件，你还记得吗？”
所谓爱到深处自然黑，有狂热的粉丝，自然也有可能出现长情的黑子，但凡有点知名度的艺人，都躲不掉的。宋若这些年的绯闻和黑的数量都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前两年有几个格外磨牙的黑抱团出现，天天带节奏，放的都是凭空捏造的消息，为黑而黑，去年有一天，那一拨号同时被炸掉了，不止用来造谣的微博账号，所有关联的社交网络都登录无效，连银行卡都莫名其妙变挂失状态，等于说网络生活陷入了瘫痪。他们重新注册，放风说是宋若找黑客做的手脚，说她人肉，说她要搞一言堂，然后这几个人新号再次被炸。再说，再炸…最后那几个人实在是干不动了，宣布从此退出饭圈。
宋若一直都是清静无为的性格，倪羽晴猜测是某些体制内的大粉丝帮的忙。
“我觉得有可能是抹香鲸干的！”盛雪握了握拳头。
宋若歪歪头“是吗，她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就是我一个直觉。本来我也没往这儿多想，但她最近不是注册了一家网络公司嘛，这几年她除了治病也有在学习啊。”盛雪一脸惊奇，“她还真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哪里能想到她还能做程序媛？打游击战嘛，这里一枪那里一炮，不过话说回来，公司规模还是挺大的……嗷等等，你怎么这幅表情，她还没跟你说吗，糟了，难道她是要留着给你当惊喜的？我会不会被她灭口…？”盛雪捂住了嘴。
宋若抿唇笑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宋若拆开今天的信。
可能因为鲸鱼在原著里的设定就是被追的时候居多，唯一一次追人，追的小娇妻，也只是带姑娘骑骑机车兜兜风就搞定了。没有办法，在原作者笔下，那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因此她追女孩的“招式”相当老土，什么把自己包装成礼物送人啦，现在又是什么络绎不绝的鲜花手写信，信里总穿插着肉麻兮兮的情话，看完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鲸鱼还是有诚意的。
每封信估计都检查誊写过很多遍，找不到半个错别字。
今天说的是一些琐事。
“……sa爷爷七十多了，他的眼神常让我想到咱们爷爷，他是杆老烟枪，同时又是个妻管严，我撞见他抽烟，他竟然会拿太妃糖贿赂我，恳求我不要告诉他太太。alice很喜欢做中国菜，尤其喜欢包饺子，然而总包不好，又不许我插手，因为她不想cheatg，所以每次最后端上桌的都是一锅片儿汤，不过我和老爷爷为了给她面子，总是很捧场地吃光。那一阵子我重了五斤……”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回到你身边，有次看了一本老电影，里边有句台词说，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爱的人都不在我身边。我就知道我错得离谱。我错了我错了，请若若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好吗？”
“每次停笔都还有一万句‘我爱你’要说，但我争取只写一次，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放在心里说。信要写短一点，我们若若每天拍摄已经很累了。”
“s我已经在复习啦，争取明年六月参加考试，我是不担心的，毕竟我老婆是个学霸，我有最好的家庭教师。”
落款你的鲸鱼。
宋若扶着额头，真是酸倒牙了。抽屉里有三十多封信。厚厚一沓了。
她直接给孟璟打了个电话。
鲸鱼好像是在跑步，气息些微不稳，又仿佛在室外，说话时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老婆。”
她说这个词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因为第二个字永远是轻音。听着像撒娇。
宋若揉着太阳穴“从明天开始，不许写信了。”
“为什么，我写得不好吗。”鲸鱼大惑不解。
“不是内容的问题，”宋若心想，还是不要打击这鲸鱼，放柔了声音，“是送信的人太辛苦，再说信纸是用木材做的，你写这么多，多少树要遭殃？你得环保，所以别写了。”
鲸鱼在那边失笑“这样吗？”
宋若蹙蹙眉，“还有花也别送了，我有个助理花粉过敏。”
孟璟低低地笑着，“那老婆原谅我没有呀。”
宋若“……”
“没有原谅的话，那我还是要写的。可能一天三封。开直升机送过来。”
“……”
“老婆不信？”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看样子鲸鱼从室外进入了室内，“不瞒你说，直升机我也会开。”
宋若真的服了“你不要这样。”
“原谅我没有嘛。”
“原谅了。我拜托你，收手吧。”宋若投降。
“那你开门。”
“……嗯？”宋若站起来。
“开一下门。”鲸鱼说。
宋若愣怔了几秒，慢慢踱过去把门打开。
鲸鱼笑容满面地站在外边，手机还贴在耳边，不等她开口，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嘴唇上。

第102章
一被迎进房间，孟璟将太太抱着抵在门上，嘴唇再度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中国人的古语里一直埋藏着很深的智慧，许多都是不会过时的，比如小别胜新婚，比如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分别的几年，靠着惯性与定力，以及对外界的低需求感，精神上的麻木，日复一日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一个多月，她拥有的是一个健康的脑子，自从在学校见过面，再被宋若若安排在千里之外，就非常地不能忍受。若若肯定也是想她的，热情了许多，双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了她脖子，踮起脚尖来配合她，温温软软地靠在她怀里，还特意把甜甜的小舌尖送给她。两个人纠缠到最热烈的时候，若若忽然偏开脸，微微喘息着停了下来。
孟璟略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脸颊红红的，可爱到犯规，脸上的表情好像在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惭愧，眼波也婉转流动，孟璟的心都快化掉，坏笑着低头再亲了一口，这次是故意的，所以十分响亮。
小药瓶子的脸更红了，女王大人竟然犯起了结巴，“你，你怎么来了。”
“想老婆了。想到走不动路，吃不下饭，呼吸也不顺畅，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说不许我来，我就真的不来，老婆说的话我都听了，但这么久了你再不让我见你，再不让我见到活生生的你，我就要死了。老婆你看我是不是瘦了。”最后这句当然说得委屈巴巴的。
小药瓶这下不低着头害羞了，抬起头来，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还不够，抬起双手来，捧着她的脸，沿着轮廓摩挲了一遍，脸上的红潮退了开去，点了点头，“嗯。”大眼睛里流露出怜惜的神色。
孟璟偏偏头，在她的手掌心轻轻吻了吻，“所以啊，不要再让我离开你了，已经分开了这么久，别推开我了，争分夺秒地在一起吧。”说着将太太两只手捉到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小药瓶子没反应，又再吻了吻。亲完以后定定地看着太太，眼神充满急切。
宋若开始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亲自己的手，有种酥酥的感觉，面对抹香鲸寻求承诺的表情，她动了动嘴唇，刚要说话，房门敲响了，助理过来接她去拍摄。
她收拾好了要出门，鲸鱼从后面抱住，说不许走。
“我要工作。”
“老婆不要丢下我。”鲸鱼在撒娇了。
旁边的俩助理双双红了脸，顾左右假装自己并没有偷看，然而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耳朵也高高地竖起来。
“别闹了。”
“那你答不答应呀。”
“答应什么。”
“刚刚我的提议。”
“等收工再说吧。”
未婚妻又从热情妖精变成淡定女神了，这在眼皮底下都能切换模式，要是放任她离开视线一下午，岂不是要换个人？孟璟当然不能放开，巴着她“那我跟你过去嘛。”
宋若看这个架势，不带她去是不能脱身的了，也就同意下来，拖家带口地去到拍摄现场。
在这部国际大咖云集的电影里，宋若扮演一位中国特工，在山城这一段武打戏份很重，得一点一点磨。打戏不是小药瓶的强项，可世上无难事，这两年她接的几部武侠改编的剧都热过，角色都让人印象深刻，想必也是基于她的几部武侠剧，这次机会才来得这样顺理成章。
然则虽然知道是特工，到现场一说要掉威亚，孟璟就懵了。她记得自家这位极其恐高，然而她试图与导演就这一点进行沟通的时候，对方一脸困惑，表示宋若若已经做了半个月空中飞人了，她本人并没有什么抗议。
因为拍的是秋季戏份，衣服穿得很薄，孟璟都替她感到冷，然而每次落地，宋若若额头上都有晶莹的汗珠，脸色也白白的，幸而带了妆，否则只怕更加吓人。
这药瓶子，不知心里有多害怕。
若若看似柔弱，其实外柔内刚，性子里也有很执拗的一面，昆汀这个人她也有所了解，正好两个最较真的人狭路相逢，用替身是不可能用替身的。
如果是以前的孟璟，也许她就要站出来制止未婚妻继续，哪怕违约也要把人带走，但是现在她长大了，知道尊重别人的意愿比起自以为是的保护更重要，即使宋若若是她的恋人。既然这工作对老婆如此重要，那她就不能强加干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晚上回酒店时，从保姆车上下来，她径直采取了强制措施，一把将人抱起。宋若离地时略微受惊，但她拍了一整天戏，要抗议也没力气，也就由得她去，为了两个人省点精神，还用右手攀住了鲸鱼的脖子，脸埋在她胸口，就当遮羞了。
孟璟抱着人往前走时，身后传来咕咚一声响，她回头一看，那个姓罗的小助理倒在另外一个小助理怀中，脸红得像充血。她看她们自己掐人中拍脸，处理得挺好，就没有停留，抱着老婆心无旁骛地回房间去了。
回房后，宋若若第一件事就是卸妆，孟璟制止她亲自动手，“老婆别动，让我来。我来照顾你。”
“谢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宋若往化妆棉上倒卸妆水。
“求你求你，看你拍那么辛苦，我心疼死了。”孟璟拉着她一只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不信你摸摸，你摸摸。”
宋若的手被她按在胸口，看见一张愁容满面的鲸鱼脸，忽然笑出来，将已经打湿的化妆棉递到鲸鱼爪子上，含笑说“好，你来。”
孟璟松口气，接过来仔细替未婚妻卸妆，手法轻柔犹如专业化妆师。上欧美妆的若若，像是最妖冶的那朵黑玫瑰。随着脸上的脂粉点点褪去，她本来的样貌渐渐还原，那样干净的，又像是刚出水的一朵水莲花。真像变魔术一般。宋若还闭着眼，微微仰着脸，孟璟忍不住弯下腰去，在她嘴唇上吻了吻，“好了宝宝。”
宋若睁开眼，“谢谢。”
“老婆，澡我也帮你洗了吧。”抹香鲸很正直地提议。
宋若看她一眼。
“老婆那么累，当然一切事都交给我啦。你不要动。”孟璟一脸纯洁。
宋若微笑“这就不麻烦你了，你今天长途跋涉，还在那儿站了一下午，也挺累的。”
“哪能和老婆比呢。”孟璟两只眼睛亮闪闪，“你还记得吗，以前在剧组，你也帮我洗来着，有发生什么吗，没有呀，对不对。”
宋若凝视她，“我说了怕发生什么吗。”
“我保证不会乱来的，我这个人很有底线，”孟璟指天发誓，三根手指竖得笔直，“我就是看你这么辛苦，要服侍你而已啦。给我个机会啊老婆。我可会洗澡了。”
宋若对她这种一本正经的态度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自己陪她掰扯也是强迫症犯了，轻轻推开她，“不用了，谢谢你。”说着起身进了浴室。
孟璟对着关上的浴室门，感到非常遗憾。
不过好在接下来有许许多多时间可以二人世界，她很期待晚上。
送晚餐的助理将汤煲递到她手中，孟璟示意她可以走了，接下来她会照顾若若吃饭，然而小助理脸孔红红的，站在那里搓着双手，并不离开。孟璟便问她还有什么事。
小助理问，可不可以要个签名。孟璟如她所愿。
这小孩乐颠颠地拿着小本本走了。
走之前她还朝屋子里的大床看了一眼，咳嗽两声，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们若若住酒店，别的都可以将就，就是床上用品，一定要用自己的，所以这个宫廷风的被子，是我们自己带来哒，法兰绒质地，摸起来非常苏湖！重点是，超级干净嗷。”
孟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特地介绍一床被子，说话方式不像个助理，倒像个推销的，还是礼貌地微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罗助理用尖锐的嗓音喊了一句“加油！”接着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孟璟一肚子疑团，为什么未婚妻身边都是这种情绪容易莫名激动的人，不过没多久她想明白了，因为若若太沉稳了，就是专门会吸引这样的小疯子，好像磁铁的南北极一样。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
未婚妻洗完澡出来时，外边的雪已下得成了势，对面的小树林的树都白了头。
汤冒着腾腾的热汽，两个人就着雪景吃晚餐。
宋若若大概实在是太累了，喝了没几口汤，就显得睡眼惺忪。
孟璟挪过去问“宝宝，要我喂吗。”
宋若若已经回答不了，坐在那里，右手拿着汤匙，人就进入半睡半醒状态。
孟璟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去洗澡。
等她弄清楚，床上小药瓶的呼吸已经均匀又绵长。她以为她睡着了，也钻进被窝里躺着，那点微末的动静惊醒了未婚妻，她倏忽睁眼，原本清丽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着红，迷惘地看看她，目光露出“原来如此”的意味，放松了，缓缓闭眼，半晌又睁开，显然困到不行，但是又想强撑着和她说说话。
孟璟凑近前去，伸出手，摸她脑后软软的发，再滑到背心，有节奏地轻拍，让她安睡，不用逞强，来日方长。
但她这一凑过去，宋若反而醒了。
两个人在咫尺之间对面躺着，她从来没尝试过这么甜蜜的睡法，彼此看进对方的心底，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必说。
孟璟的手从未婚妻的背心移到脸侧，柔嫩的暖意在指尖化开来，她忍不住凑上去轻吻她的唇，这种不疾不徐的浅吻让人懒洋洋的，好像沐浴在春夏之交的晚风里。
“我爱你。”孟璟咬着她的耳朵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one thg leads to another，孟璟感到手下的小药瓶轻轻颤抖时，她只是轻轻拂过她腰侧和两肋。
这是老婆的敏感区？
她着意温柔地流连了会儿，她察觉她呼吸不对劲，不像是销魂，倒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落地窗的窗帘全收拢，屋外的雪光映着月光就够亮，所以房间里并没有留灯。孟璟这时候探手开了灯，她坐起身来了，于是在黯淡的灯光里，她将未婚妻身上浅紫的一片淤痕尽收眼底。这大概是掉威亚伤的。
未婚妻要将衣服盖住它，孟璟不让，执拗地盯着，“我知道我老婆一直以来都很努力，但是没想到你对自己这么狠。”
小药瓶子在枕上摇摇头，“每个人都很努力。不只是我。”
她很难过，她快哭了。但是小药瓶子这么辛苦，再承担一个哄孩子的重担的话也太吃力了。孟璟俯下身去，仔细地亲那片浅紫。若若被她嘴唇碰到，就会再颤抖一下。
她扶着她的头，低低地说“孟璟，我好困。”
孟璟左心口疼得突突乱跳，重新回到枕上来，一把将自己家的小药瓶揉进怀里，“睡吧。”
然后结局就是，老婆就歪在她怀里很快睡了过去，而她失眠到东方发白。
未婚妻大概十分喜欢雪景，窗外半明半昧的，在墙壁上投射出奇妙的光影。
孟璟不确定山林间有没有小鹿子出没，偶尔听见嘭的一声，然后扑簌簌地一阵雪落的声响，她脑海里都会应声出现小鹿撞树的场景。
笨笨的梅花鹿，奔过去见几米开外的鹿太太，bang地一声碰在树上，头晕眼花，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下来，铺了满背。它太太于是在不远处笑它的傻劲儿。脑海里是这样的场景，然而她从来没有抬头去求证。因为怀里抱着的这个，让她舍不得移开眼。
次日孟璟醒来，睁眼之前就察觉到两道带着温度的视线。
她故意将两手捂住眼睛，张开指缝，从指缝里微眯着眼去和那视线对峙。
未婚妻起床了，站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抓到你了。”她发现自己嗓子带着一点点沙哑。
宋若摸摸她的脸，“感冒了？”
孟璟一下子蹦起来，“才不是感冒，老婆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多折磨我啊。我这样都是被你害的。”
宋若不满她这种嫁祸的态度，提醒她“我早就睡了。”
“就是你睡了，我才难受啊，你都不能体会，自己家老婆躺怀里，漂亮得像个小仙女，结果睡得像只粉红小猪，亲不能亲，摸不能摸，”大鲸鱼好激动，张牙舞爪地，“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八股真气胡乱冲撞，我整晚都像那种练武功练到走火入魔的人，嗓子当然会哑啦。”
宋若抿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今天我放假，补偿你。”
孟璟的眼睛刷拉就亮了，“现在做！？”
“……”宋若手缩回来。
孟璟“…………干嘛啦，干嘛一脸不认识我的样子，昨天晚上还一起睡。穿上衣服就不认人呀！”
“……”宋若这下真的想打她。
半小时后。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一群梅花鹿中间，孟璟无语凝噎“老婆，你怎么想的，我想要你，你带我来看鹿子？这算哪门子的补偿啊。我觉得受到了欺骗！”
宋若若看她一眼，问“不觉得很可爱吗？”
孟璟嘟了嘟嘴，“没有我老婆可爱。”
“它们很像你。”宋若若蹲下抚摸着鹿的背，脸上的笑容纯真得像个一年级的小朋友。
“……”孟璟又想起昨晚脑海里的具象了，任督二脉忽然打通——原来如此，原来小药瓶子把窗帘撩起来，不是贪看雪景，而是贪恋大鹿子，在她眼里，大鹿子也不是大鹿子，而是她孟璟的化身。
这个脑回路太绝了。
离海远，没办法对着真的抹香鲸脑补，就找了这一群大鹿子来当替代品，她现在知道未婚妻爱她到什么地步了，看见不相干的小动物都要把它比拟成自己，一个孟璟还不够，要这么多，她抬起食指在当地点数，“1，2……”粗粗一数，至少有二十八只，她舔舔唇珠，羞涩地笑起来。
宋若起身，怪异地看她一眼，“你笑什么。”
孟璟扑上去，宋若急忙一个转身，让她只抱到一个侧面，然而大鲸鱼并不介意，搂得紧紧的，在未婚妻的侧脸亲了又亲，“谢谢老婆这么爱我！”
“走开…”宋若烦死了。抬手抹掉脸上的口水。孟璟看见，这回抱结实了，不由分说地盖了一脸的口水章。宋若又好气又好笑，“哎，我生气了啊……孟璟！”
孟璟的回答是在嘴唇上再补了一个大亲亲，笑得露出十六颗牙。
闹够了，两个人从包里拿出水果喂这些小动物。宋若若掌心里放了一只苹果，那距离她最近的鹿子就优雅地踱步过来，就着她掌心哼哧哼哧啃着吃。声音清脆悦耳。
孟璟在不远处拿手机拍照。未婚妻穿白羽绒服，与背景里的雪几乎融为一体，没有化妆，脸却白嫩得像羊奶，围的围巾是火红色的，头发漆黑。
——完全像个初下凡的小仙女了。
她举着手机，虽然鼻子和爪子都冻得发红，心里却很高兴，眼睛也因而亮闪闪的。
昆汀的太太从祖国追了过来，想要过一个中国年，况且雪下得太大，化开一部分以后，原来的拍摄场地一片泥泞，没办法往下搞。因此整个剧组都放假。
两个人打算回家过年。
晚上六点多的飞机，九点到华市。网上新闻同步，宋若在大年夜前夕，与一戴墨镜的高挑女子过从甚密，携手共乘。十点就扒出来，那神秘女子是孟璟，不久前在宋若学校出现过，最近又到山城探班。两人疑似旧情复燃。一时间关于孟璟这几年的去向众说纷纭起来。
孟璟早叫了车在航站楼外边候着，两个人出来，没与接机的粉丝正面碰上。
长久不休假的宋若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被疲倦浸透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颠颠簸簸，对于她来说竟像摇篮般催眠。
她靠在孟璟的肩头睡着。
宋若醒来，大鲸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窗外有薄薄的雨雾，灯光是橘黄色的。她又在等她睡到自然醒。这相似的场景，很让她想起，她穿越过来，刚到孟家的那一年，孟爷爷没有预兆地突然从德国回来，将她俩从剧组召回，她睡着了，鲸鱼也是这样，等着她睡醒，让长辈们在饭桌上等了个多小时。
这一晃神，已经物是人非，她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然而她们处身之所，并不是孟家的小别墅，也不是景瑞花园，是个完全陌生的所在。
“这是哪里。”她当然有此一问。
“我们的新房子。”孟璟又不胡闹了，整个人沉稳端庄，微微笑着，将一把钥匙放在未婚妻手里，“我们去看看。”
宋若接过钥匙，下车，将围巾裹得更紧些，踱到那有一面完全是玻璃墙的大房子跟前，她打开门，进去小小地转了一圈，原来就是按照她上次在宿舍二选一的设计图弄的，几乎一模一样。跟上来的孟璟扶着她的肩，朝客厅的一面墙上比划，“到时候，我和若若的婚纱照挂在这儿。回头去孟家拿过来。对了，结婚的时候拍一套，挂楼上。”
宋若欲言又止。
“嗷。”孟璟挠了挠头，还吐了吐舌头，“我还没求婚。”
宋若不予置评。
孟璟见她没往下说，就过去拉着她的手，离开这屋子。这里的室内装修虽然大致搞定了，用的建材也都是安全的，但是依旧不能保证有害气体含量为零，为了健康考虑，小半年内最好不要迁入，因此两个人还是照旧回到景瑞花园那个小窝去。
令孟璟郁闷的是，她去洗了个澡，小药瓶就回了房间，房门也锁上了。时间已经是很晚，她不愿意吵她。
第二天早上俩人出发去看爷爷。
孟璟挑了一束□□，宋若挑了一束马蹄莲。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时，遇到了谢琼一家，孟姗姗携丈夫和女儿来拜祭老人，来得比孟璟两个人还要早。
“这是孟璟？你芬姨说见过你了，怎么也不顺道看看姑姑？”孟姗姗调笑着。
孟璟现在对于她已经恩怨两消，抬手揽住未婚妻，“姑姑忙，我怕你没有时间接待我。”
告别谢家一家子后，两个人手拉手，拾阶而上，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孟爷爷墓前。墓碑上的照片，老人笑得分外慈祥，看着依旧让人心头一暖，好像他一直都在。两个人把花束放下以后，按照传统，应该是要说话的，和老人聊一聊，然而两个人有种默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手拉手站在那里，她们都觉得，他一切都知道，毋庸赘言。
不过，回家的车上，在等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孟璟就憋不住了“老婆，刚刚爷爷嘱咐咱们俩的话，你听见没呀。”
宋若睨她一眼。一般来说，这是鲸鱼又要开始表演了。她当然配合地问“什么话。”
“他让我们早点生个孩子。”孟璟非常严肃。
宋若“没有听见。”
不管她听没听见，孟璟都决定了，要尽快把媳妇儿给办了。过完年她就又回剧组了。这样拖下去会越来越糟糕。不过自家的小药瓶子身上还有伤呢，她蹙蹙眉。
俗语说得好，事不如意常八九。
她怀揣着这样的狼子野心，到了家门口一看，来客人了。
盛雪这货，不知怎么的，抱着两瓶酒上门，站在那里等着。像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作为宋若的长期助理兼老友，她自然是知道开门密码的，也不知是什么促使她这样高尚地杵在外边等。
进屋之后，若若去厨房给大家做她的拿手菜，孟璟将发小拉到阳台，恨恨地“我靠，盛大雪你没毛病吧，我老婆难得休两天假，我们这聚少离多的，你不都知道吗，还不成全成全，还忍心来破坏我们的二人世界啊你。”
“我没地方去。”盛雪可怜巴巴，“我爸妈出国旅游了。大年夜你让我呆哪儿。”
孟璟抓抓头发，“待你自己屋子呗。”
“昨晚有人在那儿和我表白了，我觉得恐怖，不能待着。”
“谁啊。”孟璟上下打量打量发小。
盛雪推了她一把，啐道“该死的抹香鲸，你这什么表情，是说我这样儿不配有人表白？我跟你说我从小学开始就有人追。”
孟璟嗤了一声“你不爽就害得我也不爽是吧，我和我老婆多不容易。”
盛雪双手合十“拜托了，让我和你们在一起。”
“电灯泡。”孟璟无奈。
不等若若把她的拿手菜烧完，孟璟就一把将她绑回客厅，让她陪盛雪看电影，自己接手了厨房里的一切。
饭桌上盛雪颠来倒去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有心事，然而当孟璟套话，或是若若直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她又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再说挺大一人儿了，自己都能搞定，你们放心。”
孟璟说“你自己能搞定，还跑来打搅我和我老婆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亮。”
“耶，我最闪亮。”发小实名装疯卖傻，比了个剪刀手。
孟璟“靠，吃完午饭快走。”
宋若看她一眼，鲸鱼挑挑眉。
“我本来是要走的，既然你这样说，我偏吃完晚饭再走。”蹭过去抱住宋若的肩，“若若，你请我吃晚饭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好。”宋若拍拍她的背。
孟璟嘶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越来越……”小药瓶子锐利地朝自己看了看，她识相地闭嘴，在饭桌上殷勤地给两位姑奶奶布菜。
盛雪果然说到做到，留下来拉着她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在她们家吃晚饭，自己带来的那两瓶酒都喝光了。倒也很乖，七点多就说要回家。
宋若说“太晚了，留在这里住一晚好了。”
盛雪笑嘻嘻地“不，我现在热闹够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孟璟这时候又心软起来，“你留下呗，在房间一个人待着。”
盛雪却又执意不从，一定要回家。
孟璟“……”
因为看出来她有酒意，宋若让孟璟送她，叫代驾也怕不安全。
孟璟直接把她送到家，转身要走，有三分醉意的盛雪却又拉住她，一个劲儿地道歉，说是耽误了她团聚，非常不好意思，不知打哪儿摸出来一捆烟花塞在她手上，“送你，当赔礼。”
孟璟无语“给我这个干嘛。”
“你老婆喜欢。”盛雪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孟璟嫌弃地推开她，“你今天很可疑，像是暗恋我老婆，破坏我和她的二人世界不算，还在家藏着她喜欢的东西。”
盛雪狞笑“你知道就好，你一不留神，老婆就会被人偷走。你再敢离开试试，我第一个上去抢。”
孟璟学她翻个白眼，扶着她的肩将她送到洗漱间，监督她漱了口，看她在床上躺好，这才动身回来。
她到家时客厅和洗浴间都不见未婚妻，她的房间门下透着亮。
她去敲门。
小药瓶子应声过来开门，却只把门打开很小的一部分，在里边带着几分警惕看着她，“回来了？”
“嗯，我今晚要跟若若一起睡。”她要推门进去，宋若若却非常快速地出来了，随手将门在身后带上，砰地一声。
孟璟“……”她嘶了一声，“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了哈，你房间里藏了什么，是不是有别的女人？”未婚妻离家的时候，孟璟想在她床上睡，不能抱到真的小药瓶子，在有小药瓶味道的床上睡着那么也是很不错的。结果发现宋若锁了门，当时还以为她是习惯使然，失手锁的，现在看来不是。里头藏着秘密。
宋若摇了摇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孟璟颔首，“那行，在我房间睡，好不好？”
宋若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看一眼她手里的烟花，提出第三个方案，“我们去放烟花。”
孟璟嘴里答应着，趁她一个不防备，眼疾手快地推开门进去，不看则已，一看简直笑出声。她转过身，看着脸上泛起红晕的小药瓶，“你怎么办啊宋若若，爱我爱到这种地步，还说我肉麻，你才真是肉麻。”
那幅巨大的婚纱照，挂在孟家小别墅的客厅里不觉得怎样，宋若若这间屋子虽然也算开阔，相比起那里来，自然是小巧精致了许多，那照片就格外地显得巨大，仿佛这整个房间都是它的裱框。
宋若已经恢复了镇定，就事论事“总不好还挂在孟家，我们都不住那儿了。”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婚纱照挂在房间，白天看，晚上看，我离开了多久，你就想我多久，嗯？”
宋若从她手中把烟花接过来，“去放烟花。”
孟璟从身后抱着她，像只树袋熊巴着她，小药瓶子大概是长到了一米六六的样子，她的下巴依然能搁在她头顶，这样就像两只黏在一起的小熊猫。未婚妻去电视机下边摸一只银色打火机，她也跟着蹲下，若若被她逗笑“别玩了。”
孟璟就跟没听见似的，依然黏黏糊糊地抱着，直至进了电梯，直至上了天台。
盛雪给她的，并不是那种一飞冲天，满世界都被吵醒的礼炮，而是小孩子玩的，拿在手里很快燃尽的纤细的小烟花。
烟花哔哔啵啵燃起来，绽放的花火很漂亮。
孟璟不玩，这是小孩玩的东西，她老婆像个小孩子。她点一支，递给宋若若，然后看她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时隐时现的美丽的脸。若若双眼亮晶晶的，唇角带着点不自觉的微笑。她看小药瓶子笑过那么多次，这次她觉得，她才是真的幸福了。她想起来她说过的并不幸福的童年，所以这样有点幼稚的游戏，她也是着迷的。她这下子在心里真的感谢起盛雪来了。
当未婚妻手里的那支快要燃尽的时候，孟璟就再点一支递上去。
一支接一支，看起来好像可以玩到地老天荒，但数量毕竟是有限，终于最后一根也熄灭了。
宋若伸手朝孟璟拿，等来的不是烟花棒，而是鲸鱼的爪子。她仿佛还不愿意相信“没有了。”
言语间说不出的失落。
孟璟失笑“是呀，没有了，明天再买，好不好。”
“那不用了。污染还是挺厉害的。”宋若摇头，“明年再放。”
“好。”孟璟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明年，还有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
两个人回到屋内。要准备睡觉了，孟璟给太太热了一大杯牛奶，把她按在沙发上坐着，让她慢慢喝。
“在我说好之前不可以进房间。”大鲸鱼说。
宋若刷了一下微博，粉丝留言爆炸，纷纷求证网传她和孟璟恋爱是否属实。这期间大鲸鱼数度穿越客厅。她捧着牛奶杯子回头望望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不知道她在玩什么。
等她喝完牛奶，二十分钟过去了，孟璟过来捂着她的眼睛带她去房间。
眼睛上覆盖的温热移开，宋若睁开眼，屋子里没有开灯，点着一簇簇的烛火，闪闪烁烁，十分美丽。床上撒了殷红的玫瑰花瓣。
宋若扶着额头，大鲸鱼的“招数”真的够了。
孟璟穿着她的黑色小吊带，发梢还沾着水汽，两只眼睛热切地看她，仿佛在等一个表扬。
“睡吧。”宋若面无表情。
孟璟“……”
宋若躺好，过了会儿，大鲸鱼也就过来了，动作轻轻爬上床，还替她掖了掖被子，在另外一个枕头上躺好，侧身背对着她。
宋若心里觉得好笑，挪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轻轻说了声“谢谢。这个春节我很喜欢。”
大鲸鱼顿时原地满血复活，转过脸求证“那我呢，老婆喜欢吗。”
宋若抱住她，亲她的唇，“最喜欢了。”
这一下孟璟就疯了。
当她把身上仅剩的那件吊带也脱下来扔外边，宋若又有点紧张起来了“我，我困了……”
“……”孟璟心想，你困倒是不困，可懒是真懒，一个借口用两次，都不愿意多想想，心里虽然这样腹诽着，她不愿太太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嗲嗲地哄着她，“老婆乖啦，做完再睡，不会耽误你睡觉觉。”
事实上，最后还是耽误了。
耽误得很严重。
小药瓶哭得好厉害，还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第103章 xq番外
谢琼小时候常被寄放在外祖家。她懂母亲的意思，和外祖父多亲近，对她的将来大有好处。然而，也许是她与生俱来的城府不得老爷子欢心，长期的共处并没有拉近祖孙之间的距离，反而让她更多地见证了祖父对孟璟的疼爱。
孟璟从来不知隐藏情绪。明明是个小女孩，却永远都是一群人中笑得最夸张的那个，一旦哭起来也绝对惊天地泣鬼神，当然，一般来说，她都是让人哭的那个。一开始，谢琼以为是孟璟这种不加掩饰的天真为她赢得了宠爱，后来她发现她又错了，当孟璟患上抑郁症的时候，变成整个幼儿园里最阴郁的小孩，甚至靠近她都能感到阵阵冷气。即使是这样的孟璟，仍旧得到所有人的疼惜。
比如芬姨。她的寡言芬姨不喜欢，芬姨总说：“我们表小姐像个小大人似的。”敏感如她，听出来这并不是一句纯粹的夸奖。她想这也许也是她和孟璟不一样的地方，假如换作孟璟得到这个评语，她就会得寸进尺问一句“是大人，这么说能喝酒咯？”说过也就忘了，而她本人却会因为这句话，循环往复咀嚼良久，最终得出对方不喜欢自己的结论。值得玩味的是，患病后的孟璟，也成了沉默是金的奉行者，芬姨却老是躲在暗处看着她垂泪。因为这不该是孟璟的宿命。
她的生命应该是轻快活泼，充满喜乐的。
就好比她学任何东西，都那样得天独厚。
有人总说谢琼与世无争，其实不是，她铆足了劲要和孟璟一争高下，只怕自她拥有独立意识起，这个念头就在那里了。孟璟学弹钢琴，她也学，孟璟学吉他，学击剑，她也分毫不能落后。只不过都是在谢家，某个周日下午，不经意和母亲提起，要去学个什么。对于她的教育，孟姗姗是不惜代价的，所以给她请最好的老师。孟璟的老师固然不会差，但也不能更好了。可是这位表妹还是很容易就挫伤她的自信心，她考钢琴八级的时候，孟璟早已考过了十级。
她不由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造物主绝对是偏心的。她认为，孟璟绝对是在天赋上有作弊。直到有天，她在孟家过暑假。那天祖父去了战友家，芬姨请假，临时替班的那个保姆打雷都震不醒，谢琼发现，孟璟某天几乎练琴练了个通宵。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也陪着失眠一整夜，心情有点沮丧，因为对手的勤奋就等于自身的松懈和堕落，但又有点高兴，原来这个世界上，喜好竞争的，不止自己，孟璟不也一样好胜心炽烈吗。
她下楼时，恰逢打着哈欠上楼的孟璟，因此拦着她问了一句：“你也想赢我，对不对。”
长得像个团子的孟璟半睁着惺忪的眼，眼眶下淡淡的青色，“啊？”
她指指琴房的方向，“钢琴。你练了一晚上。”
孟璟一脸不耐烦，好像巴不得快点结束这段对话，好去睡觉，“你想多了，刚好想弹而已。”
她的话是真是假，谢琼无从得知，但也确实没见她再这样子往死里下功夫。也许孟璟确实是有胜负欲的，只是口头上说得清高，但也许，她就是自己所表现的那样，一切都不上心，感兴趣的时候全身心投入，一旦觉得乏味就抛诸脑后。后边这一种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是不足为惧的。
可不管孟璟怎样，总之她是一定要比她做得好，这样才能向大家证明，她是更值得的那一个。
那一年，祖父乍得消息，一个姓宋的老战友找到了，他喜极而泣，当即要出发去找人。彼时孟璟恰好跟苏蓁蓁出门了，家里只有她陪着外祖父。她想外祖父也许是想把她留在家，独自前去的，然而恰好前天母亲刚表达了不满，说他跟谢琼不亲，“她和孟璟一样，也是你的亲骨肉好吧，怎么一点都不疼我们谢琼。”她记得外祖父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之前，对着她犹豫了一下，稍后慈祥地笑了，他问她：“琼琼，外公出趟远门，你要不要跟外公一起去，出去玩它一天？”
坐在汽车后座，安然地装睡着时，她的心跳其实很快。她的生活是早已固定了，每天见熟识的人，做大同小异的事，三点一线，两点一线，即使出去玩，也是在家长允许的“安全区域”内行动。她第一次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要见几个她素昧平生的人，她激动极了。虽然表面上还是那样地不动声色。
那宋家的房子好小。她刚进去觉得浑身不自在。为什么好好的大牢房不待，跑到一只小鸟笼里边来了？两个老人痛哭叙旧的场景也让她骇异，那么高那么壮的两个人，何至于哭得那么难看呢。他们家的水也难喝极了，大概主人家见到旧知，情绪过于激动，没有顾虑到她是小孩子，给她倒的也是茶，涩得难以下咽。放下茶杯时，她已经后悔她的来，在家做半天的练习册也比千里迢迢来这受罪强。
“爷爷。”柔弱清甜的女孩子嗓音将她从无尽的悔恨里拯救出来。她抬眼，门口逆光进来一个小个子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小篮子，漫步在走进来将篮子递给她祖父。
宋爷爷和她对答了几句，原来那篮子里的是邻居给她的新剥的莲子，让她带回来祖孙俩一起吃的。宋爷爷微笑地指指她坐的地方，告诉她：“若若，看到没有，这个姐姐是孟爷爷家的，你带她去玩。”
谢琼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说话。她半晌醒过神来，后知后觉可能是不太礼貌。她一直盯着那个女生。她进来了，不再逆着光，所以她看清楚了她的脸。可说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她那时的词汇还不足以形容那种一见难忘的美。幸而她当时年纪小，否则就要被当成花痴。她自己不难看的，这一点在遇到新的大人，总要惊叹一句可以得知。她表妹孟璟也是好看的，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她什么时候拉着她出去的，她都不知道，直到她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儿傻？”她才突然醒悟过来，为自己辩护：“我不傻。”
宋若歪歪头，一头软软的发纷纷滑到左肩，“那问你话，你怎么一句也答不上来呢。”
她镇定一下，“你问我什么。”
“你吃莲子吗。”她跪坐在她跟前的草地上，白皙的手掌心里摊着几颗莲子。到这时候谢琼才有机会看她穿的什么。那是一件非常旧的蓝白格子连衣短裙，洗得太狠了，蓝色也已经接近白色。可是那衣服的简陋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反而像绿叶一样，衬托出她稚气未脱的脸上那惊人的美貌来。
“吃。”谢琼伸手拿了一颗，碰到了她手掌心的皮肤，竟然觉得脸上热辣辣起来。
很多年以后，她回想初遇的场景，这个看来只有她独自一人记得的印象深刻的会面，她都想，以她的年纪来说，情窦初开实在是太早了一点。可假如不是那一次就喜欢上了若若，后续的自我折磨又成了情不知所起。那天的天很蓝，草很绿，若若很美，她很惊慌。
是夏季，却并不暑热，是凉爽的一天。
她被嘴里的莲子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咽下去不是，吐出来，好像也不行。
她卡在那里的时候，与她并排坐着的宋若发现了她的窘态，皱着眉让她吐掉。
她反而咽了下去。
“你不会吃吗，要检查一下莲心摘掉了没有，没有摘掉的话，就会很苦。”若若又用她的小膝盖跪坐着，示范性地拿了一颗，摘给她看，把一点翠绿的东西给拔掉了，然后再把那颗白胖胖的莲子递到她嘴边，“给。”
而她已经被上一颗苦怕了。虽然很想从命，却本能地抗拒着。
“再试试，这个不会苦了。”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红润的小嘴吐出这句引诱她的话来。
她张开嘴接住那颗莲子，居然真的就不苦了。
那天她们还结了婚。吃完莲子来了几个人，开始过家家。她从来没有玩过这种游戏，觉得新奇极了。不知道是谁说，还是要结婚的。若若就拉着她的手说，“这是我家的客人，我来和她结。”若若心灵手巧，很快编好了两只小戒指，一人一只戴在无名指上。那天还有哪些小伙伴，谢琼完全没有印象，过家家的剧本是有逻辑的还是无厘头的，她也全然没了概念。只是那个绿色的戒指，真的让她有种被套住的感觉。然而回家的时候，走在路上，快到家门口时，若若把自己手上的指环摘下来咬断了。她当时心里刺了一下，问为什么。
“为什么？”盛雪面无表情，用调羹喂了她一匙温水。
这是医院。她坐在床头，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初见面的那一天，这么多年的温习，让每个细节都活灵活现。梦来丝毫不费力的。
谢琼揉着自己空虚的无名指，浅浅地笑了：“若若说，她后悔了，和我离婚。”
若若在长辈面前是非常守礼的，比她见过的那些名媛还要大家闺秀，可她知道她私下里是这么调皮和可爱。她说她后悔了，她还要帮她把她的草戒指也摘下来，替她咬断，完成离婚，她说不需要，宋若解释：“不然你以后就不能和别人结婚了。”她坚持自己很喜欢那个戒指，想再多戴一会儿。然而直到她和外祖父离开宋家，她都没有摘下来，后来那戒指变成了她的一个标本。
在回家的车上，她轻轻摸着它。她依稀听见，这个叫若若的小女孩，以后要和孟家结亲的。她比孟璟大，当然是和她订婚了。其他的，她都不和孟璟争了，她只要这个小女孩就好。
“我们这场遇见，像不像？”谢琼看着窗外，“区别只在于，里，两个人都会记得曾经的浪漫。”
盛雪默默地替她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走了。”
谢琼扭头看一眼嘭地关上的门。心情沉重。
她醒来时，盛雪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的脸映入眼帘。这画面在脑海生了根，渐渐覆盖其他所有思绪。
出院后的第一天，她约盛雪吃饭，以便感谢她的照顾，却遭到了回绝。盛雪说自己已经有约了。
“和谁约啊。”她问。
“小柴。上次宋若生日，加我微信那个。”
谢琼在这边皱皱眉，“谁？”
“流鼻血的那个。”
“哦。”
她比那流鼻血的更先到达，手里提着瓶红酒。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约会吗。”盛雪皱眉。
“别去。”谢琼理所应当地说。
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她说得很轻松随意，没想到却引起那么大的反应。盛雪又哭又吼，抢过她的酒要扔垃圾桶。
谢琼一脸懵地拦住。盛雪大声控诉：“关你什么事，我和谁约会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你哪位？管得也太宽了吧！”
谢琼僵了半晌，发现每个字出口都十分困难，“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你算什么东西，你认识她吗，你怎么知道她配不上？”盛雪飚了高音，“她不配，那么谁配？”
谢琼扶了扶额头，“别这样，我只是来感谢你的。如果你这么生气，那么我走就是。”
盛雪两手抹了一把脸，让自己镇静了半分钟，然后整个人不再瑟瑟发抖。她甚至挤出来一点点笑容：“谢琼你活该你知道吗，孟璟离开这么几年，你有的是机会挤进若若心里，你如果敢强势一点，我能拦得住你吗？我有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吗，见缝插针会不会？暗度陈仓会不会？还不是你怂，你又想要她，又想保全自己，既不是纯粹的君子，又放不下身段，做一个彻底的小人，等孟璟回来了，人家两口子你侬我侬了，你又玩什么受伤买醉的戏码，把自己喝进医院，你活该虐恋！我鄙视你，我唾弃你。”
谢琼被她说得一语不发。垂着眼睫思索了会儿，动身去拿她桌上放的半瓶酒。倒在玻璃杯里，是琥珀色的液体，她喝了一口，然后坐下了，“你记不记得舅舅的事故？”
盛雪走过去，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行，你说。最后一次做你的情绪垃圾桶。以后你这些酸文假醋的故事，说给别人听。”
她要了若若的地址，问了她的生日，生日礼物准备了很久。那一阵她待在孟家，说好来接她的孟姗姗没有前来。外祖父和舅舅都让她安心住下。她却一反常态地态度强硬，执拗不已，一定要回去。舅舅开车送她。是在那容易出事故的弯道附近出的事。她的损伤只是擦破皮。舅舅却满头满脸的血。可即使这样，他仍然撑着最后一点神识，对她说，谢琼你不要怕，不怪你，这只是一场意外，等一下警察和救护车就会来。
万一他有什么事，要她记得帮他照顾外公。
“她虽然没有说帮他照顾孟璟。”谢琼喝光杯中的酒，“但我总在想，他更想说的是她。但是他认为，孟璟很强，不需要我照顾。”
盛雪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开始隔着毛衣揉搓自己的两只胳膊，“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有心理障碍？”
“也许吧。这件事不能细想。”
盛雪这时也完全没有了发脾气的心情。
喝了两杯酒，谢琼说到做到，起身离开。
但是过了没几分钟，门又敲响了，谢琼站在门外，“我喝了酒，能不能送我？”
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到了最后一个红绿灯那儿，谢琼蓦地缓缓说：“我不希望你和别人约会，是因为我想你只约我一个。”
盛雪没有侧过脸去看她。
抹香鲸的表姐继续说：“我是迷恋若若很久。但我和她待在一块，没有家的感觉。因为知道永远都得不到她，所以发了疯地渴望，这种渴望只会要人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却感到安全，舒心，任何事都可以与你坦白，地老天荒感觉也没有问题。”
交通灯变色，盛雪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非常快。她飞速把车开回孟家小别墅，芬姨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勉强一笑，转身打道回府。
谢琼拉住她：“盛雪，答复呢。”
盛雪扭头看着她，“我的答复就是，你赶紧把你那酒精泡透的脑子扎进被窝里，睡一觉，明天清醒了，你看你想不想杀了这个信口开河的自己。”
她甩开她的手，去路边拦了辆车，扬长而去。
这晚上她一宿未眠，哭得排山倒海。
次日就是除夕。
大清早就有人来敲门。
谢琼穿着一身藏青大衣，姿态挺拔地站在门外，面容很沉静，“我现在是清醒的，我来和你说，昨晚的话不是即兴演说，我说的是真的。盛雪，请你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盛雪将毯子拉上来，遮住下半脸。
“我马上跟我母亲去看外公，中午我再来找你，到时候告诉我好吗。”
她抱着抹香鲸表姐昨晚提来的那两瓶酒去了抹香鲸家。
喝到尽兴而归。晚上孟璟送她回来时，她还暗地里有些期待，期待有人深情地等在门口。
可是并没有。
直到半夜，距离这一年的结束还有二十来分钟，她的手机响，谢琼来电。说在她家楼下。
天又有点下起雪来。
她仅存的三分酒意也被冻醒。几步开外的谢琼两手插在兜里，一字一句慢慢说：“距离新年还有15分钟，我想把上一份感情永远地封印在这一年，请和我开启新的人生——”
盛雪双手做个小喇叭，“这次是拿我练台词，还是真的对我表白？”
谢琼为了表白，找她练习了许多次，是她走皮皮虾路线的时候没有守住本心，在那些本不属于她的情真意切里被感动了，动了真情，这才沦落至此。
谢琼说：“正式表白。”
盛雪摇摇头，“为什么突然喜欢我了，喜欢哪里？我还是我啊。”
“不是突然。”对面的人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轻轻地朝她走过来，地面的雪粒子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好像踏碎落叶的窸窣，“那天醒来看见你，我的心好疼。这个症状由来已久，熟悉得很，只是我原本并不知道是为了谁。”
盛雪站着没有动，围巾滑落，她也懒得重新系，等她走到自己面前，背着手问：“不是为了若若？”
“不是。”谢琼看着她，替她将围巾系好，“接受追求吗，盛小姐？”
“你知道孟璟怎么追女孩子的嘛，玫瑰连续送上四十天，那才叫‘略表诚意’。你好歹也是个总裁，这么随随便便告白？”
谢琼想了想，“我去买花。”说着转身要走。
盛雪看见她真的走了，啼笑皆非，在原地喊了一声：“回来。”
谢琼就真的站住了，转身，面朝向她：“还有？”
“除夕夜，哪个花店还营业啊。”
“不好意思，有点紧张。”
盛雪突然笑了，朝她奔过去，踮起脚，抱住她，“花可以过两天再买，不着急。”
头顶谢琼说：“好。”
天还是很冷，盛雪的心却突然安定下来。
这就是传说中，心中大石落地的感觉。

第104章
一个人的秉性是不会有太大改变的。
孟璟觉得太太还是有点冷淡。这让她悒悒不乐。
见面的时候都爆炸甜蜜，而且小药瓶子工作之外的时间都待在她身边，魅力四射，还柔情似水，简直是最完美的女朋友。
“那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啊？你不会这么无聊把恩爱怼我脸上秀吧，”盛雪在那边发飙。最近她从宋若那里辞职，正准备注会考试。虽然有了个超级豪富的女朋友，也并没有丝毫松懈自己，这一点她挺为自己自豪，“我跟你说了我最近都没时间闲聊，刷题呢跟这儿。”
“我没有不满意啊。我太太完美女人。”孟璟瘫在床上，翘着一只脚，皱着眉头，“就是……”
“就是什么？”
“你做题吧，回头聊。”她挂了电话。
扔了手机，双手枕在脑袋下方，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在一起美好得冒粉红泡泡，这个没错啦。可一旦未婚妻回到剧组，就变回了清冷小仙女。经常大半天联系不上。起先她还能说服自己不要介意，小药瓶子是工作狂，一拍起戏来就很投入，故而要告一段落才能答复自己。
久而久之，她还是不免感到寂寞。
她现在就有点寂寞。因为想老婆。又不能像小时候那么幼稚，随时让助理开直播。这会让老婆蒙羞的吧。让别人以为她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带了个没断奶的孩子。
然而，尽管如此，她又怎会不满意，世界上第一可爱的大美人是她老婆。
盛雪在准备考试，她也在准备着高考。
她那公司最近交给副总打理，张彬和黄良也双双在那儿帮忙。事实上，只要项目经理给力，技术人员大都是很省心省力的，像是轨道最稳定的行星，出不了什么纰漏。事实证明，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真妙不可言。张彬为了追求林尽染，还真的在漫长的岁月中成功篡改了自己的出厂设置，契机是当年他做东城区头目时，有一个业余爱好是打游戏，几年后忽然对游戏编码有兴趣，鬼使神差地学了编程，现在算是小有所成，正好合了孟璟的路数。黄良学技术脑子不如他，但是为人处世上是一流的圆滑，两人搭配出去谈判，无往而不利，第一次让他俩小试牛刀就有不小的斩获，孟璟索性这段时间都放手让他们先做着。她自己好专心致志地备考。结果期间大部分时候都在想老婆。
孟璟从床上翻身起来，到书桌跟前坐下。翻开试题集，认真地刷起题来。
当然考试是没有那么重要，她也不是出于任何虚荣的目的，她参加这个的原因是，希望给人生尽量多的可能性。
今天都六月六号了，她最后把自己整理的错题集过一遍，合上本子，大大伸个懒腰。
手机上依然没有若若的回音。她有点难受。但是很快她摇摇头，起身去觅食、运动、洗澡。泡在浴缸里的时候，恰好晚上九点一刻，平时也差不多是这时候视频，她盯着手机，期待若若拨过来——这样她就可以调戏老婆了。
可直到她洗完，她期待的事也没发生。
孟璟气鼓鼓地坐在床上，两只手掰着脚腕，较劲似的盯着黑色的手机屏。
这个坐姿真的是她的幸运姿势。
坐了没两分钟，视频就过来了。
若若还带着妆的脸出现在那边，她挥了挥手，“孟璟。”
“叫老婆。”孟璟噘着嘴。
“老婆。”小药瓶子从善如流，脸上一个浅浅笑容。
“……”孟璟发现自己真没用，本来想调教老婆，结果给她这么一来，即刻就心软了，一时又拉不下脸来马上摆动身后的小狗尾巴，只能哼了一声，故意把嘴嘟长一点，脸偏到一边。
宋若若在那边问：“穿的是奶牛睡衣？晚饭吃的什么？”
孟璟依然偏着脸，“吃了虾饺。”
“有没有吃蔬菜？”老婆在那边柔声问。
“有吃秋葵。”眼睛看着天花板。
“困了？要睡觉了吗？”
“不睡。”孟璟抱着胸，眼角的余光看一眼屏幕。
“牛奶喝了没有？”
小药瓶子的语调还是像春水一样。
她最近这个戏的导演是处女座，对于细节的要求几乎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孟璟转过脸来，看着屏幕，“还没有的，一直在想老婆，忘记了。”
“那现在去热牛奶，喝了早点睡，明天要考试呀，这个也忘了？”若若的口吻像哄小孩子。
“……”孟璟眼神黯了一下，“对不起，我不乖，老婆这么辛苦，我还和你赌气，你……别管我了，快去卸妆。”
若若在那边抿着嘴笑：“一起行动。”
孟璟热了牛奶匆匆奔过来，视频那头的未婚妻已经卸完妆了，脸上白白净净，长发用发箍围着，整个人轻盈水灵，看着像念高一的，她跟前的桌上摊着打开的剧本，还没察觉到她已经回来了，正低头认真地钻研着，这个角度看，那长而翘的睫毛，最为魅惑。
孟璟轻轻咳嗽一声。
若若抬起脸来，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伸过来调整了下手机的位置，优哉游哉地看着她。
孟璟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是那杯温牛奶，“我要开始喝了哦。”
“嗯。”若若含笑看着她。而且笑意停留在眉梢眼角，有愈来愈浓的趋势。
孟璟脸热起来，明明每次都是她攻，为什么她老有种自己被压了的感觉。
为了掩饰这没来由的窘迫，她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奶。
未婚妻看着她，又监督她刷牙。刷完牙，孟璟躺下，侧卧在枕上，将手机放在床头柜，眨眨眼，“老婆，你高考那会儿，紧张没呀？”
“那时候，我紧张你。”小药瓶子突然飙起了情话，“没有太多心思在考试上。”
孟璟脸上又起了烧，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将毯子捞上来盖住下半脸，“老婆辅导得很好，我运气也一向很棒。但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现在有点紧张。”
“我看着你睡。”若若说。
孟璟接受了这个提议。关了卧室的大灯，留了一盏橘黄色的小地灯，视频也开着。她闭上眼之前，对屏幕做个亲亲的动作，说了声：“你也早点睡啊。晚安老婆。”
“晚安。”
也许是孟璟太想要快点睡着了，欲速则不达，反而越来越清醒，她又不愿意睁开眼，让未婚妻发现她失眠。毕竟宋若为了不影响她，那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若眼见得视频里的大鲸鱼眉头轻轻蹙着，想要假装睡着，可惜装得太用力，眼睫毛间或抖一下。她撑着下巴悄悄欣赏了会儿，小声唱起歌来。这世界有没有张悬的《宝贝》她不知道。反正她穿越之前，这是他的催眠神曲之一。兵行险着，她开唱也没打招呼，也许孟璟听了起反效果也不一定。
好在，大鲸鱼的神态慢慢放松了。
她唱了两遍，待了十来分钟。
正对着摄像头的小脸，完全就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呼吸均匀绵长，鼻尖有发丝，让鼻息轻轻吹拂着摇曳着，恐怕会有点痒，她也并没有反应。宋若悄悄喊了两声“孟璟”，鲸鱼没动。宋若微笑着，轻轻切断了视频。
孟璟早上自己开车去的考点。昨晚撒娇有点过头了。体感自己受受的。今天她穿了一身黑，唯独手腕上系了个红宝石的手链，老婆送的，算是加一点幸运值。
若若最近在高原上拍戏，拍完这段还要赶到国外去参加电影节。行程爆满，是不可能陪她考试的了。但是昨晚睡前的陪伴，还有那首甜甜的歌，已经给了她满满的能量，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蕴藏着洪荒之力。也许是这种向外辐射的能量场让她与众不同，又或者是，她身为曾经荧幕上有一席之地的女演员宝刀未老，进考室前的例行检查，她应监考老师的要求，一把口罩摘下来，考室里顿时一片哗然。从进考室门到最后一排她的位置上落座，这段路程像是走红毯似的，考友们的视线都热烈地盯着她。
六月八号那天下午，她从考场出来，盛雪打电话来查探情况，“考得怎么样？”
孟璟在这边嘶地一声：“Top 2无压力吧。”
“哇，天上怎么这么多牛，请问你们怎么上的天，哦，有人吹你们上去的啊。”发小无情地嘲笑着她。
“我原本成绩很好的好吗。”孟璟呵呵两声，“当年分班考试，我可是连我老婆都没求，靠自己进了理科一班呢。”
“那是孟爷爷给你捐楼了好吧。这事儿七中谁不知道。”
“……行吧。”孟璟揉揉眉心，“我爷爷确实爱我。”
“你老婆会给你庆祝吗。”盛雪问。
孟璟脚步停滞了一下，意兴阑珊起来。真的，她发挥得不差，此刻她最想分享这个喜悦的人，却不在身边。她摇摇头，“小场面，犯不着庆祝了吧，我还是禁欲一点好。”
盛雪噗地一声笑出来，“这么自觉的吗？”
“是呀。”孟璟情绪已经低下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盛雪也觉得了，心想还是让她和她老婆说话去，对症治疗比较好。因此说还有约会，挂了电话。
对于发小和表姐在一起了这件事，孟璟起初震惊了一小段时间，现在她觉得，这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被人看着很不自在，她将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
今天和药瓶子还没有联系，她斟酌着现在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过去。
“孟璟。”有人叫她。
她抬头。守候在校门外的家长们，正翘首以盼，等待自己的孩子。已经等到人的，则交握着两手问情况。有人笑逐颜开，也有人面色凝重。孟璟看着，是好一幅人间烟火图。
孟璟恐怕自己有点幻听了。刚刚那个声音，是若若的。大概想老婆想得太厉害。她蹙眉怪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迈步。一只手从后边拍了拍她右肩，“抹香鲸。”
“……”她迅速地转身，先愣了几秒，脸上缓缓绽开笑容，一个眼疾手快扑上去抱住，怕抱晚了会不见，半天才娇羞地问出一句：“老婆怎么来了呀？”
宋若口罩上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个刚考了七百多分的考生。这位考生踮起脚尖，隔着口罩，在大鲸鱼的嘴唇上轻轻一吻，“我来，恭喜我的宝贝毕业。”

第105章
孟璟度过了有生以来最甜蜜的一个暑假。
二十好几的人了，人生的黄金奋斗期和上升期，她本来没打算偷这个懒。都是老婆一句“恭喜我的宝贝毕业”给闹的。甜得她根本没办法保持理智。她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她了。分开的时间都要想办法弥补才可以。
考完那天两个人缠绵一整晚，次日一早若若昏昏沉沉地上了保姆车，到机场下车这小药瓶子才发现，驾驶位上坐的不是助理，而是她孟璟。她去哪，她就跟着去。整整两个月的寸步不离，只要是在家的时间，几乎没有离开过卧室，期间若若给她磨得受不了了，催了数十次让她回她公司去主持日常，孟璟拒绝，表示网络公司的日常很容易主持的，通过互联网召集大家开开会就好。最重要的还是和老婆在一起。
六月底，宋若陪孟璟选的专业。谁也想不到大鲸鱼竟然选了P大的金融。盛雪问她，既然做了程序媛，为什么不干脆选信息专业呢，“你做人一定要这么分裂吗？”
对于这个质疑，孟璟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作了解释。这个行业更新换代非常快，学校的课程更新速度跟不上技术更新速度，她已经具备自学能力和相当的基础，再从零开始完全没必要，反而经营和市场运作规律是她的短板，修金融因此成为不二选择。
她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盛雪也就不说什么了。
和发小不一样，若若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态度，并没有疑问，只是负责陪伴。
七月若若毕业。
八月中旬，孟璟踩着报到的最后期限到学校，开始了非典型的大学生活。
重新做回学生有很多新奇之处，孟璟适应下来也花了一点时间。
最不能忍受的是军训。中午休息也要找机会撒娇。
“老婆你看我的耳朵，像不像烫熟了？”
“老婆你看我，我是不是又长高了啊。太恐怖了！”
孟璟军训到一半的时候，恰好若若回到了家，她就每天晚上翻围墙出去，与太太相会。其实小药瓶子工作太累，也没办法太吵她，只能点到即止，因此，尽管每天都见面，依旧是欲求不满的状态，比起抱在一起却不能放肆的夜晚，孟璟反而更喜欢早上临出门前，若若拿一支防晒霜，仔细地替她抹上，她像个小废物乖乖地坐在那里，仰着脸接受侍弄。
若若的职业习惯使然，眼部和唇部还要分开来，做额外的护理。
涂完了一切，她撒个娇：“幸运亲亲。”
两个人匆匆亲一下，就又要开始漫长的一整天的分离了。孟璟才发现几年前的自己实在太强悍了，居然舍得离开她那么久。怎么做到的？毕竟现在只要超过一小时不和她说句话，她就开始害起了相思病。
——又不能发作得太厉害。
若若是非常稳重的。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这方面是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为了显得成熟一点，她都是每隔两小时才发消息，如果这两小时之间忽然想她了，就打开微博，看看网上的路透照，仿佛渴急了的人，望梅止渴，画饼充饥。这个现象在秋天越发严重起来。十月份小长假后，两个人旅行完回来，若若接了部新戏，前两个月主要拍摄地在东南亚。
孟璟彻底进入茶饭不思的状态，但是根据老婆的指示，三餐都要按时，不可以少一顿。进餐时她就对着手机，往左划一划，吃一口，再划一划，再吃一口。这天她照例在食堂买了蔬菜和汤，像个强迫症似的规律进食。忽然头顶有人问：“这儿有人吗？”
她抬起头来，挺眼熟的，仿佛是班上见过的女生。平时孟璟整个人杀气腾腾的，据后来同学的形容，“虽然长得美帅美帅的，气质上却有点拒人千里的味道”，加上身份特殊，即使有那么些对她好奇的同学，也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上来捋虎须的，这还是头一位。
孟璟环顾四周，确实没有什么空闲的桌子了。尽管挂念小药瓶的时间并不想被人打扰，但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朝对方摇摇头，微笑着说：“没。你请便。”
女生坐下来了，孟璟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原本以为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可这个人的存在感渐渐强起来，孟璟发现自己老是和这女生遇见。对方总是眼神很锐利，脸上的笑也很意味深长，孟璟则朝她点个头，算是打招呼。有一天晚上，孟璟在学校的图书馆查资料查到很晚，出来才知道下起了大雨，她从包里掏出伞来，就看到侧边站了个人对她眼巴巴望着。
这一趟算是责无旁贷。也是未婚妻平时教她，日行一善，勿以善小而不为。但是把人送到宿舍楼下，事情走向却不太对。女生没有告别，也不是道谢，反而开始……
“她怎么说的？”盛雪嘶了一声，在阳光里眯起眼。
两个人坐在阳台，捧着茶杯。
孟璟整个人都很瓦特。女生是个直球选手，说喜欢她，即使是中午吃饭那种傻里傻气的样子，也像有进食障碍的小朋友一般惹人怜爱。孟璟心里出现一整排问号之后，有点尴尬：“我这么说也许是有点太骄傲了，但我老婆是宋若这件事，没有人不知道吧？”
女生说：“我知道，但是她根本就不爱你。”
盛雪噗嗤一声笑了。
这件事不说出来孟璟就要憋死了，好在发小也是十分值得信赖的人，她来访的时候，她恰好想到这件事，就将女孩子的信息模糊处理之后，趁机倾诉一番。但是见盛雪这样笑，又觉得不大妥当，就刹住车不说了。
其实女生还说了好些。
“她如果爱你，就会想办法留在你身边。戏都是拍不完的，再说她都拿了那么多奖了…”
“你不觉得异地恋很辛苦吗？”
“我不介意先和你试试。也许我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给她机会把这些话说完，孟璟都觉得是对未婚妻的亵渎。但是又没办法，对方语速快得一笔。最近发现是辩论队的队长。总而言之就是个给她洗脑若若不爱她，并且提议她劈腿的奇女子。孟璟义正辞严地拒绝她以后，最近几天搞得连饭也不敢在食堂吃了，不省那个事，宁愿开车去公司的职工食堂，或是回家自己做来吃。
盛雪见她一直默默的，仿佛没了下文，朝她翻了两个巨大的白眼，“就和你表白了一句，你就记下了，正儿八经烦恼上了？”
孟璟摸着下巴，“其他的都无妨，主要我怕我老婆吃醋啊。”
盛雪深深地不以为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切了一声：“若若不会在乎的。”
孟璟却被她这种态度刺伤了，眯了眯眼，“什么，你觉得我老婆不会醋？”
自家那位，可是个小醋罐子。
“对。”盛雪耸耸肩，“不值一提。倒是你们两位伴娘小姐，自己选礼服啊。”
当大门轻轻摔上，孟璟对着墙上挂的婚纱照，隔空点点未婚妻的鼻子，微微笑了笑，“快点回来啊，老婆。”
这一次若若是明令禁止她不许去探班，因为拍摄任务很吃紧，她一去耽误她不说，往往还会赖着不走，耽误学业。以前有这样的前科，后面被罚睡了一个星期的书房，孟璟是有点怕了。有时候小药瓶真是很严肃。
就在她快要相思成疾的时候，若若回来了。她亲自去机场接她，进屋就迫不及待要温存一番，可恶的若若却一脸倦容，说要先睡会儿，孟璟没亲够，本来很不高兴，但转念一想，老婆肯定是一收工就往回赶，赶回来见她，这是爱啊。这么想着，就舍不得生气，抱着她，把手臂借给她枕着，窝在一旁看她补觉。
小药瓶子直睡到天色擦黑。
她睁开的双眼里还有些惘然，孟璟低下头去亲她，辗转亲了会儿，小药瓶子别开脸，小小声说肚子饿了。孟璟准备起身去做饭，都要起身了，忽然想起什么，斟酌了一下，说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老婆说一声。”
自己不说，以后若若从别人那里听到更不好。
宋若抬起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眨了眨眼。
“最近有人喜欢我。”孟璟说，注意着未婚妻的反应。
若若抬起手来替她捋了捋头发，“嗯。”
——“嗯”？
孟璟笑了一笑，将她的小爪子拉下来握住，又闲闲地补充了一句，“不是什么新认识的人，就是我的一个同班同学啦，长头发的，天天上课都能碰见，那天晚上我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出来发现下雨了，她没带伞，我送她回宿舍，她表白了。”说到这里就停顿了。居高临下地，盯着未婚妻的眼睛。
宋若唔了一声，“我饿了。”
孟璟刮刮她的鼻梁，微笑着：“小吃货，还想着吃？有人要抢你老婆，你一点都不在乎？”
宋若抬手勾住她脖子，嘴唇凑上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亲，又在嘴唇上啃了啃，最后是咬着耳朵的两个字，“在乎。”
她这种娇软的态度，让孟璟无暇他顾，十指交缠腻了十分钟，她起身去厨房做晚餐。
晚饭桌上，宋若接过孟璟递过来的请柬样板，看了看，竟然是盛雪和谢琼来年开春要结婚，倒有些讶然，不由问：“这么快？”
“对啊。”孟璟挑眉，为未婚妻幼稚的口吻感到好笑，眨了眨右眼，“被人抢先了，是不是很不愉快？”
宋若摇摇头，垂下眼睫毛，专心致志地喝汤。
孟璟将叉子放在盘子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她托着腮提议，“老婆，我现在向你求婚的话，你会答应嘛——”
“我们不是八百年前已经订婚了？”若若将一块切成心形的胡萝卜送到她嘴边。
孟璟接过来吃掉，表情有点闷闷不乐：“可是我们两个先在一起的，当然婚礼也要比她们先办啦。”
若若不禁失笑，“这种事情可比性在哪里？”
“哦。”孟璟撇撇嘴，一脸的“宝宝不开心了”。但是这一点点的不开心，也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抱着老婆的鲸鱼就是一头傻鲸鱼，心满意足到不行。
应鲸鱼的强烈要求，宋若特意在家休假一周，当作她期中考试的奖励。这天下课宋若去学校接她放学，她捂得很严实，在校门口依旧引起了小规模围观，孟璟匆匆地来了，两个人刚拥抱了一下，就有个声音说：“hi，孟璟。”
两个人齐刷刷朝声音的源头望过去。一个美丽的长发女生，她说这个周六也就是明天，班上组织活动，全班去香山看红叶，班级群里只有她没有回复了。
孟璟当即揽揽未婚妻的肩，表示要在家陪老婆，不去。
“校外集体活动机会不多，”女生依旧不放弃，“希望孟璟你不要搞特殊化，一定要参加。”
“我太太档期紧张，好容易休息，我不能……”
“没事。”若若突然拍拍她的肩，“你去吧。”
孟璟看小药瓶子一眼，暗地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要陪你。”
“半天没关系。”宋若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
孟璟再捏了捏她的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女生挥挥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怕待得太久，陡然生变。
这里两人上车，驾驶位上的孟璟，俯身过去替未婚妻系安全带，一面噘着嘴问：“老婆，我刚疯狂暗示，你没发现吗，那就是和我表白的那个啊，她要把我拐走，你一点不担心？”
宋若眨了眨眼，这才醒悟过来，刚刚她老捏她手是什么意思，转瞬又摇了摇头：“集体活动还是要参加，不然上学的意义在哪里？课程你自修都行。”
孟璟一路上鼓着腮帮子，一语不发，恰好若若接了倪羽晴一个电话，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沉默，到了家之后，晚饭桌上，宋若才发现自家的大鲸鱼有点不对，只管一个劲地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已经戳得千疮百孔了。她不由含笑问：“怎么啦。”
“那个女生喜欢我。”孟璟停下手里破坏性的动作，抬头凝视着未婚妻。
宋若端过杯子喝了点水，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小鲸鱼这么美，有人喜欢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你不爱我了。”这一点剂量的甜言蜜语根本起不了作用，孟璟控诉起来，态度爆炸，“你都不吃醋了，以前在你学校遇到个问路的姑娘，你停下来问我那是谁，现在人家抢人都抢到你跟前来了，你都没点反应。老婆，你变了！”
宋若忍俊不禁，又不能真笑出来，只能一本正经地：“你的几百万粉丝都喜欢你。我习惯了。”
“这怎么一样啊。”孟璟咋舌。
若若又喂了她一块小牛肉，点头，“唔，我吃醋了。”
“真的吗。”孟璟狐疑地看看她，“那你还愿意让我和她一起爬山吗？”
“有人喜欢你，你又没做错什么，当然该干嘛干嘛，如果因为她中意你，你就退避三舍，那你只能到无人岛去呆着了。”宋若说。
“怎么，你还是要我去！？”
宋若点了点头。
孟璟真的很生气，又不能发作，毕竟要给老婆成熟稳重的感觉，要做她的依靠。
因此她决定从其他方面来提醒一下她——明明是恨不得一天七次那种人，这天晚上愣是活生生忍住，给未婚妻一个孤清的背影。她暗暗打定主意，小药瓶子来求也不管用的，起码要求满半小时才能和好。结果若若看了会儿书，十点半就准备睡了，睡之前在她后脑勺吻了一下。别说求半小时，一句话都没有！
倒剩下她在旁边辗转反侧，转个身看着她睡着的脸，心里又爱又恨。
次日很早就起来，穿着户外运动的装备，坐在床前等未婚妻睁开眼，若若起身她也不去抱，声音非常冷酷：“早，今天不能给你做早饭，我去参加班级活动了。”
若若拥被坐在床头，睡眼惺忪地朝她一笑，妩媚的神态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嗯。”
孟璟刷拉站起身来，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家，可是没绷住，临出房门前还是扭头确认了一次：“我真去了啊。”
未婚妻点头：“玩得开心点。”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快要气死了。”走在路上，张彬来电话汇报昨晚的会议，孟璟气头上，顺口抱怨了一句。深秋的清晨，空气吸进肺里，带着股子清冷，就好像家里的那个人。你不能说不舒服，但总希望能更热情一点。
张彬吓得半死：“老、老大，哪里不对？”
“不是你。”孟璟叹气，扶了扶帽檐，“这药瓶子怎么回事？她应该抱着我，用刁蛮的口气禁止我去，见了那个女的就让她走远一点，严厉地告诉她，我是名花有主的人。你说她怎么能这么淡定的……我知道她，她就是看准了我只爱她一个人，这就叫有恃无恐！这也太过分了吧！”
张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结结巴巴，“是，是有点过分……”
孟璟哈了一声：“是吧，连你都觉得了，她怎么能那么笨。”
挂了电话，张彬总有点云里雾里，歪着头继续工作。
宋若今天活动也很丰富。鲸鱼的兴趣爱好广泛，最近玩摄影，在二楼开辟了一间暗房。她找了个大相簿，把她洗好的散落在家里各处的照片归置起来，垒了厚厚的一叠，坐在阳台嫩嫩的阳光里，每一张都仔细地检阅，脸上不自觉带着笑意。其中大部分是拍的她，小部分是鲸鱼的发小，同事，风景和小动物。
孟璟和班上的同学们赏完枫叶，下山来分道扬镳之际，有同学临时提议去唱歌，拉着孟璟说：“平时你不大合群，这还是头一次和我们近距离互动，可得待久一点。若若也在外地吧？别急着走啊。”
孟璟那句“我要早点回家”在说出口之前蓦地刹住了车，她看一眼安静如鸡的手机，哼了一声，抬起头来对大家笑了笑：“好啊，我请客，下午场到午夜场。”
同学齐齐欢呼一声。
唱歌的时候孟璟还是盯着手机，把自己搞得很累。
到了九点整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未婚妻的第一条消息。
[ssr：什么时候回来？]
包厢里许多人亲眼所见，孟璟从红沙发上径直蹦起来，脸上有个灿烂的笑，一改往常的高冷。没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好事，但大家都有种当场给她拜年的冲动。有人猜测是宋若突然从外地回来了。
孟璟整理了一下表情，咳了两咳，理了理衣领，讪讪说道：“那什么，家里还有只小猫没喂，我先回去了。”
“真看不出来，你还养猫啊。”
“对啊，大家接下来玩儿得尽兴哈。”
孟璟买完单就回家了，没开车出来，打了个车，一个劲儿地催师傅开快一点。
到家十点多一点，未婚妻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裹了个小毯子，屋子里没开暖气，她大概是冷得很，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脸倒冻得发红。
孟璟蹲下来，有点心疼，早上还说老婆过分，自己其实也很过分呀，怎么能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原因，就把老婆晾一天。她连毯子带人一起抱起来，只可惜药瓶子是在等她，心里挂着事，所以睡得很警醒，尽管她动作很轻，若若还是瞬间就醒了，咕哝道：“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孟璟亲亲她的脸，干脆不急着送她回房间了，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药瓶头发睡乱了，裹一床小毯子，造型别有趣味。因此目光闪闪地打量着。
若若也不去管她眼睛里有几分调侃，从毯子底下递出手机来，把里边的几张图片给她看，“让助理帮忙选的，发给盛雪看了，她说这两件可以，你说哪一件好？”
小药瓶很认真地望着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忘了问啊？”孟璟替她绾绾发丝。
宋若眼波像水似的，咬唇笑了笑，问：“枫叶漂亮吗？”
孟璟点点头，摩挲她的发，真的像在侍弄一只小猫咪。
“那你觉得哪件好？”若若又把手机递上来。
孟璟说：“薄荷绿的好。”
宋若于是就捣鼓手机，把薄荷绿的发给盛雪。
孟璟看她的小爪子在屏幕上戳啊戳，眼睫毛扑闪扑闪，咳嗽一声：“没有别的要问了吗？”
宋若抬起头来，起先有点茫然，过了会儿，眉头一动，好像对什么事情恍然大悟，缓缓地用手环住了她的脖子，抵着她的额头悄悄问：“那你有什么要汇报的？”
孟璟忍不住笑起来。是冒出来很多小桃花没错。这个属性貌似改不了了。不过现在确实也没必要说了。她忽然间理解了未婚妻。若若身处娱乐圈，身边每天环绕的同行都个顶个的厉害，一个赛一个的美丽，那五光十色的诱惑，她不放在眼里，那么她自然相信，她的大鲸鱼也可以和别人保持距离。这既是未婚妻的自信，也是对她的信任。
她蹭蹭她鼻尖，“有啊，报告太太，你的鲸鱼饿了。”
裹在毯子里的人就做出一副企图越狱的样子。
“干嘛去？”她抱得更紧。
“去拿鲸鱼饲料。”
孟璟又被她逗笑，咬着耳朵说：“不用。已经有安排了。”
她抱着太太回了房间。

第106章 qm番外.
陆漫漫请了一星期假。
她已很久没休过假了。
秦萌是个工作狂，她如果单方面一闲下来，就很容易反反复复地想她，而想她是没有结果的，这人就整个儿的由内到外都是冷飕飕的，冰冷的理性派，把她当同仁和她谈工作，她能逻辑清晰地给你分析出个一二三来，而且孜孜不倦头头是道，你和她谈感情，她立马就做出一副“这什么鬼”的厌恶表情。
但是每当她对着实验室里新开发出来的小机器人，眼睛里分明是有狂热的。她是那些机器人的妈，这很讽刺，然而这也说明，她并非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陆漫漫想着，自己只有比她更忙碌，才不会被这种相处方式所伤。她在办公室收拾东西时，同事很好奇，毕竟她是个连年假都不休的人。问及原因，她据实以告：“秦的世交家的小孩结婚。我陪她去观礼。”
秦萌的父亲和孟姗姗是故交，孟的女儿办婚礼，请了秦萌的父亲出席，然而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只有秦萌代父出征了。本来她觉得千里迢迢去参加婚宴是一种精力上的浪费，但据她所知，这次的新人和宋若还有孟璟那一对关系匪浅，后两者还是伴娘。
秦萌对宋若还是贼心不死的样子。但凡是若若出演的电影，在美上映的她就第一时间去影院看，否则就去网上观摩，本来是极简主义，可以不要的东西她一律都摒弃了，书房里却贴了六幅宋若的装饰画，她是完全把她当成奥黛丽赫本来崇拜了。这次又要见到真人，鬼知道她会整什么幺蛾子。
她不得不防着一点。
整个登机过程，这禽兽都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但她也懒怠追究这笑容的深层次意义，戴上眼罩睡大觉。
盛雪和谢琼的婚礼是在印度洋一个热门岛屿上举行，很大手笔，现场美丽而奢华。每位来客都安排在昂贵的酒店公寓式套间。
陆漫漫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悄悄崩溃的。
也许是目睹一对新人举手投足间的默契。
也许是秦萌第一百次对宋若露出星星眼和迷之脸红。
也许是不经意间撞破的一个小细节——婚礼头天下午，碧空如洗，阳光充沛，万里无云，她在酒店附近闲逛，才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宋若和孟璟。
有人在那里弹琴歌唱，大家拾阶而坐，当那即兴演奏的观众。她俩坐在一堆本地人中间，闪闪发光，精致得不似人间所有。
她被两人之间那种暗暗浮动着的粉色泡泡所吸引，懵然找了个稍显隐蔽的角落坐下，正在宋孟二人的斜后方，她们的两只手在避人耳目的地方十指交缠，孟璟说了一句什么，仿佛是索吻，微微嘟了嘟嘴，宋若微笑着红了脸，只是不理她，但是过了一会儿，又侧过脸去亲孟璟的脸，然而孟璟只是假装不知道，在女朋友亲过来的时候，猛地侧过身来，带着点戏谑用嘴唇接住了这个吻，亲完又补了一个吻，眼睛里还是促狭的笑意，隐约有摄像机的咔嚓声，她们也并不在意，只是若若显然害羞了，从她坐的角度看去，她连耳朵根儿都红了。
——这才是恋爱！
她以前只是觉得，正常的妻妻不该是她和秦萌那样的，虽然说她追到萌萌，算是求仁得仁，梦想成真，可结了婚以后，追到也仿佛没追到，如果没有对比，那么不会产生伤害，一旦有了完美的参照物，她就觉得自己不行了，自欺不下去。
证婚人宣布一对新人正式结为妻妻，婚宴结束，新人就出发前往阿鲁巴度蜜月去了。
当晚她约了秦萌在海边见面，再次提出离婚。
秦萌显然有些意外，愣了两分钟才呵了一声：“又来！不离，再问一万遍，也是这个答案。”
她心底柔软了几分，就着晚风低声问：“为什么不？因为我对你来说终究是特别的，对吗。”
“对啊，特别省事。”禽兽又笑得不怀好意。
她恨了一声，懊悔自己怎么又对牛弹琴！跌跌撞撞站起身，前去追逐海里的浪花，一步一步往深海走进去。
“陆漫漫，你疯了吧。”
“你站住。”
“你给我站住！”
秦萌追了上来。
陆漫漫头也不回，“你别管我。”
“你要我怎么样嘛。”秦萌追到近前，拉住了她的衣袖，“我到底哪里没有做好？让你这么心急求死？”
海风吹得两个人的长发乱舞。空气又腥又咸。一个浪头拍过来，打湿了她们的裙裾。
陆漫漫很难过，“真的恋爱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啊，我对你不好？你喜欢的东西我没有买给你？你爱吃的我没有请你吃？”秦萌一脸的大惑不解，“还是我技术不好，满足不了你？不是我说，你表现得可是恰恰相反。”
陆漫漫歇斯底里起来，“我又不是猪，做人难道只有这些需求吗？”
秦萌脸上又出现那种嗤之以鼻的神色，“那还有什么嘛。”
陆漫漫重新燃起了希望，红了脸，“说你爱我，一次就好。”
月光之下秦萌盯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就要开口说出那三个字了，可是她只是静默了一会儿，耸了耸肩，“不可能的。你知道我爱谁。”
陆漫漫气得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陆博士，小心啊，这里的水母蜇人都很厉害。”秦萌又乐起来了，她似乎觉得这次龃龉又可以这样翻篇，伸手过来拉她。她的手掌小小的，手指很细长，看上去非但没有攻击性，还显得很柔美，可实际上它们有可怕的魔力。
陆漫漫真怕被它们碰到，一碰到就要万劫不复，她退开两步，大喊了一声“别碰我！”然后就见鬼了，右脚踝剧烈一痛，她在原地失声尖叫。秦萌抢上来扶她。这种情形下她是不能够拒绝她的搀扶。可她还是宁愿死在这里，哭唧唧地推开她。秦萌就地替她做应急处理，随后强制把她背走。
在医疗站看过，回到酒店房间，秦萌把她按在床沿，自己则蹲在地下，按照医生的嘱咐，每隔十五分钟要用蘸了药水的纱布敷一敷。她又想起那年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回去在洗浴间，秦萌也是这样为她涂药，脸上疼惜的表情与眼下如出一辙，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名副其实，也是秦萌采取的主动，可她说的话永远都是这么伤人，瞧瞧这嘴里又吐出什么象牙来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呢，嗯？你刚听到的，那医生都说了，这次婚礼来了几百人，你是第一个被蛰的。”
陆漫漫觉得自己的眼眶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最倒霉的是遇见了你！”
秦萌萌笑而不语，蹲在地上继续替她敷药。
——真想一脚把她踹开，偏偏又舍不得。
伤势不重，很快就没大碍了。
宋若和孟璟还要再待两天，秦萌便计划着要和宋若四人游，double date。“这样就可以离若若更近一点，待久一点！”
她已经懒得去吐槽她这个行为有多么过分，拿了些现金直接消失。她留言说自己要留在这个岛屿孤独终老，让秦萌萌“浪得开心点”。
她环岛旅行，心里像是禅修一样宁静。被孟璟找到的时候，她还是有点讶异的。
和她都不熟。
直接交流的，只有几年前，她为了秦萌萌摔断腿住院时，和宋若视频时隔着屏幕说过半句话。再有就是，在站的各类娱乐头条上，常见她和宋若大发狗粮。
原本按照她的理想，孟璟和宋若的关系，才是理想中的她和秦萌萌。她原本也是像孟璟这样开朗的女生。哪里知道开始恋爱之后，就变得各种患得患失。
两人在酒馆的吧台坐下，她觉得这场景有点像毛姆的。孟璟告诉她，这几天秦萌找她都找疯了。她和宋若原计划本是昨天乘回程的飞机来着，奈何她不见了，秦萌又哭又喊，像个小破孩，她俩留下来，帮她找人。
孟璟对于别人的家事，一向秉持着“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态度，毕竟不知道内情，贸然下手很容易帮倒忙。可未婚妻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让她丢下六神无主的秦萌萌，那她是不可能安心的。所以她才主动请缨。为的不是秦萌或是眼前这天然呆小陆，而是为了她心软得像奶油的小药瓶子。
“那天我们刚要出门，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抱着我老婆大哭——我是怀疑在她趁机揩油，不过那些眼泪也都是真的——你们闹什么矛盾了？不是，看着挺好的么。”
陆漫漫心想你们妇妇那么甜，自然不会理解了。她没有这么说，反而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孟璟笑道：“一点点技术，追踪软件。”
陆漫漫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是秦萌拜托你出来找我的吗？”
孟璟和她碰了碰杯子：“我也是离家出走。”
陆漫漫：“？你们好成那样，还离家出走啊。”
孟璟端起酒杯喝一小口，有点闷闷不乐，“唔。”
她是不信这两个人还能出什么纰漏，追问道：“你们之间还会有问题吗？”
“有啊，我觉得我老婆不在乎我。”
陆漫漫尖叫起来：“她超爱你的好吗，看着你的时候那种眼神，买糕的，都要滴出水……不，滴出蜜来了。你没感觉的吗！”
“你很像我发小，说话的这个，”孟璟失笑，手势比划着，歪着头显然是在斟酌用词，“口吻。”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陆漫漫停止了喝酒，她想也许可以从她这里取点经。
“就，我老婆不吃醋。”孟璟的表情是真的低落，“她太淡定了，我很害怕。”
陆漫漫正视着她：“如果不麻烦的话，请你举个具体的例子。”
“唔，比如。”孟璟弯了弯眼睛，陆漫漫现在承认，宋若若选择这一位绝对是有她的理由的，真的很有魅力，被她这么一看，她都有点晕眩了，“今天……”
这样的例子每天都有。今早，送花的金发美人脸红红的，问她要一个联络方式，她朝刚从里间出来的若若努了努嘴，“我太太不答应哦。”
过后若若对这件事绝口不提。还夸了一句花很漂亮。她仿佛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就是以前，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母亲要给我介绍女生认识，她都会突然爆发，张牙舞爪，像是温顺无比的小奶豹，忽然间把利爪全都伸出来，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受不了我妈妈对我不公平，”孟璟晃着酒杯，勾了勾唇，“但是更多的，她那时候在吃醋，她不自知。我真喜欢她那个样子呀，看她为我突然变成女战士。现在，她未免给了我太多自由，我倒希望她多和我使使小性子。”
孟璟无限神往的样子，“无论是路过的小姐姐和我搭讪，还是班上的女同学突然表白，又或者是收到莫名其妙的情书，我都希望她反应更激烈一点，比如限制我和她们见面，让我跪键盘，都是可以的呀。”
“……当然了我老婆工作非常辛苦，拼命三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剧组待着，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花我身上，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老婆了。但我太贪心。因为太爱她，想要她的全部。她的肉体，她的灵魂，她整颗心——是不是很肉麻？”
陆漫漫静静地听着。这时候摸摸半拉脸上的鸡皮疙瘩，摇了摇头，虚伪地说：“不啊，不肉麻。很坦诚。”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丢下小秦。”孟璟问。
陆漫漫于是把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很奇怪，有的人就是有那种魔力。不是催眠师，胜似催眠师，她能一个问题就勾得你对她和盘托出。
孟璟听完之后总结：“我觉得她是爱你的。有些人，只是很惧怕承认自己的感情。”
“她不惧怕啊，她惧怕个鬼，她承认她爱你老婆，承认了可多次了。”陆漫漫说起来就气结。
“那都是掩饰罢了。”孟璟哼了一声，不过那个姓秦的从前开始就爱吃自己家小药瓶子的豆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来找这小陆同学，一来确实是未婚妻急人之所急，二来她可不希望秦萌萌以失恋或者失婚做借口，以求安慰之名，再赖在若若身边，“其实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她为什么不选别人结婚，单选你呢——虽然我不想承认，她的个人魅力还是很能打，可以选择的范围很广泛——”
陆漫漫想到这个就痛苦：“她说我特别省事。”
孟璟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俩还真是绝配，一个嘴毒，一个较真。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欺负你嘛。”
“可不就是欺负我。”
“但她没有对别人这样吧？”孟璟嘶地一声，“没有陪别人过节，没有给别人礼物，也没有选择和别人在一起，说爱我太太，但是也只是像个迷妹一样，在追星而已。你想想看，她整个人是不是都属于你。”
陆漫漫不则声，在心里消化这一段话。
“所以，她当然是钟情于你的啊。”孟璟扶了扶额头，感情这种事还真是当局者迷，“你要纠结的不是她爱不爱你，而是你们交流和沟通的方式。比如……”说到这里，她刹住车，喝了一口酒。
陆漫漫耳朵都竖起来了，到这里见她不说了，急起来，催道：“比如什么呀？”
孟璟微微一笑：“你可以告诉她，她的话以后你都当成反话来听。”
“对付这种皮皮虾，你得比她更皮才行。”
“这是我老婆教我的。”
孟璟和酒保结了账，起身准备走人了，陆漫漫叫住她，问：“你不抓我回去吗？”
“你想回去自然会回去啊。”孟璟理了理衣服，“我无权干涉你的自由。”
“谢谢。”陆漫漫点头致意，随即说：“我可以赌上我的脑袋，若若看你的时候充满爱意，如你所说，她从来不这样看别人。”
孟璟对她微微一笑，推开酒馆的门走了出去。
她走之后，陆漫漫还在那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快速地思索着。孟璟的提议或许是可行的。想想看，告诉秦萌萌，她说的每一句“我不爱你”，自己都当成“我爱你”来听，她该多么抓狂啊。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受伤的样子，她肯定也觉得惊讶极了。
她迫不及待想回去试试她的反应。
套间里没有秦萌萌的影子，她猜想这个人八成又去了宋若那儿。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宋若的房间时，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她四顾之下，迅速地躲到了阳台。外边飘着小雨。
门开了，好几个人进屋来。
“孟璟你走，让若若陪我就好。”秦萌的声音。
“我走？你有没有搞错，让你和我老婆单独待在这房里？”孟璟笑里藏刀，“托您的福，我和我太太这次的旅行计划全都泡汤了。我还得迁就你？好好的老婆弄丢，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错吗？”
“孟璟。”宋若轻轻喊了她一声。
孟璟立刻噤声了。
秦萌萌嗓子有些嘶哑，“你要是不放心我，你就去阳台站会儿，让我和温柔的若若好好呆一会儿。”
屋子里静默了一阵子。有脚步声往阳台来了，陆漫漫心脏砰砰砰乱跳起来。
孟璟一到阳台就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对上她嘘声的动作，旋即揉了揉鼻子，假装无事发生，转身远眺。
“若若，我该怎么办。”
其实哪怕压低声音，这里也还是能听见。
“如果不把她带回去，妈咪一定会打死我。”
“若若你知道吗，那个傻子她很怂的，这么大人了也还是搞不清方向，出门经常迷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她在这里一定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宋若的声音十分柔和：“既然这样，为什么对她那么凶？她想要的，不过是你的温柔，为什么要吝啬呢。现在她赌气离开了，着急的还是你呀。”
“因为，因为开始就是结束。得到就是失去。”秦萌的声音，“我不想和她结束。”
孟璟在阳台上朝陆漫漫挤挤眼。她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瞧我说错了没有”。
陆漫漫却在自己眼泪掉下来之前的一瞬间迅速地别过脸。她抓着的布帘子滑动了一下，刺啦一声响。
孟璟快步走进屋子里去，扶过她太太的肩，“好啦好啦，老婆，我们走吧。”
“不是吧，你们就这样走了吗。”
孟璟说：“你先洗个澡，你都几天没梳头了吧，你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我们陪你接着找。”
宋若也附和着：“对，你现在需要休息。晚点我们再继续。”
孟璟啧了声：“你这样儿就是找到了你夫人，她也会被你吓跑，你还是拾掇一下。两小时后我们来叫你，就这么定了。”
秦萌没应声，接着是摔门的声音，走廊脚步远去，浴室门开合，最后是花洒的喷水声。
陆漫漫松口气，从阳台绕出来，走到房间中央站立着，倒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现在该何去何从？
秦萌在浴室又哭了一场。想到陆漫漫也许已经被人装在麻袋里卖去鸟不生蛋的荒芜之地给目不识丁的土著做媳妇，她就疼得想吐。那疼的也不是心，而是从更深处冒出来的阵阵严寒。她就着水声嚎啕起来。反正此时此刻也不用顾忌尊严了。
这个澡洗得比较久。她出来的时候，站在浴室门口石化了。
那大傻子在那里整理行装。
秦萌迅速地切换了脸上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漫漫声音很平静，“刚回。”
秦萌哦了一声，迈着猫步走过来，“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陆漫漫抿了抿嘴，垂着头继续理箱子。
秦萌在不远处的藤椅落座，语言又像刀子一样带着毒汁飞了过来，“是不是走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没人要，又回来找我？”
陆漫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扶着腰，啊哟了一声，径直蹲了下去。
那个人影迅速地飞过来，“怎么了！？”
陆漫漫仰起脸来：“啊，我脚上的蜇伤好像恶化了。”
秦萌脸上的表情很紧张，扶她起来让她坐下，忙忙地蹲下替她卷起裤腿查看。皮肤洁白细腻，前两天的皮疹都平复了。她狐疑地抬起头来，朝床上那个望着：“哪里恶化了？”
陆漫漫嘴角上扬：“就刚刚，觉得好痛，现在好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秦萌站起来，呵呵冷笑：“所以我常说你笨！你还矢口否认。智商这个东西吧，不是说有博士学位就有证明的。”
陆漫漫点了点头，“是，我笨。”
她这样一反常态地认了，秦萌倒又愣住了，巴巴地朝她看着，半晌猛然嫌弃脸：“你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干什么？”
“萌萌。”
“别叫我这个。”
“你爱我吗。”
“不爱。”秦萌答得非常快。
陆漫漫的笑意从眼角淌出来，她站起来，伸手地将她搂进怀里。秦萌起先还有点僵，过了会儿也就任由她抱着，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别再乱跑了，和我玩什么猫鼠游戏，我没时间奉陪。”
雨停了，窗外的天是淡蓝色的，蓝得有点虚弱。
我也爱你。陆漫漫在心里说。

第107章
夏夜，身后的落地窗外一方明净的星空。
孟璟背靠着这片灿烂星河，坐在电脑前回复工作邮件。
右下角滴滴一响，有新邮件提示。
竟然是陆漫漫的来信。
她挑挑眉，点开。
还真是读书人，动辄挥笔杆子，好在她写得不是很长，挺接地气，读起来不怎么辛苦。
“孟璟吾友，见信好。你说的方法真的有效，最近我开心了许多！我跟她说，从今以后，她说的话我都会反着听，‘你好烦’是‘我好喜欢你’，‘不爱你’是‘爱你爱到失去理智’，‘服务费’是‘昨晚我很开心’，任何听起来腥风血雨的指责都是因为对我有太多的热情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那样子破罐子破摔地发泄…嘛，不得不承认，说出这些话，大大地挑战了我的羞耻心，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也许这一招，歪打正着恰好破译了她的语言。每当她毒舌的时候我都照你所说，不生气，一脸无所谓，甚至笑嘻嘻的，没有见到她那精彩的表情真可谓是你的一大损失haha
“她从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慢慢接受，已经消停了好一阵子，不再口吐恶言，近来还会主动跑厨房给我打下手，有点粘我了，整个人乖乖的，像只小兔子，又变回了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小萌。你说的没有错，对于这样有表达障碍的人，我不该在意她说了什么，我应当看她怎么做，语言交流上我觉得受伤的部分，不该较真，可以引导她改。如你所言，她当然是爱我的。否则数十亿人之中，她为何独独与我厮守。
“她看着像是活力四射，其实秉性十分悲观，她以前主业是修物理的，认为人生和恋爱都是熵增过程，到最后所有篮子里的鸡蛋都会破，罐子里的牛奶都要打翻。所以如果我想要从她那里获取任何确定性，得到的也只能是黑色的答案。现在我不问了，她也就不紧张了，表现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以前我只要一提早安吻什么的，她就开嘲讽，今天早上竟然直接亲了我一下，被我逮了个正着，她红着脸跑掉……我晕了一天。想要与你分享。
“起初我以为她是我的那朵玫瑰，浑身带刺，因为我给她浇水施肥捉虫，使她有别于世界上其他任何一朵。现在我想明白了，她不仅仅是我的玫瑰，还是我的小狐狸，等着我去驯养。你说我怎么能不爱她呢，我的小萌简直是个宝藏女孩，谁也不知道明天她会给我出什么诡异的难题——把这样的小萌搞定，让我很有成就感，过程中受些委屈也不算什么了，就当打怪升级吧，反正每次掉血总能想办法满血复活haha。哎呀，她叫我去睡觉了。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真是一不小心就说多，抱歉。感谢你看到这里。假如她变异出新的幺蛾子，我再来请教你和若若呀。祝你们好。By陆漫漫”
孟璟关掉页面，她发现人都是这样，即使是木讷不善言辞的，说起自己的心上人来，也都是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小陆的脑瓜里除了小秦，再装不下别人。就像她心里眼里也只有小药瓶子。她要是说起自己家那个，那这封邮件大小可能会过载。
只不过，她没有任何欲望要和人谈论自己的太太，关于若若的报道已经太多了，狗仔几乎事无巨细地把她的生活公之于众，她所知道的这个小药瓶子，希望能成为自己的私藏。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能指点别人恋爱的，未必自己就能玩转。她给陆漫漫做军师是做得不错，帮她解决了阶段性困难，可是她自己和未婚妻还是存在一点点小问题…
在她做更深一步的思索之前，书房门敲响了。
她刷地一声冲过去开门。若若端着牛奶站在外边。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小仙女下凡，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如一袭黑色瀑布，洁白的真丝睡裙像月光缠绕着她。
——刚看到小秦叫小陆去睡觉，现在小宋也来喊小孟睡觉了。
孟璟扑上去一把抱住，动作太过迅猛，牛奶险些洒出来。
宋若扶额：“……你怎么回事。”
“老婆。”孟璟声音嗲嗲的。
对于这个模式切换，她本身也有点无语。她平素是雷厉风行的人，有一次张彬对她说“老大，你知道吗，你虽然长得很漂亮，可是煞气太重，我们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见了你都瑟瑟发抖，你能不能偶尔，收着点儿~~~”。就是这样一个她，见到娇滴滴的小药瓶子，怎么不是表现得更powerful去保护她，反而常常一个不留神就切换到撒娇状态？
未解之谜。她撅了噘嘴。
宋若见她这样，只当她是工作上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最近孟璟的公司上市，算是开启了新篇章。替她把发丝拨到耳后，柔声问：“刚在干嘛？”
“想你。”孟璟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吻一下。
牛奶杯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若若推着她的肩，将杯子递上来，“喝完睡觉。”
“老婆喂。”大鲸鱼稍微张开了嘴，微眯起来的眼睛露出一副妩媚的神情。
这么长时间，宋若也大体上摸清了自己家这位的脾性，知道这种时候拒绝她，她将要切换胡搅蛮缠模式，一直撒娇撒到目的达成为止。
不如一开始就答应她，节约彼此的时间。
于是拉着她去沙发上，两个人坐下来，着手喂她喝。
鲸鱼是个爱磨人的，她自己喝的话，一杯牛奶也许咕嘟咕嘟两分钟就搞定了。
一到了这种“老婆喂”模式，立马就多出来许多事故，每次还都不重样，比如——
“烫。老婆吹吹。”眼睛眨巴眨巴。
宋若忍住笑，柔柔地、象征性地在杯口吹了两下，再递过去：“试试看？”
大鲸鱼像小猫饮水一样低头啜饮，抬起头来咂咂嘴，品过了，然后摇摇头：“我觉得不行。”
宋若心里好笑，一颗心又软又无力，和鲸鱼一起生活就仿佛带了个三岁大的孩子，恋爱的感觉不用说了，还比旁人多出来许多育儿乐趣。她点点头，用一本正经的商量口气问：“哪里不行呀？”
“不够甜。”孟璟说，两只手握住了她的。
“那给你加点蜂蜜？”宋若问，说着真的要起身。
孟璟早就防着她这一着，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不用不用，老婆喝一口就好。”
宋若好笑：“我喝一口就甜了？”
大鲸鱼点点头，“嗯。”
虽说花样百出，中心大意是不变的。总之就是要两个人搅和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鲸鱼就会开心了。
但是八点过后她是不吃东西的，因此她并没有喝牛奶，只是捉过鲸鱼的下巴，在嘴唇上碰了两碰，问她：“这样可以吗？”
太可以了！
这样更甜！
孟璟红着脸把牛奶杯子捧过来，咕嘟咕嘟三口并作两口就喝完了，杯子夺出来一放，不由分说扛起太太就往卧室进发。
鲸鱼性子急，一开始是简单粗暴挂的，第一次把若若弄得很疼。但是慢慢的，学会了温柔缱绻，现在她的技巧非常纯熟了，又非常好大喜功，不把太太弄得昏古七她是不可能收手的。因此宋若的反攻大业迄今为止，仍旧还是一起头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挫败状态。
宋若午夜是被热醒的，大鲸鱼巴在她身后睡着。
她叹口气，将鲸鱼的手轻轻解开，自己睡得离她远一点。
不料，刚朦朦胧胧地要睡过去，身后热烘烘的一团又贴上来了。
这天气实在是很热，宋若没办法，探手拿过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再往下调低了几度。
对于她这么养生的人来说，26℃都已经突破底线了，这次更是一下子开到22℃。清凉的空气调和了鲸鱼的热能，然而两个人贴在一起的部分，还是有可能会热出痱子。她因为体质偏寒，没有这个困扰。
可鲸鱼就不同了，去年就是，胸口热出来一片，点缀在白玉般的胸口，堪称触目惊心。
给她擦痱子粉，她还得意洋洋的，奶声奶气说“只有小孩子才长痱子，这说明我是老婆的宝宝”，她真的生了气，孟璟又在那里找原因，说是依恋老婆，梦里也怕她飞走，又说是床太小了，不够她这么个大高个发挥。
“老婆不要生气，赶明儿我们换个大——床就不会了。”
说“大——床”的时候，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宋若被她逗笑，拿粉扑在她鼻尖扑了一下，扑了个白鼻子，没有再多说。
那之后她就离开了家，在剧组待着，直到秋天才回家来住，发现床已经换成了king size。
然而又有什么鬼用？除了方便了孟璟，胡天胡地地玩，睡着了也还是一样的粘人。就在她腹诽这一会儿，大鲸鱼索性连手脚也一起捆上来了，把她五花大绑地抱在怀里，下巴还搁在她肩头，呼吸喷在她耳后。
——！
鲸鱼体质热，是个小火炉，这么一来宋若完全地处于被炙烤状态。
如果是冬天，适应适应也就过去了。
“孟璟。”宋若轻轻拉扯她的两只手。只是解不开。鲸鱼还在耳后呢喃上了，“老婆，@#￥%……&*”口齿缠绵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若没了办法。反正睡不着也跑不掉了，索性费了些周折，在火热的怀抱里勉强转了个身，抱着鲸鱼睡，欣赏她独有的睡颜。她猜测孟璟是小时候没有得到女性亲属亲近的照料，所以落下这么一个坏的睡眠习惯，总是要去吮吸自己的嘴唇。她就这么近距离地观看，渐渐地满脸都是笑意。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亲。
这招总是有奇效的。她果然就停止了。
但是双手双脚越发紧紧地缠缚住她。嘴里咕哝了两声。
宋若：“……”一夜没睡。
鲸鱼那么大一只，偏还是敏感体质。次日起床就在那里打喷嚏，接连打了好两个，抬头看看空调，抱着双臂做惊恐状：“哇老婆，怎么突然开这么凉！谋杀亲夫啊你！”
宋若冷峻瞧她一眼，没则声。
这晚上宋若便说要分床睡，孟璟大惊失色：“为什么呀。”接着换了一个很柔弱的语调，忐忑不安地问：“是不是换床以后，最、最近我太放肆了，老婆不喜欢？”话音未落，转念一想，不对呀，老婆明明很喜欢的，虽然是有些害羞，可总是搂着她的脖子轻声叫宝宝！
怎么她不要她的宝宝了吗？！
若若说：“怕你长痱子。”
这天晚上她就睡到另外一间房里去了。
次日孟璟跑去盛雪家。
盛雪婚后整个人越发柔和起来，简直像自带柔光。孟璟闷闷地找了来，坐在那里半天一言不发。盛雪动作夸张地看看腕表，“都半小时了，什么事你说不说啊，我忙着呢。”
孟璟闷闷不乐地说了几句。
“你未免小题大做了吧，若若说怕你长痱子，那就是怕你长痱子啊，爱你关心你，怕你难受呗，你想那么多干啥，你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总裁的样子，你就一学龄前儿童，若若带孩子不累啊，这么多年了，也该长大了。工作上不是挺霸气的么，能别分裂了吗？”
被发小敲打了一顿，孟璟虽然听进去了，心里可还堵得慌，有个疙瘩在那里。
大概这就是她和小药瓶子之间那个问题，仿佛亘古存在，不是什么新鲜事。她无非是觉得两个人的爱不对等。她粘若若远超若若粘她。你看，都不喜欢和她睡了。
但有问题光生闷气是没有用的，应当要解决问题。
她在开车回家的途中拐道家居市场。
“在这里加个小床？”
晚上宋若被大鲸鱼拉着，听了这个提议，看看鲸鱼一脸的期待，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揉揉，说了声好。
两个人亲亲抱抱这样那样之后，宋若若被折腾得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孟璟虽然恋恋不舍，还是很自觉地睡到侧边的小床上，然而依旧没有什么用。
她第二天睁眼，对上的就是媳妇儿无奈的表情，“你看看你。”
她又卷土重来了，紧紧地抱着人家。
这日晚间，两个人在浴缸里一起泡澡的时候，若若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胸口，眉头蹙起来。孟璟握住她的手，“没关系呀老婆，一点点而已。”
当晚分房睡。
这一年甜蜜的光阴就到这里就打上了一个顿号。
她为了分房这个事情和未婚妻闹了好几天脾气，小药瓶子基本上是无动于衷，就那么淡定地冷冷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什么幼儿园小朋友的幼稚表演，直到她自己觉得难堪，主动住了嘴，好容易熬到秋天，好么，宋若又接了新戏。
——直接又异地了啊！
一整个秋季，她胸口都提着一口气，未婚妻拍戏太辛苦了，她舍不得用无比珍贵的视频时间来质疑或是争吵，一直像老婆期望她做的那样，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和她聊着人生规划，偶尔遇到投资方面的瓶颈，还会问问她的意见，老婆虽然不是专业搞金融的，但也许因为不在此山中的缘故，往往反而会给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新颖意见，能让她多个新思路。
她忍耐着，忍耐着，原本指望着冬季能苦尽甘来好好团聚，谁知道药瓶子回来没两天，凳子还没坐热乎，又说要去瑞士，拍以前一个中美合资剧集的第二季。
“我跟你说我会生气哦。”孟璟巴拉着未婚妻的行李箱，不放人。
宋若若摸摸她的脸：“这个合约早就签了，拍完我就回来，很快的，你乖。”
“我真的生气！”孟璟瞪大了双眼，“生气。”
“孟璟。”若若笑起来。
“哇你还笑！”孟璟真气得七窍生烟啦。
“小鲸鱼。”若若还是在笑。
“打住，叫心肝儿都没用！”孟璟脸绿了。
若若别开眼，脸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再看回来，眼波流转，轻轻叫了声：“小心肝。”
孟璟的小脸一点一点涨红，抓着太太箱子的两只手松开了，哼了一声，咕哝着说：“我还生气。”

第108章 解锁？
“啊嚏——啊嚏——”
“老，老大，我们几个受不住，先回酒店去了。”
张彬揉着发红的鼻子，代表大家和孟璟说。
孟璟眼睛瞟着远处，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她穿着雪地套装，防雪棉服是红色的，下边是黑裤黑靴，围巾又是雪白，五官精致秀美，鼻尖冻得微微泛红，整个人漂亮得像是琉璃世界里的一只小福娃。张彬为首，拉扯着一帮人往回走，脚是挪动了，一个个儿的，眼睛却仍旧黏在她身上，恋恋不舍得去。
有一个前女明星老板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就是，上班不像上班，像追星。
然后早上冷不丁碰见，你说一声“孟总早”，她还会和你说一声“早”这样，定力不强的就被电一天，晕晕乎乎的，直到快下班才能醒过来，导致加班写程序修bug，但因为老板魅力太大，也没有什么怨言。幸而她不是每一天都到公司，否则这种福利真不知是福还是祸。平素大家对于孟总的决策都是十万个拥护的。只有这一年的公司团建，大家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原本商量好的，要去霓虹国洗温泉。临了换成到瑞士来滑雪。老板固然大方，可单纯冲出国门和直接冲出亚洲，那个费用毕竟不是一个重量级，因而都有点纳闷。
直至来到这里，才领会其中猫腻。
孟总的太太，宋大影后跟这儿拍戏呢。
一行人声势浩大地回到酒店，透过窗户看见孟总还在那里一趟趟地滑着雪。
捧着饮料就很难闲得住，大家絮絮地八卦起来。
有两个都抓着张彬问：“你知道得最多，快说，老大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
张彬正喝着茶，猛然被勾住了脖子，呛咳起来，涨红了一张脸，慢慢地说：“据我所知好像是有点冷战了。”
“天啊不是最恩爱的两个人吗。”
“是什么原因啊。”
“具体我不是很清楚，反正是咱们老大追着人家影后来的。”
“……我觉得是孟总对不起若若。”
“疯球了吧你，你看咱们孟总那个样儿，在公司吃顿饭都要给她老婆发三条语音，你瞎啊。”说话的这个是一名cp粉。
“哎，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异心，你不也说过吗，咱们小孟总是个漏电体质啊……”
“ouch，这倒是真的。”
一般来说，没有人这么大张旗鼓、兴致勃勃地讨论自己老板的恋爱八卦，可他们这爿公司情况特殊，老板及老板夫人都是娱乐版头条的话题人物，偏偏本人又低调得要命，接受采访从来都对私生活闭口不谈。因此，能够如此近距离接触坊间传得神秘无比的两位，大家觉得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常常一议论起来就很激烈，一时半会儿刹不住车。
当然这些议论，当事人并不知道。
孟璟滑了一会儿雪之后，驻足远眺着，眉头微微蹙起来。
说好元旦回家的太太，竟然快春节了都还没有归国的迹象，她一咬牙就把一家老小带这里来玩了。她丢下一切单独跑过来的话，若若又要说她小孩子心性，没把事业放在心上了。全体员工过来，老婆该没话讲了吧？
她给若若发了消息，目前还没得到回复，估计是正在拍摄中。第二季换了导演，要求又不一样，磨合期度过去就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所以拖了拍摄进度。
她正踟蹰着，身后传来一声轻呼，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孟璟转过脸一看，是个穿黑色滑雪服的女孩子坐在地上，金发碧眼的西方女生，坐在地上看着手上的伤口，嘴里嘶嘶呼气。
孟璟虽不好管闲事，却是个乐于助人的，往前走了两步，一把将人扶起。
两个人站起来，对方一边拍着身上的雪屑，一边用中文道过谢之后，远处才蜂拥上来一群人，足有七八个之多，神情紧张，争先恐后地问她有事没有，用的是法文。金发碧眼的女郎带着微笑朝她一指，说是刚刚得到了她的帮助，并且声称接下来有她的照料，其他人都不用紧张，可以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孟璟挑了挑眉，说：“我，没有办法照看你，我马上就要离开的。”
对方却用十分坚定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请你陪我滑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我的滑雪教练都非常苛刻，不及你万分之一的温柔。”
孟璟想了想，还是摇头：“可是我未婚妻在等我，我没有时间。”
对方却似乎因为她这种退缩的态度而越发执拗起来，她笑道：“那你，不，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呢，我和你们一起！”
孟璟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并不陌生，近年来随着她工作的繁忙和她与若若八卦的盛行，身边这样热情的女郎已经大幅度削减了。想必是这位外国人不认识她。但是转瞬之间她又意识到了自己想法多荒谬，也许对方就真的是想逃脱滑雪教练的魔爪呢，自己至于这么万人迷吗，人家不过看了一眼就真的要扑上来——未免也太过于自恋了一点！
“所以呢，你就和她约了明天下午一起滑雪？”
晚上，孟璟在若若的房间抱着她，两个人腻歪的时候，她咬着太太的耳朵轻轻告诉了她下午的事情。这家酒店风格比较复古，带观赏壁炉，其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孟璟蹭蹭未婚妻柔嫩的脸侧，“对呀。我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太太，像宝石一样，像星辰一样，是我的珍宝，我恨不得一有机会就要炫耀。在国内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咱俩的关系，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外国人，你可以想见我有多么激动——‘这是我老婆，宋小姐！’然后对方‘哗’地一声喷出鼻血……”
宋若从后边轻轻拍了她的脸一下，忍不住笑骂：“戏真多。”
“本来嘛。”孟璟翻身把太太扑倒，半撒娇半恳求地问：“明天一起去吧，我听你助理说了，你来这边根本都没有休息过，就一直像架拍戏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努力工作难道不应该？”宋若刮刮她的鼻梁。
“老婆，你说说你，为谁辛苦为谁甜哪，咱也不差钱，咱也不差奖，拍戏完全就是你的兴趣爱好和艺术追求，那慢工出细活不就好啦吗，不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大鲸鱼苦口婆心地，“不然我该多心疼呀。”
宋若微笑着，并不答话，脸颊上有浅淡的红晕，双眼水汪汪的，泛着朦胧氤氲的雾气。
孟璟情难自禁，低头扶着太太的脑袋，覆上她的唇，也许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太太也比较热情，整个人软软地贴上来，双手勾着她的脖子，整个人热情洋溢。
中途孟璟停下来建议，“呐，明天不要去剧组，陪我滑雪嘛，好不好，老婆~”
宋若若不则声。
孟璟施展自己的逆天吻技，继续亲，亲完再问：“好不好嘛~”
若若脸上一个微醺似的浅笑，“不，明天真的赶进度，等我拍完再陪你。”
“……那我推掉吧。”孟璟将头搁在太太的颈侧，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想离开你，我去剧组陪你。”
“不用。”若若摸摸她的头发，“去滑雪吧。”
“我和刚认识的女的单独滑雪也没事吗？”孟璟口吻已经稍微炸起来了。
宋若若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头歪了歪，轻轻抱住了她。
从这里开始孟璟就有点生气了，老婆也太不敏感了吧，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还不是看准了她爱惨了她，不会跟别人跑掉，也太不紧张了。
这就是她和若若之间永恒存在的那个问题。
除了不粘她，还老把她往外推，无论她跟谁玩，这小药瓶子都浑不在意，真是岂有此理！
本来就小别胜新婚，累积了太多太多能量，带着这些情绪，这天晚上她不免倍加放肆，若若好几次想要扳回一局都被她毫不留情地压制。
次日清早宋若醒过来，发现似曾相识的一幕——大鲸鱼气鼓鼓地坐在床头。
宋若抬手摸摸她的脸，“早。”
大鲸鱼侧脸在她手中蹭蹭，嘟了嘟嘴：“中午我要和公司的职员一起吃饭，下午要陪新认识的女孩子滑雪，晚上才能见了。”
若若坐起身来，点点头：“好。”
孟璟睨她一眼，“你就没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好好保暖，注意安全。”
孟璟眼睛泛起红来：“老婆不怕我被拐走吗？”
若若弯弯眼睛：“不怕。”
“拐走了你也无所谓吗？”
“我会亲自找回来。”
“哼……”
孟璟在太太面前虽然是这样一幅贪嗔痴恨的懵懂顽童形象，可一旦到了别人跟前，她就变成那个最成熟犀利的，上午是和公司的下属们一起滑雪，也教了好几个，兴许是把手练熟了，下午到了约定时间，与那金发女郎一起滑时，更为头头是道，引得那一位连夸孟璟教得好，是个好老师。
孟璟讶异起来，“你知道我名字？”
大家并没有做过详细的自我介绍，昨天她只是自称“meng”，而对方说自己叫“Silvia”。
听见她问，Silvia瞬间爆出令孟璟惊讶不已的一串中文：“我知道你啊，明天有晚会，希望你能来，参加。”她一伸手，掌心向上摊开，立马有人过来往她手里放了一封请帖模样的东西，她笑容洋溢地将它递到孟璟面前。
伯尔尼领事馆。
孟璟看着那个举办宴会的地点，稍微有点吃惊。倒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这女孩子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像邻家小姑娘，完全不像从政的人。
“抱歉，我要陪我太太。不能去。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邀请。”孟璟采用小药瓶子接受采访时用的那种官方语调，微笑着说。
“没关系呀，可以携眷出席的。请带太太一起来！”Silvia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个聚会又必须去，我有点不安，拜托你也来玩！”
“是这样，我太太作为公众人物，对于一些牵扯太多政治因素的场合不方便出席。”
Silvia再三保证，只是一个私人宴会，也没有媒体在场。让她们一定来。
晚上太太回来，孟璟都忘了赌气，径直把这桩奇遇转告给她。
第二次见面就邀请她去宴会的滑雪女孩。
孟璟这个人，路人缘、观众缘都很好的，不拍戏的这些年粉丝增长速度并不比若若差多少。常年受到陌生人垂青，已经习惯了诸如此类的好运，这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奇怪的地方在于，在领事馆宴会厅举办的晚会，照说是比较闲人勿入的，她竟还有资格私下邀请客人，看来是个颇有来历的人。
只不过孟璟向来对于政治不感兴趣，所以即使Silvia是哪国的首席外交官，她也不会有印象。
若若看过请柬，设计得低调但不失奢华，看得出来很用心，是独一份的，没有表明宴会主题，只说了时间和地点，她问孟璟：“明天？你要去吗？”
孟璟一听，不由得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来啦。
宋若若真的永远淡定！
这时候，身为老婆她的表现难道不应该是——“怎么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勾搭上别人了！”“不许去！”“那种宴会有什么参加的价值！”“乖乖留在这里陪我！”这样？
为什么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啊！
孟璟最忌讳的就是这茬，老婆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吃过醋了。
两个人在一起时，固然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但总觉得哪里缺少点什么。
她知道这样兴风作浪有点没事找事的嫌疑，可她实在……只要一看到若若那个波澜不惊的脸，就万、分、不、爽——尤其是在她本人的衬托下。
这方面她可以说小心眼到极点——若若早不拍亲热戏了，可只要镜头里出现别的男的女的，那人只是碰碰若若的头发，拉拉小手什么的，她就恨不得砸电视，大喊住手，你们不行只有我可以。并且当天气得吃不下饭。
这么两厢一比较，若若真是大方！
你看，孟璟刚说了个去字，她立刻就让助理着手给她物色装备。
——诚然这也是爱的表达。
在一起的时候，老婆真的对她很好，可以说无微不至。
但是仔细推敲，这简直像妈妈带孩子，已经接近于无私的爱和宠溺了。
孟璟不满意啊。她不要这样。
她希望自己的老婆不要把她当小孩子，当成对象来折腾，当成依靠来撒娇这个路数才对啊。
若若这时忽然转个身，走上前来，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两眼泪汪汪的。孟璟心肝一颤，揽住了太太的腰，轻轻问：“老婆怎么啦。”若若踮起脚来，两个人的嘴唇轻轻碰到了，温热的触感互相叠加，孟璟蹭她鼻尖，然而老婆明显不满足于这种程度，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整个人也贴上来，手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绵长的亲吻过后，小药瓶子泪眼汪汪地说：“不要去。”她声音还是悄悄的：“不要去哪里呀？”若若眼角渗出泪水，摇着小脑袋说：“哪里你都不要去。陪我……”她不禁心荡神驰起来，抬手替若若擦掉眼泪：“哎呀，这么严重啊，都哭了，不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嘛，一晚上都不行嘛，还是带你一起去。”若若两个眼圈儿更红了：“不，不要别人，只要你和我，二人世界就够了。”孟璟美滋滋的，于是低头又亲了下去……
“抹香鲸？”不远处传来未婚妻的声音。
孟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也绷紧了。
宋若手里折着一件衣服，在那边狐疑地问：“你怎么笑那么怪？想什么呢？”
孟璟抬手握了握脸，满心满眼的懊恼。竟然是梦！小药瓶子示弱的场面竟是她痴心妄想白日做梦！简直岂有此理。她脑补大猩猩狂捶胸口的暴怒画面，又不好真的付诸实践，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因为生自己的气。
原来她是这么欲求不满的一个人，明明昨晚和老婆这样那样做到了终点，一发梦竟然还是想对她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这可不成了个那啥狂魔了么。
她是不是随时会被老婆打开那种开关？
若若这时候倒是真的走过来了，举着平板问她，仿佛是问选什么颜色。孟璟赌气似的说了一句：“老婆，你亲我一下。”
“？”
“快点啦，亲我。”
宋若皱着眉头看看大鲸鱼，抬手探探她额头，毕竟大鲸鱼脸超红，像是发烧一样。
孟璟将她的手拉下来握住，再重复了一次，“快点嘛。”
宋若默了两秒钟，踮脚亲了亲她嘴唇，孟璟刚打算按幻想之中的步骤进行下去，若若就撤离了，嘴里说着晚点让助理把行头送过来，转身进了浴室。
孟璟挫败而颓然地倒在床上，软软的床垫被砸出一个软软的浅坑，她陷在那儿，略略撅起了嘴。
——真憋屈呀。
——干嘛这么优雅得体大方！
——就不能使个小性子，让人哄你一下吗！
她储存了好多能量，都没地儿使。
女朋友太闹腾也许会有点烦恼。
可是这样百分百懂事果然还是会寂寞啊。
若若离开酒店去剧组之后，她还是躺在床上发呆，双手垫在脑袋底下做枕头，两眼凝望着天花板。
自己这种无时无刻希望若若爆发的愿望是毫无理性可言的。是可耻的。老婆本来天性淡定，平时工作是拍戏，难道要她回到家还陪自己角色扮演？这是人干的事吗？因此她慢慢地又陷入了自责之中，咕哝了一句：“孟璟，你就是吃饱了撑的。”
晚上，若若陪着她去了宴会。
从她们下榻的酒店到那宴会厅有一小时的车程，Silvia派了一辆加长轿车过来接的她们。
宋若一出现立刻成为整个晚会的焦点。
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称呼她为“东方玫瑰”。
孟璟携这朵玫瑰出席，不啻在舞池中央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可她和若若这方面也受到了不少的震撼——现场侍应生上来替她们接外套时，说的是“欢迎来到Silvia公主的接风晚宴。”
孟璟还以为自己听错，重复问了那人一句。
公，公什么玩意儿？
侍应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孟璟身后就传来惊喜的声音：“你果然来了。”
孟璟回头，Silvia穿着白色羽毛镶边的露肩晚礼服，头顶戴着小小的钻石皇冠，整个人bling bling的。
孟璟微微张了张嘴。
“……？”
孟璟一脸无言地对上未婚妻质询的眼光，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个人轻轻搂着在舞池里漫步的时候，她轻轻地吐了吐舌头，再小声地道歉：“对不起老婆，我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么严肃。你，你不会怪我吧？”
若若没说什么，只是将头轻轻依偎在她的肩头，脚下依旧轻轻挪动着舞步。
一曲终了，两个人要跳第二支舞的时候，Silvia过来了，要求同孟璟跳第二支舞，以表达对她教滑雪的感谢。
——在Silvia这样的人看来，自然认为肯“赏光”同别人跳舞，是对方的殊荣。
这倒不是什么骄矜，而是从小到大的思维惯性使然。
孟璟摇了摇头：“如果我同你跳，我太太就落单啦，这样不好，我得陪她，实不相瞒，我们相聚的时间实在不多。滑雪是一桩极小的事，请不必介怀。再说你已经请我们来宴会，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公主殿下，不必客气。”
Silvia脸上稍显不自然，失神了两秒，旋即恢复了风度，面带微笑朝宋若点了个头，提着裙子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两个人继续就着缓缓流淌的音乐跳第二支舞。若若往后略略撤了撤：“抹香鲸，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官方了？”
说话语气很平和，目光却带着审视。
孟璟悄悄地蹭到太太耳边，带着笑意问：“吃醋啦？”
若若当即否认：“没。”
“切。”孟璟轻轻笑了声。
回到酒店已经是很晚。
冬天是孟璟最最喜欢的季节了，哪怕抱得再紧，小药瓶子也不会嫌热，而是乖乖地蜷在她怀里，懒洋洋的，像她香喷喷软绵绵的小抱枕，还会蹭着她的耳根说：“好暖和。”
这种时候，孟璟大多舍不得睡。现在怕黑的毛病已经治好了，但是出于习惯，还是留灯的，若若也非常体贴地保有了这个传统，大大地方便孟璟仔细地欣赏太太的睡颜。
小药瓶子的眼皮耷拉着，长睫毛覆在半眯的眼上，将睡未睡，掩映着悠悠的眼波，非常魅惑。孟璟轻轻地在她眼睛上亲一口，带着笑轻声问：“老婆，是吃醋了吧？”
——今天格外温柔。
平时总严格奉行克制自律这一人生信条的宋若若，这晚上什么都没说，放任自流，直到她的大鲸鱼尽兴为止。
在孟璟看来，这就是吃醋的表现啦。虽然小药瓶子嘴上不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我吃什么醋？”若若的反应似乎延迟了几秒，过了会儿才回答，倦慵的眼睛睁圆了。
“别人想和我跳舞，你还是醋了吧？舍不得我吧！”
宋若默了一默，但还是摇头说：“没有。”
“噢，那，”孟璟坏笑起来，“再做一次。”
虽然这个对话的前后因果关系并不明朗，大家还是愉快地再做了一次。
次日，充满了电的孟璟把整个公司的人都交给张彬张罗，自己个儿颠儿颠儿地跑去剧组看太太拍戏，怕若若精神不济，她这方面可以随机应变，随时提供照拂。
但她万万想不到，金发碧眼的丹麦小公主Silvia竟然又现身了。
她的说法是昨晚的晚会每位来宾还有个小礼物，孟璟和若若没有拿。所以她特意送过来。
宋若这天是一场文戏，在拍摄途中很是专注，然而等导演一说过，眼神立马就转到孟璟这边来了，随即她人也走了过来。
Silvia十分甜蜜地朝她一笑，寒暄过后问：“假如我去你们国家，可不可以去找你和孟璟玩耍？”
宋若当然只能说欢迎。
导演十分有心，宋若在瑞士的戏份到春节前夕就告一个段落，方便她飞回家过年。就在她和孟璟两个人回家没多久，除夕刚过完，就收到了Silvia的消息，说是新春会过来玩。这一年芬姨的家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度假，她年纪大了吃不消，就没跟着一起去，孟璟和若若担心她一个人孤单，把她接到家里来一起过节。芬姨听说有个丹麦公主要来，不由得“豁”了一声，转而看了宋若一眼，“是若若的影迷吧？”
孟璟马上回答是。
宋若却更正道：“不，是孟璟在滑雪场认识的。”
芬姨瞅一眼孟璟，鼻子里闷哼了一声：“大小姐怎么连外国人都牵扯上了！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啊，要多注意点。”
孟璟不答，反而瞅着若若微笑，还朝她挤了挤眼。
若若只当没有看到。
新年过了没几天就是情人节。
宋若送了孟璟一套新上市的游戏。
孟璟请太太吃饭，打算送的礼物是……钻戒。
她在这之前还先和盛雪商量了一下。
发小的看法与她一致，小药瓶不喜欢高调的浮夸的，最好不要弄得太过“惊喜”，到头来反而变成了惊吓。再者若若影视剧拍了那么多，各种标新立异的桥段都烂熟于胸，太过刻意反而显得多了套路少了真诚，因而她破罐子破摔，干脆采用最老土的求婚方式。晚饭出去吃，华市环境最好的旋转餐厅，上甜品的时候，戒指就藏在冰激凌里面。品牌也选的是保险的Tiffany。
虽说万事俱备，孟璟却还捏着一把汗。
若若自我管理严格，饮食控制得很厉害，哪怕是节日，甜品也只吃一点点意思意思，尽管和糕点师沟通过，把戒指埋得浅一点，还是怕来不及吃到戒指，她就已经放下勺子了。
“这算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呗。”盛雪朝她翻白眼。
孟璟两根手指扶着下巴，“嗯，要是她只尝尝就算了，那我就撒个娇，让我老婆喂我吃。你觉得怎么样？”
盛雪干笑了一声。
真到了上甜品这个环节，孟璟放下心来了，老婆不等她要求，先尝了尝，就主动喂了她两口。
若若有这么一个习惯，两个人一起吃东西，她总要喂喂她的，当真把她当作自己的宝宝，或是小宠物。看若若的样子，是有打算好好把甜品吃掉。
孟璟心头狂跳。
某次情到浓时，她把玩着老婆的头发，问过她喜欢什么戒指。
别看若若长得这样，冷艳不失甜美，其实她想法一点也不甜，脑子很轴的。性子又倔。
果然她说，什么戒指啊，项链啊，这些物件给人带来的仪式感是很珍贵，可最开始也不过是商家的营销策略，久而久之才成为一件约定俗成的事。不够相爱的人，十个手指都套满戒指，那也还是形同陌路；而相爱的人，即使没有那些个，也还是只属于彼此。结论是，“什么戒指都无所谓。”
孟璟当时很郁闷。假如她缺钱，老婆说形式主义不可取，有情饮水饱，那当然很感动，就为了让她松口气，戒指不戒指的都不在乎。可关键，她不差钱啊，就想送个指环把这人套牢，然后她想套这人说啥都一样，没差，这不是为难人么。她翻身再度压上去，噘嘴问：“可结婚戒指总还是要戴，你能保证到时候我送你什么你都喜欢嘛？能嘛？嗯？”
若若的回答是笑弯了眼，抬头主动亲了上来。
这个场景发生在近两年前了，现在又浮现在孟璟的眼前。她吞咽了一下，却发现嗓子眼又干又涩。周遭的一切，角落里安静演奏的乐队，不远处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餐厅工作人员，周遭空无一人的桌子椅子们，都仿佛远去了，淡去了，消失了。
她以为和老婆已经很熟了，求婚没什么问题，没想到还是这么紧张。
若若姿态优雅地拿勺子挖着冰激凌，又递上来，孟璟刚张嘴要接的时候，她撤下去自己吃掉了，咬着勺子对她笑。孟璟也笑了。
宋若的电话突然响了。
若若放下勺子，接起了电话。
听着电话，她的脸渐渐变得严肃。挂了电话，她起身穿大衣。
孟璟也跟着站起来，问：“是不是你们剧组？这饭还没吃完呢。太过分了吧？”
若若看她一眼。
不是剧组，是芬姨说头晕，不小心摔了一跤。
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回家接了人送去医院，彻底检查过，没有大碍，只是擦破了皮，她所担心的血压和中风问题也不存在，一行人这才安下心来，打道回府。
安顿下来，孟璟准备脱大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口袋里的戒指盒，她望一眼未婚妻，便停下解扣子的手，朝若若走过去。
她刚要说话的当儿，门铃响了。
孟璟蹙眉：“这时候了，谁啊。”火气腾腾地跑过去开门。
近年孟璟已经稳重许多了，可外边站着的人还是让她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Silvia！”孟璟看看门前站着的人，又扭头看看从房门出来的若若，太阳穴隐隐作痛。
原本以为她所谓的有时间过来玩，就是这位殿下兴之所至，随口一说，谁知她竟然这样言出必行。
大家在客厅落座，芬姨在房间刚躺下，听见有客人，又起床来看了一眼，随即去厨房帮孟璟准备茶点。
“这个外国人长得也很好，骨架子也小。”芬姨年纪大了，评判一个人的长相，标准渐趋传统。
孟璟耸了耸肩。
“你可别变心啊。”芬姨把清洗好的茶杯递到孟璟跟前，警惕地看着她。
单单这一句，孟璟都受不了，觉得受到了冒犯。可芬姨又是长辈，不好怎样，只是嗤地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咖啡机，扶着她的肩将她径直送回房去，“您就放心吧，睡您的觉吧，啊。”
她捧着咖啡和几块小蛋糕过去，Silvia正和若若说：“我从来没有游览过中国，可不可以这几天让孟璟陪我玩一下？”
孟璟立刻说：“我其实，也在外边漂泊的日子居多，对于这里这些年不是很了解——倒是认识蛮不错的导游，可以介绍给你。”
“真冷淡。你们不是最热情好客的东方民族吗？”公主眨巴眨巴眼，扭过头看着宋若，“若若……”
孟璟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她不就离开了煮个咖啡的功夫，怎么叫上“若若”了，若若也是你叫的？！
“本来我觉得若若更亲切，想拜托若若带我游玩的，可是若若你的名气实在太大了，我怕我们一出门就被围堵，所以就想请孟璟帮忙。”Silvia喝了一小口咖啡，扯扯嘴角，露出左边脸颊的酒窝，“难道是若若管得太严了？怕我把孟璟偷走吗？”
孟璟心想，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你还真是不见外。可这位小公主是位外宾，人千里迢迢来旅游的，作为东道主，毕竟不好过分直接，她正斟酌用词，就听见若若说：“不是我看管太严，我和孟璟不是看守和犯人的关系，我们是恋人，孟璟的事，当然都是自主决定，我很尊重她的权利。”
“……”孟璟朝太太看着，欲言又止。
Silvia站起来，眯眼笑着，她今天装扮得很复古，浅棕色的羊绒套装，拦腰斜斜系了一根紫罗兰色的细腰带，配一顶与腰带同色的贝雷帽，进门时她脱了帽子，这时候就又戴上了，一边整理着帽檐，一边说：“既然如此，那很好。打扰你们啦。”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两个人躺下准备歇息，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此时指向了2，孟璟想说点什么，不是情人节当天了也没关系，超过一点钟，四舍五入就是没有超过。她指尖触到大衣口袋里装戒指的丝绒盒子。若若已经放下了头发，在被窝里躺下，孟璟过去坐在床头，弯下腰想要亲亲她时，被若若偏脸躲开了。
孟璟几乎没闪了腰，反应过来后不由得一脸震惊——她从来没被这样嫌弃过！
若若声音弱弱的：“我要睡了。”
“呜……真吃醋啦。”孟璟趴在她枕边。老婆不吃醋她觉得不开心，觉得她不在乎，老婆因为吃醋不开心了她怎么更难过了，小心肝直抽抽。
若若抿着嘴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哎，我的宝贝老婆，不要不开心。”孟璟轻轻地蹭蹭她的脸。
“没有不开心。”
孟璟轻轻地拨着她的头发，微微笑着，“没有不开心怎么不让亲呀？”
若若半眯着眼：“困。”
“那，我不亲嘴嘴，也不闹你，只亲亲额头可以吗？”
两个人靠得非常近，若若轻轻抬头就在她颊边啄了一下，随即就转个身，闭眼装睡着了。
脸颊上温热濡湿的一小块，总算让孟璟放下了心。
她相信若若会理解的。
别人的行为她不能控制，她本人她总归还是可以管好。
她躺在床上，想着要不，将求婚日期再往后顺延一个月，等白色情人节的时候，再请太太一起去把户籍做一个变更。但是转念又觉得一个月太久了，既然决定要结婚，那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哪一天呢？但凡相爱的日子，哪天都是黄道吉日啊。
她决定明早就求婚。
做了这个决定，她整个人都松快了，安心地入睡。
第二天她醒来，见床上没人，急吼吼冲到外边，只见若若已经吃完了早饭，身上不是家居服，而是小香风的外套，座位旁边还放了个小箱子，整装待发的样子。
孟璟大惊失色：“老婆你这是干嘛呀？”
话尾都颤音了。
若若没回答，芬姨在旁边解释说：“若若要回剧组了。”
孟璟跟着太太去外边，助理团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老婆，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孟璟迎着北风问。
“我没生气。”宋若整整围巾，“你干嘛老说我生气，我是那种情绪不稳定的人吗？”
孟璟皱着眉头，“那你怎么这么急离家。”
“我没有着急，有几个场景，要回去重拍一下。拍完就回的。我不想让整组人等。”
若若的神情确实是很平静温柔的。
孟璟只得巴巴儿地目送她离去。
芬姨出来了，悄声问：“若若是不是挺在意昨天那个外国佬？”
孟璟听了她那个口吻，又想笑，又笑不出来，摇摇头：“不会啦。她知道我只爱她一个。昨天那个，也只是萍水相逢，这些我老婆都了解。”
芬姨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小声咕哝：“都找上门来了……”女孩子总是小心眼的。也只有孟璟这样大大咧咧的，才觉得没妨碍。若若多半是生了气。不然这年初五，都还没迎财神呢，就出去开工去了。
芬姨的担心过了没多久进一步升级了。因为她摔了跤，女儿一家提前回来，把她接回去了。她近年视力不太好，闲暇时分也不织珍珠皮包了，因为难得见到宋若和孟璟，想她们了，就天天挨家刷娱乐新闻。
这天早晨一个不小心就刷到个孟璟的头条。
微博一上午空降了七八条热搜，从“宋若女友疑似劈腿”、“孟璟脚踏两条船”到“神秘金发女”、“丹麦公主Silvia”、“第三年的见异思迁”、“七年之痒”、“宋若新剧”等等，不一而足。
那个“孟璟脚踏两条船”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爆”字。
芬姨戴着老花眼镜，一条一条看下来，越看越心惊。
网友们的评论刺激得她手抖，端的一杯茶都撒了大半。
[痒痒鼠1314]：呵呵我就知道，谈了这么多年还不结婚，虽然小道消息说早就订婚了吧，没法律保护有什么卵用呢，还不是想劈叉就劈叉，想劈腿就劈腿，果然谈恋爱应该速战速决啊，拖得越久就越是苟延残喘，现在就死得透透的了，连宋若这种女神级别的都无法幸免，我等凡人还有什么资格期待天长地久的爱情。两个字，唏嘘……
[二价铁离子]：没爱了我也能理解毕竟爱情是个不可再生的消耗品 但你特么不能好好分手了再和别人搞么劈腿对得起我们家若若吗！F*ck！
[若若的傲娇大猫]：我的若若大宝贝啊啊啊啊啊啊来妈妈怀里！！
[小伊小伊天下第一]：大家冷静一下，这只是不靠谱的营销号爆料啊，正主都还没表态呢，就一张咖啡店里喝茶的照片，说明不了啥，不要被带了节奏啊
[霹雳神牛]：我看八成是真的，这年头好的不一定真，坏消息最后从来证明确有其事
[你爸爸的小狼狗]：呜呜呜孟璟你是要气死我吗我粉了你们这么多年你给我来个这样的结局？
[Diploma]：这个什么公主从哪里蹦出来的啊，都是公主了要什么样的对象没有啊，干嘛来拆我们的国民CP啊，哔了狗了
[多情谁助我千殇]：啊啊啊不要啊我一个爆哭今天我不上学了妈妈！！！
[历史爱好者]：可能是我重点错，现在欧洲居然还有这么多公主王子什么的吗？头皮发麻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若若出来说句话好不好，这个时候就不要低调了叭，宝贝儿你放心我永远挺你，有人辜负你我骂死它！！！！
[一丈红]：若若在拍戏，可能还不知道。
[爱情多少钱一斤]：一觉醒来懵逼了，贵圈不愧是贵圈
[物理滔滔]：这个孟璟不是第一次犯事儿了吧，曾经突然间销声匿迹了那么几年，回来以后息影了，搞起什么互联网公司，也就咱们若若不计前嫌肯要她，我觉得这个人问题很大的，搞不好这不是第一次劈腿了，谁知道她消失的时候谈了多少，我们若若太傻了！心疼！
[巴豆大魔王]：日，我若这么好这么美，活脱脱的仙女，你特么还有心思出轨？你是不是瞎！！
[羊羊好白好可爱好想撸]：…………WTF谁给个准信儿？
[会须一饮Mojito]：这公主不是还挺低调的，丹麦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意思是有可能是未来女王咯？
[若酱我的爱]：我本来就怀疑孟璟吃软饭，现在算是看清了这个人，是找到更有权势地位的了，就想和我们若掰了是吧，十个影后桂冠数亿身家情敌满天下已经喂不饱你了是吧，孟璟软饭王，看好你哟，孟璟冲鸭！
[弥赛拉]：+1，势利小人真的恶熏熏惹
[好姑娘坐地成仙]：还挺有眼光，这位黄毛也挺好看的啊
[若若的守护神]：分开就分开，我们若若还愁找不到更棒更可爱的女人吗，讲真孟璟除了长得好还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优点？早该分了！我有机会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楼上是不是神志不清了，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轮不到你啊，
[宋若の毒唯]：我们邪教党的春天！姜影后和若若在一起吧！
[只想做一棵安静的海参]：不是毒唯吗，能不能敬业一点，我押裴影后。港真，我若百搭！姓孟的out⑧
芬姨看得唉声叹气，平时孟璟的风评还是很好的，这一出了事情，还是照样被骂得狗血淋头，舆论这个风向还真是不好说。她把手机一放，喝了两口茶，再拿起来看时，发现孟璟发新微博了。
【孟璟璟璟：谣言止于智者-】
刚发几分钟，转发两千二，评论两千五，赞也有三千六百多个。
芬姨担心得不得了，手机拿远一点，皱着眉半眯着眼，点开看看大家说什么。
[香草奶昔不加冰]：你出轨了吗？解释一下照片怎么回事？
[超绝可爱森田兔]：如果只是喝茶为什么会传出这种绯闻啊，你到底做了没有
[蛋挞的小甜瓜]：出轨了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见你一次骂你一次，妈的
[小胖纸]：你难道不是最爱我们若若的吗，就算你有空，不去剧组探班陪女朋友，反而陪别的女孩子喝下午茶？也还是个死
[燃烧我的猴赛雷]：就这一句？你平时不挺能bb 的吗
[梁热热不凉]：祈祷是谣言，千万是谣言啊啊啊
[从小可爱到大]：好啦，你说我就信你，你要好好安慰我们若若呀，她这么多年零绯闻，你都不在娱乐圈了，怎么反而是你传这些哦……一定要对你老婆好一点鸭
[吸猫撸狗专用号]：还好，虚惊一场，孟璟璟你可长点儿心吧
芬姨还要往下看，手机忽然被人没收了，女儿啧了两声：“妈别看啦，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整天抱着手机。”
芬姨哎哎叹了两声：“让我给孟璟打个电话，打完电话我就不玩手机了。”
“真拿你没办法。”
芬姨接过手机来，用快捷键给孟璟拨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芬姨。”
“孟璟啊，你赶紧和若若解释一下。”
孟璟在对面咯咯地笑起来：“您也看到了？”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马上登机了，我去剧组找她。”
“先给她打电话！”
孟璟心头暖融融的：“打不通，所以我直接过去。”
估计若若是为了屏蔽媒体的追问。
而几个助理那边，似乎把她拉黑了……
“好。”芬姨松了口气。
“你别担心，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少上网。”
“哎，我晓得。”
宋若恰好最近有一部戏在黄金档播出，小罗为了表示支持，开了两个手机三个平板，同时在线刷自家艺人的剧。同时还拿了个手机刷微博，这条头条都爆成灾难现场了，小罗也不敢拿给老板看。老板此时此刻，正捧着本书坐在旁边看着。倪羽晴忽然来电，让她把电话给宋若。
小罗悄咪咪到阳台上，小声讲：“晴姐，若若好像没刷微博，今天爆的这件事她还不知道吧，我们暂时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难过，明天戏杀青了再说吧，好吗？”
倪羽晴咯咯笑起来：“你考虑得还挺周到。不过你还是低估了咱们宋大影后，她哪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不是为这个绯闻打来的，不过也不急，你好好照顾她。”
小罗诶诶两声，挂了手机，刚回到房间，就听见门铃响了，和抬起头来的宋若对上视线，干干一笑：“若若，我去开门哈。”
若若点了点头。
小罗一打开门，一个穿紫色大衣的女生就冲了进来，“若若啊，想死我了！”
宋若在座位里坐得笔直，些微瞪大了眼。
“没想到吧，我来探班了。”来人说。
小罗在一旁咬手指，为什么若若的素人朋友都这么好看！太没天理了吧！
“漫漫呢？”宋若朝来人身后看着。
“在我们房间用洗手间，马上过来。”
那紫色大衣的一坐下就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把微博上那点事全抖落出来了，并且下了个结论：“孟璟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吧！多少人惦记着你她不知道吗！”
小罗暗暗叫苦。这人怎么回事。自己在这里苦心孤诣地隐瞒，敢情全给她白做功。这一下全捅出来。
接着门铃又响了，进来一个娃娃脸的女人，长相很可爱，脸上红扑扑的，气色非常好。
“怎么这么慢？”紫色大衣的美人朝她哂笑，“看看你这一天天笨手笨脚的。难怪取这么个名字。”
宋若抿着嘴笑，和她打招呼：“漫漫。”
“若若你好。”陆漫漫挪过来，四下里看了看，宋若房间虽然大，却没放几张椅子，其中有两张还塞满了小罗的大包小包，她不知道坐哪儿，就微带囧意地站着。宋若早已经站起来让座。小罗连忙扑过去收拾。秦萌哈哈笑着：“哎呀，若若和这位小助理不用忙，是我们来得不巧了，老陆你过来这儿，咱俩这不请自来的一起坐。”
老陆于是乖乖地走到她身边，刚想问她大小姐把一张凳子都占满了，自己怎么坐，秦萌将她一拉，干脆地抱在了怀里。
陆漫漫脸刷拉一下涨红，局促地低下了头。
宋若嗓子里轻轻咳了一声。
“话说那个女的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她不是要订婚了吗，还是和西班牙一个什么王储，怎么又跟孟璟闹上了。我估摸着是对孟璟一见钟情？”秦萌下巴搁在怀中人的肩上。
陆漫漫扭头看看她，“你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八卦若若吗？”
“当然不是，我带你来滑雪嘛。”秦萌笑嘻嘻的，“这不赶巧了，上飞机之前我还不知道孟璟这么猛，当年和我抢若若抢得那么凶……”
宋若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小罗蹭地射过去开门。
孟璟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勾唇笑了笑：“若若在吗？”
“太好了。”小罗泪眼汪汪的，“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
孟璟挑挑眉：“罗助理，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全方位拉黑。
“那个…”小罗挠了挠后脑勺，涨红了脸，“可能…手滑。”
孟璟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哇，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房间里传出来一个略耳熟的声音。
孟璟在门口僵了一僵，大喇喇走进来，将身上背的小背包往旁边一扔，嘶了一声：“你为什么在这里？”
秦萌朝她粗鲁地比个中指：“我来看看我的女神若若啊，不像某些人，得到了又不珍惜。”
“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了。”孟璟皱皱眉头，转向宋若：“老婆，你听我解释。”
宋若放下手中的剧本，表情清清的淡淡的。
没有多余的凳子了，孟璟就那样杵那儿，端的突兀。
“网上怎么突然那么多热搜我也不明白，不过你知道我的，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可能有的。”孟璟就差指天发誓了。
“好。”宋若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点了个头，又把剧本拿起来看。
“……”
“……”
“……”
“……”
屋子里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秦萌挠挠陆漫漫的胳肢窝，示意她站起来，自己也跟着站起，清了清嗓子：“那个，若若，你今天没拍摄任务了吧？晚点，大概四点的样子，我们一起滑雪，好吗？”
宋若还是一个字：“好。”
陆漫漫和秦萌从宋若房间出来，陆漫漫朝夫人吐吐舌头：“若若好淡定，我起了好多鸡皮疙瘩。”秦萌呵呵笑了一声：“若若最好了，她是当着人不给孟璟难堪，等我们这些局外人走了，你看看她会不会让孟璟把搓衣板跪穿。”陆漫漫歪着头想了一想，说：“我觉得这个新闻是假新闻。孟璟真的是个很热心也很专一的人。”秦萌耸耸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什么区别，关键看是否对人造成了伤害。”陆漫漫默默地点了点头。秦萌揽揽她的肩，笑问：“累不累？”陆漫漫眨眨眼，脸上红晕又起：“不累。”
孟璟和小罗其实和她俩想的差不多，都以为是宋若要避开人开大招，因此秦陆二人前脚刚走，小罗也就假托煲汤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宋若和孟璟两个人。
孟璟静待发落，站在房中央，一直不敢落坐。
然而怯生生地站了半天，若若却没有丝毫要发飙的迹象。
“老婆。”孟璟终究还是再次主动发声了。
宋若从本子里抬起头来，“站着干嘛，坐啊。”
孟璟蹙蹙眉，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希望老婆炸起来，一把将她推开。
然而并没有。
“老婆，喝水吗？”孟璟小心翼翼地问。
宋若点点头。
孟璟去倒了一杯水来，递到她手里。心里想着这个杯子待会儿恐怕要粉身碎骨，先道了个歉，说了声杯子兄对不起。
然而还是没有。
若若将水接过去，浅浅地喝了两口，杯子放到一边，又继续看她的剧本。那是一个新的剧本。她几乎都是无缝准备新作品的。当然不是连续拍摄，总之在上一部戏拍摄结束的时候，她就开始物色下一部戏了。十分敬业的演员。
——以及，过分淡定的女朋友。
孟璟战战兢兢挨到三点半，宋若站起来换滑雪服，问她要不要换。
“哦。”孟璟失语了一瞬间，起身也去换。
一行四人滑起雪来。一旦开始运动，人的激素分泌几乎同步得到改善，即使是心有阴霾，也能很快一扫而空。滑雪技术最好的当属孟璟和秦萌，宋若稍逊一筹，陆漫漫最生疏，三个人为了照顾她，都比较克制一点。大概快五点的时候，大家又回到了原点，做一个小休息，休息完了再滑上一会儿就可以回酒店了。
千不该万不该，孟璟不该把那个黑色口罩拉下来。她本就不喜欢遮遮掩掩的，顺手就做了这个动作，二来也是因为要喝水。她才露了个脸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女孩子上来搭讪，问她要联络方式。
孟璟对于这样的事情，说不上厌倦，但至少是麻木了。比起怎么给这些具有短暂缘分的陌生人交代，她当然更关心自家老婆的反应。她谢谢地将眼风扫过去。若若口罩上方的眼睛根本就没看她，人家……正在远眺……
“老婆，你说我给吗？”孟璟这时候语气已经带着一点点挑衅了。
若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口罩下方缓缓传出来两个字：“随你。”
“……”孟璟对那两人亲切一笑，“我的xxx是…… ”
孟璟给完ins号，就单枪匹马地嗖地一声滑了出去。
秦萌对着她的背影咋舌。转过脸看着若若：“孟璟的桃花真多哦，若若好辛苦。”心想也是个不要命的，估计是键盘跪狠了，把脑子跪出毛病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孟璟可真能折腾。
若若却坐在那里不做声。陆漫漫这时候去拿饮料去了，故而只有她们两个在这一处。
秦萌察言观色了会儿，半晌推了推宋若的肩，“若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你说，你梦里的那个宋若，在平行时空，过得怎么样？”若若还是看着远方。
秦萌一时语塞。她很久以前是有点在意那个没错。但她迷恋的人都换了俩了，少年时代的一个无厘头的梦境，她自然是抛诸脑后。半晌问：“你怎么想起这个来？”
“你说我算不算抢了她的人生？”宋若转过脸看着她。
不等秦萌回答，陆漫漫捧着饮料来了，递给宋若一个，若若道了谢却没接，径直起身再次入场。
孟璟远远地看见媳妇儿也再次下场了，等着她过来说话。
宋若这里自顾自滑过去，专注得很，冷酷得很。
孟璟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她滑了两趟，又怕碍着她，但是跟了两趟之后，心头的火烧得旺起来。
宋若正打算这趟之后就鸣金收兵，回去休息。冷不防一个人猛然从侧边包抄过来，唬得她急忙挽救，好容易在一个角落刹住了车。
这个急刹车溅起了好些雪沫。宋若偏过脸，微眯着眼，避免沙尘扬到眼睛里，再睁开眼站好，前边直愣愣地站着个人。
那人冷眉冷眼，抬手将面上的黑口罩摘下来，不是别人，就是怒气冲冲的孟璟。
“你怎么回事？”宋若蹙眉，“不知道刚刚那样很危险吗？”
“你才怎么回事！”孟璟口气简直炸裂。
“你是想拉我一起在这儿殉情？”宋若不怒反笑。
“是啊，就想拉你殉情，一起死了倒也好！”
宋若垂下眼睫毛，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孟璟却恰好拦在去路上，“不说清楚不许走。”
“说什么？”宋若口气依然很平静。
“说说你为什么不在乎我，为什么那么冷漠，我再也受不了你的冷暴力了。跑过来当面道歉看来也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就不稀罕。宋若若我恨你！我特别恨你！”
宋若试图挣开她的手腕，挣了两下没有挣开，表情迅速地冷淡下来，“回去再说。”
“不用回去再说，别给我留脸，你想骂也好，想打也好，都在这里，皇天后土见证，我不在乎掉面子，”孟璟语气渐渐凶悍，“哪怕颜面尽失，也好过被你推开，被你疏忽，被你视而不见。”
宋若静静地凝视着她，眼尾微微垂下来，口吻是带着淡淡的悲哀的，“那行，就在这里说清楚。”瞟了一眼右手，“你弄疼我了。”
孟璟征了征，放开她，又拽过去，仔细看了看太太的手腕，确信没有抓伤，才再次放开。觉得自己这个小动作与吵架的氛围不太适合，整理了一下脸色，噘着嘴等下文。
若若看着她，轻声问：“你为什么总这么霸道呢？”
孟璟：“……我霸道？”
“难道不是？”宋若手撑在雪杖上，叹了口气，“什么都要按你的意思来。你觉得发生了太多事，无法面对的时候，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甚至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我，更妙的是，你想回来就回来，在你的潜意识里，难道不是认为我必须在等你？我是你的什么？未婚妻？你对我有那份尊重吗？并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穿书来的，你那么放心大胆地走了，我即使消失你也无所谓吧？你还说我不在乎你，你又有多在乎我呢？”见孟璟急于说话的样子，她朝她摆了摆手，“这些都是陈年旧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该翻旧账。但现在不也还是这样？我们的相处要按你的期待走。我连遇到事情的反应都必须如你所愿。当有人来勾搭你的时候，你觉得我应该暴跳如雷，河东狮子吼，宣誓主权，是不是？”
这时候若若顿了顿，孟璟是有了一个插话的机会，然而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连暗暗伤心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若若的眼圈儿红了，“我不能抱有淡然处之的态度吗？一定要和你哭闹才算情真意切？这世上的人有千百种，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的，孟璟。”
孟璟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又酸又热，马上要哭了，但是，不可以，现在哭的话就太过分了，她拉住未婚妻的手，“那，那，那这个样子的我，你喜不喜欢嘛…我常常害怕老婆不喜欢我了…我真的很怕失去你呀。”
宋若推开她的手，“你别碰我。”
“不行的，我要碰你。”孟璟词穷，说着干巴巴的话，“永远不能不碰。”
“让开。”若若非常坚决地走了，留给她一个小小的背影。
孟璟站在原地，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一脸。还是不过瘾，蹲下来抱头哭。她才发现未婚妻说得都没有错，她太自我中心了。一直说要包容理解。可她几时做到了。这么久了还是一样的幼稚。尤其到了关键时刻还是那么冲动，甚至险些害得若若出危险。她太不是个东西了！
“哎。”有人踹了踹她。
“谁啊？”孟璟抬头，满脸泪痕。一见是秦萌，一秒切换到冷漠脸，站起身来，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小罗在房间张罗晚饭，不多时见自家艺人回来了，却和先前的飒爽英姿不同，也不是甜美娇俏那一挂的，倒仿佛出去演了个苦情女一，刚下戏，没出得来，一脸泪痕狼藉。
“若、若，若若……”小罗舌头打结，“老板。”
“你去吧，我休息一下。”若若的语气倒还是很平静怡人的。
小罗稍安，指指桌子上，“我煲了汤，若若还想吃什么呀？我现在就去准备。也别太严格了，偶尔需要放纵一下。吃饱了心情就会好很多……”说到一半自觉是说得太多了一点，连忙捂住嘴，自责道：“我是不是太啰嗦了呀。”
宋若摇摇头，抿嘴微笑：“没有，你很好，谢谢你。滑雪有点累着了，我想先睡一觉。”
小罗火速抓过包退了出去，“好好好，你休息，我不吵你啦。”
小罗在门口站岗，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孟璟才出现，也是眼睛红红的。小罗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我虽然是你和若若的cp粉，但是你再惹她哭的话可不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她呀，和你说这么几年，那些影帝影后，可都迷恋着她呢，还有很厉害的圈外人士，要不是你在这里挡道……”哼了一声，“若若但凡有个二心，脚踏几条船这种事可轮不到你。”
孟璟默默的，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谢谢。”
“不过，”小罗脸红起来，抓抓脑袋，“你要是把若若哄好了，以后也好好对她，我还是愿意做你和她的cp粉的——谁让若若喜欢你呢。”
孟璟接了她的房卡，进了房间。若若躺在枕头上。孟璟探手一摸她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宋若一被她碰到就坐起来，带着点淡薄的敌意瞅着她，拿被子裹住了自己。
“老婆。”孟璟凑过来，想亲亲她湿漉漉的眼睛。
宋若拿被子挡住了，“别过来。”
“唔，让我亲亲。”
“你不是指望我生气吗，我现在正在生气。”宋若擦擦脸。
她说话的时候带一点鼻音，格外可爱。还有一种清婉的妩媚之致。
孟璟勾着唇角：“生气了，那就罚我，好不好？跪键盘？还是给老婆徒手剥松子？或者脱得只剩小内内，去外边跑圈？”
宋若半晌说：“晚上别在这。”
孟璟唔了一声，“老婆感冒啦？”
宋若看看她。些微有点警惕的意思。
“肯定是刚刚受了寒，又受了惊吓，都是我的错。”孟璟低头低得相当诚恳，“我去做个鸡蛋酒，驱寒还治感冒，还可以给老婆压压惊。好不好？”
宋若想了一想，点头。
孟璟一边煮酒，打鸡蛋，眼睛里一边冒出雀跃的小星星。
很快蛋酒就做好了，屋子内酒香四溢。
孟璟端到床边递给太太，“我喂你？”
宋若将杯子接过去，“我不像你。”
孟璟也不说什么，只是带着点纵容意味，坐在近处看她小心翼翼喝那滚热的酒精饮料，眼睛里有安心，也有淡淡的狡黠。
宋若若的嘴唇因此越发红润。她已经恨不得扑上去吻她一下。但是她当然没有这样做。还有好些话没说。
“老婆，我以后都会好好注意的。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也请老婆多多指教，不要闷在心里。”
宋若淡淡看她一眼，就当做是应允了。
于是稍微顿了一顿，孟璟又说：“老婆，我刚刚听秦萌说，你还在担心那个若若啊？”
宋若双手捧着那只杯子在手心，目光澄澈地看着大鲸鱼。
小药瓶的脸已经泛出一层粉色，孟璟有一秒的暗爽，觉得自己某个阴险的计谋就要得逞，但是这时候，其实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时刻。她闭了闭眼，将心里的邪念都赶走赶走，再睁眼，终于也像未婚妻一样内心明净了，“你不用担心她了。”
宋若好像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歪了歪头，“为什么？”
“Karma。”孟璟说。
“Karma？”宋若重复念了两遍，想了一想，反问：“报应，果报？”
“对。”孟璟颔首，“你看，老婆在原本的世界，肯定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但是你那么努力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幸福，所以呢，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一生一世都属于你，作为对你的补偿。”
这话不是头一次提了。小时候孟璟就这样说。那个说什么也要强求的大鲸鱼还历历在目。宋若闭上眼，感到时光像水从心田流过。一辈子也许真的不像她想的那么难。她撇了撇嘴，膝盖并拢在身前，下巴搁上去，梦呓似的说：“鲸鱼不要脸。”
然而大鲸鱼并不介意，反而笑得更酣畅。老婆或打或骂，都能激起她内心深处的愉悦。她指指若若手中的杯子，“老婆，趁热喝啊，趁热喝才有效果哦。不可以感冒。”
若若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再喝了一小口，唇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我喝，你接着说。”
孟璟一脸欣慰，清清嗓子：“那同理可证，我本来那个未婚妻若若，她为我也好，为爷爷也好，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爱，那么多的感情，那么多的关心，这些东西并不会付诸东流。因为本质上来说，这整个宇宙的物质和能量，不会凭空消失，都要遵循物质循环和能量守恒定律，她付出的，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再回到她手里。所以啦，她肯定在别的平行世界，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宋若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放松，不知道是因为孟璟这番话，还是她喝掉大半的一杯蛋酒。
酒喝完，她的脸就变得像水蜜桃一样的了。
孟璟咬着下唇接了杯子去洗，回来就搂着老婆亲亲。
若若根本无力反抗。浑身软绵绵的。只有一只手聊胜于无地推着她的肩，“唔……”
……
亲着亲着，渐入佳境时，孟璟猛然惊觉自己被压在了下边，而本该醉酒的太太却异常有条理地发动着进攻，并且——略带醉意的宋若若，力、气、好、大！
孟璟有点惊慌：“老婆，你你你……你怎么……”
若若挪上来，贝齿轻轻咬着她的耳朵，灼热的吐息间夹杂着一声轻笑：“Karma.”

第109章 一更
这个反攻完成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若若本就以学习天赋见长，无论学什么都快狠准，更何况被孟璟这样那样了这么久，可以说所有细节烂熟于胸，今天一次性还给她。孟璟起初还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结束时画风却成了酱婶儿的——
“老婆，我已经是你的人啦，你可要一辈子对我负责呀。”说话时人缩在被窝里，两只手握着被子一角，眼睛眨巴眨巴，小星星泛滥。
宋若：“……”
“老婆亲亲。”鲸鱼嘴巴嘟起来。
若若凑过去，随意地啃了啃。心情十分复杂。
洗澡的时候两个人在浴室第一次互攻。
再回到床上，身高一七八的抹香鲸同学，缩在太太怀里，像只小猫咪似的，两只手巴着太太的肩，面色红润，娇羞地睡着了。
时至今日，若若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鲸鱼那么热衷这个了。虽说累得要命，看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手下疯狂，那种满足感和颅内层层叠叠爆发的愉悦，简直是不可比拟的。
——鲸鱼哭起来也很漂亮。
若若这样想。脸上发烫，但是却将孟璟抱得更紧了。这么久以来，心里的归属感第一次满到要溢出来。或许鲸鱼说得对，她就是上苍给她的补偿了。不会再次发生穿越这么狗血的事情。她会在这里定下来，安居乐业，不用再颠沛流离。她将鲸鱼头搂过来，先吻她的额头，再吻她的鼻梁，最后才落到嘴唇上。心里有一股暖流，渐渐弥漫到四肢百骸。
樱花飞舞的春日，微博上几个风生水起的营销号在同一天被告了，在网上晒出来传票。
名誉权损害。
判决结果很快出来，删帖和道歉，外加经济赔偿。
另外有一家不太怕死的纸媒转型的网络平台先前也转发了绯闻照片，则是直接遭到收购。
网友们先是集体懵逼，随即表示喜闻乐见。
前些天把孟璟骂得里外不是人的舆论风向又变了，网友们变回软甜小可爱，在孟璟的微博祝福她和若若长长久久。
[夏满芒夏暑相连]：我早就知道是造谣了，毕竟是神仙眷侣，哪能用凡人的经验去妄加猜测！
[按错键]：幸好是这样，如果她俩分了，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QAQ
[伊丽莎白蓝]：那个公主也是有意思哈，好好待着不好么，偏要跑去找孟璟喝什么下午茶，公主还愁找不到人陪喝下午茶？一定要找个有对象的……我就很有空啊_(:з」∠)_
[垃圾分类我擅长]：这些营销号真的是够够的
[西南一枝花]:孟璟干得太漂亮了，不动声色直接收购哈哈哈哈敢说老子坏话直接让你倒闭。你其实是天蝎座的叭
[诗怀雅]：说孟璟吃软饭的也出来道个歉好吗，不能因为孟璟没告你们你们就心安理得装作无事发生
[旺仔QQ糖]：我欣赏若若的态度，全程没有发声，交给孟璟自己处理，同志们，这，这就是妥妥的女王范儿啊，孟璟也干得不错，没有抱怨没有指天怨地，表了个态就直接行动了，经过这个事情，我能说这两口子我更喜欢了吗！
[津巴布韦开发银行]：所以那位公主殿下就是找孟璟喝个口力口口非？两个人啥事儿没有，那至于笑得那么开心吗，一杯手磨而已，搞那么荡漾，简直浪费我感情
[seven-eleven]：天孟璟好A啊卧槽
看到小朋友夸大鲸鱼“好帅”“好A”，以前这俩词没什么问题，现在再看到，若若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顿时想起最近在卧室里全然变成奶狗的某只。脑海里充斥着又甜又嗲的不可描述画面。她脸上隐隐发烧。
幸而对面有人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其实，事实并不像你们网络上现在说的那样。我确实找了孟璟，表达了希望在一起的意愿。”
Silvia端着咖啡杯。今天她来探班，依旧装扮得十分精致典雅，帽子是带面纱装饰的，美丽的脸上却遮不住深深的失落，“我先前去你家征求过你的许可，你说过，你会尊重孟璟的决定，我在想，你与她都恋爱这么久了，也并没有更进一步，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就想，是不是该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宋若端庄地坐着，整个人很镇静。
“对不起，宋若小姐。”Silvia轻声道歉，“作为天主教徒，我是非常尊重婚姻的，如果你们已经结婚，我不可能试图插足，然而在尘埃落定之前，我想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我并非有意破坏，我只是为自己的幸福负责。努力争取过，才能够心安理得地放弃。你能理解我吗？”
宋若想了想，微笑问：“我想知道，孟璟哪一点打动了你？”
Silvia瞪大了惊奇的眼睛，“你和她真像，她也问我，我喜欢她什么。”
果然这种突如其来的激情告白，会让人无法理解。
她亲自去找孟璟，两个人在办公大厦一楼的喫茶店点了下午茶，她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诚然她所接受的教育当中，有一部分是优雅与矜持，但事从权宜，非常时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以她的情况来说，迂回曲折并不是上策。
孟璟听了她的表白，脱口而出的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或者“是影迷朋友吗？”
孟璟问的是，“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我太太？”
Silvia觉得很意外，她准备了很多问题的答案，就是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孟璟接着说：“我们家若若才是世界上最美最可爱的女孩子。我与她同时出现，你怎么会相中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一抹浅笑，“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滤镜？”
Silvia不知道她是否在稀释尴尬或是故意打岔，只能选择郑重其事地回答：“倾心是一种感觉，本人也无法控制。”
也就是在晃手的时候，被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狗仔偷拍了第一张照片。照片里孟璟脸上的笑，温柔到极致，带着极大的善意与关切，也怪不得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会误会。其实孟璟本人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有点漏电。
孟璟脸上仍旧挂着那个笑，只是眉头渐渐皱起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点羞赧：“你喜欢我什么呀？”
Silvia还真是她的影迷。
当年跟随父亲出国访问，待在陌生的国度，百无聊赖之际，为了学习中文看了一部当时大热的电影，对其中的女主角惊为天人。几年过去，她一直都对这人恋恋不忘，也曾经尝试到中国找过她，但当时的孟璟已经息影了，销声匿迹，具体原因不详。她要继续往下追查的时候，被家长喊了停。这种更接近于憧憬和崇拜的爱恋，本来可以只当作幻梦一场，然而就在她订婚的前夕，她竟然在滑雪场见到了孟璟本尊，当时她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Silvia认为这是天意。是上帝在指引着她追寻真爱。不能潦草葬送一生。
从滑雪场那个摔跤开始，就是她有意为之了。
“你知道，我即将订婚了，与一个我并没有感觉的人。”Silvia蹙眉，拿小银匙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有些黯淡，“我从没有像这样喜欢过别人，好不容易遇到心动的人，当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
宋若不予置评，端起跟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孟璟她是真的很爱你。”Silvia眼中隐隐有水光，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勉强的意味，掺杂着释然。她是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比她只小几岁的侄子对于归隐大感兴趣。她极大可能是未来的女王。她是带着俗世最顶级的权力和荣耀向孟璟求婚，这项嫁妆应当十分够分量。然而遭到了婉拒。
孟璟问她喜欢她什么时，她回答得很诚恳。恋爱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有的人倾向于寻找和自己相似的人，相处起来舒适融洽，免于磨合。有的人则终生在找自己“缺失”的那一块儿，彼此互补，得以圆满。也许正因为她身份特殊，从一降生就循规蹈矩，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做，了解孟璟之后，非常欣赏她那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率性，更为鼓舞人心的是，她往往还能做得很好。
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魔力，勾得她对这样根本不熟悉的人言谈如斯深刻。
孟璟想了一想才回复，声音依旧非常柔和：“也就是说，你欣赏我的跳脱？不，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个优点。只有对人生没什么规划的人，才会飘来飘去，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会，可一直这样下去，很容易浮于表面。真正厉害的，是像我太太那样，明明擅长的事情很多，却能安下心来做好一件事，她从十六岁开始就想做演员，然后就矢志不渝——她这一点也是为我所爱的。”
“所以你也是在寻找自身‘缺失’的那种品质？”
“不。”孟璟又笑了，轻轻地摇头，“我现在发现，至少有一件事，我非常有定性。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也丝毫不会改变。”
Silvia被她蛊惑，懵懵然问：“什么。”
“我对我太太的爱。”
这位公主也是十分多情了。大概是天性里的教养使然，生怕在她们俩人之间制造什么裂痕，特意过来找宋若澄清。然而离开的时候，又拜托宋若，不要告诉孟璟自己来找过她。
若若应允了。Silvia离开之后，她还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风卷起淡蓝色的窗帘，像是海浪一样。
这桩事情，基本可以定性为一场追星事故了。
宋若从咖啡厅出来，小罗开车送她前往工作室，倪羽晴早在那里等着她，两个人就最近接到手里的本子开始商谈。
一开始还是很和平友善的交流，一墙之隔的小罗基本听不见两个人的谈话声。隔了会儿，小罗却听见两个人吵起来了，确切地说，是晴姐一个人在暴走，小罗和另外俩助理一道，耳朵尖尖竖起来，仔细听着：“现在怎么能休息？若若，你的演艺生涯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业了，这一整个公司的人，都指着你吃饭呢……”
大家都很在意，一起凑到门边去，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里头宋若微笑着安抚自己这位得力干将，“晴姐，我的意思不是要息影，只是希望往后稍微多一些个人时间，我希望多陪陪家人。”
“家人，不就孟璟，那么大人了，你们也老夫老妻的。”倪羽晴依然犯嘀咕，“姐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同你讲几句贴心话，长久呆一起了，新鲜感很快报销，你家那个又是个闲不住的，搞搞事情，够你受的，还不如多在外工作，出出差，通稿满天飞，美美的，高高在上的，让她看得见吃不着，你们就还能再甜五十年。”
宋若听得抿嘴而笑。倪羽晴乍见之下长着一副不近人情的高冷脸，熟了以后就是一副知心姐姐的面容，不但工作上，生活上的事情也会给出许多真挚的意见，真要说起来，她比孟璟和她并肩作战的时间更多。
“趁年轻，正是打拼事业的好时候，这一行虽然不能说是吃青春饭这么绝对，可年纪上去了之后，戏路自然而然就要受到限制，这你不反对吧？”倪羽晴点起了烟，想想又掐灭了，“我知道你，起这个话头，是为了昆汀的新戏，对不对？”
上次合作之后昆汀非常满意，这回新戏再次找到宋若，据说这回的拍摄周期更长，倪羽晴以为宋若若要拒这名导，事先铺垫。
宋若笑道：“不，这个戏我还是接的，只是和您说一声，以后的工作安排，可以不必那么赶，您把把关。就像晴姐您说的，年轻，正是打拼事业的好时候，但是我和孟璟相处的机会，满打满算，也只有这么几十年。”
倪羽晴也笑了：“行。”顿一顿，“这次的没办法了，已经定下来，你得暂时再离开几个月，你答应我，以后我都只给你接万里挑一的本子。”
另一方面，孟璟正在盛家，和盛雪叽叽咕咕。盛妈妈叫她俩吃水果，两个人也只是虚应着。盛雪对于这个发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都已经岁数不小了，还总在感情问题上提出许多幼稚的设想。抹香鲸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四海之内皆兄弟，江湖上非常吃得开，可大概觉得关于情情爱爱的，总不好和旁的熟人推心置腹，因此她这个老朋友，就成了二十年来大鲸鱼唯一的情感顾问。
这次抹香鲸来缠着她问的，又是关于结婚。这个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孟璟上次刚要求婚，若若就飞回片场拍戏去了，接着又闹出一档子绯闻，抹香鲸也是个有强迫症的，觉得这些枝桠没处理干净，等于没给她老婆一个交代，不能趁势求婚，不然有蒙混过关的嫌疑，不够完美。
等事情处理得告一段落，现在她又束手束脚起来，为的不过是求婚的形式。抹香鲸已经把游轮求婚，热气球求婚，先蹦极再求婚，带若若去潜水然后在深海出其不意突然求婚……都提出来讨论过了，盛雪觉得心很累，垂着眼皮敲打她：“你怎么尽搞得这么华而不实，有什么好处？”
孟璟理直气壮：“我本来就喜欢华丽的东西啊，有什么不可以，特别一点的话，好让若若把它记在心里。”顿了顿又斜斜看了发小一眼，“说起来，我太不是东西了，都没有问过你，你们俩谁开口求的婚啊？不出意外是谢琼吧？怎么弄的？我给参考参考。”
盛雪端过茶杯，喝了两口薄荷茶。谢琼的求婚就没有那些花架子。交往那几个月，感情突飞猛进，谢总有段时间突然痴迷于烘焙，做了好些蛋糕，每天在社交网络上晒试验品，她除了点赞也没有过问，有一天谢总觉得自己烤的可以出师了，就送过来给她吃，提醒她一口一口地品尝。是个杯子蛋糕。她当时心里就有感应，心想这孟家的保不齐都一个套路，没吃几口果然吃出来一个戒指。
“诺，就是这个。”盛雪把戴戒指的手凑到抹香鲸眼前，脸上带着不自觉的浅笑。
孟璟撇了撇嘴：“啧啧，藏蛋糕里，真俗套，而且毫无安全意识，万一呛到怎么办，万一你把戒指吞下去了怎么办？这种金属质的玩意儿怎么藏在食物里，谢琼这个人就是不靠谱啊。”
盛雪朝她狂翻白眼，这俩直到今天都还不对盘，冷笑：“你呢，不也把戒指塞在冰激凌里边，企图让若若吃出来，你们表姐妹，半斤八两的，你怎么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孟璟哈了一声：“那怎么一样，我老婆吃东西可精致可细致了，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的，再说冰激凌和蛋糕也很不同，还有我也在旁边严格把关，我死也不会让我老婆发生意外啊。”
盛雪越发不高兴：“你除了黑我家那个，还要挤兑我是吗，若若吃东西可细致了，我吃东西难道很粗鲁？你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切，你不就是护着谢琼。”孟璟死鸭子嘴硬。
“不帮你了，你走。”盛雪指着门口。
孟璟朝她吐吐舌头，“成，叨扰您半大天了，我走了，您老安心休养。”
盛雪哼了一声。
盛妈妈送孟璟出来，孟璟拉开车门要上车，忽然盛太太说：“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没吵着您吧？”
“你要不嫌我啰嗦，我就提个意见。”
“怎么会，姜还是老的辣嘛。”孟璟毕恭毕敬地站着，“您说，我洗耳恭听。”
盛太太摇摇头，微笑道：“那倒也没有什么，你盛叔叔当年要我嫁给他，也就是在我生日的时候陪我吃了顿饭，问我以后每个生日都让他陪我过可不可以，我答应了，就算两个人一言为定了，那些咋咋呼呼的都没有，我们不也挺幸福？你们现在小年轻虽然时代不同了，道理也还是一样的。求婚这种事，心意到了就好，重要的是求婚的人，不是那些个外在的形式，我看若若是个最通透的，你就是没那么别出心裁，也不妨事。”
孟璟微笑着谢了她。路上遇着红灯，她想得出神，直到身后车鸣声此起彼伏，才醒过来，转道去了趟公司，从保险柜里把戒指取了，放在随身的小包，隔着层布料拍拍那盒子，“希望今天你就能去我老婆手指上安家。拜托了哦。一定要帮我把她牢牢地拴住，保佑她不要再穿越，也不要去别人身边。永永远远地属于我。”
说完侧耳听了会儿，故作惊奇地一笑，仿佛戒指不回答，就是默许了。
回到家，客厅不见太太的身影，隐隐听见卧室有若若说话的声音，便蹑手蹑脚走过去，想要表演一个“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一把抱住太太来个小型惊喜。
孰料，她刚到门口，就发现若若的几个助理居然又在替她打包行装，孟璟震惊得石化在门口，脸上的笑来不及收敛，半凝固在脸上，表情显得十分可怕。
小罗读空气的能力是超一流的，见氛围不对，朝几个同事一使眼色，说了声要去开个小会协商一下行程安排，拉扯着都跑到房间外边去了。
有个没见过孟璟的不明就里，轻轻问：“哎，里头什么情况啊？孟璟脸色好差！”
小罗朝她做个嘘声的手势，接着侧耳聆听。半天也没什么动静，隔了好几分钟才爆发出来孟璟一句高声：“你开什么玩笑！”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
宋若淡淡地看着她。这大鲸鱼之前说的比唱的都还好听。什么谢谢老婆这么相信我，我以后也要百分之一万地信任老婆，支持老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长大了。
转个背就给她这样了。
孟璟那方面却也是十分生气：“过几天是什么日子老婆你知道吗？我生日诶！”
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员工甚至网路上素未谋面的小粉丝，都张罗着要给她庆生，若若这个正牌女友，未婚妻，准新娘子，怎么好缺席呀？就算是工作狂，可也真够狠心。
“等回来给你补一个。”若若垂下睫毛。
孟璟的情绪迅速晾凉，冷笑了一下：“老是不在我身边，就不怕我移情别恋啊，你对我也太放心了吧！”
若若手中正折着一件衬衫，听到这里，放下，抬眼扫了她两眼，淡淡道：“没问题啊。”
孟璟梗了一梗：“什么没问题，你什么意思？”
她本来是逗着小药瓶子诉衷肠来的，只要药瓶子说两句软话也就算了，谁那么大了还爱过生日啊。谁知道她吐出这么不温不凉的四个字。
空气有点凝结了。
助理在外敲门。
若若朝门口走去，孟璟探手拦住她去路，“不是，宋若你等等。”
“？”
软软的一个被孟璟拦腰搂在怀里，“你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若若眨眨眼。
“什么没问题，你说清楚，你这个人思想不对劲吧，你老婆移情别恋也没问题？”孟璟带着颤音问。
宋若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严肃地说：“等我先打发了我们家小助理。”
小罗进来以后，和若若商定了明早的出发时间，随即领着一帮人撤了。
屋子里只剩下妻妻两个的时候，孟璟鼓着腮帮子微微瞪视着。这下好了，她本已打算按照盛妈妈的指点，简单地求个婚，迅速地达成心愿，宋若若这冷不防的一句“没问题”又把所有气氛给破坏了。
“说呀。”孟璟抱着双臂。
宋若开口，说的却是：“孟璟，我肚子饿了。”
“……”孟璟一脸愤慨。真不愧宋若若，转移话题玩这么溜。
宋若歪歪头，“怎么，要我饿着肚子和你聊天儿？”
孟璟恨了一声，噘着嘴去厨房做了一顿晚餐。小药瓶子日常节食，哪怕是再美味的珍馐玉馔，也只尝两筷子意思意思。然而孟璟并不会因此就怠慢，花了一个小时，精心烹制的三菜一汤端上桌。接着把老婆请到桌上吃饭。
两个人相对吃东西，孟璟戳着碗里的小半碗杂粮饭，只是隐忍不发。她现在有点恨自己对太太的深爱，哪怕憋了一肚子气，也不肯打搅了她用餐。
若若人如其名，倒是镇定自若，姿态优雅地喝汤。仿佛已经忘了两个人刚闹的那一点小别扭。
孟璟到底心有不甘，她再追问的话，影响老婆吃饭，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与她“举案齐眉”，她又实在气不过，故意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几秒钟后她就恨不得把那爪子剁了。
屏幕上正在直播Silvia的采访。
电视啪地一声关上，孟璟低下头扒饭。
这时对面的若若开口了：“关了干嘛？”
孟璟语塞，半晌讪讪地说：“吃饭的时候安静点嘛。”
若若看她一眼，探手拿过她跟前的遥控器，再度打开了电视。
孟璟咕嘟咽了咽口水。
Silvia：“这趟中国游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吗……应该是，我会取消订婚。”
本来只是个流于浅表的采访，预料中会是些对风景民俗的溢美之词，大家虚伪地互相奉承几句，哪里料到会挖到这样的猛料，那记者也有点傻眼了，好在职业素养一流，只是呆了一两秒，即刻反应过来，趁热打铁问：“啊，为什么呢？”
若若看孟璟一眼，大鲸鱼的脸涨得通红，狂摆双手以示清白：“跟、跟我无关啊，老婆你信我…我没给她任何…任何的…误会…”
后边几个字声音超小。
若若的视线再度转回屏幕，淡淡然地吃了一小块醋黄瓜。
“因为此行有人告诉我，找到真爱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我与目前的……”
“你和她说的？”宋若关了电视。
孟璟稍微觉得有些胆寒，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炸了起来，讪笑道：“对，对呀。没问题吧。”
“你以为你演《罗马假日》？”宋若盯着她眼睛说。
很神奇的，这个穿书世界，《疑犯追踪》这部剧不存在，但是《罗马假日》却非但有，还极其受欢迎。陆漫漫说秦萌小时候的偶像是奥黛丽赫本。
孟璟一听，急吼吼的想要辩解，一脸“我比窦娥还冤哪”的表情。
若若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拿了自己的碗去洗碗池。
孟璟连忙说：“老婆放着我来。”
若若一言不发，站在那里洗碗。
孟璟有些心虚地挨过去，探手在太太跟前晃了一晃，讨好地：“老婆。”
若若的声音冷冷的：“起开。”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一直很郁结的孟璟，莫名其妙却开心了起来，试探性地问：“老婆，你这是不是……吃醋啦！？”
若若看她一眼，是个浅浅的瞪视。
孟璟心肝一颤，从后面拦腰抱住。太好了，终于醋了，哇哈哈。
宋若任凭她抱着，冲干净了这个碗，去洗漱台洗手。大鲸鱼还是巴着她，从镜子里看过去，大鲸鱼两眼波光潋滟，满面含笑，脸颊还粉粉的。
若若在镜子里与她对视。
孟璟嗲嗲的：“老婆。”
“别叫我。”
“老婆~”
“下次再闹出绯闻……”若若不知道为什么口气很暴躁。
孟璟为这口气所震慑，抬起头来，直视着镜子里边。
像是等待第二只靴子落下来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凝神屏息地。
若若转过脸，还没擦干的手在鲸鱼脸上拧了一把，“——你就死定了！”
孟璟嗷呜一声，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去，疯狂开亲……
“走开啦。一脸的口水！”
“我爱你。”
“讨厌。”
“呜呜呜老婆我爱你。”
“走开…啊…”

第110章 二更
一个极尽缠绵的夜晚。
孟璟直睡到临近中午才起。跟若若固然不能比，但是她也算是超级自律的人了。这么慵懒倦怠还是头一回。迷糊了两分钟，突然清醒过来了——她探出去摸索的手并没有探到人。
——药瓶子不告而别了！
孟璟一激灵，鲤鱼打挺翻起来，拿过手机拨电话，若若的电话是助理接的，小罗声音压得很低：“孟总，若若睡着啦，我们马上要登机了。”
就是说嘛，小药瓶子怎么可能这么好精神，果然换了个地方在补觉。
挂掉电话，孟璟再度倒在床上，咬着手指看着天花板。回忆触及到某些细节，不由得脸上火辣辣的，拉过被子来蒙住脸，嗷呜了两声。
这一整晚甜蜜的回忆，对孟璟来说约等于十剂强心针。但既然是药，它的疗效自然会随着时间的递进而日益衰减。老婆不在身边的头个月，孟璟还是信心满满的。
等到老婆不在身边的第二个月，她就又按捺不住了。
偏她最近公司在南边开分社，她几地来回奔波，加之宋若也不肯让她前去探班，她心情越发抑郁，盛雪接到的电话有一半是愁云惨雾。
“我跟你说，我老婆就跟个渣男一样，睡了我以后，一声不吭就走了，一离开家就好几个月，电话也爱接不接，信息爱回不回的，有时候要等到临睡前才和我联系一下，理由是忙——你听我这个总结，她是不是很渣啊？”孟璟愤愤然，“明明她才是小受受！”
盛雪呵呵她一脸。
“也从来不在公开场合秀恩爱。”孟璟对这一点怨念尤其盛大，“市面上流通的合照基本上都是狗仔拍到的，我这老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越说越生气了。”
盛雪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这是生日没能和老婆一起过，眼看又要过节，你发情了，是不是？”
孟璟被猜中心事，顾左右而言他咕唧了两句。嘭地一声倒在地板上。手机也摔出去老远。好在是地毯，不大妨碍。一整个人在地毯上咕噜咕噜，滚过来滚过去。
手机忽然响，是若若的专属提示音，梦中的婚礼。
孟璟急急忙忙扑过去，不小心扭到脚，接起来的声音又甜又嗲，谁也想不到前一秒她还在对着别人抱怨，“老婆，呜呜呜，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
“今天你那边降温了，多穿点。”若若似乎刚回酒店，“记得按时吃饭。”
“老婆想我不想。”
“不想。”
孟璟：“…………你想气死我吗。”
若若在屏幕里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七夕回来。”
孟璟一下子蹦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等你呀，我会做很多好吃的，还有，还有……”她说到一半又咽下去了，求婚，还是不要说了，说出来就没有惊喜啦，“总之我等你。”
这是个很奇怪的秋季，气温像坐了火箭一样急转直下，到七夕前两天，哪里还有伏天的样子，简直就像入冬了一样。若若是七夕傍晚到，孟璟早早下班，先去超市买了老婆爱吃的东西，回家路上，一直在想穿什么去机场接太太。却在家门口接到太太电话，一听清对面的意思，孟璟就蔫儿了，哑然靠在座位上，“宋若若，你认真的？”
“那个节目导演求了晴姐很久，晴姐又缠了我很久，就是四十分钟的直播，你乖。”
“总是要我乖。”孟璟下意识地握紧了安全带。
如果现在若若拨的是视频电话，就会看到一个眼中光芒熄灭的鲸鱼，嘴角也微微向下微弯。
“你要先去上节目，那我去哪里接你？机场，还是哪儿？”
“不用接我，我自己回家，你在家好好看电视。”
看电视……
不用接……
若若在那边半天听不到动静，喊了一声“孟璟？”
孟璟轻声说：“好。”
两人挂断之后，这边若若握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来。
小罗悻悻然问：“老大，你干嘛不直接告诉她呢？”
若若脸上一个苦笑，“我做这样的事情，果然很不擅长，对不对？”
小罗狂摆双手，都摆出残影了，“不不不，我们若若最厉害了，什么都能做好，制造惊喜什么的，自然也是一把好手啦，加油，fighting！！”
若若朝她微微一笑，扭头看向窗外。
话虽然是这样说，小罗还是在将自家艺人送进节目组化妆间之后，将现场交代给了其他两个小跟班，自己则火速飞奔到外边，喘着气发动车子，呼啦啦就往若若和孟璟家的方向开。
进去之后，果然看见那个叫抹香鲸的家伙瘫在地上，翘着二郎腿，旁边放着酒罐子。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非常经典的“老婆不要我所以我只好在家买醉”的潦倒形象了。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地上的人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见了是她，讶异地挑眉，红唇轻启：“你怎么来了？”
“电、电视——”小罗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指着关着的壁挂电视。
孟璟一脸狐疑：“干嘛？”
小罗因为一路跑进来的，还有点气息不稳，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蹦到电视机跟前打开了电视。
“干嘛啊。”孟璟莫名其妙。
小罗却站在那里调频道，直到屏幕上出现宋若的脸，这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对坐在沙发上的人做个“请”的姿势。
孟璟默默地望着屏幕。
小药瓶子永远那么美。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也披散着，仿佛依然还是，她初见她那时，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这是一档谈话类访谈节目，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游戏环节，就是静静地坐着，大家聊人生聊爱情聊艺术，根据每一期的嘉宾，侧重点和风格会有所调整。因为主持人是名嘴，这档节目也是近两年的黑马，收视长虹。主持人正问宋若：“好了，那咱们的拍戏花絮先聊到这里，我们都知道，若若你的感情生活，其实是比较讳莫如深的一件事情，但也因为你的低调和回避，大家对此就更感兴趣，所以今天，我很想申请问你一些私人情感方面的问题，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的。”若若说。
“太好了，那么我们开始，如果是实在很难回答的，若若可以自罚一杯我们的xxx牌鸡尾酒，然后我们就进入下个问题，好了，请问若若，你有过几个爱人？谈过几次恋爱？”
“一个。一次。”
孟璟朝小罗看一眼，对方正朝她扬扬下巴，一脸“不赖吧”的表情。孟璟把视线移回屏幕上，两腿缩上去，抱着膝。
主持人未语先笑：“这么大一美人，竟然只谈一次恋爱，这对方得多大魅力啊，”咳嗽了一声，“若若能不能告诉我们是谁呢——我这也算是明知故问了。”
若若也笑了，“就是孟璟。这个熟悉我的影迷朋友都知道。”
主持人问：“你们俩，谁追的谁？”
孟璟在沙发上再次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儿陷进沙发靠背，还拎了个抱枕过来，抱在怀中。
若若说：“不存在谁追谁，我们见面时，就已经是未婚妻妻的关系，爷爷给我们定下的，我俩是包办婚姻。”
现场观众一阵轻笑。
孟璟哼了一声，像控诉似的对着小罗说：“这个药瓶子，就是个大骗子，我当年追她追得嗷嗷的，她一直不要我，现在说‘不存在谁追谁’，撒谎！”
小罗擦擦汗：“我们若若这是在给你留面子好不啦。”
孟璟撇撇嘴：“留什么面子，追人又不丢脸。”转过去继续看。
主持人：“这么传统啊，看来坊间那些小道消息都是真的啊。青梅竹马羡煞旁人。那我换一种问法，谁先爱上谁的呢？该不会一见钟情？”
宋若抿嘴笑：“我想不是吧。孟璟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我不清楚。”
主持人耳朵抖了抖，仿佛发现小鱼干的猫：“若若这样的美人，许多人都是一见钟情的啦。那若若是什么契机开始喜欢孟璟的呢？”
孟璟两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也紧张起来了。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主持人几乎要开口说一句圆场的话时，若若开口了，她举了举自己右手腕，“手链。”
“手链？”主持人眉毛动了动，确认似的在若若手上盯了两眼，“可是若若并没有戴啊？”
“是我送给孟璟一条银手链。非常的便宜。就是在景区和路边的小姑娘买的。”这时候摄像机给的是一个近镜头，若若一副回忆脸，声音也变低了，“她戴着这条手链，陪我回南方老家过年，数九寒冬，我们在一个公园散步，那条链子让一个小朋友丢进了湖里，然后你知道孟璟做了什么吗？”
小罗八卦脸问孟璟：“你做了什么呀？”
孟璟脸刷地涨红：“这么多年了，谁、谁还记得这种陈年往事。”
主持人嘶了一声：“跳进去了？”
若若笑道：“对。”
“都说刻舟求剑，孟璟可真是比这位还痴。”主持啧啧两声，“链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孟璟……游泳很不错。”
“因为这个，你就爱上她？”
宋若点点头：“那时候，我才打心眼儿里相信，这个人是真的在乎我。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为了喜欢，连命也可以不要的人。那一瞬间就……沦陷了。”
现场哗然。
主持也跟着鼓了鼓掌，笑道：“第一次听若若聊感情，很有意思。但是啊，孟璟息影之后，消失了好几年，据说是去了国外，我比较好奇的一点是，感情真的能经得起这样长久的离别吗？尤其是像若若你，身处这样流光溢彩的娱乐圈，每天接触到的都是既漂亮又有才华的人，孟璟缺席那么久，都不担心你被人抢走吗？哈哈哈，孟璟如果在电视机跟前，要原谅我哈，这是我和若若的诸位粉丝都很关心的问题。”说着双手合十。
若若依然是想了一想才开口：“孟璟离开，是有原因的。那时我们祖父去世，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的心态上出了一些问题。所以离开我独自旅行了一段时间。”
“你不怪她？”
“我不怪她。”若若说完这四个字，又顿了一顿，“其实孟璟并不是逃避，反而，也是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这个看法很奇特。”
“是这样。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非常不能理解她。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人的恋爱，是为着彼此拯救，大家都是残缺的，用对方的爱将那一块缺掉的补全，内心缺失越多的，向外需索的也就越多。但是这不是孟璟恋爱的方式，她想要把最完好无损的自己给我，所以遇到问题，就会躲起来自我修复，所以，离开并不是因为她不爱我，而是太爱我了，所以对我负责。也对自己负责。”
主持人也安静了一会儿，半晌点了点头：“既然若若和孟璟，相知相惜到这样心心相印的地步，怎么从来不见你秀恩爱呢，你甚至在公开场合提都很少提及她的名字，这又是你们之间独特的恋爱方式吗？”
宋若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水。
“我很少提及她，只因为孟璟本身是个非常喜欢清静的人，看起来热情洋溢，其实比较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我希望，不要因为我工作的原因，带给她不必要的烦扰。早年她也拍过戏，后来息影，也正是出于这个缘故。现在她做自己的小公司，没有那么多闪光灯对着她，她很自在。”
“还因为，我是那种很耻于表达的人，我觉得很多事情放在心里就好，我们或者是心有灵犀，或者你得看到我的爱意都藏在小动作里。可能你要我整天去说一些腻歪的话，我就会想逃避。可孟璟就刚刚相反，她的爱是火热的炽烈的直接的，不但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喜欢你’，口头上也经常要换着法儿地说。这一次，算是我送给她的七夕礼物，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收看这档节目，但我要借这个机会说一句，我对你的爱，从来也不比你对我的爱少。”
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显得这地方更加空旷。
宋若一步一步从洗手间往门口走去。脸上冰冰凉凉的，抬手摸一摸，竟然是眼泪。她倒呆了一呆。
把自己剖析开来给人看，就等于袒露软肋，同时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权利。
对于她这样天生爱隐藏的人来说，如此光明正大地表白，感觉上，确实比自杀好不了多少。
她站在风口哭了一会儿，小罗也不知去了哪里，另一个姓朱的小助理说车停在门口，她到门口了，却不见人。
身后忽然有一阵温暖笼罩。
她转过身去，孟璟的脸映入眼帘。
宋若有点赧然，垂下了头。
“我看了。”
“啊，”宋若抬起眼睛来，喃喃问：“我是不是……太过了。”
孟璟不则声，低头专注地看着她。侧边微弱的灯光打过来，只能看到她眼中粼粼的波光，却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既然这么这么爱我，那干嘛说，我移情别恋也没问题？你傻嘛？我要是赌气真去找一个，你上哪儿哭去，你个傻瓜。”
宋若静静地待了半晌，然后说：“我是想，你少喜欢我一点也好，万一有一天我又以奇奇怪怪的方式穿越走了，你也不必那么难过。”
“没有用的。”
“嗯？”
“你消失也没有用。我对老婆的爱，直到我生命的尽头才能停止。你在我身边，我就以近距离的方式来爱你，你离我很远，那就用远距离的方式，总之这一生一世，你别想摆脱我了。”
若若没有说话。鲸鱼俯身吻下来了。却没有亲在嘴唇上。她轻轻啜干了她脸颊上的泪。然后拥她入怀。
两个人在风里紧紧相拥，似乎是忘记了时间。
“老婆。”
“嗯。”
“永远永远不分开。”
“嗯。”

第111章 番外1
求婚这个事情困扰孟璟很久。
说来令人啼笑皆非，数次起心动念，都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局。有一回两个人在卧室，孟璟提前把房间布置成蜜月套房的样子，因为恰好是她生日，若若并没有起疑心，当时孟璟想着，这关起门来，总算万无一失了吧？然而就在她即将掏出戒指盒子的瞬间，若若姑妈来电话，是一件很大的官司，托若若找人帮忙，虽然电话只讲了几分钟，收线后却再也不是之前的氛围，小药瓶子神情严肃，她只得按下不表，婚择日再求。
没想到，最后在很意想不到的一个情形下给解决了。
今年若若新电影上映，孟璟没能去首映礼，出差回来后缠着老婆去电影院看，美其名曰支持票房，实际上是想干票大的，暗地里买通了魔术乐园的园长先生，打算看完电影就去附近的魔术乐园求婚。
本来是找的水族馆，她作实地考察的时候，发现在一群凶猛海洋肉食动物的围观下说那些话，挺瘆得慌，还是作罢，选择了气质上比较活泼可爱的魔术乐园。
冰场的天花板有四季和星空特效，任君选择，浪漫指数不低，又是室内，不至于让若若着凉，时间相当晚，路上行人稀少，不招惹围观，会合太太心意。
天气冷，下了点雪粒子，路有点滑，急性子的孟璟，平时也许不管不顾，照样飙快车，载着老婆就不一样了，小心翼翼。
宋若都被磨出了脾气，忍不住问：“怎么开这么慢？”
孟璟目不斜视，“我老婆在车上啊，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不急不急。”
“……”若若不能说什么。
孟璟一手仍旧掌握方向盘，分出一只手探过来，在她头顶揉了揉，“乖啊老婆。”
开场前十分钟到达电影院，两个人手拉手进去。
包场当然有包场的好处，只是人总是有这么个脾性，寻常热闹惯了的，以为清静是福，寻常总避着人的，就很愿意沾点烟火气。这次两人是随大流一起看，混迹在人群里，围巾帽子一样不少，遮个严实，可身材和气质藏不住，人群里依旧万分瞩目。好在大门到放映厅这段路并不很长，灯光暧昧，看不真切。
这是一本上映之后就持续轰动的作品。宋若本身就是票房保证，导演又是知名鬼才，二者叠加，效果翻倍。片子的上座率高，晚场更是满座。若若没料到鲸鱼今天会突然回家，认认真真看了大半天剧本，早早犯起了困，只是难得大鲸鱼对户外活动有兴致，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就没告诉她，强撑着陪她来，来的路上冻清醒了，这会儿放映厅内暖气充足，就又昏昏欲睡起来，脑袋靠在鲸鱼肩头小睡。
那颗小脑袋靠过来的时候，孟璟伸手揽住她肩，让她靠得舒服些。起初以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当众撒娇，低头去索吻的时候，小药瓶毫无回应，唇齿间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才察觉她是真睡，忍俊不禁，搂在怀中，大衣裹紧那暖暖香香的一小团。
直至散场，灯光亮起，人声嗡嗡，还有人拿餐巾纸擤鼻子，哭得两眼通红。
人走得差不多了，孟璟唤醒怀中人，咬耳朵问：“怎么办啊我的傻老婆，你看自己电影看睡着了，观众知道了，什么感想？”
宋若双颊泛粉，眉心微蹙，懵懵懂懂，活脱脱是有起床气的小朋友。
孟璟不由得又是一哂，就势啃了两口。
再回到室外，孟璟却犯起难来——老婆看样子已经累了，再拉到魔术乐园去搞风搞雨，太不体贴了吧？
为了自己想套牢人家就拉她吃苦受罪，这怎么看都是坏蛋啊。她踟蹰着。
然而这个难题又让老婆大人顺手给解决了。
若若说：“肚子饿。”
孟璟条件反射答：“回家做。”
“在外面吃。”若若说。
这样严格自律的人，一年到头任性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孟璟势必要满足的。
——吃完东西精神会好许多，到时候再借口带老婆去遛弯消消食，就可以顺利把人拐到求婚地点啦。
麻辣烫小店临近打烊，生意很清。
若若对这一类的小吃很是钟情。
东西上来了，孟璟不吃，撑着下巴，定定盯着老婆看。
若若被她灼热的眼神弄得脸上发烫，抬手捂着眼睛推开一点，“干嘛。”
“我老婆真好看。”孟璟嗲嗲的，提出稍后要去魔术乐园玩耍。
若若哭笑不得，“大晚上的，你几岁？”
“你几岁”是若若的新口头禅，当然是某人特供。
“去嘛。去嘛。”鲸鱼撒娇。
这场面过于熟悉了。若若知道自己顶不住，鲸鱼再用这个调调说上两句自己就会动摇，干脆随手塞了个小碗在她手里，“这个酱没了。”敦促她去取新的来。
孟璟信以为真，起身去弄，她的黑外套搭在椅背上，服务生频频过来加水，不小心碰到鲸鱼的衣服，那料子滑滑的，眼看要掉地上，若若探手拿了过来，折起来时，衣兜里的小盒子就现了形。若若朝后望望。
大鲸鱼还在兢兢业业地弄酱料，手掌上摊了许多碟子，一样弄上些，低垂着眼，侧脸的剪影很美，挂着个浅浅的微笑。
她不动声色地将盒子塞了回去。继续吃她的小藕片。
鲸鱼回来后继续游说，巴拉巴拉，魔术乐园的摩天轮夜景可好看啦，溜冰场也很不错，想要教给老婆溜冰。
“我会啊。”若若正色，“你不必费心了。”
“……”孟璟语塞，挠挠头，“可这个是旱冰呢，老婆你只是滑过雪啦，你溜过旱冰嘛？”
若若恍然似的：“分得这么仔细吗。”
“对啊，不一样的，一起去看看嘛。突然真的很想玩。”孟璟觉得自己这么勉强，已经有点露出痕迹了。没办法，每次安排得好好的，都让不可抗力搅和了，再等下去她要发疯，蠢点儿就蠢点儿吧，到了地方，老婆开心就好。
若若说：“等我吃完再说吧。”
孟璟乖乖地在一旁等着。
结了账出来，已经十一点，夜风飒飒的，孟璟拉着若若的手，晃一晃，满脸的期待，狗狗眼亮闪闪的，又大又无辜。
“可以去，”若若替她整理衣领，“但是不能玩太久，我要回家睡觉。”
大鲸鱼点头：“明白！”
到了魔术乐园门口，孟璟傻眼了。只见十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还搞起了警戒线，问起来各位公务人员又不说原因，只说有危险人物进入了这个区域，劝她们早些回家。一联络园长，原来是某毒枭于一小时前逃进了这座游乐场，目前警方全力搜捕中。
“…………………………………………what？”
“……不好意思孟小姐，资金方面我会妥善处理的，你最好也不要过去了，保不齐会发生枪战呢。”园长苦口婆心地劝道。
孟璟挂了电话，两眼泪汪汪的。一面不甘心自己的一千零一次求婚计划泡汤，一面又担心真像大叔所说，发生奇诡的枪战，转个身，挡在若若与黑暗里谜一样的建筑群之间。
若若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穿着件黑色羽绒服，两手插在口袋，对孟璟扬了扬下巴，“回去吧？”
孟璟还处在深深的震惊之中，一般来说她不是会认输的那种人，但是目前现在暂时，她真的被打败了。毒枭。不得不服。
若若眼里看着，这大鲸鱼像一只落败的小狼犬，耷拉了耳朵与尾巴，于是主动走过去，挽着她。
到了车上，鲸鱼的兴致依然不高。
可还是不肯让宋若开车。
路上也很安静。
进了家门，依旧一脸持重。
“孟璟，我要喝水。”若若看看她。
鲸鱼去烧水，烧好了倒了一杯过来，放在太太跟前。
“吹吹。”若若吩咐。
鲸鱼就吹吹。
若若再说：“想吃葡萄。”
鲸鱼去开了冰箱，拿了个水晶碗，蹲在老婆面前摘葡萄，还是不出声。眼周微微泛红。
若若抿嘴笑了会儿，问：“没玩成溜冰，这么难过呀？”
孟璟抬抬眼皮，看她一眼，瘪瘪嘴，说：“葡萄凉，吃两个意思意思就好了。”
若若含笑，微微张嘴：“啊。”
孟璟又打起精神来，对太太实施了投喂。平日里，有这种机会，早就借机用嘴喂，上演强吻了。今天受到了暴击，只是规规矩矩用手喂。
若若也不说话，只管笑纳。
葡萄吃过了，稍作洗漱，就回到房间去，预备睡觉。
若若照例睡前敷保湿。鲸鱼闷闷地坐在床沿，有两只轻柔的手在脸上轻轻拍，回过神，是老婆替她擦香香，揽过来抱住，脸埋在她胸口，长长呜了声。
在床上亲亲的时候，鲸鱼还蹙着眉，一脸愤愤。
若若躺在下边，双手勾着她脖子，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大鲸鱼还是那似哭未哭的神态，鼻尖红红的。
“什么事呀？”若若刮刮她鼻梁。
鲸鱼哗啦哗啦摇头，像狗狗。头发现在是披肩的长度，发尾扫在若若裸露的肩部皮肤，痒痒的。
“电影不好看？”
“很好看。”鲸鱼亲亲她，意思是不要胡思乱想。
“那就是不喜欢我了？”若若还是笑，“这次出差遇到别的小姑娘了？”
鲸鱼要说话，咬了咬牙，欲言又止地白她一眼，翻身滚远，一个侧躺，背对着床上另外一个人。
长进了，敢翻白眼了。若若失笑，翩翩跟过去，趴在她肩上，咬耳朵喊：“鲸鱼。”
孟璟轻轻哼了一声。啪当一个翻身，干脆俯卧。
若若轻笑：“拿出来吧。”
孟璟愕然扭头：“什么？”
“你口袋里的那个。”若若坐起来，“黑丝绒盒子——是给我的吗？不是的话就算了。”
孟璟还呆了两秒，脸刷拉涨红，紧接着嗖地一声，一个鲸鱼打挺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丫子飞奔出去，客厅传来乒乒乓乓的拉杂抢烧的噪音，半晌大鲸鱼拿着盒子蹭蹭蹭跑进来，爬上床，想了想，又快速地退回地上，在床边的小地毯上单膝跪下…
“……”若若对仪式感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执念，每次鲸鱼大张旗鼓搞这些她都头皮发麻。这次更是有点紧张，都没太听清鲸鱼的台词。听见她问“好不好？”就回了一声“嗯。”
戒指戴到手指上，两个人又是两样感想。
孟璟是一颗心落到了实处，捧着若若的手，心满意足地看着，喜滋滋的，过了半天抬起头来说：“老婆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虽然崇尚科学，这种事情我多少还有点迷信，盘算了好多次，每次临门一脚都遇上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或是出点什么状况，我都心理阴影了，只怕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作祟，不让我们结婚。你记得吗，就是从电视台回来那天，我进书房拿了戒指，想着趁热打铁，谁知道出来一看，林尽染来了，抱着你又哭又笑呢，好嘛，别人也就算了，你说这个林尽染，都几年不见了，忽然间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了，简直就像是我求婚的想法召唤来的；所幸很快到你生日，咱们在家烛光晚餐，盛雪身体出状况，咱俩去医院守了她一夜，这算是不可抗力……”还有前后不下十次的求婚未遂，孟璟一生的乌龙都在这件事上用尽了，谁成想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又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怎么也想不到，还是在卧室里把婚给求了。
若若听着，把人拉到怀里抱住。
这一抱终于收住了孟璟的碎碎念。她这样嘴碎，其实还是觉得愧对，这个重要仪式不够华丽，与她本人布灵布灵的画风不太符合，与老婆的league也不匹配。但是但是……只要老婆大人高兴就好啦。
“老婆会不会觉得过于草率了呀？”抱了十分钟后，她试探性地问。
若若听起来倒是很平静，依旧那么沉稳，她说：“没想到会结婚。”
“啥？”孟璟吃惊，扶着她的肩送出几寸远，愣了会儿，意识到自家这位似乎不是开玩笑，觉得问题严重了，“不是，你这话几个意思？”
若若眨眨眼睛，将戴着钻戒的手又举到两人中间，说：“戒指是哪里定制的？很精致。”
“不许转移话题，你还没解释呢，”孟璟气鼓鼓，“可恶的小药瓶子，别想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蒙混过关。”
若若嘴角一弯，将人再次拉回来，摁回怀里，抱紧了，说：“我的意思是，在我心里，婚早就结过啦。”

第112章 番外2
婚礼不铺张，过于低调了，圈内的人都没请，只是发了喜糖。按若若的要求，在亲友跟前办了个简单的仪式，两个人差不多是旅行结婚的。婚后的日子一如之前的温馨甜蜜。
孟璟慢慢地推翻了原本那种自大的想法，什么自己是上天给老婆的补偿，老婆穿书是有原因的，是为了来这里弥补之前生活的不圆满。现在她发现她错大发了。事实恰恰相反，若若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蜜月过后，若若还在家陪了她小半年。孟璟小时候老在课本上看到警醒人遵守时间的警句，那时只觉得啰嗦，现在才算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几乎是眨了眨眼睛就到了老婆复工的日子。
然后孟璟脑子里有根弦就啪嗒断了。
问题并不新鲜。
老婆在的时候，一切都好，天是那么地蓝，云朵也洁白得可爱，像棉花糖，懒洋洋地飘在天上。
每当若若离家，她就哪儿哪儿都不对，生病了一样。
这种时候，张彬甚至直接说她是不是提前进入了某个特殊的生命阶段，他总结过，但凡宋大影后不在家镇场子，这位老大立马摇身一变，从天使上司化身恶魔总裁，搞得总部上上下下所有人人心惶惶，抱头鼠窜。
其实，孟璟并不是故意要折磨别人来的，她就是觉得心里寂寞。这次症状更为猛烈，似乎两个人腻在一起的这半年，将她的胃口撑大了，以前视频一下就能续上电的，如今两个人相隔千里，虽然每天都能视频，也不过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疯狂工作可以转移注意力，可惜她的执行能力太强了，还经不起她三两下折腾的，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搞定一切。
在家呆着空落落的，更加容易暴走，分分钟就要开车奔赴剧组，又因为老婆的禁令不敢轻举妄动，渐渐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状。去公司待着吧，下属们见了她，一个个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这能量反弹回来，孟璟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于是换个阵地，去往芬姨家探望。
近些年她交游更广了，不知怎的，常来往的还是就几个少年时代亲近的人。大概一方面恋旧，另一方面心里可以毫无芥蒂全方位信任的，还是那么寥寥几位。
芬姨的女儿家搬了个小区，房子换了个大点儿的，因为小孙女要上学前班了，新家离学校近点儿。孟璟去看望她时，小朋友刚从学校回来，坐在姥姥怀里，不去吃桌子上摆的水果点心，却含着手指，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孟璟。
小姑娘清凌凌的眼，让孟璟想起若若——她总是这样的，就是毫无关联的事情，也要转几个弯，强行想到她老婆，更何况，若若的眼睛本来就是这样又大又亮水汪汪的，甚至比对面的小孩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个缘故，孟璟不由得对她笑了笑，心里更空了。
小朋友发狂似的咳嗽起来，大概是被口水呛到。
芬姨本来搂着小孩，手里还在剥孟璟带来的松子，听见咳嗽哎呀了一声，一把将她沾满口水的小手抢救出来，斥责道：“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说了吃手手是坏习惯吗，怎么又吃手手？手上那么多细菌！老师怎么跟你说的来？”
那小女孩子却不答话，只管涨红了小脸，扭头往姥姥怀里钻。
芬姨抬头望望孟璟，见她饶有兴味的样子，一面拍着怀里的宝贝，一面笑问孟璟，自家孩子可爱不可爱。孟璟当然说可爱。
芬姨就说：“别看他们都不在家，我身边有这么一个孩子，就心满意足，每天都有奔头。”
孟璟笑笑。
芬姨又说：“原本我想着，你和若若结了婚，比起原先能更好，哪里知道两个小人儿还是忙，我们大小姐还是这么形单影只，看着我心里疼——”
孟璟这个时候想要插话已经来不及，只能听她继续说道：“要不，大小姐你也要个孩子吧，论理不该我说，只是老爷子也不在了，若若不在家，或是你出去了若若一个人在家，这不也寂寞吗，有个小孩子在，是要好一些，家里热闹。”
孟璟心里想道，小孩子不是为了成年人打发寂寞生下来的，如果这样，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做人要经历那么多磨难和意外，没被问过意见就被拉扯到这个世界上来，为了爱也就罢了，起码是浪漫的，却原来只是大人排遣寂寞的工具吗？那让小朋友如何自处。但是她立刻又转念想，要是有个像若若一样的小宝宝，自己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吃一点点苦，一定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不受任何风吹雨打，就做一朵温室里的娇花。
从芬姨家出来时，她还在甜丝丝地盘算着。这只是个初初萌芽的想法，她并没有贸然和若若讨论。新戏据说很辛苦，一人分饰两角，还是截然相反的性格。那个傻老婆又是世界上最最较真的性子，不达到无可挑剔的完美状态，是不可能罢休的。她就不要再整新的幺蛾子让她烦恼了。稍后公司又签了两个大客户，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转眼离若若离家已经一月有余了。仅仅存在于想象之中的跟若若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带给她的慰藉并不能这么持久，她又有点蔫蔫儿的。这天盛雪她爹生日，因为是整生日，张罗着摆了几桌筵席，她去参加寿筵，席间趁没人注意的间隙灌了几杯酒，就被发小看在了眼里。
盛雪隔了两天把她约到自己婚前的公寓小聚。
孟璟到了就歪在沙发里，两只脚搭在小茶几上，“找我来，有什么要孝敬的？快快呈上来，朕日理万机着呢，你以为跟你一样闲？”
盛雪给她倒了果茶，斜眼望她，看她简直像看低龄儿童。
为了这不成器的发小，她也和若若深聊过。
若若不许孟璟跟去剧组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抹香鲸的漏电体质，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对她虎视眈眈的，如果说怕别人把抹香鲸勾走，那当然不至于，坏就坏在，孟璟去一趟，再小心注意，十有八九都要被居心不良的幕后黑手利用。孟璟和人隔着十里八里同框，高糊到妈不认的照片，都能让人绑起来炒作一番。
宋若不去搭理这些花边消息，资历压着，也不便逐一手撕每个营销号。所谓的回击，不过是在微博上久违地秀一发恩爱。
但说到底，心里不是不气闷的，又不能告诉抹香鲸，不然她得了意，愈发大大咧咧起来，像个二年级小学生，“我老婆这么在乎我啊”，搞不好美滋滋地闹绯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少惹出事端来，若若干脆禁止她跟组。
这还是其次。
其实另一个原因更重要。
宋若考虑得很实际，感情这个东西，还是张弛有度的好，悠着点才是长久之计，像孟璟那种处法，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两个人烧烧烧，用不了多久就会燃烧殆尽，在彼此怀里化成了灰烬。
若若的原话是——为了给大鲸鱼的爱保鲜。
这一点倒是从侧面论证了，若若和谢琼那就是一类人，谢总也三不五时出差。确实，盛雪有感觉，每次小别之后都比先前更亲密。
抹香鲸却不能体恤太太的好意，她老婆在，就开挂一样，各种新技能学起来，各种有范儿各种飒，每当老婆不在家，她就刹那间失去了精神支柱，好好一个人，蔫了的茄子一样，到处作妖，弄得她那些分公司是鸡飞狗跳，宋若拍摄期间常常是她公司人事的频繁波动期。眼下到了她这里，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有个坐相？”盛雪朝她砸了个枕头。
“不能。”说着抹香鲸干脆彻底半躺着，声音也跟蚊子哼哼似的。
盛雪实在是看不下去，“我拜托你，你也太没出息了点。没了你老婆就跟无主孤魂似的。叫我哪一只眼睛看得上？拿出个成年人的样子来好不好啊？你不是攻吗？”
抹香鲸愣是不要脸了：“我老婆是攻。”
正说着话，保姆回来了，带着盛家的小朋友。
孟璟觉得人就是这样一下苍老掉的，这忽然间跑出下一代来了，所有人自动晋级。不自觉地坐端正了，还很局促地整了整衣服，生怕自己造成不良影响。
孩子手里还提着做手工的篮子，松开保姆的手就朝盛雪飞扑：“妈咪！！”
谢琼她们家的小朋友如今两岁，孟璟觉得最沮丧的就是，她明明很不待见自己这位表姐，可哪怕是她的后代，孟璟见了也只觉得肝颤。
那些小手指，奶声奶气的腔调，晶莹的眼睛，柔软的头发。
太可爱了啊！！
盛雪笑盈盈地指着她的方向，和孩子说：“叫人了没有？”
谢氏妇妇的计划是要两个孩子，一个姓谢，一个姓盛，头一胎是抓阄决定的，盛雪怀的，姓了谢，下一个由谢琼怀，姓盛。
谢文聘小朋友立马朝着孟璟的方向，嗲嗲地喊了一声：“鲸鱼阿姨好。”说着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那小短腿，看得孟璟轻轻嗷了一声，恨不得立刻抱过来亲亲她的脸。
盛雪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柔情，手指不停地梳小女儿及肩的头发，抹香鲸的表情她都收在眼底，半晌笑眯眯问：“羡慕啊？别尽眼馋，你和若若也要一个呗。”
孟璟撇了撇嘴：“才不跟风呢，我有我老婆就够了。我们要是有了孩子，我吃醋还不吃死，行走的柠檬精。”
盛雪抿嘴而笑：“要一个嘛，咱们两家定娃娃亲？”
宋若再回来时就到了圣诞节前后。刚一进门就被大鲸鱼截获了，抱进了房间。
孟璟是这样的，大事上没掉过链子，一直比较顺利，日常却总是有出其不意的乌龙，比如这次，好就不见，想得发疯，做到一半的时候偏生理期提前两天来了，顿时瘫在床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若若是又好笑又好气，又怕她冷，简单地处理了下，抱在怀里哄了半天，承诺等生理期过了加倍地做回来，才哄好了，两个人对面躺着，若若轻轻拍她的背。孟璟眼睑上还挂着泪珠子呢，若若就凑近了亲亲，把泪痕都吻干净。若若闭目养神，孟璟又不安分了，哪怕不能做到最后，抱着也是好的。把人箍得紧紧的。
真了不得。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好看的人。各种死亡角度都不在话下，哪怕拍戏整天持妆，高强度工作，如此近距离的考验下，皮肤状态依然完美。孟璟越看，心里的柔情越是满溢，忽然间脱口说：“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吧？”
宋若起先以为自己听错，睁开眼，对上抹香鲸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反问：“要个什么？”
“孩子啦。”孟璟翻身欺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婆，轻轻说：“我的小药瓶子这么美，如果有个2.0版的传承我老婆的美貌，这个世界该是多么荣幸呀。”
若若摸摸她裸着的肩，怕她着凉，将被子揭过来给她裹住了。鲸鱼注视她，目光急切。宋若沉思了一会儿，在枕上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不太合适。”
孟璟缩了缩肩，“哪里不合适？”
两个人很幸福，很相爱，家庭氛围应该蛮不错，也不是养不起小家伙的经济条件。小朋友降生到这个家的话，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会很富足的呀。
“实不相瞒，孟璟。”宋若的声音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掩映住了眼里的波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孩子，你知道，我没有太多和父母相处的经验，我也许遗传了自私的基因，没有信心做合格的妈妈，不懂怎么爱孩子，也不配拥有孩……”
没有说完的，被孟璟堵在了嘴里。
鲸鱼的嘴唇温软，动作却透着几分凶猛，被亲懵的若若，嘴唇微肿，愣愣地看着她。
孟璟一脸愤慨：“我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婆。你以为你是你一个人的嘛？你不是，你还是我的，我也有份，我不同意你黑我的人。”
按说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若若还是受不了这样的肉麻话，尤其是，孟璟还这么一本正经严肃地说出来，联系到不久之前这人才因为那个不了大哭过，甚至哭了十分钟，突然再切换成这样，就非常好笑。一时之间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她是跟了这鲸鱼之后才渐渐有了这种爱笑的品性。
“……”孟璟脸涨得通红，“笑，笑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若若脸上已经恢复平静了，眼睛里却还是残余的笑意：“没。”
“我说真的啊。”孟璟抱住太太的腰，“你配你配你配，再没有人比我老婆更配了，只要你想，你一定是最好的母亲，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懂得爱，你值得这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但是，”她俯身亲亲她的眉心，“如果你没有准备好的话，那我们就不提了，这个话题翻篇。”
若若呢喃，“可是你想要孩子……”
“我只想要你。孩子什么的都是偶然间的想法。你也知道我每天多少想法。随口一说的。你别介意呀。”
若若慢慢问：“那你不是为了我，做出了很大牺牲？”
“这算哪门子牺牲啊，老婆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时候，就怕你一口答应，你想，要是我们有了孩子，咱俩的孩子，什么水平？不得宇宙无敌可爱！到时候你心里哪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幸好你说不行。我怕得要命呢。”鲸鱼口若悬河，贴上去别扭地扭了扭，“——我就是老婆的孩子，我要永远占着这个位子。”
若若摸摸她的脸，眼睛弯弯的，写满戏谑，“难怪了，原来是个孩子，难怪会哭鼻子。”
孟璟受了这个刺激，脸立马变了，气愤愤地：“哎！我都等了这么久了，眼看就要得手，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我不是要气死，哭一下怎么了，都不能……”
她要是说下去可以说得非常露骨，若若受不住这个，听到往往会羞得不行，就翻身把鲸鱼掀下去，温柔地吻她。
最后两个人再抱着安安稳稳睡觉的时候，孟璟终于又觉得甜丝丝的了，先前的不快早飞到了爪哇国。随之而去的还有她那萌动一时的想要孩子的小愿望。

第113章 番外3
孟璟想要孩子，不是天然的繁殖欲，她自己有没有后代，那是很无谓的一件事，比如她和祖父之间，就没有血缘，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祖孙亲情。真的喜欢养孩子的话，去领养一个就好。但问题在于，她想要的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想要的是若若二代。
如今的同性生殖手段也很完善了，通过诱变，两枚女性生殖细胞融合，得到的也是可以正常发育的原始胚胎，所诞生的后代与异性恋自然受孕的孩童比较而言，非但不存在任何隐患，不少例子证明，这样的孩子，在特定的艺术或是学术方面的天分反而更加高超。
虽说技术不成问题，但是孟璟想，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万一搞出来的不是若若二代，而是孟璟二代，一天天的，和自己抢若若，那可不糟糕了嘛。
这么一想，就彻底释怀了。
她和老婆两个人二人世界最好了，不需要任何的别人来锦上添花。哪怕孩子也是。想通了，开开心心地张罗起过年来。
孟璟最喜欢的节日就是过年，别的节日老婆不一定在，但春节就不一样了，一定会到家里团聚。当然也有例外，去年两个人是在外边过。
去年若若其实遇到了很难缠的导演，临近除夕，依旧没有放人的迹象，孟璟按捺不住，冒着哪怕被老婆打一顿的危险，悄悄潜过去探班来着，谁知恰好撞上若若在和导演交涉。
导演扯起一口京剧腔：“宋若，你以前不这样啊。”
像宋若这样，不存在任何坎坷的设定，仿佛上天眷顾，自出道起就爆红，已红足十年，奖项拿到手软，如此一帆风顺，可以说是蜜罐里泡大的演员，明明再怎么傲慢也不奇怪，毕竟人性就是有弱点，年少成名者往往眼高于顶，不把世人放在眼内，偏偏她反而是谦逊得体，进退有度，历来合作过的导演或是剧组搭档，对她的评价一致都是“比新人还勤谨，是想要无限次合作的女演员。”
所以这位吕导才无法理解，好好的口碑爆棚的拼命十三娘，怎么突然间耍起性子来了，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定要请假。
“拍完再走行不行？拍完给你发个大红包。迟几天也还是春节啊。”
“吕导，我真得回去。”若若的声音。孟璟行李放在酒店，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墙，两手插口袋，隔着咫尺的距离偷听老婆说话，只听她老婆又说道：“导演也回去陪陪家人吧。”
老吕恍然大悟，“是为了孟璟是吧？”
若若应该是点了点头，说：“她一个人在家，这大过节，还不在家哭鼻子，我在这里怎么待得下去。”
“哭鼻子，哈哈，孟璟平日里是这个风格吗，真是看不出，那不成了个小孩子了？”
“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孟璟嘴角狂抽，来不及吐槽涉及自己的部分，只深深地感到惊奇，老婆这是怎样一种聊天的才能啊，明明是工作上的谈判，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拉家常。
老吕啧啧连声：“你看看你们！这件事我一直挺遗憾的，孟璟啊……你们俩一块儿拍戏，多好啊。多少人，每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这个圈子进不来，小孟倒好，那么好的天赋那么高的起点，说退圈就退圈了，所以说人这个东西啊，还真就是这样，容易到手的都不会珍惜的。”
“不。不是的。她没有不珍惜，因为同行是冤家。”若若声音里添了笑意，“知道我除了拍戏不会别的，她让我的。”
老吕一阵干笑，最终答应一起休假，整个剧组托若若的福，也都可以回家过年了。
当时孟璟本来想叫住太太的，可是若若步子很快，很急，一阵风似的就走过去了，孟璟心下暗笑，连忙跟上去，可惜以她大长腿的优势，竟然都没能追上老婆，一面在心里“卧槽”，一面又禁不住得意洋洋，原来小药瓶子竟然这么想她，归心似箭，跟踩了风火轮一样。
先前也不知道是谁呢，多少年了，还装冷淡，说什么老夫老妻别玩浪漫呢，头皮发麻呢。
其实最浪漫的就是小药瓶子本人。
眼看助理要开房门了，孟璟从后面猛地抱过去，同时喊了声老婆，若若这么稳重一个人，吓得失声惊呼，转身就要揍人……
那真是一个甜蜜的夜晚呀。解锁了好几个新姿势……
“想什么呢？”老婆的声音近在咫尺。
孟璟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啊？”
“问你想什么。”若若的食指在她额头轻轻点了点。
“没、没什么。”
“没什么？”若若狐疑地问，“脸都红了。”
两个人正在购物中心，打算买一些礼物去看看孟姗姗。这位姑姑近来身体不太好。
“真、真的没有啦。”孟璟快被自己雷晕了，手里拿着一盒饼干，竟然就顺藤摸瓜想起那么多社情的事。自己可真是个禽兽呀。赶忙闭了闭眼，勉强把脑海里的旖旎记忆驱逐出境。
挑好了礼品，两个人驱车去了孟家。
孟姗姗升级做了祖母以后，心态上也平和了许多，而且思念父亲，想起来孟璟是他生前最钟爱的，爱屋及乌，见了宋若孟璟，不免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孟璟这方面呢，有妻万事足，本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前尘往事早淡忘了。因而和这位姑妈的关系，反而不像少年时代那么紧张。
最重要的，谢文聘恰好在这里。
小朋友永远是调节气氛的一把好手。
她那嫩藕节似的小手臂一晃一晃，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这小孩在襁褓里的时候若若抱过，后面就见得少，多半是在盛雪的朋友圈内看见她了。这活生生会下地会跳会跑还会唱的小谢，宋若还是头一次见，纳罕不已，仿佛大家重新认识。
时间真神奇，一个小生命转眼就这么大。
她看谢文聘，谢文聘也看她，本来在闹腾的，她和孟璟一来，小谢就不闹了，做淑女状乖乖倚在祖母怀里，大人喝茶说话，她就静静打量着对面的人，过了十来分钟，将小脸反仰过去，问：“祖母，我长大以后，可不可以和若若阿姨结婚？”
孟璟：“噗——”一口伯爵茶，险些没给自己呛死。
宋若瞥她一眼，拿纸巾默默替她清理了一下。
孟姗姗忍俊不禁，摩挲她的小肩膀：“我看不大行，你若若阿姨有伴儿了，诺，就是那个鲸鱼阿姨，但是，她们家如果以后有了小宝宝，那你肯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谢文聘皱着小眉头，一脸疑惑不解，字正腔圆地问：“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孟姗姗解释：“就是，咱们家和若若阿姨家离得近，又很亲密，你肯定比其他小朋友更先认识她们家的孩子，这样你就占优势，抢得先机，拔得头筹，可以最先和她们家的小宝宝做朋友。别人就是想抢在你前边，那也不能够。这样，就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谢文聘没有接着问什么叫抢得先机拔得头筹，而是问：“那小宝宝长大了，会有若若阿姨这么好看吗？”
孟姗姗为表郑重，还真的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宋若，又看了看孟璟，思考了一两秒的样子，表示她是在认真对待她的提问，然后才点头，笑着说：“有吧。”
孟姗姗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孟璟在颜值上没给宋若拉后腿，孟璟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了，可她怎么心这么塞，没半点高兴呢。
这特么情敌还有完没完，还真小到三岁大到三百岁都来抢她的人啊。是个什么鬼传统啊！
孟璟到离开孟璟那栋屋子，都还有点忿忿不平，和太太说：“老婆，以后都不许和谢文聘见面。”
宋若看看她：“人家三岁。你几岁？”
“我才不管呢！三岁才可怕，三岁看到老，谁家孩子三岁想结婚啊，”孟璟真的气得飞起来，“她妈谢琼小时候不就是老打你主意，看来遗传给她的不止脸呢，还有这颗司马昭之心。”
“你说话过过脑子成吗。陈芝麻烂谷子的，有意思？”
近年谢琼确实是安静如鸡的，对盛雪也很好。翻这本旧账的确是不怎么公道。孟璟也就不言语了，但是嘴巴依然嘟得老长。
若若忍不住要笑，但此情此景笑出来，孟璟只怕心态要崩，敛住了，伸手在她脸颊轻轻拧了一把，轻轻说：“好啦好啦，我不和她见面，好不好。”
然而这个诺言终究是打破了，若若和谢文聘非但见了面，还单独待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天。
时间是在这次隆冬会面后的次年夏末。
盛雪大度，谢琼和宋若之间有那么点过往，她并不介意，甚至把最宝贝的女儿送来若若这。
“不然也不来劳烦你了，这不我和谢琼想去旅行一趟，不想带着这个小侦探，这里侦破那里探案的，搞得我们不得安宁，两边的老人都各有各的事要忙，我们家文聘又最喜欢你了，天天在家念你，压岁钱全都存起来买你的海报，别的事情她妈妈我可能无能为力，这不正好我有幸认识你宋大影后吗，怎么样，帮个忙，全了她的追星梦吧？”盛雪端的舌灿莲花，况且她鲜少拜托宋若什么事，头回开口，让人很难拒绝。
宋若也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好奇，家里有个小孩子一起生活，感觉是什么样儿。她跟着张院长的日子，细节在记忆里已经很朦胧了，那时候她本身是小孩，也不可以同日而语。
盛雪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我还听倪羽晴说，你下部戏有一个阶段是要和孩子演对手戏的，这不正好，拿我们谢文聘练练手？找找戏的感觉？”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盛雪推着孩子的肩膀往宋若这边一送，若若怕小孩跌倒，下意识伸手去扶。其实盛雪怎么会用大力气？不过是做个样子。是谢文聘自己冲锋的。
宋若醒悟过来时，小孩已经在她怀里，两只小手巴着她的膝盖，两眼亮闪闪地，奶声奶气说了一声：“若若阿姨，你好美。”
好的，这下大局已定。
巧的是这次孟璟恰好飞到日本谈生意去了。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
等于说是和小谢单独相处，宋若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小孩子。
盛雪走了以后，她起身先把桌上的茶杯收拾了一下，放到洗碗池冲过一遍，在架子上晾着，再坐回原本的位子上，不知道先说点什么，只能朝小谢微微笑了一笑，将糖果篓子推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动手。
她这一笑，谢文聘立刻就像得到什么许可似的，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了，两只小爪子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若若，你不要害怕啊，我会保护你的。”
宋若一挑眉，在她的小鼻梁上轻轻一捏，“不许没大没小。叫阿姨。”
谢文聘仰起小脸，咧开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孟璟接到盛雪的电话时，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也并不为过，当场暴走道：“你怎么回事啊，我又不在家，我老婆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你还送个祖宗过去让她伺候，你没事吧？”
“你懂什么，就因为知道你不在，我才把孩子送过去陪你老婆两天。”
孟璟哈了一声：“你一个做母亲的人，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下流，我的老婆我自己不会陪吗，轮得到别人？”
盛雪蹙眉：“你才是……满脑子什么废料呢，若若能干着呢，我做她助理那会儿，她能滴水不漏照顾一整个剧组的人，照顾个把小孩子哪里在话下，你也太操心了。”
孟璟长叹，“槽多无口，剧组都是成年人，关照一下当然不费事，你自己家里保姆司机一应俱全，照顾起小孩来当然也没什么麻烦，我老婆可是一个人在家你懂不，你那崽子吃喝拉撒都得她管，她好容易休息几天，你还不让人歇歇气，不带你这么折腾人的。”
盛雪眯了眯眼：“我看你就是吃醋吧，上次我听谢琼她妈说了，还以为孟女士夸张，看来是真的啊，这么小孩子的醋你都吃，你神经病吧。”
孟璟冷笑：“是啊，你没说错，我就是不放心，你这方面基因当然没什么问题，一派正气，我那位表姐可是一肚子坏水儿，我真怕你那崽子吃我老婆豆腐。”
“……”盛雪揉揉太阳穴。
“你赶紧把孩子接回来，要是我老婆磕着碰着点儿，我告你，几十年的发小情分就一笔勾销了。”
盛雪干脆挂了电话。
孟璟倒在酒店的床上，是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儿。麻溜儿就轰了个电话回家，比平时约定的视频时间还早两个小时呢。一般两个人是聊着天入眠。
一看视频，孟璟更加要炸了，若若正穿着件素雅的白底浅绿藤蔓花的围裙，在厨房洗手作羹汤！
“啊啊啊啊老婆你干嘛穿这个？”孟璟要疯了，一面要流鼻血，心里又是一缸醋酸得厉害。
“做点心。”
“什么点心！”
“牛奶……牛奶小方。”
“你从来没给我做过牛奶小方！怎么能做给别人吃呢，还是谢琼家的闺女，不行的，绝对不可以。”
若若眼睛微微瞪大：“你知道她在这？”顿了顿又点头，一副了然的神色，仿佛提醒孟璟不必说了，沾着点面粉的手朝不远处招了招，“聘聘，你过来。和鲸鱼阿姨打个招呼。”
孟璟险些背过气去，怎么就聘聘了。很熟吗！
小姑娘身上穿着件小裙子，手上拿着一小块苹果，勤恳地在那啃啊啃，对着镜头挥了挥小爪子，“鲸鱼阿姨。”
孟璟对着这么个小孩又确实没法凶神恶煞，只能装模作样地叮嘱了两句，不要惹事，要乖乖的，不可以让若若阿姨太辛苦云云。
挂了电话，孟璟抱着双臂在房间来回踱了好几圈，把日程表拿出来看了一眼，恨不得立刻回家去才好。但是约好的事情，贸然改时间，实在不是一种专业的态度。她颓然坐在床尾，被床垫上的弹簧给弄得颠簸了几下，床对面恰好有一面穿衣镜，她一下子将自己的表情看得十分清楚。对着镜子哑了半晌，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仰倒在床，拉过被子蒙住脸。
若若是从网上搜的菜谱。
因为两个人相处之初气氛不够热烈，宋若就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点心。
得到的答复是牛奶小方。放假之前在幼儿园吃的最后一道点心就是这个。
她拿了手机准备点外卖，小谢挨挨擦擦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不要外卖，要若若亲手做的。”
“……”在剧组有助理，回到家有孟璟，都是不许她进厨房的，因此宋若确实有好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严格按照食谱准备好端上来，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谢的脸。
谢文聘餐桌礼仪仿佛是跟孟璟学的，拣的第一块先递到她跟前。她怔了一怔，才微笑道：“我尝过了，你吃。”
小谢听了不再坚持，沾满椰蓉的白色小奶块仿佛很对她脾胃，拿小叉子接连吃了好几块，咬一口眯着眼睛很享受地嚼啊嚼，第四块下肚，她再要拿第五块，宋若制止了她，“好了，先不吃了。”
“为什么呀。我要全吃光！”
“冰镇过的，一次吃太多的话，容易肚子疼。”这是鲸鱼教的。若若把她的小叉子缴了过来，“再说了，还要吃晚饭。”
“那好吧。”小谢两只手背到身后，很合作的样子，双眼亮晶晶的，“我都听你的。”
就……这样？答应了？
——听盛雪说，这位小姐平时要多乖有多乖，就是吃这个问题始终让人头疼，总要跟大人对着干，让她有心理准备。
预备了一整套说法的宋若反倒有点无所适从。
晚餐两个人吃的是南瓜焖饭，里边加了胡萝卜丁和切成豌豆粒大小的牛肉。
在小点心上存在侥幸心理并大获全胜，到了正餐她就有点信心不足了，厨艺这个东西虽然很讲天分，会做菜的人就是胡来，烧出来的口味也不会太差，可毕竟还是讲究熟能生巧的，宋若本来想带小孩出去吃的，考虑到出门的后果，只怕又是一波风口浪尖的头条，隐忍下来，在家动手做。
“吃饭可能要哄哄。”盛雪的话还言犹在耳。
身侧的谢文聘却资格老道地吃完了面，拿叉子围剿剩下的小份水果沙拉。“苹果——我喜欢，香蕉——我喜欢，草莓，橙子，都喜欢！若若好棒！”
“……”
睡觉也很乖。谢文聘住客房，躺在特意为她收拾出来的粉红色小床上，要求听睡前故事，孙悟空大闹天宫只讲到美猴王出任弼马温这一节，小姑娘就睡着了。若若替她盖好被子。
原本想就这样安然地在家待上几天，等盛雪回来就好，以免多生事端。
在次日却还是不得不带小孩出门——罕见地降了次温，一下子就飞跃到要穿棉衣的地步。
谢文聘带来的行李中，大都是夏装，一两件薄外套根本不顶用。
家里只有她和孟璟的衣服，给四岁的小人儿穿，无论如何不合适。
听说要带她出去买衣服，谢文聘欢呼了一声，主动换鞋子。
宋若很紧张地搜了下注意事项。上车后没让小谢坐副驾驶，将人安置在后排的座位，替她系好安全带，自己再到前面去发动车子。
到达购物中心，她戴上一副镜框掩饰，用上了口罩，小朋友裹在自己的大衣里，抱在胸前，她的两只小手恰好搭在自己的肩上。
谢文聘美滋滋地看着她，上电梯的短短半分钟内，亲了她额头四五次。
若若问：“唔，怎么老是亲我？”
“我爱你。”小朋友声如蚊蚋，脸红红的，说完小脑袋伏在她肩上，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小半天密集相处下来，到了这一刻，若若可算想明白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怎么回事了。这位小朋友，不像谢琼，不像盛雪，活脱脱就是孟璟翻版啊。
一路上她有点失神。
工作日，气候又不好，童装店生意很清，两个店员正靠在柜台上聊天，先前若若抱着小孩子，挡住了一部分脸，故而回头率虽然高，并没有什么人笃定地叫出她的名字，而进了店，店员一下子就认出她来，在惊呼之前被宋若若摆手制止了。
明白她的来意之后，其中一个店员飞也似的跑去拿衣服，不多时回来，一面递衣服一面好奇地打量宋若和谢文聘，猜测两人的关系。若若并不以为意，那店员要带小谢去试衣间，谢文聘却站着不动，抱着衣服两眼巴巴儿地望着宋若。
若若也没说什么，两手搭着她的小肩膀，带着她进了更衣室。
最后一共买了四套冬装。
若若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胳膊挎着袋子。
“若若你力气真大。”回到车上，谢文聘感慨地说。
若若给她系安全带，问：“刚刚弄疼你了？”她对于抱别人的力度始终没有定准，抱大鲸鱼肯定不一样，大鲸鱼是成年人，而且按照她那个身体素质和武力值，就算让老婆打一顿也问题不大。眼前这位，可是个几岁的小孩，瓷一样水晶一样，一碰就碎的即视感。
“不是。”谢文聘奶声奶气地，“妈妈她们带我买衣服，都是一个抱我，一个提东西，但是若若你又抱我，又提东西，比她们俩都厉害！”
若若抿嘴一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两个人到这会儿，就算是处熟了。晚上谢文聘要求跟她一起睡，若若也没拒绝。谢文聘又要求讲故事。昨晚上的故事可能是太长了，不太适合儿童听，若若让助理跑了一趟，送了几本儿童读本过来，把三打白骨精那一回读给她听。听到一半，就又歪在她怀里睡了过去。小朋友睡得又香又甜，若若怕睡着以后，翻身时压到她的小手或是小脚丫子，迟迟不敢入睡。孟璟说过她睡相很好，睡着了根本不怎么挪窝。可她还是不放心。
跟着鲸鱼有了晚上睡觉留灯的习惯，孟璟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出于惯性，保留了这个传统。她侧身躺着，看着橙色灯光里小姑娘侧脸的剪影，一只手枕在脸下边，思绪万千。
到了凌晨两点，才朦朦胧胧地睡过去。
孟璟那边合同谈完了就赶着回来。恰好盛雪和谢琼得知降温，怕给若若带来麻烦，也提前从度假胜地回来了，在门口遇上了，好一番热闹。
盛雪深知谢孟二位不对付，和若若道了谢，抱了孩子就要走。
谁成想谢文聘泪眼汪汪的，不肯走，挂在若若的腿上，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呜的低吼。
“若若，你看看，都是你照顾得太好，跟你待了两天，现在连亲妈都不要了。”盛雪蹲下来软语抚慰，“乖，跟妈妈回去，你不回去，若若阿姨和鲸鱼阿姨怎么给你生小媳妇儿啊？”
“我不要小媳妇，我不要小媳妇，我要——”
孟璟像摘棉花一样将小朋友摘下来，笑眯眯地：“不好意思哈，若若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呀，来晚了，赶紧回家吃饭长高，有本事来抢人啊。”
一通软硬兼施，好歹把人哄上了车。谢琼坐在驾驶位，默默听外边太太对宋若说：“麻烦你了，还给她买了衣服，我就当是聘礼了哈——哈哈哈，给聘聘的礼物，可不就是聘礼，你赶紧和孟璟要一个嘛，不然我们这个太孤单了。再迟两年，可就要有代沟了，不好做娃娃亲。”
若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没说什么。
车子发动了，谢文聘在座位上又嚎哭起来，撕心裂肺喊着，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盛雪声音里的气压开始变低了，“妈妈有一点生气了哦。”
“我再和若若说句话。可不可以？”泪眼汪汪的。
盛雪无奈：“好吧，就一句，已经很打扰了，知道吗？”
谢文聘点点头，小爪子伸出窗外，朝宋若招了招手，“若若阿姨，你过来一下。”
在长辈面前称呼又变成了若若阿姨，她倒是很机灵。
若若走过来，用眼神询问，谢文聘继续招手，示意她再低一点。若若俯下身，绾绾头发，小朋友趴在她耳朵边轻轻说：“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请求。”
“嗯？”若若弯弯眼睛，喷在耳廓上的呼吸温热湿润。
谢文聘两个眼圈儿红红的，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明年夏天我也要来和你住。”
说完了，好像受不了，生怕被拒绝似的，快速地啄了她一下，扭过脸去再也不看她。
晚上两个人在被窝里卿卿我我。但凡很久不见，若若总要暂时颠覆矜持的形象，用同等的热情来回应孟璟。孟璟觉得，今天虽说同样是小别，太太的兴致却并不高，甚至很有点沉默，这些都算了，第二次亲到胸口的时候，小药瓶子还是没多大反应，孟璟就不乐意了，顿住了，居高临下灼灼地凝视着她。
若若察觉到异样，从那种半失神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双手抱住她脖子，眨巴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眼。
孟璟刮刮她挺秀的鼻梁，“想什么？”
若若歪头躲了躲，不理。
孟璟于是歪着头，勾唇轻笑，“我猜猜，该不会，给人家带了几天孩子，想要个自己的了吧？”
若若依然没说话，但是手柔柔地挪过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亲。
“咦，是真的啊？”孟璟好笑，压低声音咬耳朵，“那，今晚咱们就生一个。”

第114章 番外4
好事多磨。两个人拥有小包子这件事个中的曲折都够写成一本书了。
起先孟璟并没有把老婆的反应当真，所谓“今晚就生一个”之类的戏言，只是一种闺阁乐趣，在她看来，宋若若温柔又心软，和小谢相处了两天，就产生了羁绊，恋恋不舍，误以为自己想要小孩子了，现在的她，还沉浸在和小朋友相处的愉悦之中，身体里有类似多巴胺的成分，过个几天，等荷尔蒙退潮，她恢复理智冷静的本色，这个决定就不再见得有效。
所以这晚过了之后，她就没往下追问。
再度提起这茬，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若若有新的拍摄任务，晚间视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鲸鱼，我们要一个吧。”
“啊？”反而是孟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一个……？什么？”
“孩子。”
以这个世界的科学水平，一对女性想要繁衍共同的后代，并不算是一个难题，目前医学界花大力气研究的，是如何在此过程中删除取卵这个步骤，有望在未来十年内用体细胞诱变成生殖细胞。目前却还是无可避免，哪怕不是孕母方，也要受一定程度的苦楚。
孟璟一早想好了，反正这个孕她来怀。就算一贯稳重成熟的老婆，这件事上是一时头脑发热，过了点儿又不想带孩子了，那也没问题，这不有她呢嘛。因此她没有细问缘由，只要是若若想做的事情，她就奉陪。到点提前联络好医院，安排好行程，陪太太前往。
她们找的是谢文聘诞生的那家医院。
巧的是，林尽染是那里的在读博士，得知她们过去，立马一百二十万分热情地接待，虽然不由她亲自负责，但是从中牵线，给她们介绍自己的导师。
做了初步检查之后，那位欧阳医生让两个人决定谁来担当孕母。
大鲸鱼立马拍着胸脯，说这事是她当仁不让的。
若若却对医生说，还需要考虑一下，拉着孟璟暂时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两个人在医院的楼下坐着喝咖啡，春天已经来了，隔壁的大学校园有大片花树，风一过，盈盈的花瓣越过白玉般的围墙，洋洋洒洒地飘落。坐了不一会儿，就落了一头一身。孟璟一只手替身边人拂拭，一面听若若说道：“……不是一件小事，不像你为我倒杯水那么简单，很辛苦的。贸贸然决定你来，过于草率了，我们一起检查，看看谁更适合。”
“这哪还用得着商量。”孟璟拉着她的手，“首先，孩子是我想要的，至少是我先起的头，那怀孕当然应该由我来啦，再说我的工作待家里弄没问题，顶多开会都改成视频会议，就是几个月不出现，也无所谓，有人帮我打理，但老婆你就不一样了，要是肚子里装个小宝宝，你喜欢的戏可就都没法儿接了。”
若若说：“不能这么……”
孟璟难得打断她的话：“你敢说，你的工作对你不重要？你能想象全职妈妈的生活吗，哪怕就十个月？”
若若听了，露出沉思的神色，应该是真的在脑海里构建那画面。孟璟唇角勾勒出笑意，凑过去，揽着肩，在她额头亲了亲：“乖啦乖啦，我的小傻瓜，别担心，没问题的。”
孟璟额外做了全身检查，领了一堆调理的药剂回家。
若若接到时装周的邀请，飞了一趟巴黎。她忙忙地来回。
然而，回家却见到一个比以往沉静了好几倍的大鲸鱼。
开了门，也不见她来迎接，默默地坐在落地窗前，发着呆。
若若诧异，难道真的是，要做准妈妈的人，性子沉淀下来了？一步步朝她走近，试探性地喊：“孟璟？”
鲸鱼缓缓侧了侧身子，挤出来一个笑：“回来啦。”
平日里早就冲上来又亲又抱的人，仿佛对她的出现感到一丝意外。宋若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鲸鱼就势搂着她，脸埋在胸前，一声不吭。
受了委屈时就会这样儿。
若若不动声色地让她抱着。
饭桌上，孟璟开了腔，说了一大篇话，若若总结提炼了一下，大意就是这个孩子还是不做了，要放弃。
若若放下筷子，皱眉，问：“为什么呢？”
孟璟勾唇笑：“害怕她会分走老婆的宠爱。到时候我叫天天不应的，你也不理我，只顾疼着她。我要一辈子独占你。”
这话是有诚意的，宋若相信孟璟内心深处曾经真的这样考虑过。但是这很明显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鲸鱼是在掩饰着什么，因此再问了一句：“为什么？”
孟璟努努嘴：“就，这几天我看了一些育儿视频呀，觉得带孩子还是太麻烦了。整天哇哇大哭的。吵都吵死了。我要一个人做老婆的孩子。”
宋若还要说话，孟璟抢先微笑地补充：“老婆大人，你看，这些年我是不是都很乖，都很听老婆话？没有怎么任性过？这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让我任性一下吧。我这几天想得很清楚，我的世界，只要有我和你和你和我就够了。”
若若看看她，当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说先吃饭。
次日才约谈了上次的医生。
实在不是她要瞒着孟璟来打探，只因为孟璟的反应太奇怪了，上次做检查的时候还一脸兴致勃勃，显得那样兴奋，她离开家的那天早晨，孟璟还按时吃叶酸那些个，送她上飞机之前还说以后要一家三口一起出去旅行，怎么一转眼就变卦，说不要了。鲸鱼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一定是有什么非常难以言喻的意外发生。
医生却说没有什么好谈的。她们自己的问题，双方商量好了再过去找她。
宋若于是又去找到林尽染。
恰好是下班时间，若若请她吃饭，林尽染死拖活拽把导师请了过去，林尽染和她坐在一起，长得就一脸权威的医生用小银匙搅拌杯子里的咖啡，一开始三缄其口，若若一再拜托她，她才娓娓道来。
“不适合怀孕？”若若半晌才理清楚什么意思。
大鲸鱼的体内环境不适宜胚胎安家着床。
“对，你们家太太，听到结果时，脸色真的很难看。”医生浅笑，“不过这确实是你有权知道的事，因为你们妇妇是一起来做咨询的。你是我和女儿的共同偶像，我可不想帮着别人来隐瞒你。只是你们家那位，真的恳求了我很久。说不想让你知道她有这个缺陷。”
宋若说：“这不是什么缺陷。”
医生微笑：“我知道，这是她自己的说法。”
若若驱车回到家的时候，孟璟拿着小梯子在南边的小客厅里换灯。脸上蹭脏了，像只花猫。那梯子已经有些摇摇的，若若看得害怕，就上去替她扶着，等她下来了，伸手接她，孟璟笑嘻嘻的。若若没好气：“脸弄得脏兮兮。”孟璟就微微屈膝，将小脸凑过来，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太太替她擦干净。若若掏出随身的手绢，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皱眉问：“你怎么又干上这个了，急着换它做什么？”
昨晚她们发现这个小厅的灯略微有些闪。
孟璟说：“老婆喜欢在这里看书，不换好，容易伤眼睛。”
若若替她擦脸的动作缓了下来，最后甚至完全静止了，只是盯着她的眉眼细看。孟璟噗嗤一笑，抬手在她跟前晃晃。
若若踮起脚来，亲了亲她的嘴唇，说：“孟璟，我来怀吧。”
鲸鱼大概是愣了半分钟，再花了半分钟涨红了脸和脖子，额角的青筋也突突跳起来，稍后倒也没发出来脾气，只咬牙说：“那人怎么这么不讲信用啊。早知道我直接用海盗本色威胁她了。亏我费那么多口舌。”
若若顺势搂着她的肩，轻轻摩挲，“就交给我吧。好像当初你义无反顾那样。孩子我也有份。”
孟璟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坚决：“不行。”
“怎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孟璟走到沙发那儿坐下，“这个事情不用商量了。”
鲸鱼久违地展现出霸道的一面，若若避开她的锋芒，等到晚上就寝的时候，才再度说起。
没想到孟璟这时的反应更加激烈，直接把声音提高了几度：“宋若若，我说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孩子，你听明白没有啊。”
若若坐在床沿，说：“现在女星结婚生子也很常见，我就当休息个一年，我的事业不会受到影响，你可以放心。”
孟璟一脸的毋庸置疑：“我没有担心这个，总之不要提这件事了。”
“可是我想要。”宋若的口气也笃定起来。
“不许要！”孟璟眼睛红了。
“我都说了，我来，我不介意，你固执什么，什么事都得你说了算，还要倒打一耙，说这些年都听老婆话。你果然还是七中那个大姐大，这么多年都还没变。”宋若虽然口不择言，口气却是冷静至极。
孟璟气呼呼的，胸口上下猛烈地起伏，憋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若若看着自己的鲸鱼眼眶红得吓人，又软下来了，“当然不是，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可你得告诉我原因啊，我们总要商量一下，对不对。”
“你以为怀孕那么简单吗，药瓶子你是不是拍戏把脑子拍傻了，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我……”孟璟说不下去了，嗓子哽得厉害，嘴张了张，干脆转身大步流星，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若若推开窗。明月当空，繁星点点。穿过来十二年了，真是从没有遇过今年这样的好天气，持续很多个晚上都这样晴朗明亮。屋子外边涌进来的空气很清冽，带着丝丝凉意。虽说是秋冬之交，空气里却混杂有不知名的花朵的芬芳气息，沁人心脾，使人精神一震。她独自待足了五分钟，才从房间出去。
大鲸鱼果然在那里哭。修长的手指捂着眼，泪水还在汩汩地渗出来。
若若过去抱住了她，揽在怀里，孟璟呼出来的热汽透过胸口薄薄的布料袭击着皮肤。若若把下巴轻轻磕在她头顶，一只手摩挲她的背，小声哄着：“不哭了。我知道，我的鲸鱼是怕我受累，怕我出意外，我错怪了你，刚刚吵起来都是我不对，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原谅我吧。好不好？”
胸口那里的热汽渐渐地没那么汹涌了，鲸鱼也把两只手伸上来，搂住了她的腰，只是脸依旧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等那气息终于平稳下来，若若拍着她的背，“你的想法我了解了，那你要不要听听看我的理由呢？”
孟璟把头从她怀里抬起来，眨眨眼睛望着她。真是哭得一脸狼藉，若若皱着眉头轻轻摸她的脸。语速放得很慢，“你也知道，这件事我不是一时兴起。以前我说我没有照顾好孩子的信心，可谢文聘却不讨厌我，和我很亲近，我想，自己努努力，是可以胜任的。其实我这么坚持，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太喜欢孟璟了。”
孟璟发现自己也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距离上一次老婆的公开表白已经过去好几年，这么来一句，立刻就把先前受的委屈抚平了，还甜得溢出来。孟璟撇撇嘴：“喜欢我那就亲亲我抱抱我，不就好了吗，不要生孩子！”
若若笑得眼睛弯起来，“可是我没有陪你长大。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要知道。所以呢，就萌生了这个想法。”
孟璟瞪大了眼。想起来自己心里也是想要一个若若二代。没想到在老婆那里，孟璟二代也很有市场啊。她可是嫌弃自己嫌弃得要死。经过今晚这件事，更加严重。以前还有那么几分攻气，可以做若若的依靠，今天居然因为不能给老婆怀孩子，跑到客厅来哭，承蒙药瓶子哄过才好。现在想想可真是丢脸。但是自己大概也还有几分可爱的吧，老婆想要一个抹香鲸二代呢。
耳边温柔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件事的风险和艰辛我当然心里有数，可是，既然你不怕吃苦，我当然也不怕。你很厉害，这不假，可是我也不差，你同意吗？”

第115章 番外5
宋若暂时息影这件事引起不小的轰动。大概两个月不见她的动态消息，外界的猜测已经传得万分离谱了。有说和孟璟感情生变的，有说旧疾复发的，还有说上次拍戏出意外伤及容颜的，粉丝每天在微博打卡问候，求一个准信。安静了一百天之后，她表示，接下来的一两年，都将以家庭为重，在荧幕上的活动将大幅度减少。这个声明，非但没有减轻外界的困惑，反而是火上浇油了，传言愈演愈烈。随后终于有知情人士爆料，宋若若巅峰时期隐退，是去孵蛋生娃了，有人在知名的产科楼下见过她！而之前盛传将由她担当一番的那部电影，将由孟璟代为出演！
那是由这个世界最热的科幻小说改编，是宋若从来没有挑战过的电影题材，原作者和导演都是若若很喜欢的，所以他们一来联络，她就表示非常乐意，但也没有当场接受，留有很大的余地，说尚且需要再斟酌下。
近来决定怀孕之后，她就辞演了。
本来合约尚未签定，这戏也是不愁没有顶级演员接，所以没有太多心理上的负担。
谁知道那导演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癖性，一再来她们家拜访，一定要劝她回去，若若因此诚挚地说明，以这剧原著的火爆程度、导演本身的功力，加上作者亲自操刀做编剧，没有她，这戏的前途也不会怎样受影响，但假若她接了这戏，拍完至少也是一年之后，考虑到生育这种事情，对身体素质有要求，到了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光景，再说她本身也算是行动派，一件事情决定了就立马要做的。
“这次不能合作，很遗憾，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
“不行啦。不请到你出山我是不会走的。”个子小小的女导演哭唧唧，抹一把眼泪。
若若注意到她三番两次登门造访，都有意无意朝着不远处孟璟蹲在旁边侍弄的那株兰花看，心里也是有些歉疚，就顺水推舟问：“连导喜欢兰花？这样好吗，我们把兰花送给你，当做赔礼。你可以请沈泾渭，她的演技比我好，正在度假，档期应该也有。”
导演连墨入行二十年，风评极好，没别的缺点，就是比较认死理，温柔又倔强：“不行，必须是你必须是你。”
那种狎昵的口吻，孟璟在那儿早就听得火冒三丈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的，抓着她老婆撒娇已经撒了好几回，要不是若若叮嘱过不许她动手，第一天就把人拎起来扔出去了，即便勉强克制，这时候也已经忍无可忍，冲过来问：“你这有一点名导演的样子吗？怎么就必须是我太太啊？”
连墨正色道：“选角这种事就和结婚一样，是不可以随便的。”
孟璟呵呵冷笑：“这怎么一样，你选角必然有好几个备选吧，结婚你也如此？胡乱打什么比喻。”
连墨双目炯炯十分地看着她，并且瞳仁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豁然站起：“说起来，确实有备选的。我二十七八岁那阵子，是你们两个的cp粉，粉到有点疯魔那种，天天在家求上帝保佑你们快结婚。”
孟璟：“…二、二十七八？”
连墨笑嘻嘻地走近，拍了拍孟璟的肩膀，用奴隶主进奴隶市场挑选称心奴隶的眼神来来回回将她涮了两遍。
孟璟被她看得发毛，挥开她的手，问：“干嘛？”
连墨保持那抹诡异的笑：“先前我问若若，怎么不让你怀，若若只说是你们共同的决定，我也不好打探你们的私事，不过现在我想一想，你只怕是个攻吧，虽说性别女爱好女，可惜呢脑子里被异性恋的那一套洗了脑，还是在玩攻主外受主内这一套吧？也行，可你既然让我们若若牺牲这么宝贵的拍戏时间来怀崽崽，你是不是应该扛起拍戏的大旗呀——你来演！那我的梦就圆了。”
孟璟额角的青筋狂抽，觉得让这个傻乎乎的女人有机会说出这一番话，都是自己的失策。将她双手反剪着，半拎着要推出门外。连墨两只脚死扣着门框，硬是不出去，朝那边喊：“若若，救我一下啊！你居然每天要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太暴力了吧，天哪——”
孟璟已经把她举过肩要往外扔。
若若在那边看着这一幕戏，无语了半晌，这时候轻轻喊了一声孟璟。
孟璟便又把肩上那个放下来，拍着手：“我不扔你，你自己走。镰刀。”
“什么镰刀啊。是连导。”连墨整理自己的衣裳，又恢复了诡异的笑容，“你来演吧，孟璟，虽然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有很多粉丝的啊，都在翘首企盼，等你回来演戏，怎么样，听我的，跟我合作吧，我保管不会为难你，除了剧本不能改，细节上让你最大限度地自由发挥，可以吧？”
孟璟揪着她的领子往门外拖走，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人，脑子没问题吧，你不是来请我老婆的吗，怎么中途倒戈啊，你让她怎么想？你赶紧，收回这些话，去跟她说，你是故意激将她的。快去！”
连墨打个哈哈：“你也太不了解你自家的小娇妻了，她没那么脆弱，相反她可能是这里三个人里边最强大的。才不会计较这个。”
孟璟挥拳头，“去不去？”
“不是，找你也是因为她，你们俩，这不联相吗，一起久了的两口子都有些像，我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再让我找别的不相干的人，我会精神分裂的。你气质也适合，我就改变目标啦。来嘛。我看人的眼光很好的。”
孟璟跟她说不清楚，坚定地拒绝以后，只是摔上门，把她隔绝在门外，自己进屋子去照顾若若。
从这天起，连墨就完全地疯掉了。科幻迷一般来说都很冷静的，较之其他类型文学的爱好者往往逻辑思维更为缜密，这个姓连的不知道为什么，无所不用其极。执着得不像话。孟璟是后来才知道她在选角方面一向如此丧心病狂，看上的演员就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她陪若若去做检查的时候，连墨突然间穿着吉祥物的服装出现。
两个人结婚纪念在旋转餐厅，端盘子上来的侍应生变成了连墨。
决定把胚胎放进肚子的前一周，两个人坐游轮出海庆祝一下最后的二人世界，结果开游轮的人是连墨……
每次出现，她的台词都是一样的，带着三分浪荡七分勾引：“孟璟，来合作吧？”
从医院回家，两个人相拥，躺在枕上静静亲吻时，天花板上传来连墨的声音……
孟璟实在忍无可忍，朝上喊话，叫她滚下来，说立刻要报警。
连墨却说，从局子里出来还是要来爬她们家小别墅的屋顶。
赶完人再度躺好，孟璟嘴还噘着。若若靠过来，轻轻吻她，含笑说：“别生气了。”
“能不气吗，她都变成跟踪狂了，咱们是打哪儿招来了这么一祖宗。”孟璟愤愤然。
“要不，答应她吧。”若若撑起上身，挽挽耳前的散发，微笑着。
孟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老婆你说什么，我不是早八百年就转行了。你们也说，我的性格不适合那个地方。”
若若颔首：“是的，你性子太单纯，又冲动。但是你的兴趣爱好本来就广泛，没有限制。这些年，别的都腻了，回去演演戏，也没什么不行的，你没有经济压力，只管拣好的演一两本。难得这个本子很不错，导演又……这么坚持。你就去试试看嘛。”
孟璟摇头。
若若手指在她脸上画小圈圈，“除非你是怕书粉太多，到时候顶不住。”
孟璟噗地一笑，将她那只手拉下来握住，“小药瓶子学坏了，也会请君入瓮了？”一把将人搂住，“别说不适合，咱们家现在情况特殊，我得一心一意陪老婆孩子啊，怎么能丢下你去玩儿呢。”
若若说：“我就怕这个，你实在是太粘了。”话虽然是在抱怨，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孟璟不高兴了，严丝合缝地抱住，鼻尖相抵，轻哼着拷问她：“难道不喜欢我粘着你？”
“喜欢的。”若若别开脸，还是笑，“但是又不希望太黏了，每分每秒在一起，总是会吵架的——我的意思是，孕妇的激素水平不稳定，脾气会变差，也许会无理取闹，或是得理不饶人。”
孟璟立马说：“没事，我不是别人呀，老婆，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你高兴，一天揍我一顿，也没问题。我打起来很舒服的。”
若若轻轻瞪她一眼，“我又不是虐待狂。”顿了顿，若有所思的表情，轻轻叹气，“而且肚子变大了，会很奇怪的吧，据说手脚也会浮肿，脸上会长斑……”
孟璟赶忙说：“老婆怎么样都美的，我都中意得不得了。”
若若还是面露担忧，“可我不愿意你看着我身材一天天变得臃肿——反正，你就去试试嘛。”
以前总觉得没有大段的时间长相厮守，现在借着孩子的东风，总算可以日以继夜地待在一起了，老婆又将她向外推，孟璟心里好生不快，却不能多说什么。
虽然这一天孟璟并没有答应，后来有一件事却改变了孟璟的想法。那是端阳节，若若头晚上没睡好，眼睛肿着，脸也有轻微的水肿，从清早开始把自己关在客房不肯见她。饭也不吃。任凭孟璟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济于事。一直等到晚上，恢复了清隽的面容，才出来活动。
孟璟很纳闷，咨询心理医生，老婆到底几个意思，“我最不堪的一面都敢摊开给她看，因为我知道她不会为着那些个就不爱我，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呢，难道我就是那么肤浅的人？她胖了一点我就变心？还说要白头偕老呢，老了怎么办。”
医生却说，若若身处娱乐圈，数十年如一日，自我管理异常苛刻，对于外形的在意也是超乎常人的，怀孕的时候内分泌与之前大相径庭，再加上她们多年来的相处模式都是物理距离上分分合合，陡然之间要变成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又处在这种她内心变化微妙的时期，行为上有一些不同往常，恰恰是正常的。她建议孟璟最好不要表现得过于在乎。
更何况另一方面，无数个连墨前仆后继地来找，好几次甚至在公司楼下守株待兔。孟璟被她缠得实在没了办法，又不能真的报警，答应把剧本带回去看看。
诡异的是，不看则已，一看，她瞬间深深着迷。
那天晚饭桌上，她宣布自己决定去试镜时，若若脸上明显流露出松口气的神情。孟璟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怜惜，又是懊悔。决定要怀孕的时候，若若那样勇敢。现在又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孩子，这么紧张。一切都怪自己一时贪心，提出想要孩子。所幸拍摄地点多数都离家不远，而且说定了，但凡若若需要，她就从剧组走人。
事情敲定，定妆照出来之后，引发了新一轮排山倒海的争议。孟璟起先的影迷当然是额手称庆，“活得久是有好处的”，“大惊喜”，“有生之年”之类的说法层出不穷，称赞她颜值一如十年前的也大有人在。与此同时，另一些热心网友则纷纷表示，孟璟这是年度迷惑行为大赏之最，一片群嘲。更有诸多阴谋论，将宋若置于上当受害的地位，孟璟则是心机深沉的腹黑女。
[果冻布丁]：淑芬很迷惑，不说是宋若的囊中之物吗，怎么劳资一觉醒来，主演成了孟璟了
[狮子座的猫]：这个人不是早退圈了吗，现在都快要过吃青春饭的年纪了，反而又出来圈钱啦？她公司倒闭了？
[近战法师0309]：早年不是说不爱演戏来着= = 她那些粉丝还说她性格单纯，待娱乐圈待出抑郁症，既然复杂，怎么又回来了呢，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鸭。
[你的小榛果]：白莲花鸭是什么菜 听起来好好吃！
[日光族]：缺钱了吧？还是孟璟被挟持了？
[春江潮水连海平]：谁没事挟持她，自己要求的吧，若若一年单单代言这一项收入就吓死人，她家还缺钱？孟不愿意演，还有人能绑着她？牛不吃水强按头？还不是名利心炽烈，心思又活络了！
[好汉三个半]：正常情况下确实不缺钱，合理怀疑她们俩谁有赌瘾，宋若没时间赌，大概是孟璟
[水中的维纳斯]：你们怎么焦点都在孟璟身上，最骚的难道不是让若若怀孕，这么如日中天的时候，生什么孩子！！孟璟为什么不生？？大家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那个骗女朋友代孕的渣T？
[来陪宝宝玩吧]：细思恐极
[阿拉斯加大螃蟹]：某些人真金贵啊，年轻的时候“太单纯”“不适合演戏”，理直气壮吃软饭，到了要孩子的阶段她又能演了呢:）
[大软糖]：卧槽这届网友好可怕，人家妻妻恩爱，怎么分工不都人家自己的事，你们戏也太多了吧，作业写完了吗，加工资了吗，脱发治好了吗
[DNA]回复@大软糖：就算分工是若若怀孕，她怎么不在家陪老婆，跑出来演什么戏
舆论往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方向分岔。
书粉都烧香拜佛，求原著不要被这么个半路出家又还俗然后二进宫的女的毁掉。
Cp粉都在等大团圆结局。
宋若唯粉则一再哭喊，这婚从一开始咱就不该结，就该独自美丽。
黑粉在等俩人各自game over。
更多的群众安心吃瓜，等她们俩的孩子降生。
孟璟刷到评论，往往会被气笑，若若的微博，她早就给卸载了，吩咐助理注意不要让她看。她知道药瓶子外柔内刚，内心强大，可负能量这种东西，还是越少接触越好。如今，原本的助理们都轮流陪若若住在家里。每次做检查则还是她陪着来。
老婆躺着，衣服捋上去，尚且平坦的小腹露在空气里。
孟璟握住她的手。
当医生转头，唇角露出浅浅的梨涡，柔声说“有两个胎心喔！”时，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愣了一下。

第116章 番外6
结果这一天做完检查回家的路上，若若流了非常多的眼泪，简直像一条小河，将孟璟整个儿的从肉身到灵魂淹了个透。她不停地道歉，却起了与本意完全相反的效果。最后她不得不停在路边，抱着哭成个泪人儿的太太，一再说“我错了我错了”。直到城市的灯和天边的月都明朗起来，车子才再度发动。
这一切的起因是孟璟说了句要做减胎手术。
医生在介绍方案时就说过，如果出现多胎妊娠，可以考虑减胎手术。
这次看完检查报告，医生再次问，要是下一次检查，两姐妹之间和平共处，没有出现一个吞并另一个的情况，也就是真的怀上了双胞胎，是否考虑手术？
孟璟脱口说要。若若身子骨单弱，单胎已经够吃苦了。而在小朋友和太太之间做选择，她甚至都不用经过大脑，就知道要怎么选。
若若在医生办公室没说什么，发车没多久，孟璟却发现她在哭，哽咽着，没声响，眼眶涨得微微肿起，眼泪像水晶帘子断了线，大珠小珠落玉盘，看得她触目惊心。
孕期的她变得非常敏感。情绪一上来，冷静和理智都悉数隐退，孩子气和任性的一面成为主打。真真和以往判若两人。
正常情况下，若若会分析利弊。现在的她只看感情。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不适合和孩子在一起的人，对于还没见面的小东西，就已经有这样深厚的爱意了。
这次孟璟离开家的时候，若若甚至都没有和她说话。
孟璟也并不气馁，每天让小助理拿视频过去给老婆唱催眠曲，若若躺在那里，非常乖非常安静，被子下边的身体曲线依然流畅，看不出任何突兀的地方。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悄悄地听着，像容易受惊吓的小鹿子。孟璟唱完，问她怎么样，好不好听，“好听的话老婆亲我一下。”若若并不回答，也不飞吻，翻个身背对，表示自己睡着了。
这种半冷战的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月。有天深夜，孟璟已经睡了，手机铃声大作，是若若的视频。时间是凌晨三点过五分，她两点拍完最后一场戏。心里想着这是亲老婆，所以会挑时间，嘴里咕哝着接起，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床头本来留着一盏小灯，若若那边也是。
浅橙色的灯光里，微微闪着光泽的脸庞像是皎洁的月。
孟璟眼睛发涩，轻笑着问：“想我啦？”
若若抿着嘴看着她。
“身体好吗？还吐不吐？”
若若摇头。
“要听我唱歌？”孟璟一面问，一面在心里想，自己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要什么二代，一辈子宠爱这一个小孩子不就尽够了。
若若不说话，孟璟便很自觉地哼了一支小调，是夏日午后的感觉。唱完了，若若说：“名字。”
孟璟“嗯？”了一声，弯着眼睛笑了：“叫‘我爱你’呀。”
若若脸上起了点恼意，过了会儿，说：“不是这个。”
“确实不叫这个，但是我爱你。”孟璟彻底清醒了，两只脚缩上床，放进被子，下巴搁在膝头，眨眨眼再补充一句，“我爱你。”
若若脸上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点，说了个长句子，“名字不够用了。”
孟璟这下意会过来。
她们已经取了一个名字。
过程也有点曲折，首先得决定姓什么。如果像谢琼她们家会养两个，那当然先姓什么都无所谓，她们只决定要一个，免不了要考量。孟璟本来说老婆辛苦怀的，当然姓宋，我也姓宋，咱们一家人都姓宋，老婆是一家之主。由于前尘往事，若若并不喜宋这个姓，但是执意要姓孟，好像也透着点奇怪。后来她决定交给概率。抛硬币，让孟璟猜正反，她倘若猜对了，那么就姓宋，反之则姓孟。结果是姓孟了。
单名一个襄字。
襄字的读音很萌，又不至于像“香香”那么嗲。
现在是双胞胎…
硬币白抛了…
若若吩咐她：“再想一个。”
孟璟答应：“若若先睡觉，我来想，明天早上告诉你，好不好？”
对面她老婆点了点头。
次日上供，孟璟提出两个方案，或者叫“恩施”，或者叫“恩养”。
“宋恩施，或者宋恩养。”孟璟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你看哪个好？”
宋恩施。写起来是美的。但是——送恩师？若若轻轻皱了皱眉头，她依稀记得，恩施还是她穿之前那世界的地名，湖北还是哪里的一个旅游城市。
“恩养吧。”若若说。隐约也与人重名了。但是不要紧，同名只是缘分。
了却一桩心事，孟璟安心去拍戏。
隔了没几天老婆就来探班了。
看来这个名字取得真的让她很欢喜，小药瓶不惜挺着大肚子来送橄榄枝。
说是大肚子，其实她身材纤细，穿上一件大衣，裹严实了，不系腰带，都看不出来有身孕的。
等拍完戏收了工，连墨送了果篮到她们房间。
若若也不着急吃，脱掉大衣，拉着孟璟的手，按在肚皮上。孟璟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忽然挨了一下，吓得她立刻要将手收回来，若若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摁着不许动，隔了几秒钟之后，孟璟的掌心又挨了一下，是比上次更有力的一踹。
孟璟讶异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亲了亲妻子的鼻尖。想必不是因为名字取得好，是让她感受这个来的。
过了孕初期那些难受的身体反应，现在若若算是比较游刃有余了，情绪也趋于稳定。吃完水果，找孟璟吵着要吃的。
这是一个海滨城市，是吃海鲜的好地方。于是订了口碑最好的老店，坐在能吹到温暖的略带一点腥味的海风里，热带风情的遮阳伞下，孟璟料理食物，若若负责吃。
食量是肉眼可见地翻倍了。进食可还是一样的缓慢优雅。四周有三两桌人，手里拿着大螃蟹什么的，都忘了吃，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们这一桌。有跃跃欲试想过来打招呼的，也许觉得不便打搅她们用餐，只是双目炯炯地行注目礼。
孟璟含笑看着太太。若若吃到一半，看见大鲸鱼只顾忙，也分给她一小口，一直喂到唇边，被大鲸鱼伺机衔住了手指，立刻红了脸，手缩回去。孟璟啧啧赞叹：“哎呀，我已经看到咱们家我未来的地位了，老婆孩子吃完了赏我一口。”
若若说：“有一口就不错了啊。你还想怎么样？”
一副“我劝你就知足吧”的口吻。
孟璟一笑，扶过她的下巴来，不管不顾地法式长吻。
晚上若若解开扣子，自己抹上预防妊娠纹的润肤霜。孟璟心痒，要求代劳。若若准许了。
微带一点凉意的手指在温热的肌肤轻轻拂过，很舒服。她在家里自己一天抹八遍这个保养霜。甚至听音乐做胎教的时候都不忘记做一些小的保健运动。
医生说她大概率不会留下妊娠纹。
小朋友们很乖，对妈妈挺好，引起过孕吐，时间也很短，前后三五天的样子，后来没有闹过任何别的幺蛾子。甚至若若的体重长得也不多，四肢还是修长，除了肚子，不该长肉的地方都还是瘦瘦的，维度没怎么变。胸倒是再往上升了一个字母。
孟璟在旁边看剧本，若若问她，现在拍摄进展到哪个阶段了。孟璟就告诉给她听。
这戏原著清冷得多，改编成电影，为观众考虑，增加了人情味。主线是没什么英雄主义的颓废女人，因缘际会，被宇宙选中，迫不得已承担起拯救地球文明的重任。
孟璟讲到一半，若若就睡着了。
让孟璟感到欣慰的是，若若好像终于迈过了心里那道坎儿，不再为体型上的改变感到羞耻，对她也不再避忌，恢复了之前那种决胜千里之外的沉稳气度，不过也许是有点太沉稳了，甚至住进产科病房都没惊动她，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星期，那天孟璟正好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若若都上手术台了，才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说要开始生孩子了。
孟璟冲到医院，孩子已经安安稳稳地睡在她身旁了。是顺产的，打了无痛。若若有点憔悴，但是精神很好，对她微笑着。后来孟璟才知道，羊水破了那会儿，助理恰好出门，家里一个旁人没有，她救护车也没叫，顶着阵痛自己开车来医院的。小药瓶子生猛如斯，孟璟冷汗如瀑。
孟襄小两分钟，恩养做了姐姐。两个人完全遗传了妈妈们的美貌，性格却是恰好相反，孟襄从小就十分霸道，活脱脱一个孟璟二代，但是又继承了若若在数学上的天赋，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搞出几道老师们都解决不了的高阶数学题，让跟那实习的小幼师捂着脸泪奔而出。没多久小娃娃就声名在外，提到孟襄，人们就会说“噢，那孩子是个天才！”
天才孟襄生活里一切都很遂意，唯独一件事，一出生就矮别人一头，要叫另一个人姐姐，相当要命。每次孟襄都直呼她的大名，“宋恩养！”孟璟逼着她叫姐姐，她就嘟长嘴，整张脸写着我不乐意，凶巴巴地喊：“不就是早了两分钟嘛，是我让她的，我才是姐姐。”
恩养是个小迷糊。脸长得美，看着一脸聪明相，实质上十足十是个小傻瓜。从厨房走到房间都会迷路，有时候就在琴房睡着了，孟璟抱她回床上，孟襄就撑着下巴，在一旁说风凉话，“啧，这是又睡在哪里了？”
这路痴的属性也不知道是像谁。
孟璟拍的那个科幻电影原本是一个系列，第一部 票房大爆之后，又接连拍了好几部，水准稳住了，口碑持续上扬，而她也算借此成功翻盘，稳坐一线女星的位置，孩子们四岁这年她终于一口气拿了好几个影后，和若若就算是平分秋色了。
有次一家人出游，轮到若若开车，孟璟带着孩子们坐在后排。恩养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等红绿灯的时候不远处半空中有个巨型广告牌，上面短发孟璟做着眨眼的动作，恩养指着让孟襄看：“璟妈。”
孟襄很冷淡，说看到了。恩养又问：“妈妈呢？”
“这是璟妈拍的广告啊，当然只有她一个了。”孟襄鄙视地说。难道每张照片都同框吗，笨。
恩养想不明白，皱起了眉头，半晌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严肃道：“璟妈的头发。”
孟璟忍俊不禁：“那时剪掉了，现在又长长啦。”
恩养小手碰碰她垂在肩上的发梢，质疑：“真的？假的？”
孟璟最能听懂她的话，柔声回答：“不是假发，是真的。”
恩养放心了，她最喜欢妈妈们留长发。
要叫这样的笨蛋做姐姐，孟襄心里是真的很难过。她因为性格要强，老是要强调自己天下第一，有事也不找妈妈们帮忙，久而久之，两个家长对恩养自然更疼惜一点。这也导致她觉得寂寞，有意无意对姐姐有一点敌意。这个芥蒂直到五岁上头方才解决了。
那次恩养差点走丢。阿姨带着她们俩去商场，中途逛累了，在吃东西的地方休息，恩养叽叽咕咕的看什么都很新奇。孟襄说了她一句笨蛋，离我远一点，她当了真，转身就走了。恩养个子矮一些，孟襄料想她那小短腿也跑不了几米远，没当回事。阿姨付完账端着东西过来，四周找了一圈，人已经没影儿了。急得阿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商场广播也喊了好几轮，就是没一点效果。若若和孟璟也立马赶过来，全家人心似油煎。
后来人是谢文聘找到的。
小谢说自己放学背着书包刚从校门出来，打眼看见有个小奶娃娃坐在马路边上大哭，手里拿着个冰激凌也化了，流得满手都是。仔细一看，不是若若阿姨家的嘛，所以就带回家了。
孟璟两口子开车去接人回来，若若全程都在发抖。
为了这件事，孟襄万分自责。妈妈们虽然没有罚她，她自己罚自己两天不许吃饭，一个月不许吃点心，学校发的小零食都给恩养。因为恩养说她出去是到商场隔壁的麦记给她买冰激凌。“不知道哪里惹襄襄不高兴，去买冰激凌给她，希望她吃了会开心。”
孟襄从此改口叫她姐姐了。并且解释说：“说姐姐笨蛋就是喜欢你的意思。我不喜欢的人，才不会叫她笨蛋。我根本就懒得给他们取小名。”
恩养说：“那你喜欢我了。”
孟襄用力点头：“喜欢的。我最喜欢姐姐。”顿了一顿，“不过，姐姐方向感也太差了一点，要多学习。”带着她看地图。但是一搜，本地地图哪里有什么好看呢，本着跳过两米八也就跳过一米五的原则，孟襄决定先看世界地图。
孟襄让孟璟买地图，当天就到货了。
两个小的爬在地上研究。自从出了恩养走失这件事，宋若和孟璟再也不敢把孩子留给阿姨，哪怕半小时也不行，两人必须至少有一个在家陪着孩子们。
孟璟盘腿坐在旁边看着两小只，恩养越长越像若若了，她一见就不由自主心软。孟襄已经能看初中三年级的课外读本，但是恩养字还认不全呢，食指点着一处，问孟襄：“‘水鸟’是什么地方？很多鸟吗？”
孟璟噗地一声。
孟襄看了她一眼，孟璟并没有察觉，把女儿抱过来，告诉她应该读作冰岛，“诺，水字旁边还多了两点水，是它的偏旁，读作‘冰’。对，冰雪的冰……”
虽然她及时端正了态度，依然埋下了一颗种子——谁敢嘲笑她亲爱的姐姐，孟襄就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局布好的那天，恰好是若若收工回家的日子，她一回来，就看见沙发上两个小的在嘴对嘴接吻，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晴天霹雳。若若把孟璟叫出来，问她是怎么管的孩子。
妈妈面若寒冰坐在椅子上，双臂抱胸，对璟妈训话。
恩养很害怕，拉拉孟襄的衣袖，孟襄握握她的手，安慰她。
若若的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来回看了一遍，最后问孟襄：“从哪里学的？”
孟襄朝孟璟努努嘴，“和璟妈学的，她老这样对妈妈。”
若若说：“她和我是伴侣，可以这样，你和姐姐是姐妹，这样不行。记住了？”
孟襄点头，黑眼睛忽闪忽闪，双手背到身后，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孟璟当晚被罚跪键盘。
吃晚饭的时候，孟襄特意端着碗到书房去招摇过市，还不忘了奚落：“璟妈真丢脸。”
快到九点了，孟璟还在书房跪着，孟襄心里过意不去，就跑到若若那里去自首了，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策划的，和璟妈没关系，姐姐也是无辜的。
五分钟后，键盘上跪了两个人。孟璟呵呵一笑：“兔崽子。”
恩养缩在若若怀里听故事，两只小爪子搭在书本上，柔嫩的指尖泛着粉，小耳朵却始终关切着房间外边的动静。若若继续读着，小小的恩养缩在她怀里，平日里都很投入的，时不时就要提问，今天心不在焉。她踟蹰了半天，还是扭头喊：“妈妈。”
若若捋着她有些泛黄的头发，“嗯？”
“襄襄什么时候回来？”她小脸上满是期待。
若若问：“怎么呢？”
恩养说：“每天我们都一起听故事。不听的话，她会睡不着。”
若若亲她的额头：“可是她犯错了呀。犯了错，就不能听妈妈的故事了。这是惩罚。”
恩养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妈妈爱我吗？”
若若放下书，抱着她转了个身，鼻尖对着她的小鼻子，心里眼里柔得要滴出水来，“你说呢。”
“妈妈爱我，那待会儿孟襄睡不着，会吵到我，你不是会心疼吗。”
若若点头，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唔，那……明天再罚她，你去叫她来睡觉吧。”
恩养却没有动，搂着母亲的脖子，轻轻说：“我爱妈妈。”
“我也爱你，宝贝。”
“所以我不想妈妈被璟妈吵。”
若若抿嘴笑着：“嗯？”
“让璟妈也睡觉，好不好？”
若若亲她鸡蛋布丁一样的脸颊，“好，都听你的。”
恩养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下床。刚要走，就听见她妈妈说：“是在左边的书房，可别迷路了啊。”
“我跟襄襄学习了地图，已经记住了。”
女儿迈着小步子走出房门，若若目不转睛地看着，心想，也只有孟襄才说姐姐是笨蛋。明明她才是这个家最聪明的人。
次日是中秋节了，阿姨回了家，一家人在家里做烧烤吃，因为恩养想吃“一串一串的香喷喷的”。是在泳池旁边搞的露天barbecue，孟璟负责一切，照顾老婆和两个小崽子的胃口。孟襄嚷嚷着她要自己动手。
中途吃到一半，食材不够，需要去屋子里再拿些过来。孟璟要去，若若不许，让她看着孩子们，自己去。
宋若往小篮子里放了恩养最爱吃的藕片和翅根，孟襄最爱吃的香菇和牛肉，孟璟最爱吃的……屋子外面这时传来阵阵笑语声。她端着篮子，到落地窗那边去查看。阳光炽烈，她抬手搭个凉棚。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骑在孟璟的肩上，这是骑大马了，“大马”走得快的时候，孩子们就笑得很厉害，银铃铛一样。
若若静静地看着，一个大孩子两个小孩子彼此打闹，喜笑颜开，声音渐渐却听不太真切了。
隔着玻璃，好像一场遥远的电影。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梦里也有这样的场景，不过她自己是骑马的孩子，而陪她玩的人不知道是谁。
决定要孩子的契机，和孟璟说的，想要个像她的小孩自然也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她的另一个梦。
那个梦里，她穿回去了，回到了那个她本来属于的地方。
醒来之后一额头的冷汗，片场跟她的助理说她面无血色。那时她想，是有可能的，她来这里的时候毫无征兆，也许回去时也一样。
真的穿回去了，她也可以应付得很好，她如此冷静，即使置身沙漠，活下去也是没有问题。
但是孟璟怎么办。
她怕鲸鱼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为了找她，她是不惜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想想那一年，她送的一个手链掉进湖里，她都没命一样地跳下去追。鲸鱼清楚她是吊威亚出意外，挂掉了之后来的这里，谁知道她又会做什么傻事？
但，这是在没有牵绊的情形下。
假如她们有一个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孟璟会忌惮的。会把小朋友当作责任，当作她留给她的灿烂的遗产。精神也不至于随便崩坏。所以就一鼓作气，趁热打铁地繁衍了。孩子即使傻一点也没关系，长得不好也没关系，她和孟璟都能让她平安快乐度过这一生。
然而，为她思虑到这个地步，却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并非没有怀疑过鲸鱼的爱。
毕竟再浓烈的感情，都有耗尽的一天。
宋若听说，好的故事都是点到即止。她后来并不算多的阅读体验也验证了这一点。
某种程度上称得上狡猾的作者们，笔下的恋爱故事，写到主角修成正果就打止了。流传最广的童话也如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就是结局了。婚姻和人生的真相，那些令人发指的阴暗面，都被技巧性地规避。现代人集体讨伐早已听不见他们声音的故事大手，谁说生活到此为止？明明还有那么琐碎那么漫长，那么祸福难料的余生等在那里。
人心是很容易摧折和改变的，人世无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谁也不知道故事里那对璧人有没有携手走到尽头。
是在哪个岔路口分道扬镳，洒脱放手？
如果已经生了嫌隙，却又勉强相守，人生句点落下的瞬间，心中对彼此有无怨怼？
这一切，她在原本的人生里，都没来得及验证，她太忙于生计了，哪怕到了事故发生前，已经不再受到饥饿的威胁，也还是觉得心底有一个巨大的不能填满的坑洞，从来不能放下心来去接纳一个人，自然也并没有来得及，与谁修成正果。
偶然穿越到一本书里，才有了这条感情线，像是从佛祖指缝里漏下来的一点点甜。
这是第二次人生没有错，但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满级选手，小号再刷一次，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尤其孟璟是这样特殊的一个人，和她原本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不再恐惧了。
那天大鲸鱼求婚时，她说没想到能结婚，这句是真的，后来改口说觉得已经结过了，却是个有点美丽的小谎言。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穿书”这个概念，在她和孟璟的生活里，已经变得模糊悠远，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这个角色的下场。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矢志不渝的爱只存在于文艺作品，是人类美好愿望的投射。她和孟璟都是凡人，那就逃不掉这个魔咒。而往往，当你爱对方太多的时候，对方的爱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此消彼长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发生不甘、争吵和分崩离析。带着这么阴暗的感情观，发现自己对孟璟喜欢得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当然不是没有恐惧的。
好在，鲸鱼是鲸鱼。
并没有因为她这边爱得深了就有所怠慢。
这个人给她的爱，始终如一。
那天分娩完，真是辛苦，但与想象之中比死还要惨烈的痛楚比起来，还可以接受。半夜醒来，却发现孟璟坐在窗边无声哭泣，月光下满脸的泪痕，像落了水却不会游泳的孩子。她说怕自己赶来时出了什么事，已经见不到她了。白天撑了一天。夜深人静，后怕才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她逼着她发誓不许再一个人，不许把她当外人。因为她是她的内人。
有清亮的嗓音刺破空气而来，传到她耳膜：“若若！”
阳光下孩子们的笑脸让她有些晃眼。更明亮的，是鲸鱼的眼睛，她脖子上骑着孟襄，手里拉着恩养，朝这边招手笑着：“老婆快来啦。”
——不用害怕了，跟着这个人就好。
她不会松开她的手。她会陪她，一直抵达人生的彼岸。
“老婆？”鲸鱼又喊了一声。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