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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重逢/今天总裁们互撩了吗
作者：易容术九
内容简介
 曾经的徐赞怼天怼地，人生过得千回百转，上天终于给他发了个蓝天然。 旧敌？竞争对手？前男友？ 对不起，徐总下班回家还有恋爱要谈。 只是蓝总什么都好，就是脑回路总是对不上。 在外雷厉风行的徐赞回到家：你不安慰我一下？ 蓝天然迟疑：给你发个红包？ 抱一下就可以了。徐赞张手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把手放到徐赞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摸毛：以前我的猫有时会让我抱着它睡觉。 徐赞打呵欠：我也困了，你也抱着我睡觉好了。 蓝天然猝不及防：你，太大只了。 - 白手起家高武力值深藏不露徐赞金枝玉叶高岭之花错线真香蓝天然 - 指南： 1、蓝总不是莫得感情，而是线路有问题，就像是你按下了卧室里的开关，亮起来的却是客厅的灯 2、略慢热，但热起来之后激情似火[/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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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早高峰期间，公路上车如流水，徐赞的越野车夹在车流中，红灯停绿灯行，随波逐流地往前滚动。
徐赞从后视镜中看到后面有一辆小车很灵活，在车流中左挪右闪地超车，没一会儿，就追上自己了，然后……它蹭了上来。
两辆车默契地停到路边。
对方车主是个染黄毛的年轻男人，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你怎么开的车！”
徐赞没理他，打电话报警，叫交警过来处理。
“你他妈没长眼吗？！就你这破车还敢撞老子，你陪得起吗！”黄毛骂骂咧咧的，激动地挥着手。
挥舞间他差点打到徐赞的脸，徐赞偏了下头，收起手机，抓住黄毛的手臂一别，同时按住他的肩膀往下用力，哐当一声，黄毛被按到了越野车的车盖上。
黄毛的脸贴在发烫的车盖上，大叫：“烫，好烫！你，你快放手……”
过路的人都往这边看。
“诶，你们看，那好像是徐总，他在揍人？”一辆过路车上的眼镜男对同伴们说。
车上总共坐了四个人，四人中有三人闻言都看向了路边方向，余下一人像是在出神，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
“没错，是徐赞。”
“徐赞？”出神的那人抬头，看向窗外。
路边有一个非常醒目的男人，他正把别人按在车盖上。
除了动作醒目，他的外表也很出众，长相英俊，头发长得可以扎起来，下巴和唇上有一层胡渣，不知道是故意留的，还是今早没刮胡子，这给他渗进了一些坏坏的气质。
“对的，蓝总，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无穷科技的创始人徐赞，没想到你第一次见他是在这种情况下。”眼镜男说。
“不是第一次。”蓝天然说，“我们早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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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很快过来了，黄毛的气焰又上来了，大声嚷嚷着徐赞打人。
“是他先动手的。”徐赞把行车记录仪拿给交警看，“也是他撞的我。”
交警看完后判黄毛全责：“以后开车要小心。”
黄毛不服：“就算是我的车刮到他了，但就他这破车……”
徐赞看着他。
黄毛哽了一下，反射性地捂住肩膀，突生“急智”：“他打我了，我要报案！”
“是你先动的手。”徐赞说，“你要报案就报吧，我会配合警方调查。是不是要先去医院验伤？我现在没时间，我让我的律师过来陪你，后继一切问题我们都走法律途径解决。”
黄毛更次哽住了。
“不用这样吧？大家有话好说，各自退一步……”交警无奈，按惯例和起了稀泥。
徐赞退了几步，走到旁边去打电话：“老赵，有空吗？过来帮我处理点事。”
打完电话，徐赞回到交警和黄毛身边：“我的律师马上过来。”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没有个磕磕碰碰呢？这大热天的，大家都不容易，要互相体谅啊……”交警坚持不懈地和着稀泥。
黄毛不再跋扈了，他含糊地嘟囔：“这大热天的，我热死了，我忙着呢，我不等了……”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因为刮蹭的事交警已经判过了，徐赞便没有拦他。
重新上路后，徐赞再次拨打赵鸿的电话，接通后，说：“老赵，你还没出发吧？不用来了，已经搞定了。”
徐赞把车开去修车行，然后打车去公司。
路上，他接到合伙人的电话，对方说：“赞哥，你在哪呢？人家恒盛的人已经来了。”
“他们怎么这么早？”
“他们的项目负责人换了一个，是个空降来的副总，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的，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干活肯定积极啊。”
“哦。我的车被人蹭了，得晚点才能到，你们先开会吧。”
徐赞他们公司叫无穷科技，是家互联网公司，成立还不到三年，是徐赞和罗小锐合开的公司，股权上，徐赞占大头，罗小锐占小部分。
恒盛集团则是家上市大公司，业务广泛，涉足多个行业，是国际知名企业。
两个月前，恒盛看上了无穷科技，想收购他们。
徐赞他们觉得如果价格合适，卖给恒盛也行，他们开公司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后来双方谈过两次，但都没有实质性进展。
这次恒盛那边换了新的项目负责人，应该是想打破目前的僵局。
到了公司，徐赞直接去会议室，推开玻璃门：“抱歉，我迟到……”
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惊讶之下他卡壳了。
会议桌旁的蓝天然抬起头，望向徐赞：“徐总。”
徐赞的合伙人罗小锐笑着介绍：“赞哥，这位是恒盛的蓝总。”
“我们认识。”徐赞笑道，“蓝总是我高中同学。”
蓝天然说：“也是大学校友。”
蓝天然的同事很惊讶：“咦？原来徐总也是明大毕业的？”
徐赞的公开简历上没有这个信息。
明大全名明城大学，是国内最好几所的大学之一。如果毕业于此，一般没人会隐去不提。
“不算，我没读完，不是毕业生。”徐赞说，“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立刻有人接话：“有本事的人才敢退学呢，徐总你现在不是发展得挺好的？”
大家闲聊片刻后，继续开会。
徐赞暗中打量蓝天然，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做比较，寻找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
蓝天然抬眼，撞上徐赞的目光，两人沉默对视。
往事回闪。
十几年前，高一时，蓝天然转学到了徐赞班上。
一开始大家都对他很感兴趣，因为他长得很好看，但很快大家便意兴阑珊了，因为他性格“古怪”——和大家格格不入，就像一头无趣的牛空降到了一个活泼的羊圈里。
蓝天然成了被排斥的对象。
课间，同学们在教室中奔跑穿梭，不时有桌子被撞歪，桌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蓝天然的桌子被撞歪一次、两次、三次……七八次，那些同学是在故意找茬，但蓝天然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每次都自己默默地把桌子移回原位。
“你们都没长骨头吗？东倒西歪的。”徐赞和蓝天然之间隔一条过道，他坐在蓝天然斜后方，他笑着用书抽了下从他身边跑过的同学的背。
“是啊，就是没长骨头……”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地回嘴，但他们没有继续在教室里打闹，而是到外面去了。
蓝天然看向徐赞，两人对视，蓝天然眼中有困惑有惊讶，徐赞先笑了下，蓝天然像被触发了回应机制一样，立刻回笑了一下。
现在也一样，徐赞冲蓝天然笑了一下，蓝天然便也回了他一个笑容，两人含笑对视……然后继续开会。
中午十二点，吃饭时间到了，会议暂停。
徐赞去卫生间。
他洗手时，罗小锐挤到洗手台旁边：“赞哥，你和蓝总不会是有过什么吧，开会时你一直在看他。”
“别胡说八道。”徐赞后退两步，身体后仰，往卫生间门外看了眼，外面没人，他走回洗手台前，扯了张纸巾擦手。
“那你为什么老看他？因为他长得太帅太吸睛？”罗小锐看向镜子，凑近了去看自己那张胖脸，“人比人气死人啊，人家高帅富，我怎么就是个矮胖穷？”
“胖点也没什么不好，我初恋就是个小胖妞。”徐赞顺嘴安慰了一下罗小锐，然后也看向镜子，矮胖子旁边有个高个儿，那是他自己，长得还行，就是头发又长又乱，胡子也没刮。
徐赞对着镜子用手指梳理头发，然后对上了镜中罗小锐的目光，罗小锐双手抱胸，故意挤眉弄眼地耍宝：“赞哥，你真喜欢胖的啊？”
两人认识挺久了，又是相互信任的事业伙伴，所以罗小锐知道徐赞的性向不固定。
“放心，我喜欢猪也不会喜欢你。”徐赞放下手，走出卫生间。
罗小锐追出去：“别啊，你喜欢猪干嘛，猪能替你写代码吗？”
蓝天然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看着他们：“饭来了。”
他转身走回会议室中。
徐赞和罗小锐对视，徐赞：“别人来疯了。”
罗小锐点头：“得给爸爸留个好印象。”
人家是来给他们钱花的，有钱就是爸爸。
中午是无穷科技这边点的外卖，下午的会开完后，恒盛那边主动约饭，说晚上一起出去聚个餐，他们请客。
到饭店后，点单时，蓝天然提了句：“酒就不喝了吧。”
罗小锐立刻附和：“不喝不喝，我们酒量都不行。”
蓝天然看了徐赞一眼：“我知道。”
徐赞莫名：不，你不知道，罗小锐那是在巴结你这个“爸爸”，实际上，我们酒量都非常好。
用餐途中，蓝天然的同事讲了一件自己在日本留学时的趣事，说他的一个日本同学夸他汉字识字率高。
除了蓝天然，大家都笑了。
蓝天然低声问徐赞：“为什么笑？”
“就像一个中国人夸美国人：你真厉害，居然认识这么多英文单词。”
“我知道。很好笑？”
“……还行吧。”
“哦。”
如时光倒流般的，徐赞又看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与大家格格不入、差点沦为校园暴力对象的蓝天然。
他还以为蓝天然现在已经没有人际交往方面的问题了，没想到还是一样。
饭后，大家各自回家。
走出饭店，徐赞点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你住哪？”
徐赞抬头，看到是蓝天然问他，便回：“景江路。”
“走吧，我送你。”
早上，蓝天然是特地和同事们同行的，现在他叫了他的司机过来接他。
他的车比早上蹭了徐赞的那辆车更豪。
罗小锐冲徐赞挤了下眼：蓝总真是有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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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飞驰在公路上，窗外的繁华夜景和熙攘人群快速倒退，隔着一层玻璃，车内和车外彼此互为过客。
徐赞心不在焉地望着外面。
“这一带的夜景做得不错。”蓝天然说。
“是吗？”徐赞不懂欣赏。
“嗯，灯光柔和细腻，不像有些地方，光线明亮得刺眼，很容易造成视觉疲劳。”
“这样啊。”徐赞转头看向蓝天然那边的窗外，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明城的夜景，好像是挺美的，朦朦胧胧，意境类似于古人说的月下观美人。
“你真的想卖掉你们公司？”蓝天然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把它做大？”
“想过，但我也会想，或许别人能把它做得更好呢？”徐赞答得滴水不漏。
“你们的产品做得很好，用户数量也很大，只要找到合适的盈利模式，你们能得到很丰厚的回报。”
“你这么认为，那给我提点建议？”徐赞虚心求教。
无穷科技的主打产品是一款叫“行者”的运动类社交软件，主要用户是热爱各种运动的年轻人。
现在“行者”的主要收益来自广告，钱不多，但养活他们公司是够了。
蓝天然说：“要盈利，无非是卖东西。但是，具体卖什么东西，怎么卖，得好好计划一下。”
徐赞点头：“是啊，得好好想想。”
晚上交通顺畅，约莫一刻钟后，就到了徐赞住的小区门口。
徐赞把手放到车门把手上，迟疑一下，看向蓝天然：“王可久现在怎样？”
这个姓王的是蓝天然的远亲，不是徐赞想念这人，而是这人是他的仇人。
这人把他害得很惨，而他则把对方揍得很惨。
蓝天然沉默地看着徐赞。
“算了。”徐赞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开门下车，然后衣服一紧，他的衣摆被拉住了。

第2章
徐赞回头，蓝天然松开手：“你具体是问他哪方面怎样？”
徐赞心道，忘了蓝天然有时候思维异常了，他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他也回国了吗？”
蓝天然迟疑：“我不知道，我和他有半年没联系了。半年前，他在美国。”
徐赞点头，笑道：“谢谢。晚安。”
蓝天然回以笑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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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声，谢开言迎上来：“怎么又加班了？”
他是明理大学的学生，平时住校，一般只有周末才在徐赞家过夜，最近因为快期末了，课少，来徐赞这儿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徐赞揽住他：“之前不是和你说有人想收购我们公司吗，今天他们来公司和我们商谈了。”
“热死了。”谢开言推开他，问，“人家肯出多少钱？”
他不清楚徐赞公司的情况，一直认为只是一家勉强糊口的小公司，不值什么钱。
虽然他这么想也没错，但这只是表面情况，实际上，徐赞他们公司还是很有潜力的，否则也不会被恒盛那种大集团看上。
“没这么快谈钱的。”徐赞打开冰箱，拿了瓶啤酒，磕开瓶盖，走向阳台方向。
“谈成后，有钱了，我们换辆车吧，你那车太大了，开起来太不方便了。”谢开言借机劝说徐赞换车，他不喜欢徐赞那辆“老破大”。
“我那车有什么不好？能上山能下河。”徐赞推开阳台门，走到阳台栏杆旁边，倚着栏杆喝酒。
“明城市里哪来的山哪来的河？”谢开言推了徐赞一把，“说真的，那车难开死了。”
徐赞顺着他的力道晃了一下：“反正是我开。”
“……”谢开言转身要回屋。
这时，徐赞望着远处的朦胧夜景问：“你觉得明城的夜景漂亮吗？”
他这套房子所在楼层是15楼，附近没有更高的建筑，视野范围还挺宽广的。
“你还会注意这个？”谢开言靠回栏杆边，看着徐赞，笑问，“怎么突然变得有情调了？”
徐赞失笑：“这就叫情调？”
“有种很含蓄的表白方式是同别人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徐赞喷出了嘴里还未咽下的啤酒，无语地摇头：“文艺青年啊……”
谢开言撇嘴，转身回屋，跟这种“直男”废什么话啊，浪费表情。
徐赞用手背擦拭脖子上的酒液，他和蓝天然聊夜景自然只是闲聊，怎么可能和什么暧昧情调有关。
他又喝了口酒，然后看向手上的啤酒瓶，瓶身冰凉，上挂满冷凝的水珠，水珠汇成小溪流，沿着瓶身流淌，滴落到地上，聚成小小的一滩。
十年前，他曾用一个类似的酒瓶砸过王可久，鲜血从对方头上淌到地上，积了好大一滩。
之后王可久被推进了急救室，而他退了学。
那是他大二时的事情。
他本来拥有大好前程，谁想世事难料，大二就退了学，早早地开始混社会，吃了不少苦。
退学后，他和蓝天然没有了交集。
不过蓝天然后来发展得不错，所以，尽管徐赞没有特地关注他，也还是能听到他的消息。
——蓝天然大学毕业后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那是一家非常出名的明星创业公司，不过，他后来选择了卖掉公司出国。
王可久呢，则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的——他自身没什么能力，但家境很好，家里有权也有钱。
不过权势富贵也并非长青树，大约四年前，王家因为一些问题破了产，王可久和他家人仓皇出国，后来就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王家出事时，蓝天然家也受到了牵连，据说蓝天然卖掉他的公司就是因为家里缺钱，需要他去补窟窿。
现在蓝天然回国了，是不是有可能王可久也回国了？
徐赞砸王可久那事很严重，有人证有物证，如果王可久要让他去坐牢，是可以办得到的。
当年王可久并没有报警，因为他想抓住徐赞动私刑，但他没料到徐赞会跑得那么快，藏得那么好。
徐赞本来以为王家倒了，王可久跑路了，他们那段恩怨也就终结了。
但要是还没终结呢？
要是王家又东山再起了呢？
王可久不会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一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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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罗小锐凑到徐赞办公桌前：“怎样，昨天你的老同学有没有给你透露一点内幕消息？”
“他建议我们尽快找到一个适合我们的盈利模式。”
“我们在找啊。没别的了？”
“没了。昨天车上还有司机在呢，不好聊太多。”
一个是收购方，一个是被收购方，蓝天然跟他说太多，会有“通敌”嫌疑。
“也是。那你私下约他聊一下？你们是老同学嘛，私下见个面什么的，很正常啊。”罗小锐建议。
“我想想。”
下午，徐赞发信息给谢开言：今天忙，晚上会晚点回来。
谢开言回：知道了，那我就和同学在外面吃饭了。
放下手机，谢开言向朋友提议：“小逸，晚上我们去吃烤肉吧。”
周永逸撩了一下自己咖啡色的刘海，颇具风情地斜了一眼谢开言：“你请客呀？”
他说话有点嗲，谢开言在还不认识他时，就是因为他这个特征注意到他的，并怀疑他是自己的同类，事实上，也的确是。
“不请，没钱。”
“你男朋友有啊。他没钱给你买车，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吧？”周永逸捏了把谢开言的腰，“掉肉了可就手感不好了。”
谢开言怕痒，扭腰躲开他的手：“行吧行吧，这次我请，下次得你请。”
饭后，周永逸要去打工：“你不急着回去的话，跟我去满天星玩？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吗？”
谢开言迟疑：“你们那儿不是会员制的吗？”
“是啊，你一个人去肯定进不去，但我可以带你进去啊。”
“这样好吗？你们老板知道不会说你吗？”谢开言记得周永逸跟他说过，他们店是高档俱乐部，老板很有来头，客人也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我们老板说可以带同学去玩的，我们是大学生啊，又不是什么社会上的三教九流。”
“嗯，那我就跟你去见见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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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餐馆二楼的包厢门，徐赞看到项往正窝在沙发里睡觉，他没叫醒对方，而且放轻脚步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后，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望向楼下热闹的用餐大厅。
这个包厢的墙是单向玻璃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能看到外面。
徐赞想起昨晚在蓝天然车上，蓝天然透过车窗看外面的夜景，那情形和现在很像。
都像极了那句歌词：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玻璃里面是一个人的狂欢，玻璃外面是一群人的孤单。
徐赞举杯，敬自己，也敬外面的人们。
走了两轮食客后，项往才醒来，他懒洋洋地咕哝：“哥，来了怎么不叫我啊。”
徐赞还是看着楼下：“反正也不急。”
“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吗？”项往坐起身，捧着脸打哈欠。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需要谨慎对待。”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谨慎。”项往打开沙发边的落地台灯，灯光下，他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
徐赞往沙发里面靠了些，避开台灯的直射范围。
“你记得王可久吗？”
项往扒拉着他那头整得挺俏皮的短发，皱眉思索：“老王家那个特能装逼的孙子？他家出事后，他跑国外去了吧？”
项往不知道徐赞和王可久之间的恩怨，但他认识王可久，因为同为富二代，他们的圈子有交集。
徐赞是在退学离开明城后，在雅州捞偏门时认识的项往。
那年的项往还是个傻白甜，徐赞本来是把他当傻速多的，但后来发现他家有背景，惹不起，只好放过这条大鱼。
但傻白甜一粘上就甩不掉，你愿意放过他，他不肯放过你。
后来两人就混熟了，并成为了朋友。
徐赞回明城时，项往也跟了过来，说要两人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然后两人合伙开了几家餐馆，大事业肯定说不上，但项往家里非常满意，也非常支持。
之后，项往继续开其他店，徐赞没再和他一起折腾，而是去了开公司。
“就是他。你帮我打听一下他是不是回国了，低调点，别引人注意。”徐赞叮嘱。
“放心吧，小事一桩。不过，干嘛要打听他啊？”
“想知道他的近况。”徐赞望向玻璃外面，“这儿是不是新装修过？”
“没啊！”项往立刻便被带偏了，忘了王可久，跟徐赞计较起了装修的事，“你看你，连自家的店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叫你常来看看吧，总是说忙……”
“不是吧，我觉得你更忙，好几次我打电话给你，你都在睡觉。”
“……”项往的夜生活太丰富了，所以经常白天补眠。
既然人醒了，那便可以吃饭了，两人边吃边聊各自的近况。
徐赞说起恒盛想收购他们公司的事，想起他得约蓝天然出来聊聊，便说：“给我推荐一个雅致一点的地方吧。”
因为徐赞刚是在说公司的事，项往便问：“是要和人谈公事？满天星行吗？”
满天星是一家高档俱乐部，项往开的，在徐赞的建议下开的。
徐赞是这么说的：给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提供一个社交场所，既能发展人脉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不过，虽然徐赞看好这档生意，但他却没有入股，他说自己在这生意上出不上什么力，就不占那份便宜了。
徐赞摇头：“要安静点的。”
他觉得蓝天然那种有自闭倾向的人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满天星很安静啊。”不过项往还是替他想了个别的，“那山水田园？”
山水田园是个特色酒店，建在山水之间，房屋都是田园农舍——只是外表如此，内里还是很豪华的，要真让客人亲身体会原汁原味的田园生活，那估计就没客人了。
“太远了。要市内的。”
山水田园座落于市郊的福云山下，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周末度假可以，特地去那儿谈事不方便。
“那就长桥别墅吧。”
长桥别墅也是酒店，是建于上个世纪初的花园洋房，颇具异域风情。
徐赞点头，那里的环境倒是不错，食物味道也可以。
吃饭途中，徐赞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谢开言发过来的信息。
他说他在图书馆看书，今晚住学校，不回家了。
项往调侃：“怎么了？小男友催你回家？”
“没，他今天住校，他现在大三，课程紧，得下功夫苦读。”
“学生仔不容易。有空带他出来一起吃饭吧，别捂得那么紧。”
“他还没做好出柜的准备，以后再说吧。”
“啧啧……”项往摇头，“哥，你这小男友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还是想做‘正常人’，你得做好鸡飞蛋打的准备。”
徐赞不以为意：“做‘正常人’不是很好吗，我不会拦着他的。”

第3章
周五，谢开言给徐赞打电话：“我今晚不回来，明天上午再回来，你来接我吧？”
“不行啊，我明天上午约了人谈事，午饭也会在外面吃。”
“好吧，那我自己回去。”
打完电话，谢开言对周永逸道：“我明天下午回去就行。”
“你男朋友对你还挺放心的。”周永逸道。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周永逸打量谢开言：“你长得这么帅，他不该那么放心的啊，前几天你去我们店里玩，那些高帅富都非常喜欢你，和人家相比他完全没有竞争力的嘛，人家一件衣服就好几万，他那辆破车也就值个十几万吧？”
谢开言苦笑：“你别说了……”
“没钱也就算了，长得也不行，又没文化没学历，你到底图他什么啊？”
周永逸看过谢开言手机中存的徐赞的照片，那是一张从下往上拍的鼻孔照，哇靠，那胡子拉碴，那头发凌乱的，眼角还糊着眼屎，毫无颜值可言。
别的方面谢开言无可辩驳，但关于徐赞的颜值，还是可以争一争的：“其实他挺帅的，是照片没拍好……”
徐赞不喜欢拍照，也不配合拍照，谢开言就故意偷拍他的丑照——可惜这种激将法对徐赞没用。
“哈？”周永逸大翻白眼，“你说什么瞎话呢。”
“真的，他很帅的，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的。”谢开言试图证明自己眼光并不差。
“好吧好吧。”周永逸不和他争了，走向衣柜，拿了件衣服出来，走到镜子比划。
谢开言的目光追着周永逸的动作。
周永逸有很多衣服，都很时尚，而且其中不乏奢侈品牌，他的鞋也很贵，最便宜的一双也要上千块，他还有一块好几万的手表。
谢开言的衣服是徐赞买的，都是基础款衣服，舒适百搭，质量也不错。在大学生中，他穿得算是不错的，但和周永逸比，就显得太普通了。
其实周永逸主要是靠打工，他家里没什么钱，当然，比谢开言家还是好很多，谢开言家在一个非常穷的小山村里，穷到供不起他读高中，他只能缀学去打工。
他在旅馆打工，徐赞是来住店的客人，看他年纪小，便问他为什么不读书。
听说他是没钱读书，徐赞便说：“我给你出学费，你尽管读，你要是考得上大学，大学学费我也给你出。”
后来，谢开言考上了明理大学，两人在明城再次见面。
谢开言边上学边打工，徐赞让他以学业为重，他便半玩笑地问：“我不打工怎么生活呢，你养我啊？”
徐赞说：“行啊。”
他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定下来的。
“他对我非常好。”谢开言说。
穿衣镜前的周永逸回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因为一个人对你好你就和他在一起，那不是喜欢，只是被感动了而已。时间长了肯定要后悔。”
谢开言没说话，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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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项往去“巡视”他的俱乐部，他招手把一个员工叫到身边：“这几天怎样？”
“挺好的。”员工跟在他身侧，像播报新闻一样，把近一周俱乐部里发生的大小事宜跟他说了一遍。
基本上就是某个富二代分手了、某人带了个小明星过来、某人和某人正在搞暧昧这种八卦新闻。
“那个新面孔是谁？”
偏厅里有一群年轻男女正在玩游戏，其中有一个人项往看着眼生。
“是小逸的同学，前几天来过一次，今天是他第二次来。”
项往点头：“我过去看看。”
他走进偏厅：“你们在玩什么呢？能加我一个吗？”
“加啊！项少要下场，怎么能不加？”大家热情地招呼他，给他腾位子。
项往当然不是想玩游戏，他是来替徐赞打探消息的，他和大家边玩边聊，努力把话题往王可久身上扯。
有个外号叫肥鹿的阔少向大家分享了他知道的消息：“他入了外籍，名字也改了，现在叫王庭。”
“哎呦，改头换面了啊，他又没被通缉，用得着这样吗？”
“他家刚出事那会儿害怕呗。”
王家刚出事时，风声鹤唳，像是一家子都要被抓起来了。
不过后来还是没事——至少人没事，财么，肯定损失了不少，只能看开点了。
“他经历很丰富啊，够吹半辈子的了，你们谁和他熟？把他叫过来玩啊。”项往故意不问王庭现在在哪儿，以免显得自己过于关注对方。
“我去问问。”接茬的还是肥鹿。
项往打听到了消息，便找机会撤了，走之前，他把在游戏中赢到的钱分给了陪玩的玩伴们——也就是在场的陪客人们玩的几个俱乐部员工，其中包括周永逸。
下班后，周永逸清点他今天的收获，有三千多块。
谢开言看着周永逸轻快地数完钱，又看着他把钱叠了两次，然后塞进裤袋里，裤袋被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这算是小费吗？每次都有这么多吗？”
谢开言回想他第一次跟周永逸去俱乐部的情景，周永逸应该没有拿到这么多钱，不过也不确定，因为上次他被俱乐部的豪华程度给震恍惚了，没顾上周永逸，而且周永逸也没有当着他的面数钱。
“今天不算多。有一次他们还洒钱呢——因为觉得我们撅着屁股拣钱很好笑。”周永逸耸肩，“我是无所谓的，只要有钱拣，天天撅给他们看都行。”
“是啊。”谢开言附和，“我也愿意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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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桥别墅由四栋老建筑组成，建筑坐落于花园中，花园面积是建筑面积的五倍，树木欣欣向荣，草坪生机勃勃，空气清新，环境优雅静谧。
徐赞想知道自己是否选对了地方，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说：“你知道福云山下的山水田园吗？”
蓝天然点头。
“比这如何？”
“都不错，各有千秋。以前偶尔会去山水田园住几天。”蓝天然说的以前是三年多前，后面他出国了，就没有再去。
徐赞笑道：“我偶尔也会去福云山住几天，但我去的是去山上的福云寺。”
蓝天然看向他：“你信佛？”
徐赞摇头：“只是想静心。”
“有用吗？”
“有点用。你呢，心烦时怎么处理？”
“跑步。”
“很健康啊。”
“我跑到过晕倒。”
“……哦。”
两人步入餐厅，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
“你看好我们公司吗？或者说，你看好你们这个收购项目吗？”徐赞用带点儿玩笑的口气问。
“我看好你们公司，但不看好这次收购。”
“哦？”这不是矛盾了吗。
蓝天然解释：“你不缺钱，也不急着赚钱，所以你不急着卖掉公司，这样的话，后期谈判会很艰难。”
徐赞诧异，笑问：“为什么说我不急着赚钱？”
“因为你有钱，你名下有很多资产。”
“你们调查我？”徐赞语气中的笑意消失了。
“肯定会调查的。不过，我以前就知道你不缺钱。”
“哦？”
“这几年我在国外的金融公司工作，前年我去雅州出差——参加一个科创会议，我注意到几家发展得不错的公司，想和他们合作，就和他们深谈了一下，结果发现你是他们共同的投资人。”
徐赞笑了下：“这么巧吗。”
大二退学后，徐赞离开明城去了雅州。
刚去时，他一穷二白，又要吃饭又要还债，需要找一个能赚快钱的活儿，正好他懂一项高新技术：电脑网络，就被人拉去了做灰色生意。
当时他年纪小，刚经历重大打击，对生活失望透顶，对世界满腔愤恨，觉得怎样都无所谓，所以就毫不挣扎地坠进了社会大染缸的深处。
他做过盗版网站，组织过网络刷单，也搞过各种网络咨询。
有一次差点把人忽悠去中亚地区买油田，那是几亿的大单子。
——这个单子没做成是好事，要不等过几年后，人家发现油田质量不行，找人来套他麻袋还是小事，把他剁碎喂狗都有可能。
那几年，最赚钱时，钱就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看起来永远不会断。
很多同行就一直开着水龙头，不舍得关，最后就把自己淹死了。
徐赞今天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主要是他运气好，收手收得早，其次是因为他胆大心细，能准确判断什么生意能接什么生意不能接，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例如，项往也曾是他的客户，但他在聊天时发现项往家有人从政，就果断地放弃了从他身上薅羊毛。
至于投资方面，其实徐赞当初在雅州投资了很多小公司，但是商场残酷，幸存下来的公司不多，做大的只有三家，这三家公司都发展得很不错——其中一家正在准备赴美上市，不出意外的话，上市后应该能给徐赞带来非常喜人的回报。
“你是前年去雅州出差的？可惜那时我已经回明城了。你这几年在国外怎样？”徐赞问。
蓝天然卖掉公司出国大约是三年半前的事，徐赞现在这家公司创立还不满三年，两人一出一进相差七八个月，所以没机会在业内碰面。
直到现在。
蓝天然略显迟疑，徐赞几乎以为他又要问自己“你具体是问我哪方面怎样”，但是没有，这次他直接回答：“还不错。”
然后就没了。
徐赞笑问：“你和别人也这么聊天吗？”
蓝天然摇头：“我准备了一套固定答案。”
徐赞：“……”
听对方的意思，似乎自己还享受了特殊待遇？
徐赞看入蓝天然眼中，什么也没看到。
果然是错觉吧。
少年时期的蓝天然不擅与人沟通，沉默似水，但毕竟年纪小，偶尔还是会泛起磕磕绊绊的小浪花。
现在就不一样了，整个人看上去如同静水深流，只余表面上的波澜不惊，看不到底下是否暗藏激流。
“既然你不看好这次收购，那你为什么还要参与进来？”徐赞把话题导向正事。
“我刚才说了，我看好你们公司。你们公司有很大的发展潜力，而恒盛有钱有资源，可以帮助你们发展得更好。”
这意思是：谈不成收购，还可以谈投资。
徐赞笑道：“你是说，你能帮我们找到适合的盈利方式？”
上次蓝天然送他回家时，就提到过盈利的问题，原来是在为今天做铺垫。
“是的。”蓝天然道，“恒盛旗下有视频、购物、旅游等平台，这些都是你们需要的资源。国内类似‘行者’这样的软件有很多，但都没能做大，究其原因，就是缺乏资源支持。”
徐赞看着蓝天然：“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蓝天然愣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徐赞笑道：“你现在都会还价了。”
蓝天然刚才说“行者”这样的软件有很多，这是“贬损压价”的策略。
徐赞提起往事：“我们高中时上户外课程，作物价调查，要自己去市场上买东西，你完全不会还价的，人家要多少你给多少。”
蓝天然闻言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的眼神飘到空中，回忆道：“那是高二上学期的一个活动。”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全班同学像放假了一样开心，大家被分成几个大组，大组又被分成小组，大家热热闹闹地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蓝天然被落下了，一个人拿着一张单子在集市里买东西。
徐赞路过：“你买错了。”
“嗯？”
徐赞指给蓝天然看：“去换吧。”
“哦。”蓝天然应了，但是不动。
徐赞怀疑他无法向人家摊主开口说要退换货，便说：“走吧，我们一起。”
蓝天然迟疑：“我们不是一组的。”
“那有什么关系？”
“嗯。”
有徐赞在，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了，也变得好玩起来了。
以至于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轻松愉快。
徐赞笑道：“时间过得真快。”
他说起以前的事，其实是为了打断蓝天然的说话节奏。
目的达到了，他便话音一转，接下了谈话主导权：“每个行业中都充斥着无数竞争者，类似软件是不止我们在做，但我们是在各方面都做得最好的，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联系过我们。”
说完自己公司，他又说起恒盛的情况：“恒盛是做得很大，但时代在发展，每天都有新东西出来，你们要想维持现在的地位，就要不停地接受新事物，不断地完善产业链。”
蓝天然微微点头：“现在是互联网社会，只有开放共存、平等协作，才能构建一个更有竞争力的商业生态系统。我们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
徐赞笑了笑，你说得好听，实际上：“是你们的商业生态系统，你们是要把我们当螺丝钉用。”
“不，生态圈中的任何部分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们双方能合作，达成的是互利共赢。”
蓝天然的谈判风格很稳，一派惯于把控大局的从容气度。
和他相比，徐赞的风格就非常随意了，或者说他喜欢出其不意，像刚才，他突然提起高中往事，像现在，他突然拿起杯子，伸到对面碰了下蓝天然的杯子：“说得好。”
蓝天然不太会处理这种互动——也就是说他又被徐赞打断了节奏，他迟疑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虽立场不同，但大家点到为止，并不过度争执，所以他们聊得很愉快，可以说，这是一场双赢的会面。
-
快期末考了，谢开言忙着复习功课，最近一直住校。
徐赞也在忙工作。
他和罗小锐讨论过后，认为可以接受恒盛的投资，有了恒盛提供的资源，他们会如虎添翼，发展得更快更好。
当然，在看到具体的投资方案之前，在签署正式的协议之前，事情仍然存在变数。
晚上，徐赞在阳台上喝酒看夜景，项往打来电话：“老王来了。”
“嗯？”
“就是王可久啊，他现在改名叫王庭了——”
徐赞神色一凛，快速走回室内，关紧阳台门。
对面说：“——他回国了，现在就在满天星。”
徐赞来回踱步：“知道他为什么回国吗？”
“回来玩啊，国外多没意思，还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好玩。”
“他家呢？打算回国发展吗？”
王家是百足之虫，四年前虽然损失巨大，但还没有彻底分崩离析。
“在试探阶段吧，反正人家现在是外国公司，如果试水不成，跑路很方便。”
果然是准备在国内东山再起吗？
结束通话后，徐赞躺到沙发上，放空目光，把往事翻出来分析，思索到底是哪个节点出错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他当然不是和王可久——现在叫王庭——一照面，就抓起酒瓶敲破他脑袋的。
在他差点激情杀人之前，他和王庭已经认识好几年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中时期，徐赞高一，王庭高三，他们学校是很好的学校，徐赞是考进去的，而王庭则是花钱进去的。
当时，王庭主动跟徐赞说话，徐赞回应了，但态度不好。
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王庭会注意到徐赞是因为他的脸，王庭的性向是同性，所以看到长得好的男生就会去搭讪。
其实王庭那时也没怎样，但他的眼神让徐赞不舒服，所以就没给他好脸色。
王庭当时会出现在他们班，应该是去找蓝天然的，他们是亲戚，虽然是远亲，但可以想象，王庭家里应该会叫他多照顾蓝天然。
这么一追根溯源似乎就成蓝天然的“错”了。
但肯定不是的。
蓝天然是一个无害贝壳，王庭才是那个时刻散发毒气的毒瘤，徐赞自己的脾气则是助燃的燃料。
刚分析到这儿，徐赞的手机响了，叮铃了好几下，是项往发来了几条新信息。
打开一看，是几个视频。
项往说，这是他的偷拍成果。
徐赞点开一个视频，这一看把他给愣住了。
视频上，一群人在聚会，看那奢华的环境应该是在满天星。
王庭位于画面中间，谢开言坐在他左手边。
徐赞的大脑快速运转：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各种念头像迁徙的鸟群一样呼啦啦地从徐赞脑海中遮天蔽日地飞过，其中不乏阴谋论：谢开言可能是王庭安排到他身边的。
徐赞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他听到谢开言的声音：“……我们之间没有激情和浪漫，就是一起过日子。”
“这是说我吗？”徐赞自言自语，同时把视频倒回去重播。

第4章
镜头快速后退，有一个画面外的声音说：“小言这么可爱，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另一个声音说：“当然了，他有男朋友。”
“他是怎样的人？能被我们小言看上，肯定很优秀吧？”
谢开言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就是普通人，非常非常普通的人，但他对我很好。”
“你喜欢他吗？”
谢开言迟疑：“谈不上喜不喜欢，我们之间没有激情和浪漫，就是一起过日子。”
“你年纪还这么小，就不相信爱情了？”旁边的王庭用手揽住谢开言的肩膀。
“爱情真的存在吗？”谢开言迷茫而温顺地靠在王庭身上。
“当然有了，只要你愿意去寻找。”王庭安慰般地把谢开言揽得更紧，双手齐上，几乎是把人抱进了怀里。
看完所有视频后，徐赞发现这伙人就是在聊各自的感情史，没聊超纲的话题，也没有爆隐秘的料。
项往这个俱乐部正规得有点过分。
徐赞截了张图，把谢开言圈出来，发给项往：他是谁？
项往：我的新员工，大学生，长得挺清秀是吧？就是个子矮了点，老王看上他了，不知道多久能上手。
老王——隔壁老王？徐赞眼皮直跳。
徐赞：他们俩今天刚认识？
项往：对啊，第一次见，但很快就混熟了，老王在追仔方面很有一套。
徐赞：这个学生，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去你那打工？
项往：缺钱啊，还能为什么。
徐赞放下手机，缓慢而悠长地呼了口气。
他是五年前旅行时认识谢开言的。
当时，他处于一个关键节点上：他在考虑要不要终止他那些灰色生意。
呆在雅州的“聚宝盆”里是没法好好想这个问题的，所以他就出去旅行了。
途中他经过一个县城，走进一家旅馆，大堂里在放电视，播放的是财经类节目，他抬头看了眼，然后看到电视上出现了蓝天然的照片，也听到了主持人在念蓝天然的名字，说他是著名青年企业家，是杰出的新时代互联网创业者。
这一幕对徐赞的冲击很大。
可以说，这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台电视还挂在他眼前。
大家曾是同学，曾在同一水平线上，但现在看看人家在做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
热血冲刷着他的灵魂，给他注入力量，让他宛若重生。
他正式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
谢开言是这家旅馆的小服务员，因为家里穷，所以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
正准备重新开始的徐赞一听，就顺手帮了一把谢开言——替他付学费，让他也能重新开始。
同是天涯沦落人么。
后来，徐赞回雅州处理了他那些灰色生意，然后悄悄地回到了明城——此时距离王家破产还有一年时间，所以他得保持低调。
两年后，徐赞开了自己的公司，谢开言也考上了明城的大学，两人算是都成功地进入了人生的新篇章。
谢开言大二时，徐赞去明理大学附近办事，想起他在那读书，就叫他出来请他吃饭——知道他穷，所以请他吃顿好的。
席间，谢开言说起他打了两份工，每天时间不够用。
——他有贫困补助，但不够他花销，所以还要打工。
徐赞劝他以学业为重。
“不打工我怎么生活呢，你养我啊？”谢开言开玩笑般地说。
徐赞看着他。
谢开言越来越尴尬，脸涨得通红。
徐赞想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涯，短暂，而且也非常辛苦——他当时也打了多份工。
徐赞怜惜地看着谢开言，就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好啊。”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回想起来，这也就是去年的事，徐赞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草率了，或者说，太“感情”用事了，以至于做出了错误决策。
谢开言要的是钱，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再多给他一些钱。
——之前，徐赞只替谢开言出了学费。
他觉得做慈善要适度，关键的地方帮一下就行，富养就过了。
而且他觉得谢开言可以通过努力学习拿奖学金生活——明城经济发达，各个大学提供的奖学金金额都比较高。
徐赞自己读书时是拿到了最高奖学金的，他从高中起就有奖学金，自己生活完全没问题，但是，他大学时，他爸得了“重病”，家里缺钱，所以他还是得去打工。
谢开言和他不一样，各方面都不一样。
徐赞把思绪从往事中抽离出来，开始考虑以后的事。
首先，王庭的事需要处理。
然后，和谢开言肯定是要分的。
现在这个房子，也不想再住下去了——以后租出去吧。
徐赞看着天花板，突然心生烦躁，不，今晚也不要在这里住，他从沙发上起身，去收拾行李。
徐赞住进了酒店里，而且特地住的五星级，但还是没睡好，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早上一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个从地底下爬上来的鬼，满眼血丝，满身晦气。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样不行。
他去洗了个澡，然后刮干净胡子，吹干头发，头发太长了，晚上去理吧，现在先问前台要个皮筋扎上。
这样就好多了。
“早。”徐赞走进公司。
“赞哥？”公司前台小元看到徐赞晃了下神，“你今天弄得怎么帅啊！不是说你平时不帅哦，是今天特别特别帅！”
罗小锐往这边看了眼，然后瞪眼：“你过份了啊，你这是不给我们男同胞留活路啊！”
“锐哥，别这么狭隘，你要允许一部分人先帅起来。”徐赞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就是，先帅带动后帅，让我们公司的男同胞们都帅起来。”小元打量罗小锐，“锐哥，你要做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身上这件百年难得一换的格子衬衫换下来。”
罗小锐：“……”
格子衬衫哪里不好了？
徐赞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打开电脑，打开各种软件，聊天软件上有几条留言，点开查看，看完留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谢开言的头像上。
用鼠标点开对话框，打字：我们分手吧。
发送。
谢开言今天上午没课，也没去自习，他在周永逸那儿玩，手机一震，他看了眼跳出来的信息。
……分手？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是徐赞发的吗？还是他被盗号了？
他发送语言：“徐哥？是你吗？”
徐赞起身离开办公室，去楼下打电话：“开言，是我。”
“徐哥……”
“你现在在满天星俱乐部打工是吧？”
“我，我……”
“你缺钱吗？”
“没有……不缺的……”
“你去哪里打工我没意见，你昨晚说的‘我们之间没爱情’我也同意，所以，分手吧。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找个时间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明年的学费，我等下转给你。”
学费是早就答应过的，所以还是要给，至于更多的，就算了吧，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徐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再继续了。记得去把你的东西拿走，我这几天都不在，你尽管放心去。就这样，我要上班了。”徐赞挂了电话。
谢开言呆呆地放下手机，再呆呆地看向周永逸：“他知道了，他要和我分手……”
“什么？”周永逸走到他身边，问清楚原委后，皱眉：“他怎么知道你在满天星打工？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店的？他应该没去过吧？”
周永逸在满天星工作有一年了，印象中，他没见过徐赞。
谢开言摇头：“不知道……”
“他太过分了！不就是瞒着他打工嘛，不就是没有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嘛，你又没有出轨，他凭什么提分手啊！”在周永逸看来，感情问题，除了出轨，其他的都是小事。
谢开言不语。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永逸问，“反正你也不怎么喜欢他，要不就分了吧？”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
恒盛的人来到无穷科技后，看到徐赞的新形象也吃了一惊，这人之前一直整得像个不羁的艺术家，怎么今天突然换风格了？
他们比较含蓄，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说：“徐总今天精神气挺足啊。”
“他说要以一己之力提升我们公司的颜值。”罗小锐看看徐赞再看看蓝天然，“你们俩做同学时，谁是班草？”
“他是校草。”蓝天然盯着徐赞脑后的那个小揪看，“因为他会踢足球。”
徐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把脑袋后面的小尾巴藏起来。
“原来是校草？”罗小锐故作惊讶地打量徐赞，“我还低估你了！”
徐赞笑道：“你还真信？他瞎说的。”
但大家就是相信蓝天然，因为他不擅长开玩笑，立刻便有人邀约：“徐总，改天一起去踢球？”
“不了不了，这都有多少年没踢了。”
若是按部就班地上完大学，然后工作，徐赞大概会和很多上班族一样，每逢周末组个局去踢一场，或者去参加一些其他运动。
但他的经历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他的运动习惯也和别人不一样。
——在雅州时，他常去武馆，不过回明城后，去得少了。
下班后，徐赞先去理了个发，然后约赵鸿出来吃饭。
两人去的是徐赞自己的餐馆，说准确一点，是他和项往合开的。
赵鸿是个讲究的律师，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一副很斯文的眼镜，大热天也穿着一身西装，领带打得整齐而美观，身上还有淡淡香水味。
他长相英俊，气质稳重，但徐赞看到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热。
徐赞立刻让人给上了一壶冰水。
“上次的车祸后来没事吧？”赵鸿坐下后问。
“没事。今天找你是别的事。”徐赞倒了一杯水，推到赵鸿而前，“故意伤害的追诉期限是多久？”
“造成轻伤的，追诉期限是五年，重伤是十年。”
徐赞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问：“你还记得王可久吗？”
“记得。曾被人用酒瓶砸破头，差点变成植物人的那个王家富少。”
律师就是会说话，明明知道砸王可久的人就是徐赞，但他只字不提。
实际上，赵鸿对当年那场事故的前因后果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是他帮徐赞离开明城的。
要不是他，徐赞就被王家人逮住了——应该会很惨。
徐赞问过赵鸿为什么帮他。
赵鸿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徐赞：“十年前，王可久在王家自己的会所里被人砸伤，事后立刻被送往医院，会所方面因为某种原因控制住了现场，没有报警，现场那些物证应该是会所方面收集起来了，也就是说，物证在王家人手上，人证的话，会所方面有很多人可以作为人证。”
物证人证都有，这事很麻烦。
赵鸿算了一下时间：“还差五个月就满十年了。你觉得这五个月中，王家人可能会搞事？”
徐赞：“王可久最近回国了，他现在改名叫王庭。”

第5章
赵鸿明白徐赞为什么要旧事重提了，他想了想：“我觉得也不需要太担心，故意伤害造成重大伤害的追诉期限是十年，轻伤是五年，王庭没有残疾也没有后遗症，伤得不算重。”
既然伤得不重，那追诉期限就只有五年，现在都第十年了，当然是不予追究了。
但伤得重不重，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如果真要打官司，肯定还是有风险。
徐赞说：“帮我查一下王家，看他们是不是又开始在国内活跃了。”
没有王家的支持，王庭什么也干不成，所以关键还是看王家现在的状况。
“好。”赵鸿一口答应。
“谢谢。”
赵鸿笑了下：“应该是我谢谢你照顾我生意。”
徐赞笑道：“我会一直照顾的。”
他对赵鸿的感观有些复杂。
赵鸿帮过他，所以他是比较信任赵鸿的。
赵鸿的能力很强，所以他很放心把法律方面的事务委托给赵鸿处理。
但他并不十分了解这个人，不清楚他和王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也不清楚他是否有什么背景，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赵鸿做。
例如王庭这事，他一开始选择的是让项往帮忙，项往肯定不如赵鸿能干，但项往是他知根知底的人。
讽刺的是，项往对徐赞并不知根知底。
饭后，徐赞开车回酒店，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
他的心情被雨水浇得越发低沉。
回到酒店房间中，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走到窗边坐下。
雨水不断地冲刷着玻璃，外面的城市像一座水中的无根之城。
他呢，大概是水中的一片浮萍吧，但他不会再四处飘泊了，他就要呆在这里。
这雨一连下了几天，气温骤降，徐赞出来时，只带了几套轻薄衣服，连长袖都没带一件，他应该回去一趟，多拿点衣服出来。
打开手机，没看到谢开言的新信息，这说明他还没回去收拾他的东西。
徐赞心生烦躁。
但又想到现在是期末季，大概谢开言很忙，那就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先不催他。
谢开言是很忙，考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在满天星俱乐部上班。
他没有辞掉那份工作，因为回报实在太丰厚了，每周只要上两三晚的班，就能比大多数的996上班族赚得多。
应该也比徐赞赚得多。
在他看来，徐赞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
开的车又旧又破。
房子是租的——其实不是，只是他和徐赞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久，徐赞还没有对他放心到把自己的资产情况告诉他。
出去旅行只能穷游住小旅馆——他没和徐赞一起出去旅行过，但他第一次见徐赞时，对方是自己一个人背一个破包四处晃荡的。
但是，虽然徐赞条件很一般，他却是真的对自己很好，要不是他，自己现在最多也就是换了一家更大的旅馆上班。
而且就算徐赞提出分手，他也还是愿意继续替自己支付学费。
他真的是个好人。
“在想什么？”王庭用一支玫瑰敲了一下谢开言的鼻子。
玫瑰香气冲进鼻腔，谢开言回神，笑道：“在想学校的事情。”
“你是明理大学的，是吧？”
“嗯，成绩不够好，只考上了理大。”
明城有30多所本科大学，明城大学排第一，明理大学的排名在后半部分。
王庭笑道：“你这么说，让我这个同为理大毕业的人心情复杂啊！”
就算是明理大学，他也不是参加统一高考考进去的，他走了别的路子。
——本来他家是想让他出国的，他不想去，就在国内先找了个大学上着。
谢开言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说理大不好……”
王庭打断他：“叫声师兄来听听？”
“师兄好。”
“小嘴真甜。”王庭用玫瑰轻蹭谢开言的嘴唇。
既然是师兄弟，那肯定是要好好交流一下感情的。
一晚上，谢开言几乎都呆在王庭身边。
夜深了，王庭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让谢开言送他：“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师弟你帮帮师兄吧。”
谢开言还没开过豪车，很心动，但又不太敢开：“我开车水平不行，还是叫代驾吧？”
“你太谦虚了，我觉得你的开车水平肯定不差。”王庭笑得意味不明，又哄他，“没事，这个点车少，我们慢慢开。”
下班时，周永逸没看到谢开言，就打电话给他：“你在哪呢？”
“我先回学校了，晚点跟你说。”谢开言很快挂断了。
他当然没有回学校，他在酒店里，这是他第一次来五星酒店，他的心一直是提着的，生怕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让人小瞧。
好在他已经被满天星俱乐部洗礼过，不会再呆愣住了。
——就凭这一点，他也永远不会后悔跟周永逸去满天星见世面。
把王庭送到房间后，谢开言道：“那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王庭拉住他：“好师弟，再陪我一会儿吧。”
谢开言迟疑：“……我还是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但柔软的地毯上像是有一层胶，粘住了他的鞋底，让他抬不起脚。
-
因为是周末，不用上班，徐赞便到午饭时才出门。
他准备去酒店餐厅吃饭。
走到电梯厅，他看到了两个熟人。
谢开言和王庭。
王庭搂着谢开言的腰，谢开言脖子上有红痕。
三个人，六目相对。
谢开言吓傻了。
徐赞目光冷冽。
王庭先是疑惑，但随即便被徐赞的目光给唤醒了记忆。
当年，徐赞在敲破他的脑袋之前，也曾用这种眼神看他。
危机感从心底深处升起，炸开，王庭无意识地松开谢开言，后退。
与此同时，徐赞冲上前，拽住他的领口，把他给怼到了墙上。
王庭头晕目眩，喘不上气，像一只被咬住喉咙的猎物。
“徐哥，你别这样……”谢开言哆嗦着劝说，但不敢去拦徐赞。
幸好旁边有酒店工作人员在，他们赶紧上前，拉手臂地拉手臂，抱腰地抱腰，把徐赞从王庭身上撕下来。
王庭恢复自由后，拔腿就跑，他连电梯都没顾上去看，直接从安全通道逃走了，留下了一串逐渐减弱的踉跄下楼声。
酒店工作人员们过一会儿才放开徐赞，但还是站在他身边，怕他再做出过激行为。
“我没事了，刚才是我冲动了，幸好你们阻止了我，谢谢你们。”徐赞边整理衣服，边向酒店工作人员们道谢。
“……别客气。”
徐赞看向谢开言。
谢开言也后退。
酒店工作人员们暗自防备徐赞，准备随时出手阻拦他。
“放心，我不会再动手了。”徐赞声音平静，听起来情绪已经稳定了，他看着谢开言，“你和王庭认识多久了？”
“大，大约一周。”
“你们为什么来这家酒店？”
“……”谢开言不敢回答。
旁观的酒店工作人员们心道，来开房啊，还能为什么。
明明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和别人来开房——那人明显不如他男朋友，只能说，野花就是比家花香吧。
徐赞怀疑的是，过于巧合了，不是他阴谋论，而是他接触过类似的事——看似巧合，实际上都是别人布好的局。
“你们为什么会选这家酒店？”徐赞看着谢开言。
“我，不知道，可能是，这里比较近？”
是王庭说他累了，等不及回家，要来这里住。
——这是当然是借口，谢开言也隐约知道是借口。
徐赞想了一下，离满天星俱乐部最近的五星酒店好像的确是这家。
“记得找时间回去把你的东西拿走。”徐赞说完，看了下各个电梯上的指示灯，挑了个最快能到的，走过去。
电梯门打开，他走入电梯中，看了眼其他人，好像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便按下了关门键。
-
王庭打电话给蓝天然：“完了完了，徐赞要杀我！”
“什么？”
“我在明城，我碰到徐赞了，他要杀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回的？”
“就前一阵，唉，你别管我什么回来的！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徐赞要杀我！”
因为刚回国就惹了事，王庭不敢告诉家里，也不敢告诉朋友——他们会去告状，所以才来找蓝天然。
“你去找他麻烦了？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如果要回国，就要放下以前的事，别再想着报复，你知道你家现在的状况，你要是再惹事，被抓了，你家不一定还能把你捞出来。”
“我没惹事，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酒店碰上了，然后他就冲了上来，我差点就没命了！”
这当然是他说得夸张了，徐赞没打他，只是掐了他的脖子，而且很快就被人拉开了，所以也没有给他的脖子造成太大伤害，也就是有点红肿吧。
蓝天然不信：“你肯定做了什么。”
“……你到底站哪边的？”王庭大骂脏话。
蓝天然不吭声随他骂。
对着人骂或许能出气，对着空气大骂，只能把自己气个半死，王庭没处出气，只能砸身边的东西。
一时间，蓝天然听到对面匡匡作响。
蓝天然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手机屏幕回到主屏页面，他划动屏幕翻页，点开了一个通讯软件，找到徐赞，过了会儿，他又放下了手机。
他不方便直接去问徐赞发生了什么事。
谢开言出酒店后，打了辆车回周永逸那儿。
路上，他发信息给王庭：对不起，刚才那人是我前男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王庭愕然：徐赞是你前男友？
谢开言：是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在酒店时，徐赞说出过王庭的名字，也就是他和王庭认识。
谢开言立刻问：你们认识？
王庭没有回复，他正在骂娘。
怎么这么巧，随便勾搭个男生，就勾搭到了徐赞那个煞星的男朋友？
——是的，他认为徐赞不是谢开言说的什么前男友，而是现男友。
王庭再次打电话给蓝天然，把谢开言的事情说了，然后问他：“现在怎么办？”
“你真不知道那个男生是他男朋友？”
“我是真的不知道！”王庭赌咒发誓。

第6章
“那你确定你们这事只是巧合？”蓝天然问。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得罪过不少人，有没有可能有人故意想整你？那人知道你和徐赞有过节，所以设计你们再次对上。”
王庭愣了会儿，然后骂道：“他妈太阴险了！”
“也不一定是这样，也可能只是巧合。你查一下那个男生，如果他身家清白，那应该没问题。但不管有没有问题，你都别去找人麻烦，以免多生事端。想想你家里，大家都叮嘱你别惹事。”
王庭很郁闷：“我知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不用怎么办，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蓝天然觉得王庭这事是两相情愿的出轨，又不是□□，徐赞没必要去殴打谁，正确有效的做法是：赶紧分手及时止损。
“……那是因为我跑得快，你不知道徐赞那个人到底有多凶残，他真的敢杀人！”
“那你回美国？”
“我刚来就回去？不要！我不回去！”
王庭其实是被项往给弄来的。
项往不是让肥鹿给王庭传话让他来俱乐部玩吗，他正好在美国呆得无聊，正好他家的事也过去了，他回国内也没有防碍，他就跑回来了。
而项往会去“约”王庭是因为徐赞让他帮忙查人。
所以这事的源头全在徐赞疑心病太重。
但徐赞疑心病重是因为王庭以前把他害惨了。
归根结底，还是王庭自作自受。
蓝天然道：“他不会再动你，之前只是一时冲动，等气头过了，他就不会再动手了。打你对他没好处，这是法治社会，你不想被抓，他也不想。”
王庭不满意：“就这样？”
蓝天然想了下：“我来想办法吧。我去问问他，看他想怎么办。”
“这还差不多。”听到蓝天然愿意有所行动，王庭总算是放松了一点，“我全靠你了。”
他倒是心大，完全没去想蓝天然为什么能和徐赞对话，他们现在是否很熟之类的。
蓝天然打开通讯工具，发信息给徐赞：有空吗？发现一家店不错。上次你请了我吃饭，这次我回请你。
徐赞没回。
因为他没看到。
他正在武馆和人打架。
武馆老板老田认识项往，找他打听：知道徐赞怎么了吗？他今天非常凶。
项往一听，立刻跑来武馆看热闹。
徐赞果然异常凶狠，在和人“拼命”，双方都大汗淋漓，裸着的上半身上有明显的淤痕。
“哥，加油！揍他，好！揍得好！”项往在台下大喊大叫，像是在看猴戏，而且边看还边拿手机拍照。
徐赞被他烦得不行，打完那场便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徐赞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头解开手上用来保护手指的绷带。
“路过进来看看。哥，谁惹着你了？你是不是要重出江湖了？”
“别犯中二病，哪来的江湖。”徐赞丢下绷带，走向浴室。
年纪小的时候他会揍人，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像暴怒的烈马无法被驯服。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自控能力增强了，想动手时自觉来武馆，至于要对付某人时，他会选择用钱解决问题。
——例如赵鸿就是他花钱买来的解决问题的方案之一。
项往跟上去：“好吧好吧，没有江湖，那你这是在干嘛呢？”
徐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要一起？”
已经到浴室门口了。
项往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请请，你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
等徐赞冲完澡出来，项往和老田都凑了过来，项往说：“哥，你怎么剪头发刮胡子了？我觉得还是你还是长头发留胡子时更有高人气质。”
徐赞没理他。
老田把手上的药瓶往前递：“涂点儿？”
“谢了。”徐赞接过药瓶，对着镜子往自己身上抹。
项往抱着胳膊支着下巴打量他：“哥，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徐赞继续涂药水，涂完后把药瓶还给老田，开始穿衣服。
“是分手了，但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分手。”
“我说嘛！”项往自上而下地猛拍了下手，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我就说你那个对象不靠谱，哥，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还有大好森林在啊！”
感情问题能覆盖一切其他问题。只要有“分手”两个字在，那它就是中心重点，其他的都成了浮云，徐赞再辩解也没用。
徐赞干脆也就不辩解了，他穿好衣服拿上自己带来的东西，跟老田告别：“走了。”
项往跟上去，喋喋不休地开导他：“哥，你别消沉，凭你的魅力，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徐赞屏蔽掉项往的声音，掏出手机，边走边看，看到有未接电话和新信息，都来自蓝天然。
信息内容是想请他吃饭。
徐赞看看身边的项往，再想想蓝天然，发现这两人他都不想面对。
项往没眼力劲，蓝天然则和王庭是亲戚——徐赞想到王庭就想再回武馆打一场。
和蓝天然相比，项往有个优势，你不想搭理他时，把他扔那就行，不用管。
蓝天然就不行了，徐赞没法想象自己和对方见面后，因为心情不稳定而冷落对方的情景。
熊孩子你可以适当冷落他，但乖孩子你要是冷落他，那差不多就是在欺负他了。
为了避免自己欺负人家，徐赞回复蓝天然：抱歉，周末这两天有事，下周你来我们公司时再一起吃饭吧——为表歉意，还是我请你。
蓝天然：不用，我请你。
接着又发来一条：不用道歉。
徐赞笑了下，回了个笑容过去。
项往看他在笑，把脑袋伸过来：“谁啊？”
“恒盛的人。”
“哦。”项往一听是工作就没兴趣了，“我刚才替你发了条朋友圈，相信我，很快就有无数迷弟拜倒在你的腿毛下。”
“……”徐赞问，“什么朋友圈？”
项往在朋友圈里发的是刚才徐赞和人切磋的一个短视频，还配了音乐，看起来像武打电影的长镜头。
这条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上百条评论了，部分言词相当露骨，甚至低俗。
徐赞皱眉：“删了。”
“为什么啊？我拍得多好多酷！”
“因为要保护隐私，把个人信息放网上很不安全。”
隐私是可以用来倒卖的。普通人会觉得自己那点隐私根本没什么好隐的，被人翻阅了也无所谓，但徐赞的经历过于丰富，有些东西不便公开展示，所以他很注意隐私。
项往不以为然：“这又没什么。”
“一件毛衣只要被扯出个线头，就能拆掉整件衣服。”
“不会，毛衣破了洞也能穿，不会散掉的。”
徐赞瞥了眼项往，然后直接上手扇他的脑袋：“我说删了。”
“……”
项往总算老实了，立刻就删了，还把手机递给徐赞检查。
徐赞满意了：“走吧，去吃饭，坐我的车行吗？”
“好啊！”项往不是谢开言，他觉得徐赞的破车很型很酷。
徐赞觉得项往对他是一种印随行为——有些刚出生的小动物会跟随它们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物体。
当然，项往并不是什么小宝宝，他就比徐赞小两岁，徐赞认识他那会儿，他已经二十出头了，但他就是青春期特别长，时不时就要犯中二病。
徐赞当时也有点中二，差不多是那种告诫自己“你这么弱，是因为你的恨还不够”的风格。
同为中二病，徐赞长得帅，能打架，会装酷，智商还高，项往一见，便惊为天人：这个哥哥厉害！
从此就印随上了。
-
视频虽然删了，但在删之前，很多人已经看到了。
包括王庭——他去满天星玩时，和项往互加了好友。
他是摒住呼吸看的视频，每当视频中的徐赞打中他的对手时，他就会哆嗦一下，像是疼在了他身上。
视频放完，王庭出了一身冷汗。
徐赞真的太凶残了。
怎么办啊！
要不，找两个保镖？
对，要找保镖。这事蓝天然帮不上忙，得找别的人。
他打电话给他的狐朋狗友：“肥鹿，你认不认识可靠的保镖？给我介绍两个。”
“啊？你找保镖做什么？”
“防身。”王庭突然想起件事，“还是怪你！要不是你给我介绍那个小言，我怎么会惹上徐……我怎么会需要保镖？”
“啊？老王你在说什么？”
“而且也是你骗我回来的！然后带我去俱乐部玩，然后又把那个小言介绍给我！”王庭越想越觉得肥鹿有问题，“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叫我骗你回来？我能骗你什么？”肥鹿没好气地道，“你要走不是随时能走吗？又没人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王庭想了想，转移了怀疑目标：“项往和徐……你看到项往发的那条格斗视频了吗，他和那个人什么关系？”
“好像是他在雅州认的干哥哥吧。”
王庭吃了一惊：“干哥哥？他们关系很好？”
“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人，那人从没来过满天星。”
王庭抓耳挠腮，到底怎么回事？既然徐赞认识项往，那个小男生的事不会是徐赞设计的吧？不对不对，如果是他，那他不是自己设计自己戴绿帽子吗，他图什么呢？
肥鹿问：“你说的小言是你在满天星勾搭上的那个男生？不是我把他介绍给你的吧？我就夸了他几句，你自己去找他的啊。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王庭怒道：“你不夸他，我怎么会去找他？！”
“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没事。”王庭道，“你到底认不认识靠谱的保镖？”
“我帮你问问吧。”
“赶紧！”
挂了电话，肥鹿摇摇头，拨了一个号：“老孙，你不是让我有王庭的消息就告诉你吗？他现在好像遇上麻烦了，要找保镖。”
孙哲说：“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办。”
“先前你让我在他面前夸的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好像就是他给王庭惹了麻烦。”
“没什么，大概是他们价钱没谈拢吧，小事。”孙哲道，“亚尔亚娱运动的项目，我这边正在跟恒盛谈，他们很动心，后面再推几把，应该就成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和肥鹿谈完，孙哲一手拿着手机，垂眼看着，另一只手摸着自己唇上修理精致的两撇胡须，过了会，他点下了呼叫按钮。
对面一接起，他便陪笑：“久哥，听路少说你要找保镖？”
王庭：“他怎么找你了？”
“我以前跟他说：久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大概是记住我的话了。”
王庭很感动：“唉，还是你最靠谱！”
王庭和孙哲认识很多年了，从高中起，孙哲开始跟着他混——当他的小跟班。
大学毕业后，王庭进入了王家自己的公司工作，孙哲就当了他的特助。
再后来，四年前，王家破产了，王庭出了国，孙哲就只能另谋生路了。
这四年来，两人很少联系，关系便生疏了，所以王庭这次回来，也就没好意思差使孙哲给他办事，而是先找了肥鹿。
孙哲：“我这就去给你找人，明天把人带去给你过目，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通话一结束，孙哲的脸便垮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向一仰，猛地靠到他的老板椅上，椅背弹性很好，晃动两下便重新稳住了。
他的秘书何闻雨敲门进来，走到他身边，微屈下身，偏头去看他：“怎么了？不高兴？”
她这个姿势让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地倾泄到身前，让人不由得联想起那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孙哲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纯面孔，脸色变得和缓，说：“最近我搞了一个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连老天都在帮我，老天把每个步骤都拼得严丝合缝，但是，到最后一步，却出问题了。”
何闻雨温柔看着孙哲，等他继续往下说。
孙哲问：“你听过‘三岁看老’这句话吗？”
“听过呀。”
“我有一个故人，从小就特别蛮横，你说他一句他就要揍你一顿。你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吗？”
“坐牢了？”何闻雨猜测。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孙哲叹气，“但是，没有，他现在脾气变好了，连人家给他戴绿帽子，他都能忍下。要放以前，他不弄死那个人，也会把人打个半死。你说，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我猜，这些年，他肯定受过很多苦吧。”
孙哲沉默，过了会，怒道：“谁没受过苦？就他娇气，吃点苦就变性了！”
何闻雨：“……”

第7章
项往发到朋友圈的那个视频，有些人不止看了，还进行了二次传播。
例如，有人把视频发到了满天星的员工群里。
“这个人是……”谢开言看到视频后愣住了。
“好像说是老板拍的他朋友。”周永逸用手指摸了下手机屏上的人像，“帅啊，看这肌肉线条，真想把他脱光。”
谢开言沉默片刻后道：“这是徐赞。”
周永逸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谢开言的男朋友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是说正在和你闹分手的那个……？”
谢开言点头。
周永逸盯着手机看：“真是他？他这么能打？”
“是他。”谢开言想起徐赞把人按在车盖上的情景，动作非常流畅利索，他应该是很能打架。
周永逸则想起自己曾说过徐赞长得不怎么样，这不能怪他啊，看谢开言拍的，的确不怎样，但看老板拍的，就又是另一种感觉了，简直是明星镜头。
只能说拍照的人真的很重要。
“他认识老板？和老板很熟？”周永逸边说边在群里打听：这谁啊？是老板的什么人啊？
群里有和项往比较熟的老员工回复：老板说是他哥。
周永逸和谢开言对视。
周永逸再问：亲哥？
那人回：不是，老板是独生子。
“……你男朋友深藏不露啊。”周永逸感叹。
“是啊。”谢开言同意。
徐赞不但认识项往，他还认识王庭，而且王庭怕他，看到他就跑。
想到王庭，谢开言腹中就翻江倒海般地难受，就像津津有味地吃下一盘看起来非常高级的食物，结果拉肚子了。
自从他跟王庭说了徐赞是他前男友后，王庭就没再回他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昨晚王庭向他许了不少诺，例如让他搬去他的别墅里住，要带他出国玩，要给他买车之类的。
结果今天早上，王庭像是失忆了一样，没再提昨晚的承诺，而是给他转了五千块，说是给他的零花钱。
——他又不缺这五千块，周永逸说在俱乐部里，小费多的时候，能上万。这么一比，五千块根本不算什么。
“你了解徐赞家里的情况吗？他其实也是一个富二代吧？”周永逸问。
“我不知道，他没说过他家的情况。”
“藏得真深，难道是想考验你？”
“……或许吧。”谢开言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你打算怎么办？还分手吗？”周永逸问。
“是他要分手。”谢开言不敢说酒店的事，怕周永逸会鄙视他。
“但他对你不是很好吗，我觉得他应该非常喜欢你，你和他解释清楚，告诉他你其实很爱他，他应该会原谅你的。”
“我觉得……很难。”
“不会的，你主动一点嘛，就当是换你追他一次好了。”周永逸一直以为徐赞和谢开言之间，是徐赞追的谢开言。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谁也没追谁，硬要分个主动被动的话，那就是谢开言主动的。
-
周日，徐赞没再去武馆，而是去搬了个家。
总不能一直住酒店，而且这个酒店还被王庭和谢开言睡过了。
他本来是想等谢开言把东西拿走后再搬家的，但谢开言一直不动弹，那就只能他自己来动手了。
徐赞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也就几箱书籍，少许杂物，还有衣物，其他东西不要了，新房子那边都有。
他在明城有几套房子，除了这套和另一套是留着自住外，其他都是投资。
不过，很快这套也会租出去，不会再空着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徐赞开始收拾谢开言的东西，他把所有看起来陌生的物品都划分给了谢开言，收拾完，居然有五大箱——是最大号的打包纸箱。
他叫来快递，让他们把东西搬走。
快递员很不理解，明明收件地址就在同城，为什么还要发快递，雇辆车运过去不是更划算吗。
发完快递，徐赞给谢开言发了条信息：你的东西给你快递到学校了，明天到，注意查收。
谢开言回：谢谢徐哥，我本来是想考完试再去收拾的。
徐赞看了眼，没回复。
新家离公司更近，也是高层住宅，屋里什么都有，同时也有一层灰。
徐赞在请钟点工和自己收拾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打开手机软件叫钟点工。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打扫得又快又干净，还帮徐赞把带来的书全部摆上了书架。
晚上徐赞看了会儿书便睡了，睡得比前几天好。
周四，恒盛又来找徐赞他们开会。
蓝天然看着徐赞的头发：“你剪头发了？”
“是啊。”
“其实扎起来也不错。”
徐赞看向蓝天然……怎么说呢，他觉得这话不像是蓝天然会说的。
一般人夸人那是随口一夸，蓝天然夸人很可能是真夸，往这个角度想，就有点暧昧了。
蓝天然又说：“剪短也挺好。”
徐赞笑了，这下像蓝天然的风格了——你无法确定他到底在说什么，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日常寒暄对于一般人很简单，但对蓝天然或许是个难题，很可能比进行一场专业的商业谈判难得多。
“周末说要请你吃饭，那就晚上大家一起去吧。”徐赞道。
蓝天然想了一下，他约徐赞是为了谈王庭的事，大家一起吃饭就没法谈了。
他就说：“你现在有空吗？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
“是私事。”蓝天然看看周围，无穷科技的办公室不大，谈私事不太方便。
“那我们去楼下说。”
两人来到楼下，徐赞从自动售贩机里买了两瓶水，然后两人走到休息区坐下。
蓝天然道：“上个周末，王可久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已经回国了，他说他和你见过面了，他还说他不知道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他说得太直接了，徐赞一时间只来得及惊讶，没顾上愤怒——这是一种自己的私事被人晾到太阳底下的恼羞成怒。
冲击来得快也消褪得快，稍晚点儿时，虽然惊讶褪去，愤怒涌上来了，但徐赞的自控能力也开到了最大档，立刻就把负面情绪镇压下去了。
“他改名叫王庭了，是吧？”徐赞递给蓝天然一瓶水。
“是的。”蓝天然看了看他，接过水，“谢谢。”
“不客气。”徐赞拧开剩下的另一瓶水，但他没喝，而是又把瓶盖拧回去了，像是只是想给自己的双手找点事干。
“谢开言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分手在前，他和王庭去酒店开房在后。”
“哦。王庭怕你打他。”
“不会，在酒店那会儿是因为太突然了，没控制住。”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徐赞笑了，看向蓝天然：“他是你亲戚，对吧？”
“我外婆家那边的亲戚，我外婆的堂妹的孙子。”
徐赞虽然心算很厉害，但还是没算出来这是什么亲戚，干脆忽略，继续问：“既然是这么远的亲戚，那你为什么和他关系那么好？”

第8章
蓝天然想了一下：“我和他关系好？”
“……”在徐赞印象中，王庭是少有的和蓝天然走得近的人。
但这也不能算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蓝天然完全可以说他这是主观臆测。
这时，徐赞手机响了，罗小锐打来的：“你和你老同学上哪去了？”
徐赞立刻说：“我们马上回来。”
正好他和蓝天然也聊不下去了。
徐赞没想到的是，与他和蓝天然的谈话一样，今天的会议也进行得不顺利。
操。
王庭就是只会带来厄运的乌鸦。
恒盛方面提出了一个他们对无穷科技的期望，他们想要行者软件尽快启动会员模式。
无穷科技这边觉得会员模式目前对行者来说，还过早了，如果无法给付费会员提供真实的好处，那不但增加不了多少收益，还会给用户带来负体验，导致用户流失。
恒盛那边便说起了另一个叫“亚尔亚娱运动”的软件，说他们的会员模式做得很好，付费会员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要收入之一。
亚尔亚娱运动的业务和行者有重叠，但口碑不如行者，不过他们在盈利方面是走得比行者快——这和他们的产品内容有关。
行者把运动分成了健身、户外运动、休闲运动、娱乐运动、体育运动等等类目。
亚尔亚娱运动的产品类目则分为运动类、娱乐类和美容类，运动类指的是传统运动项目，娱乐类主要是KTV及主题乐园，美容类包括美容美发、桑拿按摩、日光浴等等。
——他们另辟蹊径，把运动扩大到了休闲美容的范畴，然后就可以靠帮那些店卖券盈利。
行者也有娱乐运动栏目，但也就是主题乐园和游乐场，没有把KTV放进去，至于什么美容类，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栏目。
“不知道你们这两天有没有关注亚尔亚，他们上了一些新闻，小火了一把，似乎还有要大火的趋势。”恒盛那边的人说。
“是吗？没注意，我们看看。”
徐赞和罗小锐边用手机搜索亚尔亚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恒盛好像对亚尔亚很感兴趣。
——说不定恒盛已经和亚尔亚接触过了。
这也正常，精明的买家买东西总是要货比三家的。
只是不知道恒盛是真的更看好亚尔亚呢，还是想压无穷科技的价，所以故意拿他们的竞品给他们施加压力。
搜索结果显示，这两天亚尔亚的热度确实比较高，它被多家媒体报道了。
新闻报道上把亚尔亚娱运动大夸特夸了一通，说它是新时代潮人必备的潮流软件。
罗小锐说：“这绝对是花线炒作的！”
恒盛那边则说：“现在谁不炒作，大家都炒，关键是得炒得起来。”
休会时，徐赞去卫生间，罗小锐跟上，两人排排站，一起方便。
罗小锐说：“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恒盛的资源的，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们才能看得更高更远。”
徐赞：“我们可能站不上巨人的肩膀，而是会变成巨人手中的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牵线木偶。”
罗小锐：“所以我们得保留主控权，不能让恒盛占太多份额。”
“或者就干脆全部卖掉，他们以后想怎么搞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可以转行去做别的。”徐赞方便完，开始整理裤子。
“也可以，但人家看我们这样，会以为我们急着脱手，人家就不敢买了。你知道——”罗小锐笑着说，“急于甩掉的东西肯定不是好东西。”
徐赞也笑，是有这种可能，你越急着卖很可能越卖不出去。
两人走到洗手台旁洗手。
罗小锐收起笑容，搓着手叹了口气：“我们想这么多也没用，现在人家可能对我们的兴趣已经不大了。你老同学有没有跟你透露恒盛对亚尔亚到底是什么想法？”
“没有。”
“你再去找他私聊一下？”
徐赞洗手的动作停了停：“好，但别抱太大希望。我和他虽然认识得早，但你也看得出他是个怎样的人，很难接近，更别谈交好。”
罗小锐点头，拍了拍徐赞的肩膀：“赞哥，辛苦你了。”
徐赞抖动肩膀把他的手抖开：“你用我的衣服擦手是吧？”
“还别说，你这衣服吸水性还挺好。”罗小锐扯了张纸巾，边擦手边说起另一件事，“你说亚尔亚为什么叫亚尔亚？他们觉得这个名字国际化？”
“不是跑步训练口号‘一二一’的方言化音？”
罗小锐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个名字好啊，既有运动活力又接地气又国际化，我们当初怎么没想到呢？”
“……”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徐赞请客——之前和蓝天然说好的。
饭后，蓝天然问徐赞：“今天你开了车？”
“开了。今天我送你？”徐赞是开玩笑的，他知道蓝天然有专车。
结果蓝天然却说：“好。”
徐赞：“……”
放着豪车不坐，难道是——有话要和他说？
上车后，蓝天然没有立即说什么正事，而是闲聊般地问：“你离开明城后，一直在雅州？”
徐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知道自己不想聊了这个，就含糊地答：“差不多吧。”
具体的说，是在雅州一带。
他当时做的事并不十分光明，当然不会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
“那边怎样？”蓝天然问。
“不错，经济发展得非常快。”
徐赞在雅州那几年正好赶上了经济发展的风口，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上天，徐赞自然也大赚了一笔。
“你怎样呢？”蓝天然又问。
“还不错。”
徐赞不想谈雅州的事，如果要谈，那他会像很多老板谈起自己的发家史时那样——精心粉饰一番。
但是在蓝天然面前表演这些没有意义。
恒盛不是查过他吗，大资本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应该查出了他的不少往事。
“你在国外怎样？”为了不回答问题，徐赞主动提问。
“还好。”蓝天然主动说起了他在国外的一些见闻。
徐赞也想过出国，离开明城后他选择去雅州，就是因为从雅州那儿出境方便，如果王庭派人追来了，必要时，他会选择出境。
当年，王庭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大麻烦，差点毁了他一生。
所以现在他就卡在王庭这儿过不去了——在彻底确认王庭无法再给他造成威胁之前，他是不会放心的。
蓝天然住在别墅区，小区非常大，进去后，还得开上几分钟的车，才能到蓝天然家。
“要进来喝点什么吗？”蓝天然问。
如果是女性在晚上发出这种邀请，徐赞会以为这是某种暗示。
不，男性也可以是暗示，只要对方知道徐赞不拘男女。
蓝天然就知道这点，但他会做出这种暗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蓝天然没长这根神经。
进门后，蓝天然直接往厨房方向去了，徐赞站在客厅里打量了一下四周，很简洁，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人气。
右面墙边有个陈列柜，上面放着一些相框，这大概是这个房子唯一有人气的地方，徐赞走过去，看到那些照片都是蓝天然和别人的合影。
“是我以前的同事。”
徐赞回头，看到蓝天然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这边。
“你自己开公司时的同事？”
“嗯。”
大概觉得在自己家可以比较放松，蓝天然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又挽起了衬衫袖子。
徐赞觉得他的形象立马就和往常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大概是看起来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徐赞收回目光，看向照片：“难怪都是年轻人。”
和蓝天然合影的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和他都很亲近，其中一个英气的短发女生甚至挽着蓝天然的胳膊，两人关系应该不寻常。
除了年轻人们的合影之外，还有一张特殊的照片，照片主角是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小孩。
小孩应该是小时候的蓝天然，他逆着光坐在窗台边，像个小天使，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旁边的中年女人，女人跪坐在地毯上，冲镜头笑得露出了满口的牙。
“这是你和……？”
“保姆。”蓝天然转身走进厨房。
“我没有保姆。”徐赞最后看了眼那张照片，然后也走向厨房。
蓝天然回头看他。
“——所以我没有类似的照片可以放出来。”徐赞笑道。
蓝天然只放保姆的照片，无非是和父母关系不好。
徐赞也一样。
蓝天然的厨房非常大，料理台和徐赞公司的会议室一般大小。
蓝天然打开冰箱，拿出一些新鲜水果，走到水槽边清洗。
他并没有询问徐赞是否想吃水果，所以徐赞也没有出声拒绝，万一是人家自己想吃呢。
徐赞靠在料理台旁看着蓝天然忙活。
蓝天然低着头，水花在他手指间跳跃，溅上了他的衬衫，顺着衬衫往上看，能看到他的一小片胸膛和锁骨，再往上是他沉静的面孔，鼻梁挺直，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你做饭吗？”徐赞问。
“很少。”
蓝天然抬头看了看徐赞，然后绕过料理台，走到他身边，替他拉开料理台旁的一把椅子。
“你坐。”
蓝天然回到水槽边继续清洗水果。
徐赞看看椅子，坐下，继续看着蓝天然忙碌，感觉自己像个眼巴巴地等着店家上菜的食客。

第9章
蓝天然洗完水果后开始切它们，他的刀工不怎样，看来确实很少自己动手做饭。
徐赞以为他切完后要装盘，没想到他把它们丢进了果汁机里。
很快，一大杯混合果汁被放到徐赞面前。
原来“喝点什么”是指喝果汁。
不过喝果汁也有道理，徐赞等下要开车，肯定不能喝酒，现在是晚上，喝茶喝咖啡不利于睡眠，果汁虽然糖分高，但相比其他饮料，还是比较合适的。
蓝天然又拿了一包苏打饼干过来，拆开装在白碟子里，推到徐赞面前。
“你今晚吃得不多。”他这么说，然后也在料理台旁坐下，手臂放松地搁在台面上。
徐赞今天确实吃得不多，因为肚子里装的事太多。
“谢谢。”徐赞拿起一片苏打饼干，递到嘴边，用牙齿咬住，手往上抬，掰断饼干，咯吱咯吱地咬碎它。
还别说，微咸的苏打饼干味道还不错。
蓝天然看着他。
气氛微妙。
徐赞低头拿果汁杯，目光从蓝天然搁在桌面上的紧实手臂修长手指上滑过，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果汁，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莫名躁动感。
“恒盛对亚尔亚很感兴趣？”徐赞选择了用聊天打破沉默。
蓝天然说：“是东丰资本对他们感兴趣。”
东丰资本是知名投资公司，主要投资未上市公司的股权，做的都是大单，一般不会投小公司。
——例如亚尔亚这种小公司。
就像是一家商店前面有人在排队，其他潜在客人就对它感兴趣一样，东丰投资对亚尔亚的特殊关注引起了恒盛集团的兴趣。
“你说，东丰资本是真的看好亚尔亚，还是有其他未知目的呢？”徐赞看向蓝天然。
“目的应该是为了赚钱，东丰资本是投资公司，他们不需要考虑建立商业生态圈这种大局，所以他们不需要真的看好亚尔亚，只要亚尔亚能替他们赚钱就行。”蓝天然说。
“但是，你觉得亚尔亚的产品真能替他们赚钱吗？”徐赞问。
“产品做得不行，可以调整，大改，例如参考你们的软件来改，把你们的好的东西都借鉴过去。”蓝天然说，“操盘亚尔亚这个项目的人的思路应该是，想先把人气提上去，然后再逐步调整产品内容与质量。”
“我觉得我们好像很危险了。”徐赞又拿起一片饼干，有点儿出神地啃着。
蓝天然：“你们可以考虑尽快上线新版本，加大宣传力度，最好能引发一波关注。”
徐赞明白他的意思，这样可以把亚尔亚的热度压下去。
“我们的新功能已经基本做好了，但还在调试。”
蓝天然点头，又说：“至于会员模式，以后肯定是要做的，但是不急。你们要做的时候，可以考虑先弄一批测试用户，让他们体验一下你们的会员模式，或许他们能给你们一些有用的反馈。”
徐赞很意外他会替他们想这么多，可以说，对他们相当呵护了。
“我们还没签协议呢，你现在就给我们出主意，要是我们业绩大涨，到时候给你们的出价可就也得涨了。”
蓝天然：“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干活的是你们，业绩涨了也是你们应得的。
徐赞拿起果汁杯，碰了下蓝天然的杯子：“谢谢。”
不止是谢蓝天然给他出主意，更是谢他愿意告诉自己“东丰资本是亚尔亚背后的推手”这个信息。
——这种信息虽然不是绝密的，但要是没有渠道，是很难获取的。
“不客气。”蓝天然喝了口果汁。
-
一离开蓝天然家，徐赞就打电话给赵鸿：“老赵，有空吗？”
赵鸿说：“刚见完客户。我们到哪里见面？”
这个点，徐赞的餐馆已经关门了，他又不愿意去别人的地盘上谈事——包括赵鸿的事务所，所以两人就约在一个广场见面。
两人把车停在一个广场旁边，坐到广场边的长椅上说话。
赵鸿取出一盒烟，让了下徐赞，徐赞取了一根。
朦胧的路灯灯光下，两人一起吞云吐雾。
徐赞仰靠在椅背上，还架着腿，赵鸿则规规矩矩地坐着，就像他正端坐客户的办公室里一样。
“王家的情况还在调查中。”赵鸿说。
徐赞用两根手指取下嘴里的烟，说：“我不是来催你的，是有个加急的活儿——你帮我查一下东丰资本。”
赵鸿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稍微浏览了一下网上的信息，说：“这是一家做得很大的投资公司。”
徐赞点头：“他们最近想投一家叫亚尔亚的公司，你试试能不能查到这方面的信息。”
赵鸿又在网上搜了一下亚尔亚，边看边说：“我倒是认识一些投资人，我去打听一下。”
“嗯，尽快，这事很急。”
“好。”
抽完一根烟，两人各自上车，开向反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
为了尽快更新“行者”的新版本，这个周末，无穷科技的技术团队没有休息，都在公司加班。
周六傍晚，徐赞接到了谢开言打来的电话。
他想要和徐赞谈谈，他说：“前几天我在考试，所以没法来找你，今天下午是最后一门，考完后我立刻就过来了，我坐的公交，因为路上堵车，所以现在才到。”
徐赞皱眉，到哪里？
谢开言说：“我就在楼下，徐哥你能下来一下吗？或者我上去？”
“小区楼下？我不在那住了，已经搬家了。”
“……那徐哥你现在在哪里住？我过去？”
“不用，没什么好谈的，我很忙，挂了。”
谢开言又拨过来，徐赞没接，他便识趣地没再打。
徐赞想了下，谢开言无非是要和他说“对不起，谢谢你”之类的，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事。
他发信息给项往：王庭勾搭上的那个男生还在你那里上班吗？
项往：在啊，他今晚就会来，放暑假了，他们这些大学生们的班会排得多一些。你也看上他了？
徐赞：不，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王庭还有去你那吗？
项往：没有诶，我再把他约出来？
徐赞：不用，我只是问问。
项往：哥，出来玩吧，我的很多朋友都想认识你。
——这是上次他把徐赞的视频发到朋友圈的后遗症。
徐赞：不了。
项往：为什么啊？以前我们在雅州时，多好玩啊。
徐赞在雅州时有段时间玩得很疯，年轻，不差钱，对感情又没有期待，能不玩么。
徐赞：腻了，没意思。我现在觉得加班更好玩。
项往当然不信：哥，你是不是放不下你那个小男友？
徐赞：不是。
项往：肯定是！
徐赞懒得理他，没再回复。
“又不理我了。”项往躺进沙发里，打了个呵欠，打算在满天星营业前再补会儿眠。
“谁敢不理你啊？”旁边的一个穿小黑裙的姑娘用牙签把一块水果喂到项往嘴边。
“我哥啊。”
“那个身材一级棒的？”这姑娘也看过徐赞的“半裸”视频。
项往“唔”了一声，突然问：“你觉得新来的那个小言怎样？”
“你是说小逸的同学？”
“嗯，就他。他是不是很受客人欢迎？”
姑娘想了下：“还行，他长相清秀，性格也乖巧，是比较讨人喜欢。王少就特别喜欢他，不过王少最近没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出国了。”
项往点头，闭上眼睛：“我睡会儿。”
姑娘贴心地给他拉了拉毯子，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谢开言和周永逸来了后，小黑裙姑娘便跟谢开言说：“今天老板问起你了，我说你很讨客人喜欢。”
谢开言赶紧道谢：“谢谢姐替我说好话。”
“老板都问小言什么了？”周永逸问。
“就是问他的工作情况呀。”
等小黑裙姑娘走了，周永逸用手肘推了推谢开言：“我觉得可能是徐赞向老板问起你了。我说吧，他肯定还是喜欢你。”
谢开言叹气：“但他不肯见我，也不接我电话。”
最近，他想了很多，觉得从各方面迹象来看，徐赞都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举例说明：
第一次见到他，便愿意出钱供他读书。
他来明城读大学后，徐赞时常请他吃饭。
他问徐赞愿不愿意养他，徐赞立刻就答应了。
连看到他和王庭在一起时，徐赞都只对王庭动了手，而没有动他，这不是爱惨了他是什么？
徐赞把他的东西快递给他时，可以说，除了家具外，基本上是把所有家当都给他了。
徐赞没有让项往开除他，说不定还托项往照顾他，要不项往一个大老板怎么会特地问起他这个小员工呢。
周永逸分析：“他可能是下不来台，毕竟你当众说和他之间没有爱情只是一起过日子，这话通过别人传到他耳朵里，他的自尊心肯定受不了嘛。”
谢开言点头：“那我该怎么做呢？”
“现在的问题是他认为你不喜欢他，所以你要告诉他你其实是很喜欢他的——要以情动人，感动他。”
-
周日上午，赵鸿打电话给徐赞：“有空吗？”
他们很少在电话里说事情，都是见面说，而且要找安全的地方。
这还是现在，五年前，徐赞刚回明城那会儿，他们的见面简直搞成了地下党接头。
“一起吃午饭吧。”徐赞虽然忙着加班，但饭还是吃的。
两人照例在徐赞自己的店里吃饭。
徐赞点了一壶鲜榨果汁，赵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这是徐赞第一次点果汁。

第10章
“你让我查东丰资本，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东丰资本和王家有关？”赵鸿问。
徐赞摇头，看向赵鸿：“怎么回事？他们有关？”
赵鸿：“王家通过一个基金会给东丰资本投了一大笔钱，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活动。”
徐赞喝了口果汁，说：“我也希望是正常的商业活动。”
如果东丰资本力推亚尔亚只是纯粹的商业活动，那“误伤”无穷科技就属于正常动作，毕竟亚尔亚娱运动和行者是竞品。
但如果这事是王家操控的，那就是为了针对他——应该是想通过亚尔亚挤垮他的无穷科技。
这样的话，那王家的反应够快的，徐赞把王庭怼到墙上也就上个周末的事，对方这么快就想出办法给他颜色看了，厉害。
如果是这样，这个办法肯定不是王庭想出来的，他没这种智商，他后面肯定有人。
徐赞看向赵鸿：“你帮我查一下，王庭身边是不是有能帮他出主意，甚至是替他拿主意的人。”
“身边？或许他们是用网络联系的呢？王家人都没回国，都在海外。很难查。”
徐赞说：“尽量查吧。”
又问：“亚尔亚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好说，它是一个姓路的阔少做的玩票性质的投资，你看看吧。”赵鸿把查到资料递给徐赞。
“路向高？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徐赞翻阅着资料，路家的公司旗下有一个比较知名的大众品牌，他以前曾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
路向高本人就是个家境富裕的富二代，跟徐赞“往日无仇，近日无冤”。
但是，东丰资本投资过路家的公司，之后也一直是公司重要股东。
也就是说，东丰资本和路家联系紧密。
而王家也和东丰资本关系密切。
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亚尔亚的事也和王家有关？
-
吃完饭回公司，徐赞被焦急的罗小锐喊过去：“赞哥，你快过来看，亚尔亚又作妖了！”
徐赞过去一看，亚尔亚又发了新闻通稿，这次是吹业绩，吹他们的数据有多么好，吹他们后来者居上，超越同行成为了业内的领头羊。
“什么超越同行，这是在说他们超越了我们。”罗小锐激动得快把手指戳进电脑显示屏里了，“——这是在踩我们！”
徐赞重点看了一下数据部分：“这数据是不错，和我们差不多。”
“他们这数据要没造假，我就把电脑吃了！”罗小锐连加班带熬夜，折腾了几天，一张慈眉善目的圆脸染上了黑气，横眉立目时颇有气势。
徐赞道：“东丰资本在支持他们。”
这么多家媒体一起发亚尔亚的新闻，肯定是东丰资本出了力，亚尔亚没这能力。
“那我们也去找爸爸？——我是说，找恒盛？”罗小锐迟疑地问。
徐赞想了想，说：“我打个电话给蓝总。”
蓝天然没接徐赞的电话，但发了条信息给他：在开会，晚点打给你。
这一晚点，便晚到了晚上七点。
“你吃饭了吗？”接通电话后，蓝天然问。
“还没。”徐赞以为蓝天然要提议一起吃饭，但是没有，他只是说：“那你赶紧找点东西吃吧。”
徐赞笑道：“吃不下啊。东丰资本是不是已经决定要投亚尔亚了？感觉亚尔亚已经对我们举起了刀了。”
蓝天然没说话。
徐赞感觉不妙，问：“恒盛怎么想？”
蓝天然沉默片刻后说：“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东丰资本对亚尔亚感兴趣的？”
徐赞想了想，恍然：“因为东丰资本找过你们？他们找你们一起投资亚尔亚。”
蓝天然再次沉默。
这是默认了。
既然大佬们选择了亚尔亚娱运动，决定用它来赚钱，那行者就成了最碍事的竞争对手，也就是重点打击对象。
大集团要干掉一个普通公司是很容易的。
无穷科技要遭难了。
徐赞问：“你们决定放弃行者，是吗？”
“我个人是看好你们的。”
“但是？”
“但是东丰资本是国内最著名的投资公司之一，他们的投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资深人士，对恒盛的众位高管来说，他们比我更有说服力。”蓝天然说，“但我觉得你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徐赞礼貌性地敷衍了一句：“那就借你吉言了。”
-
深夜，徐赞在电脑前奋战，他在尝试进入亚尔亚的系统，他要看看亚尔亚的数据到底有多水。
这么做当然不对，实际上他也已经有好几年没干这种事了——没用这种手段盈利，但他现在忍耐不下去了。
有些人，无论命运怎么摧残折磨他，他都不会去触碰不该触碰的线。
徐赞不是这种人，他会变通。
所以当年他打了王庭，并且跑了。
所以现在他在扒亚尔亚的数据。
亚尔亚的系统还是比较容易进入的，他们在网络安全上投入得不多，大概这份钱被挪到网络营销上面去了。
徐赞快速地浏览他们的数据，这数据比他在新闻上看到的差非常多——差将近三分之二。
亚尔亚的胆子真大，敢把一个小气球吹成能上天的热气球。
扒到数据只是第一步，这些直接扔出去没用，一般人看不懂。
所以第二步是，把扒来的真实数据转换成一般人能看懂的文字。
徐赞从黎明奋战到天光大亮，还是没能把这篇东西写完，倒是脑子被熬成了一锅浆糊，他决定睡一个小时，就设了个闹钟。
刚睡着不久，手机就响了。
时间过得太快，简直像没睡一样。

第11章
徐赞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发现手机发出的声音不是闹钟铃声，他拿过手机，一看，是罗小锐的来电。
“赞哥，亚尔亚倒霉了！”罗小锐喜气洋洋地说。
“嗯？”徐赞看向自己的电脑，他那篇东西还没写完呢，亚尔亚怎么就倒霉了？
“你快去看知了网，有位牛人发了篇文章，把它骂得狗血喷头。”
知了网是个很红火的网络问答社区，上面聚集了各行各业的用户，其中不泛专业人士。
徐赞在那儿也有个账号，不过他看得多，参与得少。
骂亚尔亚的那篇文章名叫《资本的游戏：亚尔亚》，它说资本想捞钱，就把亚尔亚拉来当木偶，可惜亚尔亚是滩糊不上墙的烂泥，除了有创新的噱头之外，一无是处，产品是稀烂的，用户是买来的，数据是伪造的……
这篇文章用词犀利，难得的是还很幽默风趣，并且简单易懂——作者把专业术语用比喻手法说得妙趣横生，让普通人也能看懂，这大大的增加了它的传播范围。
文章是匿名发表的，但被很多大牛点了赞，所以传播速度快得惊人，已经跨越到了其他社交平台上。
亚尔亚成为了整个创业圈群嘲的对象。
亚尔亚似乎不太妙了，已经泛起了凉意。
“不错，这位英雄帮了我们大忙了。”徐赞笑道，“我要给他打钱。”
“赞哥，这人不会是你雇来的吧？”罗小锐低声问。
“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徐赞没雇人是因为打算自己亲自上，可惜慢了一步。
不过，就算他自己上了，效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他的文字没那位匿名作者那么幽默，而且他也无法拉来一群大牛点赞捧场，他本来的打算是：没有大牛，就用水军来凑。
最紧要的事解决了，徐赞可以放心补眠了，但他却睡不着了，于是起床去洗澡。
他把手机带进了浴室里，然后便在洗澡途中接到了蓝天然打来的电话。
淅沥水声中，徐赞听到蓝天然说，恒盛想和无穷科技尽快把投资协议签下来。
徐赞抬起手，猛地一挥，截向花洒落下的水柱，水柱碎裂，水花飞溅。
恒盛把他当什么了？以为他“挥之即去，招之即来”？
——之前恒盛看东丰资本看好亚尔亚，就想抛弃他们跟风去投亚尔亚，现在发现东丰资本对亚尔亚看走眼了，又赶紧回头想和他们定下来，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蓝天然听到了他这边的水声，问：“你在忙吗？要不你先忙你的事？”
“我在洗澡。”
“哦——”蓝天然有几秒没说话，大概是在判断洗澡算不算是在忙。
“你说。”
蓝天然便继续说：“恒盛对你来说依然是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既然是做生意，那我们就只看利益，有利就可以合作，你觉得呢？”
徐赞知道蓝天然这是猜到了他心里气不顺，他放平呼吸，心平气和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非常意气用事的人？”
“苏轼有句词‘万里归来颜愈少’，翻成白话大概是‘出走万里，归来仍是少年’。‘意气’也没什么不好。”
蓝天然平静的声音穿过流水声传入徐赞耳中。
这话好听，像熨斗一样熨平了徐赞心中的那些不甘与不平，同时也给他的血液注入了一些滚烫的情绪。
他轻笑：“蓝总，我发现只要你愿意，你其实很会说话。”
蓝天然说：“书上看来的。”
“我想去你家看看你的书。”徐赞笑道，“那我们下午公司见？”
“好，下午见。”
收拾好自己后，徐赞在出去吃饭与自己在家随便吃一点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出去吃。
开车离开小区不久，他接到赵鸿的电话，对方说：“我又来蹭饭了。”
最近事多，两人联系得频繁，快成饭友了。
“来吧，正好我也要去吃饭。”
因为要谈事，他们照例去徐赞信得过的自家餐馆。
徐赞又点了一壶鲜榨果汁。
赵鸿看了看，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要尝尝这果汁到底有多好喝，只喝一口他便摇头。
徐赞看向他。
“太甜了。糖份太高，这一杯下去，健身时间得增加一小时。”赵鸿叹气，“我这个年纪，得注意饮食了。”
他其实也就比徐赞大五岁。
徐赞目光下移，看向赵鸿的肚子，好像还没有发福的迹象。
赵鸿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徐赞。
信封里面是一些照片，王庭的照片。
照片上，他身后跟着两个精悍结实的男人。
“那两人是保镖。”赵鸿说。
徐赞笑了：难道是他那天把王庭怼墙上后，吓到他了？
吓吓他也好——能让自己心情好。
除了保镖照片，还有两张照片是王庭在和一个留小胡子的男人说话，这人徐赞看着觉得眼熟。
“这个人是谁？”
“孙哲，东丰资本的副总裁。”
“哦，我知道他。”
一听孙哲这个名字，徐赞就想起他是谁了，这是他一个邻居——小时候住同一片小区的那种邻居。
这人很会钻营，高中时期是王庭身边的跟班之一，后来考了一个很一般的大学，大学时期好像还是在跟着王庭混。
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当上著名投资公司的副总裁了。
不过，东丰资本的副总裁也不算特别厉害，因为他们公司有很多位副总裁，多到这个职位更像一个把你供起来的虚职。
徐赞没和赵鸿说孙哲的情况，只是问：“王家投钱给东丰资本是不是和孙哲有关？”
“不知道。不过王庭的保镖是孙哲给他找的，还有，亚尔亚的项目是孙哲的一个直系下属负责的。”
徐赞：“哦。”
孙哲还真是个忠实的狗腿子，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跟着王庭混。
既然孙哲也参与了亚尔亚的项目，那他应该知道无穷科技是徐赞的公司。
那么，他是特地为了王庭才对付无穷科技的，还是主要目的是赚钱，对付无穷科技只是顺带？
-
肥鹿打电话给孙哲：“老孙，亚尔亚的事怎么回事啊？”
孙哲叹气：“有人在给我们使坏。”
肥鹿着急地问：“还能救回来吗？这公司可也有你一份，你说我们能大赚一笔的！”
亚尔亚是肥鹿看人家做投资赚了钱后跟风投的一个公司，但投资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钱是花出去，但一分也没赚出来，而且看起来也赚不回来了。
但前一阵孙哲突然找到他，说能把他这公司盘活了卖出去。
肥鹿一听，居然有这么好的事！
他立马答应分一成股份给孙哲。
——公司要是能估值一亿，孙哲就能白得一千万。
后来，孙哲说要在网上“造势”，肥鹿就又给亚尔亚追加了一些投资。
接下来，亚尔亚果然开始在网上红火起来了。
势头大好，眼看就可以收割了——
突然，形势大变，之前的美好景象仿佛只是阳光下的肥皂泡，啪的一下，就被人戳破了。
孙哲说：“暂时只能这样了，之后再想办法吧。”
肥鹿不满意他这个答案：“之后是什么时候？我可是听你的又投了那么多钱进去，难道都扔水了？！”
孙哲安抚他：“我正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只要想办法把无穷科技搞垮，亚尔亚就还有机会重新上位。”
肥鹿狐疑：“哦？你说搞垮人家就搞垮？”
“之前我们不是也让亚尔亚火起来了吗？搞垮一个公司比那更加容易。”
肥鹿将信将疑：“行，那我等你消息。”
-
和赵鸿吃完饭，徐赞开车去公司。
停好车后，他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前往无穷科技所在的楼层。
进公司后，同事们同他打招呼，大家脸上都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徐赞把大家的好心情归功于倒霉的亚尔亚。
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徐赞看到桌上有一大捧花：“怎么回事？谁放的？”
他第一个看向的人是罗小锐。
“不关我的事。是别人送你的。你应该知道是谁送的吧？”罗小锐笑得揶揄。

第12章
徐赞粗暴地拨弄那棒黄色玫瑰，在娇嫩的花朵之间找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对不起，亲爱的，我爱你。
徐赞头皮发麻，拿出手机，查看留言。
谢开言给他发了信息。
这花是谢开言送的，而且谢开言在一楼大厅里等他，说想和他谈谈。
徐赞快步从电梯里走出来，扫了眼大厅，走到谢开言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想谈什么？”
“徐哥。”谢开言赶紧把他的包从椅子上拿开，让徐赞坐。
徐赞烦躁地坐下，皱眉看着谢开言。
谢开言带着点儿怯意道：“我是在网上找到你们公司的地址的……”
“行了，什么事？”
谢开言看了看徐赞，鼓足勇气般地吸了口气：“徐哥，我错了，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这种含羞带怯的姿态没能让徐赞心软，更没有心疼，只给他换来徐赞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好，我想要的就是分手。”
徐赞还强调：“我不喜欢你，你也并不喜欢我，大家好聚好散，不要再互相纠缠。”
他不相信谢开言突然就爱上他了，也不懂谢开言为什么想复合——或许是因为他发现王庭只是玩玩他，不打算负责？
谢开言垂眼，一颗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徐哥，我真的只喜欢你，那天，是我不小心喝多了……才出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徐赞无语，扫了眼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突然，他看到电梯厅方向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走向大厅西面的咖啡吧台，眼睛专注地盯着吧台墙上的饮料单。
“别再来找我了，我说分手就是彻底分手的意思，彻彻底底的分手，不要再纠缠，听清楚了吗？”徐赞从谢开言身边走开，走向咖啡吧台方向。
“……”谢开言仰着他那张带着泪痕的脸，看着徐赞走到咖啡吧台边，和站在吧台前的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说话。
男人侧过脸看向徐赞，谢开言看清了男人的样子，长得很帅，看不出年纪，但他身上有种贵族绅士般的冷淡气质，这让他显得成熟稳重，他应该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突然，他朝徐赞笑了一下，冷意退散，清朗夏风扑面而来，你想象中的翩翩公子梦中情人从此有了一张真实的脸。
谢开言的自尊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刺伤了，他畏缩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看向徐赞。
徐赞靠在吧台上，笑容可以称得上是灿烂。
在谢开言看来，徐赞举手抬足间，明显带着一种有节奏的潇洒利落范儿，像一只在刻意展示自己漂亮皮相的雄鸟。
谢开言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脑袋发懵，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去满天星俱乐部时，看到那些精致贵气的男男女女后，觉得自己就是只误入鹤群的土鸡，心中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无力感，甚至是绝望感。
他愣愣地盯着徐赞看。
徐赞应该真的像周永逸说的那样，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和他在一起时，是在故意跟他玩平民游戏。
徐赞没再去看谢开言，蓝天然则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
点完咖啡付完款，蓝天然便说：“我们上去吧。”
他是请所有人喝咖啡，如果在这等的话要等比较久，反正吧台提供配送服务，那就让他们做好后送到办公室里来吧。
走到电梯厅，电梯还没来，两人站在电梯前等待。
徐赞问：“你看了骂亚尔亚那篇文章吗？”
“嗯。”
“肯定是某位懂行的大V写的，你觉得是谁写的？”
“某个看不惯亚尔亚的人吧。”
徐赞点头：“他这一看不惯，可帮我省了不少钱。”
蓝天然看向他：“你本来打算干什么？”
“没什么，就找人公关一下啊。”徐赞很轻松地说。
蓝天然没说什么。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大厅里，谢开言看着徐赞和蓝天然并肩离开后，呆坐了片刻，突然觉得大厅里的空调凉得冻人，便走到了室外。
这栋楼离地铁有近十分钟的距离，谢开言在阳光下走了一分钟，身上就开始冒汗，眼睛也开始冒汗，他缩起肩膀，躲避炙热的阳光，也躲避旁人的目光。
他很委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从来没吃过糖果的小孩，有一天，一个人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块糖，他喜滋滋地刚舔了一口，那人便反悔了，把糖收回去了。
走到地铁口，他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拿出来，一看，却是陌生号码。
这是广告吧，他按掉电话没有接。
没过一会儿，那个号码再次打来，他犹豫一下，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对面问：“你是谢开言吗？我想和你谈谈你和徐赞的事，可以吗？”
男人表示他想和谢开言见一面，会面地点是一个很繁华的路段。
在那种地方，是没法干坏事的。
谢开言答应了见面。
到达约定的路段后，谢开言站在地铁口拨打对方的电话：“你好，我到了，请问你在哪里？”
一辆汽车开到路边，后座上，一个长发姑娘向他招手：“你是谢开言吗？”
谢开言走过去，迟疑着没有上车。
前座上有人说：“放心上来吧，没人会对你做什么。”
就是这个声音给谢开言打的电话。
谢开言有点尴尬，是啊，他又不是富二代，人家还能绑架他吗。
他上了车。
车继续往前开，前座上的那人再次开口：“你是明理大学的学生，对吧？”
“是的。”谢开言看向那人，但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再看向车内的后视镜，却发现被翻上去了。
“徐赞给了你多少钱？”前座上的人问。
“什么？”
“他是包养了你吧？”
谢开言的脸涨得通红：“我们，是正常谈恋爱。”
“哦，抱歉，是我误会了。”但男人的声音中没有流露出歉意，“如果给你20万，你愿意承认是他包养了你吗？”

第13章
谢开言身旁的长发姑娘递给他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银行卡。
“这些银行卡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开的，不会留下痕迹，你可以放心去取钱。”
“……”谢开言很害怕，这是违法犯罪吧？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他，他没有包养我。”
前座的男人说：“是觉得不够吗？”
“……不是。”谢开言赶紧摇头。
男人沉默了一会，说：“你再考虑一下吧，本周内这个交易都是做数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你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汽车在路边停下，谢开言被放下车。
汽车开走。
何闻雨看了眼窗外，顺了顺自己的长发，说：“没想到他会不肯。”
他们知道谢开言家境贫寒，全靠徐赞资助才得以继续进行学业。
不过谢开言并不满足于此。
大概是穷怕了，而徐赞又没有给他太多钱，所以他就去了有钱人的聚会场所满天星俱乐部打工。
然后他在那儿钓上了王庭——这是孙哲让肥鹿推了王庭一把的结果。
其实就算谢开言不去满天星打工，孙哲也有办法让他遇上王庭。
而且，这个人也不一定要是王庭，是李庭、张庭都可以，这人只是个激怒徐赞的道具，当然，王庭亲自来扮演这个道具的效果最好。
只要徐赞暴怒之下伤人，他就会被抓，接下来他的命运就不由他自己掌控了。
计划得多好啊，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低估徐赞的自控力了。
孙哲笃定地说：“他会回来的。王庭手指一勾他就扑上去了，我现在给他一个这么大的饵，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何闻雨：“这么说，其实不用20万，也能买通他？”
“或许吧，但还是多给一点好。他现在在满天星工作，见惯了有钱人，可能已经不把小钱当回事了。——常和比自己层次高的人在一起的人，会误以为自己也是那个阶层的人。”
-
谢开言像梦游一样回到周永逸家。
周永逸正在敷面膜，顶着一张涂满泥巴的脸来门口迎接他：“怎样怎样？”
“如果有人给你钱，让你——”谢开言迟疑片刻，修改了细节，“让你离开你男朋友，你愿意吗？”
“哈？徐赞家里人让你离开他？这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啊！”周永逸张大嘴，脸上的泥巴面膜龟裂了，但他没顾上，他飞快地说，“当然不愿意！如果我男朋友妈妈给我100万让我离开她儿子，想想就知道，只要我继续和她儿子在一起，我能得到的肯定不止100万啊！”
谢开言道：“没有100万，就20万。”
不过道理是一样，既然有人给他20万让他承认他是被徐赞包养的，那就是说，徐赞这个人的价值远高于20万。
-
无穷科技和恒盛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恒盛“心虚”，急着把投资协议签下来，所以做出了适当妥协。
很快，所有条款都谈好了，就等签字了。
签约活动会在恒盛那边进行，因为他们想搞一个小仪式，做点宣传。
蓝天然对徐赞道：“明天见。”
“一起吃饭吧？”徐赞扫了一眼其他人，低声道，“我们两个人去吃，不带他们。”
蓝天然看了看他，点头：“走吧。”
蓝天然坐上徐赞的车。
“你有推荐的地方吗？”徐赞问。
“你定。”
徐赞想了下，这个点，很多店都没位置，还是去他自己店里吃吧，那几家店永远会给他留一个包厢。
开车上路，两人不说话时，车上——不是很安静。
“我这车噪音有点大。”徐赞知道他这车有这毛病，以前他不在意，但今天却觉得这噪音特别刺耳。他是不是该换辆车了？
蓝天然：“还好，你不觉得催眠就行，开车时如果犯困，问题就严重了。”
“你觉得这声音催眠？”
“声音对我没什么影响。”蓝天然说，“但是光线太亮了我会睡不着。”
“哦，光线和声音对我的影响都不大，我随便在哪都能睡着。”
蓝天然：“是天生这样？”
“不是的。”
是在雅州练出来的。
在练成这项绝技之前，徐赞神经衰弱过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因果难以界定。不一定是睡不着导致神经衰弱，也可能相反，是因为神经衰弱，所以才睡不着。
当时他的生活压力太大了。
不过，就像那句话“所有没能打倒你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强大”，他最终熬过来了。
到餐馆后，徐赞让蓝天然点单，蓝天然没有推辞，点了两荤一素加一个汤。
徐赞看了眼，都是常见的菜，蓝天然大概是按“点菜技巧”点的，他便又加了几个菜，还加一壶果汁。
他说：“这里的菜分量不多，不过味道不错，果汁也是新鲜水果现榨的。”
旁边的服务员腹诽：好的，老板，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快速地在菜单上简单备注了一下：菜少而精，果汁无添加。
等菜上来后，果然分量都不多。
蓝天然夹徐赞点的那几个菜时，徐赞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
果汁蓝天然也喝了，他没说什么。
吃饭途中，徐赞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谢开言打来，他心中涌起厌烦感，没接。
过了会儿，蓝天然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挂了电话后，他看向徐赞：“有人把你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项往拍的那个徐赞的短视频被人放到了网上，发视频的人说徐赞是夜店的牛郎，下面一连串的评论在求夜店地址，说要去照顾徐赞的生意。
徐赞搜索了一下，视频被传播得很广，有人买了水军在给他刷热度。
“恒盛那边不会以为这是真的吧？”徐赞觉得好笑。

第14章
蓝天然：“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针对你，这可能只是个开始，处理不好，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徐赞沉默了片刻，说：“是不是王庭做的？”
蓝天然当场便拨打了王庭的电话，直接问他：“是你把徐赞的视频放到网上去的吗？”
“你说什么？”王庭那边很热闹，有音乐声有人声，看来他正在外面逍遥。
“你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好吧好吧……”
过了一会儿，王庭那边变安静了，他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对徐赞做什么？”
“没有！我还怕他对我做什么呢！”
“真没有？你别惹事，你家经不起你折腾。”
“我知道了！”王庭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
徐赞：难道不是他？
徐赞刷新了一下网页，热度又升了，而且有熟人认出他来了，在替他解释，说他不是什么牛郎，而是互联网从业者……
然后无穷科技公司，和公司出品的运动类软件“行者”也被扒出来了。
有人用过这款软件，说还可以，有人挑刺，说做得很差。
但绝大部分网民还是在讨论徐赞本人——有水军在控制话题走向。
徐赞皱眉，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捧红他。
人肉他吗？网暴他吗？
有可能。
他会被网民们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打了个激灵。
“我去找人撤下来。”
徐赞当蓝天然的面联络了两家水军公司，让他们帮忙删贴降热度。
人家花钱帮他刷热度，他花钱去降热度，两方较劲，夹在中间的水军公司们赚得盆满钵满。
蓝天然观望了一阵网上，摇头：“热度还在上升。”
徐赞考虑了一下，打电话给赵鸿，让他替自己发律师函给那些造谣者——尤其是那些具有较大传播力的大号，应该多少能唬住一批人，让他们删除信息。
不删的，那就收集证据，起诉他们。
赵鸿上网看了看，说：“这工作量可不小，得把大家都叫来加班。”
“抱歉，要辛苦你们了。”
“辛苦倒没什么，只是你这么照顾我生意，我有点过意不去，这样吧，这个月的账单，我给你打个折。”
徐赞：“……”
今天这一拨下来，是得花不少钱。
-
“叩叩叩”，餐馆经理过来敲门，饱含歉意地说：“两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他也不想来催老板走人，但已经很晚了，都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关门了。
徐赞看看桌上已经凉了的菜，对蓝天然道：“抱歉，害你没吃好饭。”
“没事。”
两人从店里出来，这个点，外面的温度降下来了，还挺凉快，夜风甚至有点凉。
徐赞说：“我送你回去。”
蓝天然摇头：“去你家吧。”
徐赞愣住了，蓝天然……想去他家？
蓝天然看他沉默，便解释：“我和你一起盯着网上，或许能帮上忙。”
徐赞赶紧道：“谢谢。”
路上徐赞把车开得飞快。
蓝天然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又看了看车速表，再看向徐赞：“开慢一点？”
“哦。”徐赞应了声，减了点速，说，“你说是不是亚尔亚干的？我害他们鸡飞蛋打，所以他们也要让我一无所得。”
——只要对方把他的名声搞臭，刚刚回心转意的恒盛便会重新评估投资无穷科技的风险，如果他们觉得风险太大，那双方的合作就会不了了之。
“利益点在哪里？”蓝天然说，“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恒盛不投你们，也不可能再去投亚尔亚。亚尔亚针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恒盛之前是不是已经准备投亚尔亚了？”徐赞问。
“东丰资本原本是想这么操作：他们自己投资亚尔亚，快速地把它捧起来，然后把它转手给恒盛，让恒盛接盘，他们赚一大笔‘转手费’。”
但因为蓝天然坚持认为“行者”比“亚尔亚娱运动”更有前景，恒盛就和无穷科技这边接触得比较多。
东丰资本看剧情走向和他们设计的不同，赶紧派人去游说恒盛的高层，并在网上大肆炒作亚尔亚如何有钱途。
要不是运气不好，后来炒糊了，惹来了业内行家的“专业打假”，现在恒盛恐怕已经登上了亚尔亚那条船。
“那有没有可能是东丰资本干的？”徐赞问。
在亚尔亚的故事里，亚尔亚本人并不是主角，东丰资本才是。
所以现在的剧情，应该也是东丰资本这个主角鼓捣出来的。
——当然，在徐赞看来，东丰资本也不一定是主角，真正的主角很可能是王庭以及王家人。
蓝天然答：“如果是，那么操盘这个项目的人就过于偏执了。”
“是啊，钱哪里不能赚？他们却非要盯着我不放，大概是和我有仇吧。”徐赞轻轻地磨了磨牙。
车开入小区后，徐赞开始忧心自己房间的卫生状况，他的东西不多，但也耐不住他每次移动后就不放回原位，衣服脱下后也是乱丢，好像有好几天没洗过衣服了。
到家门口时，徐赞非常想让蓝天然在外面等上十分钟，让他先进屋去稍微收拾一下。
进门后，徐赞快速地扫了一眼屋内，玄关附近堆了一堆快递箱，沙发上扔着一堆衣服，茶几和桌子上铺满杂物。
“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乱的……”徐赞抱起沙发上的衣服丢进洗衣房，又把茶几及客厅桌子上的东西收了一下。
玄关附近的那些快递箱他没去动，太多了，得搬很多趟，就破罐子破摔地放着吧。
只要忽略快递箱，现在屋里看起来也还好？
好像有点空？
不，应该是单调，可能应该弄些装饰。
徐赞边想边打开冰箱：“你喝什么？”
蓝天然：“水就可以。”
“好。”
冰箱里没有矿泉水，厨房里倒是有管道直饮水。
徐赞走进厨房，洗了个杯子，打开直饮水的龙头，接了半杯水，自己先尝了一下，好像没有异味，但为了郑重，还是烧开再喝吧。
电水壶在哪？
徐赞有电水壶，搬过来时刚买的，还没拆呢。
他返回客厅，在玄关那儿找到了电水壶的包装箱，他抱起箱子，看到沙发上的蓝天然正专注地看着手机。
“怎样了？”徐赞问了声。
蓝天然：“他们在讨论你上过明城大学。”
嗯？徐赞走到蓝天然身边，看向他的手机。
网上已经扒出来徐赞是明城大学肄业生了，说他是因为打架退学的，说他虽然智商高，但品行有问题。
徐赞皱紧眉头，放下手上的包装箱，打电话去催水军公司，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控制住舆情。
水军公司的经理赔小心，说正在努力中。
挂了电话，徐赞翻箱倒柜找出一把看起来杀伤力挺大的军用短刀。
蓝天然看着那把狰狞的刀，愣了下，轻声道：“这个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你没必要——”
徐赞走到包装箱旁，用短刀划开胶带，把里面的电水壶拆出来。
他看了眼说话说到一半的蓝天然：“没必要什么？”
“……没什么。”
蓝天然把目光从徐赞手上那把“杀鸡牛刀”上收回来，继续看手机，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
“你好，邓校长，我是蓝天然……”
徐赞看向蓝天然，明城大学的现任校长就姓邓。
再听一会儿，蓝天然果然提到了明大，他就是在和那位校长通话。
徐赞回忆起自己以前看到过的新闻，几年前，蓝天然曾给明大捐过五千万。

第15章
徐赞没再听蓝天然说话，拿起电水壶走向厨房。
等他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出来时，明城大学方面已经在网上澄清了：徐赞是因为私人原因主动选择休学的，后来因为休学时间过长，才退学。
徐赞看向蓝天然，笑说：“多谢了。”
“不客气。”蓝天然看向徐赞手中正在冒热气的水。
“还很烫，要降一下温。”徐赞拿着那杯热水走到冰箱前，把它放进了冰箱里，“等水凉下来大概还要一会儿，你要喝点别的吗？”
这次蓝天然给了徐赞一个非常容易达成目标的答案：“都可以。”
徐赞便拿了两瓶啤酒出来：“我这没果汁。”
也没有饼干，但有牛肉干，这东西的充饥效果还是比较好的。
“我很少喝果汁，糖分太高。”蓝天然道，“上次是觉得你需要补充一点糖分。”
“……原来是这样。”
徐赞冲蓝天然笑了笑，目光落到蓝天然手中的手机上，他放下啤酒，转身去卧室。
他拿了一台平板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用这个吧，屏幕更大看起来更方便。”
“我有。”蓝天然随身带了包，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揭开封皮，屏幕点亮，壁纸是山水风景。
有点眼熟。
徐赞问：“这是在福云山拍的？”
“嗯，在山水田园拍的。”
蓝天然点开平板电脑上的微博，快速地查看现在的情况。
明大官方发了声明后，吃瓜群众们的言论开始转向，不再议论徐赞的品行问题，而是讨论起了“退学值不值得”。
徐赞现在的成就只是开了一家普通公司，如果他当年不退学，现在的成就应该会更大吧？
水军们拼命带话题，但已经带不动了，这个话题已经失控了。
既然情况稳定下来了，那便可以歇会儿了。
“饿吗？吃点牛肉干？”徐赞递给蓝天然一个褐色的大纸袋。
“谢谢。”蓝天然伸手去接纸袋，手猛的一沉，他惊讶地看看纸袋。
纸袋里装的不是小包装的牛肉粒或牛肉块，而是散装的牛肉条，差不多20多厘米长，两根笔并一起那么粗，装在大纸袋中，像一大把干枯树枝，这一袋约莫有两斤重。
蓝天然看向徐赞，他正握着一根粗壮的牛肉条在啃。
“尝尝，味道还不错。”徐赞说。
蓝天然拿了一根，握紧，用牙齿顺着肉干的纹理撕了一块肉下来，咀嚼，这肉干很硬，因为含水量太少了，但味道是不错。
“还是你大姑家的？”蓝天然问。
徐赞愣了下才道：“对，还是她家的。”
徐赞父亲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远嫁草原，她每年都会给徐赞寄肉干之类的特产。
蓝天然吃过一次这个肉干，那是高中时的事情。
他刚转学到南谙时，不习惯住四人间的宿舍，晚上总是睡不着。
某天晚上，他在床上躺不住，就悄悄地走到了宿舍外面，穿过走廊，他看到公共的大阳台上有人。
那人站在阳台栏杆旁边，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剪影。
“吃牛肉干吗？”那人问。
蓝天然迟疑地走过去：“你认识我？”
转学到南谙后，除了第一天有同学好奇蓝天然，后来基本没人主动搭理他。
那人把手上的纸袋往他那边递了递，看了看他的脸，说：“你叫蓝天然，是上周转到我们班上的。”
“嗯。”蓝天然取了一条树枝状的牛肉干，捏在手中，“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徐赞，和你同班，坐你斜后方。”
“哦，你好。”蓝天然无法和同学好好相处的原因就在这里，他在人际交往方面太笨拙了。
那晚两人啃了许多牛肉干，也聊了点天，例如牛肉干的来历之类的。
牛肉干太硬，牙齿和它较劲过度，第二天蓝天然总觉得牙齿发酸，腮帮子不舒服，于是课间时分便趴在桌上休息。
有同学在教室里奔跑玩耍，不知为什么，他们老是撞到他的桌子——几年后，蓝天然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轻度校园暴力。
“你们都没长骨头吗？东倒西歪的。”附近有人说。
这个声音很熟悉，蓝天然看向侧后方，看到徐赞在用书抽一个同学的背。
“是啊，就是没长骨头……”那个同学没有生气，嬉笑着和同伴们一起跑到教室外面去了。
蓝天然看着徐赞，觉得他真厉害，那么轻松地就让那些吵闹的同学离开了教室。
——后来，蓝天然更通人情世故后才明白过来，徐赞那个时候应该是在帮他。
手上那根牛肉干啃到一半时，蓝天然的手机响了。
王庭打来的，他很兴奋：“我知道你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对徐赞做什么了，他在网上红了是吧，黑料满天飞，太好了！”
蓝天然：“你高兴什么？他打架退学那事可能会牵扯到你身上，你们家可能会因此被曝光到网络上，你觉得网民们会怎么说你们家？”
——会大骂特骂。
王家是犯过事的，虽然没人坐牢，但大家肯定会往特权特赦上想，而且王家后来还跑国外去了，这又是一个骂点。
王庭蔫了：“我知道了……”
他不但不能去火上浇油，还得去帮徐赞降热度，以免火烧大了，烧到他身上，把他全家都给点着。
虽然他家已经入外籍，但最近又投资了一些国内的生意，以后说不定还会回国发展，所以得仔细维护他们在国内的名声——至少不能让人翻出他们以前的黑料。
徐赞看了看蓝天然，暗自思索，难道真的和王庭无关？甚至也和王家无关？
不可能吧。
-
王庭打电话给孙哲，问他：“网上正在传徐赞的黑料，你看到了吗？”
孙哲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相关网页，但他却说：“是吗？你等等，我来看看。”
他故意重重地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才说：“看到了，这是好事啊！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
他大笑起来，笑声十分畅快。
王庭急了：“好个屁！有不少人知道他退学那事和我有关，不能让那些低素质的网民八出我或者我家的情况，你快想办法让他们不要再议论这事了！”
孙哲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了，乌云一层一层盖上来，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很晴朗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唉，便宜徐赞了。”
王庭叹气：“是啊，我也不想便宜他，但没办法。”
结束通话后，孙哲放下手机，用手撑着下巴，阴郁地看着电脑屏幕。
他没做任何事，但网上关于徐赞打架退学的黑料的热度还是在变得越来越低。
——这是蓝天然的功劳。
但王庭还以为是孙哲做了什么，他很欣慰地想：我这个小弟真可靠。
他也不想想，孙哲早就不是他的跟班了。
-
夜越来越深，大家都困了，网上活跃的人越来少。
蓝天然说：“暂时没事了，那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在我这将就一晚吧。”
蓝天然想了想：“也好。”
徐赞这房子挺大，除了主卧，还有两间客房，里面家具齐全，但床上空荡荡的。
“你睡我房间吧，我今晚不睡，盯着网上。”
“不用，沙发就行。”
徐赞一晚没睡，倒不全是因为要盯着网上，而是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心事太多。
也可能是因为蓝天然正睡在他的沙发上。
四点多时，徐赞悄悄地去了趟客厅。
就着黑夜中的微光，徐赞看到蓝天然静静地平躺在沙发上，呼吸声规律而缓慢，听起来睡得很沉。
他身上的毯子有大半滑落到了沙发下面，堆在地板上，只余一角盖着腹部。
徐赞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帮他拣毯子——这么做可能会把人惊醒。
徐赞又扫了眼四周，特地看了下窗帘，确定都是拉上的。
他突然想到他的窗帘是浅色的，白天时遮光效果不是非常好。
蓝天然说他在光线太亮的地方会睡不着……
现在是没办法了，以后换一下窗帘吧。
清晨，天空渐渐泛白，室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客厅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客厅里渐渐亮了起来。
六点多时，蓝天然睁开了眼睛。
徐赞看着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像一台刚开机的电脑一样，他呆坐了片刻才彻底醒过来，打量周围，看到长桌旁边的徐赞后，问：“现在网上怎样？”
徐赞有点惊讶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还没出现新的黑料，可能水军们还没上班，还没开始营业。”
蓝天然看了看时间，说：“我让司机来接我。”
徐赞道：“我送你吧。”
蓝天然摇头：“不用。”
徐赞没有坚持，而是问：“你吃拉面吗？”
蓝天然茫然：“什么？”
“早餐，吃拉面可以吗？”徐赞从玄关旁边的那堆快递箱中翻出一个中等型号箱子，“公司同事推荐的网红拉面。”
“哦，好。”
徐赞拿起茶几上的短刀拆快递箱。
蓝天然去洗漱。
煮面时，徐赞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正在刷牙的蓝天然：“你要洗澡的话，我给你找套衣服。”
蓝天然停下刷牙的动作，说：“不用，我会先回家一趟。”
然后再去公司，也就是恒盛，估计今天会很忙，要开的会议会很多。
“嗯。”徐赞回厨房继续煮面。
网红拉面还行，配料很足，算是豪华版方便面吧。
吃面时，徐赞问：“今天的签约还能如期进行吗？我还需要去恒盛吗？”
按原计划，今天恒盛要和无穷科技签投资协议。
但现在徐赞身上有麻烦，他是无穷科技大老板——无穷科技的绝大部分股分都在他手上，他的麻烦就是无穷科技的麻烦，恒盛应该会犹豫到底要不要和他合作。
蓝天然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一会给你打电话。”

第16章
蓝天然走后，徐赞也开车去公司。
他今天出门太早了，结果就是他是第一个到公司的，其他人都还没来。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陆续有同事过来，大家都很惊讶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罗小锐来得算比较早的，看到徐赞后，他愣了一下，包子已经举到嘴边了都忘了啃：“赞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随即又兴奋地说：“你在网上火了你知道吗？”
徐赞：“知道一点。”
罗小锐继续啃包子，并开玩笑：“你是不是找了公关给自己做宣传？”
“你见过有人给自己做负面宣传吗？”徐赞问。
“没有负面啊，不是都洗清了吗？”
先是有人说徐赞是牛郎，但洗清不是了吗。
再有人说徐赞因为打架被明大退学，也洗清了啊。
先放黑料，再洗白，这是很常见的营销套路。
徐赞摇头：“应该还没完呢，等水军们上班了，就会再爆出更多黑料。”
他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上班了吧？应该已经在开始运作了。”
“所以——这是有人要害你？”罗小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是不是亚尔亚的报复？”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徐赞水军也雇了，律师也请了，黑白两道的路子都走了，目前好像没有更多能做的了。
徐赞猜对了。
再晚一点儿，果然又有人爆料，说他休学离校前曾四处借钱，把全班同学都借了个遍，借款总金额高达50多万，然后他就消失了，谁都联系不上他。
——也就是说，他骗了同学一大笔钱后从学校失踪了。
网友们：
——读书时，就是个骗子，现在从商了，就会改邪归正吗？
——当然不会，他只会变成一个更老道的大骗子。
——骗子开公司肯定是为了骗更多钱。
——无穷科技就是个骗子公司。
——骗子公司做的产品肯定不能用。
——那个什么“行者”软件，大家得抵制它！
“胡说八道！气死我了！”罗小锐被气得又胖了一圈。
徐赞：“当时我是找很多人借过钱。”
“啊？”罗小锐伸长了他的短脖子。
徐赞：“不过后来都还了。”
“哦。”罗小锐放松了，开始八卦，“明大的学生都很有钱啊，居然能借你50万，要换了我，大概只能借到5千块。”
“……”
徐赞四处借钱后失踪的事，在当年曾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明大的很多人都知道。
但这事还有后继：后来徐赞陆陆续续地连本带利把所有钱都还上了。
知道这个的人就不太多了。
很多时候，只有坏事才能传千里。
爆料的人应该也只知道前半部分。
此人资料准备得不够充分，当然，也可能是他小人之心，以己度人，认为徐赞一定会选择赖掉那些债务。
“那你是不是要赶紧上网澄清一下？”罗小锐问。
“不急。”徐赞说，“还是等借给我钱的同学帮我澄清吧，他们说的话可信度更高。”
罗小锐略想了一下：“嗯，也是。”
欠债的人嘴巴一张说自己还了钱是没人信的，得债主亲自出来说话才显得切实可信。
“那你是不是要联系一下你的同学？”
徐赞：“不用，这是网络时代，再过不久他们应该就会知道这事，到时他们自然会帮我说话。”
罗小锐朝他竖大拇指：“赞哥你真沉得住气。”
徐赞笑了下，笃定能解决的事，有什么好沉不住气的。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不想去“骚扰”他那些同学。
他是一个肄业生，和他那些同学相处得不算久，后来大家又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基本断了联系。
平时不联系，一有事就找上门去，他不想做这种尴尬事。
当然，也是因为事情还不紧迫。
人会根据事情的紧急程度来调整应对策略，徐赞也一样。
像当年，被逼到没办法后，他选择了厚着脸皮四处借钱。
如果有必要，现在他仍能做到同样的事；但是没那个必要，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多选择。
过了会儿，蓝天然打电话过来，跟徐赞说，签约仪式要推迟，因为后勤部门在布置签约仪式场地时出了岔子。
这明显是借口。
徐赞早有准备，所以很平静地说：“知道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缺钱。”蓝天然说。
他是指徐赞大学时四处借钱的事迹。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徐赞会认为对方这话意犹未尽有深意——潜藏的意思应该是：如果我知道你有困难，我一定会为你做些什么。
但蓝天然这么说，应该只是字面意思，只是在表述事实。
徐赞有点惆怅。
“是家里需要钱救急，就向同学借了一些，我后来都还了，还付了利息。”徐赞说。
“嗯。”蓝天然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就好像徐赞借钱还钱都是非常普通的事——他没有怀疑徐赞是恶意借钱，也没有怀疑徐赞没有还钱。
徐赞笑道：“你去忙吧，我也去盯着网上，看他们还要爆出什么陈年老料。”
“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
网上，徐赞的“熟人”们又爆出了更多的料。
有人说徐赞是因为父亲生了重病才四处借钱的。
很快便有人推翻了这个说法，说自己是徐赞的初中同学，认识徐赞的父亲，对方非常健康，没得过什么大病。
又有人说，自己有个亲戚认识徐赞父亲，曾听徐父说徐赞很不孝顺，很少回家，而且徐父曾说，就算他病死了，徐赞也不会管他。
许多网友便骂徐赞是个狼心狗肺的骗子，不，是畜生。
徐赞请的水军赶紧发表理性评论，叫大家不要道听途说，徐赞父亲又没有亲自出来说话，那些所谓的知情人说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多少拉回了部分网友的理智。
城市另一头，谢开言和周永逸也在网上看徐赞的热闹。
周永逸惊叫：“你没说他是明大的啊！我是不是说过他没文化？哎呦，我的脸真疼。”
明城大学和明理大学，虽然只差一个字，但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谢开言也非常惊讶，他不知道徐赞读过明大，徐赞跟他说的是：“我和你一样，也是十几岁就缀学了。”
不同的是，谢开言后来重回了校园，而徐赞没有回去。
谢开言心想，他和徐赞在一起时还很为自己是一个大学生而得意呢，估计在徐赞眼中，他就是个傻子。
“诶，徐赞根本不是富二代，网上说他家很普通，甚至有点穷，他读书都是靠奖学金呢。”周永逸叹气，“我又看走眼了。他和老板应该只是场面朋友，老板那么爱热闹，见个人就能称兄道弟，叫他一声哥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谢开言回忆徐赞的日常生活，觉得他好像真的不是富二代……
人的感觉有时候很不靠谱。
你要是想要相信某事，就能找出无数理由用以支持自己的观点；你要是不信，那你又会发现处处都是疑点。
谢开言想，看来之前以为徐赞装穷考验他，是他想多了。
也是周永逸误导了他。
周永逸不知道谢开言在想什么：“小言，不对啊，他家里人不是给你20万让你离开他吗？”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他家里人，是个男人，绝对不是他父亲，那是个年轻人。”
谢开言其实知道那人肯定不是徐赞家人，但因为他之前没有向周永逸合盘托出，现在也就干脆将错就错了。
“年轻的啊，是他兄弟？”周永逸大胆猜想，“难道是你的情敌？他要和你抢人？”
“不知道。”谢开言盯着电脑，在网上搜索徐赞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刷新页面，收集各种新信息，把它们汇总成一个立体的人。
“小逸，你觉得我真的应该去挽回他吗？”谢开言问。
昨天他借着“有人找他，想给他20万”的事给徐赞打电话了，他想用事实告诉徐赞自己真的很在意他，但徐赞没接。
幸好没接。
如果徐赞接电话了，那他和徐赞可能就和好了，那现在就麻烦了。
“我来算算啊。”周永逸掰着手指道，“他长得帅，对你还算不错，但他没钱，不但不是富二代，还是个穷光蛋——他骗了人家很多钱，虽然他自己有一家公司，但那公司应该马上就要破产了。”
谢开言叹气：“他的公司……他从不跟我讲他公司的事。”
周永逸立刻给徐赞再添上一条罪状：“很多时候沉默就是欺骗，我觉得他人品真的不行。”
谢开言很沮丧：“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
“人不可貌相嘛，幸好你现在看清他了。”
“嗯。”谢开言抿了下嘴唇，“那我就不去挽回他了！”
“当然不能去！好不容易出了坑，你难道还要跳回去？”
谢开言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起身：“小逸，我回趟寝室。”
“哦。你回来时帮我带个西瓜回来吧。”
“好啊。”谢开言答应着出了门。
下楼后，谢开言拨了一个电话：“你好，我想问一下，之前你说的‘你想了解我和徐赞的事’，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对方笑道：“见面聊吧，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第17章
赵鸿打电话给徐赞，声音凝重：“你在网上吗？我发了一个网址给你，你看看。这个问题比较严重。”
这两天他的事务所一直在帮徐赞维护声誉——处理网络上的造谣言论，十几号人都在实时关注徐赞的各方面新闻，刚刚他一个同事发现网上出了一个劲爆的新贴子。
“稍等。”徐赞走到电脑前，打开赵鸿发给他的网址。
那是一个社交论坛，热门排行榜上有一个话题：徐赞的同性未成年男友。
点进去看，是有人在讲述自己和徐赞的感情史，因为他说自己是男孩子，又说他和徐赞认识时他还未成年，所以论坛就给他上了一个非常有噱头的标题。
手机另一头，赵鸿的语气非常严肃：“你交过未成年的男朋友？”
“没有，不过我认识他时，他的确未成年。”
徐赞看出来了，那个发帖人是在以谢开言的身份说话，是在他和谢开言的往事基础上编故事，不，也不是编，应该说是在故意用片面的事实误导或者说诱导观众。
“你认识他时他未成年，你‘好心’资助他读书，然后等他成年后，你和他发生了关系？”
“你是问我有没有蓄意引诱他？没有。”徐赞道，“去年才在一起，正常交往，前段时间刚分手。他去年22岁。”
谢开言读书晚，而且高中时缀学打过工，所以年龄比同级的学生大一点。
赵鸿语气温和了一些：“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吗？他现在为什么要诋毁你？”
“分手时不太愉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空吗？我们见面聊。”
“好，你又帮我省了一顿饭钱。”赵鸿笑说。
徐赞没接茬，他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他前面那些黑料都还好，什么牛郎，很容易澄清，借钱不还，也可以用事实来证明，都是能解决的问题，但谢开言这个太致命了，这是要给他贴上一个变态的标签。
去餐馆的路上，徐赞联系了水军公司，让他们优先处理谢开言那个帖子。
水军公司那边答应立刻着手处理。
快到餐馆时，遇上了堵车，无数钢铁盒子汇成的长龙气息奄奄地趴在烈日下，徐赞听着他的车子发出的呜咽般的噪音，忍耐地敲着方向盘，心脏突突直跳，火气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他快要爆发路怒症了。
这时，手机上有电话进来，他吸了口气，强压下火气，接通电话：“堵车，别催。”
“哥？”打电话进来的不是赵鸿，而是项往。
“什么事？”徐赞的语气中渗进了一缕火气。
项往还挺敏锐：“你生气了啊？我不是故意的——”
徐赞以为项往是在为之前拍了他的短视频而道歉。
那事没什么好气的。
那东西被人放到网上做文章不能怪项往，因为那是别人有计划地故意针对徐赞，就算不放这视频，也会有其他替代品。
“——要不我删掉？”项往说。
好像项往说的不是短视频的事？
徐赞刚降下些许的火气重新上升：“你又做了什么？”
“诶，你还不知道啊？”
“说！”徐赞要怒了。
他妈的，怎么什么都不顺，怎么全世界都要和他过不去！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转了一条微博，因为我觉得那个人说得非常好非常有范儿……”
“你等着。”
徐赞打开微博，找到项往，发现项往转的是蓝天然的微博——蓝天然在微博上是实名的。
蓝天然评论转发了一条议论徐赞借钱不还的微博。
他评论说：我和徐赞是高中同学、大学校友，我认识的徐赞是一个重信守诺的人，他绝对不会借钱不还，如果有，那请你联系我，我替他十倍还你。
项往转了蓝天然的微博，并添了把火：也请联系我，我替他百倍还你！
蓝天然是互联网行业的精英，关注他的都大多数是业内人士。
而项往是个以吃喝玩乐为主业的富二代，时不时就搞个抽奖活动什么的，关注他的都是嘻嘻哈哈的普通网民。
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突然发生了联系，带动两帮不同的群体发生了碰撞，撞出了不少火花，引来了一大拨路人围观。
而且这些围观者较为善意，倾向于认为徐赞这个人应该还不错，否则不可能和蓝天然、项往同时成为朋友。
一盆温度适宜的水浇到徐赞身上，他的火气消失了，温和地说：“没事，不用删，放着吧，但也别再发和我有关的东西了。”
他没想到蓝天然居然会公开替他说话，说实话，他觉得他和蓝天然的关系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他很感动，很高兴自己认识蓝天然这样的人，但也有一丝惆怅。
他和蓝天然的关系大概没法再近了，不是说他想要发展什么，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感情，真的太淡了，淡得让人惆怅。
——他和蓝天然现在是因缘际会因为工作交集多一些，等这份交集结束，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多联系了。
怒火熄灭后，徐赞的大脑恢复了高效，灵光闪烁，他想到了解除困境的办法。
他问项往：“你现在在哪？有空一起吃饭吗？我可能有事需要你帮忙。”
项往立刻道：“有啊！我有空，我们要去干嘛？”
他跃跃欲试得像个期待搞事的熊孩子。

第18章
钢铁长龙依然一动不动，但徐赞已经不再把外界的问题转换成内心的火气了，而是开始尝试解决外界的困难。
他觉得他可以叫个代驾过来，然后自己步行前往他和赵鸿约定会面的餐馆。
在他准备实施自己的方案时，路通了。
钢铁长龙游动起来，冲向十字路口，在这里，小车们重新做出选择，有的加入了别的长龙队伍，有的继续跟随本部大军往前冲。
-
推开包厢的门，徐赞看到赵鸿已经在包厢里了：“久等了，抱歉，遇上了堵车。”
赵鸿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他抬头看向徐赞，一开口直接就是正事：“你前男友暗示你有暴力倾向，曾对他使用过暴力。”
那位贴主是这么说的：男人间的相处肯定不会太温柔啦，肢体冲突是难免的，但他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温柔的。
有的网友起哄：哈哈哈哈，我怀疑你在开车……
有的网友则大骂：家暴男都不得好死！
徐赞说：“假的，我没打过他。”
他拿出手机，再次联络水军公司，询问删贴进度。
对方说，那个论坛很难搞，不肯删贴，给多少钱都不删，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尽量搅浑水，让帖子内容显得荒诞不可信。
徐赞无言，他很想去黑了那个论坛，但那种大型论坛，安全方面还是做得比较好的，要黑进去很困难，而且人家有多个备份，你就算黑进去了，也没法把它搞到全站崩溃。
“既然没法从技术上解决问题，那就只能解决人了。”赵鸿道，“你有你那个前男友的联系方式吗？知道他的住址吗？”
徐赞：“他应该不在他住的地方，不过要找他也不难。”
他拿出平板电脑，低头查看那个贴子的内容，快速提取关键字：恋童、假慈善真包养、暴力倾向、性虐……
这是要从人格上摧毁他。
难以想象谢开言会做这种事，不，是难以想象自己的眼力会这么差，居然曾经和这种人在一起过。
他一直觉得谢开言是无害的，没想到小瞧他了。
他的生活平静太久了——平静了约莫四年，慢慢地丧失了危机感。
“找到他后，我们和他谈话，只要他愿意提要求，那就好办了。”赵鸿说，“他还在读书，也就是说涉世未深，我觉得只要他愿意和我们交流，这事还是不难解决的。”
徐赞摇头：“他身后有人，那人才是主谋。”
谢开言和王庭一样，脑子不是特别灵活，他们自己搞不出什么阴谋。
赵鸿推了推眼镜：“你觉得他被人控制住了？”
徐赞：“你如果要利用某人做某事，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行为吧？”
赵鸿点头：“嗯，这是必要的。”
徐赞：“我先试试他的手机是不是在自己手上。”
他用社交软件发了条信息给谢开言：方便接电话吗？我想和你聊聊。
对方没回应。
徐赞想了下，换了个别的社交软件继续发，甚至还用极少使用的手机系统自带的信息功能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都没有回应。
赵鸿：“这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回，还是说他的手机真的在别人手上？”
徐赞：“不知道，只要他的手机电池还在手机里，我们就能定位到他手机的位置，然后我们就过去逮人。”
“等一下，定位手机这事我们办得到？”
“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过来，他认识能够帮忙定位手机的人。”
“哦，你这个朋友不一般啊。”
徐赞刷新了一下贴子，发现有网友在置疑那个贴子的楼主，说他给徐赞捏造了一个深情形象，但他所知道的徐赞不是这种人。
网友：
——楼主说他和徐赞认识时他还未成年，又说他和徐赞最近仍有联系，这不就是在说徐赞对他很长情？
网友说：徐赞真人非常风流，是夜店的常客，据说某条街上的那些夜店就是他开的，他每次离开时都会带走一个漂亮女孩，而且日抛，从来不睡第二次，是个喜欢玩弄女性的渣男。
吃瓜网友们质疑：
——你这说的是徐赞吗？怎么和楼主说的像是两个人？
——徐赞不是开互联网公司的？怎么又开夜店了？
爆料网友：就是徐赞，我不会认错人的。开夜店怎么了，有钱不赚啊？他在雅州也投资了一些公司，其中有一家都快上市了。他家底丰厚着呢，你们以为他只有无穷科技那一家公司？呵呵，贫穷遮蔽了你们的眼睛。
该网友继续爆料：知道聚鑫理财的刘金吗？百亿身家。有人看到过他和徐赞一起吃饭，两人一顿饭吃掉了三十万。
网友们唏嘘不已：
——靠，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贫穷使我红了眼（一双冒火的眼睛）
——等等，我们不是说徐赞到底渣不渣吗？怎么八卦起他有没有钱了？
——再有钱，他也是个渣男！有什么可眼红的！
很快便有另一网友来补充：我有朋友认识徐赞，说他确实很渣，确实日抛，而且他不止玩弄女性，男的他也睡，楼主说徐赞睡过他，我是信的，但楼主说他们有长期关系，这我就不信了，徐赞真不是那种长情的人。
怀疑楼主的网友逐渐多起来了：
——楼主你醒醒，你根本就没有有钱还有腹肌的男朋友！
——楼下给他来泡尿，吡醒他！
赵鸿感叹：“现在的水军业务能力太强了，比我们律师辛辛苦苦写律师函有用多了。”
徐赞没作声。
那几个爆料的网友大概不是水军，但他们说的也不是事实，而是传言。
徐赞既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渣，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高调。
他在雅州时，王家还没破产，还悬在他头上，所以他很注重自己的隐私，甚至不会在公开场合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长期用假身份。
“徐赞”本人在雅州是不存在的，那几个爆料网友吹牛皮不打草稿，不知从哪儿听了点风言风语就敢说认识他。
徐赞去微博扫了眼，发现论坛上那贴子已经被转过来了。
网民们特别是敌对水军对徐赞的性向和作风没有特别咬着不放，因为毕竟不犯法，但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就不一样了，所以大家都是咬住了“未成年”这点不松口，恨不能众筹判徐赞有罪。
而且有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艾特了蓝天然，他们冷嘲热讽的，让人十分火大。
徐赞拿起手机拨打蓝天然的电话。
蓝天然先前要是不帮他说话，现在就不会陷入新的困境，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对方一个解释。
电话接通后，徐赞没有说废话，快速地说：“那个贴子应该和我前男友有关，里面说的未成年、包养、暴力等等都是假的。”
“你还好吗？”蓝天然问。
他没问是什么贴子，而是在关心徐赞的状况。比起徐赞那些沸沸扬扬的黑料，他更关心徐赞本人。
徐赞愣了下，说：“不太好。”
蓝天然：“你别冲动，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嗯，我知道。”
“你的一个同学帮你说话了，你看到了吗？”
“还没有，我去看看。你也去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后，徐赞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后台，确实有同学帮他说话了，并且艾特了他，那人是他大学时的同寝室友。
室友说：徐赞是向我借过钱，但后来连本带利还我了——利息是他自己硬要给的。我借钱给他，真的不是为了赚他的利息（大笑），而是因为他是我兄弟。
徐赞发了条私信给室友：好兄弟，谢了。
室友笑他：多年不见，你现在成了网上的风云人物啊。
徐赞：让你们看笑话了。
室友：这有什么可笑的，其他同学应该还不知道你这事，我去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都来帮你澄清一下。
徐赞：也不用特地解释，那些人爱说就说吧，网上的事有时很难解释清楚。
室友：我们解释我们的，他们说他们的，两回事。
两人聊天时，徐赞的手机响了一下，一看，居然是谢开言回他信息了。
谢开言说：我这里信号不好，也没有网络。
徐赞让赵鸿看这条信息。
赵鸿皱眉：“他在什么地方？有人不让他和外界联系？”
“重点是：没网。”徐赞看向平板电脑上那个正在持续更新的爆料贴，“发贴人不是他。”
“也就是说，是他背后的人发的，他们现在可能不在一起，要不你打一下他的电话？”
“我试试。”
但是谢开言的电话打不通，再发信息过去，也没有回应。
谢开言此时在一栋别墅里，这里有吃有喝有玩，就是没有网络，手机信号也约等于无。
给他20万的人让他在这里住几天，暂时不要和外界联系。
他很忐忑，一方面觉得人家没必要害他，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卷入什么不能言说的事情中被灭口，同时也很忧虑自己的未来。
给他钱的人跟他坦白地说了后继的发展：会利用他和徐赞的关系给徐赞岌岌可危的名声添上最后一根稻草。
那人说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但谢开言还是很忧虑，他和徐赞两人的私事被别人知道了，徐赞肯定知道是他说出去的，肯定会找他算账。
那人便劝他：“你是学生，平时呆在学校里，他不敢去找你麻烦，不过满天星那种地方就不要再去了，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服务生不做也不是损失，那些少爷小姐都是吃闲饭的，除了能给你一点小钱外，在事业上帮不了你。
“我相信你是有理想的，想做出一番事业，而不是一直当什么服务生。你马上就大四了对吧？那该实习了，我可以给你推荐很好的实习单位，实习结束后，基本可以保证你能留下。”
那人把谢开言的心理拿捏得很准。
谢开言确实和许许多多还未进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是有理想的，觉得自己进入社会后，能像打游戏一样，顺溜地升级，最终做出一番事业。
20万加上一个好工作，交换条件是把自己和前男友的私事告诉一个陌生人，这笔交易划算吗？
很划算。
但人的理智无法控制情绪。
谢开言无法控制自己不恐惧，他的脑海中不断交替浮现出徐赞把人按到车盖上、怼到墙上、和人格斗时把人打倒在地上的画面。
所以他没法忽略徐赞发来的信息。
他试图借助回复信息述说自己的不得已：我不是故意失踪的，我这里真的信号不好，无法和外界联络，所以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和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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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过徐赞的那个男朋友吗？”蓝天然打电话问王庭。
“查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了？”
“跟我说一下他的情况。”
“哦。”王庭跟蓝天然说了，然后追问，“到底怎么了？”
“他可能不简单。除了你和徐赞，他还和什么人有来往？”
“不知道，我后来没再联系他了，他有什么问题？”王庭纳闷，怎么几年没回国，国内的人变得这么危险了？
“不好说。以后你也别再去联系他，别惹事……”
王庭立刻打断他：“我知道，我不惹事！”
了解到谢开言的大概情况后，蓝天然通过朋友辗转联系上了他的辅导员，然后拿到了他的同寝同学的联系方式，其中一个同学把周永逸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在朋友和辅导员的陪同下，蓝天然见到了周永逸。
“周同学，谢同学牵扯进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中，现在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他现在在哪里。”
周永逸看辅导员都出面了，觉得事情很严重，赶紧如实说了自己知道的信息：“他去他同学那里了，是在江北区科杰路那一带。”
谢开言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在进入没信号的别墅前给周永逸发了个定位。
“你在公司吗？我过去找你。”蓝天然打电话给徐赞。
“抱歉，我现在在外面。怎么了？”
“你前男友的事……”
“我正在处理。”
“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怎么像是在查岗？
这种“越界”的要求迷惑了徐赞的大脑，它像接到美女的媚眼一样立刻给出了回应：指挥徐赞的手指，把定位发过去了。
蓝天然一看，定位显示在江北区，也就是说徐赞也查到谢开言的方位了，而且现在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你别冲动，事情完全可以用和平的方法解决。”
这话让徐赞的大脑清醒了，原来蓝天然是在担心他会像十年前把王庭砸进医院那样，给谢开言也来一下。
另外，他从蓝天然的话中获得了一个信息：蓝天然也知道谢开言在哪儿。
——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查到的。
徐赞：“我知道，我没冲动。”
“你停下来，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
徐赞：“……”

第19章
徐赞心情很复杂。
蓝天然不信任他的自控能力，但蓝天然又在他患难时对他“不离不弃”，他是该恼怒呢，还是该高兴呢？
“徐赞？”
徐赞应道：“好，你来。”
“路边停一下。”徐赞对司机说。
这条路上没什么车，司机便靠边把车停下了。
“怎么了？”副驾上的赵鸿问。
徐赞旁边的项往也看向他：“哥？”
“你们先过去吧，我下车等一个朋友。”
如蓝天然所料，徐赞他们现在是要去找谢开言。
他们是用“作弊”的办法找到谢开言的——项往找关系找人定位了谢开言的手机。
项往现在知道谢开言是徐赞的前男友了，他不但没怪徐赞瞒着他，还安慰徐赞：哪个男人头上没点绿呢。
——他说的是谢开言和王庭勾勾搭搭的事。
徐赞差点没揍他。
“你要下车等人？”赵鸿回头，隔着眼镜镜片盯着徐赞，“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等人？”
找到谢开言就可以找到幕后黑徐赞的人，徐赞的黑料危机就能彻底解除。
所以，现在还有比去找谢开言更重要的事？
徐赞开车门：“我那个朋友帮了我很多，先前他也在帮忙找谢开言，现在他说要过来，让我等他一下，我觉得我应该等他。”
项往立刻支持他：“那我们先过去，哥，你放心，我不会让那小子跑了的。”
徐赞正准备下车了，听到这话回过头：“你别乱来，听老赵和大长的。”
大长是司机，也是项往的保镖。
项往脸一垮，往后一靠，摊在座位上看着车顶，一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模样。
徐赞下车，走到路边的树荫下站着。
汽车开车，赵鸿看着后视镜中的徐赞的身影：“我还是不了解他。”
人很复杂，有很多个面，有时候，就算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你也只能看到他朝向你的那一面，如果他偶尔露出别的面，你会觉得很陌生。
“我了解他。”项往重新活泼起来，“他很重感情，只要你很坚决地提出你的要求，他就不会拒绝你。”
赵鸿：“哦。”
“不过也得看你的份量如何……”项往打量赵鸿，像是在估算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他那是什么份量，反正我的份量肯定是够的。”项往很骄傲地说。
赵鸿：“……”
-
天气炙热，连风都是烫的，天地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汗蒸房，徐赞被蒸出了一身汗，但他没有不耐烦，而是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看手机，简直是心静自然凉的典范。
蓝天然半小时后才到。
徐赞上车，蓝天然塞了两包纸巾给他：“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徐赞看了下，一包湿纸巾，一包干的，都是给他擦汗用的？
蓝天然又从车载冰箱里取了瓶冰水给他：“喝点水。”
“我也要！”这是一个女声，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脑袋从前座中间的空档处探出来。
徐赞都没注意到前面除了司机，还有另一个人，那是一个挺英气的短发姑娘，徐赞的第一感觉是眼熟，随即便想起他曾在蓝天然家的照片上看到过这个姑娘，从照片上看，她和蓝天然关系亲密。
蓝天然向徐赞介绍：“宋敏敏，公关宣传的事她比较熟，可以给你提一些意见。”
他递了一瓶水给宋敏敏，是先拧松瓶盖再递过去的。
宋敏敏接过水，笑道：“提什么意见啊，应该是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徐赞笑说：“不，你是专家，我要向你学习，你看我现在搞得一团糟。”
“那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我觉得你都应对挺好的。”宋敏敏略停了一下，笑问，“你向同学借钱那事目前还没有结果，确定不会有问题哦？”
蓝天然开口，声音略沉：“敏敏。”
“哎呀，抱歉，我们做公关宣传的习惯了做事前先探个底。”宋敏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徐赞看了眼她，他知道这姑娘是怕他连累在借钱一事上为他背书的蓝天然。
“不会有问题，我借过的每笔钱都还了。目前我没有负债，房、车都是全款。”
宋敏敏很捧场地感叹：“哇，好厉害！”
蓝天然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笑了下。
徐赞看着轻易就露出笑容的蓝天然：他和宋敏敏果然关系不一般。
其实宋敏敏也是这么想的，她也觉得蓝天然和徐赞关系不一般。
蓝天然待人友好，如果有人请他帮忙，能帮的他都会帮，但一般都是动用一下资源，他很少亲力亲为地去帮某个人做事——很好的朋友除外。
蓝天然看向徐赞：“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是不是让人先去找谢开言了？”
“嗯。你放心，过去的人中有一个是律师，他们不会乱来的。”
不过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赵鸿怎么没给他来个电话？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该给他来个电话的。
徐赞拿出手机，拨打赵鸿的号码，关机了，再打项往的，也关机了。
这是，出事了？
他们匆匆赶往谢开言所在的别墅小区。
到了大门外，宋敏敏道：“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她下车走向别墅小区大门，在保安室外停下，笑意盈盈地和里面的保安说话。
徐赞隔着车窗观察外面，目光移动间，他看到离小区大门不远处的地方有个人站在路边不动，那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他把双肩包反背在身前。
徐赞皱眉，在人多的地方很多人会这么背包，但是在人口密度不太的地方还这么背就很可疑了，以他多年混社会的经验，这人的包应该是偷拍专用的，包里藏着摄像机。
徐赞拉开车门下车，走向那个男人。
男人一开始还镇定自若，他没有看徐赞，就像自己只是个单纯的路人。
但随着徐赞越走越近，他变得不自在了，忍不住瞟了徐赞一眼，这一瞟巧好和徐赞的视线对上。
两个人的大脑都反射性地得出了结论：对方是冲我来的/对方确实有问题。

第20章
男人转身就跑，徐赞拔腿就追。
男人冲到路口，不顾湍急车流冲向马路对面。
徐赞正要追上去，蓝天然在后面喊他：“徐赞！”
徐赞迟疑了一下，然后便看到那男的惊险地抵达了马路对面，一辆小车嗖地在他身边停下，载走了他。
徐赞转身往回走，看到蓝天然正在往这边来，他就跑了过去。
“刚才太危险了。”蓝天然说。
“你是怕我和人动手？”徐赞想了想，问，“你为什么对我有这种印象？你应该没看过我和别人动手吧？”
“我是说横穿马路太危险了。”
“……哦。”
蓝天然又说：“我看过你和别人动手。”
在南谙读高中时，有一天蓝天然在学校后门的一个小巷子里被两个吊儿郎当的不良少年拦住了。
“同学，你很有钱是吧？借点来花花呗。”
这个“借”肯定是有借无还的。
紧急关头，徐赞路过，他是从蓝天然身后走过来的，蓝天然穿的是校服，所以他只看背影没认出蓝天然，但他认出了那两个面向他的少年。
那是他的初中校友，大家以前打过架。
两个少年有点不安，他们弱，徐赞的气焰便更盛：“怎么跑我的地盘上来了？职高离这儿很远吧？难道你们是特地来找我的？”
“不是……”两个少年后退，然后转身逃跑。
徐赞追上去，他从蓝天然身旁冲过，带起了一阵风，蓝天然看到他手上提着一截短棍，难怪那两个少年要跑。
现在。
徐赞干笑：“我随身携带武器是为了有备无患，我也被他们——”
他想说，我也被他们勒索过。
但他不是那种会被勒索的人，这话说出来可信度太低了。
他停了停，若无其事抛下前言，问：“他们后来没再找你麻烦吧？”
蓝天然摇头：“没有。”
“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会找你麻烦？”徐赞又问。
蓝天然垂下眼睫：“我做错了事。”
他路过学校后门时，看到那两个少年在勒索一个瘦小的男同学，那个同学没钱，被吓哭了。
蓝天然便说自己可以替他付钱。
……就是这么引祸上身的。
徐赞想笑，如果是别人做那种傻事，他肯定会十分无语，那是个傻子吧，但蓝天然那么干他就觉得简直太正常了。
他知道蓝天然非常聪明，只是在人际交往上不开窍——年少时不开窍，现在应该基本没问题了。
蓝天然：“……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我知道。”徐赞斟酌着道，“你当时还不知道生活中的问题和考卷上的问题的解法是不一样的。”
“嗯，我从你身上学到很多。”
“哦？”
“不是学你打架，是向你学习怎么和同学相处。”
“……哦。”
但是打架也是和同学相处的重要方式之一啊。
“喂，你们怎么跑那去了？”宋敏敏站在车边看着他们这边。
司机吴师傅也下了车，和宋敏敏并排站在一起。
徐赞和蓝天然快步走过去。
几人一起回到车上。
徐赞说了刚才的事：“那人应该是所谓的私家侦探一类的人，他身前那个包里装着摄像机，他在偷拍我们。”
蓝天然透过车窗望了眼路口方向：“我找人查一下这一段的摄像头，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
他拿出手机编辑信息。
宋敏敏：“让培林帮忙查？”
蓝天然：“嗯。”
徐赞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太熟了，熟到自成一体，自己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蓝天然说：“培林是人工智能工程师，他们公司在做一个智能监控项目，和交通部门有深度合作。”
这是专门解释给徐赞听的。
徐赞听得一笑，刚才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消失了。
宋敏敏看了眼徐赞，说：“保安说刚刚来了两辆警车，把一栋别墅里的人给抓走了，说是非法入室抢劫什么的。”
徐赞皱眉，八成是赵鸿和项往被抓走了。
怎么会搞成非法入室抢劫？
难道是项往乱来了？
“我让律师事务所那边去打听一下。”
徐赞打电话给赵鸿的律师事务所，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
蓝天然：“敏敏，你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好。”宋敏敏打开手机查阅信息。
没一会儿，她惊道：“天然，快看，有人在网上发布了徐赞被抓的信息！”
她伸长手臂，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后座上的蓝天然。
“稍等。”蓝天然检查了一下他编辑好的信息，没问题，点击发送，然后才接过宋敏敏的手机。
正好徐赞打完了电话，便凑到蓝天然身边，和他一起看手机：“我被抓了？”
宋敏敏：“网上是这么说的。”
有人在微博上发布信息说徐赞被警方逮捕了，还配了几张照片，上面有警车有警察，警察们押着几个人，不过拍照角度不好，没有拍到几人的正脸。
网友们听风就是雨，纷纷在评论中嘲笑徐赞“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他们认为他是因为“未成年男友”那事被抓的。
徐赞用手指点照片：“这个是我朋友，这个是我的律师。”
虽然照片角度不好，但他还是能认出上面的赵鸿、项往以及谢开言，毕竟他们都是他很熟悉的人。
他想到件事：“这些照片可能是刚才跑掉的那人偷拍的。”
宋敏敏点头：“我觉得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差一点你就也被警察带走了，那样的话，这条微博就成真了。”
如果不是徐赞中途下车等蓝天然，那他现在就也在那几张照片上。
在网上到处是他的黑料的情况下被抓，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真的有问题，台风狂卷过境，他的人生会遭遇一次摧枯拉朽般的毁灭打击。
他会再次落入深渊。
有多少沉入深渊的人还能爬出来？
又多少人能承受得起一次又一次地坠入深渊呢？
蓝天然：“现在的情况是徐赞根本没有被抓，他们为什么还要发布假消息？”
徐赞想了想，说：“发微博的人大概是真的以为我被抓了——照片没拍好，他以为我在照片上，但其实我不在。”
“应该是这样。”宋敏敏说，“是你前男友干的？他这么恨你？这么想把你送进监狱？”
“他或许恨我，但他没这种智商，应该是有人在利用他。”
“没想到你这事会这么麻烦，都惊动警方了。”
徐赞苦笑。
蓝天然出声：“我们先解决现在的问题，是不是应该先辟下谣？”
宋敏敏点头：“对！天然你给他拍张照片发个微博吧。”
蓝天然把手机调成拍照模式，用镜头对准徐赞。
徐赞降下车窗，靠在车窗边望向蓝天然，他的半边脸被外面的光线照亮，轮廓分明。
蓝天然拍好照片后，把手机递给宋敏敏。
徐赞看着他们俩。
蓝天然说：“她文字功底好一些。”
宋敏敏给照片配的文案是：他不在警车里，而在我的车里。
她是用蓝天然的账号发的。

第21章
吃瓜网友们马上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了过来。
——徐赞人品怎样咱不知道，颜值真是没得说，身材也是（口水）
——徐赞为什么在你车上，他真的是Gay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在车里干啥？开车……吗？
“开车”这个词一出，马上成了评论中的热点，大家开始花样百出地在这个点上逗乐子。
蓝天然：“敏敏，是不是失控了？”
他在互联网行业上还算知名，早在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他就被称为明星创业者，他的名气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知名同行，他们大概觉得反正“开车”这个梗明显就是玩笑，所以便毫无顾忌地跳进池子与网民们同乐起来。
蓝天然的微博现在变成了游乐园里的欢乐水世界，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宋敏敏：“没有啊，不是挺好吗，都没人讨论徐赞的人品了。”
蓝天然：“但闹得好像有点大，要不要发个申明？”
宋敏敏笑了：“他们不是真的以为你和徐赞怎样，他们是在开玩笑，你要发申明了，他们会恼羞成怒地攻击你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玩不起？”
徐赞也说：“别理他们，过一阵他们就消停了。”
“哦。”
过了会儿，赵鸿的律师事务所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赵鸿他们是被警方抓了，因为有人报警说他们非法入室。
果然是被设计了。
“你好像不是很担心他们？”去公安局的路上，宋敏敏问徐赞。
徐赞简单地解释：“项往家里有点背景。”
“哦。”
宋敏敏不认识项往，也不打算细问，反正她只要知道事情还在掌控中就行。
“你那个前男友也被警察带到公安局去了，是吧？等他出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赞皱眉：“既然警方已经参与进来了，不如就让警方彻查到底吧。”
对方不是想利用警方来抓他吗，那他就顺水推舟，也利用警方来查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一系列黑料事件，想让他身败名裂。
牵涉到项往，查案效率应该会非同寻常的高呢。
宋敏敏边观察徐赞的脸色边道：“你那前男友肯定不无辜，让警察介入他没好果子吃，你这是想让他负法律责任吗？”
徐赞不动声色：“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切看警方的调查结果，我相信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宋敏敏突然看向蓝天然。
徐赞便也去看蓝天然。
蓝天然是个公事公办的裁判，他看向徐赞：“我们的目的是解决你的黑料问题。”
宋敏敏便像像是获得了支持一样，语调扬高了：“徐总，我劝你最好别把他交给警察，他坐牢对你没好处。”
“哦？”徐赞微笑，摆出商务谈判式的愿闻其详的架式。
“所有的八卦中，感情八卦最受人们欢迎，而且经久不衰。如果他坐牢了，如果你以后非常成功，你知道以后大家会怎么说你吗？例如这样：想和高帅富谈恋爱吗？会送你去坐牢的那种。——这种梗会跟着你一辈子。”
……真是牙尖嘴利。
徐赞看向蓝天然。
蓝天然说：“把情绪放一放吧，情绪于解决问题无益。”
徐赞不说话，目光越过蓝天然看向窗外。
宋敏敏摇头，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她发信息给蓝天然：说点好听的，例如我理解你的心情之类的。
蓝天然便从手机上抬眼：“我理解你的心情……”
徐赞注意到了宋敏敏和蓝天然的小动作，愈加不快：“不，你不理解，但我理解你们的意思：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刚愎自用、鼠目寸光。”
宋敏敏：哎呦，刚才还有12岁，现在好像退化到7岁了。
蓝天然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值得。”
宋敏敏帮腔：“有些人你就是看他一眼都是输，完全不值得你弄脏手。”
蓝天然摇头：“不，应该是不值得玉石俱焚。不管你想做什么，首先要考虑的是：保全你自己。”
徐赞沉默片刻，神色柔和下来，像宝剑被套上鞘。
“我知道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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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办公桌上的书与文件被扫落到地上，一张警车照片飘到一双高跟鞋前面。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徐赞被抓了——你自己看看徐赞在哪儿？！”办公桌后的孙哲怒吼，嘴唇上的修理精致短须扭成了狰狞的形状。
高跟鞋往前移动一小步，何闻雨蹲下身拾拣地上的照片与文件书本，她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柔顺地滑落，发尾垂在地毯上。
“我看到照片上有两个男人，以为其中之一是徐赞……对不起，是我没看仔细。”
她说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赵鸿，一个是项往，因为照片拍摄角度不好，没拍到他们的正脸，她凭感觉以为其中有一人是徐赞，就让人把新闻发到网上去了。
“没看仔细？！那是项往，是岳峙的外甥，你居然把他和徐赞搞混，在你眼中是不是凤凰和鸡是不是长一个样？！”孙哲忽略了赵鸿，注意力全在项往身上。
岳峙是官方的人，而且是那种经常出现在明城卫视的新闻上的级别。
项往严格地说，其实只是岳峙的表外甥，但在外界人看来，凤凰尾巴仍然是凤凰。
何闻雨默不吭声地拣完地上的东西，把它们放回办公桌上，细致地摆整齐。
孙哲拿起一包烟，粗暴地揪了一根出来，何闻雨拿起打火机，倾身过来替他点烟，一缕长发垂落下来，荡向打火机的火苗，孙哲手快地那缕头发撩开，然后把它别回何闻雨耳后。
何闻雨冲孙哲笑了下。
孙哲无奈地吐了口气，垂下眼皮抽烟，没再继续骂人。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何闻雨问。
“还做什么？赶紧收手。火中取栗，手被烫了不缩回来，还等着被烤熟吗？” 孙哲的语气仍然不好，但相比之前的烈火，现在差不多只剩一点余烬。

第22章
“知道了。”何闻雨应声后离开办公桌旁，去茶几那边取了个干净的烟灰缸回来，把它贴心放到孙哲夹烟的那只手边。
孙哲的脸色又好了一些，基本恢复了常态，他弹了下烟灰，问：“收尾都收干净了？”
“收干净了，但谢开言可能不太稳定。”
他们雇了不少人干活，例如水军、跟踪拍照的人、帮忙报警的人等等，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收钱干活，一般出不了问题。
但谢开言不一样，他就一个普通大学生，心理素质也不是特别好，很容易被吓住。
“没事，他能往外说什么？”
“也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何闻雨道，“可惜我们投入了这么多精力，徐赞却几乎没受损失。”
孙哲瞥了她一眼：“这要怪谁？”
何闻雨朝孙哲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我只是不明白，徐赞明明黑料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没事呢？”
“因为有些事曝出来，对大家都没好处。像他打架那事，那是真的，但既然当时都没处理，现在就不方便咬死了，因为其中牵涉到很多人。”
“那借钱不还的事呢？他是真还了，还是他那些同学在替他圆谎？”
孙哲持烟的手微微一僵：“不好说。”
借钱不还这个假黑料是他自己提供的，怪不得别人，所以他在此事上无话可说。
孙哲猛抽了口烟，岔开话题：“如果徐赞被抓了，那他就很难翻身了，可惜他运气太好了。”
“他被抓了会怎样？”何闻雨问。
孙哲说：“他身上绝对不干净，只要警方彻查他的底细，肯定能查出大案。”
“哦。”何闻雨觉得自己明白孙哲为什么想设计徐赞被抓了，“这么说，只要他被抓，他就有很长时间出不来，他的公司就只能任人宰割，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把他的公司买下来，大赚一笔，对吧？”
“咳咳咳咳……”孙哲被烟呛到了。
何闻雨赶紧给他拍背，又给他倒水。
被侍候舒服了的孙哲笑道：“你这么想也不算错，但他那公司只是添头。”
“他身上还有更值钱的东西？”
孙哲没答，只是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感慨：“他那个人，命真的很好，也确实有能耐。”
“我也觉得他运气很好。”何闻雨说，“接下来，恒盛是不是还是会投他那公司？”
“大概吧，反正不会投亚尔亚。”孙哲嫌弃地撇嘴，“亚尔亚做得太烂了，扶不上墙，浪费我的精力。”
“是啊，幸好我们还没正式投他们，要不然得损失好大一笔。”
——他们是没损失，有损失的是肥鹿这个亚尔亚的幕后老板。
以前亚尔亚虽然瘦弱不堪卖相差，但收拾收拾也能卖点钱，收不回本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但现在亚尔亚被折腾得名声尽毁，基本不用指望会有人来买了，这是彻底砸手里了。
而且前段时间为了给亚尔亚造势，肥鹿又贴进去了一大笔公关费。
所以现在肥鹿很恼火。
但他暂时没发作，因为他还在等孙哲兑现“搞垮无穷科技，让亚尔亚再次上位”的承诺。
他还不知道孙哲这个计划也破产了。
-
徐赞和蓝天然他们来到公安局，在大厅里等待项往等人被释放。
等候期间，他们都在刷手机——都在反复搜索徐赞的信息，看会不会再出现新状况。
徐赞欠钱不还的谣言基本已经退潮了。在他室友发声之后，他那些同学陆陆续续地都出来说话了。
关注谢开言那个帖子的人也大幅度减少，毕竟徐赞并没有被抓，大家便觉得那帖子肯定是编造的。
先前嚷嚷着“三年起步”的那些人迁怒于贴主，骂他造谣狗，激他公开身份。
贴主一声不吭，不自辩也不再更新那个贴子。
网友们便大骂：果然是造谣狗，造谣的都不得好死，拿钱造谣的死一户口本……
宋敏敏突然走到徐赞身边，低声说：“你看这个，他分析得对吗？”
徐赞看向宋敏敏的手机。
有一个网友说：知了网上的某个匿名回答很可能是徐赞写的。
知了网那个匿名回答是六年前发表的，回答的问题是：你的父母对你做过什么？
那位疑似徐赞的匿名用户是这么回答的：
他母亲从他很小的时候起，就在外浪荡，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是来要钱的，每当这个时候，他父母就会吵架打架。
周围人都知道他母亲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父亲是个头顶草原的男人，所以他从小遭受了很多语言暴力，为此经常和别人打架。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通常是没有未来的。
幸运的是他的脑子不错，学习成绩很好。
后来他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开始了住校生涯——对他来说，不用回那个混乱的家，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后来他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离开了老家，本以为从此便能一帆风顺了。
但是很不幸，他家又出问题了。
起因是他父亲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老男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能烧毁一切。
他父亲为了供那个女人花销，骗他说得了重病，找他要钱。
他想尽办法弄钱，奖学金、打工、借钱，最后迫不得已把同学借了个遍。
后来他退学了。
为了赚钱还债，他吃尽了苦头。
曾经住过蟑螂满地爬的小黑屋，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都只吃一包方便面——这把他的胃搞坏了。
幸运的是，他最终还清了债务，恢复了正常的人生。
他说，他写下这篇回答是为了给有类似经历的人一个参考，希望他们不要放弃，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摆脱过去，掌控自己的人生。
现在。
宋敏敏仔细观察着徐赞的脸色。
徐赞不动声色地快速浏览着手机上的文字。
那位网友为什么觉得那个回答是徐赞答的呢，他的理由是：徐赞在知了网上有实名账号，并且那个回答的很多细节符合徐赞的情况。
徐赞抬眼看向宋敏敏：“他瞎说的，他都不认识我，就敢说‘很多细节符合我的情况’，太可笑了。”
“现在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爆料，其实大概能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宋敏敏说，“别回避问题了，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第23章
徐赞手指微动，但脸色丝毫未变，眼神也非常镇定，毫不躲闪，他字字分明地说：“不是我写的。”
可宋敏敏却像是有透视眼能看穿徐赞的大脑一样，眼神一闪，神色变得微妙：“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删掉那篇回答。我觉得那个答案很有说服力，必要时可以拿来做公关，效果会很好。”
徐赞沉下了脸，一言不发。
宋敏敏说对了，那个匿名回答的确是他写的。
但他之所以选择匿名，就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那是他写的。
蓝天然看向他们：“没事吧？”
徐赞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然后他快速看向宋敏敏，他眼睛微眯，眼神锐利得像是在闪光。
宋敏敏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蓝天然露出了“我们俩很好”的笑容。
看她没“告状”，徐赞放松了一点，眼神也软化了下来。
蓝天然扫视着他们俩，最后重点看向徐赞。
徐赞和他对视，蓝天然的目光很温和，慢慢的，徐赞像沐浴在阳光下的被子一样，心情开始回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变得自然。
他说：“真的没事。”
“真心”是可以被人感受到的，蓝天然相信他确实没事了，便朝他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徐赞也低下头继续看网页，但他只是看着，手指半天都没有滑动页面，直到手机屏幕变暗，他才回神。
宋敏敏看看徐赞，又看了看蓝天然，若有所思起来。
徐赞回神后搜索了一下那位网友的信息，对方不是什么大佬，影响力有限，他的言论没有引发多少关注，就像池塘中的一个微弱涟漪，稍微荡了一下便消停了。
徐赞松了口气。
其实他还是想去联络水军公司让他们帮忙删掉这个网友发的言论，那东西像根刺，扎得他难受。
但是，不行。
因为不删的话这贴子很快就会沉下去，删的话，反倒可能会有“此地无银”的反效果。
“徐总，”宋敏敏冲徐赞友好地笑了一下，“我挺佩服你的。”
徐赞：“……”
他不想要宋敏敏的佩服，他想要让她失去关于那个回答的记忆。
徐赞写那个回答时，还在雅州讨生活，还没完全渡过他的中二期，对世界还有怨恨，他写那篇回答不止是为了激励有相同遭遇的人，也是为了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他在表达一种“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愚蠢的世界，你能奈我何？”的情绪。
适当地发泄情绪对徐赞的身心健康是有益的，而且那个回答还阴差阳错地给他带来了别的好的改变。
有很多网友看到回答后表示很同情他，甚至有网友想要打钱给他，他当然没有收，那时他也不缺钱了，但他还是被打动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想过怎样的人生。
——这是导致他离开雅州、回归正常生活轨道的引火索。
“徐总，你家现在没问题了吧？”宋敏敏问。
徐赞皱眉：“什么？”
“我就直说了啊：你父亲不会像谢开言那样吧？”
谢开言只是外人，徐父可是亲爹，亲爹要是来给你捅刀，那肯定会捅得比外人更准更致命。
徐赞沉默。
他父亲在他这里早就失去了信用。
他相信，只要筹码足够，他父亲肯定会做出和谢开言一样的选择。
早前他已经做过这方面的预防，但是晚些时候还是再回去一趟吧，去亲眼看看他父亲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宋敏敏：“你不能逃避，你一定要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否则后患无穷。”
“我知道。”徐赞朝宋敏敏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提醒。”
“你那个回答千万别删。”宋敏敏再次叮嘱。
“……”
-
傍晚时分，赵鸿他们几人，包括谢开言，被允许离开公安局了。
谢开言看见徐赞后，脸唰地变得惨白，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虚软起来，像是他的腿是用棉花塞成的。
宋敏敏扶住他：“同学，你没事吧？”
她的女性气质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谢开言，让他镇定了一些——至少站得稳了一些。
徐赞没看谢开言，他向蓝天然介绍项往和赵鸿。
项往一把握住蓝天然的手：“久仰久仰，原来你就是蓝天然啊！”
蓝天然莫名：“……你好。”
徐赞道：“他转发过你的微博。”
蓝天然笑了笑，也回了项往一句：“久仰。”
徐赞介绍赵鸿时，蓝天然道：“我们认识。”
赵鸿走近两步，笑道：“蓝总，好久不见。”
他的笑容很放松。
蓝天然回以笑容，并且轻拍了下赵鸿的手臂。
这是朋友间的触碰。
徐赞立刻意识到，他们很熟，至少比和自己熟，因为蓝天然对他就不会这样。
“你们，很熟？”
“以前为蓝总服务过。”赵鸿说。
蓝天然笑着点头。
“哥，”项往把手放到徐赞肩膀上，“我没有乱来，不知道警察怎么就突然从天而降了。”
徐赞看了眼项往的手，忍耐了它的存在，说：“这次的确不是你的问题。”
谢开言愣愣地看着他们，原来徐赞和项往关系真的很好。
他好像又看错了徐赞，这个人虽然不是富二代，但很可能拥有和富二代一样的实力。
赵鸿说：“我们按了门铃后，门自动打开了，我们便默认为可以进门，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报警说我们私闯民宅，是我疏忽了。”
宋敏敏：“不止私闯民宅，好像还说你们抢劫。”
赵鸿摇头：“我们没碰任何东西。”
“谁报的警？”徐赞问。
赵鸿：“租下那栋别墅的人——那别墅是日租的，我会去和那人谈谈，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项往左右张望：“报案的人也需要来公安局说明情况吧？他人呢？”
赵鸿：“已经走了，不过我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徐赞拍了下项往的背：“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操心了，这次辛苦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让我回去？你这是始乱终弃！”项往不肯走，“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大家脱险吗？”
他认为大家被释放是他的功劳，因为警察相信了他的说辞：我们不是非法入室，谢开言是我的员工，我是去探望他的，老板关心员工有错吗？
事实是怎样的呢？
——多亏他的司机兼保镖大长同志反应快，在被捕前一瞬，联络了另一个保镖。
那个保镖知道小老板出事了，赶紧去联络大老板们。
不过大长是绝对不会和自己老板抢功劳的，他像大山一样沉默可靠。
徐赞决定待会儿私下给大长发一个厚实的红包。
徐赞揽住项往，把他往旁边带，低声说：“你家里很担心你，你要再不和他们联系，他们就该来找我了，你看我现在手上这么多事，有空招待他们吗？”
项往有点沮丧：“我懂了，我不会让他们来烦你的。”
徐赞拍拍他的背，然后放开了他。
两人回到大家这边，项往跟大家道别。
“天然，我们呢，走吗？”宋敏敏问。
她的声音引来了大家的目光，她身边的谢开言立刻缩瑟着垂下头。
蓝天然看向徐赞：“既然没事了，我和敏敏就回去了。”
“好。”徐赞点头，又冲宋敏敏笑道，“宋小姐，非常感谢你今天来帮忙。”
对蓝天然，是大恩不言谢，但对宋敏敏，肯定是要道谢的。
“别客气，天然会付我报酬的。”宋敏敏走到蓝天然身边，挽往他的胳膊，摇了摇，“是吧？”
蓝天然默认地笑了笑，徐赞觉得他在宋敏敏面前笑得特别多。
项往、蓝天然他们走后，余下的人前往赵鸿的律师事务所。
在赵律师的“审讯”下，谢开言说出了部分事实。
他说，有人用实习机会利诱他，让他说出他和徐赞的故事，他没看到那人的脸，但有那人的电话号码。
他没提20万的事，反正那几张银行卡还在那个别墅里，他不可能回去拿了，就当这笔钱没存在过吧——也只能如此了。
徐赞拨打了那个电话号码，打不通，估计对方已经丢弃了那个号。
徐赞用平板电脑打开那个论坛上的“徐赞前男友”的贴子，让谢开言看：“你有什么感想？”
帖子已经停更了，但先前发出的内容还在。
谢开言可怜兮兮泪眼朦胧地道歉：“徐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徐赞很烦躁，手指开始躁动，他忍耐地握了下拳，看向赵鸿：“老赵，你替我处理吧，谢了。”
他快步离开了会客室。
赵鸿让谢开言以“涉嫌侵权”的理由去实名举报那个贴子，说那个贴主是在冒充他发贴，发表的内容都是不实信息。
经过数次交涉后，那个论坛终于删除了那篇贴子。
然后赵鸿递给谢开言一份协议，内容是，以后谢开言不能再和任何人谈论他和徐赞的感情故事。
“以后如果你非要和别人谈论他，你只能说他资助过你读书，除此之外你们没有过其他关系。”赵鸿说。
“但我们在一起过，我们谈过恋爱，”谢开言不甘心地强调，“正常的谈恋爱。”
“是吗？你可别乱说。”赵鸿的眼镜镜片上有白光闪过，“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们在一起过？你们见过彼此的朋友吗，有朋友可以证明你们曾在一起吗？或者有亲密合影吗？有拍过什么录像吗？”
谢开言涨红了脸。
没有亲密合影，在外面也没有过亲密动作，在私下也没拍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录像，没见过彼此的朋友，什么都没有。
如果用证据说话，他和徐赞的确不像是在一起过。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撒谎。
“你如果乱说话，如果你说的话传播广泛，那就是诽谤造谣，我可以起诉你。”赵鸿拿起一个信封，从里面取出一些照片，“我不但可以证明你和徐赞没在一起过，我还可以证明你和其他人在一起过。”

第24章
几张谢开言和周永逸的合照被放到桌上，照片上他们勾肩搭背，脑袋蹭在一起，看起来非常亲密。
“我们，我们只是朋友，这些照片哪来的？徐赞偷拍我们？”谢开言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那个闲心，这些照片都是我从网上找的，是你们学校的女生发到网上的，大概是看你们可爱，就偷拍了你们。”
“……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或许吧，但你们看起来确实很亲密，大家会误会也正常。”赵鸿又放下几张照片，“这是你在满天星工作的照片，你很受欢迎。”
照片上，谢开言和一些人在互相搂抱、亲吻脸颊。
谢开言的喉咙干咽了一下：“那只是玩闹……”
赵鸿微微点头：“或许吧，但是看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耸了下肩。
然后他又放下几张较为模糊的照片，它们是从监控录像中截下来的。
照片的主角是谢开言和王庭，两人并肩走在一条酒店长廊上，姿态亲昵，其中有一张照片是王庭在亲吻谢开言，而且是亲吻嘴唇。
谢开言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赵鸿看着他：“你明白了吗？如果你想污蔑徐赞，那你不但达不成目的，还会让自己身败名裂，成为网络上的著名丑闻。”
谢开言抓起笔，在保密协议上用力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处理好后，徐赞最后见了谢开言一面，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联系，明白吗？”
谢开言自尊很受伤：“你不觉得我们走到这一步你也有责任吗？”
徐赞：“哦？”
谢开言：“我完全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上过明大，不知道你以前的经历，不知道你其实——”
其实很有钱。
直接谈钱总归不体面，他硬生生地憋住话，换了句更文艺更哀怨的台词：“你就像画皮一样，只给我看你画好的那张皮，皮底下的东西你从没想过要给我看——因为你觉得我没资格看。”
徐赞愣了愣，然后怼回去：“别搞双标，你不也是一张画皮？装得胆小老实，其实又蠢又坏。”
他这话杀伤力很大，谢开言的眼泪像涌泉一样唰地就下来了。
徐赞无动于衷，谢开言当初努力打工的样子还能让他的目光稍微停驻，现在哭哭泣泣的，他只觉得厌烦。
他直接转身走开。
过了会儿，赵鸿过来处理后继，他问谢开言：“你自己能回去吗？还是叫你朋友过来接你？”
正在伤春悲秋抹眼泪的谢开言立刻紧张万分：“我自己回去！”
他的朋友，那肯定是周永逸了。他怎么敢让周永逸过来，这事不能让周永逸知道。
“我这就走。”
会议室外面是繁忙的大厅，谢开言觉得大家都在看他，就像看一个小丑，他深低下头，慌慌张张地冲出事务所，为了避开人群，他没有去等电梯，而是冲向了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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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料事件很快平息了，原先发起攻击的那方弹尽粮绝不得不撤离战场，徐赞这方便迅速占领了所有领地，熄灭战火，填上战壕，驱离观众。
网民们的注意力并不持久，看这里没热闹可看了，很快便被其他新鲜事给吸引走了。
恒盛投资无穷科技的事被再次列到行程表上。
恒盛重新把笑脸凑到无穷科技面前：签约会场已经布置好啦，随时都可以举行签约仪式哦！
徐赞回复，他身体不适，暂时无法外出参加活动。
蓝天然代表恒盛去徐赞家探望他。
“怎么还带东西来？”徐赞接过蓝天然手上的几个袋子，还挺沉，袋子晃动间能闻到水果香气，“我就一个人，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我吃不完的。”
“其实没多少，很快就能吃完。”蓝天然跟着徐赞进屋。
这次再来，徐赞家明显不一样了，收拾得非常整洁，还新添了很多植物，地上放着、桌上摆着、窗边挂着，屋里看起来生机勃勃、绿意葱葱。
窗帘也变了，换成了深色的，不对，是换成了双层的，之前是浅色窗帘，现在又加了一层遮光层。
其实这是客厅，没必要遮光，浅色窗帘就很好。
徐赞放下手上的袋子，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递了一瓶给蓝天然。
蓝天然接过水：“谢谢。你怎样？没事吧？”
徐赞穿着短袖和中裤，一副居家打扮，看起来的确像是不打算出门、要在家中休息的样子，但他的气色看上去还好，不像是生病了。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徐赞说。
“那就好。”蓝天然说，“上次那个在别墅外偷拍的人找到了，是一家叫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人，不过他不承认他在偷拍，他说他就是路过。”
“多谢。”徐赞拿手机记下了那家公司的名字，“他们做的事是违法的，所以他们不会承认的。”
信息咨询公司其实就是私家侦探公司，在国内，私家侦探是不合法的，所以要披一层咨询公司的合法外衣。
但壳子再合法，本质上经营的还是灰色生意，所以做这行的人都特别小心，因为一不小心那是要吃牢饭的。
徐赞：“是你那个叫培林的朋友帮忙查的？”
“嗯，他们公司做的监控系统非常智能，找车很方便。”
“替我谢谢他。”
蓝天然点头：“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徐赞笑说：“怕我乱来？我不会的。让老赵去和他们谈一下好了。”
他走到长桌边，在木椅上坐下，又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
蓝天然走过去坐下。
徐赞侧身看着蓝天然：“恒盛现在怎么说？”
“主要看你的想法。”蓝天然说，“你是不是不想接受恒盛的投资？”
恒盛三番两次的掉链子，徐赞心中不满很正常。
徐赞笑看着蓝天然：“也不是。我想听听你这次打算怎么劝我。”
蓝天然：“你是不想和恒盛合作，还是不想接受任何融资？不想和恒盛合作没什么，但融资还是应该继续的，现在只是第一轮，后面还有多轮融资在等着你，以后还要上市呢。”
为了活跃气氛，他特意用了比较轻松的语调说话。
不擅长人际交往的少年如今已经能自由变换说话风格了。
徐赞笑了起来，然后他突然想到了宋敏敏，大概是宋敏敏教会蓝天然这么说话的，他的笑容减淡了一点。
他伸手拨弄桌上的绿植：“你真的觉得无穷科技的前景这么光辉？”
“我觉得你能做到。”蓝天然道，“不想和恒盛合作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显世，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牵线。”
显世是国内用户最多的互联网企业之一，旗下各方面资源都很丰富。
它和恒盛的地位相当，同样是国际大品牌，不同的是显世更偏向于社交领域。
蓝天然的公司就是卖给了显世，他公司的产品现在是显世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可以说，如果蓝天然当年没有卖掉公司，现在他公司的价值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显世。
徐赞很意外蓝天然没有站在恒盛的立场上劝他，而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自重遇以来，蓝天然一直很为他着想，一直都在帮他。
徐赞收回拨弄绿植的手，看向蓝天然，就像看着奇迹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他也想为这个人做点什么。
很想。
蓝天然被他看得有些迷惑，稍稍露出了那种智能机器人无法正确识别人类的需求的茫然表情。
徐赞伸手取过蓝天然面前的水，替他拧开瓶盖，然后又放回他面前。
蓝天然看看那瓶水，又看向徐赞，虽然不明所以，但没有拂他的好意，拿起水喝了一口。
徐赞看着他喝，目光非常专注，像是也渴了，像是这里是沙漠，而蓝天然手上那瓶水是仅剩的水资源。

第25章
蓝天然放下水，徐赞露出笑容，眼睛一弯，目光中的侵略性消失了：“你为什么会选择到恒盛工作？”
蓝天然：“他们给的条件不错，自由度也尚可。”
“会在那呆多久？”
“不出意外，近几年都会在那里。”
“那我还是和恒盛签吧，大家也谈这么久了，做生不如做熟。”
蓝天然不解：“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
“不过股份比例要调整一下。”徐赞打断蓝天然，“只能给恒盛15%。”
之前谈的是20%。
蓝天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调整幅度太大了，恒盛可能无法接受。”
“我倒是觉得恒盛能接受，你和他们谈谈，不管行不行，希望你们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徐赞之所以提出苛刻条件，是不想让蓝天然觉得他是为了他才选择和恒盛合作的。
——他的确是为了蓝天然才选恒盛的，但这是因为他自己想这么做，他没想借此从蓝天然那里收取任何东西，所以也没必要让蓝天然知道他的付出。
蓝天然回恒盛后向他们董事长兼CEO郑以南转达了徐赞的需求。
郑董考虑了一下，选择了开会听取大家的意见。
会议中，高管们各抒己见。
有人表示无论是理智上还是感情上都无法接受徐赞的条件，理智上，徐赞要价偏高；感情上，徐赞太狂了，简直不把恒盛放在眼里，不能纵容他。
还有人觉得无穷科技已经干趴了后起之秀亚尔亚，身价难免要涨一涨，当然，徐赞这一涨是涨得有点多。
“投票吧。”有人建议。
蓝天然在看手机，有人不满他这种散漫态度，故意唤他：“蓝总，你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看向蓝天然，也就都看到了他在开小差。
“我的意见不变：我看好行者。”蓝天然抬头，“无穷科技更新了‘行者’的新版本，目前反响还可以。”
“哦？我看看。”郑以南带头拿起了手机。
于是大家也把手伸向自己的手机。
-
徐赞也在公司的电脑前观察行者新版本的反响。
蓝天然走后，“身体不适”的他立刻就赶去了公司。
他招呼大家：“趁着我的黑料已经被洗清、热度又还没完全消下去，我们赶紧更新行者的新版本。”
“现在？”罗小锐问。
“现在。”徐赞强调，“立刻马上。”
“那要不干脆再炒一拨？”罗小锐贼兮兮地笑，“把你的格斗视频拿来当广告用，造一些话题强推一拨行者。”
徐赞稍微迟疑了一下，他对曝光在大众面前这种事有本能的抗拒，但是，他已经被迫曝光过了，再抗拒时光也不会逆流，那些已经出现在网上的东西也不会消失。
“行，就这么办！”
行者的新版本添加了很多好用并且有趣的新功能。
热爱运动的老用户都说这次更新是一次技术上的大升级。
不那么热爱运动的新用户则找到了别的玩法——玩社交。
行者有一个状态页面，把所有用户的状态用各种算法呈现在页面上，这其实就是一个网络社交场合，而且是实时动态的。
另外，行者的短视频功能做得不错，能把大家的日常运动、步行、骑车、玩乐的视频处理得很有节奏感，年轻人们很喜欢这个功能。
而且行者调整了战略，开始往大众的方面做，没有局限于爱运动，而是尝试扩展为爱生活。
像户外运动，旅行其实也是户外运动；休闲运动更广泛了，日常步行、玩水枪打水仗、荡秋千等等都算；体育运动么，你不一定要上场，你做为观众观看比赛，也是一种参与啊。
赵鸿发信息给徐赞：我下了你们那个软件，不错不错，特别是里面的健康食谱功能，能计算各种食物的热量，我觉得这个特别实用。
他和徐赞通常只聊公事，很少闲聊，所以徐赞看到有来自于他的信息，还以为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点开一看，却是这种发不发都可以的信息。
不过徐赞还是很高兴自己的工作得到了认同，立刻回复：谢谢支持，（笑容）下次吃饭我们可以先算算热量再点菜。
赵鸿：可以的。
徐赞：之前的事查得怎样了？
赵鸿：那个报警的人推三阻四地不肯见我，我再想想办法。其他调查在跟进，但还没有进展。
他们说的调查是指徐赞的黑料事件的后继调查，主要是调查王庭和东丰资本。
王庭一直在玩乐，目前还没有露出要做“大事”的迹象。
东丰资本那边，孙哲正常上下班，他没有再和王庭联系。
徐赞：我这边有进展，偷拍你们被捕照片的人是“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员工。
赵鸿：好，我这就去查一下这家公司。
-
恒盛那边，高层们的会议还在继续进行。
众人观察了一阵用户们对“行者”的反馈：“好像热度还挺高？”
有人感叹：“互联网时代，有了知名度就是好办事，很多人都是冲着充满‘争议’的徐赞去的。”
“那也要产品好用才行，之前亚尔亚也有热度，你看它下场怎样？”
“行者的风评确实一直都不错。”
“嗯，不管玩什么花样，炒作也好，营销也罢，关键还是得产品做得好，否则就算做起来，也只是昙花一现。”
大家感慨了一会儿，把话题拉回来：“那投资的事怎么说？”
这一次，没人反对投无穷科技了，至少没人明确表示反对，因为对方现在明显正处于上升阶段，他们参与进去，亏应该不会亏，也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行者的用户数量越来越多——半天功夫就涨了许多，看目前的情况，再加上后续的各种宣传，涨势应该还能持续很久。
恒盛投资无穷科技后，他们这边的各种软件就可以和行者一起联合举办各种活动，也就有机会把行者的用户转化为自己的用户。
用户就是潜在的收益，就算行者一时半会儿无法盈利，恒盛也不会亏。
“15%还是太低，再和徐赞谈谈？”
“徐赞的性格比较硬。别人借他钱，他咬着牙也会连本带利归还。同样，别人欺负他，他也很难忍下来。”蓝天然说，“说实话，我觉得要不是我和他是老同学，他连现在这个条件都不会给我们。”
有人说：“我们先前是不太厚道，一而再地坐看他陷入困局。”
另一个人反驳：“这怪不得我们，我们和他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他今天就要答复？”有人问。
蓝天然点头：“他不会让我们再耗着他，让他错失与别家合作的最好时机。”
华灯初上时，恒盛终于开完了会。
蓝天然回复徐赞，恒盛基本同意了他的条件，但细节上还想和他再商量一下。
徐赞同意了。
做生意么，既然对方给出了足够的诚意，那你也可以适当地让点步，这样大家都高兴。
当晚，恒盛便与无穷科技正式签定了投资协议。
会场现场的照片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
有网友专门把徐赞和蓝天然的照片挑出来，裁掉其他人，只留下他们俩，发到微博上后，居然有很多人感兴趣——这是“开车”梗的副作用。
网友们喜欢看，公众号们便也开始发。
徐赞刚降下来的热度又开始回弹，而且有超过之前黑料期间的趋势，不管是恒盛还是无穷科技都对此喜闻乐见，这可是免费的公司宣传广告。
不过徐赞本人感觉很不适，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只被放大镜焦点对准的蚂蚁，背负了可能会在阳光下被点燃的风险。
但燃不燃是以后的事，现在网友们带来的效应还是很正面的：行者的手机软件下载量增长得非常快，用户数量也在持续增长。
数据非常激动人心。
为此恒盛的董事长郑以南特地打了个电话祝贺徐赞。
他打电话过来时，徐赞正和蓝天然在一起——徐赞以庆祝成功签约为借口把蓝天然约出来吃饭。
看到陌生号码，徐赞没有立刻接起，而是以此为话题和蓝天然聊天：“奇怪，我这个号没办过任何业务，应该不会有广告打进来才对。”
他的手机屏幕朝向蓝天然那边，蓝天然扫了一眼，说：“是郑董。”
“郑以南？你记得他的号码？”
“我对数字比较敏感。”
“我也还好，但我只记想记的号码。”徐赞快速地报了一串数字，笑说，“你的号码，对吧？”
蓝天然点头，不过他不明白徐赞为什么要选择性地记号码，直接把全部号码记下来不是更方便？
虽然疑惑，但他没有提问，他看向徐赞还在响的手机：“你不接电话？”
“接。”徐赞按下通话键。

第26章
行者风光了，它曾经的竞品亚尔亚便彻底凉了。
肥鹿打电话质问孙哲：“你不是说要想办法把无穷科技搞垮？”
孙哲很不耐烦，不过电话里还是好声好气地说：“我尽力了，前一阵网上的动静你也看到了，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邪门，就是差那么一点运气，我也没办法。”
“那就这样了？”
“暂时只能这样了，但也指不定以后还能有转机，”孙哲抛出一个名为希望的饵，“做生意就是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
正想发火的肥鹿迟疑了一下，随即加倍暴怒：“你他妈还想忽悠我呢！转机个屁，你是还想从我这里坑钱吧？”
孙哲：“路少，你误会了……”
“误会你妈X！”肥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骂了他一通，然后挂断了电话。
孙哲阴沉着脸，紧捏着手机，指骨暴起，似要把手机捏碎。
-
徐赞走进武馆，看到一群男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过一看，原来是在围观一个穿武术服的可爱小女孩。
小女孩才五六岁，但招式已经像模像样了。
老田看到了徐赞，走过来，很骄傲地说：“怎样？我外甥女很有天赋吧？”
“是不错。”徐赞说，“但女孩子在力量方面毕竟还是弱一些，何况她现在还这么小，学打架还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得教会她有安全意识。”
老田点头，怅然道：“她妈妈很注意那方面，一直有在教她。”
听老田提起小女孩的妈妈，徐赞便问：“甜姐最近怎样？”
老田全名田其，他妹妹叫田甜，徐赞和他们认识挺久了。
“她还好，还那样。”老田说，“正巧她早上送小妞过来时，也和我说起了你，因为她在网上看到了你的消息。”
徐赞：“你有没有看那些信息？”
“稍微看了下，那是你的竞争对手在黑你？”
“不确定。是竞争对手倒没什么，不过是钱的事，我就怕对方不是冲钱来的。”
老田皱眉：“这里面有事儿？”
徐赞偏了下头，示意老田去旁边说话。
两人走到角落里，徐赞说：“王可久回来了，他现在改名叫王庭。”
“……”老田的眉头皱得死紧，往他外甥女的方面看了一眼，“他，他家那些人都回来了？”
“没有，就他，不过他家已经开始在国内投资了，估计有回来发展的想法。”
老田头疼般地闭上眼睛：“他妈的，祸害遗千年。”
过了会儿，他睁眼看向徐赞：“先前你那事是王可久做的？”
“不确定。”
老田：“上次你来这儿那次，他是不是就已经回来了？”
徐赞点头。
“操！”老田骂了几句脏话，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在想。”
“以前的资料是不是能用上？”老田压低声音问。
“应该不行。”
老田和徐赞的关系也是从“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开始的。
他也和王家也有仇。
他曾费尽心机收集王家人违法的证据，但最终只弄到了一些较轻微的违法行为的证据资料，例如嫖.娼的照片，还有更严重的：疑似和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前一阵徐赞差点被扣上这个罪名。
老田说：“之前网上说你和未成年小男生在一起……”
徐赞打断他：“假的。”
“我知道你那事是假的，但王可久却是真的和未成年小男生在一起过。”老田有点激动，“我拍到了证据，你看过的。”
徐赞想了想，点头，那事他还记得。
老田曾拿过一个录像给他看，录像拍到一个清秀小男生被王庭强迫了。
因为性别原因，男性强迫男性在法律上只算故意伤害，报警的话，王庭只会被拘留，所以那事没有后继。
老田继续激动：“之前网上说你时，我看到有人科普了一条法律法规，说在四前年实施的刑法修正案中，男性也被认可为是猥亵罪的受侵害对象了。所以，王可久犯法了，被害人可以去告他！”
徐赞明白老田为什么这么激动了，这还真是个确实可行的可以整治王庭的办法。
他立刻说：“法律法规方面，还是问一下律师，比较靠谱。”
徐赞打了个电话给赵鸿。
赵鸿说，现在男性的确也被认可为是猥亵罪的受侵害对象了，然后，猥亵儿童罪的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为十五年，所以追诉时效期限为十五年。
老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太好了！那事发生在七年前，还没过十五年追诉期。”
他仿佛已经看了王庭蹲监狱的美妙情景。
徐赞问：“你有那个男生的资料吗？”
老田愣住了：“没有……”
他非常懊丧，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徐赞回忆着道：“我记得你说那事发生在王可久回南谙的时候，那个男生应该是南谙人？”
老田点头：“对对对！”
徐赞继续说：“录像中他穿的是校服，或许可以查到他在哪个学校读书，再通过学校的学生档案找到他？”
老田：“没错！还是你脑子好使！”
当时，老田跟踪了王庭，在他的酒店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后来回收摄像头后，才看到拍到的画面，才知道有人被强迫了。
但知道了也没办法，在当年，男性被侵害的事连警察都管不了，他当然也管不了，就没去追查那个受害人的身份。
徐赞说：“那男生当时未必没有成年，可能只是看起来年纪显小。”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成年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也就是说是五年追诉期。
那男生的事发生在七年前，所以如果那男生当时已经成年了，那么此事就过追诉期了。
老田无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徐赞说：“最近我会回南谙一趟，到时我找人查一下，试试能不能找到他。”
南谙是徐赞老家，离明城不远，高铁一个小时便能到。
虽然这么近，但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去过了。
不想回去，也没必要回去。
但这次是不得不回了，得去看看他父亲有没有出状况。
在回去之前，他会先去一下另一个地方：福云寺。
去静静心，或者说，去修补一下他的铠甲。
-
清幽的寺院中，绿树成荫，蝉鸣阵阵。
巍峨空旷的佛殿中，数人坐在高大的佛像前打座，他们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栩栩如生的雕像。
寺院中有一种天然的肃穆氛围，能镇住人们躁动的灵魂，让心变得安宁，甚至是获得暂时的解脱。
以往这种方式对徐赞是有用的，但今天，他虽然坐在佛前，脑子却在播放流行歌曲。
那是一首很老的流行歌曲，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父亲天天播放，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大脑也被迫刻录下了它。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上天。”
这首歌是怎么从他的记忆深处被翻到表层来的？
因为他想到投资协议签完后，他和蓝天然的见面次数应该会急剧减少，或许几个月见一次？
成年人交朋友，几年不见都很正常。
或许越长时间见不到越好。
宝船倾覆，沉进海底，永不见天日最好。
如此他才能得到解脱。
徐赞父亲喜欢听那首歌大概是因为徐赞母亲。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父亲要见他母亲一面很不容易，因为他母亲总往外跑。
他父亲应该是很爱他母亲的，可惜感情的事，无法强求，留不住的就是留不住。
他父亲后来喜欢上的那个女人，和母亲是同一类型，不是说一样水性杨花（或者该说自由浪漫），而是一样爱慕虚荣，一样地偏好让爱人用金钱供奉她。
他父亲情根深种，所以舍了老脸讨好她，为此连骨血亲情也能舍弃。
徐赞就是那份被舍弃的骨血。
过去的事已经没办法改变，但未来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他得回去一趟，亲眼看看他父亲的现状。
禅修结束后就回去。
徐赞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除了他自己，他不想爱上任何一个人。
只要想到自己会被所谓的爱情控制住心神，他就心生恐惧。
但是，那句歌词却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循环。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灵魂一边战栗一边渴望。
人总是这样，身体吃饱穿暖了，空虚的灵魂便飘出来作妖了，它嗷嗷待哺，吵得你日夜不得安宁。
徐赞睁开眼睛，仰头看着面前的慈悲大佛。
大佛沉默而怜悯地俯视他。
佛也救不了放不下的人。
下午，徐赞没去坐禅，而是在寺院里漫步。
寺内有风声有虫声有小动物悉悉索索的活动声，就是没有人声，大家像是怕惊动脆弱的空气一般，都把自己声音和动作放到了最轻。
徐赞一座一座殿堂走过去，他没有点香，没有拜佛，只是一路走了过去。
来到一座别院时，外面有人把守，说是今天不对外开放。
徐赞便绕过那座别院，前往他处。
应该是某个身份特殊的人来寺院拜访了。
说起来，徐赞选择来福云寺静心，也和一位身份特殊的人有关。
徐赞从雅州悄悄回到明城时，王家还没倒霉，所以他行事得特别小心，这让他非常烦躁。
有一次项往说起他一位亲戚偶尔会去福云寺禅修。
——这位亲戚位高权重，工作繁忙，但仍坚持每隔几个月就抽出时间去禅修一次，估计这项活动对人的身心健康是真的有一定益处。
徐赞便也去试了试，这一试便也养成了禅修的习惯。
-
走着走着，徐赞走出了寺院范围。
山路蜿蜒，林密草深，鸟儿在枝头啾啾地叫唤，声音悦耳动听，却只像清风一样拂过徐赞耳边，过耳不过心。
前面有铃声，走近一看，是一座秀美的六角亭，如燕翼般飞扬的檐角上坠着风铃，风一吹，发出叮铃铃铃的灵动声响。
牌匾上写的是望佛亭，回望来路，可以看见探出密林的寺院佛塔塔尖。
徐赞在亭中坐下，倚着栏杆，坐在山风中发呆。
许久之后，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亭子建于山崖上，崖下有一条被树木遮蔽住的石板路，脚步声是从那儿传来的，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听得出上山的人不慌不忙，应该是个心静之人。
徐赞低头看向亭下，树枝缝隙间，来人越走越近，鸭舌帽白色短袖运动裤运动鞋，身上背了个斜挎包，看样子是个独自出行的青年游客。
徐赞收回目光，望向远山。
傍晚时分，徐赞回到寺院中——赶回来吃饭，这“深山老林”的，误了饭点，可没处找东西吃。
到了斋堂，盛好饭菜坐下，有人走到他身边，徐赞抬头看了眼，愣了：“你，怎么在这？”
他脑海中又开始回荡：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诶？
不对。
他没求。
他来寺院只为静心，从不许愿。
来人是蓝天然，白色短袖运动裤运动鞋斜挎包，鸭舌帽应该是收进包里了。
他搁下碗筷，在徐赞身边坐下，说：“周末出来走走，我住在山下的山水田园，想起你说起过福云寺，就上来看看。”
“嗯。”徐赞还有点恍忽，他怔怔地望着蓝天然。
蓝天然疑惑：“怎么了？”
“没事。”徐赞找了个借口，“我想起大学的时候了，你现在和当时没两样。”
蓝天然笑了：“怎么可能。”
两人边聊边吃饭。
徐赞问：“吃得惯吗？”
蓝天然：“味道很好。”
徐赞笑道：“你肯定是饿了。”
他传授经验：“多吃蛋白质，我是说豆制品，要不容易饿。”
寺庙里的斋饭在豆制品方面的供应还是很充足的。
“你在这里会饿？要不要我明天给你送一些零食过来？”蓝天然问。
“不用，我不饿，习惯了。”
蓝天然看了看徐赞，没再说什么。
饭后，看时间不早了，徐赞送蓝天然下山。
蓝天然说：“自己下去就行，一条路通到底，不会迷路。”
山上的主干道修得很平整，上山下山都没有难度。
徐赞道：“我想走走。”
他跟寺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说送朋友下山，会晚点回来。
徐赞带蓝天然绕了远路，带他去了望佛亭那儿，这亭子地理位置极佳，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夏天白天长，所以虽然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但天色仍然尚早，太阳还未下山，温度又已降下，正是看风景的好时候。
蓝天然拿出手机拍照。
徐赞看着他，猜想他在上山前是否曾打过电话给自己，如果打过，那肯定是没有打通的。
“上山后，我的手机被没收了，要下山时才会归还。”徐赞说。
“这么严格？”蓝天然从自己包里取出另一支手机，解锁后递给徐赞，“借你用。”
徐赞无言，他没有手机瘾，并不想玩手机，不过，他还是接受了蓝天然的好意，并且问：“我可以随便看？里面没什么隐私性的东西吧？”
“你随意，隐私的东西我都设了密码。”
“……”
蓝天然也不是所有隐私的东西都设了密码，大多数软件都是一点就进去了。既然他说随意，徐赞便毫不客气地打开各个软件，查看他的生活轨迹。
蓝天然的知了账号名是living，这是一个小号，他的大号不是这个。
这个小号的动态不多，估计蓝天然很少用这号。
往下翻，徐赞发现蓝天然关注了“你的父母对你做过什么？”这个问题。
是宋敏敏告诉他的吗？
多事。
再往下，果然看到蓝天然收藏了他那个匿名回答。
不对，时间不对，不是最近才关注收藏的，而是六年前就收了。
冤枉宋敏敏了。
他突然觉得living这个账号眼熟，想了想，他去查看蓝天然是否用这个号评论过他那个匿名回答，一看，还真有。
六年前，在徐赞写下那个回答不久后，living便给他留过言，言词肯切，非常忧他人之忧。
徐赞被打动了，后来和他私下用私信聊过几句。
Living曾问徐赞还缺不缺钱，说可以支援他。
徐赞觉得好笑，他认为对方是在说客套话，他没给对方搭台阶，直接发了个支付账号过去，看对方打算怎么办。
结果他立刻收到了20万转账。
当时徐赞已经很有钱了，但还是被吓一跳。
再怎么冤大头，也不应该这么随便就给一个陌生人转这么多钱啊。
徐赞很震惊，也有一丝感动，但他不可能收这笔钱，立刻就退回去了。
——谁知道收下后会招惹来什么麻烦。
他以为对面是另一个项往（傻白甜），没想到却是蓝天然。
蓝天然可不傻，他非常聪明，只是有时无法理解普通人的“低级趣味”。
现在想来，蓝天然应该是知道那个匿名回答是他写的——通过某种方法获得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打钱给他。
但是，就算是认识的人，这么做也还是太过了。
其他人，曾经和徐赞关系特别好的那些人，他们都不会这么做，
徐赞猜测，他在蓝天然那里可能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本来以为，蓝天然是重逢以后因为工作的关系才比较关注他。
现在发现，在更早的时候，蓝天然就在关注他，而且曾经尝试帮助他。
或许可以这么说：蓝天然为他做的事不是顺势而为，而是特地为他做的。

第27章
徐赞关掉知了网，看向蓝天然，他正在手机上打字，垂着眼睫，和他学生时代认真看书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徐赞心情越来越轻快，像鸟儿一样飞起来了。
一阵山风吹过，风铃叮铃作响，传入徐赞耳中，淌进他的心里，像早春的第一声燕鸣，唤醒了冰封的大地，自此，冬雪消融绿意闹，春风得意百花开。
徐赞看了蓝天然许久，直到他打完字，把信息发送出去，才开口：“你是不是特地来看我的？”
“也可以这么说。”蓝天然没有否认，他看向徐赞，说，“你公司的人说你给自己放假了，我想你可能会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你对我这么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徐赞望着蓝天然，往他那边靠了一些。
“对你好？没有吧……”蓝天然微怔，然后认真思索，“你是说人际交往中的界限问题？”
他自我反醒：“突然来看你是不太合适。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他发现自己和徐赞距离很近，便往后挪了一些。
清冷的山风拂过密林，徐赞放眼望向天际，远山与天空之间浮起了一层金红霞光，像是天空红了脸。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上天如何他不知道，但蓝天然是真的缺少这根神经。
徐赞把手机还给蓝天然：“同学，你敏感得不是地方。”
借着递手机的动作，他握住了蓝天然的手。
蓝天然有点懵：“……嗯？”
“我是说，你误会我了，我非常非常高兴你来看我。”徐赞笑着松开蓝天然的手，但同时也往蓝天然那边坐了一些，“任何时候你想我了，都可以来看我，打电话给我也行，怎样都可以。”
他的话让蓝天然觉得有点怪异，但或许徐赞和熟悉的人相处时就是这种模式？
——“轻松自在，想说就说什么，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模式。
蓝天然试着进入这种模式，用带点儿玩笑的语气回应：“任何时候倒不至于，我不会半夜去吵你的。”
徐赞也开玩笑般地说：“那我有事没事时也随时可以找你吧？当然，我也不会半夜去吵你的。”
蓝天然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很公平。”
“那是，你知道我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蓝天然便又笑了。
悠悠晚风中，两人离开望佛亭，继续下山。
“有人说我是画皮。”徐赞说，“我像吗？”
蓝天然不确定他的意思，打量他：“是说你长得好看？”
“……”徐赞笑问，“我长得好看？”
蓝天然很真诚地说：“好看的。”
“谢谢。”徐赞冲蓝天然飞了个眼风，逗笑了对方。
他继续说：“不过不是的，不是说我长得好看，是说我封闭内心，戴着面具示人。”
蓝天然：“你没有戴面具，你很简单，比大多数人容易看清。”
“……你这么觉得？”这应该是徐赞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简单来形容他。
“嗯，你很有逻辑，有些人很混乱，你无法推测他们的下一步行为。”
有逻辑等于行为可以预测，所以简单。
“你是说我很理智？”
“不是，你有时——”蓝天然略停了下，他在找词，“也很感性。”
徐赞失笑，摸了把山路旁边的植物，蓝天然本来应该是想说他有时很意气用事，但觉得他不会喜欢那个说话，就换了个词。
“把人比作画皮不恰当，我觉得人更像洋葱，是由很多层构成的。”蓝天然说。
“是吗？我只听说过生活像洋葱，一层一层地剥下去，总有一层会让你流泪。”
“人也一样。”
“嗯。”徐赞忍俊不禁，大笑出声，“大家都不容易。”
他笑得过于开怀，蓝天然看向他，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蒙着一层泪意。
蓝天然心中莫名微动，似喜也似悲，像流水轻柔地卷起花瓣，他的目光在徐赞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淌开。
两人走到山下，蓝天然看看天色，天边的晚霞已经黯淡了。
“你现在上山，走到半路天就黑了。”
徐赞朝天空仰了仰头：“不会，有月亮。”
天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白月，等会儿天色暗下来时，它就会变亮。
附近的一个穿复古麻布衣裳的年轻人走过来：“蓝先生？”
他手上拿着一个帆布袋，上面印着水墨山水画，这袋子应该是山水田园出品的，而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山水田园的工作人员。
“是我，谢谢。”蓝天然伸手接过对方的一个帆布袋，打开看了看，转交给徐赞，“一些零食，你带上去吃。”
“你对我也太好了。” 徐赞接过帆布袋，随手翻了翻袋中的小零食，拣出一包肉干，戏谑地道，“然儿，你是不是忘了上面是吃素的。”
“……是忘了。”蓝天然低头翻看那些小包装，“都是肉吗？”
年轻人赶紧说：“还有果脯，纯天然无添加。”
蓝天然和年轻人一起把肉干从帆布袋里挑出来。
徐赞笑看着蓝天然忙活，用眼睛代替录像机把眼前的情景录下来。
这是一段相当美好的回忆，一定得记下来。
-
分别时，蓝天然让徐赞带上他的手机：“到山上后给我发个信息。”
徐赞不想带，说：“你怕我出事？那你明天再上山来看我，就知道我有没有事了。”
蓝天然把手机放进装果脯的帆布袋里：“带着，我明天上山找你要。”
月光如水，把夜色染成了一张动态的水墨画卷，徐赞悠悠地走在月光下，走在山风中，飘飘扬扬地上了山。
走入寺院大门，踩上院中的青砖路，徐赞从布袋中摸出一袋果脯，拆开，取了一块放进嘴里，边吃边给蓝天然发信息：我到了。
他还拍了一张月下寺院图发过去。
蓝天然回他：明天要早起吧？早点休息。
“你好，你是徐赞先生吗？”突然有人说话。
徐赞吸了口气，嘴里的果脯差点呛进气管，他看向发声的方向，一个人从黝黑的树影中分离出来，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不是和尚，也不像是寺院中的义工。
“对，我是徐赞。”
“你有空吗？岳先生想见你。”
会像这样召见别人的岳先生，徐赞只认识一位，他叫岳峙，是项往表舅。
徐赞被带到他下午曾经路过的那个别院中。
引路人问：“徐先生，你的手机方便让我暂时替你保管吗？”
徐赞手机放进帆布袋中，把袋子递给对方。
岳峙在房间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大尺寸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正在播放明城的新闻：一群领导在开会，上面有岳峙本人，还有他的几位同事。
徐赞快速回忆了一下明城时事，据说现在的一把手马上就要退了，不知道岳峙有没有机会接任。
岳峙的呼声好像很高，但他的一个李姓同事也声势不小。
电脑屏幕上，岳峙和他那个同事并排坐在一起。
两人差不多年纪，在他们那个普遍德高望重的高龄群体中属于年轻有为型，也都仪表堂堂，发言讲话也都铿锵有力，充满号召力和感染力。
光看表面，很难看出他们最终谁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岳峙看完那段新闻才抬头看向徐赞：“快坐。”
除了岳峙面前那张方桌旁有椅子外，没其它地方可坐。
徐赞便在桌旁坐下。
岳峙说：“你的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好好干，说不定明年能拿个全国互联网企业奖。”
徐赞微低着头，像上学时听教导主任训话一样沉默地听着，然后附和地点头。
点评完徐赞的事业后，岳峙说：“项往把你当哥哥，他要是乱来，你这个当哥哥的要严格管教他。”
徐赞：“他没有乱来，他知道分寸的。前阵子那事怪我，他是因为帮我的忙才会被牵连。”
他知道岳峙今天见他，为的是之前项往被请去公安局作客那事，是要敲打他——表面上是说项往乱来，其实是在说他乱来。
“你和项往，还有那个学生……”岳峙没有说下去，他在等徐赞自行领悟。
徐赞不是岳峙那个能解读他所有微表情的秘书，无法解读他的内心戏，只能猜测着说：“我和那个学生签了保密协议，他不敢再乱来了。就算他还敢做什么，也不会再牵扯到项往。”
岳峙微皱着眉：“我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但他又不肯说明白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徐赞猜不到，也不想乱猜，所以就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最终，岳峙放弃了和徐赞打哑谜，只说：“下次要小心，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岳叔关心。”
徐赞用的称呼让岳峙看了他一眼。
岳峙第一次见徐赞也是在环境类似的地方——不是在寺庙里，而是在项往家的一个庄园中。
那是项家的一次家宴，岳峙很忙，匆匆露了个面便去赶下一趟行程，走前他跟包括徐赞在内的所有人客套了几句。
当时他和徐赞说的大概是几句关心的话语。
徐赞不卑不亢地回应他：谢谢岳叔关心。
岳峙上车后，跟秘书说，项往总算是交了一个大气靠谱的朋友。
以前项往那些朋友，要么嘻嘻哈哈，一看就不靠谱；要么畏畏缩缩，畏他如虎。
不过，稍后让人一查，就发现徐赞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靠谱。
光是“考上了明大，却又不好好读完”这一点，就让岳峙很不满意。
“脑子聪明，却不走正道，而是做灰色生意”这一点更让岳峙忌讳。
好在徐赞也没走邪路，要不岳峙绝对无法容忍项往和他往来。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将近有五年了，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使得岳峙对徐赞有一定改观。
他仍然不算特别喜欢徐赞，但是不得不承认，和聪明人打交道很省心，他不但不会给你惹麻烦，还能替你解决问题。
——例如问题“少年”项往，自从有了徐赞后，基本就是徐赞在管教他，也基本没出岔子。
岳峙换了个关心晚辈的轻松话题：“你上山几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一直静不下心来，今天下午就去山上走了走。”
“有什么感悟？”
徐赞觉得自己像在被考教功课，而且这道题还是没有正确答案的那种。
他实话实说：“据说境界不同的人，所见所感也不相同。我这个境界，没什么感悟，也不求有什么感悟，上山来只是想静静心。”
“你能这么想，已经不错了。”岳峙对徐赞的回答似乎还挺满意。
和岳峙谈完，徐赞领回了蓝天然的手机，一出院门，他立刻打开聊天软件，蓝天然没有再给他发信息，应该是因为上一条他还没有回。
他沿着石板路走向自己的房间方向，中途，路过了一个池塘，他在塘边坐下，看了会儿池中的月亮，拿出手机回复蓝天然：今晚的月色真美。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谢开言。
他为什么会和谢开言在一起？
他看着池中月影和自己的倒影。
因为顾影自怜。
觉得自己可怜，看什么看到的都只是自己。
暴雨中的花，皮包骨的野狗，披星戴月的可怜人，全是自己。
初遇时傻白甜、单纯易受骗的项往是自己。
去年那个辛苦打工，被晒到脱皮的谢开言也是他自己。
顾影自怜，所以“自我”保护。
但别人并不需要，他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个。
手机一震，徐赞收到了蓝天然的回复：是不错，早点睡，你明天五点就要起床。
他就知道蓝天然不会把什么月色理解为其他意思。
他笑了笑，挥开一只绕着他嗡嗡嗡的蚊子，回复：你明天什么时候上山？
蓝天然：午饭前，我上山吃午饭。
徐赞笑容加深：好，等你一起吃午饭。
-
次日，蓝天然来时，徐赞正在抄写佛经。
殿中放着佛乐，每人一桌一椅，大家都坐得端端正正的，低着头认真地写着字。
徐赞没有表面上那么认真，他只是机械地抄着经，魂早就游到天外了。
这个曾经能镇住他躁动灵魂的肃穆之地已经失去了那种神秘力量。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参加禅修了。
往后，只能靠他自己了。
时间到了后，徐赞从佛殿中走出来，看到蓝天然正坐在大树下看平板电脑，他站在佛殿门口望着斑驳光影中的蓝天然。
悠悠梵音中，他走向蓝天然。
“在看什么？”徐赞笑问。
走近后，才发现蓝天然手上拿的原来不是平板电脑，而是一台尺寸挺大的电子书器。
徐赞问完便直接探头去看屏幕，这是一种越界的行为。
蓝天然没有因为他的行为而不自在，反而把器往他面前递了递，方便他看得更清楚。
徐赞：“这是科幻？最近得了奖的那本？”
“嗯，这书现在很火，大家都在看，我就也看看，聊天时多个话题。”蓝天然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功利目的。
“那我也看看。”徐赞在蓝天然身边坐下，翻看电子书，还得寸进尺，“我有点渴，你有水吗？”
蓝天然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直筒形水杯，里面只有半杯水：“只剩这些，我喝过的。”
“没关系，我没有洁癖，很好养活的。”
徐赞咕咚咕咚地把那半杯水喝了，然后把空杯子还给蓝天然：“等下去斋堂替你打满。你这水是不是有点蜜桃味？很好喝。”
蓝天然点头：“这是山水田园自己出的一款水。”
“哦。”徐赞笑说，“我喜欢水蜜桃。”
“是喜欢这款水，还是喜欢吃水果水蜜桃？”
“都喜欢。”
“山水田园都有。给我你家的地址，我让他们各寄一箱给你。”
徐赞笑看着蓝天然：“你真的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只是说句话的事。”
“其实并不是。”
不止是一句话，而是一片心意。
付出的人或许不觉得如何，但收到的人却能感受到它的份量。
不过徐赞并不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音一转，说：“我没这么快回明城，我要先去南谙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蓝天然便说：“那等你回来再让他们寄，不麻烦，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好，先谢了。走，我们去吃饭。”
蓝天然收拾到东西起身，徐赞看到他的斜挎包旁边还有一个帆布袋，心一动，便问：“你又给我带什么零食了？”
“蔬菜干，豆干，都是素的。”
“我提吧。”徐赞接过帆布袋，“你就这么担心我会饿？”
“饿着对胃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其实徐赞知道蓝天然是怎么知道的——他那篇匿名回答中写过他曾吃不上饱饭，饿出过胃病。
蓝天然当然不会突然把匿名回答的事说开，徐赞写那篇回答的事是个秘密，他看过回答的事也个秘密。
他拿自己举例：“我以前常常忘记吃东西，敏敏因此还替我请了个营养师。”
徐赞因为听到宋敏敏的名字而微眯下眼睛：“你创业时的事？你也太废寝忘食了，胃没事吧？”
“没事，那时太忙了，后来我没那么忙了，就没再忘过。”
“因为后来你把公司卖了？”
“是的。”
徐赞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说：“我的胃也没事，也就当初刚到雅州时饿过它一阵，后来我一直对它好着呢。”
“你去雅州时身上没带钱？”
“带了，而且我还很小心地把钱分开放了，但被偷了一次，又被骗一次，就没剩多少了。当时太年轻了。”
太年轻了，虽然知道世界险恶，但不知道这么恶，所以虽然有防范心，但防得还是不够。
蓝天然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没事了。”
“嗯。”徐赞看着他，笑问，“你不安慰我一下？”
蓝天然迟疑：“给你发个红包？”
这是他应对他的下级同事的办法。
钱能让大部分人开心起来。
“不用，抱一下就可以了。”徐赞张开双臂，把蓝天然抱住。
蓝天然的手臂被困住了，无法抬起，他也没有尝试抬起，因为那样会像是在反抗，会让双方都很尴尬。
徐赞只抱了一下，立刻便放开了，笑说：“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
“没有为难……”蓝天然考虑要不要主动给徐赞来个拥抱。
徐赞扫了周围，发现他们走到岳峙那个别院附近来了，院门口那个看门人可以看到他们，虽然看到也没什么，但还是大意了，应该避开这边的。
徐赞拉了下蓝天然的手腕：“我们走这边。”
两人拐上另一条路，远离别院。
蓝天然还在想拥抱的事，他有点遗憾自己刚才没有回应徐赞。
这次是他反应太慢了，下次要反应快一点，配合好一点。

第28章
下午，蓝天然返回了明城市里。
徐赞则是在山上呆满了原计划的七天后才下山，他直奔最近的高铁站。
去高铁站的路上，他刷了下手机，他暂别红尘的这几天，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这地球离了谁都能转，就是无穷科技缺了他也一样能正常运行——“行者”的用户量在持续增加，发展势头很良好。
赵鸿那边倒是有点变化，他留言说：他找人查了破晓信息咨询公司，收获很大，先前那个报警说他们私闯民宅的人居然也在这家公司的工作。
赵鸿约这家公司的老板见了一面，对方很谨慎，不管是跟他讲道理还是谈金钱，他都坚决不承认接过和徐赞有关的生意。
徐赞回复：等我回明城后，我去见见他。
过了会儿，赵鸿又发了信息过来：问你一件事，项往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徐赞非常诧异，没想到赵鸿竟然是这种人！
——竟然会问他这种八卦问题。
徐赞：你问这做什么？
赵鸿：他那天不是来过我们事务所吗，我们这儿的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看上他了，让我介绍他们认识。
徐赞：别介绍了，别祸害人家小姑娘。
项往那么爱玩，还没定性，不适合谈正经恋爱。
赵鸿却理解成：他喜欢男的？他跟你没什么不清不楚的吧？
徐赞无语：老赵，你今天是中邪了吧？
赵鸿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过了会儿，发来信息：今天的客户太难搞了，唉，钱难赚屎难吃。
徐赞摇头，发信息给项往：你记得赵鸿吗？
项往：（打呵欠）哥，我刚要睡觉，就被你吵醒了。
又问：那是谁？
徐赞：上次和你一起被抓的那个律师。
项往：他啊，记得，怎么了？
徐赞：他想给你介绍对象，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项往：啊？
徐赞：不知道他突然哪根神经搭错了。
项往：我知道，他肯定是看我长得帅，想把他自己介绍给我。
徐赞无言，老赵大概只是今天中邪了，而项往是经常中邪。
项往又说：他成功地杀出重围，引起了我的注意！
徐赞看了看聊天软件中项往的头像，再看看赵鸿的头像。
项往的头像是个很傻叉的表情图，而赵鸿放的是他自己的真实照片——可以当证件照的那种。
这样的两个人能起化学反应？
不能。
但是会起物理反应，闹得鸡飞狗跳是一定的。
徐赞想象了一下两人的相处画面。
忍不住笑了。
如果他不干预的话，赵鸿可就要倒霉了。
徐赞：你最近很闲？没事干所以想折腾人？
项往赶紧说：哪能呢，我很忙的！
徐赞：忙什么？说来听听。
项往正襟危坐，开始认真“汇报工作”，赵鸿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
高铁开动后，徐赞拍了个窗外的动态风景短视频发给蓝天然，并附上文字说明：我下山了，现在在回南谙的路上。
蓝天然没回。
徐赞从帆布袋里拿出几包小零食，摆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有点饿，幸好有你给我准备的零食。
他吃完两包豆干一包果脯，蓝天然仍然没回信息，估计在忙。
那就先睡一会儿吧，今早三点半就起床了，徐赞掩着嘴打了个呵欠，调整好座椅，闭上了眼睛。
“徐赞。”有人推他胳膊。
徐赞抬头，看到一个少年版的蓝天然站在他的课桌旁，他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
“谢谢你昨天替我找笔盒。”少年蓝天然把手上的大袋子放到徐赞桌上。
徐赞看向袋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零食，而且看起来是那种很贵的进口货。
少年蓝天然放下袋子便走了。
徐赞愣了下，然后起身把袋子里的零食分给班上同学：“来来来，蓝天然请大家吃东西。”
“哇，谢谢谢谢，这个很贵很好吃的！”
“为什么请客啊？”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领零食。
“没什么，今天他心情好呗，是吧？”徐赞冲少年版的蓝天然笑了下。
对方回了他一个浅笑。
“旅客们，您好……”高铁广播的声音。
徐赞醒了，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当然没有看到少年蓝天然，只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是站台——高铁停下了，但还没到南谙，这里是中途的其他车站。
他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靠回座位上，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
他刚才是做梦了，梦见的是高中时的事情。
那次是蓝天然的笔盒被人藏起来了——算是同学间有点恶劣的那种玩笑，但蓝天然不懂这种玩笑，也不会应对。
徐赞看他无措，便帮他找回了笔盒。
第二天蓝天然就提了一大袋东西来感谢徐赞。
徐赞不想收他的东西，但又觉得也没必要退回，因为蓝天然家里条件很好，那些零食虽然贵，但他家里应该不缺，那就干脆分给大家吃吧。
蓝天然从徐赞这里学到了这招，后来时常请大家吃东西。
大家吃了他的嘴软，也就不好意思再故意开他的玩笑了。
徐赞心想，蓝天然之前说的“向他学习怎么和同学相处”应该指的这个，蓝天然从他这学到了一些“收买人心”的小技巧。
徐赞笑了起来，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蓝天然回他信息了：刚才在忙。饿了就去吃饭，别总吃零食。
徐赞笑着回复：你高中时，怎么总给我零食，而不请我吃饭？
蓝天然那边显示输入状态，但一直没有信息发过来，徐赞猜他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
徐赞失笑，他知道原因，而且原因很简单：高中时的蓝天然还没学会请人吃饭这个技能。
徐赞不忍心看他纠结，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等我回明城了，你请我吃饭吧。
这次蓝天然的回复马上就过来了：好。
-
到南谙后，徐赞先去酒店办理入住，然后打电话给他叔叔：“叔，我是徐赞，我回南谙了，你下午有空吗？我去看你。”
那边一叠声地说：“有的有的，你过来吧。”
徐赞父亲是三兄妹。老大是徐赞大姑，她远嫁外省，自从父母去世后，便很少再回南谙；老二是徐长明，这位是徐赞父亲；老三是徐长荣，徐赞和这位叔叔的关系还可以。
下午，徐赞去徐长荣店里找他。
徐长荣的店是一家超市，是四年前徐赞资助他开的。
开超市之前，徐长荣一直在外打工。
四年前王庭家破产后，徐赞回了南谙一趟，两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徐赞出钱让徐长荣开超市，徐长荣则出力替他盯着他父亲。
当然，他们商议这事时是比较含蓄的，亲戚么，主要还是谈感情，利益方面，心知肚明就行。
四年前，徐赞回来是为了处理他大二退学那事的后继——他退学和他父亲有很大关系。
徐赞大二时，某天他父亲打电话给他，说自己不舒服，想去医院做检查，徐赞自然支持。
那之后不久，他父亲就开始“有病”了，徐赞把自己手上的钱全部汇给了他父亲。
他父亲尝到甜头后越病越重，最后得了癌症，要手术，各项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要将近五十万，徐赞不得不想尽办法筹钱。
这时，徐赞同学给他介绍了一份在会所上班的高薪工作，很“意外”的，会所老板居然是王庭。
——某天王庭突然出现在店里，把徐赞叫去陪酒，徐赞这才知道他是老板。
徐赞没有当场翻脸，因为工资还没到手，人在缺钱的时候，脾气会特别好。
王庭给他让烟，他敷衍地抽了两口，没过肺。
叫他喝酒，他也喝了，还喝了很多，然后他装醉，发酒疯，他很豁得出去地吐得稀里哗啦，把包厢喷得乱七八糟，众人纷纷嫌弃地闪避。
王庭这趟来是想做点什么的，但看徐赞把包厢搞成了猪圈，把自己搞成了一头刚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猪，他什么胃口都没了，捏着鼻子逃跑般地转移了阵地。
走之前指了两个小跟班留下来看守还在耍酒疯的徐赞。
王庭一走，徐赞便不疯了，“晕”倒在沙发上。
两个狗腿面面相觑：“他没事吧？听说酒精中毒能要人命的……”
徐赞翻个身，打起了鼾。
“……”两个狗腿黑下了脸。
保洁进来收拾包厢。
徐赞又翻了身，这次摆对了睡姿，没有压迫到呼吸，鼾声停止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狗腿习惯了热闹的环境，受不了这种死水般的沉静，再加上闲着无聊，他们开始闲聊，聊着聊着便开始恶意八卦徐赞。
他们说王庭很早就认识徐赞，一直想把人搞到手，但一直没得手，越是搞不到他就越心痒。
终于，他想了个好招：让徐赞先欠上巨债，然后徐赞为了还债就不得不低头。
怎么让徐赞欠上巨债呢？想办法让他父亲去骗他——哪个儿子会怀疑自己的亲爹呢。
听到这儿，装醉的徐赞眼皮开始抽搐。
他爸没病？！他爸一直在装病骗他？！
两个狗腿嘲笑徐赞父亲一把年纪还陷入了热恋，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为了女人连亲生儿子都骗，太搞笑了。
不过，听说徐赞他妈是个妓.女，徐赞可能就不是徐父的亲生儿子，这就说得通了……
听到这儿，徐赞的手指也抽搐起来。
怒气在煎熬他，黑烟滚滚，熏得他心肺疼痛，眼睛血红。
两个狗腿还在聊。
其中一个说，如果这次还是搞不定搞不定徐赞呢？
另一个悄声地说，这次肯定搞得定，因为久哥打算下重手，不但要徐赞欠债，还要给他下毒，让他染上毒瘾——吸毒上瘾的人是什么都肯干的。
前头那人说，刚才久哥给徐赞的烟是不是就有毒？难怪他一直劝徐赞抽，我看到徐赞抽了两口，不知道他有没有中招。
另一人说，中了吧，第一次抽不是会不适应吗？你看他刚才吐得那么厉害……
徐赞胸口起伏，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他心底喷涌而出，迅速膨胀，罩住了他全身。
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起来，面无表情地提起一把椅子把两个狗腿放倒。
打扫卫生的保洁缩在墙边不敢动弹。
徐赞没管他，自顾自地推门出去，他沿着走廊推开每扇包厢门，推开第三扇门后，他找到了王庭，他走进去，把人给放倒。
兵荒马乱中，徐赞离开了会所，他站在沉重夜色中打电话回家，问他父亲到底有没有得病，是不是在骗自己。
徐长明支吾不语，徐赞便知道了答案。
徐赞眼眶湿润，喉头滚动，但他狠狠地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抖着手指挂断了电话。
火山熄灭，世界也被毁灭，一切都成了废墟。
后来，徐赞在赵鸿的帮助下去了雅州，在那呆了几年，那段时间他和大部分熟人都断了联系，少部分有联系的，也只是网络联系——这样安全，不会暴露行踪。
直到王家破产，徐赞才回到阳光下，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也才回谙南去处理搁置已久的往事。
他没有直接去找他父亲，而是先和他叔徐长荣长谈了一晚，把他争取到了自己这边，然后再两人一起去找徐长明谈话。
面对弟弟和儿子，徐长明承认了他做的缺德事。
他把自己是如何陷入情网、如何猪油蒙了心向儿子骗钱的心路历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那次谈话徐赞录了音，还让他父亲写了借条给他。
倒不是要他父亲还钱——他父亲根本还不起50万——只是得让他父亲记住这个教训，或者说，得防着他父亲再出幺蛾子，例如以后撒泼找他要钱，甚至故意闹事去法院告他之类的。
没办法，被骗过一次后，就无法再相信他了，只会把他往最没有底线的地方想。
现在。
走进超市后，徐赞打量了一下四周，超市有些旧了，看起来像蒙着一层暗色的灰。
这个点，店里只有徐长荣和几个店员在，他老婆有自己的工作，在上班，儿子和女儿则在外地工作。
“叔。”
“来了啊？”徐长明笑着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他身材均称，没有发福，虽然有些年纪了，但仍然是帅哥一枚。
“你爸知道你回来了吗？”
徐长荣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都给开了，和徐赞一人一瓶。
“不知道，我没跟他说。”徐赞往嘴里灌了口酒，“他现在还和那女的在一起？”
“还在一起。你知道的，他们分过几次，但都合好了。”
每当徐长明那边有新情况，徐长荣都会打电话告诉徐赞。
“那女的估计是再没找到你爸那么好使唤的人，所以不肯轻易放过他。”
徐赞笑笑：“感情的事，也难说，能在一起这么久，十年了吧？说不定她是真喜欢我爸。”
徐长荣“啧啧”了几声：“这种喜欢一般人可消受不起。买条裙子就要花三千块，你爸那工资只够给她买两条裙子，你爸还得意的很呢。”
“得意什么？得意他的工资涨了？以前好像只够买一条半？”
“得意他老婆——”徐长荣突然想起徐赞他妈也是他哥的老婆，便刹住车，换了个说法，“他说他就喜欢看自己女人穿得漂漂亮亮的。”
徐赞仰头喝酒，连喝了几口，才说：“只要他不坑我，凭自己本事让自己女人穿得漂亮，那是好事啊。”
“他应该不会了。我有劝他，他就你一个儿子，老了还不得靠你？他和你闹得水火不容，对他有什么好处？”
徐长荣毕竟是徐赞父亲的亲弟弟，还是向着自己亲哥的，话里话外都是：虽然你爸做过错事，但等他老了，你可不能不管他。
“也未必需要我养他。”徐赞微笑，“说不定他和那女的还打算再生一个呢。”
徐长荣被啤酒呛到了，咳嗽不止。
徐赞父亲都50多了，又攒不住钱，再生一个，他要怎么养活？
而且那女的也40好几了，两人以前都没生，现在生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徐赞也只是随口一嘲，接着便换了个话题：“叔，你最近见过我爸吗？”
“见过，上周老董女儿结婚，我们一起去吃喜酒，碰到了。”
“你们都聊什么了？”其实徐赞真正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聊起我？
“聊家里长短啊，例如三千块的裙子。”
两人都笑。
“也聊谁家孩子最有出息吧？”徐赞问。
“嗯，也聊。老孙的儿子也在明城，好像已经是个大老板了。”
徐赞想了一下：“那个替人开车的老孙？”
老孙是和他父亲住同一个小区的邻居，他儿子就是孙哲。
提到孙哲，徐赞难免要想起王庭。
孙哲从高中时就开始跟着王庭混，但其实他高中和王庭并不同校，也不知道这两个看似没有交集的人是怎么搭上的。
“对，就他，他还在替人开车。儿子不都是大老板了吗？老子还在给人当司机。不知道是他吹牛，还是他儿子不孝。”
徐赞冷淡地评价：“各有各的生活吧。”
徐长荣想到徐赞和徐长明的关系，不好多说，只能点头：“也是。”
不想再聊他父亲了，徐赞便问：“我妈回来过吗？”
“最近没有。上一次回来还是两年前那次。”
那次徐长荣打电话跟徐赞说过，他当时还以为徐赞会想见见他母亲，但是没有，徐赞只是应了声“知道了”就没后继了。
离开徐长荣那儿后，徐赞打车回酒店。
路上经过了他以前读书的高中，他心中一动，让司机停下了车。
现在是暑假，学校关门了，没法进去。
徐赞绕着学校围墙转了大半圈后，看到有一排楼房是背靠着学校建的，楼房的一楼是店面，其中有一家是饭店。
徐赞走进饭店，饭店内部有二楼，他选了个二楼后窗旁的位置坐下，这里能看到学校里面，特别是操场，近在咫尺——就在窗户下面的围墙里面。
看着围绕着操场的跑道，徐赞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夕阳下，一个少年独自在跑道上跑步。
那是高中时期的蓝天然。
徐赞拍了张照片发给蓝天然：知道这是哪里吗？
蓝天然回复：我们高中操场，你踢球的地方。
徐赞点开照片看了看，哦，照片的主体的确是足球场，但是，足球场外面有一圈非常明显的跑道啊。
徐赞：我是想说，这是你以前经常跑步的操场。
蓝天然回了个笑脸给他。
徐赞：你现在在哪里跑步？
蓝天然：小区里。
徐赞：我还以为是在跑步机上。
蓝天然：下雨时会用跑步机。
徐赞：我看过你跑步，你有没有看过我踢球？
蓝天然：看过比赛。
徐赞：特地去看的？
蓝天然过了一会儿才回：是的。
徐赞冲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服务员过来给他上菜，瞅了他好几眼。
徐赞：印象最深是哪场比赛？
蓝天然：你受伤住院的那场。
足球是种“野蛮”的运动，球员们都要冒被铲断腿的风险。
徐赞发了个气鼓鼓的小人动态图过去。
又说：你知道我受伤住院，怎么不带零食去看我？
蓝天然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难道他以为自己在指责他？徐赞想撤消上一条信息，但已经超时了，只能补一条：说着玩的，别介意。
蓝天然依然没有回复。
徐赞换了个思路，猜测他应该没介意，而是在忙，便放下手机，先吃饭。
饭吃到一半，蓝天然的回复来了。
徐赞拿起手机，看到蓝天然发来了一条很长的信息：刚刚接了个工作电话。我去看过你，你在睡觉，我就没有叫醒你。不过当时是没有给你带零食，给你带的是口服液。
徐赞回想了一下，是的，他住院期间收到过口服液。
当时，他收到过两件特殊的礼物：两盒很贵的口服液和某位好心人替他整理的数份课堂笔记。
口服液是价格贵，相比其他人送的水果之类的，这个的价格高出一大截。
笔记是价值贵，多亏它们徐赞才没有落下学习进度。
两件礼物一直没人认领，现在蓝天然认领了其中一样。
不，不会另一样也是蓝天然送的吧？
徐赞往聊天输入框里输入问题，然后又删掉了。
那些笔记和他高中时的书籍一起放在了他原先的家里——他父亲家里，如果他父亲没有扔掉他以前的东西，那么应该还能找得到。
徐赞重新往输入框里打字：你在加班吗？记得吃晚饭。
接着又发一条：原来那口服液是你送的，挺难喝的。
——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小孩表情。
蓝天然：良药苦口（笑容），没有加班，我回家吃饭，现在在路上。
徐赞微微眯眼：谁给你做饭？
蓝天然：请了阿姨做。
徐赞：有人给你做饭啊，真好。我回明城后，要去你家蹭饭。
蓝天然：好，你来（笑容）。
徐赞看着蓝天然的头像，笑说：“你等着，我真的会去的。”
晚上，徐赞去拜访他父亲。
他本来打算第二天再去，但又想尽快做完这件事，更想看看那些疑似蓝天然给他整理的笔记还在不在。
上楼，敲门。
徐长明来开的门，看到门外的人是徐赞，他愣住了。
几年不见，徐赞觉得徐长明看起来比年纪小两岁的徐长荣反而更年轻，大概是因为他更注重外貌？
他的头发染得乌黑，梳得整齐，眉目仍然俊朗，身材也没发福——这点靠的是老徐家的良好基因。
“长明，谁啊？”一个挺有风韵的女人走到徐长明身后，疑惑地看着徐赞，她没见过徐赞——没见过真人，但应该见过照片，不过，她现在没有把徐赞和照片对起来。
徐赞开口：“爸，张阿姨？”
“……我姓高。”徐赞一叫人，高佩兰便知道他的身份了，她冷下了脸，“你来做什么？”
徐赞看了她两秒，然后看向尴尬无言不敢看他的徐长明。
行，他知道他父亲的态度了，要是有人来收买他对付自己，只要他女人点个头，那肯定能收买成功。
他这趟拜访要办的事算是办完了一半，还剩下另一半：取回疑似蓝天然送给他的笔记。
“爸，我以前的东西还在吗？”
徐长明刚张开嘴，高佩兰便冷冷地截过话头：“早就扔了。”
徐赞点头，转身就走，都下了半层楼了，他还能听到高佩兰在冷哼：“臭不要脸的，还敢回来！”
他几乎要冲回去：他妈到底谁不要脸！我要打烂你这张脸！
但他忍住了。
事情完全可以用和平的方法解决。
——蓝天然说的。
回酒店后，徐赞联络朋友：刘哥，在吗？有急事。
刘哥名刘金，聚鑫理财的老板，身家数百亿，之前徐赞的黑料满天飞时，有人曾爆料刘金和徐赞一顿饭吃掉三十万。
刘金过了会儿才回：我在，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啊，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徐赞：（笑容）勉勉强强吧，要论赚钱，我肯定不如你。
刘哥：你嘲我是吧？我这两手沾灰的，那里比得上你手上干干净净。
徐赞：你要是想洗手，早就洗了。
刘哥：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不欲多说，问徐赞：你说有急事？什么事？
徐赞：你有认识的靠得住的南谙人吗？我现在在南谙，我需要一些本地人手。
刘金不是南谙人，但他交友广泛，认识五湖四海的人，他对自家兄弟很够意思，所以他那些兄弟都愿意卖他面子。
需要人手时，找他借人是不会错的。
刘哥：你想做什么？
徐赞：不做什么，我不做违法的事，你知道的。
刘哥：你小子……你等一下，我问问。

第29章
过了会儿，刘哥发了个电话号码给徐赞，说这人跟他混过，靠得住，让徐赞尽管使唤他。
徐赞先去冲了澡，然后拨了刘哥给他的那个电话，很快打通了。
“苗哥吗？是刘哥把你的号给我的，我是徐赞。”
对方笑道：“我知道，大金哥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是他亲弟弟，让我好好招待你。兄弟你现在在南谙是吧？要不要出来吃个宵夜？”
“好，我很久没吃南谙的宵夜了，还怪想念的。”
他们吃的不是什么高档夜宵，就是路边的烧烤摊。
味道可以，重点的是气氛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广交天下豪爽朋友。
“徐哥，你也是在雅州认识大金哥的？”苗哥一边大口撸羊肉串一边问。
“嗯。”徐赞笑说，“我们是十年前认识的。当时，他是个工头，我是个急着找工作的打工仔，他给我派过几次活，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那时的刘金并不是个普通工头，他做的是贩卖廉价劳动力的生意。
——有人缺钱，他就给人提供小额贷款，然后让人家用替他工作的方式来偿还，工作的薪资是非常低的，差不多你借了3千块，基本得做满6千块的工作才能还清。
徐赞当时也借了刘金的钱，不过他没去干刘金给他派的体力活，而是和对方讨价还价，最后给对方做了个网站，做好后，刘金很满意，还奖励了他2千块。
“那还是你们认识得早，我是四年前才认识大金哥的。”苗哥说，“当时大金哥要招保安，我过去面试，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让我留下。”
其实他的工作职责不是保安，而是负责催债。
这个时候的刘金早就不贩卖廉价劳动力了，他直接贩卖钱，边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边把资金借货出去。
钱借出去，总会有借钱不还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专业催债的人上场了。
“去年我回南谙结婚，大金哥跟我说，他考虑在南谙投资几家公司，让我替他看着，我就留在南谙了。”苗哥说。
“留家里也好，方便照顾家人。”徐赞说。
“是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大金哥每月给我发工资，我还在聚鑫理财存了点钱，每个月能有几万块收入，南谙又不像雅州消费那么高，在这过日子不要太爽哦！”苗哥说到高兴处，拍起桌子。
徐赞沉默地听他说，没接话。
聚鑫理财是刘金的公司，把钱存那儿，年化收益率高达40%。
这收益高得离谱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聚鑫理财崩盘是迟早的，这事刘金自己知道得很清楚。
倒是下面的人，以为水龙头里会一直流淌出金币，又或者是明知道真相，却依旧沉溺其中，因为觉得自己只要在最后一枚金币落地前收手就行。
“四年前你到雅州时，我已经离开那儿了，现在能在南谙因为刘哥认识你，我们缘份不浅。”徐赞拿起啤酒，和苗哥碰了个瓶。
“是啊，咱们有缘！”苗哥用他的肥厚大掌拍了拍徐赞的背，“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喝完那瓶酒，徐赞说：“你找一家靠谱的装修公司，我把钱转到他们账上，我要发.票，费用明细写：旧房装修拆除。”
他请苗哥干活，当然得付钱，而且得正当地付钱。
“自家兄弟还谈什么钱。”苗哥连连推辞，表示决不能收钱。
“交情归交情，钱归钱。我和刘哥也是这样，不信你去问他。”徐赞很坚决地要求付钱。
说实话，苗哥要是不肯收钱——不肯合法收钱，他都不敢让对方帮这个忙。
苗哥哈哈一笑：“那就听你的，你是大金哥的亲弟弟，听你的准没错。”
-
次日晚上，一辆面包车开进徐赞父亲居住的那个老小区，停在6号楼下面，车门打开，陆续下来7个成年男人，其中有几个又高又壮，身上还有纹身。
路过的小区居民看见他们后赶紧快步离开。
徐赞说：“走吧，上楼。”
苗哥说：“5楼是吧？”
徐赞点头。
这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得爬楼。
上到5楼后，徐赞按下了他父亲家的门铃，然后让到一边。
门一开，苗哥等人便硬挤了进去。
“你们，你们是谁？”徐长明和高佩兰很惊恐。
徐赞最后一个走进房间，他冲他父亲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徐赞？！你到底想干什么？！”徐长明喝问。
徐赞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苗哥：“砸吧。”
两个高大男人守住徐长明和高佩兰，其他人开始砸东西，桌子被踹翻，电视被摔到地上，冰箱被推倒，反正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往地上砸就是了。
哐当声中，碎片横飞。
高佩兰大哭，徐长明抱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徐赞双手插在裤袋中，冷漠地看着他们。
呯地一声，一个瓷器工艺品被砸碎，一块瓷片从徐赞身前擦过，苗哥拉了下他：“兄弟，小心点，误伤了你，我可没法向大金哥交待。”
砸完客厅，砸其他房间，徐赞走到那些房间门前观看，他看到他以前的房间现在是杂物间。
“这间先不砸。”他说。
他走进房间里，查看里面的东西，发现他以前的东西都在，杂物被装箱了，书籍则用绳子打好包好堆放在墙边。
他过去看了一下书脊，其中有他高中时的书本。
查找了一阵后，他找到了那几本疑似蓝天然送他的薄笔记本。
打开细看，里面的字迹风格偏硬，很可能是男生笔迹。
——以前他一直以为这些笔记是某位暗恋的女生帮他整理的。
徐赞回忆蓝天然的笔迹，可惜想不起来。
他带着几本薄笔记本走出房间，对苗哥说：“可以了，停下吧。”
既然他要找的东西还在，那剧情就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苗哥便冲他的人喊：“好了，收工了收工了！”
徐赞：“都辛苦了，谢谢大家。”
“客气啥。”
苗哥招呼他的人先撤了。
室内安静得诡异。
徐赞踩着满地的碎片走到翻倒的沙发旁，扶起它，拍拍干净，坐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碎片，然后靠进沙发里，架起二郎腿，他漫不经心地看向徐长明和高佩兰，手上把玩着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口中却温和地招呼他们：“爸，高阿姨，过来坐吧。”
“你，”徐长明底气不足地吼，“你到底想做什么？！”
“爸，你记得你欠我多少钱吗？我有借条的。”
“……我，我没钱给你！”
“我知道。”徐赞环顾四周，“所以我自己来拿了，这也就能抵个五六万？”
“你！你！……”徐长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房子的装修虽然有点旧了，但当初装的时候花了不少钱的，远多于五六万，那钱还是从徐赞那儿骗来的。
除了钱之外，更重要的是，花费了很多心血——这是徐长明给高佩兰的献礼。
高佩兰骂徐长明：“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就看着人家砸我们的家，你是男人吗？！”
“小兰，我，我……”徐长明的脸涨得通红。
徐赞：“高阿姨，当初我爸向我‘借’的钱，大部分都被你花了吧？”
高佩兰不认：“他借的钱，关我什么事？”
徐赞似笑非笑：“他会向我‘借’钱，不是你挑唆的吗？”
在他看来，高佩兰应该和王庭有某种关系，例如，是王庭雇她接近徐长明的。
高佩兰急了，用力拍打徐长明，用带哭音的声意喊：“是我挑唆的你吗？你干的烂事，还怪到我头上？我才是受害者啊！是你骗我你有钱，我怎么知道你的钱都是借来的？！我要是知道，我才不会……”
徐长明硬抗住高佩兰的拍打，把她揽进怀里：“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
待高佩兰没那么激动了，他才冲徐赞嚷：“不是她挑唆我的，和她无关！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都是我的错，你就说你到底想怎样吧？！”
徐赞收起脸上的笑容，叹气：“行了，你们不用这样，我不是来找你们要债的，只是想和你们谈谈。”
“你想，谈什么？”徐长明问。
“昨天高阿姨说我‘臭不要脸’，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徐赞皱起眉头看向高佩兰。
高佩兰被他看得往后缩，徐长明立刻英勇地挡到高佩兰身前——之前苗哥他们在时他不敢这么激烈地“反抗”，怕真的会挨打，但面对徐赞他就没那么怕了，因为徐赞还从没对他动过手。
徐赞感叹：“明明是你们欠我钱，却说我臭不要脸，这说不通啊。”
高佩兰鼓起勇气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哦？我做了什么？”徐赞好奇地问。
徐长明替高佩兰说：“有人说你是强.奸.犯……”
徐赞无语，不过他明白了，这是谢开言那个造谣贴子给他惹的麻烦。
“假的，是别人造谣。我叔知道这事吗？”
徐长明：“他不知道，我哪好意思和他说。”
徐赞放心了，看来徐长荣还是可信的，没有故意瞒着他什么。
“这谣言是怎么传到你们耳中的？”
徐长明不作声。
高佩兰则说：“大家都这么说！”
徐赞看向高佩兰：“烦请高阿姨举个例。”
高佩兰被他看得害怕，心一横，叽里呱啦地一口气说了六七个名字。
徐赞都没听过，便一个一个地细问，这个是谁，那个又是谁。
问完后，发现都是小区里的中老年大妈，她们应该都不太上网的，上网也不会关注徐赞的事。
几人中有一个人比较特殊，她是孙哲他妈，那是个非常难缠的女人，为了省两毛菜钱，她能和菜贩子大打出手，同时这女人也很喜欢说长道短，谣言大概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但她只是个没多少文化的小市民，肯定不会上网去看徐赞的八卦，估计是她儿子孙哲跟她说了什么。
“孙哲最近回来过吗？”徐赞问。
“你问他做什么？”
“回来过吗？”徐赞重复。
“……半个月前回来过一趟。”
“果然。”徐赞皱眉，“多半是他在造我的谣，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徐长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小时候经常打他，你都忘了？”
有吗？徐赞仔细回忆：“只打过几次吧。”
而且是年纪比较小的时候打的，上高中后，他就基本没再打架了。
徐长明瞪眼：“怎么可能只有几次，你天天打架！其中孙哲是你最常打的。人家怎么可能不记恨你？”
“我可没有盯着他打，没那个空，那时候我要打的人多得得给他们列表排队。你知道为什么吗？”徐赞冷冷地看着徐长明，握紧双手，用意念挥出利剑，“因为他们说我妈是妓.女，说你是个戴绿帽子的乌龟。”
这把剑没有剑柄，通身是利刃，徐赞的手握在上面，被割得鲜血淋漓。
“……他们，他们胡说八道！”徐长明非常难堪，不敢看徐赞，也不敢看高佩兰。
徐赞：“不管怎样，事情算是说清楚了。”
他丢掉一直拿在手上把玩的玻璃碎片，把那几本薄笔记本卷了卷，做这个动作时他感觉手指有点疼，低头一看，食指指腹被割出了一道小伤口，笔记本上沾上了一点血迹。
他蜷起手指，站起来：“我该走了。”
徐长明和高佩兰都没有理他。
徐赞打量四周：“其实砸得也不算厉害，像那个冰箱，大概扶起来还能用？”
高佩兰忍不住怒视他。
“这样吧，我给你们十万块，你们自己找人收拾一下。”徐赞拿出手机，“爸，你的账号给我，我转账给你。”
徐长明愣了：“你为什么……”
“本来也只是想和你们聊聊。”徐赞催促，“爸，你的账号。”
高佩兰从徐长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打开支付平台，看着徐赞扫码转账，然后徐长明的账上果然多了十万块。
“以后我们有话好好说，”徐赞扫了眼周围，“没必要弄成这样，是吧？”
高佩兰讷讷地点头。
徐长明低声抱怨：“是你一进门就砸东西……”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把误会说清楚了。”徐赞说，“以后有误会就直接和我说，这样能让我保持好心情，我心情好了就会适当资助你们生活费。”
与其让别人来收买他父亲，不如他自己先出价。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先解决外部危机。
高佩兰和徐长明愣了愣，然后高佩兰暗中推徐长明一把，徐长明不解地看向她，高佩兰恨铁不成钢，只得自己出马。
她扭捏表态：“我们也不是，也不是故意要误会你，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一只手背到身后，狠掐了徐长明一下。
徐长明颤抖了一下，赶紧说：“是啊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就是啊。”高佩兰捏着嗓子，抖着脸颊，僵硬且做作地说，“以后，以后有类似这种事情我们不会再听人乱说了。”
徐赞：“听听可以，只要记得和我说一声就行。”
“对对，我们听到什么，一定先和你说！”
徐赞点头：“那就说定了，有事打我电话。”
事情谈妥，徐赞便冲徐长明和高佩兰笑了笑，“那我走了，爸，高阿姨，再见。”
他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不再坐会儿？”高佩兰挤出“和蔼”笑容。
“不了，我还有事。”徐赞往外走。
徐长明和高佩兰跟在他身后，把他送到门口，不尴不尬地叮嘱：“路上小心啊。”
徐赞刚走，对面的邻居便卡着点打开了门，先望一眼楼梯，又伸着脖子望向徐长明和高佩兰背后的门，试图看清屋里的状况：“老徐，你家今晚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大动静？”
徐长明露出无言的尴尬笑容。
“没事儿，我们好着呢！”高佩兰推着徐长明回到屋内，咣当一声关上门。
-
出了小区后，徐赞没有立刻打车回酒店，而是沿着公路往前步行。
他走得很快，他的灵魂走得更快，飞奔出去，狂暴地东奔西撞。
天上的星光，地上的灯火，夏日的虫鸣，喧闹的人声，每一样都让人烦躁，也让人麻木，就像睡梦中的愤怒，就像烂醉中的清醒。
肉身既被困于这人世间，灵魂就永远要受苦。
走到一座桥上，夜晚的江风很急很凉，徐赞握了握手，察觉到手中有东西，低头一看，是他从他父亲家带出来的薄笔记本。
出走的灵魂愣了下神，被拉回身体中，徐赞平静了下来，
他就着路灯灯光翻开薄笔记本，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文字，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9点多，还不算晚。
他打开聊天软件，点开蓝天然的头像，想了想，选择了通话。
蓝天然接了：“徐赞？”
“嗯，是我。”大概因为心情关系，徐赞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闷，他无声地深吸口气，用轻快的语调说，“你在干什么？不打扰吧？”
“不打扰，我在家里。”
“一个人？”
“对的。”
蓝天然说话简洁，显得有点热情不足，徐赞却不觉得尴尬，很自然地自己找话说：“我在南谙的事已经办完了。”
“你回明城了？”
“没有，明天回……”徐赞略停了下，说，“今天回好像也行？我今天回来。”
“不用这么急吧？”
“我想回明城，在这里我很烦。”徐赞叹了口气。
蓝天然便说：“那就回来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来南谙接我？”徐赞脸上残存的阴霾被惊散了。
“不，去高铁站接你，你是坐高铁回来吗？坐到那个站？”
徐赞被惊起的心回落了，但莫名的有点失望，他挥走那点失望，说：“是高铁，不用接，你休息你的。你明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好啊，我有空的。”
徐赞垂眸踱步：“去你家吃？”
“好。”
徐赞抬眼望向广阔江面，江风扑面而来，荡尽他心底的最后一层闷气，他露出了笑容，也笑出了声：“那明天见。”
蓝天然也笑：“明天见。”
和蓝天然打完电话，徐赞没有立刻去订票，而是先打电话给苗哥：“今晚谢谢你们帮忙，有没有空再一起吃个宵夜？”
苗哥满口答应：“没问题！我们这就过来。”
大家和昨晚一样大口撸串大口喝酒。
两瓶啤酒下肚，大家再次成为了亲兄弟。
徐赞问苗哥：“你们能帮忙找人吗？”
“找什么人？”
徐赞从随身包里取了几张打印的照片出来：“找这个穿校服的男生。”
苗哥用纸巾擦了把手，接过照片翻看：“这照片有点糊啊，没有更清楚的？”
“没有，只有这个。”
这是录像里截下来的图，像素不是特别高。
“而且我只有照片，没有其他信息。”徐赞说，“这是七年前的照片，现在他应该长大了，变样子了。”
苗哥面露为难：“这要怎么找？”
徐赞：“他穿的是中学校服，你们可以查一下这是几中的校服，然后或许能找到认识他的老师或者同学。”
苗哥连连点头。
徐赞：“如果能找到人，你们千万别惊吓到人家，最好不要惊动他，我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是想问他点事。”
“懂的，一找到人我就通知你，绝不做多余的事。”
徐赞：“我先转一笔订金给你，如果你能找到人我加倍付你尾款。”
“好，都按你说的来。”
之前的装修费徐赞出手非常大方，苗哥相信徐赞这次也不会小气。
“苗哥你是个爽快人，我敬你！”徐赞提起酒瓶，哐当一声，用力和苗哥碰了个瓶。
就像火星溅进天然气中，轰的一下，气氛燃起来了。
两人一起仰头喝光瓶中的酒，相视大笑，豪气干云。
一群人喝到半醉时，徐赞饱含歉意地说自己得走一步——去赶高铁。
大家依依惜别，又要喝一轮，徐赞赶紧装醉踉跄着溜出人群。
离开之前徐赞去结了个账，老板把单子拿给他，他快速地看了一遍，说算错了。
老板不信：“怎么可能！”
这么杂乱的单子，这人扫一遍就知道算错了？
除非他是天才。
呵，准是喝多了想找茬。
他看向徐赞，对方眼睛清亮，似乎没醉，他又看向苗哥等人，大部分都熏熏然了。
这人应该还是醉了吧？只是有些人醉了也看不出来。
“怎么了？”两个伙计听到老板加大的音量，过来给他撑场子。
徐赞似笑非笑扫了眼他们：“就按你们的价格来吧。”
他扫码转账，然后走向路边，登上他叫来的车。
老板看着车开走，不服气地拿计算器把账重新算了一遍。
卧槽，还真错了，这些人点太多东西了，他算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少算了一百！
-
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中时，徐赞回到了明城。
第二天，他准时起床，去公司上班。
一进公司门，罗小锐便夸张地张开手臂迎上来：“赞哥，欢迎回来，你又变帅了！”
他抱住徐赞邦邦地拍他的背。
徐赞像个枕头娃娃一样摇摇晃晃地任他拍打：“我说罗小锐，你是不是在打我泄愤？”
“没有啊！我是看到你回来太激动了！”罗小锐松开徐赞，向他瞪眼，“你看我的眼睛，我热泪盈眶！”
“我只看到了眼屎。”徐赞绕开罗小锐往办公室里面走，“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也想去休个假？想去就去吧，反正我回来了，这里不需要你了。”
罗小锐翘着兰花指嘤嘤假哭，骂徐赞嫌弃他人老珠黄，肯定是在外面有了小妖精，喜新厌旧……
前台小元看着他表演，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徐赞回头：“对了，这段时间，你招到多少小妖精——新人了？”
有了恒盛的投资后，他们公司要扩大规模了，要招一批新人，还打算换个新办公室。
说到正事，罗小锐便不再开玩笑了，他收起鬼脸，说：“面试了一些，但还没最终定下来，我挑了一些出来，晚点你也见见他们，看合不合适。”
“行。”
“还有，你说我们要不要先换办公室再招人？我们现在这地吧，还是寒碜了一点，交通也不够方便。”罗小锐说，“你想想，小妖精们看到我们交通方便、装修气派的新办公室也更愿意来啊。”
“你已经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那倒还没。”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办公室就一直不招人？”
“不是，我是想说，能不能让恒盛帮我们推荐一个实惠的地方？去问问你老同学？”
罗小锐这是想占恒盛的便宜，背靠大树能乘一点凉是一点。
徐赞爽快地道：“行，我去问问。”
多了一个和蓝天然交流的机会，很好。
打开电脑，登上各种软件。
徐赞给蓝天然发信息：（笑容）晚上请我吃饭的事还记得吧？
蓝天然：记得，我去接你？
徐赞：不用，我自己过去，我认识路。
蓝天然：好，晚上见。

第30章
下午，徐赞没呆在公司。
他要和赵鸿一起去拜访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老板。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老田的妹妹：“甜姐，一会儿我会带个人来你们那儿，你帮我注意一下。”
“好，你们什么时候到？”田甜问。
“最早也要一个小时以后。”
和赵鸿汇合后，徐赞把自己的车找了个地停放，改坐赵鸿的车。
路上，赵鸿问他：“你跟项往说什么了？”
“说什么？”徐赞看了眼赵鸿，然后想起来了，“你是说你要给介绍对象那事？我就照你的原话说，你想给他介绍对象，他找你了？”
“没有。就是给我发了一些信息……”赵鸿拧着眉，欲言又止。
“发的什么？”徐赞追问，难得见到赵鸿这个样子。
“没什么。”
“难道是找你约炮？”
赵鸿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徐赞失笑，说：“‘如果你想引起我的注意，你已经成功了。’——他给你发这个？”
赵鸿尴尬不已：“你很了解他。”
徐赞继续说：“你跟他解释他不听，还说：‘你这是在玩火？’”
“是的……他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一半一半吧。”徐赞说，“大概还没人用介绍对象的借口接近过他，所以他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赵鸿无奈：“我不是……唉，我真没那个意思。”
“没事，你别理他就行。”
“你是说别回他信息？”
“给他设个自动回复，不管他说什么，都回他：抱歉，在忙。”
“……哦。”
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老板姓谭，40多岁，很普通的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中，你基本不会注意到他，很适合干私人侦探这一行。
徐赞邀他去洗浴中心聊天——赤诚相待，才方便说真话。
谭老板接受了邀请。
三个男人脱完了坐水池里，谁也不用担心谁身上藏了录音设备。
三人“开诚布公”地聊了起来。
徐赞诉苦，说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突然天降黑料，给他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多么多的麻烦……
赵鸿帮腔，说徐赞其实只想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不想追究谁的责任，所以谭老板不必有顾虑云云。
谭老板也一个劲说自己不容易，他只是混口饭吃，不想伤害任何人。
最终，他透露：雇他们的客户是在网上匿名下单的，所以并不是他不想说出对方的身份，而是他们也不知道。
三人聊完，徐赞和赵鸿先行离开，谭老板继续在洗浴中心享受，反正已经交了钱。
出去后，赵鸿说：“他相当于还是什么都没说，现在怎么办？”
徐赞：“我再想想。”
两人分手，赵鸿回他的事务所，徐赞去取他的车，然后回家。
一个多小时后，徐赞在家中接到田甜的电话：“刚才那位谭老板给人打电话时说起你了，我感觉他是在和雇他对付你的人通话。”
田甜把谭老板的说话内容学了一遍。
——大致就是一些通风报信外加表忠心的话。
徐赞：“他还在洗浴中心？”
“在啊，我送了他最好的套餐，他哪舍得走。”
徐赞笑道：“那就劳烦甜姐再替我留心一下他。”
“行，我知道，你放心。”
看了看时间，徐赞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自己，然后拉开衣柜。
-
“来，我们练练？”身穿运动短裤和背心的老田看到徐赞后，冲他招手。
“不了，我有约会。”
老田冲他挤眼，开他玩笑：“这么节约精力？晚上要大战三百回合？”
徐赞淡淡地道：“约了人吃饭，我一会儿就走。先来你这儿是因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神态认真，老田便也严肃起来：“你说。”
徐赞：“我刚刚带了个人去甜姐的洗浴中心，她有没有和你说？”
“还没。什么人？怎么回事？”
“我从头说起。”徐赞说，“之前网上有谣言说我被抓，你有没有看到？”
老田点头：“看到了。”
“传谣的人是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员工。”
老田是个懂行的：“就是那种所谓的私家侦探公司。”
徐赞点头：“我想知道是谁雇的他们，但他们很难沟通，所以我就约他们老板去洗浴中心聊天，看他会不会因为那儿的特殊环境放松下来。”
老田更在意结果：“是不是王家的人雇的他们？”
“还是不确定。”
“肯定是他们！”老田握紧拳头，胳膊上的肌肉蹿起。
徐赞摇头：“不能靠猜，要想办法确认。”
老田：“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抓个俘虏。既然他们不配合，那我们就抓个人来问话。”
“好。”老田先应下，然后才问，“怎么抓呢？”
“去那个调查公司下个单，钓一个他们的员工出来，想办法诱他私闯民宅，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徐赞这个灵感来自于先前的“私闯别墅”事件，可以说，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田略想了一下：“感觉可以，但细节得好好计划一下。”
“嗯，你先琢磨一下细节，定下计划后，我让律师帮忙捋一遍，尽量排除风险。”
-
离开武馆后，徐赞前往蓝天然家。
路上看到一家花店，他心一动，进去看了看。
陈列架上有一些插好的花，从花瓶到花朵，整体造型做得非常精致美观，一看标签，却是仿真花。
送一次可以管一辈子的东西，太偷懒了，这不行。
徐赞走向鲜花区域，店员过来询问他想买什么花。
徐赞看了下那些花朵，都挺漂亮。
“你们有产品宣传册吗？”
宣传册上的产品效果图是最漂亮的。
店员没听过这种问题：“什么？”
“我想看看你们的花包装好之后的效果照片。”
“哦……手机上拍的照片可以吗？”店员把自己拍的花束照片拿出来给徐赞看。
徐赞翻了一遍，选了一张白色花束的照片：“就这个，也像这么包装。”
“好的，请稍等。”
非常高效地买到一束接近完美的花束后，徐赞继续前进。
半小时后，他抵达了蓝天然居住的别墅小区大门外，保安问过他找谁后就放他进去了——倒不是这里的安保松懈，而是蓝天然提前和保安打过招呼。
蓝天然在屋外等徐赞。徐赞一进大门，保安便通知了他这边。
徐赞抱着绿白色的花束从车上下来：“刚想起来一件事，你对花粉不过敏吧？”
“不过敏。”蓝天然接过花束，“谢谢。这是栀子花？”
“嗯，青春的花朵。”
蓝天然看了看徐赞：“因为回了趟南谙，你开始怀念青春了？”
“算是吧。”徐赞揽住蓝天然的肩膀，往他身上靠，“可以吃饭了吗，我快饿晕了。”
结合他的说话内容，他突然触碰蓝天然的动作显得非常合理。
蓝天然没在意他的动作，关注点全在他说饿上面：“我这就让阿姨开始做饭，你先吃点别的？”
“好啊。”
两人一起往屋里走。
徐赞问：“你平时什么时候吃饭？”
“差不过也是这个时候。”蓝天然和阿姨说了声自己朋友已经来了，可以开始做饭了。
又问徐赞：“你先吃点水果？”
他看了眼餐桌上的果盘。
“好啊。”徐赞拿起餐桌果盘中的一个苹果开始啃，“我们吃晚饭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我过来吃饭还挺方便的，我以后要常来。”
“不方便吧，太远了。”蓝天然放下花束，打开储藏柜，取出一个广口玻璃瓶，拿着它去厨房装水。
徐赞愣了下，然后觉得蓝天然应该不是要拒绝他的蹭饭行为，只是实事求是地说他过来太远。
他跟去厨房：“我们正想换个办公地点，搬了后可能就不远了呢？对了，你有没有合适的写字楼可以给我们推荐一下？”
“我帮你问问。”蓝天然说，“我说的是从我这里回你家比较远。”
“没事，我可以搬家啊。”
蓝天然没话说了，他觉得徐赞应该是在开玩笑，但他拿不准要怎么应对。
他沉默地抱着装好水的玻璃瓶回到厅里，徐赞快他一步拿起那束栀子花拆开包装，把花束插进玻璃瓶中，稍微调整一下花枝，完美。
徐赞拿出手机拍照。
“你那是买椟还珠的做法。”蓝天然继续之前的话题。
徐赞笑说：“不是，我搬家花不了多少钱，而在你家吃饭不用花钱，两相对冲我觉得我还能赚不少。”
“那得看我给你吃什么，如果天天只给你吃最便宜的青菜……”蓝天然说着自己先笑了。
徐赞移动手机，调整角度，把他的笑容和栀子花一起拍下来。
“还可以给你吃点水果。”蓝天然说，“对了，山水田园的水蜜桃到了——我让他们寄到了我这儿，你等下带回去吧。”
一大箱水蜜桃和一大箱水蜜桃味儿的水，今晚徐赞得练练臂力了。
阿姨的手艺不错，徐赞再次表示要常来蹭饭。
蓝天然已经放弃了和他讨论远不远麻不麻烦的问题，直接说：“好，你尽管来。”
饭后，徐赞先把蓝天然家全方位参观了一遍，然后问蓝天然：“你平时这个点在干什么？”
蓝天然说：“在书房，看书或者做别的。”
徐赞便跟着蓝天然进了书房，他走到书架前打量上面的书册，很不客套地问：“我可以随便看吗？”
“可以。”蓝天然看了看他，然后走到书桌旁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去了。
徐赞挑了几本旧书带到沙发上，坐下慢慢翻看。
“天然，书上的读书笔记是你写的吗？”徐赞看着空白处的手写字体问。
“嗯，看的时候随手写的。”
“你写的东西很有趣。”徐赞笑说。
蓝天然起身走过来，查看徐赞到底是在看什么哪本书，看清书名后，再绕到徐赞身后看他到底为什么要笑。

第31章
书页上，有一句这样的话被划上线：为了使灵魂安宁，一个人每天至少该做两件他不喜欢的事。
旁边有一行手写体：我认为恰好相反。
蓝天然疑惑，他不觉得这话能逗人发笑。
其实徐赞首先是为蓝天然的字迹看起来很熟悉而笑，其次才是觉得蓝天然写的随手笔记很有意思。
徐赞仰头看向上方的蓝天然：“我们的想法一样。以前我总是在做不喜欢的事，所以很难受，后来我决定尽量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感觉好多了。”
蓝天然低头和徐赞对视：“我没有你那么敏锐，很多事在做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
徐赞露出笑容，鼓励甚至是鼓动他：“首先要勇于尝试，然后才可能有然后。”
蓝天然看向他扬起的嘴角，片刻后移开视线，并从沙发后面走开。
他边走向他的书桌边说：“我对这本书印象最深刻的是那种孤独感，‘我们每个人都孤独地生活在世界上’。”
“是啊，每个人都是孤岛。”徐赞说。
蓝天然回望他。
一座孤岛眺望另一座孤岛。
这一瞬间他们不再是孤岛，成了群岛。
——心意想通时，两个人便连通了，他们不再孤独。
但也只是这一瞬。
时间流逝太快，湍急的河水奔涌向前，互相凝视的眼神被冲散。
蓝天然回到书桌旁。
徐赞眼神游移，从这儿飘到那儿，再飘回来，像是在捕捉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或者，他现在就是那只蝴蝶。
“还有别的印象吗？”过了会儿，徐赞回神，笑着问。
蓝天然想了一下：“记得里面有一句话：感情自有理智所不能理解的理由。”
“我也对这句话有印象。”徐赞笑问，“你有过这种时候吗？”
“有过。”
“哦？”徐赞好奇。
蓝天然却不答。
徐赞没有追问，自己继续话题：“我觉得吧，就算理智不能理解，也还是应该予以支持，因为只有智商在线时，成功率才能达到最高。”
蓝天然若有所思，然后问：“你的感情最近想做什么？”
“想来你这蹭饭吃啊。”
蓝天然笑了：“你尽管来，天天来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
“嗯。”
徐赞告辞时，向蓝天然借了几本书，他发誓：“我一定好好保管，绝对不会弄脏弄坏。”
蓝天然：“弄坏了也没事，这样我就有理由不再借你书了。”
徐赞点头：“你真的不想做什么事情时，一定要直说。我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会把别人不情不愿的客套当真。”
蓝天然有点惊讶：“难道不是我才这样？”
“当然不止你这样。不过我们情况不同，你是对这方面不敏感，我纯粹是脸皮厚。”徐赞一本正经地说。
“……”蓝天然笑了起来。
直到把车开出很远，徐赞还在回味蓝天然的笑容，他低声哼歌：“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
意识到自己在唱什么后，他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
回家后，徐赞翻开他从老家取回来的薄笔记本，再翻开他今晚刚从蓝天然那借来的书，对照两边的字迹。
他采用的方法是：找出两个相同的字，看它们像不像。
他把两字凑到一起，看看这个再看那个。
两个字很像。
并不是一模一样，细节上是有些许不同的，但字的倾斜角度一样，笔顺一样，笔划连笔也一样。
这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字。
徐赞松开笔记本和书，笑容从心底涌上他的脸庞，嘴角扬起，笑肌提起，眼睛弯起，然后嘴咧开，发出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固定在一个音量，持续了很久。
笑畅快了之后，徐赞走到玄关边，把他今天搬回家的两个箱子拆开，水蜜桃放进冰箱里，水也放进冰箱里。
看着这些东西就会想起蓝天然。
想起就高兴。
水是玻璃瓶装的，瓶子细长，很有设计感，在福云山时，蓝天然是用自己的杯子装的这水——应该是玻璃瓶太重，不方便携带。
徐赞开了瓶水，虽然没有携带问题，但他还是先倒进杯子里，然后才喝。
-
门铃响起，老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才开门。
徐赞走进室内，冲老田笑了笑，然后扫了眼室内。
这是套普通的居民住宅房，客厅里除了老田还有三人。
一位是穿短裙的卷发美女，她坐在沙发上，正在用手机游戏。
另一位是个平头大叔，他是老田武馆的人，他手上提着一把菜刀，眼睛紧盯着墙边的一个男人。
贴墙而站的那男人相貌普通，但有点眼熟，他满头大汗紧张兮兮地抱着一个双肩背包，看到徐赞后，他瞪大了眼睛。
徐赞先和前两人打招呼：“甜姐，张哥。”
再看向墙边的男人：“又见面了。上次你在路边偷拍我，这次你干了什么？”
沙发上的美女说：“尾随我，闯入我家，想对我实施不轨行为……”
那男人连忙辩解：“我没有！是你请我进门的！你雇我调查你老公，你说你老公经常趁你不在家把别的女人带回来约会，所以你想在家里装监控设备，拍摄他们的出轨证据。”
徐赞皱眉：“胡说八道，甜姐还是单身。”
田甜结过一次婚，但离了。
男人来回看他们几人，最后把目光停在徐赞身上：“是你，是你设计我，你想怎样？”
“你自己私闯别人家，还反咬一口说别人设计你。”徐赞冷笑，“甜姐，报警吧。”
“哦。”田甜低头看手机。
“别！有话好说！”男人紧张地阻止，“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
徐赞：“我从来不想怎样，倒是你，你想怎样？怎么总和我过不去？”
男人赶紧说：“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的，你是不是不吃点苦头就学不会老实？”老田咔嚓咔嚓地掰着手指，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你未经我的允许闯进我家，我揍你一顿也只是正当防卫。”
“有话好说，没必要这样吧！”男人惊慌不已，直往墙根下缩。
老田脚步不停。
男人赶紧冲徐赞喊：“你那单子是老板接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田停下脚步，看向徐赞。
徐赞：“你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老田不耐烦地把脸一绷，三两步跨到墙边，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我说我说！”男人飞快地道，“是一个女的，她和老板通电话时，我听到了声音，是个女的！”
徐赞无动于衷：“就这样？”
老田提起拳头，男人拼命挣扎，可惜老田力气极大，他越挣扎脖子就被掐得越死。
老田的拳头猛地落下，男人脸上挨了一拳，他脑袋一歪，哐地撞到墙上，他立刻眼睛翻白，像是要晕了。
徐赞：“甜姐，有冰水吗？给他浇一瓶。”
“有的。”田甜起身走向冰箱。
男人立刻眼球一转恢复了清醒，他苦笑：“她姓何，我有她电话。”
徐赞打量了一下男人，看出他的手机是在裤袋里，他走上前，从男人裤袋取出手机，问：“密码？”
男人报给了他。
找到何小姐的电话号码后，徐赞把这个号码发给项往：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的主人，现在就查，我很急。
项往：哦！
过了会儿，项往发了一个人的身份证信息过来：何闻雨，女性，汉族……
再过一会儿，何闻雨的驾照、社保等等资料也发过来了。
徐赞看到了何闻雨工作信息，她是东丰资本的员工。
徐赞脑海中浮出了和东丰资本相关的信息：王庭的狗腿孙哲现在是东丰资本的副总裁，王家和东丰资本有生意往来。
“看看他的包，再给他搜个身。”徐赞说。
老田把男人身上的包扯下来递给徐赞，然后瞪着男人：“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男人哭丧着脸：“我身上没东西，都在包里。”
“别废话，脱！”
把录音笔、相机存储卡等东西找出来后，徐赞看向衣衫不整、像是被非礼过的男人：“这些东西我跟你买吧。”
他取出钱包，数了几张纸币递给男人。
他一直伸着手，男人只能上前接下那些钱。
“你看，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徐赞问，“你回去后打算怎么和你老板说？”
男人迟疑：“……你希望我怎么说？”
徐赞笑了笑：“我希望大家能交一个朋友，就算不能当朋友，也要和和气气的，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对吧？”
男人回去后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谭老板，也原原本本地转述了徐赞让他带的话：“老板，他说交朋友是想收买我们吗？”
“一半一半，‘交朋友’是收买，‘法制社会’是威胁，我们要再和他对着干，他就会把我们公司搞掉。”
毕竟他们这种公司是灰色产业。
-
从田家出来，徐赞回到自己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先打电话给蓝天然，一开口就是直接提要求：“我现在在长平这边办事，一会儿办完事我想去你家吃饭，行吗？”

第32章
没想到蓝天然说：“我在参加朋友的订婚宴，晚饭没法回家吃。”
徐赞心中叹气，笑说：“真不凑巧，那我没事了，你忙吧。”
蓝天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订。”
不用麻烦了——徐赞张口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要拒绝，必需接受啊。
他不客气地说：“酸辣口味的吧，今天有点郁闷，想吃点刺激的食物。”
“好。”蓝天然说，“我去给你订。”
放下手机，蓝天然发现身旁的朋友在看他，便问：“怎么了？”
两位朋友一齐说：“没什么。”
“哪家餐馆酸辣口味的菜做得好？”蓝天然问。
技术宅方培林立刻从他机器猫一般的卫衣大口袋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按亮屏幕：“我替你编个小程序筛选一下。”
唐居则不答反问：“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他让你给他点外卖？”
他是蓝天然的朋友，也是早年跟着蓝天然一起创业的人之一，在他们这批人的眼中，蓝天然擅长的是做各种重大决策，至于生活方面，他很笨拙，所以都请了专人替他处理。
蓝天然解释：“徐赞说要去我家吃饭，但我今晚不回去吃饭，所以给他订餐。”
唐居仍觉得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不自己订？”
“是我提出要替他订餐，他今天心情不好……”蓝天然想到一件事，低头看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刚才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我问一下。”
先前和徐赞通话时，他忽略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误认为“吃饭”是重点，现在才反应过来，“徐赞心情不好”这事的权重应该高于“吃饭”。
蓝天然发信息给徐赞：因为什么事郁闷？需要帮忙吗？
徐赞本来正在为自己没有受到“足够”重视而郁闷，一收到信息，立刻不郁闷了。
徐赞：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笑容）本来是需要你安慰的，但你却不在家……
蓝天然想了想，回：我这边结束后去看你？
徐赞装可怜的本意并不是想折腾他，立刻便说：不用不用，我没事，你结束后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蓝天然笑了笑：那你也好好休息。
“好了。”方培林把平板电脑递给蓝天然，“滇南府，这是我用智能算法算出来的明城最好吃的酸辣口味餐厅。”
和明城的很多老牌餐厅相比，滇南府是后起之秀，开业才几年，却硬是在明城餐饮界抢占了一席之地。
它的特色是风味独特、食材新鲜。
据说食材是每天从滇南空运过来的。
蓝天然打电话过去订餐。
餐厅那边说，三天之内的餐位都被订完了。
蓝天然：“不是订位，是订餐，订外卖。”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提供外卖服务。”
蓝天然放下手机，决定用别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敏敏大概认识这家餐厅的老板？我去问问她。”
他走开了。
唐居摇头：“这个徐赞的面子也太大了。”
方培林：“对，还没见到他人，我就帮他干了两次活了。”
一次是之前帮忙找偷拍的人，还有刚刚帮忙找餐馆。
-
订婚宴在户外举行，碧绿的草地被各色鲜花妆点得十分浪漫，长桌上摆满美酒佳肴，音乐轻松欢快，人们笑容灿烂。
蓝天然找了一圈，没找到宋敏敏，反倒是中途被数人截住说话。
他走出人群，环顾四周，看到南面的大树下有一些漂亮的白帐篷，宋敏敏或许会在其中？
掀开一间白帐篷的门帘，往里打量，宋敏敏果然在这里。
“敏敏，你……”
半躺在沙发上的宋敏敏触电一样坐起来，看清来人后才松口气：“天然啊，你吓我一跳。”
沙发上的另一位女士，今天订婚宴的女主人小桃笑说：“天然，外面挂着女士化妆间的牌子呢，你没看到？”
她们俩现在的形象有点不雅，高跟鞋被甩在一旁，两人惫懒地窝在沙发上，就像是她们是在家中，身上穿的不是礼服裙，而是睡裙。
“哦，抱歉。”蓝天然要退出去，但又停下，“敏敏，你认识滇南府……”
这时，外面有一群人走向这边，他们人多声音大，盖住了蓝天然的说话声。
有个声音说：“向高，你那个公司怎样了？”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回应：“亚尔亚？唉，彻底黄了，我亏惨了。”
“抱歉。”蓝天然闪进帐篷中，放下门帘，隔着帐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宋敏敏也望向那边，同时低声道：“亚尔亚？”
她知道蓝天然前段时间做的项目和亚尔亚有关联。
蓝天然：“向高——路向高，他是亚尔亚的投资人。
小桃想了想：“姓路？那应该是吟天那边的亲戚。”
李吟天是小桃的未婚夫。他和小桃都是蓝天然的朋友。
宋敏敏嘀咕：“还真是冤家路窄。”
“亚尔亚的事我知道一点，是东丰那边没操作好。”帐篷外面一个成熟严肃的声音说。
“李叔，我倒不怪东丰，”路向高说，“我觉得都是那个叫孙哲的投资人的错，他一个劲地叫我继续往亚尔亚里面投钱，结果越投越亏。”
“孙哲，”那位李叔说，“我知道他，他很会来事。”
“很会往别人床上送人对吧？”路向高发出了猥琐的笑声，“他那个秘书挺清纯的，一头乌黑的秀发，胸大腰细……”
小桃和宋敏敏一起皱眉。
外面的路向高继续对着孙哲的秘书流口水，然后又说：“反正吧，这个孙哲虽然会来事，但没有真本事。”
那位李叔笑说：“亚尔亚的事是他没做好，我去说说他。”
路向高却说：“不用不用，李叔你别操心这种小事了，我就是一时郁闷，抱怨几声。”
李叔大概是那种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人，他语气坚决地说：“是他的错就该说。”
宋敏敏翻白眼，低声吐槽：“这个路向高，又当又立，明明是故意告状的，完了还装白莲花。”
外面那群人渐渐走远。
蓝天然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记下那群人的身高身材服装样式等特征，以便等下再仔细观察他们。
“小桃，那位李先生是谁？”蓝天然问。
听对方的口气，像是能随便教训孙哲，那么他在东丰资本的职位应该比孙哲高。
但据蓝天然所知，东丰资本的总裁和董事长都不姓李。
小桃：“应该是吟天的堂叔，他很有钱，有钱到能上富豪榜但特地花钱不上的程度。”
有些人是花钱让自己上富豪榜，有些人则相反，花钱把自己的名字从富豪榜上撤下来。
不愿意上富豪榜肯定是有缘由的。
例如有官方背景，怕惹麻烦，所以尽量低调；
或者做的生意不够光明，不想引人注目等等。
蓝天然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我想订滇南府的餐，敏敏你认识滇南府的老板吗？”
宋敏敏：“我认识他们经理，你想订什么时候的位置？”
她是做公关的，明城的著名餐厅她都熟悉。
蓝天然：“现在，我想订外卖。”
“啊？滇南府不送外卖啊。”
“想办法让他们送。”蓝天然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经常用这句话“忽悠”宋敏敏干活。
偏偏宋敏敏很吃一套，她立刻干劲十足地说：“我试试。”
-
半小时后，徐赞接到滇南府经理打来的电话。
“徐总，项总的电话打不通，我只好来打扰您。”
滇南府是徐赞和项往合开的餐厅之一，但明面上的老板是项往。
经理有事一般会先找项往，只有找不到项往，或者项往处理不了时，才会来找徐赞。
徐赞：“你说。”
“是这样的，有位客人希望我们能破提供例外卖服务，她说钱不是问题。”
徐赞无语，他觉得这种小事经理自己处理了就行，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便问：“以前碰上这种事时，你们怎么处理？”
经理：“项总说我们开店要有原则，不能为任何人折腰。”
徐赞笑了笑：“哦。”
挺中二的，不过滇南府走的是高端路线，是应该端着点。
经理：“一般我们说不提供外卖服务，对方便不会再纠缠，但这位宋女士特别执着……”
徐赞心中生出了一丝古怪感应：“姓宋？你知道她的全名吗？”
“知道，她叫宋敏敏，是我们的老顾客。”
“……哦。她的送餐地址是哪里？”
“还没有留，因为还不确定要不要破例为她提供外送服务。”
“给她送，她留下地址后，把地址告诉我。”
经理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好的。”
-
两小时后，徐赞吃上了自家餐厅送来的外卖。
他打电话向蓝天然道谢：“谢谢，非常好吃。”
“别客气。是培林帮忙找的店，敏敏帮忙订的餐。”蓝天然开玩笑说，“没有他们，我什么都干不成。”
徐赞笑说：“……替我谢谢他们。”
他在心底说，你不是没有他们不行，是没有我才不行！
要不是他点头，这份晚餐哪能送到他手中。
-
次日中午，徐赞约了赵鸿谈事，顺便吃饭。
在餐桌边坐下后，赵鸿说：“你能不能和项往聊聊？”
“他又怎么了？”
“他太闹腾了……我怀疑他雇了人给我发信息。”
徐赞失笑：“我可以保证绝对是他亲自发的。”
“……”赵鸿无语，给自己倒了杯水，神情不属地喝着。
徐赞看向赵鸿，猜测项往大概给他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赵鸿在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多年，职业又是律师，什么人没见过，他要是想“教育”一下项往，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项往有个表舅叫岳峙，你知道吧？”为防项往吃亏，也为防赵鸿自讨苦吃，徐赞决定跟赵鸿讲一下项往的背景。
赵鸿点头。
徐赞打开包厢里的电视，调到本地新闻台，正巧正在播本市新闻，等了会儿，岳峙出现了，徐赞指给赵鸿看：“喏，就是这位先生。”
赵鸿慎重点头：“我知道了。”
徐赞看他知道严重性了，便关掉了电视。
赵鸿问：“你平时怎么和项往相处？”
徐赞看向他，怎么回事，都知道项往是什么人了，应该想办法避着他才对，怎么还想和他相处？难道是想借项往发展人脉？
这个徐赞管不了，但他可以稍微警告一下赵鸿不要乱来：“我把自己当鸡妈妈，把他当小鸡。”
“……”赵鸿失笑。
菜上桌了，两人边吃边聊正事。
“东丰资本的那个副总裁孙哲，就是那个见过王庭、帮他找过保镖、还负责过亚尔亚项目的人，你再仔细查查他。”徐赞说。
“他怎么了？”
“他很可能是条恶狗，咬住人就不松口的那种……”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徐赞便住了口。

第33章
门被推开，一个可以去当偶像的时尚青年走了进来，他的耳钉闪闪发亮，头发恰到好处地乱翘着——造型师帮忙整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是衬衫和牛仔裤，但衬衫是那种很个性的宽松款，牛仔裤也是极具设计感的印花破洞裤。
“哥，老赵。”项往轻快地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有备用的餐具，他很自然地拆出一双筷子，加入了吃饭队伍。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徐赞问。
“因为我跟店里打了招呼，让他们看到你们来吃饭就通知我一声。”
徐赞：“怎么？找我们有事？”
“没有，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吃饭。”项往冲赵鸿眨眼，“我和老赵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赵鸿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徐赞。
徐赞：“老赵忙得很，哪有空和你吃饭，我们约饭是因为有事要谈。”
“谈什么事？你上次那事吗？”项往问。
“对，上次造我谣的那些人，能起诉的都要起诉，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下次还敢那么干。”
“没错，是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对了，哥，”项往突然停下筷子，说，“我辞退了谢开言。”
“嗯。”
项往又说：“不过我给他介绍了一份新工作，他会不会去我就不知道了。”
徐赞又“嗯”了一声，似乎全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菜，然后才说：“以后别再管他的事，把他当成陌生人。”
“哦，知道了。”
赵鸿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给他介绍新工作？”
“因为不能把人逼死啊，万一他现在急需用钱，我断了他的财路，他不得和我拼命？你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的人会很偏激，所以最好别把人逼到那个份上。——我哥教我的。”
徐赞微笑不语，他当然会这么教项往，教人做好人总是容易的。
而且项往做个好人对大家都好。
虽然现在带来了一点副作用，但是谁预料得到这个呢。
赵鸿看了眼徐赞，说：“你哥说得对。”
项往托着下巴，望着他：“你怎么不夸我做得对？”
赵鸿笑说：“我相信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徐赞开口：“项往，你要不要再加几个菜？最近店里招了个新厨师，他有几道拿手菜做得不错。”
“是嘛，那我得尝尝。”项往起身去门口喊服务员。
徐赞趁机和赵鸿说：“今天就吃饭吧，孙哲的事改天再谈。”
赵鸿点头。
徐赞又说：“你不能‘夸’他，你夸他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赵鸿：“……”
我不是，我没有。
-
项往给谢开言介绍的新工作是一家会所的服务生。
谢开言起先疑心项往要害他，不敢去。
不过他还是向周永逸打听了一下：“小逸，你听过初会所吗？”
“听过啊，是一个和我们俱乐部类似的地方，但听说比我们俱乐部更高级一点。”周永逸说。
谢开言感兴趣了，追问：“具体是怎样的？”
“我们俱乐部的会员都是靠家里吃饭的少爷小姐，初会所那边都是自己赚饭吃的。”
“哦。”谢开言又问，“那边正规吗？”
“应该正规吧，我们这边都不敢搞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边肯定更严格，毕竟人家的客人更有身份。”周永逸说，“你怎么知道初会所的，客人和你说的？”
“嗯。”谢开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说，“小逸，我决定不再去满天星上班了。”
“为什么？”周永逸灵机一动，“难道你想去初会所？有客人介绍你去那边工作？”
谢开言不置可否：“徐赞不是和老板认识吗，我觉得我还是别继续在满天星做比较好。”
说到徐赞，周永逸沉重地叹气：“当时明明网上都说他马上就要破产了，结果他却麻雀变凤凰了。”
谢开言也叹气，每当想起自己失去过什么，他就很心痛。
其实他想岔了，他根本就没得到过。
周永逸：“他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最有前途的青年企业家之一，这个操作真是让人看不懂。你说，网上那些黑料不会是他自我炒作的吧？”
谢开言摇头：“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那不是徐赞自我炒作，是真的有人在针对他，譬如那个承诺要给自己20万的人。
周永逸迟疑：“你和徐赞现在……”
谢开言赶紧说：“我们没关系，以后别再提他了。现在任何人向我问起他，我都会说我和他只是认识，但不熟。小逸，你以后也这么说吧。”
周永逸点头：“嗯，我们要硬气一点，分了就分了，男人多得是。”
“其实我想试试和女孩在一起，我觉得我是可以喜欢上女孩子的。”谢开言说。
“啊？”周永逸愣住了，过了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那，也挺好的，那最好是，别承认和徐赞有过关系。”
谢开言不好意思地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是故意“吓”周永逸的，只要周永逸以为他想找女朋友，就不会再和别人谈论他和徐赞的事，这样才不会惹来麻烦——他签过协议的啊。
“没有没有，喜欢女孩子挺好的，我为你高兴。”周永逸迅速转移话题，“刚才我们不是在说初会所吗？既然有机会，那你去那里看看也好，我想去还没机会呢。”
“我也不一定能去，看情况吧。”谢开言说。
-
徐赞他们吃完饭，一起去停车场。
徐赞走在前头，项往和赵鸿落在后面说话，赵鸿在给项往普法，讲述各种法律案例。
徐赞回头看了眼，项往看似在认真“认真”听讲，但眼神发飘，估计已经听懵了。
徐赞笑了下，就知道赵鸿这种老谋深算的资深律师不可能搞不定项往这种中二“少年”。
待大长把车开过来，项往毫不纠缠地飘上了车：“哥，老赵，再见。”
汽车开远。
徐赞打量赵鸿：“老赵你可以啊，什么烂桃花都搞得定。”
“……”赵鸿皱眉，“你这么说，过了，项往挺好的。”
徐赞失笑：“只是开个玩笑。”
“你现在如果心软，以后你会后悔无数次。”他拍了拍赵鸿的背，“稳住。”
回到公司，罗小锐说：“赞哥，你有没有看到邮件？下个月有个会，让谁去参加？”
他说的是一个创新企业大会，是明城政府牵头举办的一个活动。
徐赞不在意：“随便让谁去听听吧。”
也不是什么重要会议。
结果晚些时候，岳峙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希望徐赞能去参加那个会议，并且希望他能在会上做一个演讲。
既然人家开口了，徐赞便答应了。
秘书又说，希望徐赞能配合一些宣传方面的工作。
这次徐赞没有爽快应下，而是委婉推辞。
但秘书很坚持，他搬出了岳峙，说是岳峙的意思。
无穷科技的行者软件现在比较火，徐赞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岳峙要借他们的名。
徐赞：“哪种程度的宣传？要上电视吗？”
秘书：“是的。”
徐赞：“……”
之前是网络，现在是电视，这是要让他“名扬天下”吗？
生活也是魔幻，你越是不喜欢见光，探照灯就越是追着你照，你根本无处可逃。
秘书笑问：“没问题吧？”
徐赞笑答：“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以岳峙的身份，既然他会开口，那就是说这次会议对他很重要，应该是和他的政绩有关，说不定能影响到他的升迁……
总之，徐赞绝对不能拒绝。
而且他曾从岳峙那儿拿过东西，拿了就得还，扯上了关系就永远无法撇清，他过去所做的选择，决定了他现在必需承担后果。
罗小锐很高兴：“又是一次免费宣传，还是豪华套餐版的，我们公司是不是要成为政府重点扶植企业了？我们是不是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徐赞无言，什么人生巅峰，他觉得他即将走上一根高空钢丝，而王庭之类的人正拿着锯子候在钢丝旁边。
徐赞：“你醒醒，七夕的策划做得怎样了？我们开个会过一下？”
罗小锐偃旗息鼓了：“呃，差不多了，但还需要完善细节，还是明天再过吧？”
徐赞故意沉吟片刻才道：“也行吧。”
其实他现在根本无心开会。
不过罗小锐不知道，赶紧查看同事们的进度去了。
没了人在自己耳边唠叨，徐赞呆对着电脑，鼠标漫无目的在桌面上游动了一圈，自动滑向通讯工具，点开了蓝天然的信息对话框。
徐赞回神，笑了下，发了个“笑容”的表情给蓝天然。
蓝天然在线，问：怎么了？
徐赞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后发送：想你了。
他摒住呼吸等回复，过了会儿，看到蓝天然发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徐赞叹气，又笑，蓝天然总是能同时给他来怅然与欣喜两种感受。
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蓝天然：你心情不好时会比较感性。
徐赞故意“找茬”：我心情好时也很感性。
蓝天然：你是不是饿了？
徐赞看着这条思维跳跃的回复，笑问：我饿了时也很感性？
蓝天然没说话，过了会儿，发了张奶凶的猫咪图片过来。
徐赞和那只发脾气的猫大眼瞪小眼，什么意思，蓝天然在发图卖萌吗？
蓝天然：你饿了时有点像这样。
徐赞无语，原来是蓝天然觉得他在卖萌。

第34章
徐赞立刻去网上搜了一张咆哮中的凶猛老虎动态图发给蓝天然。
蓝天然：你更喜欢这张？好，我存下来了。
徐赞：……
存下来好以后再发给我吗？
得了，看来在蓝天然眼中，猫科动物之间的差别不大。
蓝天然：想吃什么？还是滇南府？
徐赞看了眼时间，三点多，滇南府不止要拓展外卖业务，还要开始卖下午茶吗？
徐赞：今天不想吃酸辣的。
蓝天然很耐心地“哄”人：甜的呢？要不要吃蛋糕？
蛋糕？
高中时，徐赞和蓝天然曾经一起吃过一次蛋糕。
那是一个元旦假期，两人都留校没有回家。
徐赞当时坐在天台上吹冷风，蓝天然突然过来问他要不要吃蛋糕。
徐赞记得自己当时说：好啊，正好我饿了。
他以为是小蛋糕，结果却是一个尺寸很大的生日蛋糕，奶油饱满细腻，草莓清香可口，两个男生一人一半吃到撑。
后来，徐赞用余下的元旦假期做了一张生日贺卡送给蓝天然。
——钱能买到的东西蓝天然都不缺，而徐赞缺钱，所以就选择了自制礼物。
虽然只是贺卡，但那是一张非常复杂的立体贺卡，光是画图纸就用了一整晚。
徐赞这辈子也就做过这么一次手工，往后他送人礼物都是直接花钱买。
徐赞打字：记不记得高三时你请我吃过生日蛋糕？那个蛋糕是我印象中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蓝天然就是因为觉得徐赞喜欢吃蛋糕，才问他要不要吃的，现在看他说好吃，便说：记得的，我现在给你订一个类似味道的？
徐赞：（笑容）算了，我更想和你一起吃，等你有空了，我去你家或者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吃吧。
之后，聊天框便被徐赞接手了，文字唰唰地往上冒，像鱼儿在欢快地吐泡泡。
蓝天然觉得徐赞的心情应该是好转了，便没有再提投喂的事。
-
晚上，徐赞锻炼身体做平板撑时，手机突然想了，一看，居然是家里打来的。
他擦了擦汗，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
“爸？”
“嗯，是我。”徐长明声音磕绊，疏松不实，像被虫子蛀空了似的。
“爸，有事你说。”
“之前你说，我们一家人如果有误会一定要说清楚。”
“是啊。”
“你，好像一直以为，那笔钱和你高阿姨有关……”
徐赞听到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杂音，应该是旁听的高佩兰嫌弃徐长明表述不清，正在用某种方式发泄她的不满。
“高阿姨，你在旁边吗？我爸嘴笨，不如你来说吧。”
“咳，在的，我在的。”高佩兰清清嗓子，把声音放软和，要不是徐赞见过她尖刻的一面，会误以为她是个柔弱型的女人。
“是这样的，你爸找你拿钱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当时我们刚认识，都还不熟……”
徐赞插话：“那是怎么回事？”
“你爸说，当时小区里有人得了癌症，大家都在议论治这病要花很多钱，那个孙哲呢，就跑来和你爸聊天，他说如果你爸有病不用担心钱的事，因为你有钱……”
徐赞皱眉：“孙哲当时怎么在家？他当时应该还在上大学吧？他应该在学校读书才对。”
高佩兰不知道，赶紧呼叫场外援助：“长明？”
徐长明：“他当时确实在家里，他在家住了很久，至少一个月，你不信去小区里问，肯定还有人记得。”
徐赞：“你继续说。”
徐长明：“我觉得他找我说话，就是为了引我去向你要钱，我当时跟你说那些医院检查还有症状之类的，都是他教我的。”
徐赞沉默，这样的话，有些事情便能解释清楚了。
他会被他父亲骗到，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是他最亲的亲人，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对方撒谎撒得很真，把检查步骤、疾病症状说得像模像样。
见徐赞不说话，高佩兰急了，声音变得高亢：“徐赞，你爸说的都是真话！你想想，你爸又不懂医学，如果没人教他，他自己哪编得出来那些医生才说得出来的话？”
徐赞终于出声：“他是不懂那些。”
高佩兰：“就是啊！全是那个孙哲搞的鬼！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他妈前天骑电动车撞了人家汽车，硬是反咬一口说人家撞她，不但没赔人家钱还讹了人家好几千……”
徐赞：“高阿姨。”
高佩兰立刻住口，声音也放柔放低：“你说。”
“高阿姨，你认识王可久或者王庭吗？”
“不认识，他们是谁？”
“孙哲的朋友。”
“哼，肯定也不是好人！”
“嗯。”徐赞说，“我一直以为你认识王可久，是他让你去接近我爸的。”
“啊？”高佩兰愣了下，然后激动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姓王的！我和你爸是在服装店认识的，我在服装店当店员，你爸老来店里逛……长明，你说话啊！是不是这样？”
徐长明赶紧说：“是的是的，我是去买裤子时认识小兰的……”
高佩兰：“对，就是这样，我们是自己认识的，不是什么别人介绍的。”
徐赞：“我知道了。爸，高阿姨，现在是暑假，是旅游旺季，你们要不要出去玩？我给你们报个旅行团？”
“啊？这个，这个得想想……”
太突然了，高佩兰和徐长明一时没想法。
徐赞：“算了，我还是把钱转给你们，你们自己决定怎么用吧。”
“……好的呀。”高佩兰柔声应道。
三人又客套了几句才互相道别，若是有外人在场，多半会以为他们是友好和谐的一家人。
-
因为怕项往再来凑热闹，徐赞只能另找地方和赵鸿谈事。
他突然想到赵鸿的律师事务所离蓝天然家很近，便决定干脆去赵鸿的事务所谈事，谈完后可以顺道去蓝天然家里蹭饭。
——其实两个地点相距并不近，只是在同一个区，不过比起徐赞自己家，还是近很多的。
徐赞以前一直避免去赵鸿的地盘上谈事——他的心防太高。
但这么多年下来，赵鸿也帮他解决过不少问题，特别是最近的黑料事件，赵鸿出了很多力。
所以他认为他的防备心可以适当调低一点。
赵鸿的办公室不大，里面只放了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和一张长沙发。
徐赞和赵鸿分别坐在长沙发的两端，一人捧着一杯水，因为沙发前面没有茶几，所以他们只能把水捧在手上。
徐赞说了下孙哲的情况：“他父母和我父亲住在同一个小区，他比我大两岁，我们一直合不来，高中之前，打过一些架，高中时我住校，很少回家，再加上大家都长大了，更理智了，所以没再发生明显冲突。”
高中时期，孙哲和王庭混到了一块。
大学时期，孙哲也是在明城上的大学，期间照旧跟着王庭混，在这个阶段，他干了一件对徐赞影响很大的事：挑唆徐父向徐赞骗钱。
大学毕业后，孙哲还是跟着王庭，直到五年前，王庭家破产，一家人跑去了国外，孙哲这才脱离王家，去了别的公司上班。
前年，孙哲进入东丰资本工作。
现在，王庭回来了，王家往孙哲所在的东丰资本投了不少钱，接着，徐赞的无穷科技差点被东丰资本间接搞垮。
赵鸿听完后说：“我明白了，这个孙哲是个关键人物，我会安排可靠的人仔细调查他的。”
谈完事，徐赞看看时间，还早，这个点蓝天然还在上班，他就说：“我要在你这儿再呆一会儿。”
“……你随意。”
赵鸿搞不懂徐赞在想什么，以前是不愿意来，现在是来了不想走，这变化也太极端了。
手中的水喝完了，徐赞起身把水杯搁到赵鸿的办公桌上。
赵鸿桌上有个相框，徐赞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年轻男性和一个中年女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徐赞觉得那位中年女性有点眼熟，便说：“照片上的是你和你妈？你长得很像她。”
赵鸿看向相框，“嗯”了一声。
“没想到你是会在办公室放家人照片的类型。”徐赞笑着说。
“本来是不放的。”赵鸿拿起相框，擦了擦，“她已经去世了。”
徐赞估算了一下年龄，猜想应该是得病去逝的。
他说：“我妈还在世，但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她了，我也不想见她。很羡慕你和你妈感情这么好。”
赵鸿却说：“我和我妈也不亲近。她因为职业的关系，和别人家的小孩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徐赞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间滴滴答答地往前走，终于离正常的下班时间不远了。
徐赞发信息给蓝天然：你今天回家吃饭吗？我在附近办事，一会儿会路过你家那一片。
蓝天然：回的，我七点前到家。
徐赞：好，晚点见。
徐赞跟赵鸿告辞：“我走了，晚上有约会。”
赵鸿无语。
你炫耀什么，我也有啊……
赵鸿的“约会”对象是项往，他并不想去，但因为顾虑项往的背景，不得不去。

第35章
这次徐赞带了一束小花去蓝天然家。
蓝天然接过那捧雪白小铃铛，说：“铃兰？好像婚礼上常用。之前小桃和吟天的订婚宴上就放了很多这个。”
徐赞：“不知道，我觉得好看就买了。”
阿姨走过来，夸这小花是好看，然后帮忙找了个小花瓶来装它。
蓝天然看看四周，上次徐赞带来的栀子花还在餐桌上开放，这瓶小花就放到陈列架上吧。
他把花瓶放到陈列架上的相框旁边。
徐赞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放下花瓶时，旁边的几个相框进入了徐赞的视线，他微微一愣。
蓝天然小时候和保姆的那张合照上的保姆看起来很眼熟，好像是赵鸿的母亲？
他今天下午刚看过赵鸿母亲的照片，印象还很深刻，这位女性有个特点，笑容特别爽真——虽然牙列不是很整齐，但她依然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徐赞拿出手机，走到陈列架边，假借拍花，把旁边的几个相框也拍了下来。
他回头寻找蓝天然，看到对方正在厨房里和阿姨说着什么。
片刻后，蓝天然从厨房里出来，看向呆呆地看着他的徐赞：“你怎么了？”
“嗯？”
“你看起来像是——”蓝天然迟疑了一下，“没事。”
他岔开话题：“晚上要不要喝点酒，红酒可以吗？”
“不喝，我要开车。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说话怎么能只说一半呢。”徐赞没有跟着蓝天然的节奏走，而是把话题拽回原位，“我保证，不管你怎么说我，我都不生气。”
“没什么。”蓝天然说，“就是觉得你刚进门时还是朵很新鲜的花儿，刚才突然像被太阳暴晒过一样，蔫了。”
徐赞失笑，没想到蓝天然把他比成了花。
“没有蔫，只是受到了一些冲击。”
“怎么了？”蓝天然问。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徐赞没说什么事，而是问，“你是明城人对吧？怎么会转学到南谙读高中？”
蓝天然沉默了几秒，才不自在地说：“因为我没法和同学好好相处，他们觉得我古怪有毛病。”
徐赞皱眉：“他们才有毛病。”
蓝天然看了看他，放松了一点：“在明城读书时，同学们的父母都是我父母那个圈子里的人，我父母觉得我让他们很丢脸，就想把我送到外地，正好有人跟他们说南谙有所学校不错，他们就把我送到了南谙。”
徐赞没有评论什么，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关注了一个小问题：“我猜一定是王庭家的人向你父母推荐的南谙的学校吧？”
“对，王庭家是新明城人，祖籍是南谙的。”
“你和王庭从小就认识？”
“嗯，他说我小时候像个傻子。”
徐赞骂道：“他才是个傻子。”
蓝天然露出了一点笑容：“智商方面我是比他强，其他方面就不一定了。”
徐赞失笑，也只有蓝天然才这么“讲理”，要换他从小就和王庭认识，他早就揍了王庭百八十遍了。
“你笑什么？”蓝天然问。
徐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过去牵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松开手，自己也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你和王庭关系好吗？”
“你之前问过我。”蓝天然说，“后来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和他的关系应该是比普通人好一些，我们是亲戚，而且他没对我做过什么。”
徐赞点头：“嗯，没有欺负你已经算不错了。我能想象你小时候有多艰难。”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感同身受，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很难。
蓝天然却说：“其实没什么。我小时候反应很慢，基本意识不到别人讨厌我。”
徐赞无奈地看着他，心中又酸又软，喉咙也开始肿胀，他吸了口气，压下沸腾的情绪，说：“我相反，我对别人的讨厌特别敏感。”
他往后靠，像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似的深深地陷进沙发里：“我父母名声不好，在我家那一片可以说是‘臭名远扬’。我小时候只愿意跟不熟悉的人玩，也只能不熟的人才玩得来。
“像初一那会儿，刚开学的前两个月我能跟大家很愉快地玩耍，两个月之后，他们会从各种渠道听说我家的事，然后就会议论我，同时我会遭遇各种磕磕碰碰的麻烦。我突然就掉到最底层了，谁都敢在我身上踩上一脚……”
蓝天然听得眼睛泛红：“他们怎么能那样？”
徐赞笑说：“我当然不会任他们欺负，我会加倍反击回去，狠狠地揍他们，揍服了的就能相安无事，不服的下次继续揍。”
蓝天然露出了一点笑容。
徐赞看着他：“你不会打架，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可惜他小时候不认识蓝天然，要不他可以帮他打架。
蓝天然：“我没遇到你那种情况，我读书的学校，不允许对同学使用暴力。”
但是不打你，还有很多其他办法可以整你，最常见的是语言攻击和冷暴力。
世界被分成两半，一半是你，一半是其他人，两者之间隔着一个永不关闭的带摄像头的屏幕，你是被动的观众和被观察的对象，其他人是主动的表演者与监控者。
徐赞想了下，明白了，蓝天然在去南谙之前，应该一直读的是很好的私立学校。
学生少，老师多，看顾得过来，不会让弱势学生遭遇明显的暴力。
蓝天然：“我们高中也很好，没人打架，大家都很温和。”
他的高中生涯，相比同期同学过得还是艰难一些的，但相比他之前的校园经历，却已经算非常好了。
徐赞：“嗯，我们高中虽然是公立的，但入学门坎高，管得又严，大家都在忙学习，没空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除非是王庭那种‘特长生’。”
其实也只是没有严重的校园暴力，轻微的还是存在的。
徐赞如果看到会管，但总有他看不到的时候。
徐赞起身，走到蓝天然面前。
蓝天然疑惑地看着他。
徐赞右腿一抬，跪到蓝天然身旁的沙发上，然后俯下身，抱住蓝天然。
“我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拥抱一下。”
蓝天然回抱徐赞。
徐赞突然说了句：“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说完他还用鼻音哼了一声。
蓝天然笑了，虽然不知道徐赞这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徐赞做作的腔调很好笑，就笑了。
徐赞又说：“你身上有水蜜桃的香味，好闻。”
他的脑袋在蓝天然肩膀上动了动，短发在蓝天然脖子上磨蹭，使得蓝天然因为痒而笑得更厉害。
他边笑边认真解释：“在你来之前我吃了一个桃子。”
“你天天都这么开心就好了。”徐赞说。
蓝天然笑说：“我现在很好，没什么不开心的。”
“那就好。”徐赞松开蓝天然，退开几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蓝天然注视着徐赞的动作。
徐赞回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却没有真正的对视，徐赞是在看蓝天然，蓝天然却看得更深，就像X光，想要穿透表面，看清事物的内在。
他这种过于直接的目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会觉得很不舒服，但徐赞只是笑问：“看我做什么？”
蓝天然意识到自己看人太用力了，立刻收敛了一些，目光像加了滤镜似的柔和下来。
他说：“没有什么明确目的。”
徐赞开他玩笑：“你应该说：你长得这么帅，让人看看怎么了？”
蓝天然迟疑了一下，然后接下了他的话：“嗯，你是很帅。”
“哎，我脸红了。”徐赞故意捂脸。
蓝天然便又笑了。
徐赞从指缝中注视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
离开蓝天然家后，徐赞打电话给赵鸿：“老赵，方便说话吗？”
“哥，老赵去卫生间了。”是项往的声音。
“……怎么是你？”
“我们今晚一起看话剧了。哥，你找老赵有事啊？”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们玩吧。”
过了会儿，赵鸿给徐赞发来信息：你找我有事？刚刚我去卫生间了。
徐赞：是有事，但是不急，改天再聊也一样。
赵鸿：行，那我们另约时间。
后来他们约了周六下午，还是在赵鸿的事务所见面。
事务所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两人便在舒适的会客区坐下说话，这里比赵鸿狭小的办公室舒服多了。
赵鸿烧水泡了两杯茶：“这茶叶是一个客户给我的，据说几千块一两。”
徐赞便道：“那得仔细品一品。”
两人花了点时间品那茶，然后徐赞说：“你和项往相处得不错啊，还一起去看话剧？”
赵鸿摇头：“我是去做公益的。那是个很旧的小剧院，是为底层的外来务工者服务的，剧院演出的话剧是他们自己排演的，观众也是他们自己人。我过去是去替他们解答一些法律方面的疑惑。”
“你为什么亲自去？派个小律师去看看不就行了？”
赵鸿无奈：“你弟亲自出面叫我去一趟，我能怎么办？”
徐赞笑了起来：“总比他真叫你去看话剧来得好。”
赵鸿苦笑了一下，又说：“不过他倒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纨绔子弟不同，他肯亲自去做公益——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花钱简单，但愿意花费力气是很难得的。”
徐赞点头。
“很多事都是你教他的吧？他三句不离你。”赵鸿说，“你在他眼中的形象非常伟岸。”
徐赞有点尴尬，干笑：“他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所以有点单纯。”
“单纯倒不至于，应该说敞亮，没经受过苦难又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很敞亮，相处起来舒服。”
“……”
徐赞觉得赵鸿的眼睛可能出了问题，类似于“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那种问题。
“老赵，你可别有什么想法。”
“你想哪去了。”赵鸿拿起茶杯，“就像这茶，它再贵再好，也不对我的胃。”
“我只是说说，你有想法我也管不了。”徐赞说，“大家都有自己想走的路，别人是拦不住的。”
赵鸿没接话，看了看他，问：“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旧事还是新事？”
“算是旧事吧。”
不过不是赵鸿以为的王庭王家那些旧事，徐赞要问的是：“你母亲做过蓝天然的保姆？”
“对。”赵鸿推了推眼镜，“蓝天然告诉你的？”
徐赞摇头：“不是，我自己意外发现的。你和蓝天然从小就认识？”
赵鸿也摇头：“不，我母亲确诊癌症后，住院治疗时，蓝天然来看她，我们才认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那时即将大学毕业，他应该是高二，你们高中是同班同学，对吧？”
“对。”高二的时候，徐赞回忆了一下，“六月份的事？”
赵鸿点头：“他跟你说过？”
“没有。”
南谙的三月到六月雨水很多，雨幕垂挂在天地间，地上积着浅浅一层水，一脚踩下，水花四溅。
“你们看，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病吧？”
徐赞走到他们宿舍所在的楼层时，听到有同学这么说。
楼梯口有个大阳台，这里是公共区域，时常有同学聚在这里聊天。
“那是谁啊？”有同学问。
“蓝天然那个怪胎吧。”
徐赞走到阳台边，靠近被雨水打湿的阳台栏杆，望向操场方向，雨幕中的确有一个人影在跑步。
“雨天为什么不能跑步？”徐赞笑说，“你们都没淋过雨吗？”
“淋是淋过……但下这么大雨还去跑步，太怪了。”
“哪里怪？又不是娇弱的女生，男生淋下雨怎么了？”徐赞把手伸到阳台外去接雨水，“我觉得很爽啊。”
“你这话可不能被我们班女生听到。”
“我又没说她们，我们班的女生哪里娇弱？她们都是老虎啊，天天淋雨都没问题。”
“哈哈哈哈，你这话被老虎听到，老虎会吃了你的……”
回到寝室，徐赞拉开抽屉，拿了几包姜茶出来，他去隔壁串了个门，趁同学们不注意，把姜茶放到蓝天然桌上的书旁边。
现在。
徐赞说：“后来你帮我是因为蓝天然，对吗？”
赵鸿点头。要不是蓝天然，他都不知道徐赞，又怎么帮他呢。
徐赞百感交集，先是叹气，又笑：“怎么不告诉我呢？”
“他说，是他自己想帮你，你不欠他什么，所以没必要告诉你。”
“嗯。”徐赞闷闷地应了一声，歪着身体靠到沙发扶手上，借着用手撑住额头的姿势，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徐赞第一次见赵鸿是在他砸了王庭之后。
砸伤王庭后，一开始徐赞没有跑，他不知道王庭差点挂了，所以他打算正常去上课，走在明大校园中时，赵鸿过来拦住了他。
赵鸿告诉他，王家人很快会来找他麻烦，让他先躲躲。
躲了几天后，赵鸿又让他先去外地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下来后，再回明城。
徐赞离开明城时，赵鸿去送他了，还给他带了几万现金，说借给他。
徐赞没要。
那钱应该是蓝天然的。
如果时光逆流，他一定会爽快收下那些钱。
过了会儿，徐赞缓过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当时我问你为什么帮我，你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还以为你也和王庭或者王家有过节。”
因为他不确定赵鸿为什么帮他，所以始终无法完全信任赵鸿，不过，以后可以更加信任他了。
“是有过节。”赵鸿意外地有点扭捏，“那事我没告诉过别人。”
徐赞轻笑：“什么事这么难说出口？”

第36章
“性骚扰。”赵鸿皱着眉，纠结地说，“我在王家的公司里工作过，所以认识王庭，他喜欢动手动脚……”
倒不是明显的动手动脚，就是从你身边走过时，突然伸手在你屁股上捏一把。
赵鸿第一次被摸时，以为是玩笑，类似于同事间有时会互相拍打那样。
第二次时，就明白对方是故意的了，那感觉，像胃里有蛆在扭动。
徐赞放下挡在眼睛前面的手，收手时仿若不经意般地用指背蹭了下眼尾。
“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没有你那么勇猛，我没打他，只是辞职了。那份工作本来也是靠关系得到的。”
那工作是蓝天然的父亲给赵鸿介绍的。
“他倒是没有对我动手动脚过，他也不敢。”徐赞说，“我打他是因为两件事：唆使我父亲骗我，以及在我的烟里下毒——毒品。”
赵鸿沉下脸：“他太没底线了。”
陷害别人吸毒是一种很恶心的毁人手段。
让不听话的人染上毒瘾，然后那人会为了毒品，什么事都肯做。
这是毁人一生，和杀人没差别。
他现在理解徐赞为什么要暴打王庭了，这实在是很难忍住。
“不过我还是冲动了。”徐赞说。
赵鸿看向他，居然后悔了？
徐赞继续说：“我不该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打他，应该等他落单后再揍他。”
赵鸿：“……”
徐赞：“你和蓝天然关系好吗？”
赵鸿：“怎么说呢，我们并不亲近，我们很少联系——基本没有联系，只有在我母亲的祭日那天我们才会互相问候一声。”
“哦。”
上次在公安局，赵鸿看到蓝天然时，是表现得像是很久没见了。
赵鸿：“但我们是互相信任的，他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肯定会替他想办法，我相信反过来也一样。”
徐赞笑道：“君子之交。”
赵鸿喜欢他这个说法，点头：“对。”
徐赞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我要去武馆打发一下时间，你要不要去？”
他只是客套地问一声。
但对于赵鸿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徐赞的与工作无关的邀请，他快速而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决定抓住这个徐赞“示好”的机会：“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赵鸿学过散打，所以出乎徐赞意料的，他居然能和武馆教练比划几下。
徐赞和老田一起站在场外观看。
老田：“他就是你那个律师？”
“嗯，他可以信赖，你如果有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向他咨询。”
徐赞认识赵鸿十年，认识老田五年多，大家都在明城，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老田微微点头，问：“那个侦探公司怎样了？”
“他们不是王家的人，只是收钱办事，以后应该是不敢来了。对了，没人去甜姐店里找麻烦吧？”
“没有。是啊，他们只是小人物，关键还是王家。”老田低声问，“录像里那个男生有下落了吗？”
“还没回音。”
“嗯。”问题都问完了，老田有心思看场上的打斗了，“你这个律师朋友还可以啊，你不帮他拍点视频或者照片？”
徐赞：“……”
他想起了项往拍了他的视频并且发到朋友圈里的事。
那是他的黑料事件的第一滴墨水。
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徐赞还是听从了老田的建议，打开了手机给赵鸿拍了段视频。
他没有发朋友圈，而是在赵鸿下场后传给了他。
“谢谢。”赵鸿很高兴，“你拍得真不错。”
两人在武馆里消磨了两小时。
赵鸿很愉快，表示以后有空可以再来。
武馆前面有一溜台阶，两人边说话边下台阶，突然赵鸿脚下一滑，顺着楼楼直接溜下去了。
徐赞赶紧追上去，三两步跨过台阶，冲到赵鸿身边，扶他起来：“没事吧？”
武馆的人也跑出来帮忙。
赵鸿活动了一下两条腿，说：“右脚崴了。”
老田替他看了看，很有经验地说：“得冰敷。”
他让人回店里取了几包冰过来。
赵鸿连声道谢：“谢谢，麻烦你们了。”
徐赞：“我送你去医院，冰带着路上敷。”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徐赞问赵鸿：“你是怎么摔的？”
“就是踩空了。大脑收集到的信息不够充分，误判了环境，导致我的脚没有正确地落在台阶上，我失去了平衡，就摔倒了。”
徐赞无语，这就是律师，脚伤了，嘴皮子还是照样利索。
赵鸿低头调整脚上冰袋的位置。
徐赞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看起来和平时似乎有哪里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呢？
徐赞眯了眯眼，想到了：“因为你没戴眼镜！——你没戴眼镜，所以没看清楚路。你的眼镜呢？”
赵鸿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的确是空的。
“……在口袋里，我的度数其实不深。”
在武馆里时，他摘掉了眼镜，出来后忘了戴上。
徐赞：“不管度数深不深，你以后下楼梯时还是戴上吧。”
到医院后，医生让先去拍片。
拍片得排队，赵鸿看向徐赞：“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先回去吧。”
“我回去也闲着。”徐赞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
赵鸿便也坐下。
两人都拿出手机开始刷。
徐赞打开聊天软件，打开蓝天然的聊天对话框，默默地盯着看了会儿，然后发信息过去：（笑容）我有点无聊……你在做什么？
蓝天然：在陪人逛街。
哦？徐赞心中一凛，想了想，问：不会是陪宋敏敏吧？
蓝天然：你怎么猜到的？
徐赞：我不是猜，我只认识宋敏敏，下次带我见见你的其他朋友？
过了会儿，蓝天然回他：等下我要去小桃和吟天家，你要来吗？
徐赞：方便吗？
蓝天然：敏敏说没问题。
徐赞无言，他不太想看到“敏敏”两个字，不过，还是要感激她没有阻止蓝天然邀请自己。
徐赞看向赵鸿，很想抛下他去找蓝天然，但只能想想，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赵鸿被他看得发毛，主动招供：“你是不是知道项往要来？他跟你说了？”
“……你叫他来的？”徐赞不明白赵鸿为什么要去撩项往。
“不是，我刚才发了条状态。”
“你上趟医院还发朋友圈？”
“不是，是‘行者’状态。”
“……哦。”徐赞没话说了。
作为‘行者’的创始人，徐赞手机上肯定是有这款软件的，他点开看了一下，赵鸿发的不是上医院的状态，而是徐赞帮他拍的在武馆里和教练比划的那个短视频，很多人给他点赞，其中包括项往和老田。
老田在评论里问：到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项往问：老赵怎么了？
老田：脚崴了。
两人就这么在评论里聊起来了。
徐赞回复蓝天然：我不一定能过去，我现在在医院。
蓝天然立刻问：怎么了？
徐赞：赵鸿扭伤了脚，我送他来医院。
他还详细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下午我找赵鸿谈事，谈完事我去了趟武馆，他跟去看热闹，然后就把脚扭了。
蓝天然：你们在哪家医院？我去看你们。
徐赞看向赵鸿：“蓝天然说要过来看你。”
“……不用不用，没什么好看的。”赵鸿赶紧拒绝，又问，“他来看我，为什么跟你说？”
“因为我刚才在和他聊天，我告诉他你受伤了。”
“……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赵鸿嫌徐赞八卦。
“有什么不能说的。”
徐赞回蓝天然：老赵说不用来。
这时，医生在叫赵鸿的号，让他去拍片。
赵鸿站起来，徐赞也站起来，赵鸿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徐赞坐回位置上，发信息给蓝天然：老赵拍片去了，一会儿结果出来告诉你。
蓝天然：好。
拍完片医生说骨头没事，然后开了点口服药和药膏给赵鸿，让他先休息两周。
赵鸿问医生具体要怎么休息。
医生很冷淡：“躺床上，少动。”
“这怎么可能？”
赵鸿要疯了，照这种休息法，休息两天还差不多，两周？他的工作怎么办？他是不可能扔下工作的。
医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病人，让好好休息不休息，等变严重了有得你们哭的。”
徐赞适时介入：“医生，他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他的工作很重要，他没法休息。您再给想想办法？给他打上石膏怎样？是不是会更方便活动？”
“打什么石膏，乱来。”医生说，“去买个护踝套上，然后自己尽量注意一点吧。”
“好的，谢谢医生。”
徐赞发信息给蓝天然：老赵没事，医生说注意休息就行。
蓝天然：那就好。
又强调：我是说他没事就好。
徐赞看着这两句话，不明白蓝天然为什么要特地解释一遍，难道他觉得自己会误会什么吗？
这时，徐赞的手机跳出了来电提醒，是项往打来的，徐赞接起来，项往问：“哥，你们在哪呢？”
徐赞：“你在一楼大厅等着吧，我们马上过来。”
三人在大厅里会面，项往蹲下来观察赵鸿的脚踝，上面突起了半个鸡蛋大小的包，他伸手碰了碰：“老赵，疼吗？”
赵鸿：“……还好。”
“当然疼，你没看他一头的汗？”徐赞拉开项往，他本来想把赵鸿扔给项往的，现在看来不行，还得自己看着。
“这么疼吗？对不起。”项往立刻道歉，还给赵鸿鞠了个躬。
赵鸿：“……”
“我们先去买护踝，应该大一点的运动用品商店就有卖，我看看最近的这类商店在那里。”
徐赞打开手机地图，看到前面地铁口那儿有一家运动专业超市，里面应该有护踝卖。
徐赞看向项往：“你开了车来吧？”
项往点头：“开了。”
“那坐你的车。”
上车后，徐赞和赵鸿都是一副深思状。
“你们在想什么？都这么深沉。”项往问。
徐赞说：“老赵在想他的工作，我也在想我的工作。”
“啊？”
“我觉得我可以去卖护踝。”
“啊？”
这次连赵鸿也看向了徐赞。
“我是说卖运动用品，‘行者’的用户就是潜在消费者，我可以代理别人的品牌，或者自己创立一个新品牌……”徐赞稍微说了几句便停下了，“以后再说吧，实体不好做，目前还是互联网赚钱。”
项往对赵鸿说：“你看我哥，事业心也太强了！”
徐赞说：“老赵更强，他弄伤脚时没反应，听到医生让他休息，他差点哭了。”
“你太夸张了。不过我确实没法休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赵鸿叹气。
买好护踝，看着赵鸿套上，确认没有问题后，徐赞转向项往：“那你送老赵回家吧，没问题吧？”
“没问题！”项往一口答应。
“送他到家就行，别乱帮忙。”徐赞叮嘱。
“放心吧！”
徐赞又叮嘱司机：“大长，看着他，别让他帮倒忙。”
项往叹气：“亲哥诶，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你喂个金鱼你都能撑死它们，你照顾个伤员谁知道会怎样。”
伤员赵鸿：“……”
徐赞回医院取车，路上发信息给蓝天然：老赵被项往接走了，我现在还来得及跟你去你朋友家吗？
蓝天然：来得及，我们还没过去。我现在在诗林路，你能过来吗？去我朋友家需要从这边走。
徐赞：我现在过来，半小时到，行吗？
蓝天然：你慢慢开，不急，我们只是去玩，不赶时间。
到了诗林路，看到蓝天然后，徐赞心中暗潮涌动，然后便遗憾地看到宋敏敏也在车上，而且她占了蓝天然身边的位置，徐赞顿时手痒，想把她拎到前座去。

第37章
蓝天然下车：“我们开一辆车就行，你的车停这边，坐我的车过去，行吗？”
徐赞：“好啊。”
上车后，宋敏敏把蓝天然给她买的名牌包展示给徐赞看。
徐赞礼貌性地夸了几句。
蓝天然的朋友住在郊区，房子占地面积很大，前后都有大院子，房子不是普通的民宅模样，而是使用了大量玻璃的现代化建筑。
宋敏敏介绍：“这房子是专门请著名设计师设计的，据说冬天不用开空调屋里温度就足够高，一点也不会冷。”
徐赞：“冬天不用空调挺好，但现在是夏天，是不是得开双倍空调？”
宋敏敏愣了下，笑说：“你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最大的优点很可能也是最大的缺点。”
蓝天然：“不是。冬天不用开空调是因为室内使用了吸光吸热的特殊设计，夏天注意避光隔热就行，不会太热。”
“哦，还是你们俩想得多，我就没想到去了解这种技术上的事。”宋敏敏说。
徐赞很愿意和蓝天然有共同点，冲蓝天然笑了一下。
汽车绕着围墙转了半圈，开进了后院。
徐赞看向主宅，建筑很现代很漂亮，玻璃立面都位于阳光不会照射到的方位，后门开着，可以看到屋里的帘子正在飘动，大概是穿堂风带动的，看上去屋内应该并不闷热。
进屋后，发现的确不热，屋里没开空调，只开了电扇，但已经够用了。
房子的一楼是打通的，很通透，看起来空间非常大。
“来啦？快过来吃西瓜！”一个穿宽松棉布裙子的姑娘在房子的另一头朝他们喊。
“那是这里的女主人，小桃。”蓝天然向徐赞介绍，“旁边那位男士是他老公，叫李吟天，再旁边穿衬衫的那个叫唐居，穿短袖的叫方培林。”
也就是说，除了房子的主人，今天总共有四位朋友来这儿玩——加上徐赞是五人。
“小桃，别吃了，先来看帅哥，有腹肌的那种。”宋敏敏喊。
小桃很配合，立刻丢下西瓜往这边跑：“来了来了！”
她老公在后面喊：“你注意一点，我还在这呢！”
小桃：“老公你放心，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帅的！”
“——但在眼睛里并不是。”唐居悠悠地补了一句。
李吟天掰了一块瓜皮砸他。
“哇，徐赞你真人比网上的照片更帅！”小桃作花痴状。
徐赞谦虚：“哪里哪里，还是你老公帅。”
“这么给我面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李吟天在另一头喊。
大家围到一起吃瓜，边吃边互相了解彼此——主要是徐赞和其他人互相了解。
唐居、方培林和宋敏敏是蓝天然创业初期时的伙伴，李吟天和小桃则是晚一点才加入的。
蓝天然都给了他们一定股份，所以后来他把公司卖掉时，大家都分到了不少钱。
现在大家各自在做新事业。
唐居在从事互联网音乐行业：“绕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绕梁是一个音乐软件，因为起步晚，所占市场份额不算大。
徐赞：“我手机上有装绕梁，很好的产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创始人，久仰久仰。”
绕梁的创始人有两位，一位是唐居，另一位叫孔希辰——是个歌手，不是特别红，但也有一定知名度，所以提起绕梁，一般大家知道的都是孔希辰。
唐居礼尚往来地道：“我也用行者，我觉得它有趣又好用，你很有想法。”
李吟天说：“你们可以合作，音乐与运动就像也啤酒和炸鸡，天生一对。”
宋敏敏也鼓动徐赞：“唐居他们公司马上要成为市扶植企业了，你和他们合作绝对不吃亏。”
其实按现在的发展势头，行者的上升速度非常快，绕梁是比不上的，而且行者在自己那个行业中遥遥领先其他竞品，这也是绕梁比不了的。
唐居：“只是去参加一个创业企业大会，政府要求我们配合一下宣传。”
宋敏敏继续替他吹彩虹屁：“不是一般的宣传，会上会国电视的，这是不花钱的广告，人家想买都买不到呢。”
徐赞笑说：“我知道那个会，我也得去，那些会前宣传，我也得参加录制。”
就是岳峙要求他去参加的那个会啊。
他不自觉地带出点叹气模样。
宋敏敏打量他：“能上电视是好事啊，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徐赞反射性露出更“真实”的笑容：“没有，只是不太喜欢站在镜头前面。”
方培林表示自己有同感：“我看到镜头也紧张，后来我找到了一个管用的办法，事先喝杯酒……”
宋敏敏打断他：“别信他，有一次他喝醉了睡着了，把他的助理急得大哭。”
方培林辩解：“我醒后给他加薪了，他立刻就笑了。”
大家也笑了。
徐赞笑说：“谢谢你的镜头克服法，也谢谢你之前的帮忙。”
后者指的是方培林帮忙找到偷拍的私家侦探那事。
“不客气。”方培林说，“我那个‘下馆子’小程序真的很好用，我分享给你？”
什么？徐赞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下：“好啊。”
方培林：“以后你想吃什么自己搜索就行。”
徐赞：啊？
过了会儿，徐赞明白了怎么回事了——“下馆子”是个精确搜索餐馆的小软件。
这是叫他自己点外卖丰衣足食，不要动不动就去麻烦蓝天然。
蓝天然对那个小东西很感兴趣：“也分享给我吧。”
“我帮你装。”方培林直接拿走了蓝天然的手机。
徐赞看着他们，心道，这种小玩意儿没什么特别的，我也会做啊。
吃完瓜，大家分成两拨，一拨去打麻将，一拨去打游戏。
蓝天然会打麻将，他说：“只要是规则明确的游戏，就不难玩。”
徐赞也会打麻将，不过他没抢到位置，只能去打游戏。
他们也没一直玩这两个项目，后来又去玩了很多别的。
徐赞是个玩家，什么都会，样样拿手。
“徐赞可以啊，又会说话，又什么都会玩，有他在的朋友聚会肯定都特别热闹。”小桃跟宋敏敏说。
宋敏敏点头：“他是很厉害，下里巴人、阳春白雪他都驾轻就熟。”
玩得差不多了，该吃晚饭了。
晚餐是户外烧烤。
蓝天然：“他们俩在国外留学时，被当地的BBQ文化征服了。”
徐赞笑说：“那他们的手艺肯定很不错，我们有口福了。”
蓝天然摇头：“今晚是烤串，他们的烤串水平不行，我们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嗯？他们在国外只忙着吃，没有学技术？”
“不是。”蓝天然说，“国外的BBQ和国内的烧烤有差别。”
他很认真地解释：“BBQ更简单，差不多是熏蒸，像做蒸菜，对火候的要求不高，不过耗时很长；国内烧烤更难，因为是明火烤串，虽然熟得快，便是很容易烤糊。”
“哦，你是说这个。”徐赞笑说，“烤串其实很简单，勤翻面就行。”
徐赞不是嘴上说说，烤串对他来说确实很简单，他一次能烤一大把，手快眼尖，各种串儿在他手上服服帖帖，被烤得恰到好处，基本他一个人就能供应所有人的需求。
不过他烤了一阵后，蓝天然就让他让位给其他人：“让他们也玩玩，你别搞垄断。”
徐赞便退居二线，变成了享受派，坐着等吃。
这时，李吟天问他：“听天然说你在找办公室？想找什么样的？”
徐赞：“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交通便利，环境舒适，最好价格也便宜。”
“我有个朋友在朗元大厦租了一层楼，现在他想转出去，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徐赞看向蓝天然：“朗元大厦在恒盛对面，是吧？”
这地理位置也太好了，他没听错吧？
蓝天然点头：“斜对面。”
徐赞转向李吟天：“我很有兴趣，什么时候方便去看？”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直接和他约时间。”
“好的，谢谢。”
看他们的聊天告一段落了，小桃喊道：“你们别只顾着聊天啊，快来帮我，都焦了！”
“来了来了来了！”李吟天赶紧去帮忙。
其他人也凑过去添乱。
徐赞这个闲人退到更远处，悠闲地看着他们忙活。
有几串烧烤突然被点着了，冒出了火苗，大家手忙脚乱。
徐赞乐不可支。
宋敏敏偷懒，悄悄地从烧烤摊边溜开，她走到徐赞身边坐下，问他：“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徐赞收了笑容，说：“解决了。”
“那就好。虽然你是靠真本事吃饭的人，但是，名声也是很重要的。”宋敏敏说，“天然也说，很多时候，别人投资一个创业者，并不是只投资他当下做的工作，更是投资他这个人。”
“谢谢。”徐赞诚心诚意地说。
“不客气。我写了一篇关于‘行者’和‘亚尔亚’的文章，你不介意我发到网上吧？”
“你写这个做什么？”
“约稿啊，我有钱拿的。”
“哦，这样啊。只要别涉及我的私人信息就行。”徐赞笑说，“其实你不和我说，直接发了，我也不能怎样。”
“那多不好，大家这么熟，肯定要打个招呼的。”
“发了之后，发个链接给我看看？”
“好啊。”
过了会儿，蓝天然送了一盘烧烤过来，宋敏敏一看：“怎么都是素菜啊？我要吃肉！”
她跑掉了。
“我正好想吃蔬菜。”徐赞接过盘子放到桌上，又拉开旁边的椅子，“一起吃吧？”
蓝天然坐下，望了眼烧烤架那边，低声说：“肉都烤焦了，我就没拿。”
徐赞乐了，问：“你想吃肉吗？我去烤。”
“不用，吃蔬菜吧，健康。”
“你吃过海鲜烧烤吗？”徐赞找了个话题。
“烤鱼？”
“也算，但除了鱼，还有很多其他海鲜种类。”
徐赞说起了雅州的海鲜烧烤。
新鲜扇贝被放到铁丝网上，受热后壳会弹开，贝肉颤抖，汁水沸腾，让人看得口舌生津。
“海鲜比一般的烧烤更难烤。”徐赞说，“烤的时间长了，口感会干涩，烤的时间不够，又无法杀死细菌。”
蓝天然：“生海鲜最好还是别吃。”
“嗯，我已经很久没吃了。”
吃完蔬菜，徐赞把盘子移开，去取了两杯饮料过来，他面向蓝天然，说：“问你一件事。”
蓝天然点头：“你说。”
“你为什么要陪宋敏敏逛街，还给她买包？”
“之前我让她帮了我一个忙。”
“哦，懂了。”徐赞说，“我也可以帮你的忙啊，还不用你给我买包。”
蓝天然笑了：“好，那我以后有事就找你了。”
说话间，他把手臂搁到桌上。
“别动。”徐赞突然握住蓝天然的手。
“怎么了？”
“沾上酱汁了。”
刚才两人吃烧烤时，滴了一些酱汁在桌面上。
徐赞用纸巾替蓝天然擦拭手臂。
“我自己来吧。”蓝天然想抽回手，却被徐赞握紧：“别动，马上就好。”
“敏敏，网上有人说徐赞是Gay，他到底是不是？”唐居问。
宋敏敏拒绝回答：“我不在背后讲人闲话的。”
“不是讲闲话，你看啊，他正拉着天然的手，还摸来摸去。”唐居用目光往徐赞和蓝天然那边示意。
“啊？”宋敏敏转头看向徐赞和蓝天然，她也不知道他们干嘛，但她故意说，“大概是在看手相吧。”
唐居：“……”
方培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过他没往性向方面联想，而是有点羡慕地说：“徐赞好像什么都懂，他肯定很会泡妞。”
“不是人家会泡妞，是你太书呆子了。”小桃帮徐赞说话。
李吟天帮老婆说话：“就是，你嫉妒别人是没用的，你不但呆还宅，你能找到女朋友才怪。”
方培林无语，他不和他们吵，直接翻着白眼承认：“是，我又呆又宅，我不配有女朋友。”
“很会泡妞”的徐赞也在八卦他们几个，在替蓝天然擦完手后，他问：“宋敏敏和唐居或者方培林之间没有发展出一点什么？”
蓝天然：“你是说男女朋友？”
徐赞点头。
蓝天然：“没有，大家就是朋友。”
“哦。”徐赞深感遗憾。
蓝天然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又看看宋敏敏。
徐赞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说：“我不喜欢宋敏敏那个类型，你别多想。”
蓝天然：“哦。”
徐赞：“……”
徐赞开始多想了。
他读书时语文成绩不错，理解能力很强，所以一个语气词他可以分析出很多内容。
——蓝天然怀疑他对宋敏敏有意思，但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或者，蓝天然相信了他对宋敏敏没意思，但奇怪他为什么要紧张；再或者，说不定蓝天然怀疑他对唐居或者方培林有意思……
要命！

第38章
过了会儿，徐赞和蓝天然去和其他人汇合。
唐居旧事重提：“你们刚才在干什么，看手相？”
“对，我在教他怎么像算命先生一样忽悠人。”徐赞笑说。
蓝天然：“……”
对，你现在就在忽悠人。
唐居笑眯眯：“哦？跟我们也说说？”
“说什么呢……说一些我听说过的骗术吧。”徐赞故意模糊了手相的事。
他说：“骗人和杀人是很像的，‘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王，杀得万万人，方为王中王’，骗人也是这样。”
他用这个开头把大家震住，然后开始讲骗子们的各种套路。
用低价卖房的方式骗钱；把普通人包装成“各种知名专家”，然后收取傻多速们的咨询费；用传销的模式换汤不换药地做全国连锁教育机构等等。
蓝天然他们这些正经人虽然听说过这些骗术——或者应该说是商业项目，但都没去研究过这些项目的内在运作方式，现在徐赞详细地跟他们讲述其中的关键，他们不知不觉间都听得聚精会神。
……
夜渐深，大家吃饱喝足也聊够了，该散场了。
宋敏敏没再和蓝天然一起，而是上了唐居的车，因为更顺路。
唐居率先把车开离后院，他看了眼后视镜，其他车没有立刻跟出来。
“他们怎么这么慢？”
“大概是培林那破驾驶技术把天然堵住了。”
“有可能。”唐居说，“你说，徐赞讲的那些骗局，他自己参与过几个？”
“他参与那些干什么，有那时间，做正经生意不好吗？”
“你不觉得他讲得太身临其境了？”
“不觉得。”宋敏敏说，“我认为，他如果真做过就不会当谈资讲出来。”
“也是。那些骗局格局小了点，要骗也应该骗大的，像聚鑫理财那种，搞它个六七百亿。”
宋敏敏笑说：“过把瘾就死？”
在他们看来，聚鑫理财就是庞氏骗局，看似风光，但迟早得崩盘。
“人为财死，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名言。”唐居突然想到件事，“聚鑫理财是六年前成立的，总部在雅州，徐赞六年前也在雅州，他和刘金好像也认识……”
宋敏敏：“你怀疑徐赞参与了聚鑫理财的运作？”
“我可没这么说。但你不觉得他有点神秘吗？在创立无穷科技之前，他就在雅州赚到了大钱，但他非常低调，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你说一般人会这么小心翼翼吗？”
宋敏敏觉得徐赞这样可能和他父亲有关，不过这事不好和唐居说。
她问：“如果他参与了聚鑫理财的运作，以后会怎样？”
唐居：“不好说，得看他参与到什么程度。”
“希望是你想多了……”宋敏敏叹气，“天然很在意他。”
“嗯，看得出来。”
-
蓝天然的车上，徐赞坐在驾驶位上。
“宋敏敏他们也开太快了，都看不到他们了。”
“唐居开车是比较急。”蓝天然说，“我觉得你也属于开车比较快的。”
徐赞赶紧瞄一眼车速，不快啊，便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蓝天然：“上次坐你的车，你开得很快。”
徐赞：“……是吗？”
蓝天然：“还有我第一次去你公司时，在路上看到了你的车，好像是和别人发生了剐蹭？”
这次徐赞很有底气：“那是对方的全责。”
“抱歉，误会你了。”蓝天然立刻承认错误。
徐赞：“没事。我开车很稳的，以后你坐得多了就知道了。”
“哦。”蓝天然笑了笑。
徐赞看看他，开启了一个话题：“问你件事，下午我告诉你老赵没事，你为什么说‘没事就好’？”
蓝天然迟疑：“……不该那么说？”
徐赞：“不是，只是你重复了两次，所以我觉得里面可能有故事，就问问你。”
蓝天然望向窗外：“在我转学到南谙前，我一个同学家里发生了严重的火灾，他父母遇难了，他因为住校，所以没事，我知道后，就说‘太好了’……”
他停下了，没再往下说。
徐赞：“他没事，是很好，怎么了？”
蓝天然转头看向他。
徐赞：“怎么了？”
蓝天然：“别人不是这么理解的，他们说我是在幸灾乐祸，说我是个变态。”
徐赞伸手往旁边摸索，握住蓝天然的手：“他们误解你了。”
而且很可能是故意误解的。
人们经常用这种手段排除异己。
蓝天然把徐赞的手放回方向盘上。
徐赞看了眼自己的手，觉得它被退货的原因是蓝天然认为双手开车更安全，
蓝天然：“我没事，那次之后，我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出过那种状况。”
徐赞修正答案：他的手被退货和安全驾驶无关，是蓝天然认为自己不需要安慰。
徐赞换了个策略，说：“嗯，我也是这样，不断从失败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最终收获成功。”
蓝天然疑惑：“你不需要吧？”
徐赞在人际交往方面很顺畅啊。
“要啊。”徐赞说，“打架是有技巧的，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打赢。”
蓝天然愣了下，然后笑了。
徐赞又伸手去握蓝天然的手。
这次蓝天然回握了，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把徐赞的手放回了方向盘上：“注意驾驶安全。”
又说：“谢谢。”
徐赞：“谢什么，我难过时你也一样会安慰我啊。”
又说：“你以后就知道，我经常难过的。互相安慰这种事上，你绝对占不到我便宜。”
蓝天然忍俊不禁，徐赞真的太会逗人开心了。
两人没笑一会儿，突然看到前方好像出了事故，一辆车正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歪在路边，车头下沉，车尾翘起。
蓝天然惊道：“好像是培林的车！”
徐赞靠边停车，打开双闪，和蓝天然一起下车去查看方培林的情况。
方培林没事，他已经从车里出来了，正蹲在路边找他的手机。
“我的手机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好像掉到车外了，天然打个电话到我手机上，替我找找。”
蓝天然：“你开车时看手机？”
“……以后一定不看了！”
蓝天然帮忙找手机，徐赞帮忙叫拖车。
“需要和敏敏他们说一声吗？”徐赞问。
“说一声吧。”蓝天然说。
已经开出老远的唐居又倒了回来，李吟天和小桃也过来了。
一群人一起批评方培林，完了一起站在路边喂蚊子等拖车。
宋敏敏叫徐赞：“讲点故事来听听吧。”
徐赞笑笑：“想听什么？”
小桃：“再讲一个骗子的故事！”
宋敏敏：“或者私家侦探的也行，之前让培林帮忙找的那人不是说就是一个私家侦探？”
“怎么回事？”唐居好奇，“怎么还惹上私家侦探了？”
蓝天然替徐赞解释了一声：“恶性商业竞争。”
徐赞笑了笑，说：“私家侦探这一行，骗子很多。我们要找私家侦探很容易，但有些人不知道上哪去找……”
小桃插话：“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李吟天：“你找私家侦探做什么？”
唐居笑说：“你让徐赞帮你找不就行了？”
徐赞笑说：“这事简单，你们有这方面的需求时，咨询一下你们的律师朋友就行，他们会帮你介绍可靠的专业人士。”
他自己主要是让赵鸿帮他处理这方面的事务，必要时老田也能帮忙，除他们外，他也有别的途径，但不保证安全。
徐赞：“一般人想找私家侦探时，会去网上搜索这方面的信息，但搜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骗子——只要不愿意出来见面的肯定是骗子。”
“为什么？”小桃问。
徐赞：“没有为什么，就是骗子。不管你有什么需求，他们都会说可以接，他们会要求你先付订金，只要你把钱转过去，你就被骗了，他们只收钱不干活——他们也没有那个专业能力。”
“那我就报警！”
“他的电话、银行卡都不是用他的身份证登记的，那是从黑市买来的黑卡，警察很难找到他。”
“……哦。”
大家聊了一阵私家侦探后，话题一歪转到了保镖上。
——前者是盯人的，后者是保护人的，关联度还是很大的。
唐居：“也就天然需要保镖吧，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
方培林：“我觉得一个人需不需要保镖不是看他多有钱，是得看他周围的环境多复杂。”
“天然家很复……”唐居开了个头便没再说了，改口，“国内环境还是很安全的，什么都禁，安检也严，监控也多，一般出不了什么事。”
徐赞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顺着“天然家”这个引子往下想。
蓝家很有钱，人口多，关系复杂。
蓝天然的爷爷是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之一，他结了三次婚，传言还有数个红颜知己，所以他儿女很多，孙子孙女更多。
以蓝天然被丢到南谙读书那事来看，他在蓝家应该不怎么受重视。
不过，又有传言说蓝天然后来卖掉自己的公司是因为蓝家的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他去救急。
不知道这事是真还是假。
是真，那就是说蓝天然和蓝家的关系不算差；
是假，那蓝天然为什么要卖掉公司呢？他当初要是不卖，他现在在互联网行业就是一方霸主了。
——买下他公司的显世集团就是靠他公司的业务才稳住互联网大佬的地位的。
许久后，拖车终于来了，吊车时吊臂晃了一下，众人离得近，被吓一跳，一齐后退，蓝天然站的位置最靠近路边，后退几步后，一脚踩空……
徐赞立刻揽住他，抱着他的腰，硬是把他拔上来，放回路面上。
众人愣了下，然后纷纷夸徐赞：“厉害厉害！你这反应速度绝了！”
徐赞松开蓝天然，上下打量他：“没事吧？”
蓝天然摇头：“没事。”
徐赞弯腰替他拍裤子上蹭上的土，蓝天然躲了一下：“谢谢，我自己来。”
事故处理完后，大家各自回家，徐赞还是和蓝天然一起。
上车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问：“你的脚刚才是不是弄伤了？让我看看。”
蓝天然迟疑地拉起裤腿，左腿小腿外侧是被蹭伤了，约莫五厘米见方的擦伤，表皮被擦破了，虽然没到往下滴血的程度，但看起来血淋淋的，很是触目惊心。
蓝天然：“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我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徐赞的眉头皱得死紧：“车上有药箱吗？”
长这么大，他自己其实受过很多次伤，比这更严重的有过很多次，这种程度的伤在他自己身上他不觉得如何，在蓝天然身上却有扩大十倍的效果，让他非常难以忍受。
“好像有个医药包。”蓝天然回头去看后面。
徐赞立刻道：“我来，你别动。”
车上的确有一个医药包，里面配齐了各种常用药。
徐赞处理伤口很熟练，不过，替自己处理伤口和替蓝天然处理是不一样的，他自己忍忍就过去了，蓝天然的话，他会忍不住去观察蓝天然的神色。
幸好蓝天然没有露出明显的痛苦表情，要不他估计会下不去手。
处理好伤口后，徐赞说：“对不起，应该是我拉你那下让你的腿被擦伤了。”
蓝天然摇头：“要不是你拉我上来，我摔下去了肯定伤得更重。”
徐赞没有去取他自己的车，而是直接把蓝天然送回了家。
“你家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没有。”
“那你收留我一晚吧。”徐赞笑说，“你看，这么晚了，我又没车。”
蓝天然逻辑性地想要解决“没车”这个问题：“你可以开我的车……”
徐赞打断他：“主要是我累了。”
蓝天然：“哦。”
两人进入客厅后，蓝天然才反应过来：“你留下来，是不是因为我受了伤？”
徐赞笑说：“不，我本来就想留下来。”
蓝天然被徐赞的幽默逗笑了，但是：“我这只是一点小伤，我没事，你不需要留下的。”
“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留下。”徐赞望向沙发方向，“反正你也睡过我的沙发，现在该我睡回来了。”
“不用，我这里有客房。”
“好的，谢谢。”
“……”蓝天然莫名地发现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第39章
徐赞：“你要去洗澡吗？”
“嗯？”
“要做一下防水处理。”徐赞指了指蓝天然的腿，“冲个淋浴就好了，今天就别泡澡了。”
“好。”
两人各自洗好澡后，徐赞又察看了一下蓝天然腿上的伤，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徐赞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第二天也没有睡晚，很早便醒了。
蓝天然这个别墅小区的环境太好了，天刚亮，窗外便传来了不断的鸟鸣声，这边滴溜溜地喊一嗓子，那边啾啾啾地叫唤回来，像对山歌似的。
徐赞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透过纱窗能看到窗外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后花园，他看到有几只小鸟正在灌木上欢快跳跃。
他笑了下。
玻璃窗是双层，如果全部推上，隔音效果应该很好，不过徐赞昨晚没关窗，现在他也没有要关的意思，只是靠在窗边望着窗外。
晨风清凉，徐赞越来越精神，他也就离开了窗边前去洗漱，然后换好衣服离开房间。
露过蓝天然的卧室时，他迟疑了一下，没去打扰，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的书房门口时，他看到书房门开着，往里一看，蓝天然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徐赞轻敲了一下房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蓝天然抬头：“我一直起得早。”
“处理工作？”徐赞走进书房，但没有走去蓝天然身旁，而是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在沙发上坐下。
“看一下邮件。”蓝天然看徐赞不用他招呼，便重新看向了电脑屏幕。
七点时，蓝天然合上笔记本电脑，说：“我去跑步。”
“休息两天吧，跑步会拉紧腿部肌肉，不利用伤口结痂愈合。”
“……哦，好吧。”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怎样了。”
徐赞让蓝天然在沙发上坐下，蹲下察看他腿上的伤口。
“没事，晚上再换药吧，这样的伤每隔一两天换一次药就行。”
“嗯。”蓝天然垂眸看着徐赞，想起一件往事。
高中时，有一次上体育课老师教大家打球，蓝天然笨手笨脚地打不好，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其他同学都大笑，只有徐赞跑到他身边，蹲下察看他有没有摔伤。
蓝天然：“谢谢。”
徐赞仰起脸冲他笑：“别客气。”
少年时的徐赞和现在的徐赞重合了，蓝天然心中一动，伸手摸了摸徐赞的脑袋。
两人都愣住了。
蓝天然迅速收手：“抱歉。”
徐赞笑说：“没关系，你尽管摸。”
他往前挪了一点，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笑望着蓝天然。
由于角度关系，灯光与窗外的光线照入他眼中，给他漆黑的眼睛点上了几点亮若星辰的高光。
蓝天然和他对视，不知为何，心脏开始狂跳，呼吸也乱了节奏。
徐赞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也更加明亮。
蓝天然突兀地伸手盖住徐赞的眼睛。
徐赞没动，也没说话，但嘴角仍然翘着。
蓝天然干脆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过了会儿，他平静下来，收回手，略过了刚才的插曲，问：“早餐想吃什么？”
徐赞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很自然地说：“你做吗？我都可以啊，我不挑食。”
蓝天然没有看他，起身往外走：“我只会煎鸡蛋。”
用不粘锅煎鸡蛋还是比较容易的，敲鸡蛋时小心一点，煎的时候别开大火，煎得差不多了之后，倒进盘子里就行。
这天的早餐，蓝天然只煎了两个溏心蛋，其余的都是徐赞准备的。
他烤了面包片，煎了培根，切了水果，还煮了青菜肉丸汤。
徐赞笑说：“我很小就会做饭，靠我爸的话，十顿有九顿都得吃火腿肠和方便面。”
蓝天然和他交换信息：“我爸妈都不会做饭，他们也很少在家。家里一直是阿姨做饭。我不会做饭。”
徐赞：“我会就行了。”
蓝天然看向他，但随即便移开了目光，自从早上徐赞帮他察看伤口后，他一直尽量避免和徐赞对视。
“我是说如果阿姨请假的话，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徐赞笑说，“诶，我忘了，去餐馆吃也行，我做的东西肯定没有餐馆做的好吃。”
徐赞要不提餐馆，按蓝天然的逻辑，他很可能会提，徐赞自己提了，蓝天然便说：“你做的很好吃。”
徐赞笑说：“谢谢。我下次再做给你吃。”
蓝天然感觉自己又被徐赞拿话套住了，他忍不住看向徐赞。
徐赞正在吃一片橙子，沾上了果汁的嘴唇红润泛光，吃完橙子，他放下橙皮，探出一截舌尖舔了舔唇。
蓝天然移开目光。
-
下午，徐赞和罗小锐一起去朗元大厦看办公室。
两人还比较满意，就是那是一整层楼，对他们来说，面积大了一点。
徐赞走到窗边往外看，这一片区域是一个商圈，外面四处是高楼，地面上的车队与人群川流不息。
罗小锐走过来，望着右前方的一栋闪亮大楼说：“还是恒盛大夏气派啊。”
徐赞也看向恒盛：“价格还是合算的，你觉得呢？”
罗小锐点头：“我就是抠惯了，有点省不得花钱。”
“该花的钱还是要花。”徐赞说。
“嗯，我知道。”罗小锐说，“产品是里子，办公室是脸面，我们的里子已经打造得不错了，现在要把脸面也弄漂亮一点。”
徐赞笑了起来。
罗小锐：“我们就租下来吧，尽快搬过来，这样才好尽快把我们的老办公室租出去。”
老办公室和这里相比虽然便宜，但也是钱啊，早点租出去，能多收一点租金。
徐赞发信息给蓝天然：无穷科技决定租下朗元大厦那层楼，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蓝天然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在忙。
一直到快下班了，蓝天然仍然没有回复信息。
徐赞想了又想，拨打了蓝天然的电话。
蓝天然接了：“徐赞？”
“是我。快下班了吧？晚上回家吃饭吗？”
只要蓝天然说回，徐赞便会说：那我去接你下班吧。
但蓝天然说的是：“不回，我一会要去机场。”
徐赞惊讶：“怎么回事？”
“没事，去出差。”
“哦。”徐赞说，“记得带上伤药，如果你自己换不来药，就去诊所让医生帮你换。”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徐赞叹气，趴在办公桌上发呆。
蓝天然是在躲他吗？应该不至于吧？
他什么都没干啊。
罗小锐走过来：“赞哥？身体不舒服？”
徐赞坐起来：“没事。怎么了？”
罗小锐：“我们来彩排一下吧？”
“嗯？”
“后天我们不是要去电视台录节目吗？我们自己先彩排一下啊。”
岳峙希望徐赞能配合各种宣传，他并没有要求徐赞必需一个人，所以徐赞打算带上罗小锐一起，让他替自己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罗小锐对这事很重视，所以很紧张。
“走吧。”徐赞站起来。
-
电视台计划为创新企业大会录制三期节目，每期会介绍二至四家企业。
行者和绕梁被分到了同一期。
所以徐赞和罗小锐去录制节目时，便碰到了唐居和孔希辰。
孔希辰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清秀，偏中性化。
他一出现，立刻有很多电视台的年轻人跑去找他要签名。
罗小锐也去凑热闹要了两个签名回来，他很有分享精神地要分徐赞一个。
徐赞拒绝：“我要这个做什么？你带回去给公司里的小姑娘吧。”
罗小锐：“两个不够分啊，我是不是应该去多要几个？”
又叹气：“唉，人家是明星，有他在，我们的风头要被抢光了。”
徐赞：“有他在收视率应该会更高。”
“对哦！”罗小锐恍然大悟，“收视率才是关键！”
徐赞沉默，他不喜欢高收视率，但也不差这点曝光了，破罐子破摔吧。
“徐赞，记得我吗？”一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笑着走过来。
徐赞回以笑容，同时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那人的名牌。
张阳？没印象。
张阳笑说：“我们是明大校友，我是蓝天然的同学。”
他开玩笑道：“你于我有借伞之恩，图书馆，记得吗？”
“哦，你好你好，记得的。”徐赞想起来了，但他不是借伞给这个人，而是借给蓝天然。
那是大一时，蓝天然和同学从图书馆里出来，徐赞则要进入图书馆，外面在下大雨，蓝天然没伞，徐赞便把伞借给了他。
当时蓝天然身边的同学应该就是这个张阳了。
罗小锐眼睛一亮，徐赞居然有熟人在这里！他赶紧抓住张阳向他询问录制节目时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张阳：“你别紧张，很简单的，我跟你说……”
徐赞发信息给蓝天然：我在电视台碰到了你同学张阳。
过了会儿，再发：唐居也在这里。
蓝天然没有回。
开始录节目了，大家都在家做好了功课，所以录制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
中场休息时，张阳过来跟大家“谈心”，叫大家不要紧张，放松一点，不要怕出错，因为后期会修剪。
张阳笑说：“徐赞，你不要那么‘冷酷’，要亲和一点。”
徐赞：“我尽量。”
唐居打量他：“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镜头对着你。”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前几天聚会时的徐赞和今天的徐赞恍若两人。
徐赞苦笑。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下，徐赞拿出来一看，蓝天然回信息了。
他说：刚才在忙。张阳现在应该是电视台经济部副主任。节目录完了吗？
徐赞笑回：还没有，估计得在这耗上一天，好累。
张阳喊道：“徐赞，就保持你现在的样子！帅气、温柔、睿智，这就是年轻人们心中的偶像的样子！”
徐赞：“……”
大家一起看向徐赞。
徐赞确实长得帅，现在也确实笑得很温柔，他说话时也能体现出他能力强智商高，只要多往正面宣传，他确实很容易被年轻人视作榜样。
徐赞手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又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录制，徐赞也没刻意怎样，但张阳却夸他很有镜头感，表现得非常好。
唐居收到蓝天然发来的信息：你和徐赞在电视台录节目？还顺利吗？
唐居看看镜头前看起来轻松自如的徐赞，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对方的一丝秘密。
徐赞刚才一直盯着手机，应该是在和蓝天然聊天，然后他就冰雪消融变得亲切友善、人见人爱了。
唐居回复蓝天然：徐赞之前状态不是很好，现在他已经调整好了，是不是因为你跟他说了什么？
蓝天然：没有，我刚开完会，刚看到他的信息，还没怎么和他聊，他便要去忙了。
唐居疑惑，难道是因为蓝天然之前没回复徐赞信息所以他心情不好？
他略了想下便丢开了这事，这种八卦，多想也无益，还是专注于眼下的工作吧。

第40章
录完节目后，罗小锐说要去卫生间，徐赞环顾四周，看向右前方的几排书架：“我去那边等你吧。”
书架前有几张沙发，徐赞随手取了本书，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翻开书，又把它放到一旁，拿出手机看起了视频。
这是张阳发给他的今天录制的节目片段，徐赞用手机上的剪辑软件重新编辑了一下，然后发给蓝天然。
过了会儿，蓝天然回：拍得不错。
徐赞：（笑容）主要是我长得帅。
蓝天然回了个微笑给他。
徐赞莫名地从这个表情中看出了冷淡，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的伤怎样了？
蓝天然：还没好。
徐赞：没这么快好的，给它一点时间。
蓝天然看得一笑。
对面的王璋好奇地问：“你在和谁聊天？不会是女朋友吧？”
蓝天然放下手机：“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王璋：“关心你一下你的感情生活？”
蓝天然接受了这个理由，普通人应该是会关心朋友的感情生活。
他又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王璋笑说：“因为在我印象中，你和我见面时，很少看手机。”
蓝天然和王璋先是合作伙伴，然后才是朋友，就像开工作会议时一般不会看手机一样，他们见面时也比较正式，会避免查看手机。
“只因为这样？”蓝天然追问。
“看你的表情，感觉你心情不错，你应该是乐意与对方聊天的。”
“就这样？”
王璋无奈了：“唉，我就瞎八卦一下，你不用这么追根究底吧。”
“不是女朋友，是我一个朋友。”蓝天然说，“一个很特殊的朋友。”
“你是说那种处于暧昧阶段的朋友？”
蓝天然摇头，他觉得他和徐赞之间没有什么暧昧，虽然最近比较亲密，但没什么不正常。
——两人间的关系没有什么不正常，不过他自身确实有点失控。
“就是正常朋友。你知道徐赞吗？”
“当然，当年差点打死我那个便宜侄子的人就叫徐赞，王家人都记得他。”
王璋没把“特殊的正常朋友”和徐赞等同起来，他以为蓝天然提起徐赞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蓝天然：“前段时间，徐赞差点又打他了。”
“哦？”王璋略一想，“是了，王庭现在在国内。”
他笑说：“我这侄子又惹事了？”
王璋是王庭的叔叔，不过他没比王庭大几岁，因为他和王庭父亲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而且他不是王庭父亲那一辈中年龄最小的，他下面还有不同母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年龄比王庭还小。
王家老爷子和蓝家老爷子这对好朋友臭味相投，都很风流，两人像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一样，生了一大窝小崽子。
王璋以前在王家是没什么地位的，他也没靠家里，而是和蓝天然一样，自己在外面做事，不过王家出事后，老爷子觉得其他儿子不顶用，便把他召回去了。
蓝天然看向王璋：“你没有关注王庭的动静？”
王璋摇头：“他值得我关注什么？我只要关注他爹的动静就行。他尽管折腾，尽管拖他爹的后腿，我巴不得。”
如果现在是古代，王家是一个古代国家，那王璋就是那个兄弟相残、引敌入关的皇子。
不过这是有原因的，他没享受过多少家族的好处，本身又有能力，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腐朽的家族裹挟。
蓝天然：“王琮最近怎样？”
王庭他爹就是王琮。
王璋：“他负责的几家子公司一直在亏损，他很怀念以前在国内的好日子，正在试着投资国内的生意，不过好像还没收到正面反馈。”
“嗯，他投了一笔钱给东丰资本。”蓝天然问，“东丰资本有一个姓李的人，他不在高管名单上，也不是股东，但他却对东丰资本具有一定掌控力，你听说过这人吗？”
王璋想了想：“我对东丰资本了解有限，但你说到王琮，又说到姓李的人，这我想起一件事：有个姓李的和王家联系紧密，他叫李铭恩，你知道他吗？”
蓝天然摇头。
“他是一个高官家族的‘管家’，高官不方便经商，就由他代理。他原本是王家的靠山，后来王家出事，他怕被牵连，就断尾求生了。”王璋说，“我原本是不知道他的，是老头偶尔会说漏嘴。”
他说的老头是指他爹王老爷子，他这几年一直跟着王老爷子做事，难免会听到一些“机密”。
蓝天然：“现在王琮大概通过东丰资本又和他勾连上了。”
王璋点头：“现在我们怎么办？”
蓝天然：“你以前办过教育机构，对吧？”
“对。”
“是正规的吗？”
王璋疑惑：“什么意思？”
蓝天然：“前几天我听朋友说起一个教育项目，传销式管理，扩张速度非常快，卷了钱就跑。”
王璋又无语又恼火：“我做的是正规的教育机构，我没有骗人钱。”
“不是说你。”蓝天然说，“王琮不是想回国内投资吗，他懂教育行业吗？”
“他不懂。”王璋目光闪烁，“你是让我去搞一个假的教育项目坑他，淘空他？”
蓝天然：“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王璋看着他：“有些时候，收购一个品牌是为了毁了它，你‘入侵’王氏，其实也是想毁了它，是吗？”
这几年蓝天然直接、间接持有了王氏集团许多股份，多到快可以对王家产生威胁了，但王家人没什么危机感，因为蓝氏一直持有部分王氏股份，也因为以蓝天然一贯的表现来看，他是一个无害的人。
王璋不觉得蓝天然全然无害，但也没想过蓝天然有一天会要毁掉王氏集团。
“不是。”蓝天然说，“我只是不喜欢某些人手中握有权力，他们危害太大了。”
例如王琮，他自己儿子想做什么都可以，别人要是敢正当防卫，那就该死。
王琮要是在国内东山再起，会给旁人带来很□□烦。
王璋笑笑：“你想毁掉王氏也没什么，我对它没什么感情。教育项目的事我要仔细考虑一下。”
蓝天然微微颔首：“你是教育行业的专家，我相信你会考虑得很周全。”
-
徐赞看蓝天然又不回信息，忍不住再发：你什么时候回明城？
这是问句，是最容易收到回复的信息。
蓝天然：再过两天，事情还没谈好。
他出差是因为恒盛的工作，现在和王璋见面是用业余时间办私事。
蓝天然：很晚了，不聊了，晚安。
徐赞疑惑：你在哪？
蓝天然发了个地址过来，徐赞这才知道他不在国内，而是出国出差了。
徐赞赶紧说：你早点休息，晚安。
收起手机，徐赞拿起刚才从书架上拿来的书。
刚看几行，听到书架后面传来了说话声，声音耳熟，他抬头看了眼，是孔希辰和一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聊天。
工作人员很快便走了，孔希辰绕过书架出现在徐赞面前。
徐赞和他打招呼：“你在等唐居？”
“是的。”孔希辰走过来，在旁边沙发上坐下，他看到了徐赞手上的书，“英文书？你太厉害了。”
徐赞笑笑：“这没什么，我倒是觉得你会唱歌很厉害——学语言不需要天赋，但唱歌就不一样了。”
“我唱得也不好。”孔希辰问，“唐居说你是南谙人？”
“是的。”
“我是皎县人，也算是南谙人。”
皎县是南谙下面的一个县城。
徐赞：“我去过皎县，你们那儿有个仙女湖对吧，很漂亮……”
两人闲聊起来。
过了会儿，唐居和罗小锐一起过来了。
唐居说徐赞：“你真行，希辰平时不爱说话的，居然能和你聊得来。”
-
和罗小锐在外面吃了个饭后，徐赞便回家了。
他从冰箱拿了瓶蜜桃水，摊在沙发上悠悠地喝着。
今天还挺累，录制节目比编程累多了。
这时，徐赞的手机响了，他摸起手机，举到眼前。
来电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乱七八糟的，是网络号，徐赞一看到这种号就不想接，但就像他之前和蓝天然说过的那样，他这个号没办过业务，应该不会有广告打进来才对。
他接通了：“你好。”
“徐赞？”对面问。
徐赞打了个寒颤。
对面的声音不是正常的人声，很怪异，非男非女，不像人声，更像机器。
徐赞很快反应过来，那是经过变声处理后的声音。
“什么事？”徐赞坐起身，放下手中的水，打开手机上的录音功能。
对面的人嘻嘻嘻地笑，说：“不是你找我吗？我还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徐赞：“你哪位？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你雇了人找我，不过你雇的人不太行哦，没找到我，反倒是让我找到了你。”
徐赞轻松地笑：“我找你，或者你找我，都一样，能联系上就行。”
对面被他噎住了，沉默了两秒，问：“你找我什么事？”
徐赞思绪万变，对面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吗？或者相反，是王家的人来套他的话呢？
他反问：“你不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对面又沉默了，过了会儿，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赞：“你认识王可久吗？”
对面的人很谨慎：“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徐赞眼睛微眯，试探性地开始说关键字：“南谙，中学生，酒店，性关系……”
“闭嘴！”对面的人吼了声，声音刺耳得像是某种锐物在刮擦玻璃。
徐赞：“那你说，我听着。”
对面沉默，片刻后，挂断了。
徐赞拨回去，打不通。
这种号码是用软件随机生成的一次性号码，用过即废。
徐赞翻开通讯录，找到苗哥的号，拨过去。
“苗哥，找人那事有进展吗？”
苗哥那边歉意地说还在找。
“没事，我就问一声。”
挂了电话，徐赞在客厅中踱步。
十余分钟后，他停下来，拿着手机走到电脑旁，把刚才录下的通话导入电脑中，尝试用软件还原那个变过声的声音。
正忙着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刻看向手机。
一看却是宋敏敏发来了信息。
宋敏敏先前说她写了一篇关于行者和亚尔亚的文章，现在她发来的就是那篇文章的链接。
徐赞打开链接。
宋敏敏在文章中把行者和亚尔亚的交锋，称为一场战争。
商场有时如战场一般瞬息万变，输赢有时只在一瞬间。
决定输赢的关键不是战场的兵马，而是兵马后面的资本。
宋敏敏把恒盛和东丰资本拉出来讨论了一番，他把恒盛比成守城之将，而东丰资本是进攻型的将领。
守将的特点是踏实稳重，但也保守；攻将的特点是高效勇猛，但也激进。
这次东丰资本马失前蹄，看似意外，其实却是必然，因为他们选中的亚尔亚根本就是一匹瘸马。
徐赞觉得宋敏敏写的东西很有意思，同时觉得她的文字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找到之前那篇骂亚尔亚造假的文章，把那篇文章重看了一遍。

第41章
两篇文章在文笔上稍有相似之处，但在文章内容和结构上却完全不同。
就像两个美女，画了同款妆容，但她们脸型五官长得不一样，很容易分辨出来是两个人。
骂亚尔亚那篇文章只是披了层幽默的皮，但在内容和结构上其实很严谨。
宋敏敏这篇文章，则更随性也更感性，大概做公关宣传的人习惯了往文字中注入过度的感情。
宋敏敏：我写得怎样？
徐赞：很不错。
宋敏敏：那是，天然也夸我写得好~
徐赞有点不爽，故意说：虽然写得不错，但是不如那篇《资本的游戏：亚尔亚》。
宋敏敏飞快回复：那篇也是我写的！
然后她又飞快地撤回了。
徐赞：我已经看到了。
宋敏敏不做声。
徐赞：那篇真是你写的？是天然让你帮忙写的？
宋敏敏过了会儿才说：其实是我和他合写的，我们双剑合并，天下无敌。
徐赞：嗯，你们很厉害，多谢你们仗义出手。他给你买包是因为这事？
宋敏敏：不是，买包是因为找你前男友那事，他在明理大学读书，而我在明理大学有熟人。
徐赞：哦，那事也要谢谢你。
原来蓝天然是通过宋敏敏的帮助找到谢开言的。
徐赞：你还缺包吗？我再给买几个？
宋敏敏：（大笑）出了新款后我找你。
徐赞：好，一定要来找我。
徐赞又问：你既然做了好事，怎么不说呢？
他不觉得宋敏敏会这么低调，做好事不留名。
宋敏敏：天然不让我说啊。
徐赞：他怎么和你说的？能告诉我吗？
宋敏敏：他说他不是帮你，只是帮他自己，因为他看好你的公司，想和你们公司签约。但我觉得不是这样，他是把你当朋友的，所以想帮你。
徐赞：我知道。
蓝天然要是真的想要他们公司和恒盛签协议，那就该把这事告诉他。
但是蓝天然非但没说，还在他对恒盛产生反感情绪时，表示可以替他和显世牵线。
徐赞的心情好到极点，心中像揣满了焰火，五彩缤纷的烟花从胸腔中涌出，一朵接一朵往外冒，捂都捂不住。
他倒到沙发上，乐了半天，才爬起来继续干活。
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通话中的声音终于复原得七七八八了，居然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徐赞不解，怎么会是个女人？
他找错了人？不对，是别人找错他？
-
“孙总，有人写了一篇行者和亚尔亚的文章。”何闻雨敲门进入办公室，把手上的手机递给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孙哲。
孙哲接过手机，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语气淡然地说：“没事，这种文章跟娱乐八卦是一个性质，不用管它。”
他把手机递还给何闻雨，何闻雨接手来接，一递一接之间两人的相握了两秒。
何闻雨冲孙哲嫣然一笑，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她一走，孙哲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那篇文章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放：这些媒体，瞎写什么！
文章里说东丰资本试图投资亚尔亚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这不是在说他能力不行吗？
——亚尔亚的项目名义上是他手下人主导的，但实际上幕后是他亲自在指挥，亚尔亚的路向高那边，也是他亲自在接洽。
孙哲双手交握，放在唇前，手指关节无意识地蹭着自己唇上的那两撇打理细致的小胡子。
这么下去不行，本来自己在这个公司就没什么实权，现在出了亚尔亚的事，以后能接触到实权的概率就更小了。
得想想办法，他受不了一直当个徒有面子没有里子的副总裁——而且他现在的面子也不算好看了。
他看向他的手机，按亮屏幕，屏幕显示着他先前打开的那篇文章，当前页上有提到徐赞的名字，他盯着那两个字。
徐赞啊徐赞，我们可真是冤家路窄，你怎么老是往我手上撞呢？
偏偏你还是个会掉落战利品的BOSS，我不打你打谁？
他按掉那篇文章，调出通讯录，拨打了一个电话：“李先生，您好，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对面很冷淡：“你说。”
孙哲：“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我最近的工作……”
-
蓝天然暂时回不来，徐赞只能把打算用在他身上的时间均到别的地方去。
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吃完晚饭后，他打电话给赵鸿，先关心对方的身体：“你的脚怎样了？”
“好多了，现在可以走路了。”
“那就好。”既然身体没事，那徐赞便心安理得地催起了工作进度，“孙哲的事查得怎样？”
“哥，老赵还在养伤，你就来催他干活？”对面传来了项往的声音，“今天还是周五！你也太不人道了！”
赵鸿有点尴尬地说：“刚刚忘了和你说，项往在我这儿。”
今天下午，项往路过赵鸿的事务所，上去看望了一下他，因为知道他脚伤没法开车，就好心等他下班，送他回家。
到家后，项往又留下来吃了个饭——叫的外卖。
就刚刚才吃完，赵鸿收拾外卖盒时，徐赞打电话来了，项往就替他接通了并开了外音。
“刚刚你们说要查什么？孙哲？是一个人吗？”项往说，“我来帮忙查吧。”
徐赞想了一下，项往好奇心旺盛，你不告诉他，他会自己去想办法弄清楚，那样反而可能会惹出麻烦。
“孙哲是东丰资本的副总裁，上次我在网上被人黑，应该和他有关。你想帮忙查可以，一定要低调，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项往：“我知道的！哥你太啰嗦了。”
徐赞：“对你，我不得不啰嗦，像老赵，从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项往歪头打量赵鸿。
赵鸿有种锅从天上降的感觉。
他跟项往怎么比？项往管徐赞叫哥，他得叫徐赞老板——虽然从没叫过，但他和徐赞确实是雇佣关系，他是徐赞的法律顾问。
项往拖长声音：“知道了，我会听老赵的话的。”
徐赞：“嗯，遇事多问问老赵。”
“好的！”
挂了电话，项往问赵鸿：“东丰资本的副总裁？这人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见过。”
他对徐赞派下来的这份活儿很有激情，迫不及待地想开工。
赵鸿用手机打开东丰资本的官网让项往自己看。
“咦，他们公司的高管怎么这么多？副总裁有好多个呢。找到了，孙哲——”项往盯着孙哲的照片看了会儿，说，“没印象，他的人际关系是怎样的？说不定我和他有共同的朋友。”
赵鸿想了想，说：“你认识王庭是吧？在王家破产前，孙哲一直跟着王庭做事。”
这是公开的信息。
至于徐赞和孙哲的私人关系，既然徐赞没提，那他就也不提了。
项往：“又是老王啊，那就好办了！满天星有不少人认识老王，说不定也有人认识孙哲。”
他低头看向赵鸿那只瘸腿：“你要是没受伤就好了，就可以跟我满天星了。今天是周五，满天星人多，正方便打听消息。而且明天是周末，你不用上班。”
赵鸿想了想：“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去，我只是走路有点慢，其他一切正常。”
“你确定？可别逞强。”
“我确定。”
项往便让赵鸿去换一身普通衣服：“除了西装衬衫，你穿什么都行。”
但赵鸿现在除了西装基本没有其他衣服，不过，他更年轻时有，他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件短袖和一条牛仔裤，这是他大学时期的衣服，还好他没胖，还穿得上。
等赵鸿出来，项往眼神微闪：“不错嘛，老赵，这样穿多好，至少年轻了十岁。”
赵鸿没接他的茬：“现在出发？”
“嗯，等下，你的头发要弄一下。”项往走到赵鸿面前，抬手把他的头发拨乱，“又年轻了五岁。”
“……可以走了吗？”
“走吧，我扶你。”项往亲密地扶住赵鸿的胳膊。
赵鸿低头看看项往的手：“不用，你帮忙提下垃圾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项往收回手，走向餐桌，提起餐桌边的垃圾袋。
-
赵鸿本为以为项往的满天星是那种火树银花嗨翻天的风格，没想到实际情况相反，这地方还挺雅致的，当然，也很奢华。
项往把赵鸿带到一个既隐蔽视野又好的位置上，说：“看到圆沙发上那个穿得像斑马一样的胖子了吗？他叫肥鹿，他和王庭关系不错，既然孙哲跟过王庭，那他说不定认识孙哲。”
“肥鹿？外号吗？”赵鸿这个胖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对，他姓路，长得又胖，所以就叫肥鹿。”项往说，“走，我们去和他聊聊。”
“等等，姓路？路向高？”
“对，”项往看向赵鸿，“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我听过他。”
赵鸿替徐赞查过亚尔亚，路向高是亚尔亚的投资人。
东丰资本之前曾想投资亚尔亚，孙哲是东丰资本的副总裁。
也就是说，路向高和孙哲肯定是互相认识的。
-
周六早上，不到七点徐赞就醒了，他拿起手机，不抱希望地打开聊天软件，结果却看到有蓝天然给他发的新信息。
他赶紧点开。
蓝天然给他发的是一张异国街头的风景照。
蓝天然说：和同事出来走走。
徐赞想了想，回：很漂亮，你们忙完工作了？
他是想知道蓝天然什么时候回国，但之前已经问过了，不好再反复地问。
蓝天然：嗯，差不多了。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徐赞便心一横，顺着话题问：什么时候回来？
蓝天然：明天下午到明城。
他发出这条信息时预测徐赞应该会说明天要去他家吃饭。
但是没有，徐赞说：我去接你？
蓝天然：不用，老吴来就行。
老吴是他的司机。
徐赞：好，知道了。
他知道蓝天然会拒绝。
他从床上起来，边往外走边发：我刚起床，早上吃什么好呢，我看看我冰箱里有什么啊。
片刻后，他发了张冰箱内部的照片给蓝天然：只有鸡蛋，那就吃鸡蛋吧。
蓝天然在另一头看着徐赞的“直播”，猜测徐赞什么时候会顺势说出那句“明天我去你家吃饭”，但是很意外的，徐赞直到做好早餐并吃完后仍然没有说。
徐赞今天怎么回事？
“蓝总，这里的咖啡不合你口味吗？”同事问。
他们现在在咖啡吧，这家店是同事强烈推荐的，所以他有点在意蓝天然是不是喜欢。
而蓝天然一直在看手机，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蓝天然看向同事，对方的问题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徐赞不对劲，是他自己有问题。
“咖啡很好，我刚才是在处理事情。”他端起咖啡杯。
他本来觉得那天早上的失控只是意外，只要不和徐赞直接接触，他就会恢复“秩序”，原来并不是这样。
他大概还需要戒手机。

第42章
中午，徐赞收到了项往发来的音频和视频文件。
项往说：哥，你自己先看着，有什么事周一再找老赵，周末是休息时间。
徐赞没回他，先去看文件。
音频是偷录的，视频是满天星的监控视频——毕竟是正规娱乐场所，公共区域是装了监控的。
让项往帮忙干活就是这样，他会把最原始的一手资料直接发给你，让你自己去筛选其中的有用信息。
如果是赵鸿，做事就会周到很多，会替你删除无用的信息，还会把有用信息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报告，让你一目了然。
徐赞去冰箱里取了瓶水，然后坐到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播放视频，同时用手机播放音频，像看电影般地看起了这段“纪录片”。
视频上，项往和赵鸿在和一群人聊天，项往向跟大家介绍赵鸿，说这是他的新朋友，他没说赵鸿具体是干嘛的。
也没人问，大家嘻嘻哈哈地同赵鸿打招呼。
项往：“路，老王最近怎么不来玩了？是不是拐走了我的人，不好意思见我了？”
有人问：“哪个老王？”
又有人问：“拐走了你的哪个小情人？”
项往：“前一阵刚回国的王庭啊，我的人当然是我的员工啦，你们记得小言吧，那个清清秀秀的男生，王庭不来了，他也不来了，我怀疑他们俩私奔了。”
项往说的是谢开言，是他让谢开言不要再来的，但在场的这些人并不知道。
有人说：“肯定是金屋藏娇了。”
一个胖子说：“不一定，上周我见过王庭，没在他身边看到那个小言。”
“哦。”
胖子：“他倒是向我问起了你干哥哥，项少你之前不是在朋友圈发过你干哥哥的格斗视频吗，王庭好像对你干哥哥很感兴趣。”
看视频的徐赞：这个胖子应该是项往口中的“路”，自己似乎见过他，在哪见过呢？
“让他别惦记了。”项往笑说，“我哥那种青年才俊看不上他的。”
胖子：“王庭也不像是惦记他，倒像是怕他，我怀疑他们之间有过节。”
“是吗？他不都几年没回国了？我哥一直在国内啊。他们怎么会有过节？”
“这我就不知道了。”
项往：“行吧，他不来就不来，咱们自己玩。”
胖子：“对，咱们别管他。我跟你们说，他现在特别怕事，随身带着两个保镖呢。”
大家都笑:“他太夸张了。这是国内，他是不是在国外呆久了，听多了枪声，神经过敏了？”
赵鸿：“你们说的王庭是以前的王氏集团老总的小儿子吗？”
“对，你也认识他？”项往捧了个哏。
“见过，但我和他朋友孙哲更熟，就那个喜欢留两撇小胡子的男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东丰资本，孙哲是那里的副总裁，很厉害的一个人。”
“哪方面厉害啊？”项往故意用暧昧不明的语气问。
大家都笑。
赵鸿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胖子翘起一边嘴角，露出坏笑：“我认识这个叫孙哲的小胡子男人。你们想得没错，他在那方面确实很厉害，王庭床上的很多人，都是他送上去的。”
因为亚尔亚的事，肥鹿想到孙哲就来气，所以和人说起他时，绝对不会客气。
有人说荤话：“他先亲自验货，再给王庭送去？”
大家喷笑。
“他哪敢啊。”胖子说，“知道他为什么留胡子吗？是为了显得自己有男子汉气概，生怕别人以为他也是靠爬床爬上去的男宠。但他不知道，大家都在私下把他称为王庭的总管，还不如男宠呢。”
“什么总管？宫里的那种？”项往调侃。
胖子抚掌：“项少聪明！就是啊！”
大家轰然大笑。
徐赞皱眉。
他读高中那会儿，有段时间，只要周末回家，准能在小区里碰到孙哲，对方像鬼上身一样主动跟他打招呼，还约他出去玩。
徐赞每次都会拒绝，倒不是怀疑孙哲有坏心，而是要省钱，出去玩是要花钱的，就算是别人请客，下次你也得回请啊。
拒绝得多了，孙哲便不再出现，当时徐赞没放心上。
现在他终于明白孙哲向他示好是想做什么了——是在帮王庭钓他。
也知道孙哲是怎么和王庭搭上的了——是通过他这个中介。
只是不知道是王庭先找上孙哲，还是孙哲主动找上王庭的。
视频中，赵鸿摇头：“但他看起来还挺……”
项往默契地接话：“人模人样？那叫衣冠禽兽！你别看那些总裁高管看着还挺像回事，其实很多私底下都非常不堪！路，是吧？”
胖子点头，深有同感：“很多总裁高管都是名不副实的，就嘴上能吹，真本事屁都没有，只会坑你的钱，把你当傻子哄，你要是信他们那就上大当了。”
其他人也纷纷称是。
这群二代们经常被“别人家的孩子”给比下去，因此对那些所谓的精英份子有逆反心理，在他们眼中没有好汤，只有老鼠屎。
徐赞想起他在哪见过这个胖子了，他看过对方的照片，在赵鸿给他的资料上。
——路向高，富二代，家里从事服装行业，他是亚尔亚的投资人。
视频中，赵鸿继续引导话题：“我觉得孙哲还是很有能力的，他在信安城工作过，也是高管。”
孙哲大学毕业后，一开始是在王家的公司工作，后来王家出事了，他就去了信安城，然后才是东丰资本。
信安城是房产公司，前年股权发生了很大变动，管理团体被大量撤换，孙哲也是在那时候离开信安城去的东丰资本。
肥鹿：“我知道他在信安城呆过，据说他参与了信安城的那场‘政变’。”
信安城的创始人叫郭信，他是商界的风云人物，多年来，一直担任着信安城的董事长，直到两年前，他大义失荆州，被人搞下了台。
“他把郭信搞下了台？他这么厉害的吗？”项往问，“他做了什么？”
肥鹿不愿意给孙哲脸上贴金：“他哪有那本事，他就是个小卒子，但他能接触到郭信身边的人，在郭信下台前，他的亲信先出了事——你们知道的吧？”
大家都点头，当时信安城的事天天挂在头条上，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肥鹿：“那些高管参加聚会，被人举报□□，被警察一锅端了。——据说是内部人举报的。”
有人问：“是姓孙的举报的？”
肥鹿：“信安城的人怀疑是他，因为他那晚找借口提前溜了。”
大家纷纷说：“原来是这样，多半是他了，真阴险啊……”
视频到此结束，估计他们后面换了别的话题，项往便没有剪进来。
但音频还没有结束。
徐赞听到嘈杂声中，有人在说：“希辰，这是项少，这里的老板。项少，这是希辰，你应该听过他的歌。”
项往：“何止听过啊，我还是你的粉丝呢……”
声音嘎然而止，音频也结束了。
徐赞疑惑，“希辰”是孔希辰吗？
不过是也正常，娱乐圈与富二代的圈子存在交集，孔希辰有几个富二代朋友很正常，跟朋友去满天星玩也很正常。
徐赞把思绪转回孙哲身上，理了下今晚收获的信息。
一是孙哲往王庭床上送了不少人，如果存在金钱交易或者强迫行为，那就是犯罪。
不过应该很难找到证据，毕竟是多年前的事。
不，或许也有证据，例如自己让苗哥帮忙找的那人就是受害人。
——这让徐赞想起了那个打电话给他的变声女人，那到底是谁？她和那位受害人有关系吗？
二是孙哲在信安城工作时，可能做过过界的事。如果能抓到孙哲这个把柄，一定可以让他好看。
-
周日，徐赞没有去打扰蓝天然，他很体贴地说：你刚回来，要倒时差，好好休息吧。
其实蓝天然对时差不敏感，不过他没说什么。
周一上午，徐赞接了赵鸿的电话：“有空一起吃午饭吗？”
通常他们约饭就一个意思：谈工作。
徐赞：“我下午去你的事务所。”
顺便晚上去蓝天然家蹭饭。
他给蓝天然发信息：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去找你。
蓝天然对徐赞这句话产生了疑惑，想了想，叫助理：“你帮我看看这句话什么意思。”
助理过来看了看，不明白，很简单的一句话，老板想让他看什么？
蓝天然：“我回家吃饭，他会去我家找我；我不回家吃饭，他是不是会来公司找我？”
助理恍然，这个发信息的人的确很有心机。
不过没事，他有对策：“蓝总，你今天事情不多，可以提前下班，如果你不想他找到你，你可以不回家，也不留在公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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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事务所，徐赞看到项往也在。
赵鸿的办公桌是两人位的，原本是赵鸿坐一边，另一边空着。
现在项往坐在赵鸿对面的位置上，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抬头。
徐赞也没出声，只是把目光从项往身上划向赵鸿。
赵鸿觉得他的目光带刺，有点不自在，扶着桌子站起来：“你来了。”
项往抬头，笑道：“哥。”
徐赞没看他，而是看向文件柜旁靠着的拐杖：“老赵你的脚不会是更严重了吧？”
“没有，我已经能自己走路了。拐杖是去医院那天买的，还是项往想到的，起初几天，拐杖帮了我很大忙。”
“拐杖不算什么，主要是中医推拿很有用，”项往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老赵去他那推拿了之后，立刻就消肿了很多。哥，你以后受伤了也可以去试试，很管用的。”
虽然被“咒”了，但徐赞没有在意，反而肯定了项往的工作：“你这次做得不错。”
“我也觉得！”项往笑得很灿烂。
“但你现在在这做什么？给老赵添乱？”徐赞走到项往身边，把他正在看的书掀起来看封面，那是一本法律书，肯定是老赵的。
“没有啊，我又没妨碍他工作。”
“老赵，他赖在你这儿找的是什么借口？他对法律很感兴趣，还是他最近吃了什么法律上的亏，决定好好学习一下法律？”
“……”赵鸿推了推眼镜。
“上次被警察扣留的事让我意识到了自己还不够懂法。”项往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所以我决定好好研读一下法律著作。”
徐赞似笑非笑，没再说什么。
项往愿意缠着赵鸿那就缠着吧，反正赵鸿也可以信赖。
——自从知道赵鸿很早就和蓝天然认识后，徐赞对他就更加信任了。
“上周，我和项往去了他的俱乐部一趟，查到了一些东西。”赵鸿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徐赞。
徐赞翻了翻，赵鸿这里的资料包含了俱乐部的那一部分内容，但又多出了一些其他信息。
例如，前一阵，东丰资本付过一笔钱给一家信息技术公司。
徐赞知道那公司，是个网络公关公司，也就是水军公司。
赵鸿说：“那笔钱是孙哲支出去的，单据上有他的签名，现在可以确定是他买了水军传播你的黑料，也就是说，他就是在网上黑你的幕后黑手。我想，谢开言应该也是他买通的。”
项往插嘴：“谢开言之前说他没有看到那个找他的人的脸，他是不是撒谎了？要不要再找他问问？”
“不用，这无关紧要。”徐赞说，“老赵，这些资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大公司内部也是这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而且这资料不是免费的，是付了钱的，月底我把费用明细拉给你。”
徐赞：“……”
孙哲已经花了他不少钱了，目测还将花更多。
挺让人恼火的。
赵鸿还调查了孙哲的前任和现任同事们对他的各种评价。
有前同事说他吝啬喜欢占便宜，说他对上讨好老板对下倾轧同事，说他勾结客户挖自己公司墙角等等。
有一位前任男同事说孙哲做过老鼠仓。
——就是利用事先知道的内幕消息低价买入股票，然后等到高价时卖出，赚个盆满钵满。
这属于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罪的一种。
赵鸿：“他不愿意出面指证孙哲，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老鼠仓这种事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了，孙哲肯定很小心，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徐赞：“他做老鼠仓的是那支股票？”
“信安城。”
徐赞点头：“看来信安城那边有孙哲的把柄。”
“我会想办法联系一下和孙哲同批的那些高管，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郭信下台后，管理层被大换血，和孙哲同批的那些高管现在应该分散到五湖四海各谋生路了。
徐赞：“可以试试。但他们应该不能谈论和信安城有关的事，离职前会签保密协议。”
项往：“要不要雇人去揍他一顿，出出气。”
“出什么气？我不气。”徐赞说，“不要做这种可能‘偷鸡不成反失把米’的事，你是想往别人手里送把柄吗？”
“你真不气？你不要等下出了这里就直奔武馆。”项往对徐赞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会，我今天有约会，我心情好着呢。”徐赞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巧得很，蓝天然在一刻钟前给他回了信息：回家吃，我今天提前下班，你可以随时过来。

第43章
项往趴在桌子上往徐赞那边看：“哪种约会？不会是约了人谈工作吧？”
徐赞没理他，笑着回复蓝天然信息：好，我在和老赵谈点事，马上就谈完了，一会儿见。
“你看上谁了？男的女的？”项往锲而不舍地追问。
赵鸿推了推眼镜。
徐赞的私生活这么乱的吗？
“没谁，别瞎猜。”徐赞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资料。
项往趴上桌上瞅着徐赞：“我觉得你是真的看上某个人了。”
“哦，你觉得就觉得吧。”徐赞快速地翻了一遍资料，然后看向赵鸿，“孙哲要继续盯着，王庭还有王家也不能放松。”
赵鸿点头。
他知道徐赞的心病其实主要是在王庭身上，因为当年那桩故意伤害的追诉期还没过。
至于孙哲，他在商业上打击徐赞也好，在网上黑徐赞也好，那都没有攻击到徐赞的要害，无法对徐赞造成重大影响。
“哥，你和王庭有什么仇啊？”
“一点小过节，我这边已经解决了。”徐赞说，“但我担心他还放不下。”
“看来你把他整得很惨。”
“一般吧，他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徐赞放下资料，说，“王庭没再去满天星了？”
项往摇头：“没有。”
“孔希辰是不是会去满天星？”徐赞问。
“你居然知道孔希辰那种偶像歌手？”项往很惊讶。
“我知道绕梁，他是绕梁的老板之一。”
“哦。他就上周和朋友来过一次，他人不错，不高冷，给我们唱了好几首歌。”
徐赞没再问什么，站起身：“我走了。老赵，麻烦你多照顾着点项往；项往，别给老赵添麻烦。”
赵鸿：“好的。”
项往：“知道啦！”
等徐赞一走，项往立刻吐槽他：“什么好话都被他说完了。”
赵鸿看向项往，他没比徐赞小多少，但心理年龄真的小很多。
“他不是只说好话，以我所看到的，他是真的对你很好。
项往笑眯眯：“那是，我就是个小太阳，他就是座冰山，我也给他捂化了！”
赵鸿：“……”
从事务所出来，徐赞看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卖花的三轮车。
附近这一片区域比较老旧比较生活化，建筑不高，马路也窄，徐赞看看左右，找了个没车的空档，穿过马路。
三轮车上面摆了许多茉莉花，都是小小的一束，清新洁白，花香浓郁。
徐赞估莫着蓝天然家的那个小花瓶可以插下两束，便挑了两束花骨朵多的。
楼上的窗边，项往往外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徐赞拿着花束横穿马路往回走——他要去停车点取车。
项往扑到窗边往下看：“老赵，快来看，我哥买花了！”
“嗯？”赵鸿起身，和项往一起趴在窗边看楼下。
项往：“我就说他喜欢上什么人了！他不还承认！”
晚些时候，项往也去楼下转了一圈，然后也给赵鸿带了束小花回来：“还挺香的，听说茉莉能提神醒脑，我就给你带了一束。”
赵鸿：“……谢谢。”
-
“好久不见。”徐赞走向蓝天然。
“就几天不见。”蓝天然请他进门。
进门后，徐赞放下花，拿花瓶去装水，然后插花，全程没用蓝天然插手。
插好花后，徐赞把花摆到陈列架上，然后左右端详地仔细调整位置。
蓝天然看着他，说：“以前一个同事结婚时，新娘选捧花选了很久，新郎非常崩溃。”
“是吗？”徐赞没反应过来蓝天然其实是在说他，还问，“最后选了什么花？”
“很多种花掺在一起的花束，捧在手上像端着一盆盆栽。”
徐赞失笑，不再折腾那束茉莉，转头看蓝天然：“以后我看到新娘拿捧花，就会想起你这句话。”
两人一起去沙发那边，蓝天然先坐下，徐赞没有坐，而是走到他身边：“让我看看你的伤怎样了。”
蓝天然有这个准备，所以没有迟疑便拉起了裤腿。
伤口结痂了，看起来黑乎乎的一块。
徐赞弯腰看了看，说：“别去碰它，等它自行脱落。”
蓝天然：“好。老赵的伤好了吗？”
徐赞起身：“基本好了。说来也巧，你和老赵是同一天受伤的，而且都和我有关，我这命够硬的，克人。”
蓝天然：“只是巧合。”
他不明白徐赞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迷信的话。
徐赞垂眸看他：“我知道，但还是有点沮丧。”
“哦。”这下蓝天然能理解了，因为他有过这种感受。
——理智上你知道不是你的错，但偶尔会想，如果不是我的错，那这些事为什么偏偏就落在我身上了？
他握住徐赞的手：“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在那，我肯定会伤得更重。”
徐赞顺势往前一步，俯身，这种充满暗示性的动作让蓝天然反射性地抱住他。
蓝天然的手落在徐赞背上，结实的肌理、温热的体温，一系列触感迅速传导到他手上。
同时，茉莉花香气、衣物洗涤剂气味、徐赞自身的荷尔蒙气味扑面而来。
蓝天然僵了下，把徐赞推开，徐赞配合地后退。
蓝天然茫然，他又失控了，而且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徐赞什么都没干，他就突然抱住对方，又突然推开对方……
蓝天然恍惚时，徐赞在心虚，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刻意了？是不是已经逼近蓝天然的容忍线了？
赶紧翻过一页吧，徐赞看向茶几上的几个漂亮小盒子，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蓝天然看向那些盒子，延迟了几秒才说：“出差时买的一些小东西——看到了适合当礼物的东西就先买回来，以后需要送人礼物时，就不用再去想该送什么。”
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实用的生活经验，毕竟他非常不擅长处理这类事情。
徐赞：“哦。能看吗？”
“看吧。”
徐赞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像是硬币，主体是银，但上面的部分图案是镶金的，雕刻非常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纪念币？”
“工艺品，觉得上面雕刻的图案不错就买了。”
徐赞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了，上面的图案都是童话故事，小人鱼、白雪公主等等。
“你买这个是要送给谁？宋敏敏？”
徐赞觉得宋敏敏真的是个很大的威胁，蓝天然又给她买包，又给她买这些小玩意儿。
蓝天然：“小桃也可以吧？”
“啊，对，小桃应该会喜欢。”
宋敏敏的威胁度减弱了。
至于小桃，她有李吟天，很安全。
“你觉得当结婚礼物合适吗？”蓝天然问。
小桃和李吟天大概今年或者明年会完婚。
徐赞：“可以的，完全可以，你太用心了，还特地买礼物，我参加婚礼都是直接包个红包。”
“是吗？但你来我这都会带花过来。”
“这不一样。”徐赞笑说，“来你这儿和去参加普通朋友的婚礼怎么能一样呢？”
蓝天然看向徐赞，然后像是被他脸上的笑容刺伤了一样，突然起身走开。
徐赞微愣，跟着站起来。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蓝天然走向厨房方向。
“你看着办，你知道的，我很好养，什么都吃。”徐赞跟进厨房，问，“天然，你了解信安城的事吗？”
他不是想通过蓝天然查孙哲的事，只是想找个话题，正好信安城浮在他的大脑记忆层最表面，他就把它拿来聊了。
“哪件事？”蓝天然站在敞开的冰箱前，像是站在超市的货架前一样犹豫不决。
“就信安城董事长郭信下台的事，你知道内幕吗？”
徐赞走过去，跟着蓝天然一起往冰箱里看，食材很丰富，应该是阿姨今天刚买了新鲜食材放进冰箱里。
徐赞靠得太近，蓝天然神经有点紧绷，声音也趋向于严肃：“郭信是信安城的创始人，但他持有的股份很少，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控制权，在他的操控下，信安城的股权一直高度分散。”
徐赞：“这样很危险。”
“是的。”蓝天然说，“多年来，他一直以自己的制衡之术为傲，但最后失控了，钦瑞集团暗中收购了信安城的大量股份，抢走了控制权，把他清出了局。”
徐赞点头，看着冰箱里的食材说：“我们要不要吃火锅？”
“现在？”
徐赞理所当然地说：“对啊。”
“……火锅是正餐，晚上再吃吧。”
“听你的。”徐赞笑道，“那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吃什么呢？牛奶面包燕麦鸡蛋应该都不行，它们是早餐，不是下午茶，对吧？”
蓝天然迟疑，徐赞好像是在调侃他？
徐赞在蓝天然的目光下收了收笑容，一本正经地道：“那我们吃水果吧，这是一天24小时都可以吃的东西。”
蓝天然确定了，徐赞确实是在调侃他。
他笑了笑：“你想吃别的也可以，牛奶面包燕麦都可以，你真的很想吃火锅，现在吃也行。”
不知不觉间，他重新放松下来了。
“不，我现在就想吃水果。”徐赞挑了几样水果出来，拿到水池边清洗，就像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蓝天然看着他忙碌，过了会儿才发现自己闲着，不过他也插不上手，便接着给徐赞讲信安城的事。
“有人大量收购股份这种事，一般情况下，其实很难瞒过郭信，所以有种猜测是，可能是他自己引狼入室的。”
“哦？他为什么要引狼入室？”徐赞洗好水果，拿出手机，查菜谱。
他把手机放很低，所以蓝天然能看到他在看什么，顿时疑惑了：“你在查怎么切水果？”
“我给你切个小兔子。”
“……什么？”
“你看着啊。”
徐赞放下手机，开始切苹果。
一个苹果切八瓣，底部削平，每瓣的背上划个V字缺口，削掉V字的上半部分的果皮，再把两个尖角处的果皮掀起来当兔子耳朵，兔子就切好了。
徐赞把第一只兔子送到蓝天然面前：“怎样？”
蓝天然看了看，说：“是像兔子。”
徐赞更进一步，把兔子送到蓝天然嘴边。
蓝天然迟疑，徐赞笑说：“吃啊，又不是真的兔子。”
并不是真假兔子的问题，不过蓝天然还是咬住了那块苹果。
徐赞收回手，摩挲一下指尖，低下头继续切水果。
厨房里很安静，刀刃一下一下地切在砧板上，像时间一步一步往前走时留下的轻快脚步声。
蓝天然看着徐赞切水果，嚼着嘴中酸甜的苹果，心中感觉十分怪异，就像是他吃下的不是苹果果肉，而是苹果种子——
这粒种子生活在纪录片的快镜头中，钟表上的时针快速旋转，绿芽摇摇晃晃地顶开掩埋它的泥土，蹭蹭地往高处长，根须也往深处钻。
蓝天然胸闷气短，咳了起来。
徐赞停下手中动作，走向他：“没事吧。”
蓝天然后退：“……没事。”
徐赞脚步一顿，也后退，退回了砧板旁边，但眼睛还关切地看着蓝天然。
蓝天然：“真的没事。”
“嗯。”
徐赞低下头继续切水果，刀刃沉重地落下。
片刻后，眼角余光中，他看到蓝天然往他这边走了几步，停在比之前离他更近的地方，他手中刀刃的起落便又恢复了轻快。

第44章
蓝天然看了徐赞一会儿，然后像断点继传一样继续之前话题。
“传言郭信和第一大股东起了分歧，所以想扶植另一支力量和对方互相制衡，他选的盟友是钦瑞集团，没想到钦瑞背叛了他，和第一大股东联合起来把他赶出了信安城。”
“嗯，很合理。”徐赞切完苹果，开始切其他水果，他的刀功比蓝天然好很多，切出来的水果块又均匀又整齐。
蓝天然：“但这只是猜测，具体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知道。”
徐赞：“钦瑞和东丰资本好像有点关系？”
蓝天然：“东丰资本持有钦瑞10%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
“哦。”徐赞在心中把东丰资本用红笔圈上。
切好水果后，两人去外面餐桌边坐下。
徐赞用叉子叉中一只苹果兔子，把它举到自己面前，他没有花费时间欣赏自己的手艺，而是直接张开嘴，毫不迟疑地把只苹果兔子咬住，嚼碎。
这风格和他刚才把苹果兔子递给蓝天然时完全不同。
“当时郭信的亲信们被举报□□的事是怎么回事？”徐赞说，“那事影响很不好，本来舆论是偏向郭信的，那之后，舆论就转向了。”
蓝天然：“我觉得谁获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
“钦瑞获益最大。”徐赞这么说，但他想的是，说不定是东丰资本获益最大。
“郭信现在怎样？”徐赞又问。
蓝天然：“算是退休了，他没有再担任什么职务，最近关于他的报道是他出席了国外的一个世界性的商界会议。”
徐赞点头：“他现在是不是不再参加国内的会议了？那就没有缘份见面了。”
“你想见他？”
“想和他聊聊。”
问问他对孙哲这个人有没有印象——大佬说不定根本不记得小小一个孙哲，当然，也可能大佬记忆力过人，那就可以问问他手上有没有孙哲的把柄，能不能共享一下。
——以上只是徐赞的想象。
实际上，他很清楚，郭信又不是他什么人，是不可能向他透露往事秘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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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赞带着一身火锅味回到家里，打开冰箱，取出最后一瓶蜜桃水，坐到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边喝边对今天进行复盘。
他自己这边，由于情难自禁，有些举动有点过火。
蓝天然似乎察觉到了，所以表现得有些异常。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徐赞像强迫症一样反复回忆反复分析。
但他毕竟不是蓝天然本人，无从得知他真正的想法。
喝完那瓶水后，徐赞放弃了让自己的思绪继续打结，他拿起手机，把自己拉回现实中。
手机上有来自于项往的新信息，项往追问他到底是不是看上了谁。
怎么这么八卦。
徐赞没理他，而是打开蓝天然的对话框，发信息过去：我的蜜桃水喝完了。
蓝天然：我让他们再给你寄。
徐赞：不麻烦吧？
蓝天然：不麻烦。
徐赞盯着蓝天然的回复看。
觉得蓝天然的语气并没有比以前更冷淡。
应该没打算疏远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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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徐赞他们去电视台录制的节目播出了。
是晚上首播的，徐赞给忘了，没去看。
第二天早上，他一进公司便迎上了前台小元的星星眼：“赞哥，你太帅了！”
“哦？”他心生警惕，这是干嘛呢。
小元拨下电脑上的耳机线，徐赞本人的声音从电脑中传了出来。
原来她在看创新企业大会的宣传节目，她看的是网络视频版。
徐赞这才想起来这档子事，乍一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有点不习惯，先是皱眉，然后才笑：“帅什么，都是化妆师的功劳。”
这时，节目中他的镜头结束了，孔希辰的声音响起。
小元又星星眼：“啊，希辰太帅了！”
徐赞摇头，算了，这种小女生说的话就不能当真。
在办公桌后坐下，徐赞打开电脑，上网搜了下自己，他在节目中的截图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了。
而且有人在八卦他和孔希辰，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八卦他和蓝天然的那伙人。
莫名其妙，他们该去八卦唐居和孔希辰才对，他们才是合伙人。
——可惜观众不讲逻辑只看脸，长得帅难免要受到更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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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徐赞和罗小锐一起出去吃饭，回来时，刚出电梯便听到办公室里传出了很大的音乐声。
徐赞：“怎么这么吵？我们没走错吧？”
他们公司上班可以听音乐，但大家都是戴耳机听，休息时间可以放外音，但不会放这么大声。
徐赞透过玻璃门看向办公室里面，第一眼看到的是前台旁边有几垒未折叠的瓦楞纸箱，他愣了下，往旁边一看，前台那儿坐着的还是小元，这是他们公司没错，然后他反应过来纸箱是怎么回事了——是买来搬办公室用的。
他推开门：“纸箱到货了？”
小元：“嗯，刚才送到的。”
罗小锐：“小元，这是孔希辰的歌？”
“是的！有同事说不知道他，我就放给他们听听！”
徐赞听了一下，这是一首轻快的情歌，半是唱歌，半是说唱。
“原来他是这种风格。”
“不是啦，也有别的风格。”小元切换了另一首歌。
清脆悠扬吉他声响起，这是一首民谣。
但唱到一半，却曲调一转，插入了一段戏曲。
这是一个婉转的女声，低吟浅唱，阴柔空灵。
这个声音徐赞听着耳熟——和他录下的那段变声电话中的原声有五六成相似。
“小元，这个女声是谁唱的？”
“孔希辰自己唱的啊，假声嘛。”
“……”
徐赞深感意外。
原来电话中那个女声是由男人反串的，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想到这种可能。
孔希辰很聪明也很谨慎，既用假声，又用变声工具，双管齐下，双重保险。
可惜他是公众人物，声音传播度太广；也很遗憾徐赞懂技术，有办法还原变声。
徐赞回到办公桌旁，打开网页查询孔希辰的资料。
网上说孔希辰现在21岁，中学是在南谙读的，高中时参加了歌手选秀赛，一举成名。
如果他是老田拍下的录像中的男生，那么7年前，他就是14岁。
王庭碰了他就是犯了猥亵儿童罪。
猥亵儿童罪的法定最高刑为5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15年，追诉时效期限15年。
孔希辰现在还可以起诉王庭，如果能起诉成功，王庭得坐牢。
但孔希辰是公众人物，他肯定不会去起诉王庭，这对他的生活和事业的影响太大了。
徐赞原先以为受害人是个普通人，他的想法是，对方愿意的话，他会资助对方打官司。
打完官司后，如果对方想搬家，他会资助对方改变生活环境，如果对方有改名换姓的需求，他也会帮助对方达成。
但现在这个方案彻底行不通了。
这事也是曲折，车到山前疑无路，下车一找，有条隐秘小路，往里走上一段，却是条死胡同。
徐赞点击鼠标，关掉孔希辰的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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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低落，徐赞便有借口去找蓝天然说话了——一个人想干某事，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
不过他没有求安慰，只是闲聊：天然，这个周末我们公司搬家，下周我们就是邻居了。
蓝天然看向窗外，因为窗户朝向原因，从他的办公室看不到朗元大厦。
徐赞又说：周末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一下我的乔迁之喜，把李吟天他们也叫上，是李吟天帮忙找的办公室，我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蓝天然：好。
徐赞：你替我问一下大家周末有没有时间？
蓝天然：好。
徐赞“忧愁”地看着蓝天然的头像，自言自语：“你多说点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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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徐赞提前下班，去武馆告诉老田：“录像里那个男生找到了，但是这事不成。”
老田：“怎么说？”
徐赞：“人家现在过得很好。”
“哦。”老田叹气，但他也不是那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宁愿别人受苦的人，很快便又笑，“过得好——那挺好的。”
他握了握拳：“来练练？”
徐赞：“走。”
他就是想活动活动才亲自过来，否则打个电话就行。
田甜过来时，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打得激烈。
老田看见她后，注意力开始分散，动作变成迟缓，徐赞便说：“今天就到这吧。”
两人停手，大汗淋漓地从武场上下来。
田甜问：“吃西瓜吗？我带了一个过来，给你们切了？”
“切吧。”
徐赞和老田花两分钟冲了个澡，然后出来吃瓜。
武馆的员工们也过来一起吃，一个挺大的瓜瞬间被分光。
“团团呢？”老田问起小侄女。
田甜：“阿姨去接了，我是从店里直接过来的。有人送了我一箱酱板鸭酱板鱼，我不吃那个，就带过来给你。徐赞，你也拿一些回去吧。”
“好，谢谢。”徐赞没有和她客气。
“我昨晚在店里看到你上电视了。”田甜笑说，“恭喜啊。”
“什么电视？”老田问。
徐赞：“没什么，只是一个经济节目。”
田甜：“哪里没什么，很厉害啊！不过你长得太帅了，旁边又坐的是孔希辰，让人怀疑你也是明星，而不是老板。”
徐赞笑笑，低头吃瓜。
田甜：“孔希辰也厉害，又是歌唱又是创业，小小年纪，成熟得像个小老头。”
老田笑：“你又不知道人家私下是什么样子。”
田甜：“怎么不知道？我认识他。”
徐赞愣了下：“甜姐你和孔希辰认识？”
田甜：“我和他经纪人认识，也就和他也认识了，你忘了，我也曾是圈里人。”
十年前，徐赞还在学校读书时，田甜在当偶像，拍过片，也出过专辑，不过不红。
徐赞向上扯了一下嘴角：“世界太小了。”
田甜：“有句话不是说：只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是啊。”
田甜没呆太久，和他们聊了会儿便要走：“哥，你来搬一下那箱板鸭。”
老田和徐赞一起跟她出去，从她车上搬了好沉一个箱子下来。
田甜走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店里，而是站着路边说话。
老田：“我不喜欢她和那个圈子里的人接触太多，但又不好说什么。”
徐赞：“哪个圈子里都有坏人，她不是小女孩了，她能保护好自己的。”
九年前，田甜在参加一次酒局时出了事，不知是喝醉了，还是被人下了药，醒来时身上没穿衣服，哪哪都疼。
她很害怕，没敢报警，而且到第二天才告诉她哥，这时已经迟了，因为没有保留证据，最后警方没有立案。
之后田甜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都不好，最终退了圈。
老田后来查到那个酒局是王家人组的，便去调查他们。
他学武出身的，身手不错，人也机灵，可惜资源有限，很难近距离接触到王家那个阶层的人，所以一直没能抓到他们的犯罪证据。
直到后来，徐赞找到他，给他提供了全方位的帮助。

第45章
田甜不知道她哥在操心她的社交，她把车开到路口，交通灯跳了红灯，长达100多秒，她拿起了手机。
想到先前徐赞说“世界太小了”，她便心血来潮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昨晚我认识的两位朋友上了同一档经济节目，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红灯才跑30几秒，她就又去网上搜了张那个经济节目的片头截图当配图。
好了，发送。
红灯开始倒计时，田甜放下手机，继续上路。
下一个红灯时，她再次拿起手机，看到她那条的朋友圈下多了数条评论，还收到了几条信息，其中一条是孔希辰的经纪人问她：甜妞，除了希辰，你还认识谁啊？
田甜回她：徐赞，他是我哥的朋友。
经纪人正和孔希辰在一块，立刻把这事当谈资讲给了孔希辰听。
-
把装着酱板鸭酱板鱼的袋子放到副驾驶上，徐赞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开始思考要不要去蓝天然家里蹭饭。
他看了眼副驾驶上的袋子，他今天还能自带下酒菜呢。
但是，已经约好周末一起吃饭了，现在又去蹭饭，是不是太过了？
太频繁地去打扰蓝天然，是不是会惹他厌烦？
徐赞隐约觉得蓝天然现在对他比先前冷淡，细想又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还是潜意识地变得更谨慎了。
考虑再三，他最终决定，还是等周末吧。
回到家，徐赞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正吃着时，手机上来电话了。
又是网络号码。
徐赞吞下口中的食物，又喝了口水，这才接起电话。
对面还是诡异的变声：“徐赞？”
要不是徐赞相信自己的技术，他很难把这个声音和孔希辰联系起来。
他想象了一下对面孔希辰的样子，大概和他爸的现任妻子一样正在刻意捏着嗓子说话？
徐赞：“是我，晚上好。”
对面：“上次没聊完，这次继续。”
“你说。”徐赞已经对他“无所求”了，所以此刻特别平和淡然。
“你为什么找我？”
徐赞：“想问问你认不认识王可久，对他了解多少。”
“你为什么要打听他？”
徐赞：“我和他有点矛盾，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所以想多了解他一点。”
既然自知无法说动对方起诉王庭，他便不打算提录像的事了，那东西大家都膈应，就当它不存在吧。
徐赞：“对了，他改了名，现在叫王庭，前段时间回国了——这事你知道吗？我和他见过一面，他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对面沉默。
徐赞也没出声，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对面的人，对方问：“你在做什么？”
“吃饭。”
对面愣住了。
“你对我了解多少？”过了会儿，对面的人重新开口。
徐赞的态度令他疑惑，所以他试图弄清楚原因。
徐赞：“不了解。我对你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王庭。”
对面无言，过了会儿，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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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无穷科技的员工打包好各自的东西，然后搬家公司过来把东西搬去朗元大厦。
员工们不用跟过去，各自回家，周一直接去新办公室上班就行。
周六中午，徐赞请蓝天然他们吃饭，定的餐馆是滇南府。
因为方培林说他没吃过这家店。
——上次他为徐赞作嫁衣裳找到了这家店，但他自己却没吃过，所以他想尝一下。
到店后，大家在经理的亲自接引下，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建筑深处的一个临湖水榭中，这就是他们今天吃饭的地方。
水榭一侧是美丽的花园，另一侧是清澈的湖水，湖对岸有一栋仿若建筑，那是大餐厅。
宋敏敏惊讶万分，她以前订的餐位都是在大餐厅那边，她问经理：“我记得你们官网上没有这个‘包厢’，这是隐藏地图吗？”
经理：“一般的确不对外开放。”
小桃环顾四周：“我喜欢这里！”
李吟天很体贴：“我帮你拍照？”
方培林在手机上按了一会儿，说：“查到了，滇南府的经营者：项往。”
宋敏敏看向徐赞：“那位项少？原来是熟人的店啊！”
蓝天然和唐居也看向徐赞。
徐赞笑笑：“是他开的，怎么了？”
他轻推了蓝天然一下，引导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方培林还在按手机：“他开了很多餐馆，这家最出名。”
徐赞看向经理，经理招手让服务员们过来，茶水、点心、小菜等各种杯碗盘碟被摆上桌。
大家被精致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方培林放下手机，小桃和李吟天也不再拍外面的风景，而是把镜头转向了桌面。
大家边吃边聊。
宋敏敏说：“徐赞你又有新绯闻了。”
“哦？”徐赞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盘碟，把一碟他觉得味道不错的小菜挪到蓝天然面前。
宋敏敏：“绯闻对象是孔希辰。你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上周他去录综艺节目，大家问他创业的事，他不说自己也不说唐居，却聊起了你，还对你赞不绝口。”
唐居：“那只是个花絮片段，他应该还说了别的，但电视台只剪了这段放到网上。”
蓝天然看向他们，认真地听他们对话。
“我看看。”徐赞拿出手机，上网搜索相关信息。
搜到了，那是一个孔希辰说徐赞刚创业时努力到废寝忘食的小视频。
徐赞放了外音，蓝天然听完后说：“他没有乱说，说的都是徐赞之前在节目中说过的话。”
徐赞在经济节目中被问起创业历程时，曾详细描述了一番他在雅州开第一家公司时的艰苦情景。
徐赞笑看着蓝天然，他看了自己的节目啊。
徐赞高兴之余又有点尴尬，虽然他是节目嘉宾之一，但他还是得说，那节目不看不是损失。
宋敏敏摇头：“天然，你对这种事不敏感，以徐赞在网上的名声，孔希辰不该提他的，一提肯定会引来网友围观。”
徐赞转头：“我名声怎么了？”
宋敏敏言简意赅：“不直。”
蓝天然在桌下握住徐赞的手。
徐赞并没有因为宋敏敏的“冒犯”而不快，但他为蓝天然的举动而感到高兴，他笑了笑，没接宋敏敏的茬。
李吟天调节气氛：“大概他太欣赏徐赞了，情难自禁。——我们不得不承认，徐赞还是很有魅力的。”
蓝天然同意他的话，这个思绪一起，他便觉得掌中徐赞的手变得烫人了，他赶紧松开。
徐赞反手握住蓝天然的手指，然后又留恋地滑开，这个藕断丝连的小动作在蓝天然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要是现在是两人私下相处，蓝天然肯定会起身走开，离徐赞远一点，去冷静一下。
两人对面，小桃作惊吓状：“老公，你不会是要弯吧？”
其他人大笑。
笑声中，宋敏敏看向徐赞：“你只要找个女朋友就能瞬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为这点事？不可能的。”徐赞开玩笑般地说，“我的意志不因别人而转移。”
“行，你强！”
“那个创新企业大会什么时候开？”方培林问。
“下月初。”唐居说，“你去吗？”
虽然主推的公司只有十来家，但基本上和创新科技有关的公司都收到了大会邀请函，方培林公司也是。
就算没收到，想去的话，还可以去官网申请，一般都能通过。
方培林摇头：“让别人去吧。”
小桃：“这个会是在集芳镇开，可以去玩玩。”
集芳镇是个集人文与美景于一体的旅游小镇。
方培林不感兴趣：“有什么好玩的，浪费时间。”
宋敏敏则说：“又不是免费，吃住都得自己花钱的。”
小桃笑了：“你们俩真‘实在’。”
前菜吃得差不多了，主菜陆续上来。
有一道菜是黑乎乎的肉片上面堆着五颜六色的辣酱。
徐赞介绍：“这是酱板鸭和酱板鱼，朋友送我的特产，我带来这里让厨房帮忙加工了一下。这菜比较辣，你们能吃辣吗？”
其实拆开包装就可以直接吃，不过厨房那边似乎觉得再加工一下更好，就又给配了辣酱。
大家都说自己很能吃辣。
唐居第一个伸筷子，他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然后脸色迅速变白，冷汗直外渗，他伏到桌面上。
大家愣住了，这菜是有毒吗？
唐居虚弱地说：“太辣了。”
“有这么辣？”除了蓝天然，大家都不信邪，纷纷举筷伸向那盘肉。
徐赞也夹了，不过他没有一口吞，而是尝试性地先咬了一丁点，舌头碰到那肉的地方立刻开始疼，像被刀刺了一样。
他吐掉那点肉末，也放下了筷子上余下的肉，先叮嘱压根没动筷子的蓝天然：“别吃。”
然后抓起水杯，仰头灌进嘴里，就像是在灭火。
其他人没他这么小心，不就一块肉吗，不就是辣一点吗，再辣能辣到哪里去？
片刻后，大家都像中毒了一样，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看起来像是严重中暑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
徐赞给大家倒果汁：“喝点甜的，能解辣。”
又让旁边的服务员去厨房问厨师，这菜为什么会这么辣。
原本的酱板鸭和酱板鱼也是辣的，但绝对不应该这么辣。
灌了大量果汁后，宋敏敏他们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他们纷纷说：“这是什么鬼辣椒，怎么会这么辣？”
蓝天然：“最辣的几种辣椒的产地都在滇南。”
“但怎么会这么辣？”
蓝天然反问：“为什么不能这么辣？”
“……”
宋敏敏笑说：“知道为什么天然一直是那个主导大局的人了吗？因为在他眼中没有不能的事。”
唐居体力严重透支般地歪在椅子上：“他眼中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这里只有徐赞一个“外人”，所以他是重点听众，他很配合地肯定大家的话：“我知道，他很厉害。”
蓝天然：“我只是觉得唐居刚才那样是真的被辣到了，而不是在和大家开玩笑。”
“……”
大家互相看看，这就是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啊！
根本不是玩不玩笑的问题，他们就是不相信那菜居然能那么辣。
过了会儿，主厨亲自过来解释，他说，他认为这道菜要辣一点才好吃，而且这菜原本就辣，所以他以为大家都是很能吃辣的，就没有控制辣度。
之后唐居他们让服务员给弄了几碗开水过来，他们把那肉用水涮过后再吃，边吃边感概：“好吃是好吃的，就是太辣了。”
徐赞无言，这些人真够执着的，这是宁愿受罪都不认输啊。
蓝天然：“你们再吃会拉肚子。”
“……”大家终于悻悻地放弃了硬撑。
徐赞忍笑，让服务员过来把那个盘子撤走。

第46章
周一，徐赞前往朗元大厦上班。
新办公室空间大，现在他有了单独的办公室。
他和大家一样，到公司后，第一件事是从纸箱中取出自己的私人物品，开始布置自己的办公空间。
半小时就整理好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朗元大厦和恒盛的直线距离约莫30多米，他在这边能看到恒盛玻璃窗后面走动的人影，不知其中是否有蓝天然。
中午12点，罗小锐出现在徐赞办公室门口：“赞哥，吃饭去？”
“你们去吧，我约了恒盛的蓝总。”
“哦，那我先走了。”罗小锐走向办公厅方向，然后和几个也打算出去吃饭的同事一起走向电梯厅。
“赞哥不和我们一起吗？”一位昵称叫菲菲的新同事问。
“他约了他老同学。”罗小锐话音刚落，便看到徐赞正快步走向电梯这边。
便问：“蓝总放你鸽子了？”
“没有，我现在去和他汇合。”
电梯来了，大家一起进去。
“我们这个电梯慢，对面恒盛的电梯唰就上来了，唰又下去了。”罗小锐说。
徐赞：“也有不快的，像那部水晶观光电梯，比我们这还慢。”
罗小锐：“那是观光的，怎么比？”
菲菲：“我去年圣诞节时间乘坐过恒盛的水晶电梯，当时大厦里放了一棵顶天的圣诞树，电梯从树底一直升到树梢，火树银花，璀璨星河，太漂亮了。”
徐赞看向她，笑了笑。
菲菲看他回应了自己，便又找话题：“马上就七夕了，恒盛大概又出了新布景吧？得去看看。”
徐赞没接话，其他同事说：“好像没有大动作，这种小节日不会像圣诞新年那样隆重。”
电梯到一楼了，徐赞说：“我先走了。”
他长腿一迈，跨出电梯，没一会儿便出了大厅，往对面大厦去了。
走进恒盛大厦，徐赞打量着四周，室内装饰是针对七夕调整过了。
蓝天然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徐赞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便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徐赞：“后天七夕，你们这儿装饰成粉红色调了。”
蓝天然仰头看了看，问：“行者的七夕活动准备得怎样？”
“已经差不多了。”
行者的七夕活动是个线上活动，是一个组队搭鹊桥的小游戏，完成游戏的参与者可以得到一个纪念勋章，完成得特别好的可以得到一份实体纪念品。
两人往外走，徐赞问：“你后天要出差吗？”
“应该不用。”
“那我去你家吃饭吧？”
蓝天然看看徐赞，说：“好。”
虽然后天是七夕，但朋友也不是不能在七夕一起吃饭。
-
吃完午饭，徐赞又拉蓝天然去咖啡店小坐。
中途蓝天然收到了宋敏敏的信息，对方说，她昨天跟朋友去会所玩，在那里看到了谢开言。
蓝天然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不太想看到谢开言的名字。
他这则信息的内容告诉了徐赞。
“这么巧啊。”徐赞比蓝天然更不想听到谢开言的名字，心想，宋敏敏也太多管闲事了。
蓝天然：“我问下她谢开言现在怎样。”
发信息过去后，宋敏敏回：不知道，我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了他，那里人多，人群一动，他就不见了。
这下徐赞被气着了，宋敏敏你搞什么！什么事都没有，你还特地跟蓝天然说？你这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吗？
宋敏敏又说：我还看到了孔希辰，他真人没电视上好看。
蓝天然又皱眉，他也不太想看到孔希辰的名字。
之前因为宋敏敏说孔希辰和徐赞有绯闻，他便上网搜了一下孔希辰，然后他的手机就总给他推孔希辰的歌以及新闻，频率多到让人不适。
宋敏敏：不过比谢开言还是帅一点的。
蓝天然看着手机屏幕上谢开言和孔希辰两个名字，发现一件事，这两个名字指代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分别是徐赞的前男友和现绯闻对象。
他看向徐赞，并且不自觉地又用了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徐赞被他看得忐忑：“怎么了？”
蓝天然垂眸：“没事，我们回去吧。”
-
宋敏敏去的是初会所，现在谢开言在那里做兼职。
谢开言在初会所做的工作和满天星不同，在满天星主要是陪玩，在初会所主要是当“花瓶”。
初会所的客人们不喜欢娱乐，他们总是在谈事，基本上，服务生们只要杵在旁边扮静物，等待吩咐就行。
那天，在宋敏敏看见谢开言之时，谢开言也看见了她，并被吓一跳：怎么到处都有徐赞的朋友？
谢开言赶紧闪到一盆茂盛的绿植后面，再沿着墙根溜到走廊上，这才松口气。
这时，前方的拐角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来人，结果发现又来一个熟人。
那是一个头发很长的姑娘，谢开言曾和她坐过同一辆车，进行一次印象深刻的谈话。
何闻雨也认出了谢开言，她看看四周，招手把谢开言叫到角落里说话：“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打工，我需要自己赚钱交学费。”谢开言心中有隐约的期待：对方看到他这么‘穷’，会不会把当初那20万还给他？
何闻雨不知道他的期待，皱着眉说：“之前的事不要出去乱说，对你没好处。”
“之前的什么事？之前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经过上一次的洗礼后，谢开言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
“你知道就好。”
谢开言微低着头，神态可怜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赚钱读书。”
何闻雨心一软，说：“你不做多余的事，我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把话说清楚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路上。
在那晚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开言没再看到宋敏敏，倒是又看到过一次那个长发姑娘，她和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西装男在一起，那男的好像今天过得不顺心，脸色很臭。
谢开言向在这里工作了比较久的同事打听：“那位男士是谁啊？”
同事想了想：“好像是什么投行的总裁。”
另一个同事说：“东丰资本，‘吃什么外卖’就是他们投资的，他们投资的很多项目都非常成功。”
“这么厉害啊！”谢开言假装很感兴趣地听着。
晚些时候，谢开言上网查了一下东丰资本，找到了它的官网。
官网上放了管理团队的照片与简介，谢开言在其中找到那个小胡子男人，他叫孙哲，是副总裁。
-
何闻雨不确定该不该把遇到谢开言的事告诉孙哲。
告诉的话，谢开言可能会丢工作；不告诉的话，谢开言以后如果会出问题了……
“走吧，回去了。”孙哲说。
“嗯？”何闻雨回神，“哦，好的。”
孙哲打量她：“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何闻雨顺了顺她的长发，“我们这就回去？不等了吗？”
孙哲皱眉：“李先生刚刚发信息给我，说他有事来不了。”
何闻雨抱怨：“怎么现在才说？我们都等这么久了。”
孙哲嘴角微微下沉：“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他就是要我等。”
“太过份了！气死我了！”何闻雨用力握住孙哲的手。
孙哲握着掌中的柔软纤手，坚硬的心脏因这份柔软而软化：“你气什么？”
何闻雨嫣然一笑：“我是替你把真实的情绪表达出来。”
“你越来越放肆了。”孙哲的语气的并不严厉，还带着点笑意。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能像老板一样管我！”
“谁告诉你下班了？现在是加班时间。”
“……”何闻雨用拳头锤了孙哲一下。
两人往外走时，孙哲望向了一个人群聚集的方向。
何闻雨用玩笑口气说他：“看哪个美女呢？”
“看明星，孔希辰，他是一个跨界创业的歌手。”
孙哲会注意到孔希辰是因为他和徐赞上了同一档节目，至于七年前他曾把孔希辰送进王庭房间中的事，他早就忘了。
不过记得也没用，男大十八变，孔希辰和七年前已经不像了，而且他还改了名字，当了明星，一般人不会把他和当年的那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联系到一起。
“哦，他呀，他最近热度很高。”何闻雨说，“你说他和徐赞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什么？他和徐赞在一起？”孙哲大吃一惊，徐赞可以啊，居然跟明星搞上了。
何闻雨：“不知道，网上有人八卦他和徐赞关系不一般。”
“哦。”孙哲记下了这事。
-
孔希辰没有看到孙哲，他在人群中呆了片刻，满足了大家对于歌手的好奇之后，去了一个安静的位置上坐下。
过了一阵，有服务员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叫住了对方：“你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帮？”
经过的人是谢开言，他很意外会被孔希辰会叫住，不过他是训练有素的，看到明星也不会过份激动，但笑容更加真诚、语气更加温柔是一定的：“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的手机没电了，你们这有电源线吗？”
“有的，您稍等。”
谢开言拿了电源线过来后，孔希辰没有放他离开，而是和他聊起了天。
两人年纪相仿（孔希辰比谢开言还小两岁），相谈甚欢，聊到后来，孔希辰主动提出和谢开言交换联系方式。
回去后，谢开言把这事告诉周永逸。
周永逸很嫉妒：“他居然给你他的联系方式，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他也去过满天星，他人蛮好的，也和我聊了一会儿，但也就是说了下话，然后就没了。”
他记得他还和孔希辰聊起谢开言了，他谨记谢开言的叮嘱，没提他和徐赞的事，但他说了王庭很喜欢谢开言的事——他说的是王少特别喜欢他朋友，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
回到办公室，徐赞发信息给宋敏敏：昨天你在会所碰到了谢开言？
宋敏敏：对，初会所，我在和一个大客户套近乎，他常去那儿，所以我最近可能也会常去，需要帮你留意谢开言吗？
徐赞：不用，我和他没关系，你把他当成陌生人就行。
宋敏敏：哦。
徐赞：所以没必要在天然面前提起他，你觉得呢？
宋敏敏：好吧。
徐赞觉得宋敏敏态度敷衍，但也拿她没办法，她和自己只是比较熟，和蓝天然才是好朋友，她要和蓝天然说什么自己是管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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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然那边，他回办公室后，先处理完桌上的文件，然后叫来助理：“今天还有什么必需处理的事情吗？”
“目前没有。”
“等下有人找我就帮我推到明天。”蓝天然准备提前下班。
“好的。”助理觉得他应该没有其他事了，便说，“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蓝天然说，“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人如果不喜欢他朋友的前男友和现绯闻对象，可能有哪些原因？”
助理：“他喜欢他朋友？”
蓝天然：“当然喜欢，不喜欢怎么会成为朋友。”
助理：“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友情的喜欢，而是爱情的喜欢。他喜欢他朋友，所以不愿意他朋友和别人在一起。”
“……”蓝天然愣住了，像电脑中毒一样，他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混乱状态中。
助理又补充：“不过友情中也存在嫉妒，例如有些女性会看不惯闺密的男朋友。”
蓝天然从混乱状态中恢复了一点：“哦？”
“我女朋友的闺蜜就不太喜欢我。”助理说，“我很确定她们只是朋友关系，不是百合。”
蓝天然想了下自己和徐赞的关系，他很确定他们也只是朋友关系。
他再问：“你女朋友的闺蜜为什么不喜欢你？有没有具体原因？”
“觉得我配不上我女朋友吧，在她眼里，我女朋友是天上的仙女，我只个牛郎。”正好马上七夕了，助理便用七夕应景地打了个比喻。
蓝天然点头，把自己代入“闺蜜”身份思考，谢开言是配不上徐赞，但孔希辰各方面都不错，应该是配得上……
他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因为稍稍一想就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助理退出蓝天然办公室，他以为蓝天然不久后也会出来，因为对方说了要提前走。
但是过了许久蓝天然仍然没有出来。
助理心想，估计蓝总是改主意了，或者行程有变。
蓝天然正在办公室里发呆。
冲击太大了。
他觉得，他大概是如助理所说，喜欢徐赞，而且……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不满足于只当朋友的喜欢。

第47章
晚上，徐赞手机上打进了一个陌生电话。
不是网络号，而是正常手机号，这次又是谁？
他接起来：“你好。”
“徐哥。”是谢开言的声音。
徐赞皱眉：“什么事？”
他跟谢开言说过不要再联系他，不过电话已经接了，再翻旧账也没用，先听听对方要说什么吧。
谢开言打电话来，是为了说他在初会所遇见何闻雨的事：“我不知道她是谁，但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很亲密，那男的是东丰资本的副总裁，叫孙哲。”
徐赞：“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再打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找我的律师，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吧？”
谢开言：“……”
他借机打电话给徐赞，是想和徐赞和解，谁知道徐赞居然会这么无情！
“挂了。”徐赞说完便真的挂了。
他垂眼思索片刻，发信息给赵鸿：你联系一下谢开言，他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赵鸿回复：我以为你不想再和他接触。
徐赞：对，我不想和他接触，所以要去和他接触的人是你。
赵鸿：好，我知道了。
-
七夕那天，蓝天然没出差，但徐赞却要加班。
行者为了庆祝七夕，上线了一个小游戏，结果因为同时在线的玩家太多了，把服务器给整瘫痪了。
徐赞打电话给蓝天然，跟他说了这个情况，取消了晚上的“约会”，让他先回去。
下班后，蓝天然便自己独自前往地下车库，但在出电梯前，他反悔了。
他滞留在电梯内，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按下了回一楼的按键。
其实他还没想好要拿徐赞怎么办，但是他记得徐赞那句话：感情想要做什么时，理智应当予以支持。
感情上他想去看一下徐赞，理智上他觉得他去看也没用——他并不能帮徐赞加班。
但按照理智支持感情的规则，他还是应该去看徐赞。
这次就去吧。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只能摸索着来。
几分钟后，蓝天然来到了无穷科技。
徐赞在忙，蓝天然没有打扰他，而是问前台小元：“点外卖了吗？”
小元摇头：“大家都很忙。”
蓝天然：“那就点一些披萨和鸡翅吧，我来点，你帮我看看有多少人在加班。”
小元：“蓝总你也太好了吧！”
过了一阵，徐赞才看到蓝天然，他走过来，笑问：“来看我？”
“嗯，情况怎样？”
“能上了，但还是很卡。”
“怎么回事？今天流量这么好？”
“是啊，我们的游戏太好玩了。”
蓝天然当真了：“我还没来及玩，等不卡了我试一下。”
“我开玩笑的，就一个很简单的小游戏，但这个游戏是组队模式的，人越多能搭出的最大的鹊桥……”
说到这，徐赞停了下来，他匆匆走向技术团队：“快限流！每队最多组77人。”
“对啊！早该这么干了！”罗小锐举起手用力拍了两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听到赞哥说的了吗？快改代码！”
蓝天然走过去看大家工作，看了一会儿后他明白了，这个游戏有点像是随机拼图，每个用户都是一只彩色小鸟，十名以上的用户组队后，系统会随机生成一座鹊桥。
随机生成的鹊桥有的简陋，有的好看，不管是什么样的桥，牛郎织女最终都会在桥上相会，但用户们得到的勋章会不同。
——如果搭出了简陋的桥，用户会得到匠人勋章，特别好看的桥是神工勋章，如果桥的造型奇特那就是鬼斧勋章……总共有七种勋章。
集齐七种勋章，就能获得实体纪念品一份。
一天都没事，到这会儿流量突然暴增是因为有用户发现了新玩法。
他们发现如果只和拥有相同颜色小鸟的用户组队，就会生成纯色的鹊桥，这样得到珍稀勋章的概率就会更高。
依照这个规律，又有人弄出双色鹊桥，三色鹊桥，同色系鹊桥。
这些色彩审美比较高的桥得到珍稀勋章的概率都比较高。
在此基础上，组队的人数越多，获得珍惜勋章的概率会越高。
用户们就四处拉人，同时在线的人越多，网速就越慢，最后就卡死了。
蓝天然说：“我不能玩这个游戏，玩了后，不集齐七种勋章我会很难受。”
“玩游戏的人都有收集癖。”徐赞笑说，“你不用玩，我可以直接把奖品给你。”
“奖品是什么？”
“小元，拿一个我们的奖品过来，要米白色的。”
“好的！”
小元拿来的是一个圆乎乎毛绒绒的卡通鸟大抱枕。
徐赞把那个抱枕塞到蓝天然怀里：“看看，像不像你。”
蓝天然举着那个抱枕端详，圆方形的身材，两只象征性的小翅膀，闭着的弯弯眼睛，垂着的长长睫毛。
“为什么像我？”蓝天然问完又说，“这鸟看起来像猫头鹰，不像喜鹊。”
七夕不应该送喜鹊吗？
“卡通化的鸟都长得差不多。”徐赞举起手机，给蓝天然拍照。
蓝天然配合地让他拍了一张，然后把抱枕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我不需要这个，你留着送你们的用户吧。”
“嗯。”徐赞倒不是要蓝天然一定收下那个抱枕，他就是想拍张照，他走到蓝天然身边，让他看照片，“我拍得怎样？”
穿白衬衫的英俊男士举着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卡通鸟，这个反差很有意思。
蓝天然本人并不觉得有意思，但没有扫兴：“还不错？”
“当然不错，模特这么好看。”
“……”蓝天然问，“为什么说我像这只鸟，因为都穿白衣服？”
徐赞冲他笑：“不，因为你们像天使。”
蓝天然：“……”
天使？来自星星的孩子吗？
自闭症小孩被称为来自星星的孩子。
蓝天然小时候被怀疑是自闭症，他父母带他去做过检查。
当时主要查的是他的智商，发现他不傻之后，他父母便万事大吉一般放下了心各自去玩耍了。
不过那样也好，要是他父母当时对他更尽心，他反而会过得非常惨。
因为那是一对没考过“父母上岗证”就随便生孩子的父母。
蓝天然知道，徐赞说的天使当然是指一般人眼中的长翅膀的那种天使，是善良美好的象征。
蓝天然看着徐赞说：“我倒觉得你更像天使。”
徐赞笑容灼人：“因为我长得好看？”
蓝天然无言以对，本来他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但被徐赞一提醒，他便开始注意徐赞的容貌，然后心跳加快、呼吸加速、神经绷紧，各种身体应激反应争先恐后地冲出来。
这种状态非常麻烦，得想办法解决。
“你是好看。”蓝天然说得很快，以至于像是敷衍，然后他问，“你觉得人为什么会紧张？”
虽然话题跳跃，但徐赞仍然轻松接住，他反问：“造成紧张的情况有很多种，你是想说哪种？”
蓝天然：“因为想要一件东西。”
徐赞笑问：“听起来不是因为坏事紧张？”
“不是。”喜欢徐赞当然不是坏事，徐赞很好。
徐赞想了想：“想要一件东西，精神紧张是正常的，远古时人类打猎，专注于追捕一只动物时，肯定也是紧张的吧？紧张可以让人更高效地完成一件事。”
蓝天然觉得不是很符合他的情况，但其中的逻辑是值得他参考的。
他换了个问题：“你紧张时，会怎么处理？”
徐赞：“可以试试专注于呼吸，你不是跑步吗，跑步是很讲究呼吸节奏的，对吧？”
运动都是讲究呼吸节奏的，不管是跑步还是格斗。
蓝天然点头，尝试暗中调整呼吸节奏。
嗯，有一定效果的。
过了会儿，蓝天然点的外卖到了。
这个意外惊喜让大家纷纷欢呼：“谢谢蓝总！”
批萨与炸鸡香飘十里，徐赞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我也饿了。”
他跑去取了两个鸡翅，递了一个给蓝天然，也和其他人一样说了声：“谢谢蓝总。”
蓝天然接过鸡翅：“不客气，本来今晚也是要请你吃饭的。”
徐赞：“你请我吃也就算了，还连他们一起请，感觉像是我拖家带口赖上你了。”
“没事，连他们一起请会更便宜。”
徐赞失笑：“是吗？你确定？”
他大略扫了眼办公室上的披萨盒与鸡翅桶，十几盒披萨，十几桶鸡翅，应该两千多块。
他笑问：“你今晚本来打算请我吃什么？”
蓝天然家平时吃饭还是比较朴素的。
“订了一些海鲜。”
徐赞：“因为我上次去小桃家玩时说起过海鲜？”
蓝天然点头：“嗯。”
徐赞深深地看着他，有人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蓝天然吃完了鸡翅，看向自己的手。
徐赞起身去替他拿纸巾。
纸巾拿回来，徐赞差点就要抓住蓝天然的手替他擦手，但手伸过去时，他反应过来了，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蓝天然接过纸巾，擦了会儿手，觉得还是油，他说：“我还是去洗手吧。”
“嗯。”徐赞突然说，“我很想吃海鲜，我们回去吧。”
蓝天然：“嗯？”
徐赞扬声喊道：“锐哥，网速稳定下来了吗？”
“我看看。”罗小锐叼着个鸡翅敲打键盘，模拟运行他们那个小游戏。
音乐声响起，游戏像电影一样自动播放。
蓝天然问：“背景音乐是孔希辰的歌？”
“嗯，和绕梁稍微合作了一下，免费的，没花钱。”徐赞看向蓝天然，“你听孔希辰的歌？”
这个时候两人心里都莫名有一点不乐意。
蓝天然想，你居然用孔希辰的歌，但又会想，这是正常的事，不应该不高兴。
徐赞则想，你居然听孔希辰的歌，你居然关注孔希辰，你不会是对他有好感吧？
蓝天然：“稍微听了一下。”
“喜欢吗？”
蓝天然摇头。
徐赞立刻说：“我也不喜欢，不过好像十几的孩子们很喜欢。”
音乐声停止，罗小锐大声道：“基本稳定了！”
徐赞：“那我先就撤了？”
“撤吧。”罗小锐嚼着喷香的鸡肉，喝着激爽的可乐，愉快地冲徐赞挥手，“拜拜！”
其他人也陆续说：“赞哥，拜拜！蓝总，拜拜！”
两人走后，有人八卦：“蓝总长得帅，人又好，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锐哥？”
罗小锐打了个嗝，说：“我只知道他还没结婚。”
有人说：“赞哥和他关系好像很好啊。”
“又是老同学又是爸爸，关系能不好吗？”罗小锐说。
“爸爸”指的是蓝天然是恒盛的人，恒盛现在可是无穷科技的第二大股东——恒盛的股份比罗小锐多。
大家都笑。
-
离开办公大厅后，蓝天然先去了趟洗手间，去洗手。
打湿双手，在手上挤上洗手液，搓出泡沫，再冲掉。
徐赞也是同样步骤，但洗好手后，他突然握住蓝天然的手：“别动。”
他抽出擦手吸水纸，替自己和蓝天然把手上的水吸干净。
蓝天然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徐赞低垂的脸，又垂眼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怎么了？”
徐赞只是笑：“没事。”
是没事，他就是想离蓝天然近一点。
如果他面前的人不是蓝天然，而是别人，他这么“乱来”，肯定会被骂神经病，但蓝天然不会那么看他也不会那么想他，所以他适当乱来一下，是可以的。
这时，卫生间里头的一个隔间里响了一下，两人吓一跳，徐赞握住蓝天然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直到出了洗手间的门，徐赞才松开手，他回过身等蓝天然和他并肩，然后两人一起往前走。
蓝天然回头看了眼卫生间：“刚才卫生间里还有别人？”
“是吧。”徐赞仰头望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但应该不会有问题，有问题也能找到人。”
蓝天然：“嗯，最多也就是传绯闻，而且先前已经传过了。”
徐赞：“反正我们又不靠‘名声’吃饭，传也没关系，是吧？”
蓝天然：“是这样。”
徐赞便笑，他也觉得蓝天然不会在意外界目光，他觉得自己的未来是非常光明的。
-
等电梯时，徐赞的手机上跳出了信息，项往发来的。
他说：哥，你知道我在干嘛吗？
徐赞把信息拿给蓝天然看：“你猜他在干嘛？”
蓝天然：“约会？今天是七夕。”
“我们来看看你猜得对不对啊。”徐赞按蓝天然说的回复了项往。
项往回复：不，我和老赵正在帮你盯孙哲！
徐赞没有询问前因后果，只说：辛苦了，别乱来，听老赵的。我在忙，晚点再回你。
然后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告诉蓝天然：“你猜对了，他确实是在约会，炫耀什么啊，我也在约会啊。”
蓝天然愣了下，随即便明白过来，徐赞说的“约会”只是玩笑话，不必在意。

第48章
“老赵，我哥肯定是在约会。”项往说。
“哦。”
“他还说我们也是在约会。”
赵鸿不上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看看到底他到底怎么说的。”
“你想看我的手机？可以啊。”项往笑说，“你先把你的手机给我看，我就把我的手机也给你看。”
赵鸿：“……那算了。”
他们俩现在在初会所。
前两天赵鸿在徐赞的使唤下去联系了谢开言，经过一番深谈后他暂时笼络住了对方。
他投谢开言所好给他开了兼职工资，让对方有孙哲的消息时告诉他，他会按消息的重要程度付钱。
谢开言一开始是拒绝的，推让红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
赵鸿知道他并不是真心不想要钱，就给他搭台阶：你提供新闻源给新闻平台人家也会付你钱的，这是你自己赚来的，不用不好意思。
然后刚才谢开言便发信息给他，说孙哲又来初会所了，似乎是和人有重要邀约。
赵鸿觉得有必要过来看看，但他不是初会所的会员，进不来，项往说他可以帮忙，但他有个要求，他要和赵鸿一起过来。
“老赵，这里和满天星你更喜欢哪个？”进入初会所后，项往问。
“都无所谓。”赵鸿说，“你问我这种问题，就像问一个学渣他想考清华还是北大一样，没有意义。”
满天星走的是现代风，这里走的是古典风，两个地方都很漂亮，但都与赵鸿无关，他一般不来这种地方。
“老赵，你这个人还怪有趣的！”项往笑着拍向赵鸿的肩膀，不巧的是，赵鸿突然加快了脚步，他便只拍到了空气，身体一斜，差点重心不稳。
赵鸿看到谢开言了，对方在人群后面晃了一下，消失了。
赵鸿也没追，而是发信息过去：我到会所了，孙哲在哪里？
谢开言很快便回了：他进了春雪厅。
赵鸿问项往：“春雪厅是什么地方？”
“你跟我来。”
主会场旁边的一个偏厅的门外的白墙上题着一首韩愈的《春雪》，所以此厅得名春雪厅。
赵鸿想走过去，项往拉住他：“不让进的，没看门口有人守着吗？”
偏厅门前有俩保镖样的人守在那儿，只要有人试图通过那扇门，他们便会阻拦。
赵鸿：“里面是什么地方？”
“就一个休息室，现在不让进应该是里面的人不想被打扰。”项往说，“别盯着看了，我们到旁边去。”
两人走到一旁，面墙而站，假装在欣赏墙上的书法。
赵鸿：“我让谢开言去帮我们看看里面是怎么个情况，他是这里的服务生，应该能进得去。”
他发信息给谢开言：在吗？希望你能去帮我看看孙哲在做什么。
他是明码标价：五千一张照片。
谢开言：现在我走不开，一会儿我试试。
-
偏厅里，孙哲正襟危坐，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正低着头在看一本书。
小半天后，中年男人才抬头：“小孙啊，前几天那次我临时有急事，所以没能过来见你，不好意思了。”
孙哲恭赔笑：“没事，我知道李先生您肯定很忙，冒昧打扰您是我不对，但我觉得我得向您汇报一下我最近的工作，所以就厚着脸皮来占用您的时间了。”
李铭恩笑笑：“你说。”
孙哲把亚尔亚和行者以及徐赞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然后叹气：“徐赞运气太好了，他半路有事下了车，没去找找谢开言，结果警方没能抓到他。”
李铭恩先评论亚尔亚的事：“这事你没办好，小路怨气很大。”
孙哲突然明白李铭恩为什么要故意冷落他了，原来是因为路向高。
李铭私下和路家关系不错，就像以前他和王家关系也不错那样。
孙哲赶紧认错：“是我做得不好，但这个结果真的不是我故意造成的，只能说我能力有限……”
李铭恩深谙御人之术，打一棒子给个枣：“投资有风险，也不全是你的错。”
孙哲感激地道：“谢谢您的理解。”
李铭恩回到正题：“如果当时警方抓到徐赞了，你打算怎么做？”
“他身上不干净，警方只要彻查他，肯定能查出问题。”
李铭恩不以为然：“他要是不干净，王家早就查出来了，还等你？”
他曾是王家的靠山，所以，王家和徐赞之间的恩怨他知道得很清楚。
他也很清楚孙哲的来历——原本是王家的“家奴”，王家出事后，孙哲在王家人的指点下，巴上了他。
孙哲：“我觉得，调查方面，王家应该比不上警方专业。”
李铭恩摇头：“我虽然不是很了解徐赞，但这些年下来，他看起来也就在打王庭那事上冲动了，之后他做事都很谨慎，他或许是不干净，但他不会留下把柄等你来抓，他比你可聪明多了。”
他说话很不客气，但他有不客气的资本。
——等着为他所用的人多得很，不差一个孙哲。
孙哲脸上始终保持着“你说什么都对”的钦佩表情，但他的脚不易察觉地在地毯上蹭了蹭。
李铭恩：“要是上次你抓到他了，倒确实有办法搞他，但不是让警察去对付他，而是让他那个小男朋友起诉他猥亵未成年人。”
孙哲不解：“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无法胜诉。”
李铭恩：“不需要胜诉，舆论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把诉讼过程拉长，他基本就完蛋了，他被‘打倒’了，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受牵连，那场面一定非常漂亮。”
孙哲双眼放光：“还是您高明！现在去告他，好像也可以？”
李铭恩嗤笑：“晚了，他肯定已经有了准备。你现在去鼓动他那个男朋友告他，不但告不成，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舆论也炒不起来了，他的黑料之前已经在网上沸腾过了，现在再来一次，没人看这种过时的料了。”
孙哲心悦诚服地点头：“我懂了。唉，我要是早点来聆听您的教诲，也不至于把事情做成这个样子……”
他一脸自责。
李铭恩又给了他一个枣儿：“其实你做得也还不错，就是缺点运气——天不遂人愿，人是没办法的。”
孙哲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您对我的肯定，下次我一定会尽量减少失误的。”
听到他说下次，李铭恩看向他：“这么说，你有新计划了？”
“是的。”孙哲说，“您听说过聚鑫理财吗？聚鑫理财的老板叫李金，他和徐赞很早就认识……”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计划。
李铭恩听完后问： “你和徐赞到底有什么仇？”
孙哲：“没有，我们没仇，我选择拿他开刀，完全是因为他身上的靶子又大又明显，瞄准起来容易。”
他没有撒谎，他和徐赞之间的确没有深仇大恨。
但却有细密的小怨小恨，就像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仙人掌上，被它的细密小刺插了一遍又一遍。
和徐赞斗争的那些年里，他没有受过断胳膊断腿那样的大伤，但脑袋上起包、身上有淤青是常事。
他还被徐赞推进过臭水沟里——那次回家，他被他妈又揍了一顿，因为衣服脏得没法洗。
他爸妈天天骂他没用，不但不如徐赞会读书，连打架都打不赢人家，是个废物。
……
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徐赞一样给他带来那多么融入骨血，终身难忘的回忆。
终此一生，如果有可能，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徐赞过得好。
但要是切换到徐赞的视角，那就变成孙哲是伤人的仙人掌了。
而且不止孙哲，孙哲父母也是仙人掌，邻居们都是嘴尖得像吸血蚊子一样的仙人掌，整个小区甚至周围更大的区域都是种满仙人掌的田地。
孙哲嘴贱，遗传到了他妈的长舌头，徐赞听见一次就会揍他一次——其实是打架，但孙哲打不过徐赞。
有一次，孙哲他妈在议论徐赞父母时，被徐赞听到了，和她对骂，她恼羞成怒，扇了徐赞一耳光。
那个巴掌印在徐赞脸上挂了很久，徐赞当然不会忍着，毫不含糊地从她儿子身上找补回来。
她一看自己儿子挨了人家揍，怒其不争，就又揍自己儿子出气。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恶性循环下去的。
不过，孙哲和他妈再怎么嘴贱，对于徐赞来说，也只是万千根刺中比较突出的两小根，所以他是没法像孙哲记恨他那样长久地记恨回去的。
他也不会把精力用在这上面，当时，支持着他人生的是这样的信念：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孙哲那边，他虽然记恨徐赞，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自己过得好。
他这个目标和徐赞一样。
不同的是，徐赞是靠自己，他是借别人的力。
孙哲很擅长找路子。
他在很早就发现，只要找对了路，往上爬的效率就会非常高。
他的第一条路还是徐赞给他带来的。
王庭看上了徐赞，他正好是徐赞的竹马，对徐赞非常了解，借助这一点，他接近王庭并成为了他的亲信，然后借助王庭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再后来，王庭这条路断了，孙哲就又找了条更好的路——和李铭恩这种身份更高端的人搭上了关系。
只是李铭恩没有王庭那么好糊弄，他不会留吃白饭的，所以孙哲得努力干活，努力替他实现目标，才能继续享用现有的一切。
-
此时，徐赞和蓝天然正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开的是徐赞的车，蓝天然的车由司机开回去。
徐赞提议：“今天买百合花吧？”
今天路上的情侣特别多，许多情侣怀中都抱着玫瑰。
徐赞倒也想送，但玫瑰喻意太明显了，就算是蓝天然，也知道送玫瑰是什么意思。
蓝天然：“为什么你喜欢买花？”
徐赞：“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蓝天然：“没有不喜欢。”
徐赞抱着花走向他的画面，是挺好看的。
他们到家时，阿姨已经在做饭了，跟他们说再过会儿就可以吃。
——今天的厨师不止阿姨一人，还有另一个帮手在，看他的架式应该是专业厨师。
徐赞吸吸鼻子：“好香！有好菜是不是应该喝点酒？”
蓝天然：“要去我的酒窖看看吗？”
“好啊，但喝了酒的话，晚上我就不能开车了，怎么办？”
徐赞边说边放下手中的百合花，拿起花瓶去装水。
蓝天然：“让老吴送你。”
徐赞拒绝：“别了吧，太麻烦老吴了。”
蓝天然：“那我替你叫出租车。”
徐赞愕然，完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他打开水龙头，先清洗花瓶，再往里面装水，借着水声响亮不方便说话，他快速思索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不过在他关上水龙头后，还没等他施展自己的口才，蓝天然便先说：“也可以在我这住，我这里有客房，你上次住过的。”
徐赞赶紧答应：“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49章
蓝天然的酒窖布局有点像他的书房，几面墙下放着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的酒架，中间的空地上，一头放着木桌木椅，另一头放着两张沙发。
徐赞怀疑蓝天然经常在这儿消磨时间，他问：“你喜欢喝酒？”
“还好。”蓝天然说，“这里的酒基本上都是别人送的。”
他站在酒架前，拿起一瓶酒，查看上面的标签：“吃海鲜还是配白葡萄酒吧。”
徐赞走过去，低头看向蓝天然手中的酒：“你喜欢酒的话，那我以后可以送你的东西就多一样了。”
蓝天然看向徐赞，徐赞现在距离他很近，近到只差一点儿，两人的胳膊就会碰上……
他没有退开，只是在心底默念一句话：注意呼吸节奏。
他继续和徐赞交谈：“不用送，我有一个酒庄的股份，他们每年都会给我送酒。”
徐赞叹气：“好吧。”
喜欢的人什么都有，这虽然是好事，但有时也令人惆怅。
蓝天然：“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送你。”
“你太好了。”徐赞笑着揽住蓝天然，“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想喝酒了直接来找你更方便。”
“嗯。”蓝天然九成的注意力用于保持呼吸节奏，剩下一成在想，徐赞太不讲章法了——他以为两人会不经意间产生肢体接触，结果徐赞直接动手了。
蓝天然把手中的酒瓶放回酒架上，然后继续往前走，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徐赞放手。
他想错了，徐赞只是跟着他往前移动，胳膊仍稳稳地横在他肩膀上，而且走动间，身体的其他部位和他产生了大面积接触。
徐赞没有松手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蓝天然没有排斥他——没有身体僵硬，没有推开他。
对他来说，只是沉默的话不是拒绝，是默许。
蓝天然默许了一阵，终于还是无法忍受了，不过他没有直接推开徐赞，而是借着去取高处的一瓶酒踩上了梯子。
徐赞当然没法和他挤到同一架梯子上，就放手了。
徐赞扶着梯子，仰头看着蓝天然，随意闲聊：“你不是有几年没在这住吗？为什么还在这里放这么多酒？”
蓝天然：“就算我不在，这栋房子也照样在运转。”
卫生有人打扫，花园有人照顾，酒寄过来也有人把它们收进酒窖。
“哦。”徐赞发现两人的消费观念不同，他自己不住的房子一般会租出去，蓝天然不但不会这么做，还会继续雇人维护空房子。
从这点就能看出两人来自不同阶层。
还好他们不讲究门当户对。
蓝天然选了一瓶白葡萄酒：“我们上去吧，这酒得冰镇一下。”
他从梯子上下来，快步走向出口。
徐赞跟上：“等等我。”
蓝天然走得更快。
-
初会所那边，赵鸿收到了谢开言发来的照片，但不是孙哲在干什么的照片，而是一张长发美女照。
谢开言：当初就是她来找我让我告诉她徐赞的事。
赵鸿：她是孙哲的秘书，我要的是孙哲的照片。
谢开言：我同事说孙哲在和李先生谈事情，李先生是非常重要的客人，他不主动叫我们，我们不能去打扰他。
赵鸿问项往：“你认识这位李先生吗？”
项往摇头：“李是很常见的姓，不知道他是谁。”
赵鸿看了眼偏厅方向：“没关系，等他们出来就知道就知道是谁了。”
项往“找茬”：“如果他们走别的出口出去呢？”
赵鸿：“……”
但是没事，他们有内应，谢开言可以帮他们盯着别的出口。
约莫半小时后，项往叫赵鸿：“老赵，那个长发美女是不是孙哲的那个秘书？”
赵鸿抬头，借着植物盆栽的遮挡看向偏厅方向。
何闻雨走到偏厅附近，但她没有试图进入偏厅，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座位坐下。
她和赵鸿他们一样，在等孙哲出来。
又过了一刻钟，孙哲从偏厅里出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来的，是被脸带笑意的李铭恩亲自送出来的。
赵鸿低声和项往说话：“孙哲身边那人大概就是李先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项往同样压低了声音，“你看他手上的表。”
赵鸿推了推眼镜，眯眼细看，孙哲身旁的中年男士的手腕上戴了一块表，不过距离太远，加上他对表没什么研究，所以看不出什么究竟。
“他的表怎么了？”
“那表至少值两百万。”
“哦。”赵鸿仔细打量那位男士。
他大概四十多岁，长相普通，身材微胖，从他的站姿与表情可以看出，他是那种非常自信的上位者。
赵鸿举起手机，悄悄地拍了张照片，有了照片就方便调查这位李先生到底是谁了。
何闻雨看到孙哲出来，站起来笑望着他。
她长相清纯，长发如墨，李铭恩被她吸引住了视线：“小孙，这位是？”
“我的秘书，何闻雨。”
李铭恩笑道：“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何闻雨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快步走近：“李先生，您好。”
孙哲脚步微动，往何闻雨那边挪了点，像是想挡在她身前。
李铭恩细细地打量何闻雨，然后说：“不好意思啊，何小姐，你能再稍等一下吗，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孙哲说一下。”
“好的。”何闻雨赶紧退开，让出空间给他们说话。
“小何挺合我眼缘的。”李铭恩嘴里对孙哲说话，视线一直停留在逐渐走远的何闻雨身上。
孙哲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李铭恩，在心中猜测他的想法。
李铭恩意味深长地说：“你有事要忙就先走吧，让小何陪我坐一会儿。”
孙哲愣了下，然后叫何闻雨：“小何，你过来。”
赵鸿和项往便看到何闻雨走回孙哲身旁，然后孙哲离开了，何闻雨跟着那位李先生回到了偏厅里。
赵鸿对项往道：“我去跟孙哲，你留在这里。”
赵鸿跟着孙哲离开主会场，走进一个偏僻的小院落，看着孙哲走到院中的石椅旁坐下，然后不动了。
赵鸿借着柱子与绿植隐藏自己，心想，孙哲停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在等人？
他张望左右，盘算如果有人来了，从哪边离开比较好。
孙哲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石椅上，没玩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走廊上的灯光照入院中，在他脚边拖出一道长长的静止的影子。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孙哲像是在做人体艺术模特兼职——假装成雕塑的那种。
赵鸿忍不住再三查看手机上的时间，十几分钟后，孙哲才终于动了，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说：“闻雨，公司找我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过了会儿，又说：“要签一份紧急文件，你替我陪一下李先生，我处理好事情后回来接你。”
再片刻后，又说：“我已经在停车场了。嗯，我会尽快回来。”
打完电话后，孙哲从昏暗中的院中走向了走廊，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悲伤与绝然两种表情在他脸上交织，他似乎刚刚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赵鸿匆匆拐向另一个方向，避免和孙哲迎面撞上。
待孙哲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再次跟上。
孙哲走向了出口方向。
赵鸿看着他离开，然后转身准备去找项往。
“那是谁？你在跟踪他？”一个女声问。
赵鸿转头，看到了宋敏敏：“宋小姐，你好。”
他说：“没谁，我不小心迷路走到这里来了。”
“哦，这样。”宋敏敏笑了下。
其实她看到了孙哲，也认出来了。
——孙哲毕竟是著名投资公司的副总裁，大家就算没有正式认识过，也曾在某些场合碰到过。
赵鸿：“宋小姐怎么在这里？”
“来参加七夕活动啊。”
赵鸿：“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没，我只是来一趟卫生间。”
赵鸿这才看到附近墙上有卫生间标识，他赶紧以此为借口脱身：“我也去趟卫生间。”
去完卫生间，赵鸿回去找项往。
项往：“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孙哲走了。”赵鸿看向偏厅方向，“里面的人出来了吗？”
项往摇头：“我们要等他们出来？”
赵鸿：“等一下吧。孙哲等会儿还会再回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他想错了，直到何闻雨和李先生离开时，孙哲都没有回来。
-
蓝天然选的那瓶白葡萄酒大半都进了徐赞的肚子。
蓝天然一开始还叫他少喝一点，后来觉得反正这里是他家，就算徐赞喝醉了也不要紧，就没再说什么。
徐赞也没醉，但看起来有些微醺。
他这个状态让蓝天然放松了一些——他看起来有点迷糊，这让蓝天然没那么担心他会看出自己的异样。
吃完饭，徐赞说：“天然，我想看电影。”
蓝天然：“你想怎么看？”
“用眼睛看？”徐赞眨了眨眼。
蓝天然被他逗笑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在哪里看？在书房用电脑？在卧室看电视？还是去楼上用投影机看？”
“随便，想和你一起看。”
两人便去楼上的家庭影院看电影。
徐赞选了一部爽片，整部片子从头打到尾。
两人边看边聊天——这片子没什么剧情，尽管一心多用，不用担心会错过关键节点，影响观看体验。
蓝天然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一般。但你不觉得这种片子很适合两个人看吗？”
蓝天然：“是吗？”
“是啊，多有气氛。”
“……嗯。”蓝天然看着银幕上的拳拳到肉、枪枪爆头，气氛是很激烈。
“开玩笑的。”徐赞说，“重点不是电影内容，而是两个人能够什么都不干的坐在一起。”
家庭影院里的沙发是连体沙发，他往蓝天然那边挪了一些，把抱枕堆到蓝天然身边，然后靠过去，倚在抱枕堆上，近距离地看着蓝天然：“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
“没有，这样很好。”蓝天然一个人确实不会来看这种片子，但和徐赞一起看，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他强烈希望徐赞能注意一下两人间的距离。
现在徐赞的呼吸带起的气流持续地在冲击他的皮肤，让他很焦虑。
观影途中，徐赞手机上跳出了赵鸿的来电，他按掉了，回复信息：晚点回你。
稍后，蓝天然也接到了宋敏敏的电话，因为徐赞先前做出的榜样，他便也没接。
大概因为喝多了犯困，看到后半段时，徐赞的话变少了，慢慢的，眼睛也闭上了。
蓝天然一看，立刻准备离对方远一点，但是，这时他发现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他便没动，仍然躺在原位。
他对自己的紧张情绪有了新的了解。
只要徐赞的注意力不完全集中在他身上，他的症状就会减轻；只要确定徐赞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他的症状就会消失——前提是别多看也别多想。
一直盯着徐赞看的话，容易多想，也就有可能出现症状。
蓝天然望向前方，努力让自己专心看电影。
徐赞没有睡很久，眯了十来钟便睁开了眼睛，他趴在抱枕上打呵欠：“我睡着了？怎么这么刺激的片子我也能睡着？”
蓝天然：“你只睡了一小会儿。你不是说你在哪都能睡着吗？”
既然如此，那看这种片子睡着也很正常。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更挑一点了。”徐赞往蓝天然那边挪了一些，头发蹭到蓝天然手臂上，让人手痒心也痒。
“生活环境变好后，人就会变娇贵，都是惯的。”徐赞吐槽自己。
蓝天然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顺从自己的心意抬手摸了摸徐赞的头发：“没事，再挑我也养得起。”
——虽是真心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徐赞却顺势把玩笑开得更大，他翻身抱住蓝天然的腰，笑说：“多谢，我记住你的话了。”
蓝天然手足无措，觉得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50章
徐赞没有一直赖在蓝天然身上，几秒后便放开了。
但之后蓝天然一直没从此次影响中恢复，余下的电影在讲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看完电影后，时间不早了，两人互道晚安。
进房间时，徐赞想起件事，他侧过身，手扶着门框，身体倾向走廊：“天然，你早上几点起来？”
走廊上的蓝天然回头：“睡到自然醒。”
徐赞：“不需要闹钟？你的生物钟这么准时吗？那你起床后，叫我一声？”
“你也可以睡到自然醒。”
徐赞：“不，我要跟你一起起床。”
既然他坚持，蓝天然便答应了：“好，我会叫你的。”
回房后，徐赞取出手机，给赵鸿回电话：“你们今晚跟踪了孙哲？”
“是的。”赵鸿把今天晚上的事跟徐赞讲了一遍。
徐赞听完后说：“确定是李先生？”
居然不是王先生——孙哲接触的不应该是王家人吗？
赵鸿：“谢开言说他姓李，说他是初会所的贵客。”
徐赞：“项往呢，他没听过这个李先生？”
“他没印象。”赵鸿说，“这人应该是个很注重自己隐私的人，我在网上搜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他。一会我把他的照片发你一份。”
徐赞：“嗯，得想办法查清楚他是谁。”
“好的，你觉得他的身份很重要？”
“对。”徐赞非常肯定地说，“我要防的本来也不是孙哲或者王庭个人，我要提防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
斜对面的房间中，蓝天然也在和人通话。
宋敏敏把自己看到赵鸿跟踪孙哲的事告诉了他：“孙哲曾支持过亚尔亚，算是徐赞商场上的对手，赵鸿是徐赞的律师，你说赵鸿跟踪孙哲是不是和徐赞有关？”
蓝天然：“不知道，你也别乱猜。”
“好吧。”
蓝天然：“敏敏，你是不是不喜欢徐赞？”
“……没有，没有啊。”
蓝天然：“不喜欢也没什么，但就算多了徐赞，我也一样只会给你买包，不给他买。”
这是他助理的生活经验，你身边多了新人，老朋友会不开心。
宋敏敏愣了会儿，然后刻意大笑：“他又不背包！”
“他背也不给他买。”
宋敏敏笑着追问：“真的只给我买？”
“嗯，只给你买。”
结束通话后，宋敏敏去给自己倒了杯酒，捧着酒杯缩到秋千摇椅上慢慢地晃着。
好吧，其实只是多了一个给她买包的人而已。
——徐赞曾说过可以替她付账。
蓝天然那边，挂了电话后，他思索了一下孙哲这个人。
他很早就认识孙哲，因为对方总跟在王庭身后。
当时这人存在感不强，像个习惯于听从指令的唯唯诺诺的下属。
但现在不同了，这人已经是东丰资本的副总裁了，变成了发令的人。
蓝天然打开网页，搜索孙哲的履历，发现他离开王氏后，还在信安城呆过。
蓝天然想起徐赞曾问过他信安城的事。
是巧合？还是徐赞确实是在关注孙哲？
蓝天然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王庭，约他明天见面，说有事要和他谈。
王庭答应了。
-
夜深了，大部分人都进入了睡眠，只有少数一些人还在忙碌。
叩叩叩，有人敲响了孙哲办公室的门。
孙哲：“进来。”
门被推开。
“你不是说只是签份文件吗？怎么还没好？”
是何闻雨的声音，孙哲惊讶地抬头：“你，怎么回来了？”
何闻雨：“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你不来接我，我只能自己回来啊。”
“呃，文件出了点问题，所以……”孙哲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何闻雨上前帮忙收拾，孙哲握住她的手，把文件推到一边，说：“你回来了，那李先生呢？”
“他回去了吧，是他送我来公司的。”
“哦？”孙哲定定地看着何闻雨，“他怎么送你来公司，而不是回家？”
“因为我说公司有事我得过来啊。”何闻雨用“你明知故问”的眼神瞅着孙哲，“你这个老板都在加班，我怎么能自己先回家？”
孙哲又看了何闻雨几秒，然后揽住她的腰肢，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抱紧她，低叹着道：“怎么有你这么好的姑娘呢？”
他表现得这么激动，何闻雨有点高兴，把两只胳膊圈到他脖子上：“你才知道我好啊。”
孙哲正要说话，手机却震了起来，一看，是李铭恩打来的电话。
何闻雨立刻切到工作状态，起身走开，让孙哲接电话。
李铭恩并没有重要的事，就是夸了何闻雨一通，说她特别懂事特别优秀。
孙哲转动椅子，让自己背向何闻雨，一背过身去，他的脸色便变得阴沉了。
他还以为李铭恩把何闻雨送回公司的意思是他放弃何闻雨了——以李铭恩的身份地位，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一般来说，只要女方婉拒，他应该不至于强求。
但没想到他现在又打电话过来了，他还是放不下何闻雨，他要孙哲继续给他制造机会。
孙哲嘴里笑嘻嘻，心里已经把手机砸到了地上，用脚跺上去，不停地剁，把它跺成千片万片。
-
第二天早上，蓝天然准时在六点钟醒来，刷牙时，他想起徐赞昨晚在这里留宿，便加快了刷牙速度。
洗漱好之后，他去敲徐赞的房门，他一敲，房门就开了，徐赞站在门后冲他笑：“早上好。”
蓝天然吃了一惊：“你，这么早？”
“我平时差不多也这个点醒来。”
“不是认床没睡好？”蓝天然自己昨晚睡得不怎么好，他觉得是徐赞离他太近造成的。
他该让徐赞睡离他卧室最远的那间客房的。
徐赞：“当然不是，昨晚我睡得非常好！”
两人收拾好后，先去书房。
蓝天然打开电脑看邮件，徐赞看书刷手机。
徐赞看着手机中赵鸿发给他的李先生的照片，琢磨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有点想让蓝天然帮忙看看是否认识这人，但心存顾虑。
很喜欢一个人时，总是想把各种外在因素都撇开。
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的外貌、你的钱、你的资源等等。
而且要和蓝天然解释这件事，会很麻烦。
因为追根溯源，得从他和王庭认识那天说起，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有些事徐赞现在还不想让蓝天然知道。
七点时，两人一起出去跑步。
小区里植被茂盛，空气清新，是一个天然氧吧。
他们跑得不快，所以有余力说话。
徐赞：“你们这的环境真好，我都想搬过来了。”
蓝天然：“……”
他不可能让徐赞来他家住。
以前或许可以，但自从他会被徐赞影响后就不行了，在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徐赞影响后就更不行了。
徐赞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像是在说他想搬进蓝天然家里，便解释：“我是说我也想买这里的房子，不过应该没人出售吧？”
蓝天然：“不知道，我没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徐赞笑道：“以后替我注意一下。”
紧接着他开启新话题：“你为什么喜欢跑步？”
蓝天然：“跑步是唯一适合我的运动。”
他小时候运动能力很差，肢体不协调，什么运动项目都做不来，只有跑步没问题，所以后来就养成了跑步的习惯。
“是很适合你。”徐赞笑说，“我记得你长跑很厉害，以前高中运动会你跑过五千米，还拿到了冠军，对吧？”
“嗯。”蓝天然很平常地应了一声。
但徐赞却感觉蓝天然的情绪变低落了一点，就像是乌云涌过来挡住了一些光，他问：“怎么了？”
“那次运动会不是我报的名。”蓝天然说。
有人偷偷在报名表上填了他的名字。
替他报名的人可能是故意整他，也可能是看他天天跑步，觉得他跑步很厉害，所以就替他报了名。
但其实蓝天然每天只绕操场跑两圈，一圈是八百米，两圈也就是一千六，而且他是慢跑，速度远远达不到比赛的标准。
参加运动会的名单定下来并公开后，蓝天然才知道自己参加了五千米。
他也没说什么。
后来去跑了。
徐赞严肃地说：“既然不是你报的名，你该拒绝的。”
那次五千米蓝天然拿到了第一名，但也把自己弄得很惨，跑完就吐了，还差点休克，并且之后连续好多天脸色都很差，像大病了一场。
徐赞对此印象很深刻，所以后来他只要看到蓝天然跑完步坐在操场边休息，就会过去看看他，怕他又“犯病”了。
蓝天然：“我知道，但那个时候我不会处理这种事情。”
拒绝需要面对很多人，而忍受是可以独自完成的，对当时的蓝天然来说，忍受比拒绝要简单很多很多。
“抱歉，我不是指责你，”徐赞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不好，懊恼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遭遇这些。”
蓝天然：“我没事。”
徐赞又说：“就算你去跑，你也可以跑慢一点啊，并不是非得拿到名次。”
“……哦。”
“不管怎样，这事你没错，那个陷害你的人才有错，这种人要是落在我手里——”徐赞沉下了脸。
蓝天然看着他。
徐赞重新露出笑容：“以后碰到不会处理的事就告诉我。”
他朝蓝天然挤了下右眼，“你知道的，我很擅长和人相处。”
蓝天然疑惑，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不需要徐赞像“关心小孩子”一样关心他了。
但徐赞眉目俊朗，笑容明亮，晨光给他染上一层浅金色，让他看起来非常透亮，没有一丝阴霾。
晨风徐徐，草木清香，鸟儿在枝头上欢快歌唱。
这么美好的氛围，谁也不忍心破坏。
蓝天然没有扫兴，说：“好的，谢谢。”
徐赞笑得更加灿烂，晨光都被他压下去了。
蓝天然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也露出了笑容。
-
上午，罗小锐跑来徐赞办公室找他聊天：“看到最新了数据了吗？昨天一天我们的新用户就涨了一大截，我们这个七夕创意简直太成功了！”
徐赞：“嗯，新用户涨势是不错，希望后继能留住他们。”
“大家在努力。”罗小锐苍蝇搓手，“你也该有点更实际的表示啊！”
徐赞：“找个周末大家一起去周边游？”
罗小锐：“行啊，不过还是等创新大会结束后再去吧，现在我想的是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吃个饭？”
徐赞：“你想什么时候吃？今天中午？”
“行！我去叫小元订餐厅，也不知道这个点订是不是还来得及。”罗小锐匆匆地跑了。
到中午大家一块出门时，罗小锐想到件事：“你有没有叫上蓝总？你们天天一起吃饭，今天也该一起嘛。”
徐赞：“他今天不在。”
“出差了？”
“没有，有事。”
“是不是约会去了？”菲菲问。
徐赞看向她，肤白貌美的女生，性格不错，情商也高——像现在，她看似在八卦闲聊，其实却是在隐晦地打探蓝天然有没有女朋友。
徐赞笑说：“付账去了，好像新出来一款什么包，他女朋友很想要，就叫他一起去看了。”
“哇，蓝总真是新时代的好男友。”菲菲又问，“赞哥，你今天是不是也有约会？”
徐赞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他知道对方这是改变了目标，开始打探起了他有没有女朋友，但他没看懂对方为什么选这个切入点。
菲菲：“你今天穿得——很正式。”
大家都看向徐赞。
徐赞穿得并不正式，就是短袖上衣休闲裤。
但徐赞明白菲菲的意思，他今天穿得特别贵——他穿的是蓝天然的衣服。
他笑道：“不，你猜错了，今天没约会，昨天刚约完。”
“唉呀，就差一点。”菲菲遗憾地说。
也不是知道是遗憾自己差一点就猜对了，还是遗憾没有在更早一些的时候遇上徐赞。

第51章
蓝天然当然不是去付账了——那是徐赞瞎编的，他是去见王庭了。
两人约的见面地点是一个酒店，蓝天然的预想是两人边吃饭边聊天。
到酒店后他才知道，这里正在办一个赌王主题派对，王庭还挺有计划的，玩乐和“正事”两不误。
穿过热闹的人群，蓝天然在一张大赌桌旁找到王庭。
“等我玩完这把。”王庭的眼睛紧盯着桌面，一瞬都不舍得移开。
片刻后，他输了，骂道：“操，今天运气不好。”
然后他看向蓝天然：“你玩不玩？我记得你玩这些很厉害，遗传到了你爸的赌博天赋。”
“不玩。”蓝天然拒绝了。
“你怎么这么无聊。”王庭不高兴地丢下筹码，离开赌桌边，“找我什么事？我可没惹事啊。”
蓝天然：“来看看你。”
“是来监视我吧？是不是我妈叫你来的？”王庭抱怨，“她也太操心了。”
蓝天然：“她是关心你，你多打点电话回去吧。”
王庭一脸厌烦：“不想打，她太啰嗦了，她和你妈一样好了，自己玩自己的不挺好吗？管我做什么！”
两人走到吧台边，王庭敲敲台面，让调酒师给他们调两杯酒。
调酒师抬头，是个小帅哥，王庭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啪地就粘上去了。
蓝天然：“你有什么打算？你天天这么玩下去你爸没意见？”
“……我又没玩多久。”王庭比较怕他爸，勉强把被调酒师小哥吸走的魂收了一半回来，“你可别去告状。”
蓝天然：“他不问我，我不会主动说。”
“你真是……”王庭郁闷地垮下背。
蓝天然：“回国后，你有让孙哲替你做什么事吗？”
王庭看向他：“做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你可不能冤枉我！”
蓝天然：“记得以前你走到哪儿孙哲就跟到哪。”
王庭点头：“他是很忠心，但现在他自己是老总了，不可能再跟着我了，所以他给我找了两个保镖。”
“哦？怎样的保镖？他们在这吗？”蓝天然环顾四周。
“那呢，左边那两个。”王庭示意了一下休息区。
蓝天然看了看：“穿黑色短袖的那两个？”
“嗯，就他俩。”
调酒师小哥把一杯调好的酒推到蓝天然面前，并朝他微微一笑。
“谢谢。”蓝天然把酒推给王庭，“你先喝吧。”
王庭拿起那杯酒，冲调酒师举了下杯：“没用的，你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蓝天然听懂了，不过他没给任何反应，没理王庭，也没去看那个调酒师，“瞎”可以减少人际交往中的麻烦。
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蓝天然看向那边，然后他看到了孔希辰。
他疑惑：“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王庭伸长脖子往那边看：“谁来了？”
调酒师说：“孔希辰，一个歌手。他来这里不奇怪，我还招待过巨星级别的客人呢。”
后面那句话是对蓝天然说的。
“明星啊，我要去看看。”王庭不知道孔希辰，但对方的明星身份有种天然吸引力，让他想去凑个热闹。
——至于七年前的往事，他早忘了，他睡过的小男生不知道有多少，哪能个个都记得。
王庭跑了，蓝天然坐在吧台边没动。
调酒师又推了一杯酒过来：“尝一下，看喜不喜欢。”
“谢谢。”
蓝天然垂眸看着那杯酒，漂亮的红色酒液里面浸着几块剔透的冰块，酒杯边缘搭着一片卷曲的橙皮，很好看的一杯鸡尾酒。
不知道徐赞喜不喜欢。
他倒不是想灌醉徐赞，只是觉得徐赞喝了酒后迷糊一点，会让他轻松一点。
下次徐赞来他家吃饭时试试吧。
这么想着，蓝天然起身离开了吧台。
调酒师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位客人也太高冷了，从来到走，只跟他说了两声谢谢，一滴酒都没尝，一丝笑容都没给。
-
回公司的路上，蓝天然握着手机看着窗户，看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按亮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爸。”他这么称呼电话对面的人。
蓝晏说：“等我玩完这把。”
蓝晏和王庭一样今天也在赌桌上。王庭只是偶尔玩一玩，蓝五爷是长期耗在赌桌上。
——蓝晏自己有一艘赌船，一年有半年他都呆在那艘船上。
五分钟后，蓝晏才再次说话：“天然，今天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蓝天然一年只会给他打一次电话，就是大年初一那天会打电话给他拜年。
除此之外还会给他发几次信息，分别在端午、中秋以及他生日的那天。
——蓝晏怀疑是他的助理替他发的。
蓝天然：“爸，你认识郭信吗？信安城的前董事长。”
蓝晏：“认识，他上这几次我的船，不过他不怎么玩，上来主要是和人交际。”
蓝天然：“能介绍我和他认识吗？”
蓝晏：“等他上船后，我通知你？”
什么都不做，光等人家上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蓝晏就是这样，对儿子的事并不上心，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向如此。
蓝天然也没去要求他更用心，只说：“好的，谢谢。”
他从不指望他父亲会为特地为他做什么。给，他便收着；不给，他不会去要。
其实他也能通过其他办法见到郭信，但他又不是要和郭信谈生意，特地去见对方毫无意义。
或许也有避开生意单纯只进行私人交往的办法，但蓝天然不擅长这个。
就先在他父亲那预约一下吧。
蓝晏那边，结束通话后，他身边性感女郎问他：“五爷，刚才是谁啊？能让你在赌桌上接他电话。”
“吃醋了？”蓝晏笑道，“那是我儿子。”
“哦，原来是蓝少啊。”
“他不止能让我在赌桌上接他电话，还能让他爷爷在病床上接他电话。”蓝晏语带骄傲，“蓝家现在我儿子最厉害，大家都得给他面子。”
女郎掩嘴笑：“五爷好福气，生了个好儿子。”
“嗯。”蓝晏笑着举杯喝酒，嘴有别的事干，自然可以不用多说话。
蓝天然是他亲生儿子没错，但和他并不亲。他和侄子侄女们都比和自己儿子关系好。
侄子侄女们你只要送礼物就可以赢得他们的拥抱与亲吻，儿子么，你送十倍礼物给他，他给你的反应也只是说声谢谢，还是不带笑容的那种。
-
这天中午，徐赞正在公司里忙碌时，突然，手机上跳出了刘金的名字，他很意外，他回到自己办公室中，关上办公室门，然后才接通电话：“刘哥？”
“这几天突然有好几个人向我问起你。”刘金说。
“谁？问我什么？”徐赞问。
刘金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在商界有名有姓的人——没有名到普通人知道的程度，但只要上网搜索他们名字便能搜出他们的新闻。
“什么都问，对你特别感兴趣。”
徐赞皱眉：“不认识他们。他们真对我感兴趣就该直接来我公司找我。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我说我和你是认识，但我们完全不熟啊。”刘金哈哈大笑。
徐赞也笑：“是啊，我们是认识，但认识我的人有很多，他们为什么偏偏找你问我的情况？”
“我感觉，”刘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他们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入股聚鑫。”
“什么意思？他们问你我有没有入暗股？”
明股是可以查到的，不需要特地去问刘金。
“对啰。”刘金道，“他们想知道我聚鑫最开始时的资金来源，想知道你当初有没有‘借钱’给我。”
徐赞在办公室里徘徊，问：“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不承认不否认，至于他们是怎么理解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
“怎么回事？”刘金问，“他们打听这个想干嘛？”
“不知道，我去查一下。”
徐赞第一感觉还是：王家在搞鬼。
但王家人自从出国几年后，在国内的影响力应该减弱了很多，他们应该没法随便使唤那些商界人士。
“需要我做什么吗？”刘金问。
“我先想想，有需要一定找你，谢了。”
刘金笑说：“咱兄弟共过生死的，这点事算什么。”
徐赞也笑：“亲兄弟也是要道谢的。”
和刘金聊完后，徐赞发信息给赵鸿：你下午在事务所吗？我下午过去。
赵鸿：下午有客户。中午一起吃饭？
徐赞：午饭我有约。你下午几点有空？
赵鸿：三点之前有空。
徐赞：行，我一会过去。
-
吃完午饭，徐赞前往赵鸿的律师事务所。
一进赵鸿办公室，他便看到项往又在，他仍坐在赵鸿对面的位置上，但他已经不再装模作样地看法律书了，他在吃一块彩虹色的切片蛋糕。
“你怎么又在这？”徐赞这么问时，递了个眼神给赵鸿，他想听的不是项往的说法，而是赵鸿的解释。
项往说：“我现在是他的客户。”
赵鸿推推眼镜，点头。
徐赞在沙发上坐下，对赵鸿说：“向他多收些律师费，换个更好的办公室，现在这个小房间太不舒适了。”
项往：“我也让他换个办公室，他不肯换。”
徐赞看到拐杖还靠在文件柜旁，便问：“老赵，你的脚怎样了？好了吗？”
“基本好了。”赵鸿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伤比蓝天然的伤严重很多。
蓝天然腿上的痂也还没有完全脱落。
“还没有好，现在他不疼了，但开始痒了，”项往坏笑，“就在你进来之前他还在抠脚。”
徐赞看向赵鸿的脚。
赵鸿：“……”
徐赞：“痒是快好的表现，损坏的血管、组织正在重生。”
“我知道。”赵鸿苦笑，“但很难受，像一直有蚂蚁在皮肉下面钻。”
“用热水泡脚应该可以缓解痒的症状。”在受伤方面，徐赞算是半个专家。
“好，我回家就去试试。”
徐赞点头，开始说正事：“今天来，是因为我得到一个信息，有人去雅州查我了，不知道他们干什么。”
“谁啊？好大胆子，居然敢去雅州找事。”项往蹬了脚桌子，让椅子转向，他舒展开双腿，嚣张地翘起二郎腿，“还是那个孙哲？或者王庭？”
项往是雅州人，他家在那儿根基很深，所以他把那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赵鸿诧异地看着项往，对方突然“流氓”起来的举动惊到了他。
徐赞说：“不知道。”
“怎么回事？”赵鸿不再看项往，把注意力放到徐赞这边，“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
徐赞：“不知道，我觉得我挺与人为善的，没得罪过谁。”
项往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第52章
徐赞淡淡地说了句：“要笑出去笑。”
项往捂住了自己的嘴，笑声没了，但看他露在外面的脸，他还在笑。
赵鸿：“对方去雅州打听你，是想干什么？”
徐赞：“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想干好事。”
项往：“我去问问雅州那边，看到底是谁想搞事。”
“估计问不出来。”徐赞说，“而且人家也没干什么，就是对我感兴趣，打听一下我的事迹而已。”
项往：“问了才知道嘛！”
项往这一问闹出了不小动静，雅州都在传言，有人得罪了项少，要倒霉了。
有些人托关系四处询问到底是谁不长眼——这是担心自己家的人不小心在外面惹了事，早知道早补救，晚了指不定感冒就变肺炎了。
这一折腾不止惊动了项家的长辈，还惊动了岳峙。
岳峙问清原委后很不高兴：“又是替徐赞做事？这个徐赞，又在搞什么。”
秘书：“我去问问他？”
岳峙摆手：“我明天去趟长青园。”
秘书点头，说会安排好时间。
项往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怎样的风波，他照常吃喝玩乐以及骚扰赵鸿。
这天，他心血来潮跑到律师事务所来找赵鸿时，赵鸿的同事告诉他赵鸿不在。
“出去了？他去哪了？”
赵鸿同事：“不清楚。”
离开事务所后，项往叫大长：“定位一下赵鸿的手机，看他现在在哪里。”
大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项往：“我们来了这里这么多次，你对他同事应该有一定了解吧？”
大长摇头。
项往“啧”了一声，直接跟他说明白：“老赵绝对不是去工作了，要不他同事会说他去客户那了或者说去法院了等等，不会说‘不清楚’。”
大长点头：“我懂了，赵律师是去办私事了，那就更不应该调查他去哪里了。”
项往：“错了，是更应该查，了解一个人不止要了解他工作时的样子，还要知道他私下是怎样的人！”
大长张嘴，项往抢先道：“你闭嘴，快点叫人查一下，有你这啰嗦的功夫，都已经查到他在哪了。”
大长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电话叫人帮忙查定位了赵鸿的位置。
结果显示赵鸿人在墓地。
项往：“怎么突然去扫墓了？难道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肯定很难过……走，我们去看看他。”
大长：“你要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也在陵园中？”
项往：“让我想想……我们不进去，我们停在陵园附近，然后我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他说在陵园，我就说我也正巧也在附近，这不就行了？”
和项往预想中不一样的是，赵鸿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大长，他不会已经走了吧？”
大长有办法：“我们去看看他的车在不在。”
赵鸿的车还在陵园的停车场中，既然车在，那人肯定也在。
项往：“大长，你有望远镜吗？”
“有的。”
“走，我们找个地方观察一下。”
大长看看四周，帮项往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项往举着望远镜望向远处山坡，林立的墓碑非常壮观，像一片排列整齐的多米诺骨牌。
项往的目光透过望远镜在墓碑间逡巡：“我看到老赵了！咦，那是……”
他的声音极度惊讶。
“怎么了？”大长问。
“没事。”项往说，“我看错了。”
-
飞驰的汽车中，项往发了条信息出去：哥，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有事和你说。
大长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向项往，疑惑不解，明明是特地去长青园找赵鸿的，怎么突然又急着要走呢？
徐赞收到项往的信息，回复他：来我公司吧。
后面附上新办公室地址。
项往把地址报给大长：“走，去我哥那儿。”
大长：“好的。”
原来是要去找徐赞。应该是徐赞有事找项往，所以项往就决定丢下赵鸿，先去徐赞那边。
一小时后，大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咖啡看杂志，而项往则进入了徐赞的办公室。
徐赞看了看项往。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项往没有直入主题，而是看向四周：“你这新办公室怎么这么简单？沙发都不放？”
徐赞：“还没买，以后慢慢弄吧。”
项往走到窗边，坐到飘窗上，望向外面：“你这里风景不错。”
徐赞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望向恒盛大厦的方向：“晚上这些楼打开光效后，看起来会非常科幻、非常震撼。当然，光污染也很严重，会影响人类健康，还会造成生态问题。”
项往茫然：“没想到你还关注光污染。”
徐赞笑了笑，不是他关注，是蓝天然关注——重逢的第一天就跟他聊夜景灯光。
这时，项往突兀地说：“哥，你知道老赵认识我表舅吗？”
“……”徐赞脸上的笑凝住了，“你哪个表舅？”
“当然是明城这个。”
“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徐赞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抓住椅背，把办公室拖到窗边，坐下，身体前倾，眼睛盯着项往。
“……”项往有种自己正在被人审讯的感觉。
徐赞叹气：“你在发什么呆？”
项往摇头，然后说了他今天看到的事：老赵和他表舅站在长青园的墓碑前聊天。
徐赞听完前因后果后，先问：“你为什么要跟踪老赵？”
项往垂头丧气地说：“本来是想看看他私下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他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
徐赞心中暗道，的确，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没想到他居然是岳峙的人，太狡猾了。
项往犹豫地问：“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表舅把老赵叫去，是为了威胁他离我远点？”
徐赞无语：“你是长了个恋爱脑吗？”
项往：“……”
徐赞：“如果只是谈这种事情 ，那没必要约在陵园，完全可以约在普通的地方，例如餐馆。”
约在隐避性强的陵园，说明岳峙不想暴露赵鸿，想让他继续隐藏下去。
如果赵鸿是岳峙的棋子，那肯定不是为项往准备的，而是用来对付他的——岳峙不放心他。
徐赞：“这事你暂时保密，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
项往：“事情很严重吗？”
徐赞：“听没听过这个说法：能娱乐圈里混出头的人都是人精。”
项往点头。
徐赞：“你表舅那个圈子比娱乐圈更难混，你觉得呢？”
项往又点头。
“你表舅很厉害。我认识老赵十年，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和你表舅认识。”徐赞问，“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项往想了一会儿，心灰意冷地道：“我表舅收买了老赵。他想做什么？”
徐赞：“很多种可能。可能为你，怕我害你，你该高兴有人这么关心你；也可能是觉得我道德水准不够高，怕我成为祸害，所以先在我身边装个炸弹。”
赵鸿是他的法律顾问，要是想坑他，随便动点手脚就能做到。
岳峙居然对他这么上心，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从没有拂过岳峙的意，让往东就不往西？
项往有点生气：“你的道德水准比他们高多了！”
徐赞摇头：“你表舅和老赵肯定比我更遵纪守法。”
又说：“没必要去和别人比，管好自己就行。守住自己的原则，是我们赋予人生的意义。”
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教项往的，项往也喜欢并且认同这套中二理论。
“你处理吧。”项往很成熟地说，“我不添乱。”
不给别人添乱是他做人的重要原则之一。
-
当天，徐赞连夜把赵鸿经手的所有法律文书都复查了一遍，都没发现问题。
他松了口气，现在可以放下心来考虑之后的事了。
首先，他和赵鸿不能一拍两散，他们散了会惊动岳峙，如果赵鸿是岳峙的人，他不用对方不是拂岳峙的面子吗。
不能散，那他就需要逐渐减少和赵鸿事务所的合作，他得找一个律师来分担赵鸿的工作。
为了防止赵鸿以后对他不利，他应该去给赵鸿设个局，抢先抓住他的“把柄”，防范于未然。
也可以考虑省去这一步，直接开诚布公地把事情讲清楚，大家毕竟是朋友，应该相信对方的人品。
但这太理想化了，徐赞连自己亲爹都不信，要他去信赵鸿，太难了。
早上六点半，徐赞打电话给蓝天然：“问你一件事，你信任赵鸿吗？”
蓝天然：“信任的。”
徐赞问：“为什么？”
“他没有做让我不信任的事，虽然这几年我和他接触很少，但我认为人的本质很难改变。”蓝天然问，“他怎么了？”
徐赞：“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等下我去和他谈谈。”
蓝天然问：“需要我帮忙吗？”
徐赞笑说：“不用。你今天在恒盛吗？中午还一起吃饭好吗？”
“在的，好。”
等到八点时，徐赞打电话给赵鸿，问他上午有没有空，约他见面。
赵鸿问：“什么事这么急？”
早上八点就打电话给他，以前是没有过这样的。
徐赞说：“见面再聊。”
赵鸿隐约感觉徐赞有点异样，但不知为何。
或许是因为项往？
项往似乎也有点异样。
项往昨天去事务所找过他，后来还打了电话给他，但他没接到，等他回过去时，项往说了句“我在忙，下次再聊”便挂了。
大概是在气他没接电话吧。
四十分钟后，徐赞来到赵鸿的办公室中，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到沙发上，而是选择了在赵鸿对面、项往喜欢坐的那个办公位上坐下。
徐赞看着对面的赵鸿，笑问：“你和岳峙是哪年认识的？”
赵鸿本来也在笑，听到他这个问题，那笑顿时变得不自然了。
他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的？”
“机缘巧合。他昨天召你见面了，对吧？”徐赞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我听说后，昨晚一晚没睡。”
赵鸿：“项往？是他发现的？”
难怪项往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
赵鸿：“他第一次找我是在四年前王家出事前昔，他向我询问你的情况，当时问我话的应该是专业的审讯人员，我扛不住，知道的都说了，但我知道也不多……”
“你知道得够多了。”徐赞道，“不过也不怪你，形势比人强，没办法。”
赵鸿：“我当时也觉得是你连累了我。”
徐赞看向他：你还登鼻子上脸了。
赵鸿：“他并不常找我，也就偶尔关心一下你有没有违法乱纪，我一直都说你很安分守己，是位好公民。”
徐赞：“……”
赵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本来一直没事，上次因为谢开言的事，他又召见了我，他想知道你和项往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徐赞莫名，“找你不是为了拘留那事？”

第53章
赵鸿摇头：“不是。他怀疑你和项往之间可能存在极度亲密的关系。”
徐赞无语：“他怀疑我和项往睡在一起？难怪那天你突然发疯说要给项往介绍女朋友，是为了试探我是吧？”
赵鸿也很无奈：“没办法，他让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徐赞哭笑不得，突然，他神色一转，饶有兴致地打量赵鸿：“他没想到他引狼入室了吧，现在项往天天围着你转，你有没有告诉他这事？”
赵鸿：“……”
徐赞笑道：“还没？你赶紧说吧，早点汇报，至少不是你的责任。”
赵鸿：“……项往也没做什么。”
徐赞：“等他做了什么，就迟了。”
赵鸿：“他现在已经不接我电话了，我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徐赞心想，这可不一定。
他没多说，继续问自己更关心的事：“昨天岳峙找你是为什么？”
赵鸿：“项往不是在替你查雅州的事吗——就是你说有人去雅州打听你那事。”
徐赞叹气：“岳峙知道了，然后更加怀疑我和项往有一腿？”
赵鸿推了下眼镜：“他主要是问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我把孙哲的事告诉他了。”
徐赞：“他怎么说？”
赵鸿摇头：“什么也没说。”
徐赞：“你们聊了很久吧，就我这点事够你们聊那么久？”
“他要说，我只能听着。”赵鸿想了一下，说，“他说他小时候，他父亲喜欢带他去农村体验生活，插秧割水稻，很辛苦也很充实。”
“……”徐赞愕然，“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赵鸿：“你应该多关心一下明城时事。他被称为改革家，他应该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他觉得自己同时也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徐赞失笑：“你厉害，还看得出来这种东西。”
赵鸿低声道：“一把手不是要退了吗，他应该想争取接班，明显能看出他现在压力很大。”
徐赞微微点头，想起上次他在福云寺中见到岳峙时，他正在看自己的新闻——身上红尘外，心仍在红尘中。
这压力是够大的，估计禅修也对他不起作用了。
赵鸿又说：“下周的创新企业大会，他也会参加，还会发表重要讲话。他向我详细解释了创新企业的重要性，不知道那些话会不会出现在他的演讲上。”
徐赞先是笑，然后叹气：“我也有场演讲，稿子还没写。”
赵鸿：“我觉得他就是想确保所有的事都正常都没有出错。等一把手那个位子确定下来由谁继任后，他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了。”
“嗯。”徐赞想象了一下岳峙上位与没能上位两种情况，感觉都影响不到自己，甚至也影响不到项往。
其中甘苦只有岳峙自己明了。
-
晚上，徐赞在蓝天然家绞尽脑汁写演讲稿。
他让文案帮他写过一份，但觉得不好，所以决定自己重写。
蓝天然坐在徐赞对面，他选错了位置，坐在徐赞视野范围内，他总有一种徐赞在看他的错觉，这让他注意力很难集中。
终于，他离开书桌，去了沙发那边坐。
没过一会儿，徐赞便叫他：“天然，你来帮我看看？”
蓝天然走过去。
徐赞起身，要把座位让给他。
“你坐。”蓝天然另外推了把椅子过来。
蓝天然看着笔记本上面的文档，徐赞托腮看着他。
两人靠得很近。
蓝天然快不认识字了，他说：“先休息一下吧，你想喝酒吗？”
“好啊。”
两人离开书房，前往酒窖，蓝天然问：“你喝鸡尾酒吗？”
徐赞：“喝，我还在酒吧冒充过一段时间调酒师，你这有调酒工具吗？我给你调几杯。”
蓝天然：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这就像是一只雄鸟想向同伴炫一下自己的漂亮羽毛，结果却被对方抢了先。
徐赞：“我觉得你会喜欢水果鸡尾酒，今天先试这个，以后再试别的。”
半小时后，蓝天然坐在厨房的宽大料理台旁，看着对面的徐赞忙活。
之所以没留在酒窖里而是来了厨房，是因为徐赞说他要调的鸡尾酒需要很多其他材料：水果、果汁、糖浆等等。
徐赞：“鸡尾酒是以烈酒为基酒，加入各种辅助材料做成的冰镇饮料。我们先做一杯蜜桃的。”
水蜜桃切块，装入杯中，加柠檬汁加方糖——
徐赞说：“最好放点薄荷叶，但冰箱里没有，那就不放了。”
蓝天然起身：“花园里有，我去摘。”
“一起去。”
两人来到后花园，打开花园中的灯，小飞虫们被灯光惊动，飞向光源。
蓝天然走向右前方：“薄荷应该在那边。”
徐赞跟在他身后，感觉他们俩有点像两个晚上不好好睡觉、偷溜出来玩耍的小朋友。
蓝天然把徐赞带到一丛绿叶植物旁边：“这是薄荷吧？”
“我看看。”徐赞揪了片叶子下来，闻了闻，又用牙齿撕下一块，剩下的递到蓝天然嘴边，“尝一下么？”
蓝天然咬住那片破碎的叶子，口感像菜叶，但有一种很冲的清凉感。
徐赞低下头，像采摘茶叶一样，飞快面均匀地掐了一大把薄荷叶握在手中。
“走，回屋，晚上外面虫子太多了，呆久了会把你咬出一身包。”
薄荷叶洗干净，放入先前那个已经装了几样材料的杯中，再用量酒器逐次往杯中加入各种基酒，然后用捣棒捣碎杯中的材料，接着继续往杯中加各种酒，然后加入大量碎冰，最后用气泡水注满，再用吧勺搅匀。
徐赞把成品推到蓝天然面前。
“淡粉色的。”蓝天然看着这杯鸡尾酒说。
徐赞：“水蜜桃就这个颜色，如果加一些蜜桃果汁的话颜色会更明显，这酒看起来像果汁，其实酒精含量很高，你尝一口就算了，别多喝。”
蓝天然喝了一小口，甜的，散发着水果香气，口感清爽。
“好喝。”他又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徐赞伸手：“天然，给我喝一口。”
蓝天然把杯子递给他。
徐赞接过杯子，把杯中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
“……”蓝天然反应不过来似地看着他。
徐赞忍笑安慰他：“我再给你调别的，你先吃点水果。”
他把刚才那杯酒用剩的水蜜桃装在碟子里推给蓝天然。
之后，徐赞又调了几杯其他口味的鸡尾酒。
蓝天然都觉得好喝，但总是不等他多喝，徐赞便会向他伸手，然后徐赞就会把剩余的酒全部喝掉。
倒也间接达成了蓝天然最初提议喝酒的目的。
“你为什么会当过调酒师？”蓝天然问。
喝完酒后，两人回到了书房中，但没有去干活，而是坐在沙发上聊天。
两人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离得很近，但蓝天然不怎么紧张，因为徐赞喝了酒，因为他自己也喝了酒。
徐赞有点迷糊，蓝天然自己则有点飘。
“我开过酒吧，开第一家时，有一天调酒师突然被人挖走了，我只好顶替了一段时间。”徐赞陷在沙发里，冲蓝天然笑，“那时真是亢奋啊，白天晚上身兼数职，不用睡觉似的。”
蓝天然：“网上说你曾经有一条酒吧街？”
“夸张了，好几个合伙人呢，我只是其中之一。”徐赞眼皮半耷着，熏熏然地笑望着蓝天然。
蓝天然觉得他真的醉了，低声说：“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徐赞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阵，徐赞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是陷入了沉睡。
蓝天然起身，低头看了会儿徐赞，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接着又摸向他的脸——只是指尖轻触。
蓝天然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波动，原来徐赞睡着时，就算发生肢体接触，他也不会太紧张，就是身体发飘的症状更严重了，大概是今晚喝太多了。
突然，徐赞微微动了下。
蓝天然手一颤，赶紧收回来，并快步离开沙发旁。
徐赞只是换了个姿势——并不是，他是被蓝天然过于轻柔的触摸痒得忍不住了才动的。
过了一阵，徐赞的眼睛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看到蓝天然正坐在书桌边在看笔记本电脑，应该是在替他看那篇演讲稿。
徐赞回忆并且思索，刚才蓝天然是碰了一下他的脸？
为什么这么做呢？
不太好判断含义，碰一下毕竟不是亲一下。
他该忍住不动的，或许蓝天然就会有更多更明确的动作。
-
城市的另一头，一套高层住宅中，孙哲边陪何闻雨看剧，边一心多用地做自己的事。
他在用手机查看徐赞的新闻。
自从上了电视后，徐赞的形象变得越来越正面，吹捧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正在过得越来越好。
他好，孙哲便不好，嫉妒啃噬着他的心，让他难受得想发狂。
这时，何闻雨笑了起来，她是被电视逗笑的。
她的笑声吸引了孙哲，让他把目光转向液晶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剧。
用肥皂剧洗了会儿眼睛后，孙哲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
他没再去搜徐赞的新闻，而是给王庭的保镖发了条信息，问他王庭最近如何。
等待回复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王庭的保镖打来了电话——他不喜欢发信息这种交流方式。
孙哲离开客厅，去书房接电话。
保镖说：“没什么事，就他表弟之前来看过他一次，那人名字有点奇怪，好像叫蓝什么蓝？”
一听“蓝”字，孙哲便知道是蓝天然。
蓝天然应该和他接到了一样的任务：看管王庭。
自己这任务是由王庭他爹发布的，蓝天然那边大概是王庭他妈发布的。
王庭他妈是个单纯的家庭妇女，孙哲记得她对蓝天然很好，王庭还向他抱怨过，他妈肯定更希望蓝天然是她儿子。
保镖又说：“王少有了新的追求对象，一个小明星，叫孔星辰。”
“孔希辰？”孙哲自动纠正了保镖的错字，同时警觉地追问，“王庭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警觉是因为孔希辰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和徐赞联系在一起的。
他曾利用徐赞身边人搞过阴谋，说不定徐赞也会这招呢？
保镖：“就派对上认识的。”
孙哲：“多注意一下这个孔希辰，如果王庭和他有什么情况你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孙哲回客厅找何闻雨：“上次那家咨询公司的老板的电话给我一下。”
何闻雨抬头：“好，又要查谁吗？”
孙哲：“查一下那个孔希辰和徐赞到底有没有关系。”
“哇，要爆他们的料吗？”
和明星有关的事，总是能激起人们更大的兴趣，何闻雨也不能免俗。

第54章
孙哲皱眉：“动动你的脑子，徐赞又不怕这个。”
何闻雨因为他的语气抿起了唇，沉默两秒后，像没事人一样说：“也是，徐赞不是明星，孔希辰才是。”
孙哲露出个有些懊恼的表情，他走到沙发后面，弯腰揽住何闻雨：“抱歉。”
又说：“晚饭时你不是说想吃饺子吗？明天我们去吃。”
何闻雨仰头看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想吃你做的。”
孙哲无奈地摇头：“好，我做了你可得吃完。”
“保证吃完！”
-
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谭老板在接到孙哲的电话后，很常规地询问：“你好，请问你需要哪方面的服务？”
孙哲说：“我是老顾客了，记得你之前查过的徐赞吗？”
“……记得。”就是因为记得，谭老板才不愿意再去惹徐赞，立刻就想找借口推掉这个单子。
孙哲又说：“听过孔希辰吗？一个明星，歌手。”
“哪三个字？我查一下。”谭老板的好奇心被勾住了。
孙哲和谭老板讲述自己的需求：他想知道孔希辰和徐赞有没有过密关系。
这个任务比上次简单，只需要盯人，不需要租别墅、报警之类的，唯一的风险就是徐赞。
谭老板认为应该小心谨慎为上，不能接这种明知道有风险的单子。
他推脱道：“这个孔希辰是明星，这事不好办……”
“要加钱是吧？”孙哲很老道地问。
谭老板：“……”
加过钱之后，谭老板开始犹豫了，孙哲又从旁劝了几句，谭老板动摇得更厉害。
最后他说：“我们只负责在公共场所观察，不能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不一定能查到他们的真实关系，你能接受这种结果的吧，我们可以替你去查一下。”
孙哲心想，只要徐赞和孔希辰有接触，那就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并不需要拍到什么吻照或床照。
“可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人开始查？”
谭老板：“明天我们会先做一些基础调查，后天开始去现场实地调查。”
-
上午，徐赞正准备忙中偷闲去和蓝天然聊会儿天时，他手机响了，而且还是不得不接的电话——来自岳峙的秘书。
秘书约徐赞一起吃饭。
吃饭？徐赞觉得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应该是岳峙又要教育他吧。
“午饭我有约，饭后再见可以吗？”
秘书微微愣了下，一般没人会违逆岳峙的意思，徐赞倒是胆子大。
“不行，他很忙，时间都是算好的，饭后他有其他行程。”
徐赞：“哦，那好吧。”
岳峙选的吃饭地点是市内的一家寺庙，吃斋饭。
这个寺庙没有福云寺大，但面积也不小，因为在市区，游客比福云寺庙多很多。
徐赞和岳峙是在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清幽小院中吃的饭。
饭食简单，徐赞也不挑剔，吃完一碗再添一碗。
但岳峙已经放下了碗筷，使得徐赞有点迟疑，岳峙倒是说：“你吃吧，边吃边听我说。”
他先问：“你应该对李慎他家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徐赞看向他，点头。
岳峙说的李慎是他的竞争对手，对方的背景很雄厚，家族根基在京城。
徐赞不解，岳峙怎么跟他说这个，难道真的像赵鸿说的那样：他压力太大，需要找人倾诉？
岳峙：“李铭恩是他家的人，是同族的远亲，一直替他们家做事，主要是替他们处理不方便直接接触的商业事务。”
徐赞第一次听李铭恩这个名字，所以毫无反应，倒是被岳峙说的“商业事务”吸引了注意力，觉得岳峙应该是想和他说什么商业上的事。
岳峙：“李铭恩和王豪关系很好，王家还未远走海外时，从李铭恩那里得到过很多支持。”
王豪是王庭的爷爷。
徐赞眼皮一跳，看向岳峙，这个李铭恩是王家的靠山？
岳峙打开手机，让徐赞看一张照片，他指着上面的一个人说：“这人就是李铭恩。”
这是一张聚会照片，画面凌乱，清晰度也不是很好，像是匆匆偷拍的。
徐赞盯着岳峙指出来那人看，瞬间想起他手机中也有这人的照片，是赵鸿发给他的。
他明白了，赵鸿把孙哲和这人见面的事告诉了岳峙，然后岳峙让人查出李铭恩的身份。
不，或许岳峙本来就知道李铭恩的身份，只是他之前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个信息告诉赵鸿——想过之后，他决定直接和自己这个赵鸿的雇主谈。
岳峙又扔下一个炸.弹：“先前你碰上的麻烦，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只是恶性商业竞争，他们针对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付我。”
徐赞愣了下，然后继续吃饭，直到把碗里的最后一个饭粒拨进嘴中后，他才放下筷子。
他提出疑问：“他们要怎么把我和您联系到一起？”
他不像项往，是岳峙的亲戚，就算他被证实违法乱纪，也影响不到岳峙吧。
岳峙看向他手机上的照片，平淡地说：“他们手中应该有我们见面的照片。你的男女关系又过于混乱。”
两人私下见面应该没有拍到过，但他们都曾参加过项家的宴会，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有心人想做点什么也很容易的。
至于徐赞的男女关系……
徐赞思绪飞转，然后目瞪口呆，难道他们还能给他编一条黑料，说他是靠和岳峙睡觉发家致富的？
岳峙：“现在你的名声不错，暂时不适合用这招。”
徐赞心情复杂，表情微妙：“嗯，得等到我被踩上一万只脚，彻底无法再翻身后，他们才能尽情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岳峙：“这些小动作平时对我基本没有影响，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徐赞懂他的意思，现在正是岳峙争取上位的关键时期，他被减分，那就是给他的对手加分，这对他很不利。
徐赞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寺庙的茶很普通，入口苦涩，没有回甘。
李慎想要上位，所以要想办法打压岳峙。
他应该采取了很多办法，然后其中一个和徐赞有关。
徐赞觉得这情况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是飞来横祸。
不，也不全是。追溯源头，大概从王庭不长眼那天起，就决定了后面将会发生许多糟心事。
李慎要是最后成功上位了，那李铭恩就立了大功，王家、王庭、孙哲都会鸡犬升天。
徐赞会成为他们升天的踏脚石。
徐赞是不可能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的。
他想了想，问：“既然李铭恩和王家关系好，那王家出事时，他没做点什么？”
岳峙：“王家那事闹得太大了，他不敢插手，连李家都不敢插手。”
他看向徐赞，目光有点复杂，没头没尾地说：“你太聪明了。”
他把聪明这个褒义词说出了贬义的味道。
徐赞心跳加快，岳峙是在暗示什么？
王家出事当然不是他们运气不好，不是天上掉下一块陨石恰好就砸中了他们，而是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人祸。
为了这个，徐赞在明城过了一年“不见天日”的生活——偷偷从雅州回到明城，在王家人的眼皮下给他们挖坑埋雷。
最终一切爆发，势不可挡，无可挽回。
不过王家还是能量很大，大厦虽倾，但人都跑掉了。
徐赞垂眸，岳峙应该是结合从赵鸿那里获得的信息，推测出来的。
赵鸿以为他没有告诉岳峙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岳峙太精明了，每多给他一点信息，他就能把事情的全貌看得更清楚一点。
更何况王家的事中，徐赞也利用了岳峙，被利用的人醒悟得会更快。
徐赞看向岳峙，他早就知道“内情”，因为早在王家出事前，他就把赵鸿抓过去审问过了。
既然当年他都没有做什么，现在他当然也不会做什么。
而且，他其实是认同自己的能力的，所以在这个危机时刻他选择了和自己分享信息。
徐赞把心放回肚子里，说：“聪明一点好啊，我要是不机灵一点，早就粉身碎骨了。”
岳峙没说话。
徐赞：“既然孙哲和李铭恩有接触，那么孙哲出事后，是不是能牵连到李铭恩？”
岳峙：“如果孙哲肯把李铭恩咬出来的话。”
徐赞再进一步：“如果李铭恩出事，李慎是不是会受影响？”
岳峙看着他，没说话。
徐赞提起陶壶，给岳峙和自己添茶。
这时，岳峙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秘书给他订的闹铃提醒到时间了。
岳峙关掉闹铃，站起身。
徐赞也跟着起身。
两人穿过覆盖着浓密树荫的青砖路，一起往外走。
岳峙：“短期会受影响，长期未必。”
徐赞点头。
走出院落，徐赞看到岳峙的秘书就站在门口。
双方寒暄几句后，秘书跟着岳峙匆匆离去。
徐赞在寺里又等了一刻钟才离开。
出去后，他先去附近的著名素食餐馆买了几盒点心，然后才去取车。
路上他和项往通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和老赵以及你表舅都谈过了，没事，一切照旧。”
项往：“真没事？还是：成年人眼中只有利益？”
徐赞笑了：“不，是有感情的，要不根本没法坐下来谈。”
回到朗元，停好车后，徐赞打电话给蓝天然：“在公司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我给你带了一些点心。”
蓝天然的助理看到徐赞时，以为他过来是找蓝天然有事，没想到对方却问他要茶，还说：“中式点心还是配茶比较好吃。”
助理疑惑：这是来喝下午茶的？
“明记？”蓝天然从糕点盒里取出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谢谢，很久没吃这个了，感觉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徐赞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听说明城人很喜欢那家店的点心，我正好路过，就给你带一点过来。”

第55章
助理泡好茶，送进办公室，他看到徐赞已经在喝东西了——正在喝蓝天然私人杯子中的水。
助理愣了下，什么时候开始，徐赞和他们蓝总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他放下茶水，正要退出办公室的时，又听到徐赞说：“晚上我也有事，不去你家吃饭了。”
他又愣了下，徐赞还常去蓝天然家吃饭？
蓝天然看向徐赞：“你看起来有点累，注意休息。”
徐赞冲他笑：“好。”
蓝天然：“周末的创新企业大会，我也会去。”
徐赞惊喜地坐起来：“太好了！我们好好逛逛集芳镇，我还没去过呢。”
他说得像是他们不是要去开会而是要去郊游。
蓝天然笑：“集芳镇不大，很快就能逛完，它属于江南水乡，主要建筑是……”
他把重点放在了“逛集芳镇”上，而徐赞的重点其实是在“我们”上。
-
和蓝天然呆在一起既轻松又愉快，但徐赞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避风港里。
半小时后，他回到自己公司，开始回想他和岳峙的谈话，思索他接下来该做哪些事。
他做的第一次事是，点开手机上的聊天软件，找到方培林，问他：你们的人脸识别技术很厉害，是吧？
方培林最喜欢别人夸他们的技术：是的，我们的正确识别率是业内最高的！所以有关部门才找我们而不是其他公司合作！
徐赞：能够根据一个人的照片查出他的身份吗？
方培林：如果他的脸在我们的数据库中的话，当然可以查到。
徐赞：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方培林：稍等一下。
他跑去问蓝天然：徐赞让我帮他查一个人，要帮他吗？
蓝天然回复：帮他查。
方培林便回来对徐赞说：你把照片发过来，我替你偷偷查一下。
徐赞惊讶，这么顺利？
他把李铭恩的照片发过去：替我查一下他是谁。
在做其他事之前，他得先确定岳峙告诉他的信息是真实的——毕竟他连自己亲爹都不相信。
方培林很快查到了李铭恩的身份，不过只是最基础的身份信息。
徐赞：能再替我追踪一下他的亲戚关系吗？
方培林：你知道一个人最多能有多少亲戚吗？你还是直接说你想查他的哪个亲戚吧。
徐赞就说想知道李铭恩和京城李家有没有亲戚关系。
大名鼎鼎的李家？方培林：感觉我参与了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徐赞：（微笑）我相信你肯定有查完信息后随手清除痕迹的习惯。
方培林：你这个人大大的坏！一看就是干坏事的老手！
徐赞：彼此彼此。
网线另一头的方培林大笑。
和徐赞交上朋友太容易了，因为他摸你有脉摸得很准。
过了一阵，方培林把结果发给徐赞——李铭恩和李家的确有微弱的亲戚关系。
徐赞：还能不能查到更多的他的数据？
方培林：我替你去网上捞一下，但网上的信息不一定是真的。
徐赞：没事，假货高仿我都收，不挑。
方培林就又替他从网上的海量数据中找到一些疑似李铭恩的照片。
这次花了很长时间，直到快下班了时才发给他。
徐赞一张一张仔细辨认。
他发现其中有一张李铭恩和王家人的宴会照片，李铭恩被王家人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
这照片肯定是数年前王家人自己拍的，还不知为何传到了网上，他们的高调作风给李铭恩留下了隐患。
还有一张是李铭恩搂着一个年轻姑娘的照片。
徐赞问方培林：能查到这张照片的来历吗？
方培林：我试一下。
他费了一番工夫才追踪到照片来源：照片上那姑娘是个十八线小演员，照片来自于她微博。
她应该是在和李铭恩合影后，把照片传到了网上，但很快又删了，不过在她删之前，别人存下了她这条信息。
网络时代就是这样，很容易留下痕迹，但很难擦除它们。
徐赞去微博上搜了一下那姑娘，她还在网上活动，仍然是个不知名小演员，拍的都是没水花的网剧，看来她和李铭恩之间没有亲密关系，否则她的资源应该得比现在好。
还以为要抓到李铭恩的作风问题了，可惜是幻觉。
不过，现有的信息基本能证明李铭恩的身份了。
既然确定题目无误，那便该解题了。
-
方培林把发给徐赞的资料发了一份给蓝天然。
虽然徐赞有拜托他保密，但在他看来，告诉蓝天然不仅不是泄密，还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徐赞让他查的这个人，感觉有点超纲。
蓝天然：“没事，这人的身份不是机密，他是吟天的亲戚，吟天的订婚宴他出席了，你可能没注意。”
方培林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是没注意，那天人太多了。”
又感叹：“没想到吟天还和京城李家是亲戚，不得了。”
“应该不算亲戚，关系太远了。”蓝天然说，“忘了这些人吧，他们和你没关系，记着也是浪费内存。”
内存这个说法是跟徐赞学来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会互相影响。
方培林：“我不会记的，明天我的内存就会被新的内容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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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徐赞前往武馆。
他没有去运动，直接找到老田说事：“麻烦你个事，周末来给我当一回临时保镖吧。”
老田神情凝重起来：“出了什么事？”
徐赞笑说：“没事。周末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怕有人给我捣乱，所以预防一下。”
创新企业大会是他最近最重要的行程，这是面向全国观众的会议，影响力很大，如果他是自己的敌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在这个大会上搞点动作。
“哦。”老田放松了，“你需要几个人？”
徐赞看向周围正在练武的教练与学生们：“你这现在有多少人？”
老田：“能动手的总共有二十几个。”
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最近新招的教练——徐赞的格斗视频在网上流传很广，给武馆带来了大量生意。
徐赞：“能去的都去？两天时间，五千每人——这个价格合适吗？”
老田摇头：“太多了，以后你只要来店里喊一声，大家就都跟你跑了，我这生意都不用做了。”
徐赞笑了起来：“就这两天，天天这样我也烧不起这个钱。”
和老田谈完，徐赞从武馆出来，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他约了赵鸿一起吃晚饭。
徐赞先到先点菜，菜上了后也先开吃。
赵鸿来了后，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浅色的，没一道走浓油赤酱的风格。
他在桌旁坐下：“你的口味怎么变清淡了？”
“我没什么特别的口味，好吃就行。”徐赞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好的食材只需要简单处理保留原汁原味就很美味了。”
——其实就是蓝天然家里吃得比较清淡。
赵鸿不知道徐赞说这话的背景，还替他找理由：“忘了你在雅州呆过，那边比较注重原汁原味。”
“我今天中午吃得也很原汁原味，吃的素，”徐赞说，“和岳峙一起吃的。”
赵鸿推了推眼镜，看着徐赞，等他继续讲后面的话。
“你听过李铭恩这个人吗？”徐赞把他和岳峙的聊天内容告诉赵鸿。
赵鸿听完后露出了苦闷的表情：“这种事告诉我可以吗？”
他只想当一个普通律师，不想参与那些风起云涌的大事——很容易被炮灰。
“我是不会放过你——”徐赞说，“这个劳动力的。”
赵鸿苦笑：“你打算怎么办？”
徐赞：“有人故意找事，我还能怎么办？你替我继续查孙哲吧，加大力度，我给你加钱。”
赵鸿点头：“好，我再多找点人。”
“叩叩叩”，有人敲门，赵鸿应声望过去，一个服务员推开门，送了一大碗汤进来。
徐赞看向赵鸿，笑问：“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来的是项往？”
赵鸿不理他，对服务员道：“麻烦给我一碗米饭，谢谢。”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又有人敲门，这次赵鸿没抬头。
徐赞笑说：“项往，你怎么来了？我们都准备走了。”
赵鸿摇头：“一个笑话说两次就不好笑了。”
“我路过。”项往的声音，“你们又在密谈？”
赵鸿抬头，还真是项往来了。
徐赞：“我们在谈雅州那事——已经查清了，他们打听我是想寻找我的违法证据。”
项往在徐赞身旁的位置上坐下，看向桌上：“你们都吃完了？我还没吃，我让他们给我煮碗面吧。”
他边给厨房那边发点餐信息边问：“他们去雅州找你的违法证据，然后呢，勒索你？”
徐赞：“不，他们会举报我，让警方抓捕我。上次你们‘非法入室’，本来也是想抓我，你们是被我连累了。”
项往：“居然是这样！那抓了你之后呢？不是很快又要把你放出来吗？”
一般的拘留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被拘留人没犯事，最多两三天警局就得放人。
“只要能证明我犯罪了就不用放。”徐赞走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等一下，”赵鸿叫住他，“你身上没案子吧？”
“当然没有。”徐赞往项往那边看了眼，“我身上要是有案子，他爸早把我送进去了。”
项往抱起胳膊：“他不敢。”
徐赞不予置评：“走了。”
包厢门被打开，再被合上，房中只剩下两人。
赵鸿拿起手机看时间，项往看他：“你们都这么忙？”
赵鸿放下手机，问：“你爸和徐赞关系不好？”
项往：“我爸和我关系也不好。”
项往他爸一开始很看不惯徐赞，坚决反对项往和徐赞来往。
项往呢，当时是个深度中二病患者，别人不让他干的事他一定要干。
他非常激烈地对抗他爸：把他爸在外面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等等情人的事，统统抖落了出来。
家里被搞得鸡犬不宁。
他爸被“伤透了心”，就不再管他了。
赵鸿无言，他看惯了现在这个“懂事”版本的项往，难以想象那个熊孩子版本的项往是怎样的存在。
服务员敲门，把项往要的面条送进来，那是一个巨大的汤碗，不知道是店里的面条本来就是份量，还是项往加量了。
赵鸿又去看时间。
项往说：“这面怎么这么大一盆？我吃不完，你要尝一下吗？手工空心挂面，劲道又入味。”
赵鸿便又放下了手机。

第56章
回家后，徐赞先打电话给他叔徐长荣，问他家里最近怎样。
徐长荣说，徐长明那边没事，倒是徐赞他妈那边有新消息。
“她又结婚了，现在的老公是养蜂的，全国跑。”
“她回南谙了？”徐赞问。
“没回市里，山里才有花啊。”
“好，我知道了，有新情况你再告诉我。多谢了，叔。”
然后徐赞又给他父亲打电话。
徐长明说家里一切都好，他没提徐赞他妈，不知道是不想提，还是还没听说对方近况。
正准备道别挂断时，徐赞听到高佩兰在对面隐约说了句腌菜什么的，徐长明用反对语气回她：没必要……快递费贵……
两人忽略了徐赞，自顾自地争论起来，不过，很快徐长明就妥协了：好，听你的，听你的。
徐长明重新凑近手机，声音加大：“徐赞，你高阿姨做了一些腌菜，你吃吗？”
徐赞不明所以，这是在跟他闲聊，还是要给他寄腌菜？
“你说的是我们当地的那种腌菜？以前在家时我很喜欢吃。”
徐长明便说：“那你把地址给我，我们给你寄。”
“好，我等下发给你。”
结束通话后，徐赞沉默地靠进沙发中，他感觉有点不适，就像沙尘暴刮过，他心里被灌满了沙，不疼，但你无法无视它。
这是徐长明第一次说要寄东西给他。这提醒了他一件事，徐长明对他不好。
倒不是不给他寄东西就是对他不好，而是从小到大，徐长明就没为他付出太多，在他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和钱都不多——如果把爱实体化，那它应该差不多就是由这些东西组成。
徐长明总共有一矿泉水瓶的爱，只分了浅浅一瓶盖给他，其余的都给了他的女人。
徐赞把公司地址发给徐长明，并道谢：谢谢爸和高阿姨，过两天我也给你们寄一些明城特产回去。
放下手机，徐赞走向冰箱。
他先看向冰箱中的各种酒，再看向玻璃瓶包装的水，最后他拿了一瓶水。
冰水入口，海浪冲刷沙滩，一瓶冰水喝完，沙粒被卷进海底，徐赞恢复了平静。
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他打给了刘金。
刘金那边风声很大，还隐隐有海浪声，徐赞笑问：“刘哥，在海上？”
“出来逛逛。”刘金离开甲板，回到船舱中，“先前那事查到原因了？”
徐赞：“查到了，有人想通过你来对付我。”
“什么意思？”刘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就是他理解错了徐赞的意思。
徐赞：“我说，有人想通过搞倒聚鑫搞倒你来整我。我明说了：聚鑫还能撑多久你心里应该有数。”
聚鑫理财很神奇，虽然散发着传销诈骗的气质，但就是有无数投资者愿意把钱放到它那，原因很简单：收益高到让人愿意冒险。
有明眼人质疑聚鑫是庞氏骗局，监管部门也一直很关注聚鑫，但刘金很聪明，他准备了应对手段——
聚鑫设立了近百家关联公司，假装做实业，假装有持续收益，成功迷惑住了投资者与监管部门。
通常，庞氏骗局能维持的时间不长，聚鑫理财却难得的非常长寿，今年已经是它的第六年了。
但它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因为它根本没有实业没有持续收益，它是用后面投资人的本金支付前面投资人的收益。
滚雪球一样的，亏空金额持续累加。
当聚鑫亏空到支付不出大家的收益时，巨大的雪球将会炸开，雪崩降临，大家一起完蛋。
这个时候，高收益肯定没了，想拿回本金？不可能的，已经烧没了——支付了前面投资人的收益。
到这个地步，老板肯定要承担法律责任，集资诈骗罪最高是无期徒刑。
刘金沉默了一阵后，故作轻松地笑：“聚鑫现在不还好好的？跟哥说说，到底是谁想搞我们？他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要钱？这好说嘛。”
“谈钱就俗了，人家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徐赞也笑，“你知道明城一年的GDP是多少吗？上万亿。人家天天接触的是类似这种事情。”
他低声道：“这不是钱的事，是权的问题。”
“哈？”刘金用一种“你他妈跟我开什么玩笑”的语气吼，“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以后再和你说。”徐赞说，“今天打给你，主要是想提醒你小心一点，还有，早做打算。”
刘金：“你他妈说得容易，我能怎么打算？”
跑路是不可能的，涉及金额太大了，他也太出名了，不管跑哪去，都迟早会被抓住。
“自首能减刑。”徐赞说，“你可以考虑自首。”
自首就是坐牢，六百亿非法集资，能把牢底坐穿。
刘金失语了好一阵，才再次出声：“你有时候像个冷血动物。”
徐赞无言，觉得现在这情况是：我跟你讲道理，你却来跟我谈感情，这不胡搅蛮缠吗。
他说：“如果你自首，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少刑期。”
刘金：“你是真心想帮我？”
徐赞笑：“当然。”
刘金却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不，你是想帮自己！你说，我自首了，是不是就能解除你那边的困境？！”
徐赞收了笑容，冷静地道：“应该说，能解除我们双方的困境。这已经是我能替你想到的最好的路了。”
刘金听不进去，他只知道一件事：“你要送我去坐牢……”
他非常受伤，也非常愤怒，他大骂徐赞，把徐赞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徐赞低头看自己的手，双手轮番捋手指，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不过他不想和刘金对骂，他更想揍人。
刘金骂了半天，骂累了，从手机这头都能听见他在大喘气。
徐赞：“刘哥，今天先这样吧，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继续谈。”
“谈你妈B！”
徐赞沉默，几秒后说：“说到我妈，她又再婚了——我刚得到的消息，这应该是她第五次结婚。”
刘金想起徐赞曾和他说过家中的情况，也想起了他和徐赞一起共患难的往事，他的怒火消退了一些。
他粗声粗气地道：“你还打听她的消息做什么？她养过你几天？她根本没把你当儿子！你也应该就当没这个妈！”
“嗯。”徐赞应了声，说，“什么时侯我们见一面吧。”
他觉得见面谈事会比电话中更容易。
刘金余怒未消，不肯好好说话：“再说吧！”
他挂断了电话。
-
徐赞在沙发上躺下，目光放空地望向空中。
刘金现在这么情绪化，有点麻烦。
希望他能尽快想通，自己这边也有更充裕的时间去布置计划。
正想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拿起来一看，网络号，孔希辰。
徐赞接通：“你好。”
“你有办法对付王庭吗？”还是之前那个古怪变声。
徐赞心想，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告他。
不过他没有这么说，而是配合地假装不知道孔希辰的身份，回他：“没有。”
“他还在害人！”对面的变声情绪激动，颤动个不停，就像是自带回声。
徐赞皱眉：“怎么害人？”
对面没声了。
徐赞再问：“被害人是谁？”
对面仍然不吭声。
-
近几天，谭老板安排了人跟着孔希辰，没看到他和徐赞见面，倒是看到他和谢开言一起吃过一次饭，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不错。
自从在初会所认识后，孔希辰一直和谢开言保持着联系，今天他说自己休息，问谢开言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明星朋友约自己吃饭，谢开言当然说有空。
孔希辰便来到明理大学找他。
两人在一家麻辣香锅店的角落里坐下，谢开言出面点菜，孔希辰低下头看手机，现在还没开学，店里人不多，倒是没被人认出他来。
香锅上桌后，孔希辰非常开心：“好香，我经纪人一直不让我吃这个。”
谢开言忙问：“是不是该听经纪人的？要不还是没吃了？”
“没事，我就吃一点点。”
两人吃香锅时，孔希辰的手机不停的有新信息进来，一直在震。
谢开言看向孔希辰的手机，手机是屏幕朝下盖在桌上的，只能看到手机壳，网上说这个壳要好几千块，差不多够买一个新手机了。
不过谢开言嫉妒不起来，因为两人差距太大了，萤火虫是不会嫉妒星星的。
孔希辰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个王庭太烦人了，不停地发信息给我，但他又有点背景，我不好屏蔽他，烦死了。”
谢开言握紧筷子：“王庭？”
孔希辰看向他：“对，一个富二代，开言你或许见过他——我是说他应该也去过初会所。”
谢开言迟疑，不知道是否该承认他认识王庭。
孔希辰却默认他认识王庭：“他人怎样？能当朋友吗？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离他远点。”谢开言脱口而出。
孔希辰：“他很坏吗？”
“……”谢开言想了个借口，“听说他喜欢男的。”
孔希辰故作惊讶：“我倒也不歧视这个。”
谢开言赶紧解释：“我也不歧视，但听说他喜欢乱搞。”
“怎样的乱搞？他会强迫——”孔希辰停住了，然后挤着嗓子继续说完，“强迫别人吗？”
谢开言点头，又摇头：“听说会，好像有这种传言。”
他对王庭是有怨的，那人睡了他之后就消失了，简直是骗炮！想他说他好话？没门！
孔希辰却想，谢开言说的应该不是传言，而是他的亲身经历。
周永逸说王庭特别喜欢谢开言，两人是“好朋友”，但谢开言现在的态度明显是他讨厌王庭，肯定是王庭对他做过什么。
谢开言和自己一样，也是受害人。
虽然王家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但王庭仍在作恶。
-
徐赞家中，徐赞双臂撑在腿上，自言自语般地说：“你什么都不说，那你打电话来作什么？”
徐赞面前的边几上，有一只黑色手机，里面传出古怪变声：“我不想看到王庭再害人，我希望你能帮我阻止他。”
徐赞看向他的手机：“首先，你得告诉我被害人的信息，然后我才能让律师去帮他们。”
“律师？你是说报案？不行！”
如徐赞所料，孔希辰果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可以问问被害人自己的意愿，他愿意报案的话，我会给他雇律师，也会给他提供经济方面的支持。”
“不行！这才残忍了，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变声扭曲，仿若厉鬼在尖叫，“你就不能想办法私下解决王庭吗？”

第57章
徐赞皱眉，他不喜欢孔希辰这种说话方式。
孔希辰大概是当明星当得太入戏了，有一群人天天说爱他，眼里只有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时间一长，他就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没人会拒绝他了。
徐赞：“我当然有同情心，否则我早把你找出来了——你不会以为我找不到你吧？”
对面被吓住了似地沉默无声。
“还有，我怀疑你刚才是暗示我去做非法的事。你以为你是谁？”徐赞语气冷淡地说，“我不会替你做事，劝你也别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刑侦科技高度发达，你别高估自己的智商。”
对面：“你说我蠢？”
“你会问出这句话——是不聪明。”
“……你！”对面恨恨地说，“再见！”
其实徐赞觉得孔希辰挺聪明的，就是脑子有点简单，或者说单纯。
-
“你喝酒了？喝了多少？”田甜把孔希辰从出租车上扶下来，她能闻到孔希辰身上有浓重的酒味。
“一点点。”孔希辰傻笑。
田甜把人扶进店里，时间晚了，店里活动的人不多，而且都是年纪相对较大、不关注孔希辰这种歌手的群体，所以倒是没人认出孔希辰。
田甜本想给孔希辰开个包间，但觉得不安全，他毕竟是个明星。最终她把人带到了自己房间里，让他在沙发上躺下。
她看着孔希辰，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说要来她这玩，
大概是遇上了什么事，心情不好，又没处可去？
估计还是背着经纪人跑出来的，她得给他经纪人说一声，以免她找不到人着急。
田甜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信息：小孔在我这。
对方没回，估计是忙，也可能是已经睡了，这都快凌晨了，人家不像她这洗浴中心，24小时营业。
“姐，徐赞是怎样的人？”
沙发上的孔希辰枕着自己的胳膊，偏长的头发半遮住脸孔，要不是刚刚出了声，你会以为他睡着了。
“徐赞？”田甜想，孔希辰喝成这样是跟徐赞一起喝的？大概是什么商业应酬，上次他们还一块上了经济节目呢。
“他人很好，帮了我很多，我这店都是他帮我开起来的。”
“那他怎么不帮我呢？”孔希辰说，“他把一个人叫醒，却又不提供帮助，他这不是害人吗？”
田甜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猜测着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他明明有能力帮我的，唐居都说他这个人很不简单……”
田甜心想，难道是孔希辰的生意出了问题，徐赞不肯帮忙？
她叹气：“唉，大家都不容易，他应该也有他的苦衷。”
“苦啊，我也很苦……”孔希辰透过凌乱的发丝望着田甜，“姐，你当年出事后，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做噩梦吗？”
田甜的脸色变得煞白，像有人用魔术手段给她上了一层白粉似的。
她当年的事，孔希辰说的应该是那件让她退圈、让她差点对人生失去希望的事。
孔希辰应该是从他经纪人那儿听说的。
田甜心脏紧缩，指甲扣进手心，怒火与惊惧同时在她眼底冒头，她很生气，但又没法跟一个醉鬼计较，只能忍耐。
“我会做噩梦，梦里我连逃跑都不会，我太恨了，太恨了……”孔希辰声音哽咽。
田甜的愤怒变成了惊愕，什么意思？难道孔希辰也遇到了和她一样的事？
她赶紧问：“怎么回事？阿莉知道吗？”
阿莉是孔希辰的经纪人。
孔希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还在自言自语：“我太恨了，我要杀了他……”
田甜犹豫一下，走到孔希辰身边蹲下：“小孔，你别这样，不管什么事，都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楼下，一个服务员和同伴说悄悄话：“小于，前段时间老板不是叮嘱我们要注意可疑分子吗？你看那个男的，他老是四处走动，不会有问题吧？”
同伴点头：“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他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人，我们告诉老板吧。”
很快，楼上的田甜收到了员工发来的信息。
可疑人士？是狗仔记者？还是别的什么人？
“小孔，你先在这休息，我去处理一点事。”
田甜去看监控，那个可疑男人果然非常鬼祟，老是趁服务员不注意乱走乱看。
她想了想，打电话给她哥，让他带人过来看看。
-
凌晨三点，徐赞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捂着脸打着呵欠问：“老田，怎么了？”
他半阖着眼睛听对面说话，听完后，说：“我马上过来。”
这个点道路通畅，半小时后，徐赞便到达洗浴中心。
田甜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挤了七个人，分别是老田和他的三个弟兄、田甜、孔希辰以及一个穿睡衣的陌生男人。
徐赞进门后，变成了八个。
徐赞很奇怪孔希辰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他什么都没问。
老田递了张名片给他，同时瞥了眼墙根下的睡衣男人：“从他衣服口袋里搜出来的，又是那个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人，他说他是来这洗澡的。”
徐赞捏着名片，看看正面，再看看反面。
睡衣男人委屈地说：“我真的是来洗澡，你们不让洗，那我走就是，用得着这样吗？”
田甜翻白眼：“你还演？！”
她对徐赞道：“我看了监控，他应该是跟着小孔来的。”
徐赞看了眼孔希辰，他站在人后不吱声，像个因为犯了错而被叫到老师办公室里挨批的学生。
徐赞取出手机，打电话给谭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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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这里见面，谭老板还蛮淡定的，任你刮风打雷，他自岿然不动。
这次不一样，他明显软了很多，一见面就给徐赞赔笑，说希望能和他私下聊聊。
那就聊吧。
其他人给他们让出空间，让他们私聊。
谭老板告诉徐赞：“有人想知道孔希辰的感情生活的情况，委托我调查一下。”
“狂热的粉丝？”
“这我不清楚。”
“把对方的号码给我。”
“这……”谭老板迟疑一下，给他了。
徐赞现场让项往帮他查。
项往还醒着，但他很惊讶徐赞也醒着：“哥，你不睡觉在干嘛？”
徐赞：“有人找事我有什么办法？”
旁边的谭老板面上有点讪讪的，心中则绷紧了弦，这一查不会再生事端吧？
过了会儿，项往把电话号的主人信息发给徐赞。
这是一个外省的普通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徐赞看向谭老板：“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谭老板赔笑：“天亮后我就退掉这单。”
徐赞笑笑：“你这生意不好做啊，有没有想过改行？”
“这个，唉，别的我也不会啊。”
“你现在做的这些活严格来说是违法的，但你要是反其道而行之，就不但不违法，还很正义了。”
“你是说？”
“做信息安全防护。”徐赞说，“很多人怕被偷拍窃听，有需求就有市场。你可以一边销售反窃密器材，一边接受客户委托上门去替他们排查清除他们担心的窃密设备——除了个人，有一部分公司也有这种需要，宣传得好的话，应该比你现在这生意好做。”
谭老板微愣，唉，人家不愧是大老板，难怪说聪明人做什么都会比别人成功。
“多谢提点，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
事情解决后，徐赞准备回家。
孔希辰也准备走，田甜说要开车送他。
徐赞听到了，便说：“甜姐，我顺便送他吧。”
田甜迟疑，孔希辰倒是爽快答应了：“那麻烦徐总了。”
田甜送他们出门。
孔希辰笑说：“姐，今晚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我是不是很吵？莉姐说我一喝多就会变话唠，可我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骗我。”
田甜看向他，大男孩冲他笑得羞涩纯真，先前醉酒时的狼狈模样仿佛是个幻觉。
“你不吵啊，你很安静，一直在睡觉。不过，你还是听你莉姐的，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上车后，孔希辰双手插兜，沉默不语。
徐赞像个招待客人的主人一样主动找话题，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起来。
车开到孔希辰家门口，孔希辰道谢下车，徐赞掉头回家。
孔希辰看着他的车开远，把右手从口袋中抽出来，他手上有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破晓信息咨询公司。
这名片大家看过后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他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地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
早上八点半，孙哲接到谭老板的电话，还以为有好消息，结果对方说他们没法再继续跟孔希辰了，因为被发现了——
“先生，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我们这行的，安全为主，现在我们真的不好再跟了。”
孙哲又加了一次钱，谭老板这次不为所动，他也就无可奈何了。
何闻雨说：“是不是再找别的公司试试？”
孙哲同意了。
但不等何闻雨找到新的靠谱的侦探公司，网上先曝出了徐赞和孔希辰在深夜同乘一辆车的照片。
孙哲大笑，觉得他的运气好转了，这绝对是个预示着他接下来能成事的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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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赞和孔希辰的绯闻在网上的动静不算特别大，也就和上次徐赞黑料大爆发那次差不多规模，当然，这次是真材实料，那次是渗了水——孙哲雇了专业的水军推波助澜。
这次孙哲没费那个事，因为他认为用不着，他觉得网友们对徐赞的感情生活的印象已经基本定下来了：这个人不直，并且有乱搞倾向。
现在，这种小毛病对徐赞不算什么，伤不到他，但等以后徐赞的犯罪证据被确定之后，那他的所有小毛病都会变成扎在他身上的利箭，还是带倒勾带血槽的那种。
孔希辰的经纪人出来澄清说那晚是几个朋友一起聚会。
孔希辰的粉丝很维护他，到处号召大家不要乱传假消息。
但路人还是调侃得很欢，开车梗再次重现。
徐赞觉得这梗大概会跟他一辈子。
他看到绯闻后，立刻打电话给蓝天然，但他完全没提绯闻，只是详细地说了一遍昨晚凌晨他被电话吵醒之后发生的事。
蓝天然听完后说：“你昨晚没怎么睡，那今晚要早点睡。”
明天是周六，他们得去参加创新企业大会，上午是开幕式，下午是创新成果发布活动，其中徐赞有一场演讲。
“我会的。”徐赞说，“我今晚就去集芳镇，你呢？”
“我明早过去。”
“好，那明天见。”
-
创新企业大会并不是在集芳镇里面开，而是在附近的会展中心召开。
因为集芳镇是个秀美而古朴小村落，里面没有大型会场，创新企业大会据说会有一千多人来参加，这需要一个大剧场才能容纳下来。
“这也太大了，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老田店里的一个教练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
老田立刻看向他的手。
教练赶紧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然后把手放下。
他们现在穿的衣服是西装——是这里的保安制服，平时穿惯了宽松衣服，现在穿这个总觉得箍得慌。
老田望向四周，舞台巨大，中间有一个非常小的讲台，可以想象，人站在讲台后面也会被舞台衬得特别渺小，台下是一排接一排最终汇成一大片的座位，看起来非常壮观，如果坐满人，那黑鸦鸦的全是人头。
他问徐赞：“我们就守在舞台附近？”
徐赞点头，这是他和岳峙说好的。
岳峙一开始觉得他异想天开：“不可能会出事，进会场前得经过严格的安检。”
“肯定不会出大事，但如果有人想扔臭鸡蛋搞大新闻呢？”徐赞可不想上这种新闻。
岳峙最终还是同意了徐赞自带保镖的做法。

第58章
周六上午十点半，开幕式开始。
会场基本坐满，一千多号人，像一片人海。
徐赞和唐居因为是重点照顾对象，所以坐在第一排，蓝天然是恒盛代表，被安排在第二排。
徐赞望向蓝天然，两人相视一笑。
唐居看了他们一眼。
徐赞回过头来，和唐居闲聊：“孔希辰没来？”
“他有别的行程。”
“哦，罗小锐也没来，公司里有事。”
开幕式是领导们讲话，岳峙压轴。
他的演讲稿写得很好，演讲水平也很高，非常有感染力。
快结束时，他用了一组排比句推动气氛，仿若海浪层层叠加，大家越来越激动，情绪冲破了阈值，许多人站起来拼命鼓掌，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往前挤。
有几个人冲到舞台下，保安拦住他们，劝他们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这时，其中一人突然弯腰脱鞋，然后举起鞋要砸向讲台方向。
徐赞站了起来，蓝天然看向他，再随着他一起看那个脱鞋人。
以老田为首的几个“保安”飞扑向脱鞋人，把他以及他的鞋牢牢按到地上，然后捂住他的嘴，飞快地把人抬离了会场。
徐赞收回目光，望向台上，和大家一起大声叫好，激烈鼓掌。
-
开幕式结束后，人们还没撤离前，蓝天然把徐赞和唐居叫到身边，把他们介绍自己的熟人们，那些人都是知名企业的高层。
其中大半是蓝天然自己的人脉，还有一部分却是蓝家的老朋友，他们问起了蓝天然爷爷的近况，还劝蓝天然帮多蓝有生分担一些工作——颇有点劝他回去继承家产的意思。
蓝家的主要资产也在海外，不过他们家的情况和王家不同，他们不是狼狈逃离的，蓝有生很早就很重视国外的市场，部分蓝家人很早就入了外籍，没入外籍的也时常去国外居住。
只有蓝天然不但在国内长大，还长期在国内活动，直到三四年前，才开始把重心转向海外，开始参与家族企业的事务。
据说他深得蓝有生的欢心，是下一任蓝家当家人的热门人选，但到今年，他突然又回国了，这操作让大家有点看不懂。
人们逐渐散去，人少一些时，一个梳背头的男人走上前，笑看向蓝天然：“上周我去看蓝爷爷了，他很想你。”
蓝天然笑说：“不可能，我在他身边时，他天天故意找事和我吵架。”
徐赞看着来人，这人叫王璋，王家人。
——他记得每个王家人。
王璋身边有个发际线偏高的男人，徐赞看向他时，他也看向了徐赞，两人对视一眼，没事人一样各自转开目光。
这人叫应才俊，是徐赞在雅州时的熟人。
蓝天然替徐赞、唐居和王璋做介绍，他把大家都称为“我朋友”，王璋没怎样，徐赞心中有一点不舒服，他不喜欢王家人。
大家一起往会场外走，中途又碰到了别的熟人，其中有人认识王璋，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王璋说在做一个教育机构，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创业理念，有部分人被吸引住了，听得很认真。
徐赞看了眼应才俊。
到达餐厅后，大家各自去取饭菜，然后边吃边继续高谈阔论。
用餐途中徐赞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是岳峙打来的：“多亏了你那几个保镖，你考虑得很周到。”
徐赞谦虚地说：“我瞎想的，谁知道这么凑巧。”
他是不想自己丢脸，谁知道对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动岳峙。
不过，其实认真想想，动岳峙才是最有效的，让他在这里丢脸，就等于是让他在全国观众特别是上级领导们面前丢脸，如果成功了，对岳峙的打击毫无疑问会是巨大的。
徐赞问：“那人有预谋的吗？”
岳峙：“不确定，那人入了外籍，是个外国人，扰乱群体活体秩序会被拘留几天，然后得放走。”
其实两人都知道这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的，但因为没有证据，他们便都没提这个。
接完电话正想回去，却看到应才俊走向了这边，徐赞便留在原位没动。
应才俊走到他身边，朝他笑笑，然后望向楼下：“听说这会展中心是上个月刚完工的？”
徐赞没和他寒暄，直接问：“你和王璋打算做什么？”
应才俊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徐赞：“蓝天然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如果你们损害他的利益，我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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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徐赞的演讲进行得非常顺利。
首先，没被人扔臭鸡蛋或者鞋。
然后，徐赞发挥得很完美，不但没忘稿，还常超发挥了。
他的演讲风格很有个人特色，即能嘻笑怒骂，也会掉书袋，时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时而又让大家陷入思索，全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地吸引住了，等演讲结束，大家还奇怪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可以说，今天下午，徐赞是这个舞台上最闪亮的星。
唐居暗叹，还好他是被排在徐赞前面演讲，要不压力就太大了。
徐赞表现得太好，以至于在他后面上场的人都被衬托得很平庸，观众们听过了好的，对平庸的就提不劲了，他们像徐赞透支了精力一样，任台上的人表演得再卖力，他们都兴致缺缺，部分人还悄悄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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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场结束后，接下来是晚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只有收到邀请函的才能进入宴会厅。
晚宴上徐赞很受欢迎，手机通讯录名单飞快增长。
他上午新认识的朋友们也对他热络了许多，这是眼见为实的缘故。
先前他们虽然听说过徐赞能力不错，但传言毕竟是传言，电视上的宣传不一定就是事实，蓝天然的欣赏也可能只是偏爱。
直到下午看了徐赞的“现场表演”，他们才觉得这个人确实厉害，也就相应地调整了对待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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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璋也在晚宴上，他又过来找蓝天然，身边除应才俊，还跟着一个不知道是混血还是少数民族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老远就露出了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天然！”
蓝天然回以笑容，并替徐赞和唐居作介绍：“这是我堂哥蓝天青。”
“你好。”大家互相握手。
寒暄过后，蓝天青说起了王璋的教育项目，他代替王璋把项目介绍了一遍，然后说：“天然，我觉得这个项目特别好，你觉得呢？”
徐赞看向蓝天然。
蓝天然笑着回应他堂哥：“听起来是很不错，不过我不懂教育行业，就不乱提意见了。”
“不懂就弄懂啊，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吧！来吧，我们几个来合伙做这个项目吧。”蓝天青极力劝说蓝天然。
王璋笑说：“他说只要是你参与投资的项目没有不赚钱的，所以啊，只有你投了，他才敢跟投。”
蓝天青得意洋洋地说：“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蓝天然看向王璋：“你的能力与眼光我是很相信的——”
徐赞朝蓝天然眨眼。
蓝天然看见了，还笑了笑，但是他继续说：“那就算我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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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下来，徐赞喝了很多酒，恍若千杯不醉。
但晚宴结束后，大家散伙了，热闹消失了，他的状态就变了，像清水突然浑浊了起来，但他没有变得混沌迷糊，反而是变得幽深危险了。
他眯着眼睛看人，目光中带刀。
唐居低声问蓝天然：“他怎么了？杀气腾腾的。”
正说着徐赞便看向了他，目光凌厉。
唐居感觉只要自己说句“你瞅啥”，徐赞便会扑上来揍他，他悄悄地退了一步。
“没事。”蓝天然说，“你先走吧，我和他一起。”
唐居看看他们，怀疑他们私下有话要说，便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徐赞盯着唐居的背影看，一直盯到看不见了，他才转向身旁的蓝天然，改为盯着他，过了一阵，他像是认出了蓝天然，突然笑了，他外露的敌意在这一笑之下烟消云散。
蓝天然见他的状态变了，便靠近他，扶住他的手臂：“我们回去吧。”
徐赞乖乖地跟着他走，脚步很稳，就像没醉一样。
蓝天然打电话给和徐赞一起来参加会议的员工，告诉他徐赞今晚不回去。
-
清晨，徐赞醒来后，迷糊地坐起来打量四周，这里不是自己家，也不是蓝天然家，他眼中的迷糊像薄雾接触到阳光，立刻消失了。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蓝天然的声音。
徐赞寻声望过去，透过朦胧的落地窗帘看到外面的阳台上坐着一个人。
“我没事，我昨晚喝多了？我没做什么吧？”
徐赞下床，撩开窗帘，阳台上有一张小桌两把椅子，蓝天然坐了一把，徐赞在另一把上坐下。
他们这是在二楼，往四周看，能看到成排的白色小楼，这一片是宾客中心，参会人员都在这里居住。
“你是喝多了，没做什么。”蓝天然放下手中的电子书，补充说明道，“没打人。”
“……”
徐赞喝多了还真的会打人，但不会主动动手，而是会被动“防御”——如果你随意靠近他，你就会被“防御”。
“我很少真的喝多，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我喝多还是在雅州。”
“哦。”蓝天然看着他。
徐赞笑：“你不信？我骗你做什么……”
他的神色变得奇怪，皱着眉，像是在思索与纠结什么。
除了这次与雅州那次之外，他还“醉”过一次，那是他偷偷从雅州回到明城时的事。
但那次不是真醉——而是他的酒里被人下药了，不过他运气很好，有人暗中帮了他……
蓝天然起身回房：“我去跑步，你去吗？”
徐赞回神：“去。”

第59章
两人沿着白色小楼间的水泥路慢跑。
徐赞说：“昨晚我睡了你的床，是不是害你睡沙发了？对不起啊。”
“没事。”
徐赞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堂哥是混血吗？”
“是的，他妈妈是外国人。”
“你和他关系好吗？”
“比一般的熟人好一点。”
徐赞想，那就是很普通的亲戚，看来那个蓝天青是自来熟的类型，昨天看他那么热情，还以为他和蓝天然关系很好呢。
“那王璋呢？你和他很熟？”
“嗯，是朋友。”蓝天然说，“他是王庭的叔叔，不过他和王庭不一样，他不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的，他和王家的嫡派继承人们接触得很少，因为他妈妈是王豪养在外面的情人。”
“哦。”徐赞在脑海里给王璋打了个标记，把他和其他王家人区别开来，“你真的觉得他那个教育机构项目靠谱？”
“听起来还可以。”蓝天然觉得王璋把那个项目编得很逼真，但徐赞似乎看出了问题，“有哪里不对吗？”
“他身边那人叫应才俊，是个伪专家。他出过书——别人帮他攒的稿；上过电视节目——别人写好稿子他照念；也开过几家公司——没一家成功。”
“我知道了，谢谢。”
-
接下来两天，会展中心那边还有十多场论坛活动，大家将围绕创新发展、网络安全、文化交流等议题进行探讨交流。
上午，徐赞和蓝天然分开了，徐赞去参加一个互联网活动，而蓝天然要去参加金融方面的论坛。
蓝天然找时间和王璋见了一面，告诉他：“你身边那个应才俊有问题，他是个伪专家。”
王璋说：“他是比较水，但他的履历很好，名声也不错，这就够了，我只需要一个幌子，又不需要他有真本事。”
蓝天然想了想，问：“你确定别人不会看出他有问题？”
“他没问题啊，他又不是那种低水平的骗子，他是有文化的专家，电视上网络上都有他的身影。”
蓝天然：“他没有真正做成过一件事。”
“因为他不会做生意啊，他不适合当老板，所以来给我打工，这不是很正常吗？”
“项目的事他知道多少？”蓝天然问。
王璋笑：“他以为我是真的在做一个宏大的项目。”
蓝天然无言，徐赞担心他们被骗，其实相反，是他们在骗人。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我照样发他高薪，他又不亏。”王璋说，“倒是你堂哥有点麻烦，他如果坚持要来掺合，怎么办？我要拦着不让，他肯定会觉得奇怪。”
“嗯。”蓝天然看向窗外，对面楼上的巨大宣传海报上有徐赞的照片，修得很精美，像明星的广告照，他看了会儿，说：“那就让他加入，我也加入。”
王璋有点意外，随即便笑：“既然你愿意帮忙出面遮掩，那这出戏肯定栩栩如生，没人会起疑。不过等到事发后，你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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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蓝天青不想在会展中心的餐厅里吃饭，硬要蓝天然陪他去逛集芳镇，蓝天然便同他去了。
下午大家参加的论坛又不同，就这样，直到晚饭时徐赞才再次见到蓝天然。
晚上有场文艺演出，徐赞翻了翻目录，上面有孔希辰，他会演唱一首歌。
“你去看吗？”徐赞问蓝天然。
唐居抢答：“他对歌唱表演没兴趣。这是正常的，根据调查显示，差不多每20个人里便有一个人不喜欢音乐。——对我们这种从事音乐相关行业的人来说，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哦，我对这种文艺演出也没什么兴趣。”徐赞这么说，但他心里在想，可上次蓝天然还说他听过孔希辰的歌呢……
徐赞警觉起来，觉得不能让蓝天然去听孔希辰唱歌，他笑着建议：“既然我们都对演出没兴趣，我们去集芳镇逛逛吧。”
蓝天然中午刚去过集芳镇，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徐赞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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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芳镇是类型的江南古镇，小桥流水，白墙黑瓦，红灯笼成串，晚上的古镇灯火辉煌，倒映在流动的河水中，像水下燃着许多影影绰绰的蜡烛。
徐赞和蓝天然沿着石板路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边走边看，偶尔也会走进路边的小店看几眼。
有家店是买纸品的，货架上阵列着许多纸制艺术品。
蓝天然走到货架旁拿起了一座纸雕丛林，像合上翻开的书本一样把它对折，就像变魔术般的，丛林消失了，再展开，立体丛林又再次在纸面上架起。
徐赞说：“立体卡片。”
蓝天然点头。
徐赞曾送过他一张这种卡片，那张卡非常精巧，打开之后会架起层层叠叠的花，像用花瓣堆出了一座山。
那是第一次有保姆以外的人送他亲手做的手工礼物，他非常高兴，当时他就觉得，认识徐赞真的太好了。
蓝天然冲徐赞笑了一下。
徐赞也回以笑容。
两人对视，目光胶着，空气升温，他们像中了魔法似的，忘了周围的环境，忘了流逝的时间，化成了两座互相凝望着彼此的石雕。
店主走过来：“你们……”
蓝天然一惊，匆匆放下卡片，快步往外走。
徐赞追出去。
店主茫然，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一出声，顾客就被吓跑了？
两人闷头往前走。
过了一会，徐赞悄悄看了看蓝天然，觉得他的脸似乎血色有点明显，不过他自己的脸也在发烫，他又去看周围，很快找到了新话题：“天然，你看那家店，好像有点意思。”
徐赞说的那家店里有很多猫，大大小小、各种材质，琳琅满目。
蓝天然脚步一缓。
徐赞笑说：“进去看看？”
进店转了一圈，蓝天然忘了刚才的尴尬，被一组陶瓷小猫吸引住了注意力。
“我觉得可以买来当礼物。”
“你打算送给谁？”徐赞问。
“感觉都行吧？”蓝天然对这种“俗事”不太有自信，问，“你觉得呢？”
只要不是特地送给某个人的，就不会触动徐赞的警戒线，他表示赞同：“我也觉得都行，小摆件嘛，大家都用得上。”
他拿起一只小白猫，这是一只折耳猫，它圆脸上的圆眼睛直直地看着你，给人的感觉既呆萌又冷淡。
“这只像你。”徐赞把小白猫递给蓝天然。
“嗯？”蓝天然接过小白猫，左看看右看看，“哪里像我？”
“神似？”
“……”蓝天然想起上次徐赞非要说他像猫头鹰。
徐赞笑道：“你给我选一只。”
蓝天然给他选了一只橘猫。
那只胖猫非常神气，头戴王冠，昂首挺胸，眯着眼睛，睥睨天下。
徐赞：“……”
“刚才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蓝天然拿起那只橘猫，把它和小猫一起放到自己掌心。
徐赞歪着头看向蓝天然：“哪里像我？”
蓝天然学他说话：“神似。”
“……”
徐赞凑到蓝天然的手边，眯着眼睛和那只胖猫对视，片刻后，突然开口：“愚蠢的胖猫，在我的力量面前颤抖屈服吧！”
蓝天然微愣，然后笑了，是完全舒展开来的那种笑。
“这么好笑？”徐赞看着他，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低声问。
蓝天然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说：“把这套买下来吧。”
两人提着礼盒走出小店。
蓝天然说：“小时候，有一只很威风的橘猫会来我家院子里玩，我会用小鱼干喂它。”
徐赞：“就像投喂我零食那样？”
蓝天然笑了起来。
徐赞：“你喂了它小鱼干之后呢？”
“之后没怎样。”蓝天然说，“记得有一次我和它玩时被我妈撞见了，她骂了保姆，不过保姆没有听她的，私下没有阻止我和猫玩。”
“保姆是个好人。”
保姆是赵鸿的母亲，徐赞对赵鸿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点。
“我妈很少回来，所以保姆不听她的也没关系，她不会知道的。”
“我妈也很少回家。”徐赞说，“从我记事时起，基本上只有我爸在家。”
“我爸很少回家。”蓝天然并非在和徐赞比惨，只是实事求是。
徐赞看看四周，河畔有颗大树，树下昏暗，没灯也没人，他把蓝天然拉过去，抱住他：“我爸虽然在家，但他的作用非常有限。”
“我没事。”蓝天然说，“他们不回来很好，我并不希望他们回来。”
徐赞：“我知道，是我有事，需要你安慰。”
蓝天然本来要推开徐赞，闻言便把手放到徐赞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是在摸毛。
他说：“以前那只猫有时候会让我抱着它睡觉。”
那猫趾高气昂的，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跳到他腿上，趴下就睡。
和徐赞很像。
高中时，有几个傍晚，蓝天然跑完步坐在操场边休息时，徐赞突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坐了一阵后，又像来时那样突然起身离开了。
就像那只猫一样，睡够了就跑了。
徐赞故意打了个呵欠：“我是不是也可以让你抱着睡觉？”
蓝天然猝不及防：“……”
他不说话，徐赞的心便七上八下：自己越界太多了。
“好了，不闹你了。”徐赞用开玩笑的语气给自己铺台阶，然后放开蓝天然，往旁边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说，“那猫后来怎样了？”
蓝天然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说：“某天开始就不再来了。”
“……哦。”徐赞目光乱飘，快速地换了个话题，“那边有家小吃店，我们去尝尝？”
蓝天然：“好。”
两人一起往小店那边走，走到店门口时，蓝天然突然说：“你太大只了。”
“嗯？”徐赞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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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芳镇不大，吃完东西两人又逛了会儿，便全部逛完了。
两人返回宾客中心。
分别时，徐赞说：“我明早就回明城，你呢？”
“我参加完下午的闭幕式再走。”蓝天然是出公差，只要恒盛那边没有急事需要他回去，他就会留到最后。
回房后，徐赞在电脑上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然后便洗澡睡觉了。
但一直睡不着，他的思绪过于吵闹，以至于睡眠被烦得离家出走了。
空调开得有点低，他把旁边的空调被扯过来，被子被叠成了豆腐块，一扯之下没有散开，而是保持着基本完整的状态飞过来，蹲在他的腰腹之上。
抱着这叠被子，徐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他说完“我是不是也可以让你抱着睡觉？”之后不久，蓝天然说过一句话。
“你太大只了。”
——他是这么说的。
徐赞有如神助一般明白蓝天然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是说他个头太大，没法像抱着猫一样抱着他睡。
这不是拒绝，这只是陈述事实。
蓝天然没有介意他的越界行为。
徐赞笑了起来。
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消失了。
然后他更加睡不着了。
他那句话的暗示很明显啊，蓝天然应该能察觉到他的意思吧？
如果察觉到了还不拒绝，那不就是说……
这一晚，徐赞睡得断断续续的，不管是醒着还是做梦，他都脑子里都是蓝天然。
他一会非常膨胀，觉得蓝天然肯定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梦中就会出现两人在床上相拥相眠的画面。
一会又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蓝天然思想纯洁，根本没怀疑过他有别的心思，接着梦中便会出现蓝天然和别人在一起吃饭，自己在远处看着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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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差的关系，蓝天青这几天一起睡得不好，以至于白天全靠咖啡撑着。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撑过今天，接下来想怎么就怎么睡。
他翻身下床，烧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端着咖啡去阳台上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
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坐下时，他的目光扫过楼下，看到斜对面的树下站着个人。
这谁啊？一大早站在那干什么？
蓝天青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六点半。
他边喝咖啡边刷手机，咖啡喝完，他看到到对面那人还在那儿。
他好奇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决定耐心观察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人动了——只是小范围地走动，有一瞬他的脸朝向了蓝天青这边，蓝天青立刻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徐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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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赞自然是在等蓝天然，可惜今早蓝天然没有上阳台，否则他只要挥挥手，蓝天然就能看到他。
他又不想打电话，万一蓝天然还在睡觉呢？
而且吧，他还需要再做一下心理准备。
——他挣扎了一晚，到现在思绪还是很两极分化。
一会儿觉得蓝天然肯定也喜欢他；一会儿觉得蓝天然眼中只有纯洁的友谊。
一会儿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一会儿又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还得继续耐心等待。
一会儿想到宋敏敏，她肯定喜欢过甚至现在仍然喜欢蓝天然，但她不说，所以她永远得不到。
一会儿又想到孔希辰，蓝天然一个不喜欢音乐的人居然听过他的歌，现在两人还没有接触，如果以后接触上了……
快到七点时，蓝天然从楼上下来了，他看到了徐赞：“你怎么在这？”
徐赞笑说：“有事跟你说。”
蓝天然走到他面前：“你说。”
“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徐赞刻意压制着自己的语速，让自己把这句话说得字字清晰。
蓝天然愣了。
徐赞的心凉了半截，决定补一句“我们永远是朋友”之类的话，但却提不起这个劲，就像他体内的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他给留下。
然后他的胸腔开始隐隐作痛，这种莫名的痛感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喉咙，他感觉他的喉咙肿起来了，嗓子完全张不开。
蓝天然看着他：“你是说，喜欢我做你朋友？”
嗯？徐赞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句用来补救的话说出口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蓝天然的脸透出了明显的血色。
他的心立刻活跃起来了，什么胸口闷痛，瞬间就被多巴胺治愈了，他上前一步，飞快地在蓝天然脸上亲了一下：“不是朋友，是男朋友，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他亲完人便退开了一点，以便观察蓝天然的表情。
蓝天然也在看徐赞，他没有和徐赞对视，他现在处于恍惚状态，脸上被徐赞亲过的地方像是起了火，这种感觉传导到他的大脑中后，他的大脑神经元控制他的眼睛看向了徐赞的嘴唇。
徐赞舔了下唇。
蓝天然靠了过去……
两人亲上了，火星四溅，瞬间把他们的神智烧了成灰。
斜对面楼上的蓝天青：卧槽？
过了会儿，蓝天青把脱眶的眼珠子塞回去，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拍着拍着他觉得不对了，这都几分钟了，那两人怎么还在亲？！
蓝天然已经失去时间概念，徐赞倒是在慢慢恢复清醒，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引擎声越来越大，徐赞彻底清醒了，他让两人分开，蓝天然像被设置了跟随一样，继续靠过来，徐赞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汽车从附近的过道上开过。
徐赞松开按在蓝天然后脑勺上的手，蓝天然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茫然。
徐赞笑说：“我们还是晚点再公开吧，有些事情要先解决一下。”
蓝天然点头，但看他的状态，他应该什么都没听到。
七点多了，有起得早的人出门了，他们和徐赞、蓝天然打招呼。
徐赞和他们寒暄。
蓝天然听着他们的说话声，终于也恢复了清醒。
路人走后，他问徐赞：“你现在要回明城是吧？”
徐赞心想，不回也行啊，让同事先回，他留下来和蓝天然一起走好了。
蓝天然说：“那你回去吧，我去跑步了。”
徐赞：“……”
徐赞陪蓝天然跑了一圈，然后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和同事先回明城。
他感觉硬留下来会被蓝天然嫌弃：徐赞，谈恋爱而已，你太不理智了。
不过分开之前，他还是偷偷地拉了下蓝天然的手：“那我们晚上见？”
蓝天然微微点头：“晚上见。”

第60章
徐赞走后，蓝天然继续跑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几圈，但一直不觉得累，直到路上的行人明显多起来了，他才停下。
去吃早饭时，他遇到了王璋和蓝天青他们。
王璋问蓝天青：“你不是说你习惯不吃早饭的吗？”
蓝天青看着蓝天然说：“今天想吃了。”
王璋：“我跟你说话，你看天然做什么？”
蓝天青：“我参考一下他吃什么。”
蓝天然走向了提供面条的窗口，蓝天青跟了过去。
王璋无语：你不是哥哥吗？怎么搞得像个迷弟。
面条有很多种，蓝天青问蓝天然：“哪种好吃啊？给我推荐一下？”
蓝天然没理他，像是懒得加入这么无聊的对话，也像是在走神想自己的事。
倒是厨师，很热心给蓝天青介绍各种面条的差别。
领到面条后，蓝天青只吃了一口便玩手机去了，他在一个名叫兄弟姐妹的群中发言：蓝天然是GAY！
回应者寥寥。
——哦。
——不是，去年我邀请他参加我的服装发布会，男模们多帅啊，他没一点兴趣，看秀时还差点睡着。
蓝天青：我是说真的，他是GAY！
他甩了十几张照片以及一段长视频上去。
这次回应者多了，像炸窝了似的。
——卧槽！！！
——对方是谁？我认识的人吗？
——他们这是在户外？喔滴妈，这是国内，这么大胆的吗？
——有人看了那个视频吗？也太持久了……看得烦死了……
——我看了，只有一个感觉：快烧死这对同性恋！
大家不停地刷屏，泡泡不停地往上冒，蓝天青都看不过来。
最后，终结刷屏的是一句话：爷爷知道了会怎样？
大家又消失了，屏幕上只浮起了寥寥几行字。
——嗯嗯……嗯……
——会气晕？如果谁要去告状，最好把医生带上。
蓝有生这种喜欢多子多孙的种马男，当然不会允许儿孙们是GAY。
蓝天然要与家产无缘了。
-
上午，蓝天青跟蓝天然去参加了同一个活动，他看着蓝天然眼神发飘魂游天外，又看着他被人询问意见时，先不易察觉地茫然了一下，然后才发表了一段“装模作样”的讲话。
上午的活动结束后，中午吃饭时，蓝天青又凑到蓝天然身边。
王璋打量他：“你怎么回事，突然变弟控了？”
蓝天青：“我突然发现他也是个正常人，不，普通人。”
“……”王璋心道，蓝天然是正常，但你不太正常。
蓝天然看看他堂哥：“你什么时候走？”
“嗯？不，我可能还会在明城呆一段时间，可以住你家吗？”蓝天青问。
“不行。”
“为什么？”
“我不习惯。”
蓝天青故意问：“你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没有。”
不过，徐赞要是愿意过来住，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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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你的演讲，非常好！”回去后，罗小锐跑来徐赞的办公室和他说话。
徐赞笑：“哦。”
罗小锐打量他：“你好像很高兴？”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的，就像是在身上罩了个色彩鲜亮的特效。
“是很高兴。锐哥，你有特别喜欢的人吗？”
“我未来的老婆？我不还知道她在哪呢，说不定她今年刚高考。”罗小锐故作惆怅地叹气。
“你倒是乐观，说不定她还在读小学。”
“靠，你别咒我。看你这春意盎然的，找着对象了？是上次约会那个，还是换了一个？”
徐赞皱眉：“换什么，我只喜欢这一个。”
“哦！”罗小锐开玩笑，“我还以为你只是去开了趟会就勾搭上新人了，原来还是之前的啊。既然定下来了，那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
“再说吧。”徐赞笑笑，转头看电脑，“不闲聊了，我处理点事。”
明明是他自己憋不住要聊的，但眼看火烧旺了，他立刻就给浇一瓢水。
想炫耀却不能炫耀，才最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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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赞说完要处理事后，还真的立刻就来了事。
苗哥给他来电话了。
徐赞想，苗哥这是查到那个中学生是孔希辰了？
他接起电话：“苗哥？”
“是我，徐哥，我刚才听说了一件和你有关的事，我觉得得告诉你。”苗哥用揽功的语气说。
“哦？你说。”
“有一个叫小多视频——是一个专门发各种视频的微博号，是公司经营的那种，我一个哥们在那公司工作，他是拍视频的，天天到处跑，认识的人多，所以之前我就让他帮我留意你要找的那个学生……”
徐赞：“找到人了？”
苗哥：“还没有，但他今天告诉了我另一件事，说有人向他们公司买了你的‘新闻’。”
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闻，就是有人让他们去采访徐赞父亲那个小区的居民，让他们讲了下对徐赞的印象，当然了，讲的都是“坏话”，或者说，最后剪出来的视频都会是“坏话”。
徐赞无言，肯定又是孙哲，这个人……徐赞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上了一笔。
“这新闻能撤吗？”徐赞问。
既然都打电话来找他了，应该是花钱就能撤。
“我问我哥们了，他说撤是不好撤，但可以再另拍一段好的，先抑再那什么啥，你就被洗白了。”
徐赞想了想，先抑后扬，这不是洗白，这会像是炒作，这种“洗白”方式不是很好。
“那新闻什么时候会放出来？”徐赞问。
“我去问问我哥们。”
苗哥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回来说：“唉呀，他说已经发了！唉，他只是个员工，什么时候发什么新闻他也管不了。”
徐赞：“没事，我先去看看。”
他去微博上找到小多视频，嗯，他们在一个小时前发了条和他有关的微博，目前还没被太多人注意到。
徐赞点开视频，里面是一些打码的大爷大妈在聊他。
——徐赞？老徐家那个总是打架的小子？
——那小子就是个混世魔王！
——前一阵，他带一帮人过来把他爸家给砸了，唉，老徐可怜啊，养了这么个儿子……
——是砸了，砸坏的东西雇人搬了大半天才搬完！
孙哲让人发他这种新闻，是干什么？
恶心他吗？
徐赞边想边翻了翻小多视频上的其他微博，发的都是南谙发生的各种“新闻”，什么大爷喝醉后和狗对骂，大妈闯红灯后怒扇交警……
突然，他看到这个小多视频点赞了和孔希辰有关的微博。
这个小多视频和孔希辰有关？
然后徐赞又想到一件事，他立刻打电话给苗哥：“你让你哥们帮忙找那个学生时，你跟他说了是我要找那学生？”
苗哥：“没有没有，我当然不会把你说出来，我就说是我想找那男孩。”
徐赞：“那今天他为什么会跟你他那里有我的新闻？”
“哦哦，你是说这个！不是他特地说的，就聊天时聊起的，他说他们最近搞了个小区采访，然后说到了你的名字，我就赶紧问他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就告诉我了。”
“我明白了，多谢了，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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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赞去找赵鸿讨论：“你说孙哲到底想干什么？”
“败坏你的名声。”
徐赞笑：“就凭那些东西？”
赵鸿：“网上有你最新的演讲视频，很受网友追捧，你有没有看评论？我看了一下，发现有这么一种言论：‘不管徐赞这个人怎样，他确实有才’。”
徐赞反应过来了：“有才无德。”
有才无德是小人，是危险品，是会被鄙视排斥的类型。
赵鸿又说：“可能像上次一样，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别的动作。”
“嗯。孙哲最近几天在做什么？”
“出差了，去海平了。”
海平？徐赞若有所思。
海平离雅州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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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蓝天然回到了明城，他没有回恒盛，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发了条信息给徐赞：我到家了。
徐赞立刻回：那我晚上过来吃饭？
蓝天然：好。
徐赞赶紧处理小多视频的事。
他打电话给他爸，但他爸还在上班，没办法，只能晚上再处理了。
既然如此，徐赞干脆就提前下班了。
这次他买了一束红玫瑰，本来想买白的，觉得清新一点，但想想还是红的还显眼——大家都知道红玫瑰是什么意思。
蓝天然这一整天都过得没有实感，直到徐赞抱着玫瑰花出现在他门前，就像胶片上的画面被清晰地显示到相纸上，他才终于确定早上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飘乎乎的，他握住徐赞的手：“你来了。”
话说出口，他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就像白糖膨化成的棉花糖，特别松软、轻柔。
徐赞反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屋，然后搁下玫瑰，吻住他。
这次是在家里，想怎么亲都行。
但这次反倒没有亲早上那么久，早上蓝天然处于恍惚状态，现在只是轻度恍惚，神智基本清醒，所以亲到脸红耳热，两人都有点过于激动时，他们便自然地分开了。
徐赞拿起花瓶去装水，蓝天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停下来什么都不做之后，蓝天然感觉他又开始紧张了——其实是他的大脑不再发飘造成的。
之前感情麻醉了理智，现在，感情安心了，理智便重见天日了，然后它发现不会处理现在这种状况，蓝天然便手足无措了。
徐赞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心里住着一个会跳舞的小人儿，他一举一动都带节奏，就差真的唱起歌跳起舞了。
清洗花瓶时，徐赞手一扬，弹了点水在蓝天然脸上。
蓝天然愣愣的。
徐赞抱着花瓶路过他，在他脸上亲了口，然后插花去了。
蓝天然跟过去。
徐赞边插花边朝他笑，插好花后，看看四周，寻找摆花的地方，目光打过经常摆花的陈列架那边，然后眼睛一亮，他看到相框前摆着一只白猫和一只橘猫，是他们在集芳镇看到的那两只。
他走过去把它们拿过来和玫瑰花放到一起，边拍照边嘀嘀咕咕地问蓝天然，这个角度好看吗？这样呢？……
蓝天然看着他，感情如潮水一样漫上来，他上前一步，揽住徐赞，亲吻他。
大门方向传来声音，两人分开，转头一看，阿姨来了。
蓝天然像平常一样和阿姨打招呼。
阿姨梦游般地去厨房了。
徐赞想，不知道今晚的饭菜还能不能像以往那么可口——阿姨很可能恍惚中加两遍盐或者忘记放盐。
蓝天然继续刚才中断的动作：亲吻徐赞。
徐赞没想到这个，被动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重新主动配合。
亲了一会儿，两人分开，徐赞笑着继续拍照，蓝天然倚在桌边看着他。
蓝天然感觉自己不那么紧张了，他觉得这是他主动的缘故。
主动行动，那就是说事情是确定的，就不容易紧张；相反，如果只是等待，你不知道何时会发生何事，那肯定会惴惴不安。
“你觉得哪张好看？”徐赞问。
蓝天然看向徐赞的手机，上面有几张类似的照片——都是陶瓷小猫以及红玫瑰，他认真地看了会儿，然后凭感觉指了一张。
徐赞把那张设为了手机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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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咸淡适宜，但徐赞感觉有两道菜过熟了。
饭后，两人去书房。
徐赞需要处理视频的事，拖到现在，那条微博的已经有点热度了——估计还是水军在推。
徐赞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自己房间（客房）偷偷地把这事处理了，另一个当然是在蓝天然面前处理。
他想了下，长时间在一起的话，很多事根本瞒不住。
他便问：“天然，有空吗？来帮我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蓝天然走到他身边，了解清楚情况后，问：“谁干的？”
“不知道。”徐赞认为是孙哲，但没有证据。
蓝天然：“目前你有没有初步的解决方案？”
“有。”徐赞把他爸和高佩兰的情况说了下，“如果我提出让他们帮我澄清，他们应该会愿意的。”
蓝天然垂眸思索，徐赞看着他，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蓝天然没给反应，过了片刻，他说：“请敏敏替你处理吧。”
徐赞：“为什么？”
“澄清也需要策略，要自然，做得不好像演戏，有沦为笑料的风险。”蓝天然说，“让敏敏替你盯着这事，直到彻底解决。”
“……是不是太麻烦她了？”
“你和她先谈好价，她收费不便宜。”
“那就好。”徐赞不想一再地欠宋敏敏的人情。
蓝天然便打电话让宋敏敏过来。
把事情一说，宋敏敏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帮忙，也同意收钱，价格不算贵——大概是给了优惠价。
她说：“你这事，我觉得让你爸他们用自己手机录个视频澄清一下就好了。”
徐赞点头：“这样好。”
然后徐赞打电话回家，蓝天然和宋敏敏在旁边旁听。
徐长明和高佩兰看过视频后，徐长明稍微说了几句那些邻居不该这么说话，而高佩兰则大骂那些人，说他们多管闲事，见不得别人好之类的。
徐赞提出让他们帮忙录个视频澄清一下。
高佩兰立刻满口答应。
通话结束后，宋敏敏笑道：“你后妈还挺好说话的嘛。”
徐赞：“嗯。”
他没有解释高佩兰实际上是怎样的人，很多事，不是亲历者，很难体会。
不过，高佩兰确实算是好沟通的，给钱就干事。
蓝天然看着徐赞，然后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亲他。
宋敏敏愣了会儿，然后尖叫，“你们在做什么？！”
“……”
蓝天然抬头，迟疑一下，说：“抱歉，刚才突然忘了你在这里。”
徐赞很无辜，他完全不知道蓝天然会这么干，他本来正在伤感他家的事，突然间就被袭击了。
不过，他还是替蓝天然揽责：“抱歉，天然是想安慰我。”
“……”宋敏敏抓狂，“不，不是，谁会这么安慰别人！”
哎，不是，她不是想说这个……她气得跺脚，她的脑子被这两个人带得不清醒了！
这根本不是安慰不安慰的问题！
“你们在一起了？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第61章
宋敏敏的问题没什么可解释的，反正就是在一起了啊。
她其实也不需要解释，她需要的是一个情绪发泄通道。
徐赞情绪失控时会去武馆，蓝天然会跑步，宋敏敏么，一般是喝酒或者吃东西。
蓝天然不让她喝酒——徐赞那视频的事还没解决，她只好吃东西，她把蓝天然冰箱里的东西翻出来吃，并且抱怨：“你怎么只有健康食品？”
晚十点，高佩兰把她和徐长明拍好的视频发给徐赞。
视频中，高佩兰化了妆，穿得很亮丽，徐长明也好好打理了一番，然后两人像牵线木偶朗诵诗歌一样把徐赞赞美了一遍又一遍。
宋敏敏哈哈大笑。
徐赞叹气，把手伸向蓝天然求安慰，却被宋敏敏眼疾手快一掌拍开，“啪”的一声，非常响亮。
“敏敏。”蓝天然不赞同地皱眉，然后握住徐赞的手，拿到眼前，心疼地摸了摸。
宋敏敏翻白眼。
蓝天然：“这样不行，我建议你们去南谙一趟，现场指导一下他们怎么拍视频。”
“……”徐赞和宋敏敏对视，两人都不是很想去。
不过，这毕竟是徐赞自己的事，他不想干也得干，他说：“那敏敏你陪我走一趟？开车去，大概两个半小时可以到，坐高铁的话是50多分钟，你选哪个？”
“高铁吧。”宋敏敏心想，自己到底作了什么孽，今天要过得这么凄惨！
蓝天然：“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
城市的另一头，一个天台上，茂盛的植物中放着一组沙发，地上以及茶几上放着数盏孔明灯样式的装饰灯，孔希辰半躺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阿夺，徐赞那事怎样了？”
手机对面的人说：“已经放口风给认识他的人了，但他们还没来找我们，可能他另有想法吧。”
孔希辰皱眉：“会不会那人没有转告他？”
“不知道，也有可能。”
孔希辰：“你们采访的那些徐赞的邻居大叔大妈中有没有很奇葩的？”
“我想想啊，有的，我们拍视频时，有个大妈高空抛物，从楼上扔垃圾下来，差点砸到人，我们说了她几句，结果她和我们所有人对骂，天哪，我们差点被她骂崩溃。”
孔希辰：“拍下来了吗？”
“拍了，但人家不怕我们曝光啊，她丢的东西毕竟也没砸到人。”
孔希辰：“但她是徐赞的邻居，这新闻还是有卖点的，爆光她，让她火一把。”
身为娱乐圈中人，孔希辰很懂得怎么炒作怎么转移视线这一套。
一颗老鼠屎可以坏一锅汤，一个没素质的大妈可以毁了同小区的所有大叔大妈。
阿夺：“七斤，你这是想帮徐赞？为什么要帮他？”
孔希辰沉默，他好像是没理由帮徐赞，那人挺讨厌的，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冷血无情。
但是，搞徐赞的人很可能是王庭，他如果不帮徐赞，那不是等于帮了王庭吗？这怎么可以！
他说：“毕竟是熟人，结个善缘吧。”
阿夺：“他之前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啊？”
孔希辰皱眉，但嘴里仍用愉快的语调说：“只是一点小事，但不太方便拿出来聊。帮我继续保密哦。”
苗哥四处找人打听徐赞给他的照片上的中学生时，找过很多同龄人询问：“XXX啊，七年前，你是读初中吧？在哪个学校读的啊？你看看认不认识照片上这个男生。”
阿夺是被询问的同龄人之一，他一看照片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他发小吗？
他没有声张，而是私下找苗哥的兄弟们打听，到底是谁要找他发小。
苗哥是没暴露徐赞的身份，但他下面的人口风不怎么紧，很容易就把徐赞给说出去了。
然后孔希辰便反过来先找到了徐赞。
接着他从徐赞那听到了王可久这个名字。
其实他原本不知道王可久或者王庭是谁，毕竟对方不是什么知名人士，而且他成名时，王家已经跑国外去了。
但徐赞提起了那段久远的往事，不，应该是久远的噩梦，徐赞让他的噩梦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之后孔希辰便开始向富二代朋友打听王庭，还冒险去满天星逛了一次，没遇上王庭，但认识了周永逸，然后通过周永逸得知王庭很喜欢谢开言，后来便又去初会所接近谢开言。
同时，他还通过参加派对成功接近了王庭，对方已经不认识他了，这在他预料之中——他其实还是很害怕，但他逼着自己去面对。
接下来，该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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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一点，前往南谙的高铁上人不多，徐赞看看四周，和宋敏敏小声聊天：“敏敏，你喜欢过天然吗？”
“……”宋敏敏绝口否认，“没有！”
徐赞笑：“你眼光太高了。”
“那是，要不怎么能便宜你？”
“嗯，多谢成全。”徐赞笑眯眯，他很满意宋敏敏的答复。
如果宋敏敏说的是实话，那太好了。
如果宋敏敏只是嘴硬，那也不错，她这种性格刚强的人，打碎牙齿和血吞，是不会自食其言的，而且谎言说一千遍就是真理，她会放下的。
看徐赞笑得得意洋洋，宋敏敏心中凝起一股郁气，堵得她十分难受，几分钟后，她爆发了，恶狠狠地盯住徐赞：“我这次的报酬，你给我翻倍！”
徐赞一惊，宋敏敏那眼神，像狼一样，感觉只要他敢拒绝，宋敏敏就敢扑上来抓他咬他，他立刻答应：“好，没问题。”
宋敏敏“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徐赞摇头笑笑，这姑娘……
算了，总不让人家人财两空。
-
到徐家后，宋敏敏开始了全面指导：她帮高佩兰化妆，帮她搭配服饰，让她看起来自然不做作，又教高佩兰和徐长明说话，感情要自然流露，不能矫揉造作，不能只说好话，也要说点小缺点——不是真说，而是明贬暗褒。
折腾许久，终于拍出了一个较为自然的视频。
视频的重点大概是：
徐赞从小是事实上的单亲，是个受欺负受歧视的小可怜；
徐赞从小学习就非常好——这会给一种他从小就很乖的感觉；
徐赞和父亲及后妈的关系还可以，前几天刚寄了许多明城特产回来，至于“砸房子”，那是装修，我们把□□晒出来，你们看看；
徐赞和邻居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坏。因为家庭背景原故，他是和同龄孩子打过架；但小区的小朋友走丢了，他会帮忙一起找；邻居老奶奶摔倒了，他也会去帮忙扶。
总之，他就一个正常的邻家孩子，有淘气的时候，也有乖巧的时候。
剪好视频发出去后，徐赞问宋敏敏：“需要找人推一下吗？”
宋敏敏：“不用，推了就像炒作了，我们澄清一下就行，让真正关注这事的人能够在网上查到这事的后继就够了。”
徐赞点头：“很晚了，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回明城？”
宋敏敏：“现在有高铁吗？有就现在回吧。”
“还有高铁，那我订票了。”
-
到明城后，徐赞先把宋敏敏送回家，然后再回自己家。
没去蓝天然那儿，是因为太晚了，去了得吵醒蓝天然，不过他给蓝天然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
等徐赞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蓝天然早上给他回了信息，让他好好休息。
徐赞笑着回复：我休息好了！
蓝天然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
——确实是在忙，不过不是像徐赞以为的那样在忙工作，而是在接私人电话。
蓝晏打电话来了：“天然，有空见一面吧，把你男朋友带上。”
蓝天然：“郭信上船了？”
“郭信？哦哦——”蓝晏想起来了，然后说，“还没。”
蓝天然：“抱歉，我们没空。”
蓝晏：“……”
蓝五爷是因为收到了来自老爹的命令，才打电话给蓝天然的。
他爹还骂了他一通：你怎么教的孩子，你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
蓝五爷很委屈，上次他爹不是这么说的，上次老头说：幸亏你们夫妻都没管过孩子，要不天然肯定被你们教坏了，怎么会长成现在这么好。
唉，老爹骂自己，儿子呢，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理都不理自己，堂堂蓝五爷竟然活得这么没有尊严！
但老爹发话了，总得办一下这事，因为老爹有钱，蓝五爷风花雪月到现在一直是靠爹养着的。
可是儿子那边，自己也没办法……不，还是有办法，儿子不想见自己，但想见郭信。
蓝晏找到郭信的电话，约他来自己船上玩。
郭大佬婉拒了，他很忙的，不像蓝晏，闲人一个。
蓝晏无语，平时觉得自己还挺风光的，到了关键时候才发现，谁都敢不给自己面子。
蓝晏想了想，打电话给蓝天然他妈：“文雯，你认识郭信他老婆吗？”
直接和郭信联系行不通，那就走夫人外交好了。
文雯询问怎么回事，蓝晏把“儿子交了个男朋友，老爹催他去管教儿子”的事说了。
文雯笑：“他终于有个像我们的地方了。”
蓝晏：“啊？我们都不是同性恋吧？至少我不是。”
文雯：“我是说他终于不再那么乖了。不过，他这叛逆期是不是来得有点晚？嗯，他本来也总是比别人慢一点，小时候傻乎乎的，我还以为我生了个小傻子……”
蓝晏打断她：“郭信他夫人，你能搞定吗？天然要见郭信，有郭信在他才会见我。”
文雯无语：“你这个爹当的，还不如个外人……”
蓝晏：“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约一下天然试试，看他见不见你。”
文雯没接受他的挑衅，话音一转，回到郭信身上：“我和郭太太很熟，我这两天会约她见一面。”
蓝晏赶紧道：“多谢，等你的好消息。”
-
中午，大家出去吃午餐，徐赞和大家一起下楼，在电梯里，他看了会儿手机，电梯到一楼后，他与大家分队，前往对面大厦。
菲菲问同事：“你们刚才看到赞哥的手机壁纸了吗？”
“看到了，两只猫，怎么了？没想到赞哥这么有童心？”
菲菲：“我在想，那两只猫应该一只是代指赞哥，另一只是代指他女朋友。”
一个未婚男人什么时候会把可爱的照片设为手机壁纸？
恋爱的时候。
没想到徐赞真的有女朋友，看起来不太像啊——有女朋友的人，在各方面会更细致一点，徐赞有时候还是挺糙的。
罗小锐摇头：“你们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有同事说：“下周出去玩，让赞哥把女朋友也带上呗。”
罗小锐：“你们是自己想带老婆想带女朋友吧？带吧都带吧，赞哥不会吝啬这点家属福利的！”
大家都笑。
-
徐赞和蓝天然在恒盛的一楼大厅里碰面，蓝天然说：“我们今天去远一点地方吃饭。”
徐赞笑说：“都听你的。”
两人去地下停车场，徐赞看到吴师傅已经在车上了，他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蓝天然除了上下班让吴师傅接送，私下一般是自己开车。
其实蓝天然没这种准则，他雇人开车，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方便。
像现在，有司机开车，他和徐赞就能拉拉小手什么的。
他自己开车，明显不方便这样。
蓝天然问了下徐赞昨晚的情况，徐赞给他讲了一遍，把宋敏敏夸了一通，并问：“天然，你当初是怎么发掘到这个人才的？”
蓝天然：“看辩论赛时看到的。”
徐赞笑，这真是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蓝天然突然握住他的手：“昨天我忘了，我该和你一起去南谙的，见见你父亲。”
他今天接到蓝晏说要见他和徐赞的电话后，才想到这事。
徐赞愣了下，说：“不用见，没什么好见的。”
蓝天然：“那我父亲那边，也不见？”
“……”
徐赞赶紧握紧蓝天然的手，万分诚恳地说：“你想见的话，我们就见，我都可以。”
蓝天然却说：“我也觉得没什么好见的，不过他想见你。”
“哦，可以啊，什么时候？”
“还没定。”
“哦。”徐赞开玩笑，“哎呀，我好紧张啊！”
蓝天然：“没事，不用紧张。”
他揽住徐赞的脖子，像要给予他力量一般，用力亲了他一下。
前面的司机吴师傅：“……”
他看到蓝天然把徐赞的脸亲变形了。
车内为什么要有后视镜！
还好市内车速不快，要不太危险了。
蓝总什么时候和徐赞变成这种关系的？他怎么一直没注意到？
这事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
蓝天然订了一家很漂亮的餐厅，浅蓝的天花板，简洁的水晶灯，深蓝色的墙，墙上挂着色彩斑斓的油画，红桌子，蓝色的椅子，地毯是红蓝波纹的，整个色调给人一种复古的浪漫感觉。
蓝天然和徐赞被引导到一个远离其他客人的半封闭包厢坐下。
徐赞打量四周，蓝天然低头看手机。
然后，蓝天然说：“敏敏说你那视频有新情况了。”
“哦？”徐赞凑到蓝天然身边，看向他的手机。
难道徐长明和高佩兰出状况了？
不是，是同小区的大妈出状况了。
有个大妈高空抛物后“舌战群儒”的视频走红了。
网友们先前的注意力还在徐赞身上，现在已经转到大妈身上了。
——这大妈厉害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徐赞从小和这种人当邻居，能不打架吗？
——操，这婆娘要是敢在我面前逼逼，我一定揍丫的！
——你们都太年轻，这种人不能揍的，你还没碰到她，她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了，然后讹你个千儿八百的……
徐赞笑问：“敏敏干的？她真聪明。得给她加钱！”
蓝天然：“不是，她还以为是你干的。”
“啊？不是我，我手上没这种素材……”徐赞停下，然后改口，“我根本想不到这种围魏救赵的办法。”
蓝天然微微一笑。
徐赞也笑，把脑袋搁到蓝天然肩膀上，近距离地看着蓝天然，然后他看到蓝天然的脸与耳朵慢慢地开始泛红。
他盯着蓝天然的耳朵，正暗搓搓地谋划做点什么时，蓝天然突然转向了他，捧住他的脸，直接亲了上来。
徐赞：“……”
先前明明是蓝天然慢很多拍的，现在怎么变成了他跟不上节奏了？
-
同一时间，在另一个城市的孙哲怒火熊熊：“这个小多视频有病吗？！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个吵架的视频发出来？！”
何闻雨：“我问了他们，他们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发视频时，是会给人物打码的，但没想到网友们很厉害，居然从视频中的环境上认出这个大妈和徐赞父亲住在同一个小区。”
孙哲怒道：“他们就不该把这视频发出来！”
“嗯，但是单看那个视频还挺搞笑的，一看就是那种能吸引流量的，他们这种公众号，为了流量什么都肯干。”
孙哲看向何闻雨：“……你觉得这个视频搞笑？”
他的神色有些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没有。”何闻雨正色道，“但网民们喜欢看这种家里长短，‘不是老人们变坏了，而是坏人们变老了’这种言论一直很流行，大家喜欢讨论这种话题。”
孙哲的脸色更加阴沉，何闻雨疑惑，她觉得孙哲不应该这么生气。
“让他们撤掉那个视频。”孙哲沉声说。
“好的。”何闻雨赶紧去打电话。
孙哲咬牙，低头看手机，瞪着视频中那个对众人破口大骂的女人，徐赞没认出这人是谁，但孙哲认出来了，他也不可能认不出来，因为那是他妈。

第62章
晚上，孙哲打了个电话回去，和他妈吵了一架，没吵赢。
他妈非常蛮横：
——谁让他们站得不是地方，我就扔怎么了，又不犯法！
——犯法？你去报警啊，让公安来抓我啊！
——我是你妈还是他们是你妈？你不帮我，还说我，我真是白生你了！
反正你怎么跟她讲都没用，她无法沟通，或者说是不想沟通，孙哲气得怒吼。
他妈便哭了，也不是真哭，就是泼妇吵架的一种招式，一哭二闹三上吊。
孙哲他爸开始两头劝，劝孙哲：“你妈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和他计较，她素质是不高，但对你是好的……”
孙哲：“好什么？！我都读初中了，打碎一个勺子还要挨打！谁家会这样？！”
他妈哭闹声更大：“我怎么素质不高？我为你们爷俩做牛做马你们还嫌弃我，我就该学吕冰，丢开你们爷俩自己去享福！”
吕冰是徐赞他妈。
孙爸开始吼：“享个屁福，你以为她过得多好，她都五婚了，谁看得起她？”
孙妈吼回去：“要什么看得起？！有钱才最重要！人家现在嫁的男人是个大老板！你呢，开了一辈子车，就赚那两个小钱，你丢不丢人？！”
孙爸要打她，还没碰到她，她就大喊大叫，像是要被打死了。
孙哲倒是火消了点，问：“徐赞他妈又结婚了？”
他的声音从免提的手机中传出来，孙妈听到后，又转过来骂他：“你也和你爸一样没用！人家徐赞还给他爸装修了房子，还出钱让他爸和后妈出去旅游，你呢，你给家里拿过几毛钱？”
居然又被拿去和徐赞作比较，孙哲反射性地怒火攻心，他吼：“什么装修，说得好听！就是砸房子，老徐要面子而已！”
又说：“你要和人家比是吗？你怎么不和那些能给自己儿子买房买车的人比？！你给我买过什么？连辆自行车都没买过！”
孙妈又开始哭嚎……
吵架是他们家的传统，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孙哲年纪小的时候，他最弱势，所以每次家庭吵架都会以他挨打为终结。
现在他大了，基本上每次都会以他妈撒泼为终结。
孙哲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来，喝点下火茶，喝了就不生气了。”何闻雨把一杯红枣、菊花与一些根状物的茶水端过来，放到他面前。
孙哲一僵，他意识到，何闻雨听到他打电话了……
何闻雨看他不动，又说：“我刚尝了一口，已经不烫了，可以喝了。”
孙哲没去碰茶，而是看着何闻雨：“刚才我是在和家里打电话。”
“哦。”
“其实，那个视频里，往楼下丢东西还骂人的大妈就是我妈，我和徐赞是同乡，我爸妈和他爸住在同一个小区。”
“……”何闻雨有点窘迫地低下头，长发滑落到身前，“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阿姨。”
她刚才好像说了孙哲的妈的坏话？
孙哲倒是笑了，抚上她的脸颊：“没事，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别担心，我们以后不和他们一起住。”
何闻雨按住孙哲的手，把脸靠进他手中，笑说：“一起住我也不担心，反正有你在，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
“嗯，我顶着。”孙哲把何闻雨搂入怀中。
-
生身父母那边，孙哲是能顶着，但衣食父母这边，孙哲却有点力不从心。
次日，李铭恩打电话来了。
孙哲以为他是来关心工作进度的，赶紧向他汇报现在的情况。
“我正在调查徐赞醉酒后打死人那事，今天应该能有结果。刘金那边，我约了他几次，他一开始坚决不肯见面，但现在已经有点松动了。”
李铭恩不吝夸赞：“你做得很好，你办事我很放心。”
夸完后他说：“我一会儿要会见几位重要客人，不巧的是我的秘书请假了，你让小何过来一趟，给我应个急。”
孙哲沉痛地叹气：“唉，可以小何现在不在明城啊，我这次出差杂事很多，需要她帮忙，所以就把她带出来了。”
李铭恩沉默了会儿，又跟孙哲聊起了工作，这次他挑了点刺，然后才不冷不热地挂了电话。
李铭恩摆明了告诉孙哲：我不高兴了，你看着办。
-
午后，明城突然下起了雨，路上车都减了速，路便变得拥堵起来。
王璋看了看时间，约好的时间快到了，看来是无法准时赴约了。
“王总，徐赞和蓝天然关系似乎不错？”应才俊问。
王璋要去见蓝天然，说是要谈合作的事。
应才俊便又想到徐赞警告他，不要损害蓝天然的利益。
“嗯，是不错。”王璋心道，何止不错，他们都亲上了。
这事王璋是从蓝家人那里听来的——不是蓝天青告诉他的，而是绕了一大圈后，才传到他耳中。
他待会儿见到蓝天然后，要问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应才俊：“其实我和徐赞以前认识，我们在雅州见过。”
“哦？”王璋惊讶，“你们很熟吗？”
“我和他公司合作过。”
“合作什么？”王璋追问。
应才俊略停了一下，才说：“给他公司的网站供过稿。”
“哦。”王璋稍微翻过应才俊那些文章，他不太感兴趣，干脆岔开话题，“徐赞公司就在恒盛对面，既然你们是老朋友，那一会我去恒盛找天然，你就去找徐赞叙叙旧吧。”
-
半小时后，应才俊出现在无穷科技。
他四下打量，说：“你们这办公室真不错。”
徐赞递给瓶矿泉水给他，就当是招待他喝茶了。
“谢谢。”应才俊拧开水瓶，喝了口，说，“听说震亨快要上市了，你有30%股份，至少应该值十几亿，还是美元。”
徐赞笑笑：“你要找我借钱？”
应才俊摇头：“我是在提醒自己，你的能量会越来越大，我不应该得罪你。”
徐赞：“有话直说吧。”
应才俊：“王璋去见蓝天然了。”
徐赞看向窗外的恒盛大厦：“你的意思是他还想说服天然投资他那个教育项目？”
“我们叫文昌教育，全国连锁教育机构，已经租好了一栋楼，过阵子就开业。”应才俊说，“听王璋说，蓝天然已经答应投了，他们现在可能正在谈细节。”
徐赞皱眉，他已经提醒过蓝天然了，但他还是要投？
“你们做的这东西真的靠谱？”
应才俊喝水，然后说：“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也是个诈骗专家。”徐赞扯了下嘴角，“王璋不可能完全瞒过你吧。”
“诈骗——”应才俊砸吧了两下嘴，“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的第一本书还是你代笔的，那些吹捧我的帖子也是你弄起来的，后来电视台来约我做节目也是你鼓励我去的……是你把我塑成了专家，要说诈骗，也是你诈骗。”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徐赞笑，“记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老婆身体不好，需要钱养着，当老师钱太少，你需要找一个钱多的工作。”
徐赞从事过咨询行业，那大概是8、9年前的事，当时资讯不如现在发达，造个专家出来不难——他的同事全是“专家”，大家编一份商业咨询报告至少卖几万，而且是一份多卖，那钱真的是好赚。
应才俊本来是个技校老师，入行后，因为他比较敢在大众面前说话，所以他上电视节目的效果比较好，后来就被推得越来越高，还真成专家了。
应才俊沉默了一阵，说：“是，你于我是有恩，但那不是你现在能摔我饭碗的理由。”
徐赞看向他：“你以为我提起你老婆，是挟恩图报？你想错我了。你和老婆现在还在一起？”
应才俊皱眉：“是。”
“恭喜。”徐赞笑说，“我和蓝天然也在一起。懂吗？”
应才俊愕然。
-
回去路上，应才俊假装不经意地问：“王总，徐赞和蓝总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王璋惊讶：“你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
他完全想不到是徐赞自己说的。
“……”应才俊说，“刚才我和他聊起蓝总，他说如果有人敢骗蓝总，他会跟人拼命。”
王璋没听懂应才俊是暗示他不要去骗蓝天然，他只是感慨：“他还挺痴情，看他们能坚持多久吧。”
刚才在蓝天然那儿时，他问了蓝天然：“我听蓝天宏说，你和徐赞在一起？真的假的？”
蓝天然平平常常地点了下头，然后说：“你替我问一下是谁第一次传的。”
“不用问，是蓝天青。”
蓝天然想了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看到你们——kiss。”
“哦。”
对于蓝天青把这事宣扬出去，蓝天然没什么感觉，他知道这是不友善行为，但他觉得这是正常的——他在蓝家一直受排斥，最近几年才没那么明显，现在不过是恢复到了几年前的水平。
王璋：“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特殊的朋友就是徐赞？”
蓝天然点头。
王璋笑说：“当时你还硬要说是正常朋友。”
蓝天然也笑：“当我还不懂。”
王璋幸灾乐祸地叹气：“老王们知道了，会气死。”
-
部分老王已经听说蓝天然和徐赞的事了，不过王庭还不知道，他还在聚精会神地追孔希辰。
人家是明星啊，太有吸引力了，就像是包装得极度精美的食品，只是光看着，王庭就口水嘀嗒了。
孔希辰钓着他，见面是不肯见的，电话会偶尔接一下，信息偶尔会回两条。
“叮咚”，门铃响了，孔希辰去开门，笑说：“请进来吧。”
“稍等。”门外的谭老板打开手机摄像头，“你再说一遍，我录个视频做为证据——证明是你请我进门的，不是我擅自闯入。”
“……”孔希辰没理他，直接转身走开了。
谭老板举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进了门。
“东西带来了？”孔希辰问。
谭老板打开随身背包，拿了几袋零件模样的东西出来，这些是各种款式的针孔摄像头、窃听器，孙希辰出高价向他们公司购买，他想了想，干脆亲自送货过来，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听说这些东西可以装在各种地方？”孔希辰问。
“你想装在哪里？”谭老板反问。
“玩偶上？”孔希辰抱了几个玩偶过来。
“可以装在眼睛部位，但得把玩偶拆开，它的眼睛也要改装一下。”
孔希辰皱眉：“听起来很麻烦，有没有更简单的？”
谭老板想了想：“可以装在包里，这应该是最省事的。”
“我去拿包。”孔希辰在他的大房子里来回搬运，搬了几十个包堆到客厅的沙发上，“你随便试，弄坏了不要紧。”
谭老板选了个他觉得合适的包，试着往里面装摄像头与窃听器，孔希辰在旁边看得很仔细。
谭老板：“能问问你想干什么吗？”
孔希辰看向他：“你为什么干私家侦探？——是叫这个吧？”
谭老板：“小时候看武侠，对里面那种收集情报的人很感兴趣，不过做了这行才发现，现实和差很远。”
“哦，我也喜欢看武侠。”孔希辰说，“侠客们都是有仇必报的，我也想报仇。”
谭老板一愣，赶紧问：“报什么仇？”
孔希辰：“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谭老板心道，我当然得管，出了事我可是帮凶。
“你想怎么报仇？”他又问。
孔希辰：“不关你的事。”
谭老板继续追问。
孔希辰不耐烦了，改口说刚才是开玩笑的，他没仇人，弄摄像头、窃听器只是想保障自己的权益，娱乐圈嘛，有时候得防着点。
-
晚上，徐赞接到了惴惴不安的谭老板打来的电话。
他说有人向他购买了一些装备，说是想报仇，他很担心会出事。
徐赞立刻认为是：孙哲买了什么装备要对付他。
他道谢：“多谢你提醒。”
“嗯？”谭老板先是莫名，然后尴尬，“我不是提醒你，和你无关，基本无关……我就是心里不安，又没人可说，唉，抱歉，打扰你了。”
徐赞无言，不过他知道谭老板为什么要找他。
只要你表现得很有能力，又比较友善，那么，那些有点儿小聪明的人遇到麻烦的事时一定会来找你。
多年来，他遇到许多这种人，一般他会选择在对方低谷时帮一把，雪中送炭是很令人难忘的。
像应才俊，这人没什么心肺，但多少也是记得过去的恩情的，没给自己带来过麻烦，像这次，也过来“说明情况”了。
像刘金，快把他当亲弟弟了……
说到刘金，得尽快再和刘金谈谈。
徐赞：“没事，我现在闲着。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事了？”
谭老板便说了孔希辰的事，他没提孔希辰的名字，只说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如何如何：“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我真怕他会做什么大事，我心里这个慌啊！”
徐赞心道，你慌还要赚这个钱？
当然，他嘴上没这么说：“那你盯着点，窃听器你能收听到吧？听听怎么回事，有事早点阻止或者报警，没事大家都好。”
谭老板笑道：“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然后又说：“我觉得还是早点改行比较好，上次你跟我说的信息安全防护，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很靠谱，但就是吧，我缺少客源，你肯定认识很多开公司的大老板……”
徐赞恍然，并觉得好笑，这个老谭还挺精，前面的年轻人其实只是引子，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和自己拉关系，让自己投资他开信息安全防护公司。
-
挂了电话后，徐赞跟蓝天然说了下这事——就说了个大概，没说他和谭老板之前的交锋。
不过蓝天然还是想了比较多，他知道徐赞的很多事，所以能联想出很多东西，就像是看到一个小孩穿了件破了洞的衣服，有些会想，他家大人可能对他不好甚至是虐待他了……
蓝天然抱了抱徐赞，然后又亲了亲他。
徐赞有点茫然，他已经基本习惯了蓝天然的冲动式亲吻，但他很奇怪这其中的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
——他刚才说的话题很正常吧，蓝天然亲他是想表达什么？
让徐赞更茫然的是睡觉问题。
他一开始是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同床共枕的，但是他想多了，蓝天然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事。
每天临睡前，就是两人在走廊上亲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徐赞不解，难道蓝天然觉得两人谈恋爱，光亲亲就足够了？

第63章
徐赞又想到蓝天然曾说过的：你太大只了。
他是不娇小，但蓝天然的床也不小啊，睡两个人错错有余。
不过，这事也不急。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说真的，徐赞觉得蓝天然就算只愿意柏拉图，他也能接受。
所以真的不急。慢慢来。
-
早上起来跑步，蓝天然想起以前的事，问徐赞：“你记不记高中时我跑完步后在旁边休息时，你有时候也会过来坐一会儿？”
徐赞笑：“记得啊。”
蓝天然看向他：“为什么？”
徐赞说：“怕你坐哪儿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你运动会时不是就很难受吗？”
别人难受会嚷嚷，蓝天然却不吭声，那就只能看着点了。
蓝天然想起来了，徐赞跑来他身边坐，确实是在那次他被强行报名的运动会之后的一段时间。
他以前从没往这个方向想。
“为什么？”蓝天然又问。
徐赞想了想，初见蓝天然时，他和其他同学看到的一样的特征：长得好看、干干净净、看起来不难相处。
但过上两周，大家眼中看到的东西就不同了。
同学们看到的是蓝天然性格怪异、相处起来很别扭、欺负他也没关系。
徐赞看到的是蓝天然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忍耐力很强，或者说钝感力很强。
这些都是徐赞不具备的。
冥冥中的造物主在“造人”时，精心计算过配方，徐赞这个人必需得配这套性格才能活得好，蓝天然呢，则还是他那套更适合他。
造好这么两个人，然后把他们俩放到一起，接下来就很有趣了，特别是在他们还未长大时——
徐赞替蓝天然挡住外界的恶意，而蓝天然能给他提供支撑——这是一种“这个人是我这边的”的感觉，一个人一边很累的，而且他还得到了来自蓝天然的大量物质支持，蓝天然有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他吃。
如果造物主还在看着他们，大概会为自己的成果感到满意，这个队组得多好。
“我一看你就充满了保护欲。”面对蓝天然的疑惑，徐赞这么说。
蓝天然更加疑惑。
徐赞笑说：“开玩笑的。就是举手之劳，外加我看你特别顺眼。”
蓝天然也笑：“我当时也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徐赞大笑。
蓝天然说：“你特别好。”
咳。徐赞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同时，他以为蓝天然会亲过来，他配合地减慢了跑步速度……
他自作多情了，蓝天然不但没有停下来，还加快了速度，蹭蹭蹭就跑前面去了，他瞬间就被落下了一截，他赶紧追上去。
-
跑完步两人回去做早餐，徐赞做吃的，蓝天然做喝的——把新鲜玉米粒和小米一起倒进豆浆机里做玉米汁。
之前在外面吃饭时，徐赞说人家的玉米汁好喝，蓝天然就问了阿姨做法。
“天然，我们公司下周出去玩，你去不去？”徐赞问。
“去哪里？”
“还没定地方，就附近吧，他们不是很想运动，就想找个地方窝着。”
蓝天然想了下：“要不要去山水田园？”
不想动的，在山水田园里转转，想动的，可以去逛逛福云山。
徐赞：“太贵了，我们的预算没这么多。”
蓝天然说：“可以优惠。”
“哦？你认识老板？”
“认识。”蓝天然说，“我也有股份——间接控股。”
徐赞回想了一下蓝天然的资产状况，主要是蓝氏的股份，应该是蓝氏的某家公司持有山水田园的股份。
“那太好了。”徐赞问，“那到时你也去吗？”
“我不和你们一起，我自己去。”
这还是也去的意思。
徐赞便笑，眉梢眼角都弯起：“好，到时我去找你。”
蓝天然看着他，快步走到他身边。
徐赞略略提起心，但蓝天然看向了锅里的培根和煎蛋。
唉，又自作多情了。
“想吃了？”徐赞把锅中的食物装盘，刚放下空锅，手还没松开，蓝天然便亲上来了。
徐赞眼睛吃惊地睁大，然后又闭上。
嗯。今早圆满了。
但今早还没结束呢。
吃早餐时，蓝天然接到蓝晏的电话，对方告诉已经和郭信约好了，让他到时来赴约，把徐赞也带上。
蓝天然转告了徐赞。
“……”徐赞有点惊疑，“郭信？”
蓝天然看向他：“你不是想见他吗？我就让我爸把他约上。”
“……哦。”徐赞心中惴惴，以前的事，他是不是该找个时候，和蓝天然说说？
-
孙哲和何闻雨也在吃早餐。
这是海平的一家小店，陈旧，卫生状况很一般，食物色香味也一般。
馄饨上飘着一层棉絮似的肥肉沫，何闻雨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拨开，然后舀起一个馄饨，吃掉后，再次重复拨开肥肉沫的动作……
孙哲伸手把何闻雨的碗移到自己面前，用勺子把那些肥肉舀到自己碗里，然后把碗移回何闻雨面前。
何闻雨偏头朝他笑：“谢谢。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吃得太素了，一直吃不下肥肉。”
那种肥软的口感让她觉得很恶心。
孙哲说：“吃不下的东西吞下去就是了。”
“哦。”何闻雨吐舌，“但是有你在嘛。”
孙哲纵容地笑：“嗯，我在。”
时间流逝，人们匆匆来去，九点后，小店的顾客变得少了。
孙哲起身：“曾老板，能和你打听点事情吗？”
系着白围裙的店主大哥看向他们这桌，走过来：“什么事？”
孙哲给他递烟，两人坐下聊。
孙哲：“曾庆云是你朋友对吗？我想知道他的事。”
店主疑惑：“想知道他的事？他都过去好几年了……”
六年前，曾庆云就去世了。
当时他在雅州打工，初夏时他和朋友们一起去喝酒，喝多了和人打架，被打成重伤，在医院里拖到了冬天，然后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伤得太重？”
“那肯定的。”店主唏嘘道，“你没看到当时那个情况，庆云仔倒在地上，肚子上被人割了个大口子，像个血口袋似的噗嗤噗嗤地往外倒血……”
“弄伤他的人是谁？”
“听说是个有钱人，赔了他家很多钱，让他家盖起了一栋顶好的房子。”
“赔钱后，事情就结了？”
“那还能怎样？”
-
在外面转了一天，直至傍晚时分，孙哲和何闻雨才打车回酒店。
司机没开空调而是开了窗，风很大，吹得何闻雨的长发像飘带一样不停地扬起，她把长发捋到一侧，用手按住。
“曾庆云朋友说他是被打死的，但曾家人告诉我们他是病死的。” 何闻雨看向孙哲，“他们谁说的话是真的？”
孙哲摸了摸他的小胡子，说：“不管他们，我们明天去雅州的医院查一下纪录。”
何闻雨点头：“对的，他们说的都不算，得看院方的病历。”
孙哲：“院方也是可以造假的。”
何闻雨又点头：“你说得对。”
孙哲：“徐赞那个脾气，没醉都能打死人，喝醉了就更能了。他必然是真的打了曾庆云。”
但曾庆云不是立即死亡的，而是半年后才死。
半年时间，够徐赞做很多事。
——例如，买通所有知情者，抹平这桩血案。
不过，有李铭恩在，这事或许不难查。
孙哲打了个电话给李铭恩，跟他说明情况。
李铭恩夸了他一句，并说会让人接手后继。
孙哲有点不甘，这事是他最先发现迹象的，现在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却被李铭恩摘了果子——虽然李铭恩是老板，但老板更不应该和下面的人抢功啊。
不过他也有点庆幸，李铭恩没再提起何闻雨，这说明他在对方眼中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属下有能力，上位者们便会忌惮，至少不会去动他的老婆。
李铭恩又问：“刘金那边怎样了？”
孙哲：“我今晚就去雅州，这两天一定会想办法见到他。”
“不止要见到他，还要说服他。”
“是。”
-
“你这儿真不错！看来我选择留下来玩几天是对的。”蓝天青在王庭家里四处转悠，摸摸这个气球，碰碰那朵鲜花，“不过，感觉有点太过了——这都可以当婚礼现场了。”
王庭笑嘻嘻：“希辰喜欢这种风格，我得投其所好啊！”
现在这个浪漫主题可是一个十余人的专业团体花了一天时间才弄好的。
“等会儿我要看看你的希辰究竟有何魅力，能把你迷得这么晕头转向。”蓝天青说，“也是奇怪，国内是不是特别好谈恋爱？你们一个个一回国就恋爱上了……”
这时，有客人来了，两人便去迎客。
按王庭更想和孔希辰单独见面的，但孔希辰不肯，他便只能借办派对的名义约孔希辰。
孔希辰一开始也不答应，但后来听他是要在家里办派对，便同意了，说是想看看他家是怎样的。
客人们陆续到齐，稍晚一些时候，孔希辰也到了。
他是明星，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或者没名气小演员小模特，所以大家都对他很感兴趣，都围着他转。
有个小模特摸着孔希辰的包说：“这是那个红牌的最新款吧？我好喜欢啊！”
他边摸那个包边要打开看。
孔希辰脸色骤变，嘴唇微张——
蓝天青推了把王庭，王庭没反应过来：你推我干嘛？
蓝天青笑说：“哎，你翻人包干什么，经过人家允许了吗？”
王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英雄救美，把那个乱摸的小模特挤到一边：“希辰，跟我来，我带你四处走走。”
王庭给孔希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他的包，他带孔希辰去了这栋房子不对外开放的三楼，说：“我住三楼，一般只在这层活动。”
孔希辰敷衍地随便看了看四周：“这里很不错。”
他不敢和王庭单独呆在一起太久，放下包便说：“我们下去和大家一起玩吧。”
因为王庭请了专业的团队，所以玩各种游戏时，有专业的主持人带着大家玩，这减少了很多麻烦，大家都玩得很高兴。
王庭有点得意地问蓝天青：“我这派对办得成功吧？”
“还可以。”蓝天青道，“不过，希辰对别人都很好，唯独对你很高冷啊。”
王庭：“肯定是他害羞！有些人越对你有好感，越高冷。”
蓝天青摇头：“不一定。蓝天然算高冷的了吧？你没看到他亲徐赞的时候，热情得让我这个旁观的人都受不了……”
“什么？徐赞？”王庭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狐疑。
“对，徐赞，”蓝天青迟疑了一下，“他是不是那个打过你的？”
王庭脸色变了。
“真是他？”蓝天青摇头，“不知道天然怎么想的。”

第64章
晚上，派对结束后，王庭回到自己日常活动的第三层楼，拿出手机拨打蓝天然的电话。
他把手机调成免提放到一边，收回手时他看到了孔希辰的包——孔希辰走时忘了上来取包，他心中一喜，心想，这下有单独约孔希辰出来的借口了。
通话接通了，手机中传出蓝天然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什么事？”
王庭心中的那点喜悦消失了，他恼火起来，随手抓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地往玻璃杯里倒，直到倒满后才大声问：“蓝天青说你和徐赞在一起了？”
蓝天然：“蓝天青还在明城？”
王庭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酒：“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什么，我在问徐赞！”
蓝天然：“对，我和徐赞在一起。”
他是在书房接的电话，徐赞就坐在沙发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了他。
王庭扔下手中的杯子，没喝完的酒水倾覆在地毯上，染出了一片深色。
“我操！你是不是故意的？！”
蓝天然理解一下王庭想表达的意思，说：“我喜欢他。你们的事已经过去了。”
徐赞坐不住了，不自在地动了动，蓝天然这是在和谁打电话？“你们的事”这个说法，听起来颇有深意。
总不至于是谢开言打电话过来了吧？
王庭：“什么过去了！他差点打死我！”
蓝天然：“他以后不会再打你了——只要你别再惹他。”
“……”王庭骂骂咧咧起来。
蓝天然挂断电话，放下手机。
徐赞问：“王庭？”
听到什么打你之类的话，就猜应该是他。
蓝天然看向他：“嗯。”
徐赞：“你们来往频繁吗？我以后逢年过节不会都要看到他吧？”
“不频繁。你是说在这里看到他？”蓝天然说，“不会。不经过我们的允许没有任何人能进来这里——物业是这么保证的。”
“那就好。”徐赞欣喜于蓝天然说的是“我们的允许”，暂时忽略了王庭。
-
王庭那边，他像困兽一样徒劳地喷了一阵火后，打电话向他爸告状：“爸，你知道蓝天然和徐赞在一起了吗？”
王琮：“听说了。他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蓝天然会中他的圈套？”
王庭不明白：“圈套？”
“当然是圈套，难道他是真的在和蓝天然在谈恋爱？”王琮很不屑，“两个男人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等我回国后，我要和蓝天然好好谈谈。”
王庭大吃一惊：“爸，你要回国？为了这事？”
王琮：“当然不是为这事，有桩大生意要接手。”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王庭不是真想去他爸，他只是想知道他回来的具体时间，然后好早做预防——从那天开始要收敛一点，不能再花天酒地。
“过几天吧，具体时间还没定。”
“哦。”王庭很失望，也很焦虑，他爸要回国对他来说可比蓝天然和徐赞有一腿严重得多，他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看到教导主任正向自己走来。
挂了电话后，王庭没有再和谁联络的想法了，但他不主动联系别人，别人会联系他。
孙哲给他打来了电话：“久哥，最近怎样？”
孙哲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刚才王庭的保镖告诉他王庭今天请孔希辰到家中作客了，他觉得有必要干涉一下这事。
王庭：“不好，我爸要回国了。”
“哦？王总回国是为了什么事？”
“谈生意，还要和蓝天然谈谈，你知道吗，蓝天然和徐赞居然在一起了！我操！”王庭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郁闷倒给了孙哲。
“什么？！”孙哲和王庭刚听说这个消息时一样惊讶，“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确定是真的？”
“真的，我问了蓝天然，他说他喜欢徐赞。但徐赞肯定是在骗他！徐赞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呆愣愣的傻子！”
“或许吧。”孙哲根本不关心徐赞和蓝天然是真心相爱，还是虚情假意，他只关心蓝天然的乱入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是不是该和李铭恩提一下这事？把这事利用起来？
不，或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好自己这边的事就行，别节外生枝了。
——孙哲会这么考虑，是因为李铭恩先前曾因为何闻雨的事对他表露过不满，所以他现在一心求稳，不想多事，毕竟多说多做就会多错，如果李铭恩再次对他不满，他大概没好果子吃。
这么一想，孙哲灰心了起来，觉得自己选错了路，本以为李铭恩是条康庄大道，谁知道这道异常的黑，并且低矮，人没法走，狗才能爬。
其实他以前是可以爬的，但现在……他看向正在给他烫衣服的何闻雨，现在他不想跪下爬了。
但这路没有回头路，选了后是没得反悔的。
灰心之下，孙哲连孔希辰的事都不太想问了，但王庭一直在说徐赞如何如何，相比听人跟他聊徐赞，他宁愿聊点别的。
他适时插话：“不聊这些郁闷的事了，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艳遇？”
“有的！”王庭如孙哲所愿改变了话题，“你知道孔希辰吗？”
王庭是用有点得意的语气说的。
“知道，一个歌手，”孙哲故意说，“他和徐赞传过绯闻。”
王庭不乐意听到徐赞的名字，语气冷了些：“那是假的，狗仔乱写的，他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孙哲不把他的情绪当回事，笑说：“不乱搞——你是说他很难上手？你要不要给他用点药？”
王庭：“你是说你那个吸毒的办法？还是算了，他又不是徐赞，没必要这样。”
孙哲：“不是，我是说普通的助兴的药。”
他说的是具有迷幻效果的药物，吃下后会让人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这次王庭说：“这倒可以考虑，正好他的包落在我这了，等他来取时，我试试。”
孙哲笑道：“那太巧了，天赐良机。”
让王庭对孔希辰动手是个把孔希辰清出局的好办法——不管孔希辰是不是徐赞那方的人，不管孔希辰出现在王庭身边是何目的，只要王庭动手，那就等于是快刀斩乱麻，瞬间解决此事。
-
孔希辰怔怔地坐在电脑前面，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高跟鞋的声音，他被惊醒，赶紧把电脑关掉，跳到床上，把被子往身上堆，装出一副在睡觉的样子。
房门被推开，孔希辰像刚被吵醒似的，撑起上半身，打着呵欠看向来人：“莉姐，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点粥过来。”莉姐走到床边，摸了摸孔希辰的头，“真不用去医院？”
孔希辰摇头：“不用，我基本好了，就是还有点乏力，到明天肯定就没事了。”
莉姐打量他，微微皱眉：“你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吧？”
“没有啊，我早就停药了。”孔希辰抑郁过，吃过一段时间抗抑郁药。
莉姐却说：“不是那个，我是说你最近喜欢和那些人出去玩，没跟他们一起嗑药吧？”
孔希辰一怔，赶紧说：“没有没有，我就和他们出去玩了两三次，我连酒都几乎没喝，更不用说磕药了。”
莉姐点头，叮嘱他：“你可别犯错误啊。”
“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莉姐走后，孔希辰下床重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点击播放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很怪异，背景是一个客厅，视频中的人没被拍全脑袋，只拍到了一个下巴，不过那人有在走动，待他走远一些时，他的脸便完整地出现在镜头中——他是王庭。
这段视频是由孔希辰落在王庭家的那个包里的偷拍窃听装置传回来的。
孔希辰希望王庭不会去仔细察看他的包，只是粗略翻翻倒不要紧，那个偷拍窃听装置伪装成了移动电源，不细看不容易被认出来。
视频中的王庭开始和人打电话，他开了免提，倒是方便了“旁听”的孔希辰。
很快，孔希辰惊呆了：
徐赞和蓝天然——唐居的前老板——在一起？
吸毒？徐赞？——是想办法让徐赞吸毒的意思吗？
还想给自己下药？
孔希辰边听边哆嗦，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害怕。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哆嗦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拿起手机。
王庭给他发信息了，让他有空去取他的包。
怎么办？要去吗？
包肯定是得拿回来的，不能一直扔在王庭那里，否则，等里面的东西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但什么时候去拿呢？怎么拿回来呢？
孔希辰抱着膝盖发呆。
过了会儿，孔希辰想到个办法，王庭想给他下药，他或许可以先下手为强，先给王庭下药？
-
这天中午，徐赞正和蓝天然一起吃午饭时，刘金打电话来了。
徐赞犹豫一下，接了起来：“刘哥？”
刘金说：“昨天孙哲来找我了，我们谈了一晚上。”
徐赞笑：“谈了什么？”
刘金也笑，笑得很凉：“谈怎么把聚鑫推到你自己头上，让你替我去坐牢。”
徐赞不动声色：“这怎么可能办到。”
“怎么不可能？文件方面，我爱怎么编就编，我有很多你的签名，一个个放上去就行。你也说，这次不是钱的问题，是权力的问题，有权力还有什么办不到？”
徐赞沉默，然后道：“我有点被吓倒了。”
刘金幸灾乐祸地大笑：“你知道你之前要我去坐牢时，我的感受了吧？”
徐赞叹气：“知道了。你或许不信，但我真的觉得我想到的是最好的破局办法——可以让你戴罪立功，最大限度地减免刑期。”
刘金冷冷地道：“但你替我坐牢的话，我一天牢都不用坐。”
徐赞垂眸：“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那我也没什么可怨恨的，我会祝福你下半辈子平安喜乐。”
刘金沉默，片刻后说：“就这样？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的吗？”
徐赞便笑：“去赌船上行吗？”
刘金也笑：“行，我们哥俩好久没一起玩了。唉，我最近赌运好得不像话——赌场得意，人生失意啊！”
挂了电话后，徐赞看向蓝天然。
蓝天然在吃东西，很平静的样子。
徐赞：“刘哥，聚鑫理财的刘金，我约他去你爸的赌船上见面，没问题吧？”
约在别的地方都不保险，正好最近要去一趟赌船，不如让刘金去那儿和自己汇合。
蓝天然：“没问题，不过——”
不过蓝宴那船拿的是一个东南亚小国的营业许可证，要上这船，得先出国。
徐赞笑：“没事，他还没上信征名单，还能出国。”
“吃饭吧。”蓝天然说，“不会有事的。”
徐赞怔然，蓝天然什么都没问……回首过往，蓝天然是没问过他什么，却一直在默默帮他，往后应该也会如此。
他靠过去抱紧蓝天然。
蓝天然愣了下，然后逐渐紧张了起来，虽然努力放松，但身体还是越来越僵硬。
徐赞有点疑惑：“怎么了？”
他迟疑着松开手。
他刚松开手，蓝天然便主动亲了过去，过了会儿，告诉他：“我刚才有点紧张。”
徐赞不解：“为什么紧张？”
蓝天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徐赞开玩笑，“在公共场所，我能做什么。”
蓝天然思索，然后反省：“嗯，我不该在这里亲你。”
徐赞：“……没事，这里也没人。”
蓝天然摇头：“是我不对。”
徐赞：“不，你没有不对，情侣都会趁没人时亲密一下，大家都这样，你观察一下就知道了。”
“哦。”蓝天然看向四周，不过他们这个包厢虽然是半开放式的，但因为离其他客人较远，看不到他们的情况。
徐赞轻推他的胳膊：“等下再看，先吃饭吧。”
“嗯。”蓝天然收回目光。

第65章
周五，项往路过朗元，上来看望徐赞。
徐赞笑问：“怎么跑我这来了？很无聊？”
“有一点。”项往趴到玻璃窗上，像只养在玻璃箱里的壁虎一样，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好没劲。”
徐赞看了看玻璃，清洁工应该经常擦，还挺干净。
“那就去花点钱，做点慈善，你就有劲了。”
去看看过得辛苦的人们，对比一下，你就有幸福感了。
虽说这法子有点居高临下，但大多数人的幸福感就来自于知道自己过得比别人好。
项往转头看徐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老赵好忙啊，我叫他去做法律援助他都没空。”
徐赞摇头：“你要做慈善就自己做，硬要叫上他，这叫道德绑架。”
“没啊，他说他很喜欢啊。”项往看徐赞听不懂他的暗示，就直说了，“是你给他派了太多工作了，他现在没空跟我出去！”
徐赞笑了：“我也给他涨了很多钱啊。”
他拍拍项往的肩膀：“知道他有在努力工作，我就放心了。”
项往：“……你这个资本家！”
徐赞：“也就忙这一阵。”
他心道，等你表舅成功上位了，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想到这儿，他问：“你表舅最近怎样？”
“不知道，还那样吧。”项往不知道徐赞这边的事和岳峙有一定关系——没人告诉他。
他转到自己关心的话题上：“哥，明天周六，肥鹿生日，会办一个宴会，你说王庭、孙哲他们会不会去？我要不要带上老赵过去逛逛？探探消息？”
“你是想叫上老赵去玩吧？”徐赞笑说，“我又没逼老赵天天24小时加班，他的时间由他自己支配，你想要他做什么，就自己说服他。”
项往瞅着他：“我当然能说服他，我是怕你临时又塞个活过来。”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不找他。”
徐赞心道，明天我才没空找他——明天我要和天然去山水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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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两辆大巴车装上无穷科技的员工，开往福云山方向。
从高空航拍俯视，福云山这片山脉起伏不大，温吞吞地趴在地上，没什么看头。
但从地上看，却是很漂亮的，山清水秀，满目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坐落于此地的山水田园依山临水而建，古朴的房屋和山水融合为一体，进入此地，你会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世外桃源、
这片“桃源”面积很大，从一个区域前往另一个区域，坐游览车要花上十分钟，走路得走半小时，走走停停，一路吃喝游玩，大概得花一天时间才能逛完整个酒店，十分适合消磨周末时光。
徐赞和同事们一起吃了个午饭后，便离队了，他去找蓝天然。
蓝天然住在山水田园最深处，徐赞乘车过去花了一刻钟。
到了后，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性工作人员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徐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请跟我来。”
徐赞有点受宠若惊，这个工作人员笑得过分热情了，这是营造一种宾至如归的氛围吗？
但他家里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待他的。
两人穿过树林，来到一栋简朴的小白楼前，蓝天然来山水田园时，固定住在这里。
工作人员说：“蓝先生现在应该不在家，这个点他一般在后山的河边。”
徐赞进屋看了看，确实没人，便问：“大姐，去后山怎么走？”
大姐说：“我带你去吧。”
山路是修过的，很平整，徐赞边走边看风景边和大姐聊闲。
大姐感叹：“你们这么多年一直是好朋友，真好。”
徐赞微怔，这位大姐似乎认识他？
他便说：“大姐，我看你很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不好意思啊，我记性不好。”
大姐笑说：“不是你记性不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你们还在上大学……”
大姐曾和徐赞当过同事——都在王庭家的会所里打过工。
当时她是保洁员，蓝天然找到她，让她帮忙注意一下徐赞，也不用她做什么，只要发现有情况就给他报个信就行。
大姐说：“蓝先生说你是他的好朋友，他担心你在那工作会遇到麻烦。那地方是不□□宁。”
徐赞沉默片刻，问：“大姐，你是不是看到过我打人？”
“打人那事不怪你，我都听到了，是他们先给你下了毒。”大姐说，“我出去后，赶紧通知了蓝先生，蓝先生很快就过来了……”
-
后山到了，这里有一弯小河，河畔是萧萧竹林。
蓝天然正坐在河边的亭子里喝茶看书，对面竹林中有人在弹古筝，山风穿过竹林，把悠悠乐声带向四方。
徐赞走入亭中，在蓝天然身边坐下，倚在桌边看着他。
蓝天然抬头，打量了一下徐赞，觉得他神情不对，像是高兴又似乎有些伤心，便问：“怎么了？”
徐赞问：“我打王庭的事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蓝天然移开目光，看向亭外的竹林，过了会儿，说：“基本知道。”
徐赞：“我打了他后，你去清理了现场？”
蓝天然点头，是他指挥保洁们打扫了现场，不过徐赞用来砸王庭的那个瓶子是他亲自处理掉的。
徐赞：“所以，王家之所以不报警，是因为你替我清理了现场，处理了作案工具？”
蓝天然摇头：“是因为店里有人嗑药。”
店里有人不遵纪守法，如果不想被罚，那只能适当掩盖。
蓝天然和王庭家熟，又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王庭倒下后，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都听他的。
事后也没人觉得不对，因为当时要是报警，那店肯定会被查出问题，那样的话，不但要封店，还会影响到王家的名声。
再说报警只是利用警方力量惩罚徐赞，不报警也可以自己做这事——王家自认为这点事他们还是能做到的，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徐赞跑路了。
徐赞支起手臂，托着下巴，眼睛望着不看他的蓝天然，笑说：“然儿，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担心王庭会去起诉我故意伤害。”
他完全没想到从一开始王庭就不可能做到这件事。
唉，白忐忑了这么多年。
蓝天然：“对不起。”
徐赞失笑：“你帮了我，还给我道歉？”
蓝天然：“我没做好。”
徐赞大笑，他眼睛发烫，他抬手蹭了蹭眼角，说：“不，是我要道歉，对不起，我做错了事，却要你替我收拾。”
蓝天然终于看向了徐赞，他看到徐赞眼中似有水光，心中一惊，赶紧站起来抱住徐赞，摸着他的脑袋和背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
徐赞很享受，但觉得蓝天然是在把他当猫撸，便开玩笑：“你是不是也这样对你那只猫？”
他的脸被蓝天然按在肚子上，发出的声音闷声闷气的。
猫？蓝天然回想了一下，想起一个类似情况：“有一次我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它很生气也很伤心，我摸了它很久，它才肯理我。”
徐赞：“……”
蓝天然觉得他现在也是又生气又伤心吗？
生气大概是有一点，但那是生自己的气；伤心也有一点，因为感伤过往。
余下的全是欣喜与感动等正面感情，这些情绪慢慢下沉，变成了安心。
徐赞现在非常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温暖的，他的身体犯起了困，他那个一直不肯消停的灵魂也慵懒地打起了呵欠。
-
路向高的生日宴从下午便开始了。
不过来得早的都是年轻人，那些有身份也有点年纪的人基本上都是晚宴时才露面。
项往和赵鸿去得不早不晚，两人在人群中转悠，听大家闲聊，偶尔也引导一下话题，希望能打听到一些什么。
晚些时候，李铭恩居然出现了，带着孙哲一起。
项往和赵鸿赶紧低调做人，隐到暗处。
——就像他们认识对方那样，说不定对方也认识他们呢，还是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为妙。
李铭恩替孙哲和路向高说和了一下。
路向高很给面子的和孙哲握手，算是一笑抿恩仇了。
两人客套寒暄起来，路向高往孙哲身前身后打量：“你那个美女秘书今天没一起过来？”
孙哲心中极为不快，但面上得笑：“她身体不舒服。”
李铭恩关心地道：“那你多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孙哲笑道，“好的，您太体恤员工了。”
李铭恩没呆太久，和路家人说了会儿话后，又去和王家人聊了会儿，然后便撤了。
王家人来的是王庭和王璋，李铭恩像关心小辈般地关心了王庭几句，然后便和王璋聊起了他的教育项目，似乎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李铭恩和孙哲走后，应才俊问王璋：“那位李先生是不是有意向投资我们这个项目？”
王璋：“或许吧。”
他心道，大鱼上钩了，既然李铭恩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那王琮只会更感兴趣，听说他已经在说服老爷子让他来接手这个项目了。
王庭很快也走了，因为孔希辰问他在不在家，能不能去他家取包。
他立刻回有空。
生日宴有什么意思，还是孔希辰对他吸引力更大！

第66章
“敌方”都撤了，项往和赵鸿便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两人继续四处溜达。
片刻后，赵鸿看到一个“熟人”，他对项往说：“看到那个头发有点花白的男人了吗？他叫贾康，以前曾是信安城的高管，负责的是财务方面的工作，我觉得他手上应该有孙哲的把柄，和他联系过，但他一直不肯见我。”
项往：“我们去和他聊聊？”
赵鸿摇头：“估计没用。”
“没用也聊聊，我们又不损失什么。”项往拽着赵鸿走向那人。
贾康不认识项往和赵鸿，不过在这种场合，只要有人来搭话，他都会笑脸相迎——因为对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寒暄了几句后，项往进入正题：“贾先生以前是在信安城工作对吧？你应该认识孙哲……”
他刚开口，贾康的笑容便淡了，他找借口走开：“不好意思，我朋友在找我，我先走一步。”
有一小搓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稍后，路向高找贾康打听：“贾叔，刚才项少找你做什么？看你们好像谈得不是很愉快。”
贾康现在在路家的公司里任要职，所以路家小辈们对他都很客气。
贾康：“项少？”
路向高介绍了一下项往的背景，说：“他在雅州很出名，无人不识，不过，这里是咱们明城，贾叔你不知道他也正常。”
“哦，他啊，我听过，我认识他父亲。”贾康说，“他刚才应该是想向我打听孙哲，我不大想谈，便避开了。”
哦？路向高心中一动，说：“孙哲那家伙挺不会做人的，应该是哪里得罪了他。贾叔你和孙哲曾是同事，你应该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吧？”
贾康：“他是怎样的人我不清楚，不过他手脚的确不十分干净。”
“怎么回事？”路向高挪动圆胖的身体，嬉皮笑脸地往贾康身边挨，“贾叔啊，给我透露一点点呗？就一点点。”
贾康哭笑不得：“那我就跟你说一点点吧，你可别到处宣扬，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揪着不放也没意思……”
-
另一边，应才俊也走向了项往，他在雅州呆过很多年，所以他是认识项往的，既然这么巧碰上了，那肯定得打个招呼，拉拉关系。
“项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项往不认识应才俊：“不好意思，你是？”
应才俊递上名片：“我姓应，我们曾在雅州的商业会议上见过。”
商业会议？项往去那种地方都是去凑数的，在那种地方认识的人他也不会放心上。
不过他还是拿起名片看了看，黑底金字，这人的头衔奇多，密密麻麻地印了一大片，这风格让他觉得眼熟，说起来应才俊的长相也让他觉得眼熟。
他盯着应才俊过高的发际线看了会儿：“我想起来了，你认识我哥是吧？”
他曾和徐赞讨论过应才俊的名片，说他搞得这么花里胡哨，很土。
徐赞倒是很宽容，说人家是要吃饭的，名片是块敲门砖，弄得直白显眼一点，敲起来才响。
应才俊心中纳闷，项往应该是独生吧？
项往看出了他的疑惑，说：“我哥就是徐赞。”
“哦，徐总，我认识的。”应才俊笑说，“前些天我们在集芳镇见过，回明城后，我还去过一次他公司。”
听他这么说，项往便把他当成徐赞的朋友了，很友好地和他聊了起来。
大家并不熟，所以除了聊徐赞便是聊眼前，先是聊肥鹿，接着又聊起了贾康。
应才俊说他认识贾康，他说：“我去信安城做过培训讲师。”
他不是专家吗，所以经常有企业请他去给员工讲课，信安城也曾请过他。
“那你是不是也认识孙——”项往想向他打听孙哲的事，赵鸿暗中拉了项往一下，项往顺势往赵鸿身上靠，伸出胳膊勾住赵鸿的脖子，同时嘴里的话也拐了个弯：“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
赵鸿没去管项往，只是推了推眼镜，冲应才俊笑：“应先生是不是也认识郭信？”
应才俊谦虚地说：“只和他一起吃过几次饭。”
但并非单独吃饭，而是每次都有很多同桌人，而且几顿饭下来，他和郭信没讲上几句话。
但这种细节，就没必要特地提起了。
“你知道郭信是怎么离开信安城的吗？”赵鸿说，“我就是好奇，所以问问。”
直接打听孙哲太明显了，但八卦郭信这种大佬就是很平常的事了。
项往也说：“我也非常好奇。”
项少的份量很重，应才俊这种擅长投机取巧的人，当然不会放过和项少结交的机会，当下便说：“我听过一些传言……”
郭信下台前发生了两件比较重要的事。
一件是高管团队“嫖.娼”被抓事件；
另一件是郭信缺席了一个重要会议，这次会议上，其他人共同定下了一些不利于他的决定，这是造成他最终落败的关键原因之一。
应才俊低声说：“据说郭信没去开会，是因为他被绑架了。”
项往：“绑架？这么大的事，没听说啊。”
应才俊：“因为人家没要赎金也没有动他，就是关了他一天。”
项往：“为了不让他去开会？”
应才俊点头。
赵鸿问：“有没有查出来谁干的？”
应才俊：“没有吧，我听到的就是他被人关了一天，后面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和应才俊分开后，项往问赵鸿：“你说是不是孙哲向人透露了郭信的行踪？”
赵鸿摇头：“不知道。”
他觉得，如果真的发生过绑架，那应该查一下郭信的司机。
先问问徐赞吧，看有没有必要查。
——徐赞应该只是想要抓住孙哲的把柄，并不是想查郭信的旧事。
-
“叮咚”，王庭的手机跳出了一条信息。
孔希辰发来了一张饮料单照片，他说他现在在一家网红饮料店里买饮料，让王庭选一杯，他请客。
哟，还给自己带饮料呢。王庭美滋滋地选了一杯。
打包好饮料，孔希辰回到车上，他打开王庭的那杯饮料，从包里取出一个眼药水般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挤进饮料中，然后用吸管搅了搅，又凑到杯口闻了闻，好像没什么异味。
半小时后，孔希辰提着两杯饮料走进了王庭家的大门，他把其中一杯饮料递给王庭，自己喝了另外一杯。
王庭和他调笑：“我想尝尝你那杯。”
孔希辰一僵：“不行……”
他的心脏砰砰猛跳。
王庭没多想，因为他被孔希辰拒绝惯了。
他说：“你的包在楼上，我们上去吧。”
两人走进电梯，王庭靠在电梯厢壁上喝饮料，他继续和孔希辰调笑：“你的饮料真好喝，又香又甜。”
他用的是那种很油滑的语调，以往孔希辰会心生反感，但今天完全顾不上，他笑说：“那你就多喝一点。”
他的表情很不自然，但王庭色迷心窍，以为他是在害羞，当即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离采花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
“你给我买的，我肯定是要喝光的。”王庭大口吞咽饮料，边喝还边不忘向孔希辰抛媚眼。
上到三楼，王庭请孔希辰坐下，让他吃零食，还亲手递了个小蛋糕给他：“这是超级健康的无糖低脂蛋糕，不会胖，你放心吃。”
孔希辰哪里敢吃，他放下蛋糕，看向四周：“我的包呢？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坐一会儿啊。”王庭挨着孔希辰坐下，孔希辰往旁边挪，王庭也跟着挪。
孔希辰要站起来，被王庭拉住，他想要甩开王庭的手，但手刚抬起便忍住了。
再等会儿，等药效发作了，王庭晕了，他就可以拿上他的包走人了。
现在反抗，他不一定打得过王庭。
但他不反抗，王庭便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他。
孔希辰害怕了，发起了抖，他像是回到14岁的时候，细胳膊细腿的，被人压住后，怎么也挣扎不开……
王庭在孔希辰脸上乱舔乱亲。
孔希辰瑟瑟发抖，他努力地说：“洗澡，先洗澡……”
王庭看他这么乖巧，也想玩玩花样：“好，洗澡，我们一起洗。”
孔希辰推他：“你先洗……”
王庭把孔希辰的挣扎当情趣，他笑着起身：“我去放水。”
放好水后嘛，当然还是一起洗比较美妙。
站起来时，王庭觉得有点晕，不过他以为是自己太兴奋造成的。
王庭一进浴室，孔希辰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电梯方向跑……跑到一半，突然想到还没拿包，便又跑回来。
他疯狂地四处张望，看到他的包被挂在一个衣架上，赶紧冲过去取下来，然后冲向电梯，冲出这栋房子。
上车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庭没有追出来，他不敢松懈，赶紧发动汽车。
直到把车开出很远之后，他才吐出了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
-
蓝天然那栋小白楼里只有一间卧室。
徐赞一直惦记着这事，终于，他在晚上散步回来后，问：“晚上我睡沙发？”
蓝天然一愣：“你想睡沙发？”
“没有。”徐赞笑说，“我就跟你客气一下。”
蓝天然：“嗯，还是我睡沙发吧。”
徐赞目瞪口呆，快速思索要怎么把他这个念头扳回来。
蓝天然又说：“我们都睡床也可以的吧？床很大。”
徐赞立即赞同：“我就是这个意思，床那么大，够我们睡的。”
可惜还没等他们俩体验同床共枕，蓝天然便接到一个电话，蓝天青打来的，说王庭进了急救室。
蓝天青这几天在王庭那住，今晚回去时，发现王庭倒在了浴室中，他倒得不是地方，上半身栽进了开着水龙头的浴缸里。
蓝天青：“他应该是在放水洗澡时摔倒了，很不巧栽进了浴缸里，浴缸的水龙头没关，我进去的时候水已经溢出来了……”
“他是喝多了？”蓝天然问。
“我不知道啊！”蓝天青很崩溃，“我真倒霉，我怎么就没早点走呢？怎么就让我撞上这事了？”
蓝天然：“我现在过来。我在郊外，过来大概要两个小时。”
“嗯嗯，你赶紧过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我也打电话给王璋了，但他朋友说他喝醉了……”
挂了电话后，蓝天然告诉徐赞发生了什么事。
徐赞可以说是惊呆了，这些年，他大概只有今天对王庭的怨恨最轻，但王庭却是今天出了事，这叫什么事啊。
“我陪你回市里？”徐赞问。
“不用，你留在这里。”蓝天然说，“其实我去也没用，但我和他熟，得去看看。”
“嗯。”徐赞比蓝天然更懂人际规则，他当然知道自己去看王庭不合适，他也并不想去，他只是想和蓝天然呆在一块罢了。
——王庭那人真是可恶至极，在国外怎么不摔进浴缸里，偏偏要回国摔，他是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是吧。
蓝天然先打电话叫车，再从衣柜取出衣服更换。
徐赞在旁边看着，蓝天然看看他，徐赞便背过身去：“你换吧，我不偷看。”
“……”蓝天然倒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徐赞看着他，确实让他不自在，他便什么都没说。
过了会儿，蓝天然说：“那我走了。”
徐赞转回身来，送他出门，在门口拉住他亲了一口，低声说：“晚安吻。”
蓝天然回亲他，亲了比较久才松手，说：“早点休息，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这是让徐赞今晚不要等他电话的意思。
徐赞笑：“好。”
-
王庭被抢救回来了，但没能醒来，因为溺水时间过长，大脑缺氧导致脑部神经受损，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次日，王琮和冯妙云从国外飞回了明城。
冯妙云一直哭，王琮冷静许多，询问蓝天然他们，他儿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蓝天然：“医生说他体内有麻醉剂、致幻剂。”
简单地说，就是王庭嗑了药后栽进了浴缸里，大家倾向于认为是意外。
蓝天然没有直说，而是让王琮自己做决定：“王庭的房间没人动过，还保持着原样，要不要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
王琮犹豫，冯妙云抹着眼泪说：“查，一定要查！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一定要查清楚怎么回事！”
王琮还是犹豫：“你别吵，让我想想。”

第67章
王璋私下跟蓝天然说：“王琮应该不敢让警方介入，他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性，不查还好，一查反倒是会查出事。”
又说：“出了这样的事，王琮大概没心思工作了。”
本来王琮正在说服老头让他来摘王璋的果子，老头一直是偏心王琮的，多半会支持他。
这一支持，王璋重重地坑王家一笔的目的便能达成了。
但现在王庭出了意外，老头心疼孙子也心疼儿子，出于体恤，应该会让王琮暂时放下工作，休息一段时间。
王璋很忧虑：“这么下去我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怎么办？”
蓝天然想了想：“他要放弃，那我们就假戏真做，把这个项目做成真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做好的。”
王璋：“……”
-
王琮先去看了王庭现在住的地方，没发现太大问题，然后他又查看了屋外的监控，这次发现了情况——
王庭出事前，曾有人进出过这地方，并且这人走的时候明显很慌张。
这人有问题，必需报警！
报警后，王琮通过李铭恩和警方打了个招呼，请他们尽量低调保密地调查此案。
警方看了监控后，立刻把孔希辰请去协助调查。
蓝天青从王琮那儿听到这个最新进展后，跟蓝天然八卦：“你知道孔希辰吗？一个小明星，王庭那天晚上约了他见面……”
中午一起吃饭时，蓝天然把这事告诉了徐赞。
徐赞大吃一惊，孔希辰那晚和王庭在一起？难道……是他弄死了王庭？记得他说过他要报仇。
然后徐赞很快想到了自己和孔希辰之间的联系：他知道孔希辰和王庭的恩怨，他让苗哥帮他找过孔希辰，孔希辰匿名联络过他……
这些事警方都会从孔希辰口中问出来——以一般人的心理素质，是扛不住警方问话的。
而他本身又和王庭有旧仇新怨——旧仇是他以前打过王庭，新怨是王庭最近睡过谢开言。
警方恐怕会怀疑他和孔希辰是同谋，至于王家，他们说不定会怀疑他是主谋。
徐赞怀疑，孙哲和他背后的王家、李铭恩等人会借这个机会好好操作一把，就算他最终不被定罪，也会被搞得身败名裂。
蓝天然肯定不会不管他，那必然会被牵连。——这是徐赞最不想看到的事。
项往多少会被波及。——但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岳峙难免被溅上污点。——这个么，徐赞觉得不能怪自己，只能说，互相连累吧。
徐赞放下筷子，叹气：“天然，我好难。”
蓝天然看向他：“嗯？”
“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徐赞艰难时就会想如果当初不打王庭，他的人生可能会是另一个样子。
蓝天然若有所思：“也不是一定不能打架。”
“嗯？”
“我听过一句话：生活会逼死每一个讲道理的人。”蓝天然说，“你会打架挺好的。”
这话让徐赞那颗低沉的心悠悠地飘了起来，他开玩笑：“我觉得我也挺能和人讲道理的，我文武双全。”
蓝天然笑了笑：“我知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餐桌的食物，不用他说什么，徐赞便重新举起筷子，继续进食了。
-
车流缓缓朝前挪动，徐赞耐心地握着方向盘。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用耳机接通来电。
项往欢快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哥，找到那个司机了，我们要去堵他，你去不去？”
他说的司机是郭信的前司机。
赵鸿先前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追查这条与主线无关的线索，但问过徐赞后，徐赞让继续查，那便继续了。
这个司机在郭信被绑架的那天和人发生了摩擦，没能准时去接郭信，郭信便另外叫了车，没想到那车是黑车，把他拉到郊区的一个小屋里关了一天。
项往觉得这个司机肯定有问题，要不是他关键时候掉链子，郭信根本不会被绑，所以一定得和这个司机好好聊聊。
他查到司机现在的地址，然后让大长叫了一拨人，准备去堵人。
徐赞说：“我有事，去不了。老赵在吗？”
“在啊，老赵，快说句话。”项往抬脚轻踢了赵鸿的小腿一下。
赵鸿：“……我在。”
徐赞不知道他们那边的小动作，只道：“项往，你别乱来，听老赵的。”
“知道啦！”项往又要去踢赵鸿。
赵鸿按住项往的膝盖，让他的腿动不了。
项往低头：“老赵，你的手挺好看的。”
赵鸿默默收回手。
-
终于到武馆了，徐赞把车停在武馆前面，然后穿过武馆，上了停在武馆后门边的一辆车。
岳峙和秘书都在车上。
秘书先开口：“什么事这么着急？一定要见面才能谈？”
徐赞突然联系他，说必需和岳峙见一面，岳峙这个点本来有个会要开，因为徐赞的缘故，只能推迟。
徐赞苦笑：“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王琮的儿子王庭在自家浴缸里溺水了，这事和一个叫孔希辰的小明星有关。”
然后他详细说了一遍他和王庭以及孔希辰之间的联系，也说了自己对后继事态发展的担忧。
岳峙听完后，看了他的秘书一眼。
秘书开口：“王庭这次出事真的和你无关？”
徐赞没有因为被怀疑而恼怒，他平静地摇头：“和我无关。”
他从没想偷偷弄死王庭，因为他并没有把王庭视为心腹大患，他在意的一直是王庭背后的王家，所以四年前他设计王家栽了个大跟斗，逼得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去了国外。
现在王家想回来，他想的也是怎么让王家回不来，而不是怎么弄死王庭。
——寻找“孔希辰”这些受害者状告王庭，是冲整个王家去的，制造舆论，让他们不敢轻易回国。
其实四年前徐赞用的也是类似手段，用受害人挑起公众舆论，王家被全社会骂得狗血喷头，企业声誉急剧下降，市场遭遇巨大冲击，最后只能放弃国内资产，全家出国避祸。
至于徐赞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么提防王家，那是因为他觉得王家只要有机会就不会放过他。
-
岳峙沉默不语。
他在思索利弊，如果不管徐赞，放任他被牵扯进这个案子，最后可能会牵扯到自己——李慎那边的人肯定会把他和徐赞认识的消息放出来，会放大他们之间的关系，往他身上泼污水。
如果要帮徐赞，那要怎么帮？警方查案并不是拍戏，不是你来头大就能随便改剧本的。
徐赞问：“能不能先问问警方那边的办案进度？”
岳峙冲秘书微点了下头。
-
警方已经查出一些东西了。
他们从监控中看到，孔希辰带了两杯饮料进入王庭家，之后他们在现场找到了那两杯饮料，其中一杯已经喝完，经过检验，发现杯中残存的液体中有麻醉剂和致幻剂成份，他们推断，王庭是喝了这杯饮料后晕倒溺水的。
除了饮料有问题，警方还发现有几个蛋糕中也有中有麻醉剂和致幻剂成份。
另外，王庭身上除了摔伤没有其他的伤痕，孔希辰也没有受伤，两人之间应该没有发生过搏斗。
孔希辰还没有招供，因为他精神崩溃，哭晕过去了，现在警方把他送去医院治疗了。
徐赞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孔希辰还没招供松气，而是他觉得：“孔希辰应该是无辜的。”
既然孔希辰无辜，那么他当然不可能被当成同谋，他这边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徐赞：“他只带了饮料过去，但警方在现场的蛋糕中也检出了药物，蛋糕是王庭准备的，蛋糕中的药肯定是他下的，据此推测，饮料中的药应该也是他下的。”
秘书：“他自己下药自己喝？”
徐赞：“应该是他想给孔希辰下药，但不小心误喝了下过药的那杯饮料。”
既然只是虚惊一场，徐赞便诚挚而愉快地向岳峙表示了歉意：“太不好意思了，耽误您的时间了。”
徐赞走后，岳峙说：“我一直觉得他有点邪性，没想到他遇事后也照样跳不出‘是非对错’这个框子。”
秘书：“徐赞大体上还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岳峙微笑，说：“既然那个孔希辰精神有问题，那是不是应该尽快帮他安排一个律师保障他的权益？”
秘书点头：“是的。律师会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
郭信的前司机现在开了家小店。
项往一行人把车停在小店门口，大家陆续下车。
大长打量了一下四周，普通的老街，人不多，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市民。
他走到项往身边，说：“你和赵律师在外面等我们吧？”
项往点头。
大长带着他叫来的那拨人走进店里，他们把店里的客人趋离，取出油漆喷罐喷摄像头，并把店门口的卷帘门拉下来。
赵鸿的视线被卷帘门挡住了，他看向项往。
项往站在路边的绿化带旁看着什么，赵鸿走过去，看到他是在逗一根狗尾巴草。
赵鸿回头看了小店方向，他看到卷帘门在晃动：“大长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项往朝他笑，笑容生动俏皮：“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赵鸿默然，他发现他对项往存在很大误解。
他一直觉得项往是个可以用很多正面词汇来形容的年轻人，当然，偶尔有点“熊”，但现在他发现这个“熊”是真的熊——就像是肉食动物与生俱来的残忍本能。
一头肉食动物若是皮毛光鲜漂亮，爪尖嘴角永远不沾血，那是因为沾血的事有人替他做了，端到他面前的都是处理干净的东西。
项往笑说：“你别担心，砸坏东西会赔的。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对吧？”
“对。你哥教你的。”赵鸿心道，徐赞到底都教了项往些什么啊，怎么把他教成了这么一个复杂的组合体。
过了一阵，小店的卷帘门往上拉起了一截，大长弯腰从卷帘门里钻出来，他走过来，把手机递给项往。
手机上有视频，司机哭丧着脸承认，他那天没有准时去接郭信，是因为他收了别人钱，给他钱的人他不认识，但把那人介绍给他认识的人是当时信安城的一位总监，对方姓孙，孙哲。
项往很高兴，蹦了两蹦，还转了个圈，他问赵鸿：“抓住这个孙哲的尾巴了，我厉害吧？”
赵鸿推推眼镜，笑说：“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第68章
徐赞收到视频后回复赵鸿：做得不错，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孙哲只是和交易双方都认识而已，没有证据表明他也参与了这事。
赵鸿：能查到这个已经不错了——是项往查的，我站在旁边什么也没干。
他没有冒领项往的功劳。
徐赞笑了：他也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干吧，我猜干活的是大长，我去他发个红包。
赵鸿沉默了一阵，过了会儿，发来一条：我发现，项往也不是特别单纯。
徐赞奇道：你对他究竟有什么幻想？我说他单纯，主要是指他不会想太多，他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他的资源优势可以替他粉碎掉很多算计。
徐赞：你理解的单纯是他什么不懂？怎么可能。他不是说了，他爸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等等，出生在这种家庭的孩子，看过的脏事绝对不会少。
赵鸿：他不容易。
徐赞摇头，不容易什么，他比你年轻貌美，比你有钱有势，你同情他什么？
徐赞：他也说你不容易，觉得你赚钱太辛苦。——他怕不是认为你的工作等于是在黑煤窑挖煤？我看这样吧，你去给他当知心哥哥，他给你提供金钱援助，这样你们俩的日子都会容易起来。
赵鸿无言，徐赞这人嘲讽起人来，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
蓝天然和蓝天青一起去医院看望王庭。
蓝天青说：“看完他我就去机场。”
王庭刚出事那会儿，他就想走了，但不好立刻走，现在据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三天了，他觉得生活可以继续往前了。
病床上的王庭气色很好，看上去像是只是睡着了，倒是他妈冯妙云看起来骤然老了好几岁，王琮外表上还好，但气压极低，护士都不敢跟他说话。
蓝天然和蓝天青陪冯妙云坐了会儿，然后蓝天青暗中推了把蓝天然，暗示他，他们该起身告辞了。
但是，这时又有人来了，蓝天青只好放弃了立即离开的想法。
来的人是孙哲，他很能说，先哄了一番王琮和冯妙云，然后又来和蓝家兄弟寒暄。
孙哲问蓝天然：“听说蓝总现在和徐赞在谈朋友？”
蓝天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不熟。”
蓝天青惊诧：没想到他这个堂弟还会睁眼说瞎话……
孙哲眉头紧皱：“是吗？但王庭曾告诉我，你们现在在一起。”
蓝天然：“我是说我和你不熟，不想和你谈论我的私事。”
蓝天青噗嗤一声笑了。
“……”孙哲假笑，“哦，我只是刚才在网上看到一个徐赞的新闻，想问问你那事是不是真的。”
蓝天然拿出手机。
蓝天青则直接问：“什么新闻啊？”
那篇新闻说，六年前徐赞在雅州酒醉后曾致人重伤，伤者住院医治半年后去世。
王琮也走了过来，问清楚怎么回事后，他用长辈口吻说蓝天然：“你就算喜欢男人，也应该找一个好的。”
蓝天青笑说：“徐赞很帅也很厉害的，要找比他更好的男人，估计很难找。”
王琮皱眉看向他，目光严厉。
蓝天青不怕他，毕竟他又不姓王，不过他还是给面子地闭上了嘴。
蓝天然收起手机，说：“徐赞很好。”
王琮无缝切换成极度惋惜的表情，摇着头叹着气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没骗过我。”蓝天然说，“如果你是担心我会把我手上的王氏股份转给他，我不会的，我承诺过你们拥有优先购买权。”
王琮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你这孩子……”
蓝天青绷紧脸，怕自己会笑出声来。
孙哲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胡子。
蓝天然去和冯妙云道别，蓝天青立刻跟上。
他们俩一走，王琮便换了一副表情，阴沉着脸，眉心深皱，像被刀刻过似的，他说：“他难道还真的喜欢那个徐赞？两个男人？”
他一脸鄙夷地摇头。
孙哲一时间觉得很荒唐，王琮能接受自己儿子和无数个男人鬼混，却鄙视蓝天然和一个男人——虽然那男的是徐赞——谈恋爱？
大概对王琮来说，和男人玩玩可以，认真绝对不行。
孙哲看向病床上的王庭，以前他很羡慕王庭有个好爹，但现在他觉得王庭有这么个爹其实也挺惨。
-
徐赞也看到了那个新闻，他越过蓝天然直接联系了宋敏敏：“姑奶奶，再来帮我一次吧。”
又诱以重利：“你跳槽来我这吧，我给你股份。”
宋敏敏有点懵：“……”
看在钱的份上，宋敏敏飞速赶到了徐赞公司。
徐赞推给她一台笔记本电脑：“资料在这，你先看看。”
宋敏敏没急着看，说：“我们先聊几句。你醉酒后伤人的事是不是事实？”
徐赞点头。
当时曾庆云和同伴喝多了在他酒吧里闹事，碰巧那天他在店里，并且也喝多了，两帮不清醒的人一碰撞，就动起手来了。
宋敏敏皱眉：“对方重伤不治死亡是不是事实？”
徐赞摇头：“他死于癌症，送医后检查出他得了癌症，我给他出了所有的治疗费用。”
宋敏敏放松了一点：“你给他造成的伤是否加重了他的病情？”
“没有，我造成的是外伤。”徐赞说，“病历等资料电脑上有，你可以看看。”
宋敏敏有点疑惑：“既然有病历，那这事很容易澄清，你不需要我也行。”
徐赞笑说：“不，还是你帮我看着，我比较放心。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处理，没精力管这事。”
宋敏敏点头：“那我先看资料，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其实她心中还有疑问，不过那些不是最关键的，可以稍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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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公关的事丢给宋敏敏后，徐赞打电话给蓝天然：“你在公司吗？我想见你，有事和你说。”
蓝天然在车上：“我大概十五钟后到恒盛，你去我办公室等我。”
徐赞垂眸，唉，蓝天然已经看到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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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徐赞正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徐赞身边坐下，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徐赞愣了下，然后笑，他放下手中的抱枕，说：“新闻的事不难澄清。但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蓝天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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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赞醉酒伤人最终致人死亡这个新闻是李铭恩那边的人放出来的。
他们查了医院的记录，也查到曾庆云被检查出癌症的事，但他们不在乎这个，直接粗暴地销毁医疗记录后把新闻放到网上。
他们也不在意这事能对徐赞造成多少影响，这事其实只是用来干扰徐赞的虚招，至于实招——当然是聚鑫了。
聚鑫是非法产业，刘金也不是什么好人。用聚鑫去坑徐赞，怎么看怎么靠谱。
他们没有仔细调查曾庆云的事，导致他们错过了一些重要信息。
——曾庆云的医疗费用是由一个叫缘爱基金会的慈善组织支付的。
这个基金会在四年多以前曾出过一次大风头。
四五年前，出了一件大事：王氏集团崩塌了。
王氏出事主要因为两件事，一是王氏支持的慈善基金机构出了侵.犯女童的丑闻，二是王氏的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大量顾客要求维权。
两件事几乎是同时爆发，很快，王氏的产品无人购买，王家人也被要求配合调查，半年后，王家在国内的事业便完蛋了。
缘爱基金会出风头是因为：它为被侵.犯的女童提供了金钱与法律援助。
把这事和曾庆云的事联系起来，便能察觉王氏崩塌的背后有徐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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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然说：“王家确实做错了事，得到这个结果并不冤枉。”
徐赞：“但王家出事，影响了和他们有诸多合作的蓝氏，你卖掉公司是为了救蓝氏，对吗？”
这就是他一直很难开口和蓝天然说以前的事的原因。
蓝天然看着徐赞，过了会儿，露出笑容，说：“我对蓝氏没那么重的感情，我帮他们主要是出于逻辑，就像炒股时低价买入股票一样，我觉得那个时候的蓝氏很值得投资，我就投了。”
徐赞：“我觉得你更喜欢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去继承蓝氏。”
“没事，以后可以把蓝氏变成我喜欢的样子。”蓝天然说，“我觉得我放弃自己的公司并不亏，应该还赚了，毕竟蓝氏是一个成熟的商业帝国。”
徐赞笑了起来，但不知为何，心中的悲伤多于愉悦。
-
“你现在过来一趟吧。”李铭恩打电话给孙哲，也不问他有没有空，也不说找他什么事，就直接一声令下叫他过去。
孙哲：“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孙哲起身：“闻雨，我去一趟初会所，去见李先生。”
何闻雨：“我陪你去。”
“不用，你帮我整理资料吧，我回来要用。”
“好的。”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又是白天的缘故，孙哲进入初会所后，一路上没碰到一个人，就像这是一座沉寂的地下宫殿——没有活人的那种。
走进偏厅，孙哲看到两个人，一个是李铭恩，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陌生中年人。
他出声：“李先生。”
李铭恩抬头，扫了孙哲一眼，说：“你来了，坐吧。”
待孙哲坐下后，他问：“你知道王琮儿子的事了吧？”
“知道，我去医院看过他了。”孙哲面露哀痛，“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前几天我们刚通过电话。”
李铭恩：“他的保镖是你给他请的？”
孙哲心里咯噔了一下：“是的，当时他和徐赞发生了冲突，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委托我帮他找两个保镖。”
在场的另一人说：“你找的人不专业，王庭出事时，他们就在一楼，但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楼上的雇主出事了。”
孙哲心中苦笑，这趟把他叫来难道是为了骂他？
李铭恩介绍说：“这是陈律师，我刚才在和他谈王——”他停了一下，才想起来“王庭”的全名，“谈王庭那个案子。”
孙哲：“警方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陈律师点头：“王庭在追求孔希辰，然后想利用孔希辰去他家取东西的时机给对方下药，没想到孔希辰防着他，调换了饮料，结果他就自己喝了那杯被下了药的饮料。
“他邀请孔希辰共浴，并去浴室给浴缸放水，孔希辰趁机离开，然后他晕倒在浴室中，上半身倒进浴缸里，水龙头开着，水位一直上升，最终他溺水了。”
孙哲提出疑问：“确定不是孔希辰推的他？”
“孔希辰没进浴室，警方检查过，浴室里没有他的脚印。”
“脚印？”又不是泥地，怎么会留下脚印？
“灰尘足迹。”陈律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哦。”孙哲假装自己听懂了，又问，“那有没有可能是孔希辰见死不救？他在浴室外面看见王庭倒下，但他没去救他。”
陈律师看了看他，说：“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69章
这时，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两个。
孙哲站起来：“王总，王先生。”
来人是王琮和王璋。
两人的份量够重，这次李铭恩和陈律师也站了起来。
王琮把王璋介绍给大家——主要是介绍给李铭恩。
李铭恩热情地握住王璋的手，夸他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等等。
几人坐下，李铭恩问了声王庭的情况。
王琮神色黯然，说他打算带王庭出国治疗。
大家唏嘘起来。
王琮：“不说这个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在我离开之前把我弟弟介绍给李先生认识，他现在正在做一个教育项目，我个人非常看好，李先生若是感兴趣，可以具体了解一下。”
他又对王璋说：“李先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多年来，他给予了我们王氏很大帮助，是我们最信赖的好朋友。”
王璋边点头边想，这唱的是哪一出？
李铭恩笑说：“我之前在向高的生日宴上见过小王总，我们聊了一阵，我很欣赏小王总的教育理念，很愿意和小王总合作。”
王璋明白了，王琮因为儿子出事，没精力来抢他的项目，所以打算让李铭恩来。他这个便宜哥哥，坑起他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他客气地笑道：“我也很想和李先生合作，不过，目前我们的资金已经很充足了。”
他要掏空的是他们王家自己家，而不是李家，并且，李家也不是他惹得起的。
王琮问：“你的资金从哪来？蓝天然？”
王璋：“对，主要来自于他。”
王琮：“你知道蓝天然和徐赞在一起吗？”
王璋点头，他心道，他接受蓝天然的投资跟徐赞有什么关系？
王琮：“蓝天然已经通过蓝氏持有王氏很多股份了，继续让他投资你的项目，太危险了。”
王璋这个文昌教育是王氏伸出来的触角，如果被蓝天然吞掉了，那么蓝天然手中的王氏股份将会更多，这将威胁到王家对王氏的控制权。
王琮：“他现在还和徐赞在一起，徐赞那个人非常危险，而且他仇视我们王家，他肯定会影响蓝天然的一些判断。”
王璋笑说：“没事，我和天然已经商量好了，他投资后，由我代持他的股权。”
这样的话，蓝天然就只能拿分红，但对公司没有控制权。
王琮一惊，这样的话，王璋不是要壮大起来了吗？这就更不行了，王璋越来越强大会威胁到他！
他就是因为自己没时间接手文昌教育，又不愿意让王璋做大，才引入李铭恩的——宁肯让外人得了好处，也不能让自家人越过他。
但王璋不上套，这怎么办？
-
王璋没有呆很久，约莫半小时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接着陈律师也走了。
孙哲也想告辞，但李铭恩让他留下。
王琮和李铭恩继续谈要拿文昌教育怎么办。
孙哲旁听了一阵后，露出有点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琮说：“小孙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孙哲：“我想到件事，路少生日时，王璋身边那个人我认识，他叫应才俊，我以前在信安城时见过他，我感觉他是那种比较灵活的人，王总你可以试试从他入手，他似乎是小王总的亲信，说不定能影响他的一些决定。”
王琮和李铭恩互相看看，王琮说：“王璋如果真的信任一个人，那他很容易被对方影响，就像蓝天然，对他的影响很大。”
李铭恩：“那可以一试。你放心地带儿子回去吧，我会安排人和这个人接触。”
过了会儿，王琮也走了，只留下了孙哲。
李铭恩问他：“你和刘金谈得怎样？”
“基本达成共识，但具体细节还得面谈。”孙哲说，“但我约他来明城他一直推迟，我要去雅州他又说没空。”
李铭恩：“他还在犹豫，得给他一些压力。”
孙哲：“找一些媒体发聚鑫的□□？”
李铭恩摇头：“莫须有的新闻效果不大。”
聚鑫一直有很多□□，但只要它的资金链还没断，还发得出收益，就还会有人把钱存到它那儿，而每多存一点钱进去，便能多帮它续一会儿命。
孙哲想了想，说：“要不还是从徐赞这边想办法弄一个相关新闻出来？”
李铭恩看向他：“你处处针对徐赞可以，但决不能因此误事。”
孙哲耳根发烫，他觉得李铭恩现在的语气和王琮说蓝天然喜欢男人时很像，都极具轻视意味。
“是。”他维诺应道。
-
“你发个澄清申明，里面附上各种有效文件——这样会很有说服力，然后让你的律师，该警告的警告，该起诉的起诉，差不多就这样了，你觉得呢？”宋敏敏问徐赞。
徐赞点头：“就这么办。”
他打电话跟赵鸿说了下情况。
赵鸿：“我这就安排人处理，这次的工作量没有上次那么大。”
听他说起上次，徐赞便顺口问：“上次起诉的那些造谣者，有结果了吗？”
赵鸿：“还在走流程。”
徐赞无奈：“好吧。旧的还没了结，新的又源源不断。”
-
下班前一个小时，徐赞接到蓝天然的电话，他说：“我晚上有事，你先回去吧。”
徐赞有疑问，这个“回去”是让他回哪儿？回他自己住的地方吗？
但他没问，而是说：“正好我这边很忙，既然你不回去，那我就可以放心加班了。”
待他结束通话后，宋敏敏说他：“没看出来你很忙啊。”
“忙的。”徐赞笑说，“过两天要和天然去见他父亲，所以有些工作得提前做完。”
宋敏敏：“……”
她低下头干活，干完后拎包走人，期间除了工作事宜，没再和徐赞说一句废话。
她离开时，徐赞送她到电梯口：“全职的事，你考虑一下。”
“嗯？”
“你现在是给我兼职，考虑一下全职吧。”
“嗯，我考虑一下。”宋敏敏申明，“我是看在股权的份上才考虑的。”
“我知道，我也是因为你的工作能力才邀请你加入无穷科技的。”徐赞笑说，“跟天然信任你无关。”
宋敏敏白了他一眼，跨进电梯，用力摁下关门键。
-
晚饭，蓝天然是和王璋一起吃的。
王璋选了一个海拔很高的餐厅，窗外是满城灯火，低头俯视这座繁华城市，颇有高处不胜寒的意境。
王璋跟蓝天然说了王琮和李铭恩的算盘，也说了自己的应对。
“王琮应该马上会离开，但那个李铭恩，不知道他是否打消了投我的念头。”王璋咂舌，“他想送钱给我，我却不敢收，唉——”
蓝天然想了一会儿，说：“他们应该不会放弃。”
“那怎么办？”
“拖着他们，拖久了，王琮还会回来接管你这个项目。”
“啊，又不假戏真做了？”
蓝天然说：“看现在的情况，他们不会给你真做的机会，你如果真做——不是替他们做，而是替自己做，那么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挠你，就像对付徐赞那样。”
“是啊，王琮不想让我上位，所以他才引入李铭恩，狼已经引来了，它肯定不会空口而回。等等，你刚刚说徐赞？”
“嗯，徐赞的□□都是他们传的，徐赞被迫在公关上投入了大量时间与金钱。”
王璋吸了口气，徐赞的那些□□他看过，那花样可以说相当丰富。
“王琮管理公司不行，暗中算计人方面确实是行家。”
他误以为针对徐赞的是王琮，其实倒不是。
当然，那是因为王琮山高水远伸手不方便，要是近水楼台，他肯定不会手软。
-
晚饭后，蓝天然去赴另一个约，唐居请他喝酒。
两人约在一个安静的小酒吧里见面。
蓝天然点了杯水果味的鸡尾酒。
唐居笑说：“只有你这么坦然。”
“嗯？”蓝天然疑惑地看向他。
“很多男人不会点这种看似柔和的酒，因为觉得不够有气概。”
“哦，我没想那么多。”蓝天然只是想起徐赞曾给他调过类似的酒而已。
他端起精巧的高脚杯喝了一口，还不错，但总感觉和徐赞调的差了点风味。
唐居也拿起他那只相对雄浑的厚实酒杯，喝了口加冰的烈酒，然后问：“那个王庭怎样了？”
他今天约蓝天然出来，是想和他聊聊孔希辰和王庭那案子。
“还没醒。”蓝天然说，“他父母打算带他出国治疗。孔希辰怎样？”
唐居：“警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这事没有被曝出来，暂时没有影响他的明星事业，也没有影响到绕梁。”
蓝天然点头。
唐居：“你知不知道这案子具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王庭父亲说是意外。”
王琮说起这事时，刻意略去了下药等关键词，所以这事就变成意外了。
唐居：“哦，意外啊。其实我也觉得孔希辰应该没有嫌疑，他现在在医院的精神科住院，警方都没有派专人看守他，医院那边也允许亲友探视。”
蓝天然：“精神科？”
“嗯，他受了很大刺激，状态不好时，会胡言乱语，我去看他的时候，听到他反复地叫徐赞的名字。”唐居八卦，“他们之间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蓝天然默默地喝了口酒，然后说：“不会，徐赞和我在一起。”
唐居愣愣地看看蓝天然：“在一起？”
“嗯。”
唐居缓了会儿，问：“徐赞掰弯了你？”
蓝天然摇头：“我先喜欢他的。”
“……怎么可能。”唐居坚决不信，“我觉得你是被他引诱了还不自知。”
蓝天然笑了笑：“你不知道情况。”
“我本来没想回国，那天去德国参加一个会，遇到了恒盛的郑以南，我们聊得不错，他说起了他们想投一家叫无穷科技的公司，我知道那是徐赞的公司……正好郑以南约我来恒盛，我就过来了，并接手了投资无穷科技的项目。”
唐居失笑：“郑以南肯定被你搞懵了，他应该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你却真来了。不过，你来了，他也真敢让你留下，大佬还是大佬。”
蓝天然开玩笑：“是啊，居然不怕我窃取他们的商业机密。”
笑完又正经地说：“恒盛和蓝氏有很多合作，我过来对恒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唐居清清嗓子，“你以前就喜欢徐赞，那怎么现在才动手？”
蓝天然思索：“以前应该没有喜欢他，我们虽然认识很久，但其实我们接触得不多，那时年纪也小，不会想那么多。”
徐赞在有钱之前，都在忙生存。
蓝天然不缺钱，但某种意义上他也在忙生存——寻找与人相处之道，他的人际交往能力在他上大学之后才开始显著提升。

第70章
“挺好的。”唐居道，“刚才我说起孔希辰，是瞎说的，徐赞和他应该没什么，记得上次在集芳镇，希辰来表演节目，徐赞都没兴趣看，而是和你去逛古镇了。”
蓝天然：“他对那些活动不是很感兴趣，不了解他的人大概会以为他很喜欢热闹，其实不是的，他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唐居笑说：“那不一定，或许是他迁就你呢。”
蓝天然想了想，说：“应该不是，但我会多注意的。”
两人也没有多聊徐赞，很快便去聊商业上的事了。
聊到十点，唐居说：“差不多了，走吧，现在你不是单身了，得早点回家。呃，你和徐赞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蓝天然点头。
唐居：“哦，挺好的。”
——除此之外，他没别的话可说。
不过到分别时，唐居又有话说了：“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嗯？”蓝天然不解地看向他。
唐居：“敏敏他们知道你和徐赞在一起吗？”
“敏敏知道，其他人不知道。”
唐居还算满意：“那我就是第二个知道的。”
-
回去路上，蓝天然对司机老吴说：“我们去一趟恒盛。”
到了恒盛附近，他看向朗元大厦，有些楼层还亮着灯，他估算了一下无穷科技所在的楼层，看到最角上有那几扇窗户是亮的，那应该是徐赞的办公室。
他打电话给徐赞：“怎么还在加班？”
徐赞：“你到家了？我马上回来。”
蓝天然：“你下来吧，我在朗元楼下。”
“……哦，好。”
徐赞办公室的窗户暗了下去，过了会儿，徐赞下来了，就他一个人。
蓝天然意识到一件事，徐赞今天是他们公司最后一个离开的。
是因为自己没回去，所以他也不想回去吗？
徐赞走近，像久别重逢一样，热情地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有点想亲他，但看到保安在看他们，便只拍了拍徐赞的背。
-
老吴把车开到家门口后，蓝天然和徐赞一起下车，然后蓝天然输密码开门，突然，他明白徐赞为什么不先回来了——他没告诉过徐赞家里的密码。
他回头说：“你记一下密码，等下把指纹也录入一下，明天我会和物业说一声，让他们把你和你的车都录入到门禁系统中。”
徐赞：“……哦。”
蓝天然：“下次我忘了什么，你就直接和我……”
徐赞笑着抱上来堵住他的嘴，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蓝天然没有呆愣住也没有紧张，而是有点好笑，因为他的大脑是这么理解现在这个场景的：你的大宠物犯错后为了逃避责备强行扑到你身上撒娇。
两人亲了一阵，停下时，蓝天然坚持接上之前的话：“——就直接和我说。”
徐赞无奈：“好，我知道了。”
-
次日下午，徐赞接到田甜的电话，约他去洗浴中心一趟，说是又给他带了某个地方的特产。
说到特产，徐赞想起之前的酱板鸭和酱板鱼还没吃完，这次的特产还是少拿一点吧。
到了后他才知道并没有特产，田甜只是找个由头叫他过来，实际上是有人想见他。
走进温泉洗浴室，徐赞看到有个人脸上盖着一块小毛巾，泡在水中，背靠着池壁，似乎是睡着了。
“谭老板？”徐赞在岸边的躺椅上坐下。
池中的人揭掉脸上的毛巾，正是破晓信息咨询公司的谭老板。
他笑道：“徐总，你来了。”
徐赞：“有事打我电话不就好了？怎么搞得这么复杂。”
谭老板看看四周，没人，他说：“还是谨慎一点好。”
徐赞：“……”
谭老板：“徐总，你听说了孔希辰的事吗？”
徐赞点头：“你也听说了？”
这位谭老板的路子还挺广。
谭老板：“最近我特别关注他，发现他被警方带去调查后，我差点吓尿了。”
孔希辰被查你怕什么？徐赞完全不明所以。
“你等我一会儿。”谭老板从水池里起来，去更衣室里穿上浴衣，手上拿了个套着防水袋的手机回来。
他给徐赞放了一长段录音——王庭和蓝天然、王琮以及孙哲打电话的录音。
徐赞听到蓝天然的声音时，露出了笑容，到王琮时他不笑了，到孙哲时他皱起了眉——听王庭的语气，当年试图设计他吸毒的主意是孙哲出的？
也就是说，他对王庭的那些怨恨，其实有一半是该转移到孙哲身上的？
徐赞打量谭老板：“你这录音哪来的？”
谭老板把孔希辰找他买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的事说了出来。
徐赞恍然：“上次你说有个冲动的年轻人找你购买了一些窃听设备，说要报仇，这个年轻人是孔希辰？”
他当时还建议谭老板盯着点这年轻人，例如偷听一下对方在做什么。他看向谭老板那个刚播放完录音的手机——看来谭老板是听取了他的建议。
谭老板：“是的。刚听到这些录音时，我觉得我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他大概是一时口快，说完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找补道：“不是我怕事，是那些谈话比较隐私，不该是我知道的。”
徐赞和蓝天然——网上的信息显示这位蓝少身份不凡——在一起、徐赞似乎有吸毒嫌疑、一个姓王的男富二代想给男明星下药，这些事他真的觉得自己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徐赞很理解地说：“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你继续说。”
谭老板：“但我担心会出事，所以还是留意了一下孔希辰，接下来，警方果然来找孔希辰了，我赶紧找熟人打听警方找他的原因，然后便听说那个姓王的富二代出事住院了。”
“说实话，当时我真慌得不行，怕他真的做了什么傻事，怕警方会追查到我头上——我卖了设备给他，这要追究起来，我很可能会被认为是帮凶。”
徐赞心道，你这“级别”比我低多了，只是帮凶，我当时是怕被认为是主谋。
后来他以为孔希辰无辜，才放下心来。
但现在又不放心了，觉得自己又重新有了成为主谋的风险。
——他先前判定孔希辰无辜的关键是：他以为饮料中的药是王庭下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孔希辰都已经窃听到了王庭要给他下药的信息，那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去王庭家。
其实如果细想，孔希辰特地带两杯饮料去王庭家是有点奇怪，因为王庭家不可能缺饮料，但如果他带的饮料有问题，那这事就好理解了。
谭老板庆幸地道：“幸好有惊无险。”
徐赞心中摇头，这险怕是还没有过去……
不，说不定已经过了。
孔希辰没被查出问题，不是因为他运气好，当然更不是因为他行事周密，而是岳峙介入了，让人擦掉了那些可能会多生事端的痕迹。
徐赞心情复杂，他现在和不想知道太多的谭老板有一样的想法：想假装自己都不知道。
人糊涂一点，才能过得轻松。
知道太多是负担。
徐赞看向谭老板：“你为什么不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是选择了把这事告诉我？”
谭老板：“因为这事还没完。”
昨天，谭老板接到一个委托，这次的委托和一个叫吕冰的女人有关。
徐赞恍然，吕冰，这不是他妈的名字吗？
谭老板：“我一开始没觉得怎样，但按委托人给我的籍贯等信息稍微一查，发现这位吕女士居然是你母亲。”
他当时被吓一大跳，怎么又和徐赞有关？
谭老板申明立场：“我立刻以自己只接明城本地的单子为由拒绝了对方的委托。”
徐赞轻扯了下嘴角：“对方想委托你做什么？”
谭老板：“让我想办法接近她，至于接近她后要做什么，委托人一开始没说，我一开始也没想打听。”
徐赞：“然后呢？”
“然后我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就忘了打听他找你母亲的目的了。”谭老板当时发现的事是：委托人的声音很耳熟，他似乎在什么特殊的地方听过。
他回想所有和这位委托人有关的事，想起对方曾让他盯过孔希辰，再想起孔希辰窃听的录音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和对方的很像。
他顿时焦虑了，觉得自己误入了一个不该碰触的领域。
——徐赞他惹不起，王庭、蓝天然等人明显也是他惹不起的人，这个极度关注徐赞的委托人他大概也惹不起。
徐赞笑了：“你也不容易。你一直不知道这个委托人的身份？”
谭老板点头：“他很小心，没有暴露过他的身份，连打电话给我时，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手机号。”
徐赞：“他叫孙哲，东丰资本的副总裁，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不用怕。”
谭老板苦笑。
徐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继续帮他做事，而是选择把这些事告诉我？”
谭老板：“孔希辰的录音里，那位王少和孙哲聊天时提起了吸毒，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继续和他们来往太危险了。”
徐赞心想，如果你想要安全，那最保险的做法是别掺合我们这些事。
而且谭老板曾帮孙哲诱捕过他——就是误抓项往和越鸿那次，做那种事可一点都不安全。
徐赞觉得，谭老板倒向他，除了不想得罪他，以及觉得他这边更正义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觉得他这边更有利可图。
这个利的起源是徐赞曾建议谭老板去开信息安全防护公司。
谭老板觉得这事很靠谱很有前途，很想让徐赞投资他——前一阵刚跟徐赞提过，徐赞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是也没有明确拒绝他。
就这样，徐赞喜欢“与人为善”的习惯给他带来了“福报”。

第71章
徐赞向谭老板道谢，又说：“你现在做信息咨询这一行，真的太危险了，还是早点转向信息安全防护方向比较好。”
谭老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赞：“那你得想想打算怎么开这公司，你先写份公司计划书吧，写好后我替你看看。”
谭老板赶紧应下：“好，那要麻烦徐总你了。”
和谭老板谈完，徐赞去找田甜。
田甜在打电话，打手势让徐赞等一会儿，徐赞便在沙发上坐下等她。
“不让探望了？怎么回事？——病情加重了？哦，那还是听医生的，先把病养好……”田甜和那边聊了大约一刻钟才挂电话。
她叹着气在徐赞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小孔的经纪人说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估计他得歇一段时间，但明星保持曝光率很重要，长时间不出现，人们会忘记他的。”
徐赞：“他还在住院？”
田甜：“是啊，之前还让探病的，我本来想去看看他，但现在医生不让看了，说是病情加重得限制探望时间。”
——其实是孔希辰有时候会乱说话，有人觉得他这个状态不适合和外部保持过于频繁的交流，所以有意减少了他和外界的接触。
徐赞：“那就等他好一些了再去看他，你去时和我说一声，我也去看看他。”
“好啊。”
-
离开洗浴中心后，徐赞边开车边打电话给宋敏敏：“敏敏，有空吗？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宋敏敏：“又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多事？”
徐赞笑说：“没办法，我的人生就是这么精彩刺激。”
宋敏敏：“……”
徐赞把赵鸿律师事务所的地址报给宋敏敏，让她去那里和自己汇合。
-
穿过忙碌的大厅，徐赞走进赵鸿的小办公室：“嗯？今天项往不在？”
赵鸿给他倒水，说：“他怎么可能天天在我这。”
徐赞在沙发上坐下：“他对你的兴趣减淡了？”
赵鸿淡定地说：“别开玩笑了。找我什么事？”
徐赞叹气：“我能有什么事？还是那些事啊。”
赵鸿：“抱歉，没有帮上你太多忙。不过，至少现在王庭已经不是问题了。”
徐赞：“他本来就不问题。”
赵鸿推推眼镜，心想，你以前可是很担心他的。
——他不知道王庭确实不是问题，以前也不是问题，因为蓝天然在很早以前就把问题消灭了。
徐赞：“一会儿宋敏敏要过来，她现在替我处理公关事宜。”
赵鸿点头，他懂：“危机公关。”
徐赞：“今年确实是很危机的一年。”
赵鸿：“人怕出名猪怕壮。”
徐赞失笑，是啊，所以他以前一直很低调，但他既然没去隐居，而是持续在商界活动，那么总是有出名的风险的。
不过，要是没有孙哲他们，他的名声肯定会好很多，不会像现在这么黑红。
宋敏敏到后，和赵鸿握了握手，扫一眼四周，她避开徐赞所在的沙发，在项往的老位置上坐下。
徐赞说了下这次的危机。
宋敏敏：“之前是你爸，现在轮到你妈了，你家的其他亲戚没问题吧？”
徐赞：“其他人都比较靠谱。”
他爸这边的亲戚主要是他大姑和他叔，他和他们关系还可以，他资助他叔开了家超市，他姑那边，他资助他们家开了一个食品加工厂，主营风干牛肉之类的草原食品。
他妈那边，他小时候去过他外婆家，但后来逐渐断了来往，大概初中开始，他就没去过他外婆家了。
不过，他外婆那边，就他妈比较特立独行，其他人都是过着普通生活的普通人，应该不会来找他麻烦。
徐赞：“我和我妈相处时间很少，我对她基本不了解，所以我不知道孙哲想找她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宋敏敏：“你妈现在在哪？或许可以和她先见一面？”
“她现在的丈夫是养蜂人，全国跑的那种，听说最近在南谙放蜂。”徐赞说，“见一面可以，但我暂时去不了，我要和天然先去见他父亲，这是早就约好的。”
宋敏敏：“嗯，你和她没什么亲情，对吧？”
徐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对。”
其实他对吕冰还有一些隐约的印象，他记得她回家的时候会给他带零食和新衣服，他曾经非常盼望她回家。
不过，大概在他六七岁之后，她便没再回来过了。
宋敏敏：“不恨她吧？”
徐赞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宋敏敏：“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正好你有这个钱。但如果你恨她恨到一分钱都不想给她，那么问题解决起来就会比较麻烦。”
“能用钱解决很好，我不介意花钱。”徐赞笑说，“几百万几千万，都可以，你看着办。”
“……”宋敏敏觉得徐赞看似在笑，但其实在发脾气：他拿着一个装满钱的皮箱兜头就往人家脸上砸，要钱是吧？给你给你，都给你！
“其实我们一直在都在治标，没有治本。”宋敏敏说，“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得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才行。”
赵鸿推推眼镜，怎么这说得像是要□□一样？
话说，王庭好像就是个提出问题的人，他现在算是被解决掉了？
“会解决的。”徐赞说，“我不在的时候，你需要钱或者需要其他帮助，找赵律师就可以。”
赵鸿愣了下，这好像是徐赞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表达对他的信任。不知不觉间，他的地位好像提升了许多？是因为最近事多，还是因为项往的关系？
宋敏敏看向赵鸿，笑说：“多多关照。”
“宋小姐客气了。”
宋敏敏说：“既然我收了钱，那我就得把活干好，我准备去趟南谙，赵律师能否陪我走一趟？”
赵鸿：“什么时候？”
宋敏敏：“现在就走。”
赵鸿：“……”
徐赞笑了起来。
-
南谙郊区，两辆车身上印着“小多视频”标志的小车在一片田野边停下，一群年轻男女从车上下来，他们看向四周，周围是大片碧绿的农田，还有少量树林。
小倩：“养蜂人逐花而居，但这里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花，不会已经转场了吧？”
阿夺：“昨天和他们约好今天过来拍摄的，应该不至于连夜搬走。”
他望着树林方向说：“我看那边好像有个小屋，我们过去看看？”
小屋是铁皮的，是养蜂人搭建的临时住所。
铁皮屋附近放着很多蜂箱，粗略一看，应该有三四十个。
阿夺绕着小屋查看主人是否在家，小倩等人则拿着摄影机去蜂箱那边看蜜蜂。
“姑娘，你不怕蜜蜂？不怕被蜇啊？”一个男声笑着问。
大家回头，看到来人是个身材挺敦实的中年大叔。
这时，铁皮屋的门也开了，一个穿长裙的女人出现在门边，粗看她很漂亮，但细看会发现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精心打扮过，但岁月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
阿夺出声：“你们好，我是昨天和你们约过要过来的那人，我们对养蜂很感兴趣，想过来拍摄……”
女人打断他：“我记得你说你想买蜂蜜？”
阿夺：“……是，我们想买一些。”
“跟他去吧。”女人伸手指向中年大叔。
“来这边。”大叔往屋后走，阿夺跟上，小倩等人也走过来，铁皮屋里的女人突然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倩。
她便停下脚步：“阿姨？”
女人低声警告她：“小狐狸精，离我男人远一点，知道吗？”
小倩愣住了，莫名其妙被骂……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但尴尬与羞恼还是立刻涌了上来，她的脸涨得通红。
女人撇嘴：“还脸红呢，就知道你想勾引我男人！你除了年轻还有什么？长得这么丑。啧啧，臭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小倩气坏了，这女人是疯子吗？！
-
傍晚时分，印着“小多视频”标志的两辆车开走了，一辆普通小车停在它们先前停过的位置上。
铁皮屋里，宋敏敏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吕阿姨，你保养得真好，你是怎么保养的啊？”
吕冰对宋敏敏倒不排斥，因为宋敏敏走的不是娇媚路线，她不觉得刺眼。
“蜂蜜有美颜作用呀，我天天都喝蜂蜜水，这效果就出来了呀，一会儿你多买些蜂蜜回去，要天天喝，知道吗？”
“我们家的蜂蜜很出名的，今天白天还有人过来采访我们呢，你们来迟了一点，要不就能和他们碰上。”
“我们这是纯天然的蜂蜜，没有任何加工，无添加，清香怡人，口感细腻……”
宋敏敏：“……”
徐赞他妈也太能说了，感觉自己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来买蜂蜜的。
屋外，吕冰现在的丈夫正在露天做饭，赵鸿在旁边看热闹，顺便和对方聊天。
突然，赵鸿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项往打来的。
一接通，项往便问：“老赵，你去哪了？”
“在南谙出差。”
“哦，我哥的事啊？我记得他是南谙人。”
“嗯。”
这时，宋敏敏从铁皮屋出来：“老赵——”
叫完人后，她看到赵鸿在打电话，便说：“你先打电话吧。”
项往：“刚刚好像有个女的叫你？”
“宋小姐，宋敏敏，你哥的——朋友。”赵鸿本来想说：你哥的危机公关专家，但想想还是没说。
“哦，你跟她一起出差？”
“对。”一只蜜蜂从赵鸿身边飞过，他看了一眼，问项往，“你喝蜂蜜吗？我给带一些。”
项往：“……”
老赵你转移话题的水平也太拙劣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很高兴：“好啊，你给我带吧！”
-
第二天，小多视频陆续在微博上发了一系列养蜂人视频。
发前何闻雨挨个看过，也给孙哲看过，确定没问题后，才批准发布。
几段养蜂视频中，有一段夹了私货，一个有点年纪了的漂亮女人说：“我儿子说聚鑫是一个吸血怪物，它会把大家的血汗钱吸干……”
视频下方的评论中，有人爆料：这女人是徐赞他妈。
好了，值得炒作的话题出来了，很快便有人发文讨论这件事，文章标题是：《徐赞不看好聚鑫，称其为吸血怪物》。
宋敏敏晕倒：“卧槽，原来吕冰说的昨天有人去采访他们了是真的啊，我还以为那是她推销蜂蜜的手段……”
赵鸿问：“是不是要再去找她？”
他们现在还在南谙。
宋敏敏想了想，摇头：“不，我们去找这个‘小多视频’。”
-
刘金发信息给徐赞：你跟你妈还有联系？
徐赞：没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她除了我还有四个孩子，可能是她别的儿子说的吧。
刘金：……我差点真信了你的邪。别东拉西扯的，这个视频肯定跟你有关！
徐赞：我说是孙哲找人拍的，为了挑拨我们，你信吗？
刘金不说话。
徐赞：明天见面聊吧。
刘金过了会儿，才回他：明晚见。

第72章
小多视频没有在商业办公楼里租办公室，而是在租在居民楼里。
进小区后，宋敏敏和赵鸿费了点时间才找找到那栋楼，一楼大门是敞着的，直接进去坐电梯或者走楼梯上楼就行。
他们找到小多视频所在的那套房子，敲门。
一敲门就开了，替他们开门的人很缺乏警觉心，拉开门后看都没看他们便走开了。
四室两厅的房子，很乱，外面的大厅里堆了大量摄影器材，里面那个厅里放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年轻人坐在桌边面对着电脑。
宋敏敏说：“感觉好像没什么难度。”
赵鸿：“嗯。”
两人“以貌取人”，觉得这小公司很容易搞定。
宋敏敏出声：“老板是哪位？”
“老板不在，你们有什么事？”
“等他回来再说吧。”
不知道几位年轻人是怎么和他们老板说的，半小后，老板阿夺带着四条大汉——其中两个纹了花臂——回来了。
宋敏敏和赵鸿互相看看，他们好像小瞧人家了？
宋敏敏笑笑，表示想借用一下卫生间，她向赵鸿使眼色，让他先顶着。
进卫生间后，宋敏敏坐在马桶上给徐赞发信息：南谙是你老家，你在这应该有点人脉吧？
徐赞：什么人脉？
宋敏敏：打手之类的。
徐赞无语，先打字：你惹事了？
想想不对，这是宋敏敏，并不是项往，他删掉这行字，把苗哥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你需要人手找这位苗哥就行。
宋敏敏联系苗哥。
十分钟后，阿夺带回来的那四条大汉从他那边挪到了宋敏敏和赵鸿这边。
大汉们非常朴实：“原来大家都是熟人，哈哈哈哈，太巧了。”
阿夺：“……”
他以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却没想到强龙和地头蛇可以是一伙的。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宋敏敏先说明来意：“我们是代表徐赞来和你谈话的。”
再问阿夺：“你们是怎么让吕女士配合你们的拍摄的？”
阿夺苦哈哈地说：“我用远高于高价的价格跟她买了很多蜂蜜。”
在宋敏敏的询问下，他承认，吕冰说的关于聚鑫那段话，是他们准备好台词让吕冰照着念的。
他很识时务地表示他可以立刻删掉那段视频。
宋敏敏：“只是删掉没什么用，我需要你们发一则申明承认：你们是用欺骗手段诱导吕女士拍下那段视频的。”
“……”阿夺不想发，这对他们伤害太大了。
赵鸿适时开口：“我是律师，如果你们不愿意修正自己的错误，那我只好起诉你们，打官司对我来说是工作，我靠这个吃饭，但对你们来说是麻烦，耗时间耗精力还耗钱，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宋敏敏补充：“连上次的一起告。”
前一阵，小多视频曾发过一期“邻居们眼中的徐赞”，此视频中存在大量断章取义的不实内容。
阿夺：“……”
新仇加旧恨，看来人家是不会善罢干休了。
他挣扎着道：“上次我其实帮了你们的，我不是补发了一些视频吗？那冲淡了对徐赞的影响啊。”
可惜的是，他不方便把孔希辰搬出来替他作证。
宋敏敏不为所动：“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并不觉得你那是特地帮我们，应该只是凑巧。而且就算你帮了我们，那你也是害我们在先。”
阿压：“……”
说不过，认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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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小多视频发了道歉申明，说自己为了追求流量，弄虚作假导演了“吕冰她儿子评论聚鑫”那段视频。
孙哲看到后气急败坏：“这个小破公司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要掉链子？！”
上次是把他妈的丑事抖落了出来，这次呢，居然自己跳出来道歉了。
其实有了上次的失败案例后，他这次是不想再找小多视频办事的，但谭老板拒绝了他的委托，他短时间内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又不愿意向李铭恩借人，最后只好将就着继续用小多视频。
但很多时候是不能将就的。
一步没走好就会全功尽弃。
何闻雨试着解释：“徐赞说要告他们，他们害怕……”
孙哲怒道：“他们只怕徐赞，不怕我，是吧？”
何闻雨不再出声。
“他们一再地戏弄我。”孙哲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当然，他现在不能做什么，如果他现在去动那个小公司，李铭恩会骂他不干正事……糟了，这次出了问题，李铭恩肯定会给他记一笔。
别管那个小公司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得戴罪立功早点把刘金搞定，这样他犯的错才能不被追求。
否则李铭恩迟早要跟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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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很恼火，徐赞那边也没有反败为胜的愉悦感，那个“小多视频”很混不吝，他们是道歉了，但他们稍后又把吕冰辱骂小倩的视频剪辑给放出来了。
而且他们很聪明的没用大号发，而是用的小号，但不论如何这视频只有他们有，所以不管怎样他们这锅是甩不掉的。
老板阿夺打电话向宋敏敏道歉，发誓说是员工私自发的，他已经把那个员工开除了。
宋敏敏心道，我信你个鬼。
她去看了一下网上的风向，不算太糟，大部人对徐赞持同情态度：徐赞有个这样的妈，挺惨的。
宋敏敏松了口，和赵鸿闲聊：“你说这种没眼色的小公司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大概是运气好。”
这么喜欢搞事的小公司，如果运气不好应该早被人摁死了。
“我看我们还是起诉他们吧。”
赵鸿实事求是地说：“他们已经道歉了，就算起诉他们，能得到的结果也只是少量赔偿与道歉。”
宋敏敏笑：“还能折腾他们啊。我们有钱不怕折腾，但他们肯定会很痛苦，这样他们才会记住这个教训。”
赵鸿：“嗯，是这样。”
这姑娘太厉害了，不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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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敏敏打电话给徐赞。
但徐赞没同意折腾小多视频，因为他得给苗哥面子。
宋敏敏他们和苗哥的人狭路相逢后，苗哥立刻打电话给徐赞道歉，又替小多视频求情……
徐赞当时便大度地表示只要事情能解决，他不会赶尽杀绝。
宋敏敏：“吕女士那边，我还没有和她挑明我是代表你去接触她的，她估计对这次视频的事没有概念，我是否应该去和她详细解说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以避免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徐赞：“我对她不了解，不知道你和她挑明后，她会是什么态度——会配合你，还是会自恃身价，待价而沽。”
如果是后者，那会比较麻烦，贪婪的人是没有底线的。
吕冰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有底线的人。
宋敏敏沉吟着道：“我明白你的顾虑，那我再想想。”
放下手机，徐赞抬头寻找蓝天然。
他们现在是在书房，蓝天然此刻不在电脑前，而是正站在书架前查阅什么，徐赞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蓝天然的腰。
蓝天然没有立即放下书，但空出了一只手放到徐赞手背上。
徐赞把脑袋搁在蓝天然肩上，看向蓝天然手中的书：“旅行指南？”
“嗯，看看别人出门时会去哪些地方。”蓝天然放下书，拉开徐赞横在他腰上阻碍他行动的手臂，转过身面对徐赞。
徐赞有点无奈，蓝天然经常推开他，不过他倒也没因此觉得蓝天然不喜欢他，因为蓝天然也经常主动碰触他。
徐赞再次上前，再次抱住蓝天然的腰，这次蓝天然没有再推开他，而是开始摸他的头发和他的背，似乎又在撸猫。
他想得没错，蓝天然是想起了和猫有关的事，他想了徐赞曾说要让他抱着睡觉，上次在山水田园差点可以抱着睡了，但后来王庭出事……
蓝天然收回思绪，问：“你想去哪里玩？”
“这次吗？”
明天他们要去见蓝晏。
徐赞：“可能我空不出太多时间。”
他正在和孙哲、李铭恩等人交手，得随时针对各种状况调整他的战术。
蓝天然：“不是这次，我是说以后。”
“都想去。”徐赞笑说，“想和你一起走遍全世界。”
“嗯。”听着徐赞的笑声，蓝天然心中像涨潮般地波动得厉害，海浪越掀越高，他有点想推开徐赞，但徐赞刚说想和他一起，他便改推为抱，把徐赞勒进怀里。
徐赞一愣，他并不介意这么紧密的接触，但这样很容易出状况啊。
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突破“较为纯洁的关系”和“不纯洁的关系”之间的关卡。
两人抱了一会儿，徐赞开玩笑：“天然，我要透不过气了。”
蓝天然立刻松手，关切地看着徐赞。
徐赞便真的笑了：“你这样看我，让我想起了你高中的时候——”
“嗯？”
徐赞：“我在参加一个比赛，你在看，但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蓝天然想了想：“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次。”
又说：“我在你的事上是很容易紧张，而且很难缓解。现在也还是这样，不，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徐赞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紧张，这对缓解你的紧张情绪有没有帮助？”
他拿起蓝天然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胸口上，让他感受自己飞快的心跳。
如果要剖开自己才能离蓝天然更近，他不介意这么做。
蓝天然像被火焰包围一样，逐渐开始升温，徐赞看到他的脸血色越来越明显，也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变烫，这是互相影响的，徐赞也开始口干舌燥。
徐赞舔了舔唇，他在主动与等待之间犹豫，然后蓝天然先靠了过来，两人吻上了。
难舍难分地亲了许久之后，两人还是分开了。
徐赞遗憾地想，看来今天到这儿就结束了，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得休息了。
“要不要一起睡？”蓝天然问。
徐赞有效地消除了他的大部分紧张情绪，人一放松，就会想做一些愉快的事，蓝天然就想起了“抱着睡”这事，他觉得可以趁着自己现在不紧张，把这事给做了。
“……”徐赞像被人在脚下扔了颗炸弹，他蓦地飞上了天。
他抓紧蓝天然的手，像在大风中拽紧风筝线。
和他手上使出的猛烈力道相反，他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似的，用非常轻柔的语气应道：“好啊。”
-
但是，蓝天然说睡觉，真的只是睡觉。
他非常尽心地给徐赞盖上薄被，接着用最舒适的姿势抱住他，然后便睡了。
徐赞半是愉悦半是痛苦。
同床共枕也算是实质性进展了，该高兴。
但他实在是担心自己晚上会在睡梦中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所以不敢睡死，最后可以说是半睡半醒地挨到天亮。
不过不要紧，路上可以补眠。
飞机是头等舱，徐赞没有用餐，一路睡了过去。
到下飞机时，他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完美，就算蓝晏、郭信和刘金现在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他都应付得过来。
蓝天然取出盒蛋糕递给他：“吃点东西？”
“嗯，谢谢。”
两人走出机场，有人举着一块写着“蓝天然”的牌子在出口等他们。
蓝天然低声说：“好像是我爸？他怎么亲自过来了？”
徐赞赶紧看向牌子后的人，先是看到一个黝黑粗壮的糙大汉，应该不是这个，再往旁边看，看到一个衣着精致的帅大叔，应该是这个吧？
蓝晏也看到了蓝天然和徐赞，他眼中的画面是蓝天然推着行李，而徐赞空着手——并不是真的空着手，只是在吃蛋糕。
蓝晏心道，他儿子这是养了个小白脸吗？

第73章
徐赞赶紧把手上的蛋糕塞进背包里。
蓝天然看向他：“你吃你的。”
徐赞：“不吃了，我不饿。”
“亲爱的。”蓝晏张开手迎过来。
“爸。”蓝天然声音平静。
两人拥抱了一下，虽然架势摆得很足，但只是虚抱，和礼貌性握手一个性质，碰了碰就分开。
“蓝少。”黝黑皮肤的大汉上前接手蓝天然和徐赞的行李箱。
蓝天然说：“谢谢。”
他转头看向徐赞，徐赞冲他笑，他便也露出笑容，然后替大家做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杰森，这是徐赞，我男朋友。”
蓝晏毫不动容，就像蓝天然说的是“这是我同事”一样，他朝徐赞露出礼貌但冷淡的笑容：“你好。”
徐赞回以灿烂笑容：“蓝叔，你好。”
他笑得太灿烂了，以至于蓝晏生出隐约的危机感，但他一时间不知道为何。
徐赞也冲杰森笑：“你好。”
“你好。”杰森毫无心机地冲徐赞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蓝天然笑看着他们俩，像是被这一幕逗笑了似的。
蓝晏反应过来了，儿子在场，他该表现得热情一点的，就像徐赞笑得这么开心，肯定不是笑给他看的，而是笑给他儿子看的。
所以，自己好像一开局就先输了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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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开入城区，徐赞看着窗外，愉快地说：“天然，这个城市五颜六色的。”
具体来说，是建筑被刷成五颜六色的。
蓝天然也看向窗外：“嗯，很漂亮。”
蓝晏觉得他们大惊小怪：“专门搞成这样的，发展旅游业。”
“哦，这样啊。”徐赞给面子地应了声。
蓝天然则没有理他。
蓝晏无奈，和儿子沟通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
之后他不再试图插话，而是退到旁观者的位置上，他要看看这蓝天然和徐赞到底是什么情况。
汽车开出城区，两边的建筑切换成了景观。
“天然，好多椰子树。”蓝晏听到徐赞说。
蓝天然：“不全是椰子树，有些是棕榈树。”
“是吗？这些棕榈树长得真像椰子树。”
“嗯，棕榈树有不同品种，这个品种比较像椰子树。”
“天然，你看那边的水池里，好大的荷叶。”
“那是睡莲，这么大，是王莲？”
蓝天然和徐赞就像第一次出来旅游的小孩子一样看什么都稀奇，还时不时凑到一起交流他们“幼稚”的感想。
蓝晏没见过蓝天然这一面，他难得地自我反醒了一下：他是不是对蓝天然太不关心了？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没有陪蓝天然玩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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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海边停下，大海碧蓝，宽广无限，可惜船只很多，阻碍了视野。
蓝晏听到徐赞又在说：“这海真蓝。”
他现在有点麻木了，这个年轻人非常能说，蓝天然不找别人偏找他，说不定就是喜欢他活泼，有他在，热闹指数能呈平方级增长。
蓝天然：“今天天气好，天很蓝，所以海也好看。”
这点蓝晏同意：“今天天气是很好，平时这边经常下雨。”
徐赞笑说：“多雨的热带海洋性气候。”
蓝晏看向他，你这不是挺懂吗？
哦，明白了，人家一路上十万个为什么是在故意找话说，看似在麻烦他儿子，实际上是在逗他儿子开心，行吧，别的不说，这年轻人的情商是够高的。
蓝天然：“爸，船还是六点启航？”
蓝晏：“是的。”
蓝天然：“那我和徐赞先在岸上逛逛。”
蓝晏：“哦，好。”
徐赞又朝他露出灿烂笑容：“蓝叔，晚上见。”
看着蓝天然和徐赞走远，蓝晏问：“杰森，你觉得那个年轻人怎样？”
“你是说徐赞？还不错吧。”杰森道，“关键是蓝少喜欢，我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关注。”
杰森一直跟着蓝晏，所以他对蓝天然很熟悉。
——虽然蓝晏对自己儿子不是很上心，但在蓝天然成年前，他们至少一年会见一次，有时还会一起过寒暑假。
杰森记得有一年暑假，蓝天然是在赌船上度过的，不过他没能像他爹那样发展出赌.博的爱好。
“是啊，他好像很喜欢徐赞，不管徐赞说什么，他都会接话。”蓝晏皱眉，“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蓝天然对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爱搭不理，以前没有徐赞做对比，他没觉得怎样，现在有对比了，他感觉很不适。
杰森笑呵呵：“在外面的时候总得互相给面子，在家不一定的。”
“这倒是的，他们私下还不一定怎样呢。”蓝晏愉快了一点。
两人回到船上，杰森问：“老板，几间房？”
“嗯？”
杰森看向蓝天然和徐赞的行李：“我要安顿行李，是分开呢？还是一间房就行？”
蓝晏：“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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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前，蓝天然和徐赞回到船上，刘金已经上船了。
“老弟！”刘金张开双臂抱住徐赞，和蓝晏不一样，刘金这拥抱非常结实，他人偏胖，吨位重，抱着人摇晃时，非常有份量。
徐赞替他和蓝天然做介绍。
刘金和蓝天然握手寒暄，又约徐赞：“晚上一起吃饭？”
“你来迟了，晚饭我有约了。”徐赞笑说，“一起吃夜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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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徐赞是和蓝天然、蓝晏一起吃的，郭信也在席上。
他模样普通，但身姿挺拔，肌肉结实，看得出这是个长期坚持运动的人，不像刘金，明明比郭信年轻许多，却早早地就长了一身肥膘。
蓝晏对蓝天然说：“本来你妈也要来的，但她有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所以来不了。”
郭信抱怨：“我老婆也是，本来是她要来这玩的，结果她却丢下我跑去参加晚宴了，说是什么王子公主会出席，有什么好看的，王子公主不也两只眼睛一张嘴？”
蓝晏笑说：“这是女人的虚荣心，我们只需要满足她们，不需要懂。”
席间，有段时间蓝晏和蓝天然都离开了，只剩郭信和徐赞，两人便聊了起来。
徐赞从运动话题入手，很快引得郭信滔滔不绝。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饭桌上聊到饭桌下——吃完饭后，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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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晏和蓝天然没有跟过去，两人在远一点的地方说话。
蓝晏：“徐赞很厉害，初次见面就能让郭信对他刮目相看。”
蓝天然用有点骄傲的语气说：“他非常聪明。”
“我觉得他太聪明了点。”蓝晏说，“你确定他和你在一起不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钱吗？”蓝天然摇头，“他自己有钱。”
蓝晏笑：“谁会嫌钱多？那些豪门恩怨怎么来的？不都是为了钱？”
蓝天然看向他：“你呢，和叔叔伯伯他们争过吗？”
蓝晏叹气：“算是争过吧，谁会不想要那个位子呢，但我很快就放弃了，搞不过你那些叔叔伯伯……”
说着他脸色一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们争了几十年争到现在也没用啊，你一来立刻把他们都挤下去了。”
蓝天然：“也不一定。”
他这话让蓝晏回了神，他笑容略收：“等等，我们本来是在说徐赞的吧？继续说，你觉得徐赞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
“不是。”蓝天然说，“徐赞没有特别喜欢钱，但他不喜欢王家，王家有钱，所以他得比王家更有钱。”
——这是蓝天然自己的理解。
蓝晏皱眉：“对，我都忘了王家那事了，他和王家结过怨，难怪你爷爷生气，你知道你爷爷和王爷爷关系有多好吧？他们当了80多年的兄弟了。”
蓝天然：“亲兄弟都会闹翻，何况他们还不是亲兄弟。”
“你是觉得他们为了你这点事闹翻也不要紧？”蓝晏尝试使用感情绑架法，“他们年纪都那么大了，你忍心折腾他们？”
蓝天然：“我觉得他们的关系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蓝晏：“……你爷爷告诉你的？”
这几年，蓝有生非常看重蓝天然。
王家出事后，蓝家被连累，蓝天然做为后援回归蓝家，力挽狂澜，那之后，蓝有生对蓝天然就“特别照顾”了。
他让蓝天然去蓝氏旗下的各个公司都“锻炼”了一圈，这明摆着是在考虑要把蓝氏传给他。
准确地说，蓝有生是想把蓝氏的控制权交给蓝天然，其他人能分到股份，但不会有控制权。
——蓝有生希望蓝氏能保持完整，而不是被子孙们撕得四分五裂。
因为觉得蓝有生把蓝天然当继承人，所以蓝晏觉得蓝有生很可能跟蓝天然说过一些比较私密的话。
蓝天然：“没有，他没说过，但我觉得爷爷首先是个生意人。”
“嗯？”蓝晏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蓝天然：“如果蓝氏有机会吞掉王氏，爷爷不会手软的。”
蓝晏：“……”
蓝晏：说的是爷爷不会手软，其实是他自己不会手软吧。
他有点明白他儿子比他强在哪里了，蓝天然看似纯良，但其实比他狠多了。
蓝晏：“你以后想吞掉王氏？”
蓝天然：“以后再说。”
其实他现在就在这么做，不，应该说从几年前开始，他就在这么做了。
网已经撒出去很久了。
蓝晏沉默了一阵，绕过王氏回到徐赞身上：“不管怎样，你爷爷不会喜欢徐赞的。”
蓝天然：“他只是不喜欢我和男人在一起。”
“原来你都知道？”蓝晏说，“你爷爷肯定会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到时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他用继承权威胁你呢？”
“那他就给别人吧。我一直觉得他‘对蓝氏必需保持完整’这事的执念太深了。”
如果蓝天然没有得到继承权，他肯定不会放弃他应得的那部分资产，到时就必需把蓝氏割裂了。
蓝晏：“……”
这话蓝天然敢说，他不敢跟老爷子传达啊。
头疼，当蓝天然的爹难，当蓝有生的儿子更难。
-
另一边的气氛比蓝家父子这边和谐许多，徐赞和郭信在聊雪山。
郭信爬过珠峰，徐赞没有，但爬过海拔三千来米的雪山。
徐赞：“石块砸下来，我慌忙躲避，忙乱间我的眼镜掉了，雪地亮白，我的眼睛一阵刺痛，过了会儿，我失明了，我吓坏了，觉得我这辈子完了。”
郭信笑说：“雪盲症。我爬山时也失明过，看不见后，我的最大感受是孤独，非常孤独。”
徐赞：“是的，当时第一次发现孤独居然那么可怕。”
郭信心有余悸：“是啊，比身体的痛苦可怕得多。”
两人都情真意切地感同身受了，之后他们的谈话自然也就越来越深入。
郭信没有避讳他在信安城的过去，他说：“那之后我学会了节制。以前是胜负心太强了，也太自负了。”
徐赞：“不是你自负，是别人刻意暗算你，你在明别人在暗，若无防备，你再谦逊也还是躲不过。”
郭信：“你听说过？”
他不觉得奇怪，他的事算是商界的传奇故事，估计只要是商界的人，就没有没听过的。
徐赞：“嗯，听过一些。你当时的司机被人收卖了，然后你被绑架了。”
郭信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我的司机被人收卖了？”

第74章
徐赞看看他，说：“听朋友说的，我有个朋友以前在信安城做过培训讲师，他说你被绑架过。”
郭信执着地重复他的问题：“为什么说我的司机被收买了？”
徐赞：“我另一个朋友是律师，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你的前司机，那司机承认他当时是收了别人钱，才故意拖延时间没去接你。”
郭信：“他收了谁的钱？”
徐赞：“不知道。不过可能和一个人有关，你认识李铭恩吗？”
郭信的确认识李铭恩，也知道对方的来历。
他说：“据我所知，李铭恩非常低调，很少见生人。你怎么认识他的？”
徐赞摇头：“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因为巧合知道了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事说来话长，你有兴趣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说说。”
郭信：“你说。”
徐赞：“我是做互联网的，做了个叫‘行者’的运动类社交软件，毫不夸大地说，在我们这行里，‘行者’是做得最好的，但我们一度差点倒闭，因为东丰资本支持我们的竞品亚尔亚，后来我们费了一番工夫才击败亚尔亚。”
郭信露出有点了然，又有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信安城的那场风波中，东丰资本也是插了一手的，不过并不是直接介入，而是通过操纵钦瑞集团达到了目的。
——钦瑞集团当时是信安城的第二大股东，先假意和郭信结盟，然后釜底抽薪背叛了他。
徐赞：“那之后，我就想知道东丰资本为什么要针对我，后来发现我一个对头在东丰资本工作，说来你可能不信，在他差点绊倒我让我跌一大跤之前，我从没把他当回事。”
郭信笑了笑，他怎么会不信，他自己也有过类似经历。
徐赞：“发现这个对头后，我就又去打听他背后有没有人，然后就打听到他背后的人是李铭恩。”
郭信：“你是说李铭恩是东丰资本的幕后老板？”
徐赞没有为了谨慎而含糊其词，他直接说：“我觉得应该是。”
郭信看了看他，又问：“你为什么觉得李铭恩和我的绑架有关？”
徐赞：“我是南谙人，我那个对头是我老乡，他叫孙哲，曾在信安城工作过。”
“哦，他啊。”郭信记得孙哲。
徐赞：“我查孙哲时，有朋友告诉我，孙哲和你的司机私下接触过，所以我想，他或许和你的绑架有关，而他是李铭恩的人，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尽在不言中。
郭信沉默，过了会儿，说：“这只是你的猜想，你没证据，对吧？”
“没有。”徐赞说，“那位李先生非常厉害，我想他应该不会留下对他不利的证据。”
郭信不以为然：“厉害倒未必，只是他的背景强大，大家不得不让着他。”
徐赞点头：“明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上天。”
郭信因为他这个说法笑了下，他问：“你怎么得罪他的？”
李铭恩针对郭信，是为了钱，毕竟信安城市值三千亿，赶走郭信，李铭恩可以想办法从信安城大捞特捞。
但徐赞那公司还差得远吧？而且李铭恩也不是想抢徐赞的公司，而是想弄垮它。
徐赞：“我没得罪他，但我得罪了王氏。”
他不能提岳峙，但把王家拉出来也够用了。
郭信点头，王家和李铭恩有关系他是听说过的，但他很快又摇头：“不对，你得罪了王氏，为什么还和蓝家人关系这么好？”
王家和蓝家是世交，大家都知道的。
徐赞笑说：“我和蓝天然是高中同学，大学也是校友，不过我读到大二就没读了。”
他没提他和蓝天然更深层的关系，没那个必要，他和郭信只是刚认识而已。
“原来如此。”郭信说，“你运气不错，有蓝天然在，蓝家会保持中立，不会和王家一起针对你。”
徐赞心中发怔，他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所以，蓝天然为他拦下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郭信：“你跟说这些，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怀疑徐赞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他心中自嘲：哪里就能刚好碰上知己，还不都是有备而来。
徐赞表情惊讶：“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郭信一愣，思索：“自然不会是钱，你想要我帮你对付李铭恩？”
徐赞笑说：“你当年都对付不了他，现在更不是对手吧？——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如以前，只是你觉得现在长期在国外活动，对国内的局势应该没以前那么熟了。”
“你放心，我没想从你这得到什么，只是我们刚好聊到那些往事而已。”
“我19岁退学，一路摸爬滚打，经历颇多，但偶尔还是觉得迷茫，所以会想和经历更丰富的人聊聊，参考一下他们是怎么应对人生中的那些黑暗时刻的。”
徐赞拿起酒瓶，往自己和郭信的杯中倒了些酒，然后拿起自己那个杯子，一口喝干：“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应对办法吧？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郭信很是动容。
他人生中的那些艰难时刻，也都是咬着坚持下来的啊。
-
之后，徐赞去找蓝天然，然后再两人一起去找刘金吃夜宵。
刘金人在赌桌上，赌兴正浓，不肯下来。
徐赞跟着玩了几把，运气不好，输了。
刘金嘲笑他赌技不行。
蓝天然：“输是正常的，赌场里顾客的赢率低于50%，只要你一直坚持赌下去，最终都会输光。”
旁边的一群赌客连同刘金一起看向他。
赌徒们坚信只要一直玩下去迟早能翻盘，结果这儿有个人却告诉他们最后会输光。
徐赞赶紧拉蓝天然走人：“刘哥，你玩吧，我和天然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去甲板上吹风聊天。
徐赞问蓝天然：“就没有哪怕一个人曾靠赌博发财？”
“有，在赌场放高利贷很赚钱。”
徐赞失笑：“这个不算，我说的是上赌桌的赌徒。”
“也有。”
“是吗？你不是说长期玩会输吗？”
“打麻将打扑克也算赌博，这是靠赌技的，你技术好赢的概率就大。”
徐赞点头：“嗯，这个是的。”
蓝天然：“那些赌场做庄的项目虽然没有技术含量，但有技巧：运气不好时别玩，运气好时也要适可而止。有人依靠这条准则在赌场上玩了十几年，赚到了一些钱——他买了房。”
徐赞开玩笑：“谁？你爸吗？”
蓝晏当然不是靠赌买的房，他是靠爹。
蓝天然：“不是，我爸的顾客。我爸很少赢，他输的钱应该已经够再买几艘赌船了。”
徐赞失笑。
“你和郭信谈得怎样？”蓝天然突然问。
“还行。”徐赞迟疑一下，把孙哲的事告诉了蓝天然，因为不说就解释不清楚他以前为什么想找郭信。
蓝天然沉默，没想到这个孙哲居然害过徐赞这么多次。
徐赞：“我最早是想找郭信要孙哲的把柄，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有别的办法了。”
蓝天然：“你要小心，孙哲后面可能还有别人。”
徐赞：“……”
是的，孙哲后面还有李铭恩。
徐赞像被挤的牙膏一样，不得不把李铭恩也吐了出来。
蓝天然听得皱眉。
因为徐赞没说岳峙的情况，所以蓝天然便把李铭恩针对徐赞的原因全部归因于王家。
他想，他该早点对王家动手的，这样徐赞就不会遇上现在这些麻烦了。
徐赞心虚地道歉：“抱歉啊，现在才告诉你这些。”
“没关系。”蓝天然说，“你不想说的事情可以不说，我也一样有很多没有告诉你的事情。”
徐赞无言。他心想，你要告诉我呀！
但他做为一个不够诚实的人，没资格说这个话。
可把他给郁闷坏了。
徐赞诚恳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做好榜样的，我会尽量把我的事都告诉你。”
蓝天然：“不用这样。”
徐赞很坚决：“要的，我先以身作则，你以后也要把你的事告诉我。”
蓝天然：“……哦。”
-
“老板，你在看什么？”杰森发现蓝晏拿着一个望远镜站在窗边。
“看我儿子。”
杰森看向窗外，低处的甲板上有一些人坐在躺椅上乘凉，因为距离较远，现在又是晚上，甲板上虽然有灯，但不十分明亮，所以他看不出其中是否有蓝天然和徐赞。
杰森：“老板，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他们连手都没牵一下。”蓝晏放下望远镜，从窗边走开。
杰森：“……”
蓝晏澄清：“我不是想看他们牵手，我只是看看他们私下是怎么相处的。”
又说，“你去看看徐赞门外的摄像头是不是还能正常工作。”
杰森：“你是说走廊上的摄像头？”
“对。”
杰森：“……”
老板想干啥？
-
晚上十二点，徐赞走出了自己房间。
帮蓝晏盯摄像头的杰森叫蓝晏：“老板，徐赞出门了。”
躺在床上的蓝晏跳起来：“我就知道他会去天然——”
徐赞没有去蓝天然房间，而是往前走了十几米，进了另一个房间。
蓝晏瞪眼：“快快快，查查那个房间里住的是谁。”
那个房间里住的自然是刘金了。
刘金刚洗了澡，裹着浴衣过来给徐赞开门，然后又去开酒：“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晚好好喝一杯。”
徐赞过去把他手上的烈酒抽走，说：“喝瓶啤酒得了，你血压高，不能多喝酒。”
刘金心中略有波动，不错，小老弟还记得自己血压高。
但他面上却表现得不高兴：“我去坐牢后，会有很多年不能喝酒，现在你还不让我喝！”
徐赞打开冰箱，取了两罐啤酒出来，递了一瓶给他：“啤酒不也是酒？”
又说：“不会很多年的，应该能争取到十年以下。”
刘金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十年以下，这个时间还可以，已经超出了刘金的预期。
徐赞：“你知道孙哲后面是什么人吗？他后面是一个叫李铭恩的人，这人是京城李家的人。”
刘金惊讶地吸了口气：“这么大的背景？”
其实这些信息孙哲也透露过给他，而且孙哲暗示他徐赞不知道这些信息，也就是说，徐赞不会防备他们。
放他的狗屁，徐赞早就知道了，估计也早就有对策了。
孙哲那种人只会纸上谈兵，他根本不知道徐赞到底多难对付。
“那你要怎么弄？”刘金问，“比别的我们可以，比背景我们还是差点吧？”
徐赞：“没事，李家也是有敌人，和他们旗鼓相当的那种。”
刘金：“谁啊？”
“上头神仙打架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我们做自己的事就行。”徐赞问，“你对孙哲没感情吧？”
刘金：“屁感情，见过一次面，通过几次电话而已。”
徐赞：“用他来换你减免刑期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他又不是我爹，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刘金说，“问题是，我真的能换我减少刑期？”
徐赞：“能啊。孙哲最早是跟着王家，王家出事后，他开始跟着李铭恩，信安城的郭信你知道吧，是被李铭恩搞下来的，孙哲在其中帮忙做了很多事。孙哲是一个关键点，抓住他，作用很大。”
刘金：“郭信也在船上是不是？我看到你和他一起吃饭，那人是他吧？”
徐赞：“嗯，是他，他经历丰富，和他聊天蛮有意思的。”
刘金低头喝啤酒，郭信也和李铭恩有仇，也就是说徐赞这边的砝码又增长了一枚。
刘金：“我看你和蓝家的人也很熟？”
“我和蓝天然很熟。”徐赞迟疑片刻，露出带点儿羞涩的笑容，“我非常喜欢他，我们现在在一起。”
刘金：“……”
他一时间只觉得徐赞太拼了，这人想做成一件事时，会竭尽所能、不惜一切地聚集所有力量去做，和这样的人斗，你是斗不过他的。
刘金：“蓝氏的影响力主要是在国际上吧？你花这么大代价拉拢他们，值得吗？”
徐赞愣了下，说：“你别多想，我说非常蓝天然，那就是非常喜欢他的意思。”
刘金：“我懂。”
聪明人会把假的也做成真的，这样才能不露破绽。
徐赞放弃了继续解释，说：“蓝天然确实帮了我很多，蓝家和王家是世交，我和王家有旧怨——我大学退学就和王家有关。”
刘金：“王家前几年出了大事，十成的财力只余下两三成了，不足为虑吧？”
徐赞微笑：“不是前几年才出事么？这之前他们是非常风光。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现在已经缓过来一些了。”
刘金灵机一动：“王家那次出事和你有关？”
徐赞笑而不语。
刘金拍了下大腿：“你啊你啊，我就知道你当时突然跑去明城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办！”
他又说：“我看过网上的新闻，蓝天然是你的高中同学、大学校友，他从你大学起就开始帮你吧？人家帮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钓着人家，到现在才和人家在一起，还是因为李家势太大，你需要足够的帮手，啧啧啧，你这人啊……”
刘金万分真心地觉得，不管是那个孙哲，还是他背后的李铭恩，真的都不是徐赞的对手。
所以他虽然对孙哲的提议动心，但不敢真的答应他，徐赞不是什么能随便坑骗的弱者，就算你势大，一时压过了他，但他不会放弃的，他会换条路，重新杀到你面前，直到把你弄死。
徐赞沉吟：“你说，蓝天然帮了我很多年？”
刘金：“肯定的啊，你不也说王家出事前很风光吗？你那时那么落魄，但王家却一直没来找你麻烦，应该不至于是找不到你吧？肯定是被人拦下了。”
徐赞笑了起来。
刘金：“怎么了？”
徐赞边笑边说：“我没往这方面想过，我一直觉得是我足够机敏，躲过了王家人的搜寻。”
刘金：“也有可能，你不但人机灵，打架也厉害，一般人很难逮到你。”
刘金见过徐赞和人打架，那是以命相搏，勒住脖子，毫不留情地肘击，把人打得满脸是血……
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刘金便会劝自己还是不要动歪心思了，要不就不是坐不坐牢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徐赞直接打死的问题。
徐赞仰头喝酒，然后叹气：“他果然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
刘金：“嗯？怎么了？”
“没事。”徐赞看向刘金，“刘哥，那我们现在来谈谈具体的计划？”
刘金点头，变得严肃起来：“你说。”

第75章
早上七点，徐赞起床陪蓝天然去健身房跑步。
跑完步后，两人各自回房洗澡。
正洗着时，有人按门铃，徐赞匆匆冲了一下便裹上浴衣去开门。
门外是蓝晏。
徐赞笑说：“不好意思，蓝叔，我在洗澡。”
“哦，抱歉，打扰你洗澡了。”蓝晏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说，“我有点话想和说。”
徐赞赶紧让他进门。
蓝晏去沙发旁坐下，徐赞则速度飞快地去卫生间换上了衣裤，然后在蓝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蓝晏：“早上你和天然去跑步了？”
年轻人精力真是旺盛啊，昨晚三点多才回房，今早七点就去跑步。
徐赞笑应道：“是，我们有早上起来跑步的习惯。”
“是天然有这个习惯吧。”蓝晏说，“他小时候笨手笨脚的，什么都玩不来，只会跑步。他大概是大脑里的某些神经没长好，使得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徐赞：“是不一样，他比一般人好很多。”
蓝晏看向徐赞，这年轻人真的挺会说话的。
蓝晏笑了笑，叹气：“他的确是个好孩子。我昨晚把我记得的和他有关的事都回忆了一遍，我发现我这个父亲当得很失败，除了给他钱，没能在别的地方帮到他。他这种比较特殊的小孩应该需要更多的陪伴与引导，但我没能做到，很对不起他。”
徐赞沉默，等着听他到底要讲什么。
蓝晏：“后来他转去南谙读书，然后逐渐有了普通孩子的样子，我想其中应该有你的原因，你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谢谢你。”
徐赞开玩笑：“你是说我带坏了他吗？”
“应该是带好了他。”蓝晏笑说，“昨晚我想起来，你读高中时，我见过你一次。”
徐赞微怔：“是吗？”
蓝晏：“那天我去学校接天然，我们离开时看到你在公交站台上等车，你在吃馒头，很大一个的那种馒头，我当时跟天然说那馒头大概是你的晚饭，然后天蓝便问我能不能把你加入奖学金名单——我很欣慰，那应该是他头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像我提要求。”
蓝天然读高中时，蓝晏只去接过他一次，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至于那个奖学金，那是蓝天然转学到南谙时蓝晏出资设立的一个基金会奖学金，算是给蓝天然交的转学费。
徐赞：“没想到还有这么件事……”
他高中时有两份奖学金，一份学校给的，一份是慈善基金会给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凭实力拿到两份奖学金的。
徐赞向蓝晏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不过，其实他当时并不穷，吃馒头只是饿了，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比较容易饿。
徐长明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但他一直都在工作，工资虽不高，但养活他们父子俩没问题。
而且徐赞当时有学校发的奖学金，所以蓝晏提供的奖学金实际上只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蓝晏：“不用谢我，你该谢天然和他爷爷，把你放到名单上的是天然，提供钱的是他爷爷。”
徐赞笑说：“有机会一定向他老人家当面道谢。”
蓝晏摇头：“当面还是算了。他爷爷是个很传统的人，他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赞摇头，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蓝晏看着他说：“你要是继续和天然在一起，他就会失去蓝氏的继承权。”
徐赞：“……”
蓝天然已经因为他失去了自己的公司，如果再失去蓝氏的继承权……
他何德何能。
-
午饭时，蓝晏没看到徐赞，他问蓝天然：“徐赞呢？”
难道因为早上的谈话不高兴，所以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他也没强迫他们分开啊，只是把事实告诉他而已。
蓝天然：“他和朋友一起吃。”
“他在这儿有朋友？”
“嗯。”蓝天然没有细说的意思。
“……”蓝晏有点郁闷。
他想和蓝天然聊一下昨晚徐赞在刘金房中呆了很久的事，但蓝天然不接这个话茬，他的话没法被引出来啊。
两人默默吃饭。
“老板，蓝少。”杰森走过来，低声说，“徐赞和人打起来了。”
蓝天然立刻站起来：“在哪边？”
蓝晏也起身。
徐赞和刘金打起来了。
服务员后来跟蓝晏讲述过程：
先是听到那两位客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他们争吵了起来，矮胖的那位客人吵不过，想掀桌，高瘦的客人按住桌子不让他掀，矮胖的客人就摔盘子砸碗，高瘦的客人火了，上前制住他把他给按到餐桌上……
刘金狼狈地趴在餐桌上，他扭着腰挣了挣，动弹不了，他低声抱怨：“你轻点啊，你手怎么这么重！”
徐赞低声回：“这样才真实。”
刘金被气得翻白眼。
“怎么回事？”蓝晏和蓝天然到了。
徐赞松开刘金，后退几步，说：“没事，一点小误会。”
刘金从桌上爬起来，看看自己身上被菜汁汤水弄脏的衣服，愤愤地瞪了徐赞一眼，然后甩手走人。
蓝晏让人收拾残局。
蓝天然走到徐赞身边：“去我们那边吃吧？”
他把徐赞拉走了。
蓝晏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五爷，这么巧啊。”一个性感女郎走过来，偎到蓝晏身边，纤长手指搭上他的手臂。
蓝晏本来不打算在儿子在船上的期间和异性接触的，但现在儿子都跟人跑了，他还坚持什么呢。
他有点惆怅地搂住性感女郎的腰：“你来得正好，陪我吃饭吧。”
-
回到先前那个餐厅后，蓝天然让服务员取了一套新餐具过来。
徐赞看向入口方向：“你爸呢？”
蓝天然：“不用管他，我们自己吃。”
又问：“你和刘金没谈好？”
徐赞笑说：“不，已经谈好了，刚才是做样子的。”
蓝天然看了看他，说：“感觉你不太高兴。”
“没有啊。”徐赞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
晚上有个晚会，会有乐队来给大家唱歌。
徐赞笑说：“怎么到处都少不了文艺节目。”
去开会时有文艺晚会，来赌船上玩，还有歌唱节目。
蓝天然：“这船就是个小型城市，几百名工作人员，上千名游客，这么多人，肯定有文艺活动方面的需求。”
两人没有挤到前面去看节目，而是站在人后，边聊天边随便凑个热闹。
二十来分钟后，两人决定换地方，去赌场那边转转。
他们兑换了一些筹码，两人在一张赌台旁坐下，先小试了几把，有输有赢，然后徐赞逐渐加大赌注，蓝天然则还是不紧不慢地玩。
徐赞很快就把他的那堆筹码输光了，蓝天然把自己的筹码分一半给他。
徐赞摇头：“不玩了，我看你玩。”
郭信走过来，在徐赞的视野里冲他扬了扬手上的烟。
徐赞对蓝天然道：“天然，我出去一下。”
徐赞和郭信去外面抽烟。
郭信问：“你和刘金怎么回事？”
其实他是今天刚认识刘金的，以前他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大概长相，但没见过真人，也没想过要认识对方——他看不上刘金玩的那套，但现在大家在同一艘船上，这里的国内商界同行不多，彼此之间互相介绍一下，立刻就认识了，避都避不开。
郭信：“听说你们闹矛盾了？”
船上人少，社交活动匮乏，你在船头摔个杯子，用不了一会儿船尾就知道了。
徐赞叹气：“他是我以前在雅州认识的朋友，现在他交上新朋友了，开始不把老朋友当回事了。”
郭信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说：“你怎么会和他这种人交朋友？——他做的那生意，明显有问题，我不信你看不出。”
“我们相识于微时，他那时还没做聚鑫。”徐赞笑说，“而且我当时觉得交朋友么，应取其长处。——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想得太简单，现在自食其果了。”
郭信：“他说他交上了新朋友，不会是和你的对头交上朋友了吧？”
徐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笑说：“不聊这些了。昨天你说你除了登山对潜水也有研究，我在雅州时也常去潜水……”
郭信有点茫然，他总觉得徐赞找上他是有所图谋的，但徐赞偏不给他机会让他验证自己的想法。
-
徐赞回去时，看到蓝天然的筹码不仅没少，还多了。
他笑说：“给你时间，你应该可以把我输了的那些都赢回来。”
蓝天然：“你在这陪我，我替你都赢回来。”
徐赞看向他，像蓝父说的一样，蓝天然是很少向亲密的人提要求，大概是小时候提要求时很少被满足，后来被习惯不说了。
蓝天然又说：“你有事就还是去忙你的吧。”
徐赞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守着你，你不会嫌我烦吧？”
蓝天然耳朵泛红，他握了握徐赞的手：“不会。”
后来蓝天然还真替徐赞把他输掉的那些筹码都赢回来了，然后他便停手不玩了。
同桌的其他赌客皇帝不急太监急：“趁着手气好，继续啊！你还能赢更多的！”
蓝天然：“不玩了，我朋友有点喝多了。”
他玩的时候，徐赞一直在喝酒，有时他赢得多时，徐赞会喝一整杯，算起来他已经喝了很多了。
蓝天然送徐赞回房。
徐赞边往蓝天然身上靠边说：“我没醉。”
回房后，蓝天然让徐赞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徐赞的脸：“很烫。”
徐赞按住他的手，仰头朝他笑：“我是有点热，但真的没醉，也就三四分醉吧。”
“我给拿湿毛巾擦擦……”蓝天然要走开，但被徐赞拉住。
徐赞把他拉下来亲吻，逐渐地，两人陷进了沙发沼泽里，难以自拔。
这次徐赞没像以前那么规矩，他撩起了蓝天然的衣服，蓝天然没有阻止他，而是有样学样。
两人在沙发上腻了许久，接着转去床上。
蓝天然一开始有点羞涩，徐赞则非常紧张，不过，很快汹涌的多巴胺便涌上来了，什么羞涩紧张全被激情冲垮……
次日早上，徐赞准时在七点前醒来，蓝天然还在睡，徐赞心情愉悦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过去亲了亲他。
蓝天然迷迷糊糊地回亲徐赞，并且抱住他。
徐赞：“去跑步吗？”
蓝天然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他把徐赞抱得更紧：“今天不去了。”
徐赞：“……”
他觉得蓝天然是非常自律的人，没想到还是有“偷懒”的时候。
突然，他激灵了一下，头皮一麻，蓝天然顺着他的脊柱摸到了他的尾椎，他喘了口气，亲了亲蓝天然，又报复性在他嘴上轻咬了一口。
蓝天然学着咬回来。
徐赞失笑，他真是想多了，他如果不继续往下走，蓝天然大概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徐赞倒不是不想做更多，但这个事吧，总感觉自己有欺负人的嫌疑，蓝天然那么信任地看着他，他下不了手啊。
其实他想多了，蓝天然也就起初被动一点，之后么……这么说吧，徐赞要是只猫，现在应该已经被蓝天然撸秃了。
-
步可以不跑，但饭还是要吃的。
两人磨蹭到九点才去餐厅。
蓝晏打量他们：“今天怎么这么晚？”
其实他知道的，昨晚蓝天然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在徐赞那儿留宿。当然，他不知道，两人其实不像他以为的那么放纵。
徐赞笑说：“我昨晚喝多了，麻烦天然照顾了我一晚。”
蓝晏：呵呵。
蓝天然：“十一点船靠岸？”
蓝晏点头，叹气：“又要分别了。”
蓝天然看了看他，没说话。
大家分头去取食物时，蓝晏冲徐赞招手。
徐赞有点无奈，但还是走了过去。

第76章
蓝晏：“先前我和你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徐赞：“如果他想分手，我保证不纠缠。”
蓝晏：“他不先提分手，你就打算假装不知道这事？”
徐赞沉默，这是默认。
“我觉得你们可以假装分手，天然他爷爷年纪也大了——”蓝晏颇具暗示性地说。
徐赞：“……”
蓝有生今年应该是80几岁，有钱人寿命长，他很可能还能活20年，在蓝天然同意的情况下，两人假装分手几天是没问题，20年怎么可能，这和真分手有什么不同？
蓝晏很有变通精神：“你们就表面分手，暗地里可以继续往来，只要别再让人拍到你们很亲密的照片就行。”
徐赞迟疑地说：“做不到啊。”
蓝晏皱眉：“这点事你都不愿意为天然做，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徐赞蓦地看向蓝晏，眼神锋利凶狠，蓝晏一惊，背心莫名发凉，不过徐赞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蓝天然，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了温柔笑意。
“我们住在一起，只要不出差，我们就会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你说的表面分手是让我们分开住，一周只见一次吗？我们做不到。”
蓝晏很震惊：“你们现在住在一起？还打算一直住在一起？”
他和文雯是各过各的，他和他的其他情人，日常也不会住在一起，而是偶尔才约个会，如果让他每周必需和同一个人约一次会，他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现在徐赞跟他说一周只见一次做不到，要天天住在一起，这简直冲击了他的三观。
蓝晏想了想，替蓝天然和徐赞找到一个合理解释：“你们现在是在热恋中，天天呆在一起不觉得腻，等过上一阵，你们会热切盼望能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
徐赞有点不悦，感觉蓝晏像是在咒他和蓝天然分手，不过蓝晏毕竟是蓝天然的父亲，只能忍耐。
徐赞：“那蓝叔你就按这个思路跟蓝爷爷说不就好了？”
蓝晏：“嗯？”
徐赞：“你就说我们现在正处于热恋中，是不可能分开的，越想拆散我们越会产生逆反效果，所以最好先耐心观察一下，说不定就像你说的，过几年我们会想要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呢。”
“嗯，急什么呢。”蓝晏点头，“说不定过几年你们感情淡了，自己分手了。”
徐赞：“……”
蓝晏表扬他：“不错，你确实很聪明。”
徐赞：“……”
没想到会因为出这种馊主意而被夸赞。
-
回到明城后的第二天，徐赞约赵鸿见面，这次他不想跑，就叫赵鸿上无穷科技来。
赵鸿给徐赞带了个礼物，说是：“南谙特产。”
徐赞打开纸袋，里面有个木头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两支精致的细颈玻璃瓶，瓶中的液体是琥珀色的。
徐赞：“酒？”
但不管是木盒还是玻璃瓶上都没有酒名标签。
赵鸿：“不，是蜂蜜，项往帮忙重新包装了一下。”
原本那蜂蜜是用廉价的塑料罐装着的。
徐赞闻言又看了一眼玻璃瓶，也就是说，这是他妈和她现任丈夫养的蜜蜂酿的蜂蜜？
他笑说：“这包装比蜜蜂还贵。”
说罢把木盒随手放到一边。
赵鸿：“这也是项往的一份心意，而且他说这种包装送礼法是你教他的。”
徐赞：“……”
没错，徐赞从外地带回便宜土特产后，在送人前，会先把它们重新包装一番，改头换面，弄成高大上的模样。
——送礼么，总要送得漂漂亮亮的。
徐赞笑说：“他有心了，还替你操心送礼的事。”
赵鸿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徐赞也不多调侃他，随即便问起他最关心的事：“跟我说下南谙的情况吧。”
其实大概情况他听宋敏敏说过了，但是他还想知道得更详细一点，所以又来问赵鸿。
赵鸿把他和宋敏敏在南谙做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说：“我和宋小姐觉得冒然向你母亲说明你的情况不合适，最终决定用代理商的名义和她保持长期联系。”
他们和吕冰谈好要收购她家的蜂蜜，有多少要多少，为表诚意，还先付了部分订金。
徐赞点头，是要保持联系，养蜂人放蜂时为追花期要全国跑，不找个名目和她保持联系，怕是出了问题都找不着人。
-
周六晚上，徐赞和蓝天然在床上贪欢时，手机响了，他撑起身，越过蓝天然去拿手机，伸长手臂够到手机后，他没有退回原位，而是半压在蓝天然身上看起了手机。
蓝天然慢慢地摸着他的后颈与腰背，看他仰头看手机，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便又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徐赞抬眼看向蓝天然，冲蓝天然笑了一下，说：“老赵发来的信息。”
赵鸿告诉他，孙哲和李铭恩又见面了。
他发了几张两人会面的照片过来。
蓝天然跟了看一眼，他看到照片上还有另一个人：“那人好像是王璋身边的那个应才俊？”
“跟你说过，他不靠谱的。”徐赞低下头，把脸往蓝天然手上凑，这样便变成了蓝天然用手托着他的脸。
蓝天然用手指轻抚徐赞的脸颊，说：“王璋不需要他靠谱，只是借他的名声用用。”
徐赞：“哦。王璋到底想做什么？”
蓝天然：“做和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类似的事情。”
“杀人？”
“……不是。”蓝天然轻捏了一下徐赞的脸，像是责怪他太暴力了，“李世民杀他的兄弟是为了家产，现在争家产很少这么血腥。”
“在王家出事前，王璋原本有自己的事业，不过本金是王豪给的，股份方面也是王家占大多数。”
“后来王家出事，他的公司就被王豪填了王家的窟窿，然后又让他回王氏帮忙。但王豪属意的继承人是王琮，也就是王庭父亲。”
“王璋功劳最大，但得到的与付出的却不相配。他父亲不把他应得的给他，他只能自己伸手去拿。”
徐赞：“明白了，他现在那个文昌教育是个针对王家的局。”
蓝天然：“嗯，但王庭突然出事，导致王琮没精力来抢文昌教育，他就把李铭恩介绍给王璋，想让王璋接受李铭恩的投资，王璋拒绝了，看你收到照片，李铭恩似乎是打算从那个应才俊身上想办法。”
徐赞：“应才俊知道王璋真正想做什么吗？”
蓝天然：“王璋没有告诉过他。”
“嗯。”徐赞快速思索，王璋这事他可以帮把手——敌人内部的叛徒就是自己的朋友，不过，有些事情得先了解清楚，他看向蓝天然，“天然，你是站在王璋这边的？”
“嗯。王琮人品不行，自私狭隘，不择手段，大局观很差，他接手王氏没好处。”
徐赞笑说：“我还以为你不支持他是因为我呢。”
“……他上位，的确会找你麻烦。”
“谢谢。”徐赞抱住蓝天然，脑袋和蓝天然的脑袋挨到一起，两人距离极近，他轻抬下巴，便亲上了蓝天然的脸。
蓝天然侧过脸，两人的嘴唇便碰上了。
蓝天然想深入，但徐赞开始说话：“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不能让王琮上位。我觉得文昌教育可以接受李铭恩的投资，但这事得由王琮出面来办。”
说话间，两人的嘴唇不时地碰上，像是在不断地轻吻。
不过蓝天然还是把心神从徐赞身上抽离，专注于正事上：“只要王璋坚持不和李铭恩合作，王琮会回来的。”
徐赞：“有个更有效的办法：让应才俊帮忙。”
他边说话边凑得离蓝天然更近，待他说完，刚好深吻住蓝天然。
蓝天然还在想事，差点要挣扎，反应过来后，他调整姿势，撑起上身，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姿势压制住徐赞，接下来便是他的主场了。
-
赵鸿发给徐赞的照片是谢开言拍的。
谢开言还在初会所工作，不过现在正值学期中，他一般只有周末才过去。
今天周六，正巧孙哲又来初会所，他便偷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赵鸿用于赚取外块。
孙哲今天过来是为了和李铭恩谈一件重要的事。
他先说：“刘金已经彻底被我说服了，接下来，可以开始布置具体细节。”
李铭恩平静地看着他：“你确定没有问题？”
孙哲坚定地说：“我确定没问题。”
“好！好！”
李铭恩像烟花突然炸开一般，露出满脸欣喜，他大声夸奖孙哲，说自己眼光独到，没有看错人。
孙哲也笑，但笑得比较克制，像是在强自镇定情绪。
李铭恩高兴了一阵后，注意到了孙哲的不对劲，便笑容略收，问：“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孙哲摇头又点头：“刘金告诉了我一件事。”
刘金告诉他，四年前，王氏出事，是徐赞一手策划的。
李铭恩愣了下，徐赞有这能耐？他是比较看好徐赞这个人，觉得他挺有本事，便搞垮王氏，还是太夸张了。
“他的证据吗？”
“有。”孙哲说，“缘爱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是他。”
李铭恩皱眉：“缘爱基金会？”
他一时间想不起这个机构和王家有什么关系。
孙哲：“就是缘爱基金会揭发王家借慈善之名侵犯了大量女性，包括女童。”
李铭恩恍然：“对，是那么回事。以前为什么没查到缘爱基金会和他有关？”
孙哲：“他是匿名捐赠的，很难查。”
要查还是查得到的，但当时王家其实没太把徐赞当回事，所以没往他身上查，而是把精力放到了其他可疑者身上。
李铭恩摇头，难以置信般地道：“徐赞啊，不可思议。”

第77章
孙哲沉默，这个信息给他带来的冲击也是巨大的，没想到徐赞居然干成过这么大的事。
他自己也曾在很多大事件中发挥过作用——例如信安城逼宫那事，但他只是小角色，只起到了节点作用，徐赞却是幕后的掌控者，两人间的差距有如天堑。
和徐赞交战这么久，他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刘金为什么会知道这事？”李铭恩毕竟层次不一样，见过大场面，他回神很快，开始仔细查找这事中的漏洞，“这种事徐赞应该不会随便跟人说，还是说，他是徐赞的同伙？”
孙哲：“在这事中他不是同伙，不过他们曾一起做过很多其他事，例如一起投资过酒吧。”
“徐赞打伤曾庆云时，刘金也在场，援爱基金会就是那个时候设立的，曾庆云被检查出癌症后，他的医疗费也是由援爱基金会出的。”
李铭恩没说话，曾庆云那事的前面那大半部分是孙哲查的，后面收尾部分是他自己安排人查的，现在看来，他安排的人能力不强，活没干好。
孙哲：“徐赞很信任刘金，他刚到雅州时便认识了刘金，那时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还是刘金帮徐赞找到第一份工作的。”
“后来他们还互相救过命——有一次台风天，两人乘同一辆车，车子半路抛锚，又碰上大雨涨水，两人被困在车中，差点被淹死，后来他们想办法敲破窗户才逃命成功。”
李铭恩似笑非笑，脸颊肌肉抖动：“但是他仍然决定要陷害徐赞？”
孙哲耸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次李铭恩很容易就被说服了，因为他也是这种人。
两人谈得差不多时，李铭恩下面的一个人把应才俊带了过来。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热络地聊了起来。
-
几天后，蓝天然接到蓝晏电话，蓝晏很严肃地问他：“你知道徐赞和王家那次出事有关吗？”
孙哲把徐赞害了王家的消息告诉了王琮，这等于告诉了所有王家人和蓝家人。
蓝天然：“知道。”
蓝晏：“你们是不是连手了？”
蓝天然：“什么？”
蓝晏：“王家那事是不是你们连手做的？王家重伤，蓝氏也被削弱，然后你强势加入蓝氏，掌控蓝氏的同时，也掌控了依附了蓝氏的王家。”
王家出事后，蓝氏帮了很多忙，当然不是白帮，都是换算成股份的。
持有王氏股份的那几家蓝氏旗下公司，现在是蓝天然的资产。
蓝天然：“没有连手，是我自己想帮他。”
蓝晏：“……”
这意思还是连手了吧？
只是不是常规的连手，而是倒贴。
蓝晏有一种自己这个傻儿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感觉。
蓝晏：“儿子啊，我觉得他不靠谱。他太会算计了，你算他不赢。”
蓝天然：“如果你还在担心钱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把我的资产转给他的，我立了遗嘱，我死后，我名下所有资产都会捐献出去。”
遗嘱的事蓝家人都知道，所以就算谁极度眼红蓝天然，也不会去暗杀他，因为弄死他，他的资产并不会重新回归蓝氏，没人能多分到一分钱。
蓝晏：“什么死不死的……唉，你现在还是小心点，王家人应该非常想弄死徐赞，你天天跟他在一起，别被连累了。”
蓝天然：“多谢提醒，我会让他小心的。”
“……”蓝晏无奈，“我不是提醒他，我是提醒你。你喜欢他我理解，但我想提醒你：别陷太深，过于喜欢一个人不是好事。”
蓝天然：“我觉得喜欢他是非常好的事。”
这油盐不进的，蓝晏彻底没话说了。
-
王璋来蓝天然家作了一次客。
他和蓝天然、徐赞一起吃了顿晚饭，然后一起去书房里谈事情。
他从王琮那里得知了徐赞的所作所为——王琮想阻止他接受蓝天然的投资。
王琮还是那个意思：“蓝天然手中已经有太多王氏股份了，倘若他心存歹意……他现在被那个徐赞迷住了，枕边风天天吹，人心易变，难保他会起别样心思。”
王璋心道，他早就和有别的心思了，我也是，就等你入套了。
但嘴上说：“我觉得不至于，我会再和他谈谈的，看看他对徐赞做的事有何想法……”
王琮怒道：“现在不是你讲究朋友之谊的时候！我说不通你是吗，那你等爸跟你说吧。”
后来王璋被王豪骂了一通，说他不顾全大局什么的。
王老爷子一顿大骂不但没能说服王璋，反倒激怒了他：我为王氏做牛做马，立下汗马功劳，你什么都不想给我，还要用大局来绑架我。
王琮他们弄出了侵犯女童事件和重大产品质量问题——是这些毁了王氏，你却视而不见，说是别人陷害的。
你心偏成这样，那就别怪我为自己打算了——没人为我打算，我只能靠自己。
-
在书房坐下，王璋接过徐赞递给他的水，然后问了和蓝晏一样的问题：“对王家动手这事你们是不是商量过？”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和蓝晏知道同一件事：蓝天然对王家的感观并不好。
对讨厌的事物做点什么是符合人类的行为规律的。
蓝天然有对王家动手的动机。
蓝天然：“没有。”
徐赞则是很疑惑：“不好意思，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王璋笑说：“看来你们当时没有合作。”
蓝天然重复：“没有。”
“合作弄垮王家？怎么可能。”徐赞笑说，“他哪下得了那种手。”
王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本来也觉得他觉得他下不了手——”
这话后面是有转折的，但他刻意按着不说。
徐赞和他对视，两人像两只狭路相逢的猛兽一样谨慎地打量对方。
蓝天然说：“我的每个决策都可能使部分人赚到钱，又使另一部分人破产。没什么下不了手的。”
徐赞仍然看着王璋，同时露出威胁般的微笑：“不一样的，你和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王璋没笑，也没说话，像是沉默地支持了徐赞的观点。
不过，他心中也的确认为蓝天然和徐赞不一样。
——蓝天然只会让人破产，而徐赞，如果能力足够，他应该会让人永世不得翻身。
徐赞把目光从王璋身上收回，看向蓝天然，笑说：“还是先谈应才俊的事吧？”
蓝天然笑着回应：“好。”
王璋看着他们俩，这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的样子，温柔的笑容和目光，的确是恋人相爱时的模样。
但他也和蓝晏一样，觉得徐赞这个人有问题。
他的角度是，将来蓝天然如果想分手，应该会很艰难，因为徐赞不像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应才俊和李铭恩见面了，你看看，是他们吧。”
徐赞把一支手机递到王璋眼前。
王璋回神，看到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人物合照。
“难怪应才俊开始在我面前讲李铭恩的好话，原来是被李铭恩收买了。”
徐赞：“你可以和他诉诉苦，说你已经谈天然谈好了，现在变卦道义上说不过去，再说，天然对王家来说是外人，他李铭恩也不是内人啊，如果不能和天然合作，那也不应该和李铭恩合作，干脆王氏自己独资好了。”
王璋：“王氏没那么多余钱。王琮等人也不会让大笔资金流到我这边，”
徐赞：“我知道，我只是让你找借口不和李铭恩合作，应才俊会把你的话传达给李铭恩，然后会催王豪派其他人例如王琮来接替你。”
蓝天然：“不会完全接替他，仍需要他干活，只是不需要他作决策。”
徐赞：“头上压了一座大山，虽然重，但它可以帮忙顶锅。”
“等等，我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好像更在意李铭恩？”王璋问，“你们想坑他？他不是背景雄厚，坑不起吗？”
徐赞笑说：“不是有王琮在吗？不是我们坑他，是王琮坑他。”
王璋皱眉：“等他回过神来，他就会反应过来是我们给他作了个局。”
“没事，到时他会自顾不暇……”徐赞迟疑，“时间得把握好，你们这事宜快不宜迟，得让应才俊加把劲。”
-
王璋走时，徐赞俯身撑住他的车窗，把脑袋伸进车内问他：“王家的事中，天然为我做过什么吗？”
王璋：“你不问他来问我？”
得知徐赞是造成王氏衰败的罪魁祸首后，他虽然不像王家其他人那样把徐赞视为大敌，但他对徐赞的印象也降低了许多——这个人曾间接地毁掉了他的事业，让他的前半生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赞好脾气地笑：“他会觉得他没做什么为，因为在他眼中他为我做的那些事都不算什么，但我很想知道。”
好像被秀恩爱了？王璋混身不舒服。
“他为你做过什么也不可能跟我说啊。我本来的猜测是：你们俩分工合作，你冲锋陷阵，他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
“那算什么战利品。”徐赞叹息般地说。
王璋：呵，你还不把蓝氏和王氏当回事了？也太狂了。
“那是我今天之前的想法，现在我觉得，他不但为你善了后，中途应该也曾帮过你，例如掩护你之类的。”
“你敢搞那么大的事，要是被王家人提前发现了，肯定会不计代价弄死你。”
“我那些叔伯们虽然人品不怎样，但智商不算低，他们没能注意到你，或许不是他们蠢，而是有人在帮你遮掩。”
徐赞垂眸不语，过了会儿，他笑说：“谢谢你提供你的思路。”
他伸出手：“天然的朋友也是我朋友，以后多多关照。”
“……”王璋无奈地握上徐赞的手。
好在握过手之后，徐赞终于从车旁退开了，王璋立刻踩下油门，逃一般地跑了。
徐赞大步走回等在门边的蓝天然身旁，他抱住蓝天然的腰，笑说：“王璋这人还挺好的。”
嗯？蓝天然疑惑，他感觉这两人不太对付啊，怎么突然又合得来了？
徐赞：“老吴的身手怎样？”
蓝天然：“他只是一个普通司机。”
“给他放段时间假？我给你找个身手好的司机。”徐赞说，“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蓝天然摸了摸他的脸：“我没事，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徐赞朝他笑：“我知道。”
不过徐赞并不认为王家现在会动他，因为聚鑫的事还没曝——先给他泼上污水再弄死他才划算吧？
-
聚鑫那边，还在补各种文件呢——能证明徐赞才是聚鑫的幕后老板、能让徐赞以集资诈骗罪被捕的文件。
刘金搞不来这些书面的东西，孙哲只能代劳，以至于他和何闻雨最近都泡在雅州。
其实孙哲不太想让何闻雨参与这些事务，但又不放心把她留在明城，怕李铭恩会趁他不在做点什么，虽然概率不大，但如果李铭恩真动手了，他能怎样？他还能和李铭恩翻脸吗？
不能。
所以还是预防着点吧，不能让自己陷入那种无能为力的困境。
-
周末，徐赞跟田甜一起去看孔希辰。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后，医生认为孔希辰基本恢复了健康，所以允许亲友去探望他，如果他的状态一直保持良好，那再过一阵，就可以出院。
田甜说：“今天他的经纪人阿莉也会过去。”
徐赞到医院后，发现不仅那个经纪人在，还有一个预料之外的人——谢开言也在。
谢开言：“……徐哥。”
徐赞：“嗯。”
他看向阿莉，难道这个经纪人打算发掘谢开言去当艺人？
“你们认识啊？”阿莉笑说，“小言是希辰的好朋友，希辰很想念他，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第78章
谢开言自己也解释：“我是希辰的粉丝，我在初会所打工时，希辰问我要手机电源线，他非常亲切友好，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孔希辰瘦了很多，以前也瘦，但现在有点过瘦了，看起来有点脱相。
孔希辰如阿莉所说确实很喜欢谢开言，一见到他高兴地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凑到一起说悄悄话去了。
阿莉和田甜看到孔希辰状态这么好，都很欣慰。
徐赞虽然不满意谢开言的出现，但对孔希辰现在的状态也比较满意。
唯一忐忑的人是谢开言，一方面是徐赞的存在让他压力很大，另一方面是孔希辰跟他说的悄悄话有点奇怪。
像分享秘密般的，孔希辰凑到他耳边，低声告诉他：“以后不用再害怕了，坏人已经遭报应了。”
他听不懂孔希辰这话的意思——他不知道王庭变成植物人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把这事和孔希辰联系起来。
孔希辰那些话给的他唯一的感觉是孔希辰精神方面真的有问题，而且不像大家以为的那样痊愈了。
他有点害怕，也有点退缩，和明星交朋友是很风光，但这个明星如果有精神病，这事就不好玩了。
孔希辰不知道谢开言在想什么，高高兴兴地说：“我出院时你也来接我吧。”
在众人的目光下，谢开言只能笑着答应：“好啊，到时我还和莉姐一起过来。”
-
徐赞也和应才俊见了一面。
这次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在公司见面，而是约在了江边的公园。
两人避开摄像头，面朝大江站在柳树下，如果有人路过很难注意到他们，就算意外注意到了，也只能看到他们隐匿在柳枝中的背影。
应才俊看着徐赞：“叫我出来做什么？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徐赞：“文昌教育现在怎样了？”
应才俊：“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文昌教育了。”
徐赞笑了笑，没接话。
应才俊：“他们说王氏破产是你干的。”
“只是在国内破产，他们在境外还有资产。”徐赞说，“谁跟你说的？”
“一个姓王的人。”
“王璋？还是有别的姓王的回国了？”
“嗯，王璋的一个哥哥回国了，他叫王瑞。”
“哦，他啊，在王家排行第六，并且他是嫡子，不是私生子。”
徐赞心想，没想到王家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了，看来自己让他们很有危机感。
但是，王琮没来，而是换了王瑞，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应才俊：“你对王家人了如指掌啊？”
徐赞：“稍微研究过他们家的家谱。王豪更喜欢嫡子，奇怪吧？一方面日天日地到处播种，一方面又很在意嫡庶有别那种礼法。”
应才俊：“不奇怪，古代礼法虽然约束嫡庶有别，但又不约束男人的裤腰带松紧。”
徐赞：“王瑞是来接管文昌教育的？”
应才俊点头：“你是不是想对文昌教育做点什么？”
徐赞看向他：“你好像很希望我做点什么，你是替王瑞或者王璋来我这打探消息来的吗？”
“咱们知根知底，说这种话多没意思。”应才俊说，“我坑谁也不敢坑你啊。”
徐赞笑笑，并不当真，就算有人在他面前发毒誓他也不会当真的。
他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蓝天然投文昌教育。”
“那你和王家人的目标是一致的。”应才俊开玩笑，“你们真的是仇人吗？你们应该当合作伙伴啊。”
徐赞半真半假地说：“他们是怕我通过蓝天然坑他们，他们不知道，我也有一样的担忧，怕他们通过蓝天然来坑我。”
应才俊：“现在王瑞说了算，他不会要蓝天然的投资的。”
徐赞：“他打算留着王璋吗？”
“嗯，王瑞又不懂教育行业，具体的事还得王璋来做。”应才俊说，“王璋这人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王家人又要他干活，又不给他吃草。但他也没办法一走了之，一走就是净身出户，先前的付出全部都白费。两难啊。”
徐赞：“两难什么，要换了我，一定得走，死也要死在外面。”
应才俊：“嗯……你性子烈。”
徐赞：“都说过刚易折，你说我为什么没折？”
应才俊无语，你这是要炫耀你有能耐？
徐赞自问自答：“因为——”
他不往下说了。
应才俊追问：“因为什么？”
徐赞在心中说，因为有人很在意我。
他想炫耀，但又不想在应才俊面前说任何可能会透露关键信息的话，唉，两难啊。
最终，他笑着掩饰：“因为我够粗。”
应才俊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徐赞会突然开黄腔，他笑骂道：“卧槽！”
-
停好车，输入密码开门，推开门进入室内，徐赞四处张望，没看到蓝天然，倒是阿姨笑着迎了上来：“徐先生又买花了？我来吧。”
“谢谢。”徐赞把花递给阿姨，问，“天然呢？”
“刚才看到在花园里。”
“好的。”
徐赞前往花园。
蓝天然嘴里叼着片叶子，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似是在深思，或者只是在发呆。
徐赞走过去，蓝天然听到声音，抬头，然后露出了笑容。
徐赞快步走到蓝天然身边，俯身亲了亲他，笑说：“果然是薄荷。”
大石头上坐不下两个人，两人换了个地方坐。
徐赞把王瑞回国的事告诉蓝天然：“没想到会换人，我本来以为还会是王琮回来。”
蓝天然：“换人是正常的，九龙夺嫡。”
他只起了个头，徐赞立刻滔滔不绝：“哦，王琮现在势弱了。王庭是王家的嫡长孙，王琮就这么一个嫡子，王庭躺下了，王琮的竞争力就大大减弱了，他的其他有嫡子的兄弟就趁机上位了。”
徐赞大笑：“哎，他们家也太搞笑了。”
蓝天然：“蓝家也差不多，或者说稍好一点点，我爷爷虽然不在意嫡庶之分，但在意‘男女有别’，女性中就算有能力非常强的，也不可能成为继承人。”
“哦。”徐赞想了想，问，“你喜欢女孩吗？”
蓝天然疑惑：“什么？”
徐赞：“你喜欢女孩的话，我们以后可以收养一个。”
蓝天然愣愣的：“……没想过这种事。”
徐赞握住他的手，笑说：“现在可以开始想了。”
-
两周后，孔希辰出院，阿莉和谢开言去医院接他。
徐赞没去，不过他委托谭老板去了。
——不是让谭老板去接孔希辰，而是让他盯着孔希辰。
其实也不是盯孔希辰，而是盯着王家人，徐赞想看看会不会有王家人去找孔希辰。
之前孔希辰在住院，他们不方便去医院找人，现在孔希辰出院了，他们要找他很方便。
到家后，孔希辰让谢开言留下来陪他，谢开言心中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留下了。
孔希辰带谢开言参观他的房子，谢开言见到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逐渐忘掉了孔希辰有精神病这事，又重新高兴起来。
不过他的高兴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孔希辰又老话重提：“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孔希辰的声音很温柔，但谢开言像被冷风吹过，浑身凉飕飕的，他看看左右，孔希辰是在和他说话吗？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害，害怕什么，啊？”
孔希辰理所当然地道：“王庭啊，他变成植物人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植物人？！谢开言惊呆了：“真的吗？怎么回事？”
孔希辰告诉他事情经过，王庭想给他下药，但被他反药了，然后王庭淹死了，不，没死，只是变植物人了。
谢开言听得有点哆嗦，孔希辰这是杀人未遂吧？自己现在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谢开言赶紧找借口离开，不管孔希辰和阿莉怎么留他，他都坚决不肯留下。
-
谢开言恍惚了好几天。
周六下午，他在初会所上班时，半路上不小心把要送去给客人的茶打翻了。
小领导气坏了，骂他：“谢开言你怎么回事！不想干了就别来了，你自己数数你今天犯了多少错！”
初会所的结构复杂，但空间上很多地方是相通，他们这儿一吵闹，声音立刻穿过花窗与长廊传向四面八方。
正巧散步到附近的李铭恩皱眉，他看向一个下属，那人立刻匆匆离队，去处理此事。
李铭恩继续和身旁的王瑞聊天：“这几年国内的变化很大，有孩子的家庭在教育上投入得越来越多……”
约莫一刻钟后，去处理吵闹事件的下属归队了，他的神情有些许怪异。
李铭恩问：“怎么了？”
下属：“一个叫谢开言的服务生摔碎了东西。”
李铭恩皱眉，用眼神表达不耐烦：你到底在说什么？
下属：“谢开言是徐赞的前男友。”
王瑞本来事不关己，假装自己不存在，但突然听到徐赞的名字，他忍不住了：“徐赞？他往这里派了人？”
李铭恩眉头皱得更紧，看他那个下属的目光从不耐烦升级成了恼怒。
“……”下属快速思索，“应该不是徐赞派来的，早前谢开言背叛了徐赞，差点给他扣上了猥亵未成年的罪名，而且谢开言本来就一直在会所打工，他会来我们这里应该只是碰巧……”
“行了。”李铭恩也想起那些事了，他打断下属，“以后招人时注意一点，别什么人都收。”
下属：“……是。”
他很郁闷，初会所并不归他管啊，莫名其妙就替别人挨了一顿骂。
王瑞出声：“我觉得还是要仔细查一下那人，徐赞太狡猾了，他连蓝天然都能哄到手，哄个前男友替他卖命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
李铭恩冲下属掀了下眼皮：“去查。”
-
下班时，谢开言发现他的手机丢了，他四处寻找。
同事问他：“你没把手机放在储物柜里？”
按规矩，他们上班时身上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反正又不会搜身，所以有些人还是会把手机带在身上。
但这是一个“潜规则”，只是私下做，明着大家都得遵守。
谢开言出了一头冷汗，他的手机要是被人捡到了，那他这份工作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谢开言在吗？”主管的声音。
谢开言哆嗦了一下。
主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
谢开言被带到一个他从没去过的院子里。
主管领着他走进一个大厅，在这里，谢开言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它被握在一个很有气势的微胖男人手中。

第79章
“你为什么偷拍我的照片？”李铭恩问。
谢开言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那位握着他的手机的男士不是那个李先生吗？是他捡到了自己的手机？
“我，我……”谢开言紧张过度，大脑空白，想不出借口。
李铭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一个下属朝保安使眼色，保安快步走到谢开言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谢开言被扇得晕头转向，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再抬头时，嘴角有血迹。
但保安没有就此放过他，又劈头盖脸地连扇了他十余下。
谢开言缩着身体，手臂抱着头，被扇得东倒西歪，像台风中的一颗孤无依的树。
李铭恩终于开口，他责备保安：“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保安退到一边。
李铭恩再次问：“你为什么偷拍我的照片？”
谢开言放下抱头的手臂，呜咽着摸泪，他现在模样十分凄惨，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嘴角流血。
他低着头，哆嗦着小声说：“不是拍你，是拍孙哲。”
李铭恩皱眉看向下属。
下属道：“回答问题时大点声，你拍谁？”
谢开言不得不加大音量：“孙哲。”
“哦？你从头说起。”
谢开言便从他和徐赞是怎么认识的开始说起，他毫无隐瞒，也不敢隐瞒，问什么说什么。
李铭恩听完后说：“再说说你和孔希辰以及王庭的事。”
谢开言手机中有他和孔希辰的合照，是那种脸贴在一起的自拍，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谢开言迟疑。
保安作势又要揍他。
谢开言慌张大叫：“等一下，我说，我都说！”
他说的内容和李铭恩等人知道的不同，使得他们很惊讶。
李铭恩心想，还好王瑞已经离开了，要不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有点麻烦。
-
两小时后，被反复盘问的谢开言又累又渴，他哆哆嗦嗦地说：“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放我走？”
李铭恩：“先把人带下去吧。”
当然不是放人走，而是把人带开，不让他在这里防碍他们讨论。
李铭恩：“说说你们的想法吧，什么都可以说。”
有人道：“这事都怪孙哲没擦干净自己的屁股，他用谢开言去陷害徐赞，但又没把谢开言安抚好，才会搞出现在这事。”
李铭恩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说：“现在说这个没意义，说点别的。”
有人说：“虽然谢开言说是拍孙哲，但他也拍到李先生，徐赞看到了照片，也就看到了照片上的李先生……”
李铭恩脸色变了，徐赞知道他是谁吗？他们这方的实力是不是早就暴露了？
徐赞有没有可能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并想好了要怎么反击？
李铭恩看向众人：“你们觉得聚鑫的刘金这人怎样？他和徐赞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人答：“刘金有老婆孩子，没听说他有同性倾向。”
李铭恩瞪他：“我没问这个！我是问：他决定背叛徐赞这事是真还是假？刘金答应我们之前不是和徐赞刚在赌船上见过面？”
“他们是见面了，但吵起来了，还动了手，徐赞把刘金按着打，刘金气炸了，一下船立刻和我们联系，说要和我们合作。”
“刘金不出卖徐赞就得自己去坐牢，在十几二十年的牢狱之灾和徐赞之间，我觉得他不会选徐赞。”
“徐赞是害王家的原凶这个消息是刘金提供给我们的，是他的投名状。”
这几条理由让李铭恩镇定了下来，对的，刘金应该没问题，他们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但或许应该加快速度？
时间拉得太长，容易出问题，得速战速决，这样就算徐赞有防备，有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
有人说：“谢开言说孔希辰和王庭的死有关，是孔希辰给王庭下药的，真的吗？警方怎么没查出来？”
李铭恩看向旁边的一个50多岁的男人：“陈律师，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陈律师：“警方的查案过程还是很严谨的，证据链方面也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当时现场只有王庭和孔希辰两人，王庭晕迷，所以警方只能根据孔希辰的口供来推测当时发生了什么。”
“现场的蛋糕中确实有药物，这应该就是王庭下的药，因为蛋糕是他准备的，孔希辰基本不可能动手脚，而且警方查到了王庭买药的纪录。至于饮料中的药物，现在看来，来源确实存疑。”
有人问：“蛋糕中的药和饮料中的药是同一种？”
陈律师：“市面上常见的迷药类药物基本上成分类似，而且孔希辰和王庭往来，说明他们的圈子有重叠，说不定他们是在同一个人那里拿的药。”
又有人问：“能查到他们是从谁那里拿的药吗？”
陈律师：“药贩子已经被抓了，但他卖药是双向匿名的，网上联系，线下付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在意买家是什么人，他不认识王庭，也没见过孔希辰。”
“王庭和孔希辰可能是让别人替他们去取的药，或许可以让药贩子指认一下？”
陈律师无奈：“你能想到的警方也能想到，药贩子谁也不记得，他就认钱，收钱就给药。”
李铭恩出声结束这个话题：“行了，你们这些门外汉就别指点警方查案了。”
有人说：“李先生，你知不知道徐赞和孔希辰认识？他们还传过绯闻。”
另一个人道：“……如果王庭是孔希辰谋杀的，那么，徐赞很可能是幕后主谋？”
众人不语。
李铭恩沉默，然后怒道：“妈的，徐赞是妲己转世吗？怎么勾搭了这么多人替他做事？你们知道王家是怎么和他结仇的吗？因为王庭那小子看上了他，结果没把人搞到手，还差点被打死，还连累了家里……”
在场的众人默默地听八卦，还以为徐赞和王家有什么血恨深仇，原来起因只是这种小事？
李铭恩只愤怒了一阵，然后便自动住了口，他像累极了靠进沙发里，叹气：“王庭这事，你们觉得要告诉王瑞吗？”
有人道：“好像告诉他也没用，徐赞是幕后主使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没有证据。”
另一人道：“王家人知道后，可能会去买凶弄死徐赞，这对我们的计划无益。”
李铭恩点头：“那就晚点再告诉他。”
又说：“直接弄死徐赞肯定不行，但我觉得也不能继续放任他乱来，他让我感觉很不安。”
有人出主意：“那就提前把他抓进去？”
李铭恩问：“用什么理由？”
“利用王庭这件事？”
李铭恩很感兴趣：“你说说看。”
-
这天中午，徐赞和蓝天然一起去吃饭，两人步行前往附近商厦的一家餐厅。
两人没有乘电梯上楼，而是悠哉地走扶梯，徐赞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侧过身和蓝天然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扶梯上其他人，几位女性，一对情侣，再后面是一位穿灰色外套的青年男性——这人是跟他们一起走进这栋商厦的，和他们同路的时间有点长。
扶梯快到尽头了，蓝天然扶住徐赞的手臂：“小心。”
徐赞低头看路，悄悄地握了下蓝天然的手，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你手有点凉，天冷了。”
“我不冷。”蓝天然说，“天是冷了，已经立冬了。”
徐赞看着他笑。
蓝天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明城好像没有秋天，突然就降温了。”
两人绕了半圈走廊，在登上下一条扶梯前，徐赞抬眼，那个灰外套青年还跟在他们身后，他脚步略停，让蓝天然站到他前面，他仍然侧站着，边和蓝天然说话，边看风景般地打量四周。
又上了几层楼后，灰外套青年终于没再和他们同路了。
到达目的楼层，徐赞和蓝天然走向他们要去的餐厅。
迎面走来一个蓝衣青年，他走得很快，徐赞轻推蓝天然，两人往旁边避让。
但那人还是撞了上来，徐赞把蓝天然护到身后，抬臂止住那人的冲势，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干什么？”
“对不起。”那人低声道歉，然后猛推徐赞，想甩开他逃跑，但徐赞像有防备似地把他的手腕扣得死紧。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又推了徐赞一把，这次徐赞感觉手臂一疼，然后手上一空，那人跑了。
徐赞立刻追上去，蓝天然也追了几步，然后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跑——商场是椭圆型的，有四排扶梯，他如果走别的扶梯，可以和徐赞包抄那人。
两人狂追了那人七层楼，终于堵住了他。
那人犹豫着想从蓝天然那边突围，但徐赞毫不犹豫地借着跑步的冲势凌空跃起，把那人踹翻在地。
那人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徐赞又上去狠踹了一脚，把那人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跟了我们一路想干什么？你不会以为你把外套翻个面穿我就认不出你了吧？”
徐赞继续走上前，那人侧趴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了，只能惊慌地蹭着地面往后退。
“可以了。”蓝天然拉住徐赞。
徐赞愣了下，回神，看到周围有许多人在围观他们，还有人举着手机，应该是在拍视频。
商场保安过来了，询问大家：“怎么回事？”
徐赞收回目光，低头拉起自己右边的衣袖，露出了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
“嘶，好多血……”周围的人们议论起来，拍视频的手机也转向了徐赞这边。
“怎么……”蓝天然惊惶不已，徐赞和他对视，冲他微笑，同时低声道：“我没事，只是小伤，看起来吓人而已。”
蓝天然吸口气，努力镇定下来，他看向那些保安，然后有条不紊地给他们分工，你去取药箱，你立刻报警，其余的人维持秩序。

第80章
等待药箱被取来的过程中，蓝天然一直替徐赞托着受伤的手臂——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他未受伤的手臂内侧。
徐赞低声道：“我没事，你看已经不流血了。”
“嗯。”蓝天然握了握徐赞的手指。
那个行凶者是用一块刀片划伤他的，伤口比较长——有五六厘米，但是不深，因为现在天冷，穿得多，刀片虽然锋利，但在划破两层衣服后，所剩的锋利便很有限了。
先前流了一胳膊血主要是因为剧烈运动。
不动的话，伤口还是不容易出血的。
徐赞看向行凶者，对方狼狈地靠坐在柱子边，他似乎察觉到了徐赞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他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赢的人其实是他。
徐赞被气笑了，他动了下脚，作势要起身。
行凶者反射性地缩瑟了一下，然后发现徐赞并没有起身，他僵了一下，扭开头不再看徐赞。
药箱取来了，徐赞和蓝天然去卫生间处理伤口。
蓝天然打开药箱，徐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箱中挑出一瓶药水与一支软膏：“这种伤不需要用水清洗，用碘伏消下毒再涂点药膏就行。”
蓝天然认真地点头，他取出棉签，然后发现他们站的位置光线不好，便轻推徐赞，让他背靠墙面，面向光源，便于看清手臂上的伤口。
被推着移动身体时，徐赞感觉自己外套口袋里有东西，他眼皮一跳，快速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一支眼药水大小的塑料瓶。
蓝天然：“这是什……”
不等他问完，徐赞便快速冲向卫生间格间，把塑料瓶丢进马桶中，用水冲走。
然后他冲回蓝天然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把他往外拉：“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蓝天然没有挣扎，但是：“你的手臂，药箱……”
“听我的，别管了。”
电梯离卫生间不远，门口很多人，徐赞拉着蓝天然硬挤到最前面：“抱歉抱歉，我们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
他们在负一楼出电梯，徐赞辨别了一下方向，拉着蓝天然继续往前走：“开你的车。”
他现在正拉着蓝天然要通过地下相通空间前往地下停车场。
蓝天然：“怎么了？我们去哪？”
徐赞：“去医院，因为你觉得我伤得很重，必需去医院。——以后有人问你，你就这么说。”
蓝天然看向徐赞那条被衣袖遮住的受伤手臂。
“先别提问，先听我说。”徐赞说，“我先跟你说孔希辰的事。”
他快速地孔希辰年少时被王庭侵犯、之前给王庭下药的事说了一遍，他本人在其中起的作用他也毫无隐瞒地说出来了。
徐赞：“刚才我口袋中那瓶药水应该那个药，是那个划伤我的小子塞我兜里的，有人想把我扯进王庭的案子中。——肯定是孔希辰暴露了，现在有人怀疑我是那案子的幕后元凶，可能和怀不怀疑无关，他们就是想把那事栽到我身上。”
蓝天然忍不住还是提问了：“但那药水不是丢掉了吗，还会有问题？”
“那么一小支药水能把我怎样？那东西肯定只是个引子，估计哪里还有更确切的证据在等着我。”徐赞说完向蓝天然伸手，“手机借我一下，我给谭佑打个电话，问问孔希辰的情况。”
他可能马上就要进局子了，警方晚些时候应该会去查他的手机通话，所以现在还是不要使用自己的手机比较好。
蓝天然把手机递给他。
徐赞拨打谭老板的电话，一接通便问：“老谭，孔希辰那边现在怎样？”
谭老板：“没情况，这几天他没有出门。”
“你确定？也没人去找他吗？”
“没有，没出门也没人找他。”
“是嘛。”
徐赞皱眉，不是孔希辰那边出了问题？那是哪个漏洞没堵好，漏了？
“老谭，我不在的时候，有事你和甜姐、老田他们商量吧，打这个电话也行，这号的主人姓蓝。”
“蓝先生？哦，好的。”
停车场到了，徐赞和蓝天然上车，蓝天然开车，徐赞是乘客。
徐赞：“慢慢开。”
蓝天然点头。
徐赞继续打电话，这次是打给老田：“老田，是我，这是蓝天然的电话号码，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可以找他，如果他需要你帮忙，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老田：“蓝天然？就是你让老卢替他开一段时间车的那个蓝总？”
“对的。”
“好。”老田应下了，又问，“你不在？你要去哪？”
徐赞：“可能要进局子一段时间。”
蓝天然手抖了一下，然后用力握紧方向盘。
老田大惊：“怎么回事？”
徐赞：“还不是老王家那点事，放心，没什么事。你记得谭老板吗？侦探公司的那个，他现在在替我做事，我跟他说有事找你商量，你到时看着处理吧，不确定的可以问蓝天然或者赵鸿。”
老田：“好。你那边到底……”
徐赞：“不说了，我时间紧，还得给其他人打电话。”
电话被挂断，老田忧虑地叹气，这次到底是什么事啊？
徐赞又拨别的号码，这次他打给了赵鸿，在等对方接电话的过程中，他看向旁边的蓝天然：“天然，公关方面的事，你替我联系一下敏敏。”
蓝天然：“好。”
赵鸿接起了电话：“天然？”
“是我，徐赞，我借用了天然的手机。”徐赞说，“麻烦来了。”
赵鸿：“多大的麻烦？”
“感觉要进局子。”徐赞告诉他孔希辰的事，这次他说得不如刚才跟蓝天然说时那么详细，因为对赵鸿不用解释太多，让他知道个前因后果就行。
赵鸿听完后也没有询问各种细节，而是直接得到结论：“就算警方怀疑你，没有证据也只能叫你去协助调查，24小时就得放你走。”
徐赞：“恐怕他们已经造出证据了。”
他告诉赵鸿他刚才被人塞了药到兜里的事。
赵鸿听完，干脆利索地说：“这事严重了，我通知岳峙吧？”
徐赞：“嗯。我不在的时候，有事你和天然商量。”
赵鸿不解：“什么意思？和他商量什么？还是说，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说？”
徐赞：“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说。抱歉，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我们俩现在在一起。”
赵鸿：“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相爱，住在一起，同居。”
赵鸿：“……”
卧槽。
-
到了医院，蓝天然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这时徐赞拉住了他。
蓝天然看向徐赞：“怎么了？”
徐赞露出带点儿讨好的笑容：“别生我的气。”
蓝天然摇头，回握他的手：“没有生你的气，不是你的错。”
“唉，你还是生我的气吧。”徐赞往驾驶座那边靠，抱住蓝天然。
“不生你的气。”蓝天然小心地避开徐赞受伤的手臂，回抱他。
徐赞笑说：“你这么讲道理，我太心疼了。”
蓝天然：“你这么辛苦，我也很心疼。”
“……你要把我说哭了。”徐赞抱紧蓝天然，真是太不舍得和他分开了。
“别用力，你的手臂……”蓝天然率先松手，“走吧，我们去找医生替你们看手臂。”
医生的说法和徐赞类似，清创消毒上药即可，不用缝针。
医生给徐赞上好药后，用纱布替他包上，跟他说，如无不适，三天左右再换药。
蓝天然低声问徐赞：“三天后你能回来吗？”
徐赞迟疑：“不确定，没事，回不来也能换药，项往会去和那边打招呼的。”
主要是岳峙会去打招呼。
蓝天然：“你被扣留的时间拖长了，刘金那边会不会有变数？”
徐赞沉默，他被捕，刘金肯定会动摇，至于动摇到什么程度，很难说。
孙哲、李铭恩等人这招用得不错，将成功地动摇他们这方的军心。
“我不确定，其实我没有做过一件确定能得到好结果的事，我都是在赌。”徐赞说，“因为除你之外，我谁都不信，而我以前没有你。”
蓝天然愣住了。
徐赞开玩笑：“你不会是在寻找我的逻辑漏洞吧？我说得可能夸张了一点，但基本上是这样的。”
蓝天然摇头：“我该早点告诉你，你可以信任我。”
徐赞露出灿烂的笑容，其实他同时也有落泪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
“然然啊，你这么好呢？”
“嗯？我觉得你更好。”
徐赞又笑，他握紧蓝天然的手，他真的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和蓝天然在一起。
-
两人还未离开医院，警方的电话便来了，说希望徐赞去警局说明一下情况。
蓝天然：“好像是因为刚才的事？”
徐赞：“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警察局，立刻有几个警察迎上来，他们说找徐赞有两件事，一是之前徐赞在商场被划伤那事，二是有人举报他吸毒。
徐赞轻握蓝天然的手：“没事。”
蓝天然微微点头。
徐赞笑了下，跟着警察们走了。
商场那事因为商场里有监控，很容易说清事情原委。可惜的是，监控没能拍到行凶者往徐赞口袋中塞药的画面，不过没事，反正那管药水已经被冲进地下污水管道了。
吸毒的事分两部分，一是有人举报徐赞吸毒，二是警方在徐赞家里搜出了大量致幻类药水。
徐赞心道，就知道不简单，行吧，该来的都来了。
吸毒的事很容易澄清，做个尿检就清楚了；徐赞还被搜身了，自然是没能从他身上搜出任何可疑药物。
查完这些已经到傍晚了，徐赞估计自己会连夜被审讯，但那些药水又不是他的，再审他也没用啊，只是折磨他罢了。
徐赞坐在审讯室中发呆。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警察带着赵鸿走了进来。
徐赞惊讶地站起身，这么快就让见律师了？有岳峙在蛮方便的。
赵鸿打量徐赞：“没事吧？”
徐赞笑说：“没事。能给点个外卖吗？我中午没吃饭，还失了很多血。”
他拉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纱布。
赵鸿看了眼徐赞手上的纱布，又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看现在也到饭点了，你们的外卖单能借用一下吗？我给他多点一点菜，补补。”
警察同意了，离开去取外卖单。
赵鸿和徐赞坐下说话。
徐赞：“天然怎样？”
“没事。”赵鸿摇头，“没想你们——”
徐赞笑说：“不说这个，说正事吧。”
赵鸿点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目前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
徐赞点头：“那我就在这里多呆几天，等问题暴露出来后，再考虑再一步。”
赵鸿看向他：“你以为警察局是酒店啊，你想进就能进，想走就走。”
“埋汰我呢？”徐赞和他对视，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四周，他的目光在屋内的摄像头上多停留了几分钟。
赵鸿追着他的目光，猜测他的意思：是因为这里有监控不方面多说？还是在暗示他别的什么情况？

第81章
“不知道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被翻得乱七八糟了吧？”徐赞问。
赵鸿：“不知道，我明天替你看看。”
“顺便替我打扫一下吧。”
“好，如果很乱我就叫个钟点工替你打扫一下。”
“谢了。”
“那个划伤我的人，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特别的，他是个小贼，本来是想偷你东西，你抓着他不放，他一着急就动刀了。”
徐赞点头，就知道那人不会提药水的事。
赵鸿陪徐赞吃完晚饭才走。
用餐时，徐赞叫他少吃点。
赵鸿：“我付的钱，你还不让我吃？这么多菜，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钱，我给你报销。吃不完就吃不完。”徐赞说，“你现在少吃点，一会儿出去后，你陪天然去吃个晚饭。”
赵鸿：“……好吧。”
-
赵鸿出去时，看到项往和蓝天然正在吃关东煮，应该是项往让大长买来的。
唉，有项往在，徐赞根本不用担心蓝天然会饿着。
“怎样？”蓝天然放下了手中的纸碗。
赵鸿：“他胃口很好，吃了两盒饭。”
项往莫名自豪：“不愧是我哥。”
“……”赵鸿说，“走吧，我们也去吃点正经食物。”
项往：“去滇南府吧，我们吃点好的。”
赵鸿跟蓝天然解释：“那是项往开的店，在自家的店里，说话方便。”
蓝天然知道滇南府是项往开的，不过此刻他没什么谈兴，便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项往：“不是我开的，是我和我哥合开的。”
蓝天然：“……哦，滇南府不送外卖的，对吗？”
项往：“不送，去店里吃吧，新鲜上桌的菜最好吃。”
蓝天然点头。
他只是想起了自己给徐赞点滇南府外卖的事，当时经理跟宋敏敏说是老板破例特批给他们送那份外卖的，也就是说，是徐赞自己批准的。
有点好笑。
大家上车，汽车开向远处，蓝天然一直扭头看着警察局方向。
赵鸿看了看他，说：“天然，徐赞让我去看看他的房子现在是什么状况，一起去吗？”
蓝天然终于转回头：“好。”
-
吃饭时，蓝天然说：“我们觉得应该采取一些急救措施。”
赵鸿：“例如呢？”
项往有点兴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蓝天然摇头：“围魏救赵。”
“都行都行，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项往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们要怎么干呢？”
蓝天然：“把孙哲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赵鸿看向他：“你有孙哲的犯罪证据？”
蓝天然：“没有，但可以找。”
“哦。”赵鸿说，“我们也一直在找相关证据，但一直没找到。”
蓝天然：“如果有证据，你们认为可以交给警方吗？会不会耽误徐赞原本的计划？”
赵鸿表示爱莫能助：“我不知道他具体的计划。”
项往也摇头。
赵鸿：“我明天上午再去看他，到时我找机会帮你悄悄问一下他？”
“好，谢谢。”
赵鸿：“那等会儿我们去看看徐赞的房子。”
“嗯？”
“我答应他去看看乱不乱的，今晚看好了，明天上午我正好可以告诉他答案。”
“好。”
-
“所以徐赞和他的律师虽然见面了，但什么都没聊？”李铭恩也在和人谈论徐赞的情况。
陈律师：“没说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话，他们看似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李铭恩：“警方怎么说？”
陈律师：“还在调查。因为徐赞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去住了，倒是钟点工会定期出入他家，所以警方觉得钟点工的嫌疑比徐赞更大。”
李铭恩：“什么？”
他们费这么多功夫可不是为了陷害一个钟点工的。
陈律师：“嗑药的人买药是为了喝，买了不用，反倒藏在不常住的房子里，这不合常理。”
李铭恩皱眉：“之前我记得谁说过可以在药瓶上印上徐赞的指纹？只要有指纹在，警方不会有任何怀疑。”
出这个主意的人答道：“已经这么做了——放药的人说他就地取材复制了徐赞抽屉中的私人物品上的指纹，把它印到了药瓶上。”
李铭恩看向陈律师。
陈律师：“我去问问我朋友。”
他取出手机和“朋友”联络。
“朋友”回复他，药瓶上是有指纹，但不是徐赞的，而是钟点工的。
陈律师心道，难怪警方怀疑那药是钟点工的。
李铭恩：“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沉默，还能是怎么回事，那个放药的人办事不靠谱呗。
陈律师：“我有一个想法，但不一定对……”
李铭恩不耐烦：“你就说吧。”
陈律师：“徐赞已经有段时间没在家住了，但钟点工会定期出入他家，我认为应该是钟点工翻看徐赞的私人物品时留下了指纹，然后去放药的人就复制到了错误的指纹。徐赞请的这个钟点工，素质太低了，居然乱动主人的东西。”
众人无语。
最后还是李铭恩开口打破寂静：“药瓶上有钟点工的指纹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他帮徐赞收拾东西时，碰过药瓶，这不能证明药就是他的。”
大家都点头：“没错，是这样。”
李铭恩：“就算没有指纹，事实也很明显：从徐赞身上搜出了药，他房子里有更多的药，都这样了，警方怎么还会觉得徐赞的嫌疑不大？”
“不，没有从徐赞身上搜出药。”陈律师说，“警方赶到商场时，徐赞和蓝天然已经离开去医院了，后来徐赞是接到警方的电话后才去警察局的，那时他身上没有药。”
“……”怒气冲破临界线，李铭恩爆发了，“你们怎么办事的？！先前不都计划得好好的吗，怎么到了执行时这么一塌糊涂？一群废物！！”
大家都不吭声，低头默默挨骂。
李铭恩暴躁地挥手：“不管怎样，你们给我想办法拖住徐赞，别让他跑出来搞事，能拖几天是几天。”
刘金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过几天，他去自首把徐赞供出来，那大局就定了，徐赞也没得蹦哒了。
有人犹豫着道：“要拖住徐赞，或许可以从上头入手？”
李铭恩看向他：“嗯？”
“上头找个借口说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有用。”
李铭恩若有所思：“我想想。”
以往李铭恩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向上头求助的，但现在他被徐赞这事搞得太恼火了（投入的成本不断增加，收效却甚微），所以动了这个念。
-
吃完饭，蓝天然和赵鸿一起去徐赞家。
房子是有点乱，但也还好，只是被翻动过，没有到看起来像被洗劫过的程度。
蓝天然：“明天我让人过来替他收拾一下。”
赵鸿：“那就麻烦你了。”
之后，蓝天然去见宋敏敏。
宋敏敏开门后只看到蓝天然一个人，便问：“徐赞呢？”
“还在警察局。”
宋敏敏很惊讶，甚至慌张：“啊？为什么？不是那个人先伤人的吗？”
如果事态有变，那可能会给她这边的公关工作造成灾难性的冲击。
“警方有别的事需要徐赞配合调查。”蓝天然告诉她徐赞被陷害的事。
宋敏敏听得皱眉，这事如果被爆到网上，会很麻烦。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你继续盯着舆论，现在网上的情况怎样？”蓝天然问。
宋敏敏打开笔记本电脑，察看数据：“暂时只有你们在商场追人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徐赞在警察局的事还没人讨论。”
蓝天然思索：“好像和以往的情况不一样？以前他们会不管怎样，先把徐赞黑一通再说，这次为什么不这么干？”
宋敏敏：“应该有某种不能这么干的原因。”
李铭恩没让人把徐赞被抓的事刷上热门的原因很简单，他担心他这边一“造谣”，警方那边会立刻出来“辟谣”。
——舆论这东西很恐怖，而且是把双刃剑，顺的时候可以刺死对方，一旦逆转，那就会劈死自己。
所以还是等刘金自首并供出徐赞之后，再操纵舆论比较妥当。
蓝天然：“我们的视频处理起来麻烦吗？”
宋敏敏：“没事。虽然徐赞打了人，但因为徐赞受伤在前，大家认为你们追的人是小偷——我也安排了人这么引导网友们，总之，现在基本没人在意徐赞又打了人。”
蓝天然看向她：“又打了人？”
“又”字他是用重音说的。
“唉……”宋敏敏扶额叹气，“怎么说呢，在徐赞多次被黑后，他打架很厉害的形象变得非常深入人心，连我也不知不觉地被洗脑了。”
蓝天然：“打架厉害和经常打人是两件事。”
宋敏敏瞄了他一眼：“是的，两件事都非常深入人心。”
蓝天然：“……”
宋敏敏轻咳一声：“还有，那些视频让你们的绯闻传得更厉害了，需要澄清你们只是朋友吗？”
从视频上看，两人很亲密。
但要澄清也不难，因为徐赞当时是受伤状态，那种情况下，亲密一点是正常的——危机时刻，好朋友当然得互相支持互相帮助啦。
蓝天然：“我们不止是朋友。”
宋敏敏露出职业化微笑：“好的，那就不澄清了。”
-
从宋敏敏那离开后，已经很晚了，但蓝天然还是打了电话给郭信。
因为郭信在地球另一端，现在那边是白天，这个点打过去不算打扰。
郭信很亲切：“天然啊，找我有事吗？”
-
次日，赵鸿去见徐赞，但是这次居然没能见到。
赵鸿赶紧联系岳峙的秘书。
秘书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回来告诉他：“公安局那边最近要搞整顿警风警纪的活动。”
也就是说，公安局现在进入了严打期，往常能通融的，现在不行了。
对此情形，岳峙是喜闻乐见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对头把手伸得太长了。
不能乱伸手的，伸手必被捉。
赵鸿：“是那边动的手脚？”
秘书不答，只道：“你不必太担心徐赞，他在里面很安全。”
赵鸿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告诉蓝天然，他没能见到徐赞。
蓝天然此刻在无穷科技和罗小锐聊天。
接完电话后，他自言自语：“十一点多了。”
罗小锐灵活地接道：“对的，该吃午饭了，蓝总，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蓝天然起身：“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好的好的。”
十一点多了，地球另一端现在很晚了。
不过蓝天然还是拿出手机输入了郭信的电话号码。

第82章
和郭信通完电话后，蓝天然又打电话给项往，约他一起吃午饭。
项往正和赵鸿在一起，就说：“老赵，一起去吧。”
赵鸿说：“不了，他没有叫我。”
项往便回拨蓝天然的电话，跟他说：“我带老赵一起过来行吗？”
蓝天然答应了。
赵鸿推了推眼镜：“他应该是有事找你，不需要我在场。”
“他不需要你在场我需要啊。”项往说，“我不是很会和他相处。”
赵鸿惊讶：“我看你和他相处得不错啊。”
项往摇头：“他有点怪怪的，我觉得他看我时，有时像是看空气，好像我不存在，有时又像是有透视超能力，能看进我的骨头里，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赵鸿笑说：“……大概他这两天压力比较大。”
项往耸肩：“我压力也大啊，你压力也大啊。”
“不一样的。”赵鸿说，“他很喜欢徐赞，徐赞也很喜欢他。”
项往睁大眼睛，然后迟疑地问：“……好朋友的那种喜欢？”
赵鸿笑说：“不是，你哥在跟他同居。”
项往：“……他就是我哥的那个恋爱对象？”
-
蓝天然约项往是想了解雅州的情况：“你认识雅州公安局的人吗？”
项往盯着蓝天然看，这个人长得真不错，大概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的，不过他哥喜欢他应该不是因为他的外貌。
之前的谢开言在相貌上并不出色，再之前，他哥在雅州时，睡过很多人，其中不乏长相非常出色的，但他连和人家做普通朋友都不愿意。
“蓝总，有人送过你茉莉花吗？”项往没有回答蓝天然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奇怪问题。
蓝天然看向项往，露出了有点茫然的神色，不过他还是回答了项往的问题：“你是说徐赞？他是买过茉莉花。”
赵鸿插话：“说正事吧。”
他对项往说：“刚才天然问你是否认识雅州公安局的人。”
“哦。认识的。”项往看着蓝天然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蓝天然：“孙哲现在在雅州，我觉得他在雅州被捕比较好。”
赵鸿立刻问：“你找到他的犯罪证据了？”
蓝天然：“我认识的人有他的犯罪证据，他答应帮我们。”
他说的能帮忙的人便是郭信。
孙哲在信安城工作过，郭信曾是信安城的一把手，他很容易查到孙哲的把柄，查不到，也很容易制造出来——和孙哲现在在聚鑫干的活一个性质。
蓝天然起初是想用利益交换孙哲的犯罪证据，但郭信拒绝了，他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愿赌服输，我不想报复。”
又问：“是徐赞让你来找我的？他怎么不自己打给我？”
蓝天然：“不是，是我自作主张。”
郭信若有所思：“徐赞——没事吧？”
蓝天然沉默，逻辑上，他是不应该告诉郭信徐赞的状况的，但刚才郭信拒绝了利益交换，这说明逻辑可能对他不起作用。
蓝天然：“他被抓了，现在人在公安局。”
“什么？”郭信很愤慨，“李铭恩还是这么不择手段。”
他是想起了自己被绑架的事，是在为自己愤慨。
什么愿赌服输，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好听话，被赶出信安城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他永远不会释怀。
然后郭信便答应了帮忙。
-
赵鸿：“为什么你想让孙哲在雅州被捕？”
蓝天然：“感觉比在明城被捕更好，你现在都见不到徐赞。”
项往点头：“要是这里是雅州，我哥肯定能见自己的律师。”
赵鸿：“什么时候抓他？”
蓝天然：“明天行吗？明天他应该做完他的工作了。”
项往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工作？”
你要抓人，还担心对方的工作？
蓝天然：“他现在做的工作对徐赞很重要。”
项往：“哦。”
要不是知道孙哲是他哥的对头，只听蓝天然现在的话，他会以为孙哲是他哥的员工。
赵鸿：“但你要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完工？”
蓝天然：“查他的机票订单，什么时候他去订机票，就表明他已经完工了，或者快要完工了。”
项往立刻抓住表现机会：“这个我能查。”
蓝天然：“不用，我已经查过了，他的机票是明天下午的，他马上要回明城了。”
虽然被剥夺了表现机会，但项往依然兴致不减：“那今晚抓人？”
蓝天然：“今晚说不定他还要加班，明天上午再抓吧。”
项往：“好吧。”
赵鸿：“别忘了最重要的事：得先把举报材料递上去。”
蓝天然点头：“今晚会递上去。”
-
次日早上，蓝天然在沙发上醒来。
这里是徐赞家，昨晚他没回自己家。
沙发睡起来不算舒适，徐赞在拘留所里应该只能睡木板床，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
厨房的食品柜里有食物，蓝天然逐样翻看，拉面？
徐赞给他煮过一次这个。
看日期还没过期。
蓝天然查看食用步骤，然后洗锅，烧水。
等水开的时间中，他四处逛了逛，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植物们长势良好，徐赞应该是雇了人定期过来浇水与修剪。
蓝天然在客厅的大木桌旁坐下，看向身旁的位置，徐赞曾在那儿坐过。
片刻后，他起身，准备回厨房，这时他看到桌上的那盆小盆栽中有东西在闪光。
他伸手拨开叶子，看到一些雨花石般的彩色石子，石子表面光滑，会反射光线，所以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他收回手，回厨房。
水已经开了，他把面饼放入沸水中。
刚才他还以为盆栽中藏了一个摄像头。
在屋里装摄像头有两种装法，一种是装在明显的地方，另一种是把摄像头隐藏起来。
徐赞没有装明显的摄像头，那他有没有可能装隐蔽的摄像头呢？
蓝天然打电话给谭老板：“你好，是谭佑吗？”
谭老板：“是我，你是蓝先生？”
-
谭老板推着行李箱走进徐赞的房子。
打开行李箱，里面有许多器材，有些明显很新，因为是最近刚买的。
——因为要改行做信息安全防护，所以谭老板购买了许多反窃听装备。
谭老板看看四周：“从玄关开始搜查？”
蓝天然：“你看着办。”
谭老板戴着很大的耳机，举着一根末端连接着一个“小锅”的长杆，像使用吸尘器一样规律地探测起了墙面。
十点多时，谭老板手上的探测器发出了警报声。
客厅墙上的一幅装饰画有问题。
谭老板凑近画面细看，然后指着画上的一个小黑点对蓝天然说：“针孔摄像头就在这后面。”
蓝天然和谭老板一起把画摘下来，画框很重很厚，从背面看不出动过手脚的痕迹。
谭老板：“只能拆画了。这画贵吗？”
蓝天然：“没事，拆吧。”
画中果然藏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本身非常小，但电池以及用于存储视频的硬件挺大个的。
谭老板：“这样可以偷拍很久都不用更换电池与存储设备。”
谭老板继续搜查，蓝天然用电脑查看摄像头录制下来的视频。
找到了！
在徐赞被划伤的前一天下午，有人进入了这个房子。
那人中等个头，戴着帽子、口罩与手套，他在客厅稍微转了转，然后去了徐赞的卧室。
蓝天然：“谭佑，先查卧室吧。”
“好的。”
卧室床头的墙上有一幅画，谭老板一进卧室，先直奔那幅画，但是很遗憾，这幅画没问题。
谭老板只好像之前那样老老实实地一点一点排查。
最后他发现是桌上的台灯有问题。
谭老板摇头叹气：“唉，徐总真惨，居然被人在卧室里装了针孔摄像头，那人也太变态了，连人家卧室都要偷拍。”
蓝天然附和了一声：“嗯。”
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徐赞自己装的，拍自己应该不算变态，但确实有点怪就是。
卧室的摄像头拍到那个入侵者往徐赞抽屉中放药的过程，还拍到他的脸，此人大概也没料到有人会在自己卧室里装针孔摄像头，所以在工作期间——往药瓶上印指纹时——拉下了脸上的口罩。
蓝天然立刻打电话给项往：“还没有抓孙哲吧？可以不用抓了。”
-
雅州，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中，何闻雨在收拾行李，她把叠好的衣服一摞一摞地装进行李箱中。
“机票是下午两点的，我们可以在酒店吃完饭再走。”
她的话没能得到回应，她看向书桌旁的孙哲，对方面对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悄悄走到孙哲身后，哦，是在看微博，既然不是在工作，那打扰一下也不要紧。
她把手伸到孙哲面前，干扰他的视线。
孙哲推开她的手，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看什么啊？”何闻雨也看向电脑，上面显示的是徐赞的信息。
好吧。和徐赞有关的事基本等同于工作。
何闻雨转身准备走开。
孙哲反手拉住她：“你刚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你午饭是不是在酒店吃。”
“随你，你想去别的地方吃吗？”
“我……”
这时，门铃响了。
何闻雨疑惑：“没叫客服服务啊，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打开门，服务员和两名穿公安制服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
项往：“已经抓了——就刚刚，我正想通知你呢。你怎么又不想抓他了？哪里出了问题吗？”
蓝天然：“我刚发现了别的替徐赞脱罪的办法。”
他把在徐赞房子里发现针孔摄像头的事告诉项往。
项往很义愤：“谁干的？太变态了！居然在别人卧室里装针孔摄像头。”
等他挂了电话后，赵鸿说：“应该是你哥自己装的。”
“啊？”项往的表情迅速由愤怒变为欣喜与赞赏，“不愧是我哥！他肯定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搞这种小动作，所以防着他们呢，我哥真是天才！”
赵鸿无声叹气，徐赞对项往的影响真是深远。
-
高楼之间的公路上，李铭恩在一辆行驶中的车上假寐。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没动，他的秘书替他接起，片刻后转告他：“是何闻雨小姐。”
李铭恩眼皮一动，那个清纯美女？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他没有睁眼，只是伸出了手，秘书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李铭恩把手机放到耳边，和颜悦色地开口：“喂？”
然后他听到何闻雨惊慌地说：“李先生，孙总被警察带走了，他让我联系您……”
什么？李铭恩蓦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何闻雨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李铭恩顾不上和何闻雨多说，赶紧挂断电话，打电话给其他人，让他们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两小时，反馈回来了：“是信安城的旧账。”
有人举报孙哲在信安城工作时侵占了公司财产。
“信安城？”李铭恩不解，怎么信安城突然跳出来了？
孙哲以前在信安城工作时得罪了人？那人家怎么以前不搞他，现在才搞？
秘书：“可能和徐赞有关，上次徐赞和刘金见面那次，郭信不是也在船上吗。”
李铭恩：“怎么不早说！”
秘书：“……”
他说过的，是李铭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因为李铭恩看不上郭信，觉得郭信只会装逼，而且还是他的手下败将，根本不足为虑。
——以前郭信坐拥信安城时还不是被他搞下来了？失去信安城的郭信就像一个失去皇位的末代皇帝，已经失去了和他斗的资格。
当然，从郭信的角度来说，他也看不上李铭恩：姓李的不过是靠背景吃饭。
李铭恩：“把老陈、小周、小林他们叫过来。”
这几位是跟随他多年的亲信，是孙哲这种半路跟过来的人永远超越不了。
秘书：“还是去初会所？”
“嗯。”
-
下午，把针孔摄像头拍下的视频交给警方后，徐赞很快就被释放了。
项往盯着徐赞和蓝天然看，结果发现两人没干嘛，就互相笑了笑，他们的笑容自然是欣喜的，但是不是充满爱意他就看不出来了。
徐赞笑说：“大家都辛苦了，忙你们的去吧，我先要回去洗个澡，有事再联系。”
他跟着蓝天然上了他的车，很快车便开远了。
项往：“老赵，他们怎么没有抱一抱亲一亲？”
赵鸿推了推眼镜：“大家都是成熟的人。”
项往歪头看向赵鸿：“你觉得我不成熟？”
赵鸿：“你挺成熟的。”
“哦——”
突然，项往蹦了起来，像只猴子手脚并用地抱着树干一样抱住赵鸿。
赵鸿手忙脚乱地抱住项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梳理整齐的头发垂下了一缕，眼镜歪了，西装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他无奈地叹气：“下来吧。”
“哦。”项往从他身上下来，没事人一样说，“我们现在去哪呢？”
赵鸿戴好眼镜，又拉了拉衣服，说：“我回办公室，你回家。”
项往：“去办公室啊，好啊，走吧。”

第83章
上车后，徐赞同司机打招呼：“老卢，辛苦了。”
司机：“徐总你太客气了。”
他本来在老田武馆当教练，被徐赞暂时借来替蓝天然开车，徐赞给他开的工资很高，他干得挺高兴的。
徐赞笑了笑，凑到蓝天然耳边，低声说：“想我吗？”
“想。”蓝天然拉起徐赞的衣袖，查看他受伤的手臂，但上面裹着纱布，看不到底下伤口的愈合状况，“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我们先去医院换药？”
“不用了，回家自己换就行。”
“好。”蓝天然替徐赞把衣袖放下，问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徐赞：“我不困，我在里面睡眠很充足。我的手机你带来了吗？我上一下网。”
蓝天然把手机递给他，并说：“你不在这几天，无穷科技运转良好，没出问题。”
“好。罗小晓还是比较靠谱的。”
徐赞上网搜了一下自己的新闻，又去微博上看了一下。
他叹道：“辛苦敏敏了，她没有骂我天天给她找事吧？”
蓝天然：“没有。你不是要给她股权吗，这是对她工作的肯定，她很有干劲。”
徐赞笑说：“那就好。天然，我们的CP粉越来越多了。“
“什么？”
“没什么，我说着玩的。”
快到家时，徐赞手机上跳出来一个来电，岳峙打来的。
徐赞接通：“岳叔。”
岳峙：“你没事吧？”
“我很好，谢谢岳叔关心。”
岳峙：“听说你本来可以不用被关这几天，是吗？”
只要徐赞告诉警方他房子里有针孔摄像头，他可能就不用被拘留。
但徐赞觉得那样有风险，万一消息走漏，对头抢先毁了摄像头，那不是自己往死胡同里走吗？
徐赞没有和岳峙谈论这些细节，只说：“我觉得我在里面呆几天对局势有好处，大家僵持这么久，该动一动了。”
他的确有引蛇出洞的想法，只是这种事想着简单做起来难，一不小心就会被蛇咬。
他这次算是运气好，不，不是运气，是因为有蓝天然守着他，他才能在危机到来之前脱身。
岳峙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徐赞这趟进局子的确没白进，对他那边有一定帮助。
“那个小明星很不稳定，我感觉他应该去医院继续接受治疗，你说呢？”
这是想把孔希辰关回医院里去的意思。
在徐赞出来前，因为李铭恩那方提供的匿名线索，警方已经在尝试把徐赞和孔希辰联系起来了。
如果徐赞被关上更久，说不定警方就会查到徐赞曾寻找过孔希辰，而孔希辰曾多次匿名联系过徐赞，到时，事情可能就麻烦了。
幸好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徐赞想了想，说：“我先去和他见一面，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到家了，一进门，徐赞便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回抱他，同时低声说：“阿姨在家。”
“……哦。”徐赞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阿姨走开的背影。
阿姨本来是听到声音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的，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便又转身回厨房去了。
徐赞低声说：“那我们回房吧？”
“好。”蓝天然拉着徐赞走向电梯，同时问，“你现在饿吗？你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徐赞笑说：“都想吃，不管阿姨做什么都是美味。”
进入电梯后，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徐赞又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则在想，现在可以谈比较隐秘的话题了，于是便说：“孙哲被雅州警方抓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抱歉，是我判断失误。”
徐赞先说：“没关系的。”
又问：“怎么回事？”
蓝天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徐赞边听边时不时地插一句：“唉，辛苦你了。”
听完后，他先说摄像头的事：“这事怪我，是我没和老赵说清楚。”
又说：“对不起，那次你在我家睡时，我没有告诉你我那有摄像头。”
蓝天然：“没事，你是装在你自己家里，这是你的权力。”
唉。徐赞在心底叹气，不管怎样，那事吧，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明明一段挺好的回忆，但牵涉到针孔摄像头，难免沾染上猥琐的气息。
“孙哲被抓不要紧？”蓝天然问。
“不要紧。是好事，可以震摄一下刘金。”
刘金知道徐赞便抓后的确有点动摇，他选徐赞这边，虽有顾念往日情谊的因素，但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徐赞的胜算更大。
但徐赞被抓，胜算就直线下跌了，他难免要起别的心思。
不过等孙哲也被抓了，刘金心中的天平便又开始回复，等再过一阵，他知道徐赞已经出来了，想必天平会更加倾向于徐赞这边。
-
两人回到房中，一进门，徐赞便看到了一个大药箱，应该是蓝天然提前准备好的。
蓝天然：“先换药？”
“不，洗完澡再换，不过现在可以先用碘伏泡一下纱布。”
“为什么？”
“纱布和伤口上的痂会沾在一起，用碘伏泡几分钟，能软化伤口，纱布会比较好揭。”
“……哦。”
洗完澡，上好药，徐赞在蓝天然身边腻了会儿，然后又拿起了手机。
蓝天然按住他的手：“先去吃饭。”
其实现在还很早，还不到四点，但有一种饿，是你的男朋友觉得你饿。
“好，吃饭。”徐赞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
初会所。
我们从上午说起。
上午，李铭恩把亲信们叫来后，告诉他们：“孙哲暂时出不来，聚鑫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现在可能会有些麻烦。”
孙哲那种经济类案件，一般刑期不会太长，甚至可能是缓刑，但得走流程，少则几月，多则拖个一两年——这是有可能的。
有人说：“刘金会不会反悔？”
就像徐赞担心刘金动摇一样，李铭恩他们也同样有这个担忧。
宋律师说：“他要是不想坐牢，就还是得和我们合作。”
又有人说：“我们真的能让他不坐牢吗？徐赞可能还有后着。”
“他坐不坐牢无所谓，关键是徐赞。聚鑫一旦崩盘那就是一个粪坑，徐赞掉下去了就别想干净。”李铭恩说，“但得让他先掉下去，这样吧，老宋去一趟雅州，和刘金好好谈谈，稳住他。”
宋律师点头：“好的。”
李铭恩：“至于郭信那边……”
有人小心地建议：“要不要找人说合一下？”
大家无非是金钱纠纷，涉及钱，总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就算大家互相厌恶，在有需要时，照样能把酒言欢，场面上永远歌舞升平。
当初郭信离开信安城时，本质是被逼宫，但表面上也是做得很好看的，说是他主动辞职，光荣退休，信安城还给他颁发了一个荣誉奖章，说永远不会忘记他为信安城做出的贡献。
——创立信安城的初代王者是穿着皇帝的漂亮新装退场的。
李铭恩面色沉郁，但点了一下头。
不就是和郭信把酒言欢么，捏着鼻子干了就是。
他们谈完便散了。
结果到了下午，又来了新消息：徐赞被释放了。
李铭恩便又把大家叫回初会所——宋律师除外，他已经在飞往雅州的飞机上了。
他把大家骂了一通：“看看你们做的什么事！层层罗网，结果还是被他跑出来了！他是长了翅膀还是什么着？”
他最气的是，他都让上面帮忙把警察局封住了，但徐赞还是跑了，事情办成这样，他的脸往哪搁啊！
大家不敢吱声。
李铭恩又骂：“都哑巴了？”
大家不敢不吱声，有人便道：“要不要还是让王家人去教训他？”
李铭恩递了个“你继续说”的眼神过去。
那人道：“徐赞那个前男友不是还在我们这关着吗？把他交给王瑞好了。”
他们关着谢开言是为了防止他走漏消息，但现在徐赞已经出来了，走不走漏消息不重要了，本来是该放了他的，但如果能废物再利用一下，那不是挺好吗？
另一人道：“如果王家去雇凶对付徐赞，把他弄死了怎么办？”
他们的初心是要利用徐赞，不是要弄死他。
李铭恩：“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吗，徐赞他妈的是九尾狐，他有九条命，死不了的。”
“万一死了，那就死了吧，虽然鞭尸效果会打折扣，但死人不会说话，我们做事更方便。”
折腾到现在，李铭恩已经不追求全胜了，只要能赢，小胜他也愿意接受。
-
谢开言被关在初会所的一个房间中，房间是酒店式的，什么都有，三餐也有人送过来，有吃有喝，但就是没有自由。
王瑞过来后，谢开言被带到他面前，然后被要求把徐赞、孔希辰的事再说一遍。
谢开言老实地照办了。
王瑞听后表现得很气愤：“这事我得赶紧告诉我大哥。”
不过，在告诉王琮之前，他得先确定谢开言说的话是真的。
怎么确定呢？
找孔希辰。
王瑞急匆匆地要离开。
李铭恩叫住他，示意了一下谢开言，说：“你把他带走吧。”
王瑞苦恼地道：“李先生，你知道的，我刚回国不久，我没处安置他啊。”
李铭恩“……”
他留着谢开言没用啊，本来是想把这个包袱甩给王瑞的，谁知道甩不出去。
谢开言哭哭啼啼地抹起了眼泪。
李铭恩被他哭得心烦，赶紧示意下面的人：快把他带下去。
-
徐赞吃完饭，开始处理事情。
他先打电话给谭佑，感谢他在搜寻摄像头上出的力，并询问孔希辰现在的情况。
谭老板说，孔希辰今天出门了，不过他去的是安全的地方：田甜的洗浴中心。
徐赞便想，那一会儿自己是否该去趟洗浴中心？
谭老板：“徐总，你房子的摄像头应该是很专业的人放的，你要小心一点。”
徐赞：“……好的。”
谭老板：“那种摄像头只能拍摄和存储视频，正是因为这样，它的稳定性和隐蔽性非常好。”
徐赞：“你是说它没有连接wifi，没有把视频上传到网上的功能？”
“对的，云存储功能其实没那么好用，容易丢失画面。当然，有些情况还是需要这个功能的，像上次孔希辰用于窃听偷拍的设备就有这个功能……”谭老板滔滔不绝。
可惜徐赞不关心那些技术问题，所以毫不留情打断他：“抱歉，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接着徐赞打给田甜。
田甜知道了他出来了，很高兴。
徐赞：“甜姐，你和孔希辰是朋友对吧？”
“是的。”
“能替我约他出来吗？我有点事找他，但不方便直接约他。”
徐赞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他已经从谭佑那里知道了孔希辰现在在田甜那儿。
果然田甜说：“他现在就在我的洗浴中心这边。”
还说：“而且他也想找你呢。”
“哦？”
“他说他朋友联系不上，想让你帮忙找人。”
“哦，我一会儿过来，见面再聊。”

第84章
结束通话后，田甜去找孔希辰，但没看到人，只有阿莉站在窗边打电话。
田甜便又去别处找人，但找遍整个洗浴中心都没找到孔希辰。
她招手叫过一个服务员：“小张，你看到我弟弟了吗？”
孔希辰过来时为防被人认出戴了帽子和口罩，田甜就跟员工们说这是她表弟。
“好像到后门那边去了。”
“哦。”
田甜前往后门。
她这洗浴中心的前后门是两个世界，前门是宽阔繁华的大马路，后门旁边则是一条很不起眼的水泥路，路的另一侧是围墙围起来的老居民楼。
她走到水泥路上，往前后两端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孔希辰。
又拿出手机拨打孔希辰的电话，打不通。
她回去找阿莉，对方还在打电话，业务真是繁忙啊。
她想了想，去看监控。
从监控上看，孔希辰在大约一刻钟前去了后门那边，然后没再回来。
田甜再去找阿莉，这次不管她是不是在打电话，直接打断她：“阿莉，你先停一下，有事跟你说。”
阿莉看向她，对手机那边说：“你稍等。”
然后问：“怎么了？”
田甜：“小孔不见了，他从后门出去后没再回来，我打他手机打不通。”
-
孔希辰是被人叫走的。
他接到一个电话，一个男人问他：“你是孔希辰，你认识谢开言吗？”
“他是我朋友，你是谁？他在哪？”
“哦，你是他朋友啊，那就好办了，他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我们见面聊吧？”
孔希辰：“什么麻烦？”
“一点小麻烦，他弄坏了我的单反相机，很贵重的……”
孔希辰立刻道：“我替他赔给你。”
“太好了。”对面的人说，“你在哪，我们过来找你。”
孔希辰告诉他地址。
过了约莫20分钟，对方说快到了。
孔希辰看阿莉在打电话，便没去打扰她，而是自己出去见人。
走到一楼，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戴口罩，他看看人来人往的前门，转身走向后门，同时也打电话给那人，叫他往后门方向走。
对方是开车过来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水泥路路口，一个30来岁的男人等在车旁，笑说：“孔先生吗？我们车上说话吧。”
上车？孔希辰迟疑：“谢开言呢？”
男人笑着看向车里：“谢同学，你朋友叫你呢。”
孔希辰探身往车里看，这时，车中突然伸出一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往车里拽，同时有人在他身后猛推他的背，他跌进了车中，车门被迅速关上。
-
在前往洗浴中心的路上，徐赞接到田甜的电话，说是孔希辰跑了。
田甜很着急：“他精神状态还不是特别稳定，这么跑出去太危险了。”
徐赞安慰她：“别担心，可能他只是回家了？”
田甜叹气：“是这样就好了。”
挂了电话后，徐赞打给谭老板，问他有没有看到孔希辰离开洗浴中心。
谭老板去问他的员工——他没有亲自盯孔希辰，而是让员工盯的。
员工说，他一直守在前门那边，没看到孔希辰离开。
徐赞无奈，这个孔希辰，状况可真多。
到洗浴中心后，田甜告诉徐赞和蓝天然：“还没找到他，阿莉打电话问了他的朋友们，没人知道他在哪。”
徐赞：“之前你说他有个朋友联系不上，现在能联系上了吗？”
田甜摇头，又说：“他那个朋友你认识的，就上次我们去医院看希辰时，那个在场的男生，好像姓谢？”
徐赞心虚地看了眼蓝天然，那次的事他没和蓝天然说过。
蓝天然：“谢开言？”
徐赞：“……是。他和孔希辰认识。”
蓝天然：“现在谢开言和孔希辰两个人都联系不上？”
田甜点头：“是的，难道希辰去找小谢了？小谢好像还在读大学？我去问问阿莉。”
她快步走开了。
徐赞握住蓝天然的手，想解释上次他去医院看孔希辰的事。
但蓝天然先说：“我记得谢开言朋友的电话号码，我打电话问问他。”
徐赞：“……你为什么连这种电话都记得？”
蓝天然：“没有特别记，只是还没忘记。”
谢开言曾经“失踪”过一次，当时蓝天然和宋敏敏找到他朋友周永逸，从对方那儿打听到了谢开言的下落。
蓝天然打电话给周永逸。
周永逸说：“他请假回家了，家里有人生了重病。”
“他什么时候请假的？”
“上周。”
“他的号码还是之前那一个吗？怎么打不通？”
“他说他手机摔坏了，还没去买新手机，现在用的是一个信号很差的老手机。”
“好的，谢谢你。”
蓝天然放下手机，看向徐赞：“说是请假回家了，联系不上是手机摔坏了。”
徐赞说：“有点可疑，不过我们还是先找孔希辰吧。”
阿莉和田甜快步走过来，两双高跟鞋快速地敲击着地面，像焦急的鼓点，敲得人神经紧张。
“你们说要不要报警？成年人失踪要24小时后警方才会受理是吧？”
徐赞摇头：“不，只要你报警他们都会受理。”
“哦……”阿莉迟疑了，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还不到一小时，可能他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田甜没说什么，孔希辰毕竟是明星，如果报警，事情可能会闹大，会很麻烦。
“我去问问小区保安，他有没有回去。”阿莉拿着手机走开。
田甜叹气。
徐赞说：“我找人帮忙查一下。”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项往，让他帮自己查一下孔希辰和谢开言的手机，看能不能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等回复的过程中，他们去后门那边看了看。
田甜走到水泥路上，看看左右，然后转向右边：“他应该走这边出去了。”
往右走约莫30米可以抵达一条与前门公路垂直相交的小马路。
马路两边是居民楼，邻街的一楼是各种小店铺。
徐赞看向对着水泥路路口的几家店，都是小饭馆，都没装摄像头。
本来是想看看是否有哪家店的摄像头拍到了孔希辰从水泥路上走出来的画面。
但人家都没装，那就没办法了。
过了一阵，项往给徐赞回电，说查不到孔希辰和谢开言的手机的信号。
“哥，他们失踪了？”
“很有可能。”
“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
-
后来田甜便劝阿莉报了警。
徐赞和蓝天然在警方到来之前离开了。
孔希辰被人捆住手腕蒙住眼睛堵住嘴，运到了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中。
他被人推下车，他听到推他的那人说：“老板，人带到了。”
一个人听起来有些傲慢的男声说：“这就是徐赞那个小男友说的那个孔希辰？”
“是的，老板。”
孔希辰脑袋里嗡了一下，徐赞？
他嘴上的胶带被撕开，但眼睛上的布没给他揭开，他急急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和徐赞什么关系？”
傲慢男问：“你和徐赞又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指使你去谋杀王庭的？”
“什么？”孔希辰用力摇头，“没有……”
他脑袋里一片混沌，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冲徐赞来的？
是王家人吗？
胡思乱想间，他腹部突然一阵剧痛，他被人揍了，他弯下腰，并跌倒在地上，手臂和屁股重重着地，又是阵阵剧痛。
然后他侧腰被人踹了一脚，他缩起身体，然后背上又被人踹了一脚……
挨了一顿毒打后，他被告之，要好好说话，说不好就会被打。
孔希辰先是拒不承认他给王庭下过药，但他不承认就会被打，起先是拳头与皮鞋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身上，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后，那些人又找来了一根铁棍，一棍子抽到他腿上，他听到自己的右小腿咔嚓了一声，应该是断了。
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他也想死，因为身上太疼了，为了不疼他愿意马上去死，这样就不会疼了。
他松了口，声音虚弱地说：“我，我说，是我给王庭下了药。”
“为什么？”
“他强迫过我，那时我才14岁，什么都不懂，人家给我一个游戏机，我就跟人走了……”
“因为这个你就要杀死他？”
“我没有，我想杀他，但我不敢，我害怕，我只是没救他，他死了我天天做噩梦，但我还是很高兴他死了……”
问话的人恼怒地道：“闭嘴，他还没死呢！”
孔希辰哆哆嗦嗦断断续续地笑：“呵呵呵呵，植物人和死人差不多吧？我觉得差不多……”
他背上挨了一棍，他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人摇醒了，那人问：“不是徐赞让你杀王庭的？”
“徐赞？徐赞……”孔希辰梦呓般地说，“你为什么不帮我呢……为什么不帮我……”
-
一家饭店的包厢中，项往和赵鸿正在吃饭。
项往边大快朵颐边说：“老赵，和你一起吃饭真舒服，你的口味和我一模一样。”
赵鸿推推眼镜，没说话。
什么一模一样，他只是知道雅州人吃得比较清淡，所以特意不点重口的菜，再加上他和人吃饭时，会特意观察他们的口味，所以时间一长，他便知道项往的饮食偏好了，他点的菜，自然也就都是项往喜欢吃的。
项往发出邀请：“晚上去满天星坐坐吧。”
赵鸿：“为什么？”
“没什么啊。”
“好吧。”
到满天星后，项往看到了周永逸，想起白天徐赞让他帮忙找谢开言的事，便叫道：“小逸！”
周永逸赶紧小跑过来。
项往：“小言最近怎样？”
周永逸：“他请假回家了。”
他把对蓝天然说的话又对项往说了一遍。
“老板你找他有事吗？”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了他，好了，你去忙吧。”
“好的。”
周永逸走后，赵鸿道：“希望谢开言不是像上次那样，又被孙哲之流骗去当帮凶了。”
项往：“应该不会吧，他没那么蠢吧？他要是还敢再来一次，我哥真的不会放不过。”
“项少！”有人叫他。
项往和赵鸿一起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黑白印花上衣的男子，是路向高。
“肥鹿啊。”项往说，“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鸿：“走吧。”
路向高和一小群人在一起喝酒，项往和赵鸿过去后，大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位子。
路向高凑到项往身边：“你知道的吧，孙哲被抓了，在雅州被抓的。”
“是吗？”项往满脸惊讶，“怎么回事？”
路向高哂笑：“你还装呢！”
项往继续装：“我是真不知道，我和他又没过节，倒是你，他替你投资，亏了你的钱，你很不爽他吧？”
“没过节？那你为什么要四处打听他以前的事？”
“我什么时候四处打听了？你别乱说。”
“我生日那次！你敢说没有？”
赵鸿出声：“那次是帮我一个朋友打听，东丰资本想投我朋友的公司，和他接洽的人是孙哲，我记得路少你说过孙哲人不怎样，所以觉得有必要打听一下他以前的事，可惜最后什么也没打听到。”
路向高：“现在不用打听了，他已经被抓了！就是可惜了他那个漂亮秘书，那美女估计得失业了。”
有人笑道：“可惜什么，路少你去英雄救美一下不就行了？”
路向高眼珠骨碌一转，是啊，他可以去英雄救个美。

第85章
次日早上，孔希辰被找到了。
他遍体鳞伤地躺在郊区的公路旁，路过的人看到后，报了警。
徐赞接到田甜的电话时，正和蓝天然在吃早餐。
田甜说：“他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他的右腿情况很糟糕，要截肢。”
徐赞愣了下，这么严重？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警方还在调查。”
结束通话后，徐赞跟蓝天然说了声这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早餐，脸色平静，宛若无事发生。
蓝天然却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背。
徐赞放下餐具，转身面向蓝天然，抱住他。
蓝天然也反抱住徐赞。
徐赞：“起初我就不应该去找他，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这些年，我因为一己之私，做了很多不厚道的事，并且很多时候也极其冷酷无情。”
岁月是把杀猪刀，不只是作用于皮相上，也作用在灵魂上。
所以才说，人最终都会长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徐赞胸中闷痛——他那个不稳定的灵魂在他体内挣扎，它厌恶怜悯心与愧疚感的束缚，或者说，它厌恶所有可能摧毁它的东西。
徐赞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天真善良。
蓝天然摸了摸徐赞的后颈，然后稍微用力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不怪你，你也预料不到现在这些事。”
徐赞像只大猫一样趴在蓝天然肩上，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还喜欢我吗？”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认识过去的我，那么你会原谅现在的我。
但徐赞觉得这句话后面可以再接一句：如果你了解现在的我，那么你会后悔认识过去的我。
人生若只如初见，很多人很多事，真的一去不重返。
最初就是最美的时刻，此后都是下坡路。
蓝天然偏过头，在徐赞耳边说：“还是最喜欢你。”
徐赞抬起头，退开一些，凝视着蓝天然，或者说是凝视着他眼中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他必需在这双眼睛中住一辈子。
他凝视着蓝天然的眼睛，慢慢靠近他，在靠得很近之后，他垂下眼睛，吻上蓝天然的唇。
仿佛被点化般的，他那个不稳定的灵魂又恢复了平静，重新与他的身体完美地贴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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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徐赞关注了一下孔希辰手术的手续，手术成功，孔希辰也真的失去了一条腿，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截断了。
孔希辰的事很快上了热搜，各个网站都在讨论他的事，所有人都在同情他。
他红了，只要是上网的人，都会看到他的名字，以前很多人不知道他是谁，现在，人人都对他有一个大概印象。
但这种红应该不是他和他的团队想要的。
义愤的网友们用自己的推理能力与人肉力量的的推导出了整件事的过程：
上个月，有人看见王庭在纠缠孔希辰，不久后，王庭在自己家溺水变成植物人，孔希辰因为抑郁症住院，直到前几天才出院，昨天出门散心，在马路上被人虏走，然后被人毒打，并且打坏了他一条腿。
王氏以前的事被翻出来，一个借着慈善的名义的侵犯女童的企业，一个把劣质有害产品卖给顾客的企业，掌管这么一个企业的王家人能是好人吗？
不是。他们是一群该被人道毁灭的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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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被全网辱骂鄙视了两天后，蓝天然接到蓝有生的电话。
蓝有生说：“天然啊，你王爷爷病了。”
蓝天然：“我能为他做什么？”
他和王豪关系一般，在他25岁之前，王豪从来叫不对他的名字，不过王豪在他小时候曾抱过一次他，还亲昵地用胡渣扎他的脸，大概是想逗他，他当时的反应应该是呆呆的，王豪没收到正面反馈，后来便没再逗过他。
蓝有生叹气：“王家的事怎么就又给翻出来了呢？”
蓝天然：“他们虽然受过挫，但骨子里的霸道改不了，所以必然会变成这样。”
蓝有生似乎没听他说话，又道：“你王爷爷很伤心，天然，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逼得太急。”
蓝天然思索：“如果你是指王家的现在的舆论，那不是我做的。”
蓝有生：“天然啊，我是说所有的事。你有坚韧的意志，认定的事就不肯回头，我不是要你回头，只是想要你停下。”
他大概是最了解蓝天然的人——当然得去除和徐赞有关的事，他永远不会理解蓝天然在感情上的选择。
他知道蓝天然对王家没什么世交情谊，王氏在他眼中就是一堆的数字，他像搭积木般的不断摆弄这堆数字，最终他会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蓝天然：“不能随便停下，会出事故。”
蓝有生：“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能避免事故。”
蓝天然沉默了一阵，说：“你劝他们退出国内吧，不要再来了。”
-
因为收到王老爷子让他们和蓝天然好好相处的旨意，王瑞和王璋两兄弟一起约蓝天然吃饭。
还是约在明城最高可能也是最贵的餐厅中。
两兄弟到得比蓝天然早，先聊了会儿。
王瑞：“警察找过你吗？”
王璋：“没有，警察为什么要找我？”
王瑞：“他们明天可能会找你。我跟他们说，那天我和你在一起。”
王璋皱眉看向他：“你要我替你作伪证？”
孔希辰的事闹得太大了，有很多知情人主动向警方提供线索，其中有一条线索非常重要：
孔希辰被抛到路边时，王瑞下了车，被路过的车上的纪录仪拍到了，不过只拍到侧面，不能完全确定是他。
今天警方来找王瑞了，他坚决否认视频中的人是他，他说自己当时和王璋在一起。
王瑞：“现在正是我们王家的危机时刻，我们只有兄弟同心，才能其利断金。”
王璋冷笑：“你乱来之前，怎么不想想王家的其他人也会因为你的错而付出代价呢？”
“我的错？”王瑞皱起了脸，“是王庭那小子的错，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害了我们全家，还害了自己。”
王璋无语，想翻白眼，不过他最终只是继续冷笑。
王庭是有错，但他就是起个引子作用，王家的下场本质上和他关系不大。
王瑞又服软：“当然，我也有错，一听到徐赞的名字，就火大，然后就有点失了分寸。”
王璋看向他，逼近他：“王庭那事和徐赞有关吗？你说实话，别把什么都往徐赞头上推——你以为这样能减轻你的错误？不能，只会让你看起来像明知故犯的必败骄兵。”
王瑞脸色阴沉地和王璋对视，过了会儿，他突然笑了：“那个小歌手说和徐赞无关，他说是他自己干的，你信吗？”
“我信，怎么不信。”王璋冷冷地说，“和他类似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呢。你以为人家都是可以随便揉搓的泥巴，都没脾气的？”
王瑞惊讶地挑眉：“你今天脾气倒挺大。”
王璋怒道：“你让我替你作伪证……”
王瑞打断他：“你小声一点。”
“来了。”王瑞的目光看向入口方向，同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蓝天然来了。
王璋也收起怒气，露出笑容。
王瑞眼睛望着蓝天然，嘴里低声道：“别忘了，明天警察找你，告诉他们那天我和你在一起。”
王璋脸上的笑容极快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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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然在桌边坐下。
两兄弟表现得很热情，特别是王瑞，他看起来像是丝毫没有受到网上舆论的影响，他泰然自若地与蓝天然谈笑风生，就像他们是多年好友。
席间，他们边吃边聊，主要是闲聊，也稍微谈了下王家的事，不是谈网上的舆论，而是聊也他们在国内的投资，例如文昌教育，例如在东丰资本等公司中的投资。
王瑞暗示已经找到了人接手这些资产。
餐后，大家互相告别，各自离去。
不过王璋和蓝天然又约了去其他地方碰面。
两辆车开到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两人下车散步，让司机把车开走，去附近随便转转。
蓝天然：“李铭恩吗？”
是他要接手王家的资产吧。
“嗯。”王璋笑说，“李铭恩还以为他占便宜了。”
王家急着走，不得不贱卖。
王家人自己也认为李铭恩占了他们很大便宜。
只有王璋知道，李铭恩买回去的文昌教育是个空壳，号称投资百亿，但其实只是看起来好看，里面已经掏空了。
蓝天然：“他是占了便宜。”
王璋：“本来可以吸他更多血？”
“嗯。”蓝天然说，“不过现在这样已经可以了。”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王家撤出国内。
现在王家成功坑了李铭恩，应该说，是坑了李铭恩代表的势力，以后必然无法再回国，以前是藕断丝连，现在这丝被斩断了。
蓝有生误判了蓝天然的目标，以为他要杀猪吃肉，但不是的，他只是想给猪围个栅栏，限制它的活动范围。
直接给猪围栅栏它不愿意，但当它以为你要宰了它时，它为了活命，会主动跑进栅栏里，它以为只是权宜之计，但它以后会知道，这道栅栏是无法翻越的。
王璋笑说：“一场白忙。”
其实也不是白忙，他弄到了钱。
但他的目的并不是钱，不全是钱，主要不是为钱。
蓝天然：“我转一些股份给你。”
王璋愣愣地看向他，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讶，夸张地笑了起来：“这么大方？”
蓝天然：“不是白送你，你按市价来买。”
此时王氏受舆论冲击，股价很低，按市价买非常划算的。
“多谢。”王璋笑说，“我那些哥哥们会气死。”
蓝天然：“只要你爹不会被气死就行。”
王璋：“你是在说冷笑话吗？”
“不是。”蓝天然很突兀地说，“小时候他抱过我。”
“哦，他也抱过我。”王璋用很无所谓的语气说。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
过了一阵，王璋说：“我想出国呆几天……”
这时，蓝天然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看。
是徐赞发来的信息：然然，你什么时侯回来呀？
蓝天然笑了：就回来，20分钟之内。
徐赞：我在床上等你哟。
蓝天然笑容更大：好。
收起手机，他问王璋：“你刚说什么？”
王璋：“我说我想出国散散心。”
蓝天然：“嗯，把手上的事处理完，你可以就可以去了。”
王璋笑了笑，微微点头。
是啊，他现在还走不了，得和李铭恩那边签好合同后才能走。
-
机场，路向高在打电话：“美女，你出来了吗？”
正说着，他看到一个穿长风衣和黑丝的长发美女推着箱子朝他这边走来了，他赶紧揣起手机，小跑过去。
“何美女！”
何闻雨看到一坨肉颤动着朝自己跑来，她放缓了脚步，甚至有想转身回机场里的想法。
“我来替你拿行李！”路向高抢过何闻雨手上的行李箱。
何闻雨微笑：“路少，谢谢你来接我。”
路向高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哎，你是为我回来的，当然应该我来接你了。”
何闻雨笑而不语。
她从雅州回来，主要是她呆在那边没用，她不是律师，见不到孙哲。
不过她现在回来，的确和路向高有关。
前两天，路向高突然联系她，说可以为她提供一份高薪工作。
她婉拒了，说她不想选择在这个时候离职。
路向高大概发现了她很在意孙哲，就告诉她，说自己知道孙哲犯的是什么事，并且自己手上有相关证据。
何闻雨犹豫了两天，最终决定和路向高见面，她知道这么做有风险，但她决定冒这个险。

第86章
因为何闻雨坚持要回自己家，路向高便送她回家。
到了后，他殷勤地帮何闻雨拿行李。
何闻雨想起了孙哲，孙哲也曾帮她拿过行李。
那时她还是个刚进东丰的小员工，和几位同事一起出差，去的是一个很原生态的地方，地面坑洼不平，没法推箱子，孙哲便帮她提了。
她能进东丰工作除了基本条件达标之外，主要原因是她在外貌上有优势，她自己是知道这一点的。
公司里有很多男士向他她示好，个别甚至还会骚扰她，但孙哲没有这么做过。
所以后来她被调到孙哲那边给他当秘书时，她是比较愿意的。
调过去后，孙哲也一如既往地尊重她，她便对孙哲越发有好感。
她虽然漂亮，但家境普通，投资行业有许多智商高家境好相貌佳的姑娘，她和她们相比，没什么竞争力。
孙哲虽然样貌普通，家境据说也普通，但他有能力——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著名投资公司的副总裁，对何闻雨来说，他是一位很不错的异性。
后来，两人朝夕相处，慢慢的，就暧昧起来了，再后来，便在一起了。
对何闻雨来说，这是水到渠成的。
但对孙哲来说，这其实在他意料之外。
他把感情看得很淡，他给王庭拉了多年皮条，见够了钱色交易，所以根本不信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
当然，他并不禁欲，他也喜欢美女，但是美色比不上他的野心，他更在意自己的事业，所以他不会轻易动自己的同事，这让何闻雨误以为他是个好男人。
他在和何闻雨暧昧期间，其实一直很犹豫，因为他觉得何闻雨应该玩不起，以后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同时，他是很喜欢纯洁的良家女孩的，人家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从不和别的男人搞暧昧，一心一意认准他，以他的过往经历，这样的女孩简直就是冲着他的弱点来的。
所以，最终孙哲还是沦陷了。
不过，孙哲在感情中并不自信，所以李铭恩提出暗示时，他觉得何闻雨会舍弃他，但何闻雨没有，从这时起，他才决定要和这个姑娘长久的在一起。
此刻，孙哲躺在雅州的监牢中，他在硬木板床上辗转反侧，大半心力用来惶恐自己的未来，剩下一小半用来哀悼他的感情，他认为这次何闻雨必定会离开他。
-
蓝天然到家时，徐赞没在床上等他，还是在一楼客厅看电视。
看到他回来，徐赞起身走过来，揽住他亲了口，说：“和王璋吃饭的话，可以把他叫到家里来吃啊，如果你们要谈事，我可以避开，保证不防碍你们。”
蓝天然：“王瑞今晚也在。”
“哦，那算了。”徐赞和王瑞没有正面接触过，但他不喜欢任何一个王家人。
徐赞去关电视，好和蓝天然上楼去。
他过去时，岳峙出现在了电视上，他便没急着关，而是站在电视前等这一段播完。
蓝天然也走了过来，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新闻，还是本市新闻。
徐赞看着电视上的人说：“岳峙，项往的表舅。”
蓝天然：“嗯。”
徐赞看向他，说：“我去云福寺禅修就是因为这位岳先生。”
蓝天然：“哦。”
徐赞把电视关掉，说：“不是说，我受他影响才去禅修，而是我故意借机接近他，不过我后来发现禅修对我有作用，便又参加过几次。”
蓝天然：“你又想去福云寺了？”
啊？徐赞愣了下，然后摇头：“没有，以后不去了。”
他笑说：“我现在对禅修没兴趣，只想和你双修。”
蓝天然判断他是在开玩笑，笑了笑，然后问：“岳峙那边会有麻烦吗？”
徐赞摇头：“暂时没有。他更怕我麻烦他，在他看来，我不走正道，所以他忌惮我，因此，一般来说，他不会来‘麻烦’我。”
“我起初认识他是通过项往，然后再通过禅修这个共同爱好和他熟识了起来，我接近他是为了把王家侵犯女童的证据交给他，我当时隐藏掉了王家这个关键点，他以为是普通案件，所以叮嘱一定要严查。”
这一查，就像火星落入草丛中，然后徐赞人工降油，大火燎原，势不可挡。
岳峙其实在舆论还没有大爆发之前就发现了不对，所以把赵鸿叫去问话了，但这个时候，趋势已经形成了，没人能让一切停下。
不过，岳峙当时虽然不想搞王家，倒也不是因为向着王家，他只是不想搞出大事。
王氏是知名企业，它出问题，会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引发很多连锁问题，这很难处理，甚至可能没法处理。
岳峙当时刚被调到明城不久，不想沾也害怕沾上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事，不，应该说，现在他也不想沾那种事。
徐赞看着蓝天然：“还喜欢我吗？”
蓝天然点头。
徐赞：“是不是减少了？”
蓝天然疑惑：“嗯？”
“就像沙漏，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漏掉了一些？”
“没有。”蓝天然说，“不会因为这种事减少的，我并没有比正常人更有正义感，我一样会偏心自己的爱人。”
徐赞笑了，凑过去亲他，又嘀咕：“正常人？”
蓝天然：“我和普通人相比，显得有一点不正常；你和普通人相比，也有一点不一样。但是别担心，人的本质很难改变，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在符合你的本性的范围内，如果有人因为某事突然不喜欢你，那是他识人不清，或者是他叶公好龙，总之，不是你的问题。”
徐赞：“……”
蓝天然想要说服别人时口才也蛮厉害的，就是有点怪怪的。
蓝天然：“怎么了？”
徐赞：“主要是我不关心其他人，也不关心是不是我的问题——”
蓝天然看着他：“你说。”
徐赞：“我只关心你是不是喜欢我。”
蓝天然想了想，说：“你变成外星人，我也最喜欢你。”
“……谢谢。”徐赞忍俊不禁，拉着蓝天然走向电梯，突然说，“我们一起洗澡吧。”
既然你连外星人都能接受，一起洗澡这种小事，肯定没问题的吧。
蓝天然看向徐赞受伤后还未痊愈的右手臂：“好，我帮你洗。”
徐赞微笑：“……我们互相帮忙。”
-
路向高把何闻雨送到家中。
何闻雨请他坐下，然后烧了壶水，给他泡了杯茶。
“好茶！”路向高夸张地感叹，“何小姐真是心灵手巧。”
何闻雨笑笑，说：“路少，你先前说，你知道孙总被带走是因为什么事？”
路向高：“知道，因为信安城，对吧？”
何闻雨：“信安城的什么事呢？”
路向高往何闻雨那边挪，握住她的手：“就钱的事嘛。”
何闻雨的手指微抽，她想抽开手，这时，路向高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并说：“他侵吞了公司财产，你听我跟你慢慢说啊。”
路向高把他从信安城前高管贾康那儿听来的信息告诉何闻雨，说话期间，他揩了何闻雨不少油。
他一说完，何闻雨赶紧起身：“茶凉了，我帮你换一杯。”
路向高拉住她：“其实孙哲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事被抓的……”
何闻雨一愣，便他拉回了身边。
路向高：“这只是他犯的事中的一件，如果警方知道这件事，他肯定要数罪并罚。”
何闻雨盯着他：“你要告诉警方？”
“这个嘛……”路向高抱住何闻雨，手往她身上摸，脸上露出了暗示性笑容。
何闻雨挣扎。
路向高威胁她：“侵占公司财产20万以上就算是数额巨大，依法要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何闻雨的挣扎减弱了一点。
路向高就这么半威胁半强迫地把她压到沙发上，又哄她：“我和你一样，也不想把这事告诉警方，大家认识这么久，都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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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路向高舒爽地靠在沙发上哼哼，像头饱食了一餐的猪。
何闻雨穿好衣服，起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
路向高吓得跳了起来：“你，你想什么？你别冲动啊……”
他的裤子还没穿好，门禁大开地挂在胯上。
何闻雨举着菜刀，刀尖对着他：“孙总的事你要告诉警方吗？”
路向高赶紧道：“不告，当然不告！”
何闻雨：“我这有摄像头，我也可以去告你。”
路向高怒道：“臭□□！你……”
何闻雨拿着刀走向他。
路向高赶紧提着裤子跑向大门，然后哆嗦着打开门，冲向电梯……
何闻雨没有去追他，而是迅速关上门，然后背靠着门坐到地上，放下菜刀，抱着膝盖埋下了头，长发倾泻而下，垂落到蒙了一层薄灰的地板上。
哭了约莫半小时后，她爬起来找手机，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她打给了谭老板，问他那儿有没有摄像头：“要隐蔽一点的，贵一点没关系。”
谭老板：“隐蔽的就是针孔摄像头，你是自己用？”
“是的。”
何闻雨这儿根本没有装摄像头，这是她租的房子，她跟路向高说有摄像头是骗他的。
其实孙哲的房子里是有摄像头的——可以通过手机实时查看的那种，但何闻雨一开始以为自己控制得住情况，而且潜意识的也不想把外人带过去，所以她才路向高带过去。
谭老板：“我这里有几种不同的款式，我发图片给你看看？”
“好的，谢谢。”
结束通话后，谭老板立刻向徐赞告密：“何小姐，就是孙哲的秘书，她找我买针孔摄像头！”
不怪他敏感，主要是前不久他刚去过徐赞家里帮忙搜查摄像头。
徐赞：“知道她买来做什么吗？”
孙哲都被抓了，何闻雨做为孙哲的秘书，一般只是协助孙哲的工作，她应该不会自发地做什么事吧？
谭老板：“不清楚，我会尽量打听一下。”
徐赞：“好，辛苦你了。”
放下手机，徐赞翻身抱住蓝天然：“这些人，就不让我睡一个好觉！”
蓝天然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背：“怎么了？”
徐赞：“孙哲那个秘书想买针孔摄像头，不知道想干什么。”
蓝天然：“你怀疑是冲你来的？”
徐赞：“那到未必。但是一般买这种东西，都是为了搞事。”
像之前孔希辰……
蓝天然：“你不是就没搞事，只是自用吗？”
徐赞：“……嗯，我例外。”
徐赞当然也搞过事，而且搞过很多事，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像倒垃圾一样全部倒给蓝天然。
他知道蓝天然不介意，但他自己想维持一下形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第87章
路向高狼狈逃走后，很恼火，同时也有点恐惧，怕何闻雨真会去告他。
他立刻打电话给他家的律师：“肖哥，我替我一个朋友问你一件事，他和一个女的睡了，睡完后，那女的说她用摄像头拍下了全部过程，说要去警察局告他强迫她，这种能告成功吗？”
律师：“男方很粗暴？”
路向高：“也没有很粗暴，有点强硬吧。”
律师：“女的有没有提要求？”
“她……”路向高迟疑了一下，孙哲算是何闻雨什么人？老板？一般人应该不会为老板做这种事吗？“是这样的，他男友有把柄落在我，我朋友手上。”
律师：“那应该满足她的需求就没问题了。只要她在一开始没有去取证告你朋友，以后很难告成功。”
“但是她有录像，不关系吗？”
“不是说只是比较强硬，没有很粗暴？”律师说，“她现在不去报警取证，以后把这样的录像拿出来，会被质疑，例如，可能当时并不是强迫，而是情趣。”
“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多谢！”
-
等了几天后，看何闻雨那边没动静，路向高彻底放松了，不过他也没再去招惹何闻雨，而是去找别的乐子，例如去满天星和狐朋狗友们聚会。
“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嘛，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看到项少了吗？”
“在小吧台那边。”
路向高便去小吧台那边找人，他看到项往正在调酒，他那个姓赵的朋友面前有好几个杯子，大概都是项往调好的酒。
路向高过去坐下：“你们在玩什么？”
“我们在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那杯鸡尾酒。尝尝？”项往把他刚调好的那杯酒推给路向高。
路向高喝了一口，皱起脸：“哦哟，怎么这么酸？”
“是吗，看来得少放一点柠檬汁。”
路向高放下酒杯，凑近项往，低声问：“你要不要孙哲的把柄？”
他不想让孙哲和何闻雨好过，但他自己确实不方便出面，万一何闻雨要和他撕逼，那也挺麻烦，不如把孙哲的把柄交给别人好了。
项往和赵鸿对视，问：“你有？”
路向高点头：“我朋友有，你们要吗？”
项往狐疑地打量他：“是什么？”
“文件，能证明他侵吞公司财产的文件。”
项往：“真的吗？发给我看看？”
路向高拿出手机操作，过了会儿，他说：“发你了。可别告诉别人这东西是我给你的。”
“我嘴严着呢，你放心。”项往边说边拿起手机，一看，还真的有一个待接收文件，他选择了接收，然后又看向路向高，“路啊，你没事吧？感觉你有点憔悴。”
“是吗？”路向高摸摸了自己的脸，笑说，“我得找几个妹子补补。”
“哦，看来你还是你，没有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体。”项往又推给他一杯酒，“尝尝这个。”
路向高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露出被喂了屎的表情：“项子，你不适合调酒，真的。”
他跳下椅子：“你们慢慢玩，我走了！”
项往看向赵鸿：“我调的酒不好喝？”
赵鸿：“主要是你哥教的不对。”
项往说徐赞告诉他，一切食材都可以用来做鸡尾酒。
这条原理对非常有天赋的人大概适用，对喜欢瞎搞的人来说，那是灾难。
项往皱眉，拿起一个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也露出了想吐的表情：“应该需要减少蔬菜汁的份量。”
赵鸿：“肥鹿发了什么给你？”
项往把手机递给他：“可能是什么恶作剧吧。”
赵哲打开文件，过了会儿，说：“不是恶作剧，是孙哲的违法证据。”
-
次日中午，赵鸿去徐赞公司找他，把新得的那份孙哲的违法证据交给徐赞。
徐赞翻动着那些打印出来了纸张：“哪来的。”
“路向高给的，他说希望能替他保密。”赵鸿说，“要交给警方吗？”
徐赞：“稍等，我算下时间。”
赵鸿以为他要怎么呢，结果听到他打电话给蓝天然：“天然，王璋和李铭恩的合同签了吗？”
蓝天然：“今天签，可能现在正在签。”
“好的。”徐赞突然语气轻快地说，“谢谢，亲爱的，爱你哦。”
“……”赵鸿推了推眼镜，默默眺望窗外。
徐赞放下手机，语气回归正常：“明天交给警方吧。”
赵鸿：“好。”
“你和项往最近怎样？”徐赞说，“最近事多，都忘了关心你们。”
赵鸿：“你喝过项往调的酒吗？”
他要问问徐赞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居然教出了一个黑暗料理组的调酒师。还是说，难道徐赞自己也是那种水平？
“喝过，毒不死人。他那不是调酒，是小孩子过家家。对他来说很减压，但对玩伴确实不太友好。”徐赞关切地看着赵鸿，“辛苦你了，老赵，你要保重啊。”
“……”赵鸿起身走人。
-
王璋他们的合同到下午才签好。
正事办完后，大家放松地开始闲聊。
李铭恩问王瑞：“警方因为那个小歌手受伤的事找过你？”
王瑞：“嗯，因为网上有人说在那个小歌手被发现的地方看到过和我相似的人，警方就来问我要不在场证明。”
“他们搞笑吧？查案居然听网民瞎指挥。网民哪里靠得住？他们是最没素质的群体，只会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
“幸好我当时是和我亲爱的弟弟在一起，要不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王瑞边说边揽住了王璋的肩膀。
王璋像木偶一样任他动作。
李铭恩夸他们兄弟感情好。
王瑞笑嘻嘻地和李铭恩客套。
王璋放空大脑，让他们的声音飘远。
“……王璋？你发什么呆呢？”王瑞摇了王璋一下。
王璋看向他：“抱歉，怎么了？”
王瑞：“刚李先生说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王璋：“抱歉，我晚上要去机场，已经订好了机票。”
“哦？你要去哪？”
“回家。”
王瑞理所当然地说：“改签吧，回家什么时候不能回？”
王璋：“不，我今晚回。”
王瑞挑眉，没想王璋会反抗他。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王璋说完推开王瑞的手臂，转身往外走。
一旁的应才俊看见这一幕，追上去：“王总，这就走了吗？”
王璋：“嗯，我有点事，你留步吧，不用送了。”
应才俊笑说：“要送，一定得送。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们同事一场，这得多大的缘分？怎么能不送。”
两人一起往外走。
王璋：“李先生答应给你什么职位？”
应才俊没少在他面前为李铭恩说话，李铭恩肯定许了他什么好处。
“执行总监。”应才俊笑说，“我知道我才疏学浅，但李先生一再坚持要，我只能勉力一试。”
两人走出建筑，走到建筑外面的小广场上，小广场上一池喷泉，阳光下，喷泉喷出来的水花晶莹剔透。
王璋没看喷泉，而是低头去看池水：“这水很浑啊，劝你还是别趟这浑水。”
应才俊微愣，然后迅速追问：“王总，此话怎讲？”
王璋不答，只说：“我走了。”
然后便大步走开了。
-
晚上，登机前，王璋在商务休息室里打电话给蓝天然，告诉他自己要撤了。
蓝天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璋：“没有，还是原样吧。”
继续回王氏工作，等国内的事爆发了，再和他那些兄弟们撕咬。
蓝天然没说什么。
王璋自己倒是又说：“我有时候觉得我很懦弱。”
蓝天然：“没有，你一直都在尽力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是啊，有利，但是我不痛快。”王璋说，“我非常想四处大肆破坏，我觉得我说不定某天会变成疯子。”
蓝天然：“你可以先从小破坏开始尝试，这样比较安全。”
王璋：“……”
和蓝天然聊天经常会有这种问题，你和他谈情绪，他和你讲逻辑。
大概徐赞能理解他的问题吧，但是他是不可能主动和徐赞聊天的。
说到徐赞，徐赞的破坏力可以说非常惊人。
王璋：“徐赞是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的？”
蓝天然：“我问一下他。”
王璋：“算了……”
蓝天然已经问了：“徐赞，你怎么调节你的情绪？”
王璋听到徐赞说：“你知道的啊，以前是靠去武馆和禅修，现在是靠你。”
王璋：“……”
他直接忽略了“靠你”这种甜言蜜语。
武馆？说的是格斗吧。
格斗和禅修，这是两件对立的事吧？
感觉徐赞比他还混乱。
徐赞又说：“关键是要做出改变，不一定要大改变，只是稍微离开一下自己的日常线路，做一点不一样的事。”
王璋笑了笑，对蓝天然说：“谢了。我差不多该登机了，不和你说了。”
挂了电话，王璋看了看时间，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出另一个号码，但他没在立刻拨出去。
改变一下，稍微改变一下。
王璋想，徐赞怎么能说得这么容易？他似乎没有畏惧感。
王璋看着自己的手机，十分钟后，他终于点下了呼叫键。
很快接通了，对面的人说：“王璋先生？”
王璋：“是我，江警官，我认真回忆了一下，之前是我记错了，孔希辰受伤那天，王瑞没有和我在一起……”
王璋边说边露出笑容，偏离自己一贯的消极防卫线路，积极正面对抗一下，很爽。
-
蓝天然的书房中，徐赞坐在蓝天然对面，支着手臂，下颌搁在手背上，像用三角架支撑着的相机一样，他不眨眼地望着蓝天然。
蓝天然抬眼看向徐赞，唇边露出一点笑容：“怎么了？”
徐赞：“刚才谁的电话？”
“王璋。”
徐赞：“……他问我怎么调节情绪？”
“嗯。”
徐赞摇头，一个王家人问他这种事，太怪异了。
蓝天然看向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刻钟后，他的视线才离开屏幕。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徐赞：“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赞起身，绕过木桌，走到蓝天然身边坐下，说：“刘金应该要去自首了。”
明天，将又一份对孙哲不利的证据被送往雅州公安局，李铭恩得知后会很紧张，他应该会甩出刘金这张大牌。
“什么时候？”
“应该就这两天。”
“没事吧？”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蓝天然想了想，提议：“要不要出国呆几天？”
徐赞笑了：“如果刘金背叛了我，如果警方来抓我，你要把我藏在国外吗？”
蓝天然沉默。
徐赞靠过去亲他。

第88章
和王瑞等人一起吃晚餐时，秘书告诉李铭恩，何闻雨打电话过来了。
孙哲被抓后，何闻雨曾打过好几次电话给李铭恩，都是问孙哲的情况，李铭恩都让秘书应付她。
不过今天李铭恩因为刚刚拿下了国内的王氏资产，心情很好，多喝了几杯，理性下降，听到何闻雨的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她清纯的脸，他吞了下口水，说：“让她去我房间等我。”
秘书：“好的。”
李铭恩说的他房间不是他家，而是他在初会所的专用套房。
秘书转达了李铭恩的意思后，何闻雨赴约了。
她被人带到春雪厅二楼的套房中，这套房间非常大，感觉得有三四百平，布置得非常奢华，有点像酒店里的总统套房。
在这种地方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是一目了然的。
但何闻雨没有离开，而是留下等李铭恩回来。
先前李铭恩一直不接她电话，这次终于接了，她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孙哲被警方带走前，曾叫她找李铭恩，他说只有李铭恩能救他。
孙哲当时看她的眼神特别幽深复杂，何闻雨怀疑他是暗示她或者希望她能为他做出某些牺牲。
——李铭恩骚扰过她，她虽然没和孙哲说过，但她认为孙哲应该是知道的，因为后来孙哲去见李铭恩时，没有再带上她。
她当然不想和李铭恩怎样，但如果这样能救孙哲，她没法狠下心来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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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李铭恩很晚才到初会所，他喝多了，是被人扶回来的，被侍候着洗漱完后，他便呼呼地睡了，都没注意到房间里有个何闻雨。
也没人让何闻雨离开，何闻雨自己倒是问了一声：“既然李先生休息了，那我明天再过来吧？”
秘书：“你在这等他醒来也一样。”
房间大，家具也大，除了豪华大床，还有好几张大得可以当床睡的沙发，何闻雨找了张沙发躺下。
李铭恩是次日早上六点多醒的，上了45后，他的睡眠时间明显缩短了，不管前一晚多晚睡，第二天都会在六点多就醒来。
他起身去卫生间，然后看到了沙发上的何闻雨。
这姑娘睡觉很安静，一个睡美人啊。
他伸手摸上何闻雨的脸，以前暗示她来赔自己，她装听不懂，现在还不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何闻雨一晚上忐忑不安，睡得很浅，这会儿被人一摸，立刻便醒了，她睁开眼睛，惊慌地想起身：“李先生？！”
李铭恩按住她：“你找我是为了孙哲的事对吧？他那事不简单，是有人故意害他。”
何闻雨急切地问：“李先生您肯定有办法救他，对吗？”
李铭恩：“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我一直在替他疏通关系，我也替他安排了最好的律师，你想见他吗？有机会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何闻雨赶紧道谢：“谢谢李先生。”
李铭恩笑道：“就口头说谢？”
何闻雨装傻：“……那我去替您准备早餐吧。”
但装傻是没用的，李铭恩笑说：“真是个小淘气。”
然后便压到了何闻雨身上。
何闻雨像木雕一样僵住了。
李铭恩皱眉，木头人？扫兴。不过，就算是木头人，他今天也不打算放过。
何闻雨也没僵很久，过了会儿，便活了过来，她开始反抗。
她其实对李铭恩的行为是有心理准备的。
路向高那次她是脑袋发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被强迫了，但这次来李铭恩这儿，她是事先设想过可能会发生哪些情况的。
她觉得她应该反抗，这样才能抓住李铭恩的把柄人，才有和他谈判的机会。
而且从她的本心来说，她也确实想反抗。
李铭恩很恼火，你都送上门来了，还装贞洁烈妇，他一个巴掌扇到何闻雨脸上，何闻雨捂住脸颊，眼中流下泪水。
李铭恩心情好了点，这姑娘漂亮是真漂亮，哭起来像朵挂着露珠的清丽莲花，让人欲罢不能。
他捏住何闻雨的下巴亲了上去，何闻雨咬他，他用手指抹了下嘴唇，发现流血了，这激起了他的暴虐情绪：“小贱人，你咬我？”
他又扇了何闻雨两耳光，又往她腹部狠揍了一拳，何闻雨终于不再反抗了。
-
何闻雨再次醒来是在将近十点的时候，李铭恩很能折腾人，花样百出，最后把她弄晕了。
她穿好衣服，又打理一下自己，然后尝试下楼，这儿有电梯也有楼梯，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去楼梯那边看看。
站在楼梯上能听到一楼的说话声，何闻雨放轻呼吸，凝神细听。
李铭恩正在和一些人谈话。
今天九点之前，李铭恩的心情都是非常好的，但之后，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先是王瑞被警方带走了，接着孙哲那边又多了一份证据。
李铭恩先问王瑞的事：“怎么回事？警方找到什么新证据了？”
“王璋改口供了，说孔希辰受伤那天，他没见过王瑞。”
“什么？！王璋人呢？”
“走了，他昨晚的飞机。”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反了？”
“大概也不突然？他不是一直和蓝天然关系很好吗？”
“你是说他被徐赞策反了？”
“……”
不，该下属其实是想说王璋可能一直就对王家很不满，现在只是爆发了。
李铭恩：“这小子……我要打个电话给王豪。”
王豪接到电话，气得面色惨白，几近晕倒，幸好他身边一直有人照应，看他情况不妙，赶紧让他吃下急救药物，这才缓解了他的症状。
一缓过来，他便叫人把王璋找来。
王璋此时刚出机场，接到电话，他想了想，说：“告诉我爸，我要去环游世界了，拜拜。”
要是以往，他会硬扛着去面对他爸，但是他突然想通了，觉得没必要为难自己，不想见他那就不见好了，他又不能把自己怎样。
王璋转身回到机场内，买了张去别的国家的票。
——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等蓝天然那边完事了，他再看看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怜王豪怒发冲冠，一心想对惹怒他的始作俑者大肆发泄情绪，结果却听说王璋拒绝见他，怒气瞬间直冲他的脑门，这次他真的晕了。
-
初会所里，李铭恩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说：“雅州警方又收到了一份举报孙哲侵占公司财产的证据——怎么回事？”
有人猜测：“又是郭信？”
李铭恩：“应该不是他。”
前天李铭恩刚见过郭信，他找了一个很有身份的中间人替两人说合，郭信看在中间人的面子上，和他握手言欢了。
郭信是个很要面子（守诚信）的人，他既然给了你面子，那一般来说，就不会反悔。
李铭恩：“不过，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为好。”
他又拿起手机。
郭信接了他的电话，知道他打电话来的原由后，很不高兴：“不是我，就孙哲也值得我动手？”
——他只是装不高兴，实际上他很高兴，他给中间人面子才和李铭恩一笑泯恩仇，但私心想看李铭恩倒霉，最好倒大霉。
李铭恩挂了电话后，对大家摇头。
有人说：“难道是徐赞？”
李铭恩看了眼他：“你觉得孙哲是个忠诚的人吗？”
那人支吾起来：“……我和他接触得不多。”
其实是不好直接讲同事的坏话。
李铭恩：“我怀疑徐赞想逼孙哲背叛我。如果我无法帮孙哲脱罪，他为了减刑可能会选择举报别人。”
有人说：“但他那事得怪他自己，他太贪心了，手脚还不麻利，他自己没把屎擦干净，能怪谁。”
李铭恩：“人无完人。不过，孙哲现在确实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拖累，怎么办才好呢？”
楼梯上的何闻雨抓紧了楼梯扶手。
李铭恩：“先不说他的事了，刘金那边怎样了？”
“他还在拖，他觉得他还能撑一阵子，他想到撑无可撑时再去自首。”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想去坐牢呢。
所以，有好日子享受时，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干嘛要急着去自首？
反正刘金本人是不急的，但李铭恩和徐赞都急。
李铭恩是迫于事态对他越来越不利，所以需要刘金来逆转局势。
徐赞是担心事情拖久了可能发生新变化，时机一向是很重要的，得把握好。
李铭恩想了想，说：“用舆论逼一下他。”
他不能把刘金绑到公安局去逼他自首，但可以用别的办法。
-
谈完事，李铭恩回到楼上，他看到何闻雨正坐在窗边吃零食。
何闻雨站起来，低声道：“我有点饿了，所以……”
李铭恩笑道：“没事，这里的东西你尽管吃。”
何闻雨：“谢谢。”
李铭恩走向何闻雨：“我昨晚喝多了，到今早都还没醒酒，所以发酒疯了，对不起啊。”
何闻雨低头不语。
李铭恩握住她的手，把一张卡放到她手上：“这里面有些钱，你给自己买点漂亮衣服和首饰。”
何闻雨摇头：“不用了。”
“要的，收下吧。”
何闻雨迟疑片刻，说：“那孙总……”
李铭恩笑说：“你倒是忠心。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他为我做事，虽然现在出事是因为以前的事，但我也不会不管他的。”
何闻雨感激地道：“李先生你是个好人。”
要是她没有听到李铭恩和他那些下属的谈话，她可能会更相信李铭恩的话，但现在她觉得李铭恩很可能只是在说虚话搪塞她。
李铭恩看她这么听话好哄，心情好了不少：“你饿了是吧，走，我们吃饭去。”
“好的。”何闻雨拿上外套和包，跟着李铭恩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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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赞和蓝天然也在吃饭。
蓝天然：“王瑞被抓了。”
徐赞惊讶：“哦？网友们又贡献了新证据？”
“不是。”蓝天然说，“是唐居和培林找到新证据。”
唐居是孔希辰的合伙人，孔希辰被人打成那样，他很气愤，正好看到网上有信息说有人的行车记录仪拍到王瑞，他便往王瑞身上追查。
因为方培林是做智能监控的，就被唐居拉去了帮忙。
两人在查了个无数个监控摄像头后，找到了截走孔希辰的那辆车，并估算出了它的目的地。
——警方将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孔希辰挨打的地点，那里有王瑞等人留下的大量痕迹，例如：鞋印、烟头、带血的纸巾、衣服纤维等等。
这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警方还在仓库里采集证据，还没检验出那些东西和王瑞有关。
也就是说，王瑞被抓并不是因为唐居和方培林发现的线索——但这两人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们就这么告诉蓝天然了。
王瑞究竟是怎么被抓的？
当然还是因为他的好弟弟王璋。
王璋反供后，警方本来是要求他配合调查的，但王璋没答应，直接上飞机走了。
警方怕王瑞也会跑国外去，赶紧连夜把人带回公安局。
徐赞：“太好了。”
抓到凶手，虽然不能让孔希辰的腿回来，但应该给他一些精神上的安慰，有助于他和身体康复。
蓝天然：“嗯，时机正好。”
王瑞要是在更早的时候被抓，就会影响王氏和李铭恩签约。
其实王璋就是这么盘算的，因为不能影响正事，所以他先答应替王瑞作伪证，等合同签完，他再反供。
他甚至算好在上飞机前才打电话给警方，因为他虽然想揭发王瑞，但他并不想自己被拖在这里，所以他打完电话就上飞机走了。
当然，虽然说起来简单，但他在做这些决定时，还是很艰难的。
正面对抗需要很大勇气，他本来几乎就要放弃揭发王瑞了，但徐赞刺激了他——相比朋友的鼓励，来自敌人的刺激更能激发你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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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徐赞在公司和员工们开会，手机屏突然亮起，他看了眼，是陌生电话。
他考虑了两秒钟，决定接，他示意罗小锐继续会议，自己则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中。
徐赞：“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女声：“你好，你是徐赞吗？”
“是我，你是？”
“我叫何闻雨，是孙哲的秘书。”

第89章
徐赞：“哦，何小姐，你找我有事？”
何闻雨：“我想你和聊聊。”
徐赞：“你说。”
何闻雨：“我对你的事了解得不多。”
徐赞：“哦。”
何闻雨：“你和孙哲是不是有矛盾？”
徐赞笑了：“你不知道？”
何闻雨：“不知道。”
孙哲并不是事事都和她说，回想起来，她确实不知道孙哲为什么要针对徐赞。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工作，对事不对人。但不是的，孙哲和徐赞应该有私怨，她能感觉到孙哲很讨厌徐赞。
这种讨厌是孙哲单方面的，还是两人互相的呢？
如果徐赞也厌恶孙哲，那他应该不愿意出手帮忙，就算达成协议，他也很可能会出尔反尔。
毕竟连李铭恩也是说一套做一套——即使他是孙哲的“同伙”。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徐赞笑说，“你特地打电话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何闻雨：“你觉得无关紧要，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你告诉我你和孙哲的事，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徐赞：“你能告诉我什么消息。”
何闻雨：“你先说。”
徐赞沉默，这姑娘到底想干嘛？想录下他的话用于什么特殊用途吗？
他试探着道：“不如我们见面聊？”
何闻雨立刻拒绝：“不，电话里聊就行。”
她现在对男性有畏惧感。
徐赞笑了起来，他听出了何闻雨的紧张，他不知道何闻雨为何紧张，但他的理解是：对方有阴谋。
何闻雨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徐赞是喜欢男人的，对她没有威胁。
于是她改口：“见面聊也行。”
徐赞微愣，倒是有点摸不准她是怎么回事了。
“好，那你订见面时间和地点吧。”
何闻雨订的地点是地铁站里面，这是个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既安全又不容易引人注意。
-
“何小姐？”一个女声说。
坐在地铁站中的等候椅上的何闻雨看向说话的人，这是一位非常漂亮女性，长卷发，巴掌大的瓜子脸，年纪可能比她大一些，但也说不准。
何闻雨起身：“你好。”
“你好。徐赞让我来接你。你看我们是坐地铁还是坐车？我的车在外面。”
何闻雨：“你的车？”
“坐地铁也行，但肯定没位置，我们得站大概十来站路，嗯，其实也还好哦？”
最后何闻雨还是选择了坐车，因为她身体不适，在地铁上挤十几站路对她来说有难度。
到了洗浴中心，田甜先带何闻雨去换衣服。
何闻雨很紧张：“为什么要换衣服？”
田甜实话实说：“为了确定你身上没有摄像头录音器那些玩意儿。”
徐赞可是记得谭老板和他说过，何闻雨找他买针孔摄像头了。
何闻雨听到田甜给出的答案后，倒是放松了一点，顺从地跟田甜去换衣服。
田甜给了她一套长袖长裤以及内衣内裤。
田甜：“放心，衣服都是干净的，消过毒的。内裤是一次性的安全内裤，我自己也经常穿这种。”
何闻雨：“……”
这是不是太小心了一点，她又不是间谍。
换衣服时，田甜就站在旁边。
何闻雨：“……你能出去吗？”
“不能。你不好意思啊？我也脱给你看吧，咱们互相看，就扯平了。”田甜说着便开始脱衣服。
她身材很好，胸大腰细，她边脱边冲何闻雨抛媚眼。
何闻雨：“……”
最终，何闻雨迫不得已，也开始脱。
她这一脱，田甜倒是知道了她为什么不愿意脱了，不是身上藏了摄像头录音器，而是她身上有很多伤痕。
手臂上腿上有青紫的指痕，应该是被一双手紧紧地拽握过；背上胸上臀部有很深的齿印，这是被人咬的。
田甜：“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何闻雨一僵，然后边快速地穿衣服边说：“没事。”
田甜：“你报警了吗？”
何闻雨：“……我没事。”
田甜：“我年纪小时，有一次喝多了，也可能是被人下药了……”
她沉默片刻，省去了中间内容，直接跳到结果：“我当时很傻，没有立刻报警，还洗了澡，洗了衣服，后来再去报警，没证据，警方无法立案。”
何闻雨鼻子一酸，眼中涌出了泪水。
田甜上前抱住她：“你要不要报警？”
何闻雨摇头，说：“你别，别告诉别人。”
“好。”田甜拍着她的背说，“我发誓，我不告诉别人。”
-
两人穿好衣服后前往田甜办公室。
徐赞已经到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蓝天然也来了。
“我去拿点去饮料过来。”田甜往外走，转身时看了徐赞一眼，示意他跟来。
“天然，你想喝什么？”徐赞先问蓝天然，然后才看向何闻雨，“何小姐，你呢？”
蓝天然：“水就行。”
何闻雨跟着道：“我也喝水就行。”
徐赞笑笑：“稍等。”
房间里只剩下何闻雨和蓝天然两人。
蓝天然淡定地坐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也没有看何闻雨。
倒是何闻雨忍不住偷偷打量蓝天然，这个男人很帅，应该很难有人会不被他的脸吸引，同时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安静平和，优雅禁欲，他如果去当模特，肯定会成为名模。
不对，他姓蓝，他家有一个商业帝国，除非他极度热爱时尚娱乐圈，否则是不可能去从事相关行业的。
过了会儿，徐赞和田甜回来了，拿了一大堆饮品过来，有瓶装水、瓶装饮料、新泡的热茶，还有高度洋酒。
徐赞给蓝天然开了一瓶水，自己则倒了半杯酒。
田甜也给何闻雨开了瓶水，她自己则喝茶。
徐赞先开口：“那么，何小姐找我是想说什么？”
刚才田甜把他叫出去，没头没尾地叫他一定要帮何闻雨，他问怎么回事，田甜又不说。
这两姑娘才刚认识吧？
刚认识有交情了，搞什么鬼呢。
“我想知道你和孙哲是怎么回事。”何闻雨说，“我是他女朋友。我觉得我有立场了解他的事。”
田甜看向她。
徐赞也打量何闻雨，没想到孙哲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受过很好的教育，并且还很漂亮，孙哲本人长相不怎样，学历也不怎样。
徐赞：“这样啊，我倒是不介意聊那些往事，反正——”
——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徐赞端起他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不过，在我说之前，你得先把你的筹码亮出来。”
何闻雨想了想，说：“有人要利用聚鑫对付你。”
“我知道，李铭恩。”徐赞笑说，“换一个我不知道的消息。”
“……”何闻雨沉默片刻，说，“他们要发动舆论战，逼刘金去自首。”
她其实不太确定这个消息对徐赞有没有用。
但徐赞点头接受了，并问：“还有吗？”
何闻雨抿了抿唇：“轮到你说了。”
徐赞笑了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宋敏敏：“敏敏啊，帮我注意一下网上的舆论——和聚鑫有关的。”
宋敏敏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是说你妈？”
吕冰曾给徐赞惹过和聚鑫相关的麻烦。
徐赞：“不确定。注意一下吧。”
挂了电话后，徐赞又开始喝酒，他喝得很慢，他在思索要告诉何闻雨什么，是告诉她真相，还是给她编一些谎言。
徐赞：“孙哲现在被雅州关押了，你是不是想营救他？”
何闻雨：“他是我男朋友。”
徐赞看了眼蓝天然，换位思考了一下，嗯，是要救。
这样的话，他应该给何闻雨编谎言——编孙哲值得她爱的谎言，让她继续去救孙哲，她要救人，她就对自己有所求，自己便可以掏空她手中的筹码。
徐赞：“那我就开始讲了。我父母和孙哲父母住同一个小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还可以——”
蓝天然看向他。
徐赞停下，垂眸喝酒，唉，要当着蓝天然的面信口开河太难了。
算了。
他和何闻雨也没大仇，虽然她是孙哲那边的，但她只是小喽啰，放了就放了吧。
徐赞：“我们算是一起长大，关系还可以——那是不可能的人，我们关系很差，小时候天天打架，不过，这是高中之前的事。高中之后，孙哲当了王庭的狗腿子……”
说到这儿，徐赞又感受到了蓝天然的目光，他眨眨眼，换了个更友好的说话：“孙哲和王庭交上了朋友，何小姐知道王庭吗？”
何闻雨点头。
徐赞：“王庭好男色，知道吗？”
何闻雨有些无语，不知道徐赞为什么要说这个，她摇头：“不知道。”
徐赞：“你知道孙哲是怎么巴结上王庭的吗？给他拉皮条。”
何闻雨惊叫：“不可能！”
徐赞没去管她，继续说：“我少年时期是个美少年，就被孙哲盯上了。”
田甜：“你现在也没长残。”
徐赞：“谢谢。”
何闻雨：“……”
徐赞：“从高中到大学，阴魂不散，我退学也是因为他们。”
他把孙哲利诱他爸、试图给他下毒以及他殴打王庭的事说了。
何闻雨全程惊呆。
“我本来没有怀疑孙哲，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是王庭的错……”徐赞看向蓝天然，用目光询问：我是不是对王家下手太狠了？
蓝天然起身，走到徐赞身边，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他，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何闻雨：“……”
田甜默默地灌下了一杯还比较烫的茶水。
徐赞笑看着蓝天然，过了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道：“直到今年孙哲突然发疯，频繁地来挑衅我，再迟钝的人都知道他有问题了。”
徐赞看向何闻雨：“你觉得你男朋友是怎么想的？”
何闻雨摇头，她现在脑子是懵的。
徐赞皱眉：“我觉得他有神经病。正好他现在坐牢去了，你赶紧趁这机会和他断了吧。”
何闻雨：“……”
徐赞：“你要是怕他，我可以帮你。”
何闻雨看向他。
徐赞：“我可以送你出国，让你去国外定居。”
当然，肯定不是免费的，而是需要何闻雨用更多筹码来换。
何闻雨沉默。
她现在很混乱。
她需要时间理清思绪。
同时徐赞这种利诱的方式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想到了李铭恩塞银行卡给她的场景。
田甜开口：“何小姐你是明城人吗？”
何闻雨摇头。
田甜：“你请假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她这是劝何闻雨抽身，不要管她那个男朋友，也不要去管徐赞的利诱，就回家好好休息，以及养伤。
何闻雨的眼睛又湿润了，她冲田甜笑了笑：“谢谢你，姐。”
田甜一听，眼睛也湿了：“妹妹，你有事尽管来找我，我都在这里的。”
徐赞无言，这两个女人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感情用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何闻雨要愿意抽身，他当然也不会硬把她扣下来。

第90章
离开洗浴中心后，徐赞和蓝天然没再回公司，而是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徐赞握着蓝天然的手，思索着说：“我觉得她手上有更重要的东西。”
拿不到，有点遗憾。
蓝天然：“要再去找她吗？”
徐赞摇头：“算了，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蓝天然安慰般地拍了拍徐赞手背。
徐赞：“但有时候他们做的决定真的还不如不做，我真想求他们别思考，让我来替他们做计划，这样绝对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蓝天然笑看着他。
徐赞有点尴尬：“太自负了是吧？”
“有点。”蓝天然说，“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啊，对。”徐赞想起刘金说他冷血，大概就是因为他剥夺了刘金的选择，但那是因为刘金早就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徐赞惯性地绕回了“让我替他做选择，结果会更好”的思路上。
徐赞：“刘金做聚鑫之前，我劝过他，劝不住。”
当然，他也没有死劝，只是替对方分析了一下，讲了下道理，刘金不听，他也就撒手了。
蓝天然：“赌场上的赌徒都是劝不住的。”
徐赞：“他应该还没到赌徒那么疯狂。”
赌徒的最大缺陷是没有理智。
刘金只要还有理智，就知道该选他，但要是失去了理智，那就不好说了。
-
次日，徐赞知道何闻雨说的“舆论”是什么了。
李铭恩雇了大量群众“攻击”聚鑫，“造谣”说这聚鑫马上就要破产了，刘金已经跑路了，大家最好赶紧把存在聚鑫的钱取出来，先取先避免损失，晚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造谣”群众中有部分人和徐赞有关，他们说“聚鑫即将破产”这个内幕消息是徐赞好心告诉他们的。
部分较为关注徐赞的网友立刻想起上次徐赞他妈曾说过徐赞不看好聚鑫。
——这事被澄清过，但很多人就是视而不见，仍然传谣传得欢。
聚鑫的投资人有百万之多，现在很多人在骂徐赞不安好心想搞垮聚鑫，想让大家赚不到钱——40%以上的年化利率，投资人们谁也不希望聚鑫出事，都希望它长命百岁。
徐赞稍微翻了翻评论，看过很多人诅咒他去死。
他摇头：“李铭恩这帮人也太无耻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扯上我。”
宋敏敏：“不管什么招式，有用就用上呗。”
徐赞：“这太低级了，刘金不可能相信这种舆论是我搞出来的。”
他现在不关心网民们怎么想，他最关心的是刘金的想法，担心刘金以为他催他去自首，这样绝对会产生逆反效果。
宋敏敏：“不一定，他如果使用逆向思维呢，正是因为看起来不像是你做的，所以很可能就是你做的。”
徐赞无语。
宋敏敏：“我替你把那些拖你下水的人都筛选出来了，总共61人，其中有39人和你有亲戚关系。这是名单，你看看。”
她递了个平板电脑给徐赞。
徐赞皱眉：“我有这么多亲戚？”
“远亲。”宋敏敏说，“你忘了，你妈结了五次婚。”
徐赞无言，看向那份名单。
宋敏敏准备的资料很详细，人物名字后面注明人物简单，还配了照片。
“你这些资料哪来的？”
“他们没有匿名，他们是实名‘举报’聚鑫的，大概你的对头觉得这样更有说服力？”
徐赞叹气，继续看名单。
他看到名单中有一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只比他小三岁，长相和他三分像，和他母亲有五分像。
徐赞愣了下，然后怒火上涌：“他们有病吧，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让老赵替我发律师函，不，直接起诉他们，我要告死他们！”
蓝天然握住他的手：“你冷静一点。”
“我不——”徐赞唰地把手抽走，然后他自己愣住了，“对，对不起。”
他飞快地抓住蓝天然的手，握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蓝天然看向宋敏敏，“敏敏，你说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徐赞仍然看着蓝天然，他不满足于蓝天然只说一句“没关系”，这无法消解他体内汹涌的情绪。
宋敏敏：“徐总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他母亲的婚姻状况公布出来，我画了张树状图，你们看看。”
她画了棵彩色的树，树干是吕冰，然后通向五根主枝，吕冰的丈夫们，主枝们再分出许多小树枝，它们是丈夫们的亲戚们——没有列出所有有，只列出了造谣的那部分。
要是把这张图发到网上，那舆论走向多半会变成八卦徐赞的奇葩家庭。
把严肃问题娱乐化，由此达成成功转移注意力的目的，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公关手段。
徐赞沉默，过了会儿，他说：“让我想想。我去冷静一下。”
他松开蓝天然的手，走出书房。
宋敏敏看向蓝天然：“他难相处吗？”
蓝天然摇头：“他很少生气。”
宋敏敏有点嘲讽地说：“少有的几次生气都被我撞上了？”
但她夹在话语中的刺，蓝天然根本看不到：“嗯，每次发生大事你都在，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宋敏敏无奈，她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徐赞好不好相处关她什么事。
但她还是会担心，因为蓝天然有时察觉不到语言中的情绪，如果徐赞对他语言暴力，他很可能听不出来……
蓝天然起身：“我去看看他。”
宋敏敏点头。
蓝天然走了。
宋敏敏叹气。
在徐赞出现之前，她想象蓝天然的感情生活时，其实都是往蓝天然会伤人那方面想的，他不解风情，爱人肯定会一再受伤。
——她在设想中代入了自己，她和蓝天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原因就在这儿，她对没有信心和蓝天然这种类型的人一起生活。
蓝天然和徐赞在一起之后，她的立场变了，她开始代入蓝天然来推导他的感情生活，然后她觉得蓝天然很可能会受伤，而且他需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才会意识到这一点，这意味着他将伤得非常重。
-
徐赞在露台上抽烟，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把烟灭掉。
蓝天然：“没事，你继续抽吧。”
徐赞摇头，然后说：“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
徐赞笑了起来，他背靠在栏杆上，看着蓝天然：“其实不是道歉，只是表达我此刻的沮丧情绪。”
蓝天然走到他面前，抱住他。
徐赞：“我刚才看到了我同母异父的弟弟的照片，他长得比我更像我妈，不知道我妈是不是更喜欢他。”
“他只比我小三岁，但我记得我上小学时，我妈还回过家，我学习成绩很好，她每次回来都会表扬我。”
“我一直认真读书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里，这件事做得好，我能得到更多关注。”
“不过，后来我发现认真读书确实是条出路，当然，最后我仍然没能走完这条路。”
说到这里，徐赞自嘲地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徐赞低声说：“我有时候觉得，只有我弱势时，你才会关注我。”
小时候，他觉得他只要足够厉害，就能得到爱；现在，他疑心他的麻烦，使他得到了爱。
蓝天然：“不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有没有麻烦。”
徐赞：“谢谢。”
蓝天然：“是道谢的意思吗？还是你在表达什么情绪？”
徐赞笑了起来，他握住蓝天然的肩膀，分开两人，他看着蓝天然的眼睛，说：“我非常非常爱你。”
蓝天然温柔地回应：“我也非常非常爱你。”
徐赞笑了起来，很轻地在蓝天然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就够他活过来了。
要是过于激情，那他会忍不住把蓝天然叼去卧室里，这样的话，宋敏敏绝对会杀了他。
-
两人回到书房中。
徐赞冲宋敏敏笑了笑，说：“就用你的办法吧，把我妈的八卦发布出去。”
蓝天然：“还是算了。”
徐赞看向他。
蓝天然：“你只是担心刘金，那只和刘金解释就行。”
徐赞愣住了。
他确实不想把他家的事弄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同意宋敏敏的方案，只是因为他豁得出去。
他一向豁得出去，刀山火海他都敢只身出入。
徐赞冲蓝天然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好。”
然后他收起笑容，看向宋敏敏：“就常规地发个申明，说我没有看衰聚鑫吧。”
宋敏敏点头。
徐赞：“你辛苦一下，和老赵那边合作看看，看看能不能用法律武器镇住一部分人，我怀疑李铭恩是冒用我的名义哄骗那些人发布那些言论的。”
宋敏敏：“好，我们会去查一下有没有这种可能。”
“谢谢。”徐赞说，“把你那张图发给我，我发给刘金看看。”
-
徐赞用秘密账号联络刘金，跟他解释网上的舆论和自己无关。
他说了很久，刘金都沉默。
直到他把那张树状家谱图发过去，刘金终于出声了，他很深沉地说：“不惜自爆家丑？你太豁得出去了。”
徐赞：“……”
他能说什么呢？解释就是掩饰，就是狡辩。
刘金：“聚鑫发生了挤兑，钱已经被取光了，聚鑫完了，眨眼间就完了。”
徐赞：“那你……”
刘金：“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你满意了吗？”
徐赞：“……”
刘金：“你狠，你太狠了。”
他切断了通话。
徐赞：“……”

第91章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速度飞快，刘金前脚走进雅州公安局，对警察说要自首，后脚他自首的新闻便出现在各大媒体上。
聚鑫的“粉丝”们不肯相信，骂那些媒体造谣。
粉丝们着急，但聚鑫那边一直很安静，不但刘金没有出来安抚大家，也没有别的人出来说明情况，像是默认了那些新闻似的。
这样一来，粉丝们便也慌了，主要倒不是因为聚鑫保持沉默而慌，重点还是钱的问题——现在登录聚鑫的软件，无法把自己存在里面的钱取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尽管焦虑，但还心存侥幸，他们有百万投资者呢，人多力量大，人多勇气也大，大家互相安慰，渐渐地便觉得情况或许还能好转，觉得刘金应该不会抛弃他们，现在取不出钱说不定只是软件故障，到明天就恢复了。
不管他们如何焦虑忐忑，这都不防碍他们继续骂徐赞，而且他们火力激增，之前只是诅咒徐赞本人，现在已经在诅咒他祖宗十八代了。
徐赞没去看那些言论，他在想明天的事——应该明天就知道刘金是否背叛了他。
他有点焦虑，不过藏在了心中，面上很放松地和蓝天然、宋敏敏以及赵鸿、项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哥，你的微博粉丝涨了十几万呢。”项往占了徐赞平时常坐的那张沙发，盘膝坐在上面刷手机。
“哦。”徐赞在书架前看书，他抽出这本书翻翻，再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看看，这本不错，蓝天然写了很多笔记，字真好看。
项往：“估计有一半都是黑粉，哈哈哈哈……”
徐赞无奈：“你赶紧回你自己家，别在这捣乱。”
书桌旁的赵鸿这时说：“事务所的同事说已经联系上了部分人，他们是收钱办事的，而且收的是你的钱。”
他说的“部分人”指的是徐赞的部分远亲。
徐赞笑说：“感觉像是有人在以我的名义做慈善。”
“假慈善。”宋敏敏说，“你后妈问我聚鑫是不是真的要破产了。”
宋敏敏之前去过一趟徐赞父亲家，那次她和高佩兰交换了联系方式。
徐赞：“她也存了钱到聚鑫？”
“不是，她的理财观点是钱要花了才是自己的，所以她是没存款的。”宋敏敏说，“她说是替她老板问的，她老板在聚鑫里存了一千万，还有你爸的同事、你家的邻居也有用聚鑫的，他们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徐赞摇头。
宋敏敏：“我去和你亲妈打个招呼，看她在做什么。”
徐赞没作声。
坐在书桌旁看电脑的蓝天然抬头看向他。
徐赞冲蓝天然笑了笑。
宋敏敏：“有人想采访你妈，你妈决定接受采访，因为有钱拿。”
赵鸿：“他们现在在哪？不在南谙吧？之前他们说天冷后要带蜜蜂去更南边的地方过冬？”
项往：“蜜蜂？哥，你妈养蜂？”
徐赞伸手往他那个方向按了按：“你别说话。”
宋敏敏：“南谙的一家媒体通过小多视频联系到她，希望她能接受采访，对方给她出的采访费比较高，所以她打算回一趟南谙，当面和人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徐赞：“那媒体是什么背景？”
宋敏敏：“应该是正常的媒体，追踪新闻是媒体的天性。”
徐赞：“给她双倍的钱，让她拒绝采访。”
那采访肯定是冲他来的，不知道他妈到时候会怎么说他。
宋敏敏：“我试试。不过就不要说让她拒绝采访了，就说是我们想和她买独家新闻吧，这样更自然。”
徐赞没有异议。
但是吕冰有，她说：双倍太少，独家的话，至少得十倍吧。
宋敏敏：“你妈要十倍。”
徐赞：“给她。”
宋敏敏：“得还还价，不能一口答应，要不她会觉得叫低了价，会反悔的。”
“你看着办。”徐赞放下手上的书，离开书架旁，走向了书房房门。
项往：“哥，你去哪？”
“……卫生间。”
项往跳下沙发：“我也去。”
徐赞没理他，自己先离开了书房。
去了趟卫生间后，徐赞去了露台那边。
项往也跟去了，他抱着胳膊：“有点冷啊。”
他身上穿的是短袖。
“那就回房间去。”徐赞身上也只有一件衬衫，但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项往用中二腔说：“我喜欢冬天的冰冷，这能让我保持清醒。”
徐赞没理他，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项往伸手：“我也要。”
徐赞直接把刚点燃的那根给他，自己又重新点了一根。
项往抽了口烟，开始尝试吐烟圈。
自娱自乐地玩一会儿后，他问：“聚鑫倒了对你影响很大吗？”
徐赞没说话。
项往：“难道聚鑫其实是你的，刘金只是帮你做事？”
“……”徐赞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别胡说八道。”
“唉哟！”项往叫疼，然后摸向自己的头发，抱怨，“你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又问：“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徐赞：“我在担心刘金栽赃给我，说我才是聚鑫的幕后老板。”
“所以我猜对了？”项往嘀咕，“我有点糊涂了……”
徐赞：“聚鑫和我无关，但刘金不想坐牢。”
“哦，这个混蛋！”项往说，“但你肯定留了后路，对吧？”
徐赞沉默。
露台门被敲响。
徐赞回头，来的是赵鸿。
项往冲过去扒他的衣服：“好冷啊，快快快，你的外套借我穿一下。”
赵鸿无语，不过还是把西装外套脱给他了。
项往穿好外套后，说：“老赵，我哥说刘金要害他，你赶紧帮忙想想办法。”
赵鸿看向徐赞，聚鑫和刘金的事徐赞没和他说太多，但告诉他的信息量也够他了解大概情况。
赵鸿：“刘金出问题了？”
徐赞：“不确定。”
他沉默了片刻，说：“项往，你记得于岚吗？酒吧那个喜欢穿红裙子的齐刘海的女人。”
“记得。”项往说，“你的老板娘嘛。”
徐赞皱眉看向他，他笑嘻嘻把赵鸿拉到身前当盾牌。
露台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的手机响铃声，蓝天然走过来，推开露台门：“徐赞，电话。”
徐赞灭掉手上的烟，快步走到蓝天然身边，一看，苗哥的来电，估计也是来问聚鑫的，还是不接了，接通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按掉声音，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中。
蓝天然握住他的手，但只握了一下便放开了，徐赞留恋那份温暖，手指不自觉地追了上去，蓝天然又握了握他的指尖，然后便松开手离开了露台。
项往继续之前的话题：“老板娘怎么了？”
徐赞重新替自己点了根烟，赵鸿伸手，项往把自己手上那根烟递给赵鸿：“我的给你。”
赵鸿接了，不过他只是捏在指间，并没有抽。
徐赞：“于岚是刘金的情妇。”
刘金就一个经不起诱惑的普通男人，他虽然结了婚有老婆孩子，但他并不忠贞，他在外面有情人——于小姐是其中之一。
“啊？”项往很惊讶，“我听到有人叫她老板娘，还以为你睡过她。”
徐赞：“没有。他们叫她老板娘是因为她是酒吧的合伙人之一。”
其实也有开他们玩笑的意思，于岚大概也有过想法，但徐赞不可能和她怎样，他既对她没想法，也对狗血的三角事件避之不及。
不过徐赞和于岚关系一直不错，徐赞的某些生意会带上于岚，例如开酒吧时让于岚入股——可以说，徐赞是在送钱给她。
所有的馈赠都是标有价格的，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
徐赞既然不图她的色，那自然是图别的东西。
不过徐赞也并非是因为预料到了今天，所以特地提前给刘金挖坑，他只是习惯了做这种笼络人心的事。
徐赞：“老赵，如果刘金……那就去找于岚。”
战线越拉越长，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出问题的概率越来越大。
徐赞不想弄成这样，但没办法。
“诶？”项往看看徐赞又看看赵鸿，“哥，你本来不是在和我说话吗，怎么一到办事就变成老赵去办了？”
徐赞幽幽地看向他。
项往搓胳膊：“为什么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露台外又传来动静，徐赞看过去，蓝天然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件外套。
徐赞飞快地灭掉手上的烟，快步迎上去。
-
次日，徐赞照常去上班。
中午没事，下午他在卫生间方便时，听到有人跑进了卫生间里，然后隔间外面传来了罗小锐压低了的声音：“赞哥，在吗？”
徐赞：“……在。”
罗小锐低声说：“警察来了，在找你。”
上次徐赞去公安局协助调查后，跟罗小锐说过之后警察可能还会来找他，所以罗小锐此时并不惊慌。
徐赞失笑：“怎么挑了个这么好的时间。”
罗小锐：“总比在你上厕所之前来更好——在公司上厕所肯定比去公安局上更舒服。”
徐赞：“……”
从隔间出来，徐赞把他的手机递给罗小锐：“替我交给蓝总。公司这边，就靠你了。”
罗小锐：“放心吧。”
不过，徐赞把公司嘱咐给他正常，但把手机交给蓝总是不是有点奇怪？

第92章
徐赞从卫生间出去后，看到两位警察正候在前台那儿——他们去过徐赞办公室，徐赞不在那儿，他们便到前台这边来等人，这儿面对出口，任何人出入都一目了然。
徐赞走向前台，看到两位警察中有一位是熟人，上次曾在公安局见过。
他笑说：“张警官，又见面了。”
张警官挺和气地说：“我们来是希望你能协助警方的一些调查。”
他取出一页文件，把它展示给徐赞看。
上次是没文件的，就口头通知去徐赞去公安局，这次不但亲自来接人，还带了文件过来，看来事态比较严重，不过也还好，至少没有直接逮捕。
徐赞看了看文件，上面盖了章，但没有写明要协助调查什么事情，便问：“请问这次是什么事？”
张警官说：“到局里再说吧。”
几人一起下楼，上警车，车开上公路时，有个人正好从斜对面的恒盛大厦中跑出来，他跑向警方行驶的方向。
开车的警察问：“那人是不是在追我们的警车？”
后座上的徐赞回头，然后受到了巨大冲击，他看到了蓝天然。
徐赞趴在车窗上，恨不得立刻跳车。
“你认识的人？”张警官看着徐赞问。
徐赞没听到。
他想起了高中时的蓝天然，在夕阳下奔跑的少年，操场是圆角矩形的，所以当他跑到某些路段时，会像是正在跑向自己。
现在他是真的在跑向自己。
蓝天然也没有追很远，差不多跑了二三十几米就停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警车，大概是因为罗小锐打电话给他时说徐赞刚走，所以他非常想再看看徐赞，但还是晚了一点，只看到逐渐开远的警车。
已经看不到蓝天然了，徐赞离开窗边，靠回座位上。
张警官又问了一遍：“那人你认识？”
徐赞笑说：“非常好的朋友，本来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
“我订了两小时后的机票，现在我们去机场？”项往问赵鸿。
他订的是去雅州的机票，因为徐赞说如果刘金出问题，那就去找他情妇于岚。
赵鸿点头，他匆匆跟同事交代了一下事情后，便和项往一起下楼。
去机场的路上，赵鸿打了个电话给岳峙的秘书，告诉他徐赞被警方带走的事。
——他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当项往的面打这通电话，但这一路上项往都会同行，特地避开他不现实，而且项往知道他和岳峙有联系，避开他意义不大。
秘书说：“徐赞这事没办法，闹得太大了，我们不能再做什么了，得靠他自己了。”
赵鸿沉默。
其实他觉得岳峙如果愿意，还是能做一些事的，但人家不愿意，他也不能怎样。
秘书：“先前和你们说过，明城警方在搞□□活动，这次活动会持续三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内警方对各方面的管理都会非常严格，这种时候如果还硬要做什么，会事得其反。”
赵鸿听着觉得不对劲了，徐赞这次不应该会被转去雅州吗，为什么秘书一直在说明城？
他便问：“聚鑫的案子应该是归雅州管吧？”
秘书：“是的。”
他的语气隐约有丝疑惑。
赵鸿也疑惑：“明城这边应该会把徐赞转交给雅州那边吧？”
秘书急促地问：“徐赞和聚鑫有关？”
赵鸿立刻意识到两人的沟通出了问题，他想了想，问：“警方这次把徐赞叫去是为了什么事？”
秘书：“孔希辰的事，那事闹太大了，大家都在等警方的调查结果，警方压力很大。”
赵鸿恍然：“哦。”
秘书：“聚鑫是怎么回事？”
赵鸿：“没什么，徐赞和聚鑫的刘金认识，刘金昨天不是自首了吗，所以我以为警方找徐赞是因为刘金。”
“哦，刘金那边还在审，没听说有徐赞什么事。”秘书说，“舆论力量上，聚鑫是比不上孔希辰的，还是孔希辰那事闹得大。”
孔希辰的事是全民关注，又是明星又是豪门，还有血腥暴力，每个关键字都直戳人心。
聚鑫么，主要还是它的客户们在关注，很多路人是没兴趣的——不就一群傻子被人骗了钱么，这种事屡见不鲜。
赵鸿：“我知道。看来徐赞又要受几天罪了。”
通完电话，赵鸿对项往道：“不用去机场了，徐赞被带走不是因为聚鑫的事，而是孔希辰的案子。”
项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这次连我哥也失算了。”
赵鸿又打电话告诉蓝天然这事，并说：“现在打听消息不方便，所以我现在才问到是怎么回事，要放以前，在他被带走之前，我就能听到风声。”
蓝天然也感到很意外，是的，最近大家都在关注刘金，把孔希辰的案子放到一边了。
因为在他们印象中，孔希辰是被人打了，是受害者，他们把前面王庭溺水的事忽略了，忘了警方可能会再重新调查那事。
-
李铭恩也没往孔希辰的案子上想，他也以为徐赞被带走是因为刘金供出了他。
他的下属们，倒是有人心有疑虑，但这一点疑心，不足以支持他们开口，何必在现在扫李铭恩的兴呢，还是等情况更明朗了再说吧。
李铭恩很愉快，所以决定小小地庆祝一下，他打电话给何闻雨，让她过来陪自己。
何闻雨也正想联系他，便答应了见面。
接完电话，何闻雨呆坐了片刻，打电话给田甜：“姐，你能不能帮我收一个快递？”
田甜当然满口答应。
何闻雨：“那就寄到你店里啊。”
田甜：“没问题。”
-
孔希辰那案子的最新进展是这样的：
王瑞被抓后，经过审讯，他承认自己见过孔希辰，因为他怀疑孔希辰是故意害王庭变成了植物人，是谋杀未遂，他特地强调徐赞应该也参与了此事，而且可能是主谋，因为他和王庭有仇。
同时，他不承认自己殴打过孔希辰，也没提谢开言和李铭恩等人在此次事件中起的作用。
孔希辰那边，他否认自己给王庭下过药，他说他在王瑞等人面前承认，是被打得受不了不得不承认的。
被王庭侵犯过那事，他也否认了——他承认自己曾被人侵犯过，但他说他当时年纪小，受了很大惊讶，不记得对方的样子，之所以告诉王瑞说那人是王庭，是因为他被打得太惨了，脑子已经糊涂了。
他提了一个王瑞没有提的人：谢开言。
他说谢开言是自己朋友，他怀疑对方失踪了，并且是王瑞干的。
这次警方是单独讯问孔希辰的，孔希辰身边没有律师协助。
讯问之后，警方也把他看得很严，派了人专门“保护”他，不让他见律师，也不允许他和亲戚朋友谈论案子。
孔希辰小时候被侵犯的事，事发的那家酒店已经拆了，酒店老板还能找到，他也对王庭有印象——喜欢排场的有钱公子哥还是能给人比较深的印象的，但他对孔希辰完全没印象。
警方去找了一下谢开言，发现他既不在学校也没回老家，同时也查到他和徐赞很熟，并且他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和王庭也认识，这似乎是个关键人物，一定得找到他。
另外，警方查孔希辰的通讯记录时，查到了谭佑，他们知道谭佑是做哪行的，觉得很可疑，便又追查谭佑，然后便查到他和徐赞认识。
王庭、王瑞、孔希辰、谢开言、谭佑，他们都认识徐赞。
这应该不是巧合。
今天上午，警方把谭佑带到公安局问话。
谭佑没和孔希辰对过口供，不知道他那边是不是已经把自己说出来了，只能老实招供，说自己卖了摄像头和窃听器等设备给孔希辰，但对方要用那些东西做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至于徐赞，谭佑说自己想改行开一家信息安全防护公司，徐赞是他正在努力争取的投资人。
警方又再去问孔希辰。
孔希辰承认自己买过摄像头和窃听器，但他说自己还没来得用就弄丢了——实际上是律师替他处理了。
至于徐赞，孔希辰说两人只见过几次，不熟。
他把他和徐赞仅有的几次见面说了一下——在电视台认识的，后来在朋友店里见过一面，还有就是他抑郁时，徐赞去医院看过他。
-
到公安局后，徐赞才知道警方找他居然是因为孔希辰的案子。
他头疼了，因为他不知道警方查到什么地步了。
首先，说孔希辰。
徐赞和孔希辰说的一样，他们不算很熟，只见过几面。
不过徐赞丰富了更多细节，他孔希辰的合伙人唐居是他朋友，还有孔希辰的朋友田甜也是他朋友，所以两人虽然不熟，但关系还算亲近。
这样的话，他曾送孔希辰回家，以及他去医院看望孔希辰的事就不显得太过突兀了。
警察：“还有谢开言，他也是孔希辰的朋友。”
徐赞微愣，笑说：“哦，他们是同龄人，应该是比较玩得来。”
警察：“你和谢开言什么关系？”
这可难住了徐赞，说没关系吧，谢开言怕是会揭穿他，但他也不想说有关系。
就说没关系好了，谢开言就算说什么，他也没证据，自己这边坚持不认，他也不能怎样。
警方就算怀疑也不能怎样，不过，警方应该不会在这事上花费精力，因为这事并没有触犯法律。
徐赞：“我资助他读书，替他付学费。”
警察打量他。
徐赞笑说：“我有钱，也并不吝啬，我做过很多慈善，其中大部分是匿名的——但是要查也还是能查到，没有匿名的那部分，我捐款的金额累积起来应该也有上千万了，谢开言这种，说难听一点，他对我来说就是走路时看到的一个流浪汉，我心情好就随手给他一张纸币。”
警察：“……”
“你最近见过谢开言吗？”
徐赞摇头：“他先前在我朋友店里打工，大概八月份时跳槽了，那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他跳槽去了哪里？”
“一家很有名的会所，初会所。”
徐赞在尝试给李铭恩找一点麻烦。
警察：“说说王庭吧。”
徐赞：“我和他是有矛盾，但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但互相看不顺眼。大学时，很不凑巧，我打工的地方是王庭家的店，他故意找我的麻烦，我们就打了一架，那之后，直到今年我们才再次见面。”
警察：“今年七月份，有人看到你在酒店对他动手。”
这说的是王庭睡了谢开言那次。
徐赞：“没有动手，就抓了下他的衣服。那天，他和我住同一家酒店，我乍然看到他，还以为他是来找我麻烦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当时我的公司遇到了一点麻烦……”
徐赞把亚尔亚事件说了一下，重点讲述东丰资本在其中起的作用，然后说明孙哲和王庭的关系，绕了一个圈，终于讲清楚了他为什么要去拎王庭的衣服——因为以为他和自己公司的麻烦有关。
说到公司，警察想起了谭佑，又让徐赞说说他和谭老板的关系。
徐赞没想到谭老板也被挖出来了，也不知道谭老板说了多少，他只能挑最安全的说：“他想开一家信息安全防护公司，想让我投资他，”
警察没有细问，因为他们了解谭佑的行业，知道做这行的人都很小心，一般来说不会去做触犯法律的事——否则分分钟都得被逮起来。
徐赞：“其实我倒是更想投资一家保镖公司，我上次只是去商场吃个饭就被人划了一刀，太危险了。”
警察：“……”
徐赞：“那案子怎样了，划伤我的那人和在我放药的那人有关系吗？”
“你觉得有关？”
“应该有关。”徐赞说，“划伤我的那人不是想偷我东西，他是想往我口袋里塞东西——他塞了一支眼药水一样的东西到我口袋里。”
警察赶紧问：“那药水呢？”
徐赞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扔了。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不是我的，就把它扔了。但那个人不知道我扔了，你们可以去诈一下他，或许能诈出他的实话。”
“……”警方问，“你以前怎么不把这事说出来？”
徐赞：“我害怕说不清楚。但现在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万一这个线索对你们破案有用呢。”
-
警方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下案情。
有人说：“有没有感觉好像徐赞才是事件中心？”
全国人民都在关心孔希辰，但他在事件中的分量可能不是最重的。
“王瑞对徐赞的敌意比对孔希辰的大，他希望能证明徐赞是主谋。”
“徐赞被人用药水陷害，这药水就是王庭喝的那种，也就是说，有人想把王庭的事推到他身上。”
另一人说：“徐赞提到他的一个竞争对手，孙哲，这个孙哲和徐赞从小就认识，不过两人关系不好，孙哲和王庭的关系很好，并且孙哲今年在和徐赞的商业竞争中输了。”
旁边的同事说：“所以他有陷害徐赞的动机？”
“看起来似乎有，但是我查了一下，发现徐赞被陷害时，孙哲人在雅州，所以他的嫌疑又被打消了。对了，他现在被雅州公安局拘留了。”
“哦？怎么回事？”
“侵吞公司财产，还有，他和聚鑫也有关，聚鑫老板刘金自首后，好像供出了他——具体情况还不了解，还在审讯中。”
“哦，网上也有人说徐赞也和聚鑫有什么关系。”
“不一样，徐赞是反对聚鑫，孙哲好像是支持聚鑫的——要不刘金怎么会供出他。”
“这两人还真是对头，处处对着来。”

第93章
主持会议的领导出声：“严肃一点，别扯远了，网上那些没有经过证实的言论不要拿到会上来说，这里不是八卦闲聊的地方。”
他提醒大家：“把徐赞带过来协助调查，一般是24小时，最多延长到4时，就得放他走，所以大家得抓紧时间。”
上次他们扣留徐赞，因为他是嫌疑人，所以时间上不受限制，但这次只是常规的协助调查，时间到了就得放人。
有人发言：“徐赞态度很好，很配合我们的工作，和他沟通起来效率很高，留他4小时和留他4时可能没区别。”
领导：“他的沟通效率高，那你们的查案效率呢？还要多久才能把案子查清楚？”
刑警队长：“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打伤孔希辰的人是王瑞等人，这是确定的，证据充足，王瑞认不认都没有影响，绝对能给他定罪。”
领导点头，好，最重要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队长：“王庭溺水是意外，因为孔希辰没有进过浴室，但无法确定孔希辰是否曾给他下过药，也查不到孔希辰是否曾购买过或者持有过那种药水。”
找不到证据，那就只能疑罪从无。
事实上，孔希辰没有购买过那种药水，但他的富二代朋友给过他两瓶。
不过，当时那些富二代已经磕嗨了，他们清醒后根本不记得这事。当然，就算他们记得，他们也不会跟警方说的，告诉警方他们磕过药，难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领导皱眉，但没说什么。
队长：“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徐赞和王庭的溺水有关，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徐赞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徐赞的房子被人闯入以及放置了药水这事，我们还在调查中。因为徐赞说划伤他的人和闯入他家的人之间存在关联，所以接下来我们会往这个方向调查。”
领导：“打算怎么查？”
“之前以为划伤徐赞的人是小偷，现在确定他不是小偷，所以他的行为也不是随机的偷窃，而是有人指使，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
领导脸色好了一点：“好。”
队长：“还有就是那个失踪的谢开言，孔希辰认为他被王瑞绑架了，但王瑞否认了，没有证据表明和他有关。”
领导：“监控系统没有拍到他绑架谢开言？”
队长点头：“是的。可能真的不是他做的。”
“谢开言最后一次露面的地方是一个叫初会所的地方，他在那里做兼职，那天是周六，兼职结束后，他跟老师请假说家里人生了重病，此后他再也没有回学校，也没回老家，接下几天，他的手机变得打不通了，但也没有完全关停，他仍然断断续续地和他朋友保持着联系。”
领导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这种状况有点像是被传销组织控制住了？”
队长：“是有点像，不过明城没有传销组织，外地是有，但谢开言没有离开明城——没有各种交通工具的购票记录。而且初会所是家高档会所，会员年费要百万，谢开言在那里兼职，收入不低，不太可能会被人骗去做传销。”
“……嗯。”领导没再发表别的看法，只说，“你们继续查吧，不管怎样，人一定得找到。”
“是。”
-
谢开言现在还被关在初会所里。
这让会所经理非常不安，这地方是他在管，如果被人发现这里非法拘禁了一个活人，需要承担责任的人肯定是他。
所以他一直想找机会把谢开言挪走，但最近李铭恩一直很忙心情又很不好，他只能识趣地保持安静。
今天情况有变，李铭恩心情好起来了，经理赶紧抓住机会开口：“李先生，那个谢开言是不是挪到别的地方去比较好？”
李铭恩：“谢开言？徐赞那个前男友是吧？”
“是的，就是他。”经理说，“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天天都哭，这是抑郁的症状吧？”
李铭恩：“抑郁症？那就把他转去疗养院吧。”
他说的是精神病疗养院，把人塞进去，又保险又安全。
经理赶紧趁热打铁：“那不如今晚就把他送走？”
李铭恩想了想：“行。”
-
何闻雨到初会所后，没有去春雪厅，而是选择了坐在外面的大厅里，这里还有其他客人，虽然人不多，但至少这是公共场所，能给人安全感。
李铭恩从春雪厅中出来，笑问：“心情不好？”
啧，这姑娘，跟他睡过一次就拿起乔来了。
不过他现在心情好，不介意哄哄她。
何闻雨没笑：“李先生，我想和你谈谈孙总的事。”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并且带着颤音。
李铭恩打量她，和气地道：“你别紧张，慢慢说。”
何闻雨僵硬地笑了一下，她也不想紧张，但她控制不住。
“……我想问，孙总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反复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帮孙哲。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才是那个和孙哲朝夕相处过的人啊，他们之间有很多愉快的回忆，她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放弃他呢。
她要救他出来，要当面问他，他到底有没有做过徐赞说的那些事。
而且，如果她现在放弃了，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不都白费了吗？她受的那些罪也白受了。
李铭恩叹气：“孙哲的事啊，律师说他的案子证据确凿，很难办啊。”
何闻雨急道：“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李铭恩淡淡地道：“事情发生了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上次说的时候他还没睡过何闻雨，现在已经睡过了。
新鲜感一过，男人的态度就会打折扣。
以前愿意花十分心思哄，现在么，李铭恩在刚见过何闻雨时，差不多有八、九分心思，但何闻雨不给他好脸色，故意扫他的兴，他的情绪一降再降，最后便只剩五六分心思了。
何闻雨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会坐牢？”
李铭恩点头：“你也别太忧心，最多5年。”
“……”何闻雨急了，“但是，但是他替你做事，你该救他的！”
李铭恩皱眉：“你这么想？”
何闻雨对孙哲的关心，有点刺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心。
在他看来，只要是他睡过的女人，就该被他睡服，就不该再关心除他以外的男人。
“行了行了，你不要再管孙哲了，也不要继续留在东丰资本了，来我这里吧。”
“谢谢，不必了。”何闻雨还要据理力争，“孙总是替你做事，他只是听命行事，不该他负主要责任。”
“你是说，该负责任的人是我？”李铭恩不耐烦了，“他侵吞公司财产，是侵吞了信安城的钱，那钱也没到我手上，我也不缺那几百万，我更加不缺为我做事的人，他都算不上是为我做事，他是硬要凑上来舔我的屁股——”
他用词太粗俗了，何闻雨又气愤又厌恶，脸涨得通红。
李铭恩：“舔就舔吧，但他舔屁股也舔不好，能力差劲，不但没干成过事，还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以他惹的那些麻烦，只让他坐5年牢已经非常便宜他了。”
何闻雨：“……”
她一直觉得李铭恩是个大人物，起初的时候，她是很敬畏他的，最近是恐惧居多，现在，她觉得这个人极度恶心。
她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距离他们这边有一定距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谈话。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把手机推到李铭恩面前：“这是一张视频截图。”
以她刚来时的状态，她其实不敢把照片拿出来。
但是现在她很愤怒，这让她有了勇气。
李铭恩看过去，手机上有一张裸.照，他和何闻雨的。
他抬头看向何闻雨：“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有点大，何闻雨看向周围。
李铭恩压低声音：“是孙哲教你的？”
何闻雨微愣：“教我什么？”
李铭恩：“教你勾引我，然后再录下视频威胁我，他还挺行的，我小瞧他了。”
他笑说：“我以前还以为他不舍得把你送过来，是我想多了。这种男人，你还要跟他？你还是来我这吧，我至少不会让你去做这种事。”
他姿态放松，使得何闻雨有些茫然，这是什么状况？李铭恩不怕她的威胁？
李铭恩：“你想要我怎么做？救孙哲出来？”
何闻雨：“是。”
李铭恩：“否则呢，你就要把视频放到网上？”
何闻雨：“……是。”
李铭恩：“你放吧，网上也没人认识我。”
他这是在试探何闻雨，放到网上他还是怕的，他一直这么低调，就是不想引人注目，如果他出名了，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李家不需要一个知名代言人，他们要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何闻雨迟疑了一下，说，“我还可以报警，那天的内衣我还留着，又有视频证明你打我了，警方应该会立案的。”
一瞬间，李铭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瞪着何闻雨，像是要吃人。
这倒是比放到网上更严重了。
何闻雨被李铭恩狰狞的神色吓到了，她看看四周，起身：“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她快步往外走，走到大厅门口时回了下头，李铭恩还在瞪她，她赶紧继续往外走。
初会所很大，庭院重重，出口像是远在天边，何闻雨又急又怕，干脆跑了起来。
终于，大门就在前方了，突然，何闻雨的高跟鞋踩到了一摊油一般滑腻的液体，她脚下一划，重重地摔倒在地，长发四散开来，铺了一地。
她晕眩地躺在地上，看到有人跑到她身边，她想说话，但那人把一块布捂到她脸上，她挣了一下，然后失去了知觉。
-
何闻雨醒来时，看到李铭恩正站在她面前。
然后噩梦开始了。
李铭恩用尽各种手段凌.辱她，但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就像是凌.辱她就是唯一的目的。
她在最初就崩溃了，但她没法求饶，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李铭恩用口塞堵住了她的嘴。
李铭恩倒不是没有问题要问她，只是想先狠狠地折磨她一番。
他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吃亏，他咽不这口气，他要把这气撒到何闻雨身上。
深夜时分，李铭恩发现何闻雨不动了，并且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叫不醒她。
一试呼吸，好像……没气了？
何闻雨的死亡原因是脑出血。
她摔倒那一下，撞到了头，后来又一直被李铭恩折磨，情绪一直很激动，使得脑出血症状加剧，最终导致死亡。
这天深夜，初会所中陆续开出了两辆车。
一辆把谢开言送去精神病疗养院，另一辆把何闻雨送出城。

第94章
后半夜，李铭恩一直在喝酒。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亲手“杀”死了一个人。
以往也有一些的人死和他有关，但都离他很遥远。
他开工厂时，曾有两个工人因为他买回来的劣质设备出故障而死亡。
做房地产时，他曾下令进行暴力拆迁，死过一个钉子户。
还有他的竞争对方被他搞破产后，有一个跳了楼。
这些人的死，他没有亲眼看见，所以感触不深，也就唏嘘一声叹口气而已，但这次何闻雨就死在他眼前，生命无声消逝，那种寂静感让他毛骨悚然。
他颤抖了一下，又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天微亮时，处理尸体的人回来了。
李铭恩递了个纸袋给他，里面一叠现金，还有一些卡。
他叹口气：“辉子，你这就走吧。”
辉子点头。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泪光，片刻后，辉子给李铭恩鞠了个躬，然后走了。
李铭恩继续喝酒。
辉子跟了他很多年了，是他的打手，是他的保镖，是他的老友，是他的手足……
辉子替他做过很多脏事——那种做了之后，花钱就能摆平的事。
但这次的事和以往不一样，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这种人命案子，用钱不但摆不平，反而会引发大爆炸，所以只能逃。
这是辉子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替他逃。
-
次日早上，醉得神志不清的李铭恩接到陈律师的电话——秘书硬把手机放到他面前的。
陈律师说，刘金没有按他们计划的那样供出徐赞，相反，他供出了孙哲，说孙哲替他做假账和假文件，并且鼓动他陷害徐赞。
“什么？”李铭恩被吵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胡乱挥手，酒瓶酒杯被扫落到地上，酒液打湿了地毯，他醉醺醺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陈律师很绝望，这种时候，居然喝醉了……
陈律师赶紧让秘书想办法替李铭恩醒酒。
然后李铭恩便被灌下了一杯特效解酒药，这药能不能解药不好说，但有强烈的催吐效果，李铭恩喝下不久后就开始吐，吐了一波又一波，吐得死去活来。
三小时后，李铭恩终于清醒了，面如死灰地躺在沙发上。
陈律师再次打电话过来，把刘金背叛他们的事说了一遍。
李铭恩：“那徐赞怎么被抓了？”
陈律师：“不是被抓，是被警方叫去协助调查孔希辰的案子。”
“操他妈……”李铭恩骂起了脏话。
-
“你认识这个人吗？”警察把一张照片放到徐赞面前，“他叫刘辉。”
“刘辉？”
徐赞看向照片，一个普通男人，平头，看起来挺精干的，有一点点眼熟，不是自己接触过的人，而是那种只看过一眼的“路人”，在哪看过呢？
“还有更多照片吗？我好像对这人有一点点印象，但想不起来，如果有更多照片，或许我能想起一些什么。”
警察：“没有更清楚的照片了。”
徐赞：“不清楚的也行，我主要是找一下感觉。”
警察就又弄来一个视频给他看。
这是城市里的监控系统拍下的视频，画面不是特别清楚，上面有两个男人在聊天，其中一个是刘辉，另一个是划伤徐赞的那个“小偷”。
徐赞立刻明白了，这人是用药水陷害他的人，他必然是李铭恩的人。
一往李铭恩身上想，徐赞的记忆便清晰了起来，很快，他想起他在哪儿见过这人了。
不是在现实中见过，是在照片上看到过——赵鸿发给他的李铭恩的照片上有这个人，他站在李铭恩身后，应该是李铭恩的保镖。
但徐赞不想提李铭恩，只要他说出这个名字，可能立刻就会被某些正在盯着这边的人听到，可能将引发蝴蝶效应。
他要小心一点，要绕开可能存在警戒线，要用温水煮青蛙。
徐赞：“我不认识他，但我在一个叫初会所的地方见过他。”
警察心中一凛，谢开言最后出现的地方不也是初会所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徐赞：“我不确定，已经很久了，大概是前年？”
一般来说，监控录下的信息只会保持三个月，前年的事，应该是无法对证的。
-
警方去初会所打听刘辉。
会所经理告诉他们，刘辉是会所的保安，明天还正常上班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过来，电话给打不通。
他把刘辉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交给了警方。
警方这边试了一下，电话是打不通。
他们又去刘辉家里找人，也没找到。
李铭恩被吓一跳，刘辉今早才走，警方现在就找上门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警方也觉得奇怪，他们刚找到这个人，这人就消失了，怎么会这么巧？
-
下午，徐赞被带出讯问室，张警官和一个看起来很老辣的老刑警带着他往外走。
徐赞暗想，这是放他走吗？还是要去哪里？
眼看已经走出了建筑大门，徐赞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
张警官：“去医院看孔希辰。”
徐赞微怔，不知道警方这是想搞什么。
“哦。他还好吗？”
那个老刑警说：“待会儿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这位老同志目光锐利，徐赞觉得他在观察自己，据说有经验的老刑警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有没有犯罪。
警方难道在怀疑他什么？
徐赞叹了口气。
老刑警：“为什么叹气？”
徐赞：“我高中时腿骨折过一次，很疼，很难熬，孔希辰肯定更难熬吧。”
老刑警：“你是南谙人，孔希辰从小学开始就在南谙读书，你以前没见过他？”
徐赞摇头：“南谙虽然没明城大，但也不是一个小地方。而且我们的年龄差太多了，他读小学时，我已经上高中了，或许已经离开南谙来明城上大学了。”
老刑警：“后来他也来明城发展了，好像是十六七岁就参加了什么选秀？”
徐赞点头：“歌星秀，当年这个选秀很火，不过我没有关注，之前在电视台录节目时，听他说，他最后是得了第三名，他们那一届的前几名好像发展得都不错。”
老刑警：“你当时在明城吗？”
徐赞：“不在，那时我在雅州为了生计瞎忙活呢。”
“怎么会是瞎忙活。”老刑警笑道，“你在雅州有很多资产，年纪轻轻就是亿万富翁，厉害啊。”
“我一个朋友说，钱多到一定程度，就是数字。”徐赞说，“我一眼大概能记20来位数，一亿是9位数，千亿也才12位数，没什么厉害的。”
老刑警被噎住了。
行，和这种智商高的人对话要直截了当，否则他会领着你越绕越远。
“你很精通电脑对吧？”
“还好。”徐赞说，“以前技术还可以，但这两年我把更多时间花在了管理上。”
老刑警：“孔希辰的电脑、手机等电子设备被清理得非常干净。”
徐赞恍然，哦，难怪警方没发现孔希辰窃听王庭的录音，也没发现孔希辰曾用网络电话软件匿名联系过他。
这事应该是岳峙那边的人做的。
只要清除掉证据，就算孔希辰脑子发浑乱说话，没有证据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徐赞：“硬盘被写入数据后，没那么容易清除干净，你们可以去找专业的人试试，看看是否还能修复。”
“不过，孔希辰毕竟是明星，电脑里肯定有一些东西是不想让别人看见的。像当年的艳.照门，其实也没触犯法律，但还是毁了很多人的人生。”
老刑警没说话。
的确，孔希辰隐藏的不一定是证据，可能是隐私。
-
徐赞他们进入孔希辰的病房时，看到他正趴在病床上的小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希辰。”徐赞出声。
孔希辰抬头，他很憔悴，瘦得吓人，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没有死气沉沉，相反，他的眼中有光。
他愣了下，然后笑问：“徐赞？你怎么来了？”
徐赞笑说：“来看看你。你在做什么？”
“写歌。”孔希辰说，“今天我灵感爆棚！”
他说着又低下头去看面前小桌上的纸张，然后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抓着笔，快速地书写起来。
徐赞愕然，孔希辰被打了一顿后，脱胎换骨了？
差不多是这样，那天，被王瑞等人毒打时，孔希辰以为他会死，那时，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虽然身体上极度痛苦，但精神上他很轻松。
被救活后，他又要开始考虑现实中的各种事情，不过，他的精神没有恢复沉重，因为他的心态变了，他看淡了很多东西，他现在不再那么容易被影响了。
——减少外物对自己的影响，意味着减少伤害。所有你不在意的东西都不能伤害你。
徐赞看看身旁的两位警察，又看了眼门的方向，往那边偏了下头：不如我们还是出去说话？
几人离开病房。
徐赞：“他看起来不错。”
“是啊。”老刑警有点失望，本来想看看孔希辰看到徐赞后是不是会有特殊反应，没想到基本没反应。
徐赞应该不是什么幕后主使，否则孔希辰不应该是这个表现。
-
下午，徐赞被允许离开公安局，蓝天然过来接他。
一见面，徐赞便抱住蓝天然：“好想你。”
“嗯。”蓝天然偏头，不易察觉的、悄悄的亲了下徐赞的脸，“走吧，回家。”
两人上车，徐赞同司机打招呼：“老卢，辛苦你了。”
老卢：“不辛苦，应该的。”
徐赞握着蓝天然的手，和他说话：“雅州怎样？”
“刘金还在接受审讯，孙哲没消息，应该还是如常。”

第95章
徐赞：“嗯，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新变化。”
他这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他已经把人和罪证都送到了岳峙手上，接下来，怎么策反孙哲是岳峙他们要操心的事。
徐赞个人觉得孙哲是很容易被“说服”的，他肯定不想坐牢，比起自己的自由，出卖李铭恩算什么呢。
不过孙哲应该无法完全自由，毕竟证据确凿，但可以轻判，以后还可以想办法减刑。
如果孙哲觉得这种程度的自由价码不够，那不是还有金钱吗，他应该是很爱钱的。
过程不论，但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孙哲会接受“威逼利诱”，会供出聚鑫造假的主谋是李铭恩，好戏会开幕。
——李铭恩会像被点燃的烟火一样，短暂地照亮李家，让他们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岳峙将抓住这个瞬间的机会，击倒他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都是徐赞的设想。
实际上，他对孙哲的看法和其他人对刘金的看法很接近。
但刘金是没有背叛他的，孙哲呢，他和刘金了解徐赞一样了解李铭恩，所以他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背叛李铭恩。
-
徐赞：“敏敏那边怎样？”
“你是说网上的情况？”蓝天然迟疑了一下，说，“有一定好转。”
他把徐赞的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对了，有几个人打了电话给你。”
“哦。”
徐赞先去看微博，他的微博很热闹，不过骂他的人已经不多了，这很正常，骂他只能出气，并不能把自己投进聚鑫的钱骂回来，想要钱还是得去找聚鑫。
除了少数人还在坚持不懈地骂他，其余的人好像都在同情安慰他……
搞什么鬼？
很快，他发现了原因，那些人都看过同一篇文章：《当徐赞的后妈是什么感受》。
徐赞：“……天然，这是宋敏敏写的？”
蓝天然：“是的，我同意了她发。”
徐赞摇头：“你别替她说话。”
那篇文章是以高佩兰的口气写的，大概内容是：
高佩兰“自吹自擂”她这个徐赞的后妈和徐赞相处得如何好，吹捧自己的同时，她花样贬低了一番徐赞的那些挑事的远亲们。
徐赞忍着反胃快速看完，然后打电话给宋敏敏：“我看到你那篇文章了——”
宋敏敏抢话：“文章里没有写你的亲生父母。”
她知道徐赞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家庭状况。
徐赞：“没有明写，但字里行间处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而且网友们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们在评论中贡献了一些徐赞家的真实情况。
宋敏敏：“我以为你不会介意，你那篇知了网的匿名回答并没有删掉，不是吗？”
徐赞：“……”
他那篇匿名回答的主题是控诉他的父母。
他曾想删除那篇回答，宋敏敏劝他别删，因为必要时可以拿出来做公关。
他后来没删。
现在宋敏敏拿这个来堵他，杀伤力非常大。
徐赞火冒三丈却又无话可说，气没法往外撒，便只能闷在心里，把自己炸个血肉模糊。
蓝天然握住徐赞空着的那只手。
徐赞侧过身，低头把脑袋抵到蓝天然肩膀上。
蓝天然抱住他，抚摸他的后颈与头发。
徐赞慢慢放松下来。
宋敏敏：“你得承认这篇文章效果非常好，我敢说，以后不会再有人利用你的那些亲戚们来拖累你了。”
她抢先败坏了徐赞那些“亲戚”的名声，以后不管他们说徐赞什么，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了利用价值。
宋敏敏：“而且这篇文章还解决了你妈的问题，你知道吗，你妈要了十倍的价还不知足，后来又想加价，但我把这篇文章发给她之后，她就没再吭声了。”
吕冰作为亲妈，面对后妈时，还是要面子的，所以停止了“勒索”。
徐赞沉默了一阵，说：“就工作而言，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再给你加一点股权，一会儿我让老赵把合同发给你，你觉得合适就签了吧。”
他说的合同是工作合同，他先前邀请过宋敏敏为他工作，现在再次发出了邀请。
宋敏敏很意外：“……好的，谢谢，我是说谢谢你对我工作的肯定。”
徐赞：“不客气。还有一件事：你给了我后妈多少钱？”
宋敏敏：“和你亲妈一个价。我觉得给她比给你亲妈划算，她很听话，你亲妈太难控制了。”
“嗯。辛苦你了。”
丢下手机，徐赞抱住蓝天然，哼哼：“我好生气呀！”
蓝天然：“……”
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让徐赞不生气，只能摸摸他，亲亲他。
-
约莫一刻钟后，徐赞恢复了常态，他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打开最近通话，有八个他没接到的电话，大部分是工作电话。
蓝天然：“我让他们去找罗小锐了。”
徐赞点头。
还有两个电话分别是谭老板和苗哥打来的。
苗哥肯定还是想问聚鑫的事。
徐赞：“天然，谭老板找我什么事？”
蓝天然：“他也被警方叫去协助调查了，上午刚出来。”
“哦，他没事吧？”
“没事，他说只是虚惊一场。”
既然没事，徐赞便决定不回电话，不过，他发了个信息给赵鸿，让他联络一下谭佑，看对方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赵鸿应下了，过了会儿，他发过来一条：伟大的王，欢迎归来！
徐赞平静回应：爱卿平身。
他把这条信息拿给蓝天然看：“老赵还挺有趣的。”
蓝天然：“……是的。”
没想到赵鸿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很快，赵鸿又发：刚才是项往发的。
徐赞：哦。
赵鸿：真的是项往发的。
徐赞回了个微笑表情过去。
越鸿：……
徐赞当然知道是项往发的，只有他这种中二分子才喜欢这种王者归来的戏码，但是假装不知道挺有趣的。
-
“老板娘，你们的快递来了。”快递员看到田甜，和她打招呼。
“哦，辛苦了。”田甜笑应了声，继续往里走。
走了一段后，她停下来，转身：“有收件人为何闻雨的快递吗？”
“好像有的。”快递员翻了翻记录，然后确定地说，“是有的。”
田甜便倒回来。
快递员在那堆刚放下的快递中翻找片刻，然后拿起一个普通书本那么大的扁平盒子，把它递给田甜：“这个。”
田甜：“谢谢。”
田甜把快递带到自己办公室中，然后她打电话给何闻雨。
但是没能打通，何闻雨关机了。
一小时后，田甜再次拨打，还是不通。
本来电话打不通也没什么，但田甜看见过何闻雨身上的伤痕，所以她很担心何闻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又等了两小时，田甜忍不住了，打电话给蓝天然：“何闻雨，就是之前你和徐赞一起见过的那个头发很长的姑娘，她的电话打不通，你说，要报警吗？”
蓝天然：“等一下，徐赞也在，我放外音。”
徐赞被警方带走后，他通知了老田和田甜。
“徐赞回来了？”田甜笑道，“太好了。”
徐赞也笑：“嗯，我回来了。你说何闻雨怎么了？”
田甜：“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我觉得她可能是遇上什么事了。”
徐赞：“为什么你这么觉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田甜：“……我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徐赞：“那就报警吧。”
田甜想了想：“好。”
-
警方对田甜的报警很重视，同时，他们觉得田甜有点“邪门”。
先前孔希辰失踪，也和田甜有关——孔希辰是在田甜的洗浴中心失踪的。
还有一直没找到人的谢开言，田甜和他也是认识的。
现在疑似又失踪了一个。

第96章
警方查到何闻雨最后去的地方是初会所——她是用打车软件叫的车，所以很容易查到目的地。
又是初会所。
警方要求查看会所的监控录像。
大门附近的监控拍下的录像显示，何闻雨进入初会所约莫半小时后便出来了，但她在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摔了一跤，一个保安跑过去扶起她，把她扶回了会所里。
警察：“那个保安不是我们正在找的那个刘辉吗？！”
同事点头：“是的，看起来是他。”
他们赶紧再查其他监控录像，一路追查，最后看到刘辉把何闻雨扶进了一个院子中，录像到这便断了，因为那个院子没装监控。
会所经理：“那边是员工宿舍，所以没装监控。”
何闻雨这一进去就没再出来，刘辉倒是出入过几次。
最后，在凌晨时分，刘辉又走进了那扇门，这次他推了一个大箱子出来。
他把箱子推到停车点，搬上车，然后开车离开了初会所。
刘辉开走的那辆车是初会所的公车，现在那车被停在刘辉家楼下，但刘辉不在家，手机也关了机。
警方猜测刘辉可能对何闻雨起了色心，然后中间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最终他杀了何闻雨，并把尸体装进行李箱，运出了会所。
-
这天中午，徐赞和蓝天然惯常的二人午餐因为赵鸿的加入变成了三人聚餐——徐赞约了赵鸿谈事情。
徐赞和蓝天然到得稍晚，他们进入包厢时，看到赵鸿正在看电视。
雅州电视台，午间新闻，屏幕上人潮汹涌，像是在抗议什么。
赵鸿：“他们包围了雅州政府，要政府释放刘金。”
“他们”是指聚鑫的投资人们，聚鑫垮了，他们放在聚鑫的钱没了，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觉得只要刘金回来，他们的钱就也能回来。
蓝天然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不知道聚鑫的钱已经花光了，就算把刘金放出来也没用吗？”
徐赞：“他们知道的，他们这么大闹是心存侥幸——觉得闹大了，政府可能会补偿他们的损失。”
蓝天然点头：“哦。”
赵鸿：“很多人是借钱投资聚鑫的，现在聚鑫倒了，他们一夜间背上了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债务，他们走投无路了，所以现在只要见着一根稻草，他们都会抓上去。”
徐赞摇头：“他们太贪心了。”
苗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投进去了三百多万，其中有一半是借来的钱，另一半是自己的积蓄与抵押房子贷的款。
他问徐赞怎么办。
徐赞有什么办法，让他等警方结案后给他们退款呗。
全退肯定不能，具体能退多少，得看警方能追回来多少钱，到时会按比例返还给投资人们。
这个流程会很长，估计需要两年。
徐赞把思绪从苗哥身上转开，问：“刘金现在怎样？”
赵鸿：“在配合调查。”
“孙哲呢？”
“他很不配合，把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徐赞有点哭笑不得：“他让我很意外，没想到他还有点‘气节’。有没有告诉他何闻雨失踪的事？”
“说了，他不信。”赵鸿说，“恐怕要等找到何闻雨的尸体，他才会信。”
据发现何闻雨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周，但警方还没找到她，也还没发现刘辉的下落。
蓝天然：“谢开言是不是也还没找到？”
“……”徐赞嘀咕，“怎么还不上菜？我催一下厨房。”
“是的。”赵鸿忽略徐赞，对蓝天然说，“不过谢开言和何闻雨的情况不同，何闻雨失踪后杳无音讯，所以估计是凶多吉少，谢开言更像是主动失踪，他失踪后，还和同学朋友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联系。”
徐赞催过之后，菜很快上来了。
赵鸿看了看菜色，有部分菜不是他和徐赞以前常吃的，应该是徐赞按蓝天然的口味点的。
徐赞拿起摇控器，调到明城电视台，找了个也在播新闻的频道。
“李慎。”赵鸿看着屏幕说。
蓝天然看向电视，上面有一群人站在一个车间中，其中最醒目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李慎。
赵鸿：“最近他很出风头，各种工作搞得如火如荼。”
徐赞：“感觉像是岳峙有意在捧着他。”
他怀疑岳峙现在可能不需要孙哲就能搞定李慎，所以没在孙哲那边下狠功夫。
蓝天然：“捧着他，然后呢？”
“类似于捧杀，把一个人捧得过高，会让旁人反感。”徐赞说，“当一个人的能力与名声不相符时，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他的反感会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爆发。”
如果没有岳峙的陪衬，李慎高调一点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得卖李家面子，但岳峙各方面也不差，大家的目光难免要在两人间转悠，这转来转去，大家心中的那杆称就会有高有低。
李慎也是迫不得已，自从他在公安局的事上说了话，形势便变得微妙起来了。
下面的某些人揣摩他的意思，觉得他应该是想好好烧几把火，所以各种工作就借着他的名义搞起来了。
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是他开的头，不过他倒也不是太担心现在的状况——水温还不烫，这让他以为一切仍在可控范围内。
-
饭后，徐赞打电话给田甜：“甜姐，何小姐还没消息？”
田甜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徐赞：“你在报警前为什么觉得她可能会出事？”
田甜还是老话：“就是一种感觉，第六感。”
徐赞：“感觉其实都是有现实依据的，可能是她的言语和行为引起了你的警觉。”
田甜不语。
徐赞耐心地说：“人在不安时，会做一些能让自己安心的事，例如有些姑娘在打车时会把车牌记下来发给朋友，何闻雨说不定也做了什么，但你没有意识到，你再好好想想……”
“快递！”田甜精神一震，“她让我替她收一个快递。”
“快递？在你手上？”
“是的。我打电话给她，是因为想告诉她，她的快递到了，然后发现她关机了。”
“你拆开了那个快递吗？”
“没有。”
“去拆开看看。”
“……哦。”
之后，田甜没有打电话过来告诉徐赞结果。
徐赞便对蓝天然说：“看来只是一个普通快递。”
蓝天然点头。
徐赞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不安慰我一下？”
他说着亲了亲蓝天然的耳根，蓝天然转向他，他又亲上蓝天然的嘴唇。
司机老卢暗想，不知道以前的司机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大概除了装瞎子，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
下午，徐赞接到了老田的电话，说有事要和他当面谈。
徐赞便自己开车去武馆。
他的车还是之前那辆，天天都坐蓝天然的车，现在有点不习惯他自己的车了，他轻敲了下方向盘，再买一辆吧。
他到武馆时，看到老田和田甜在外面抽烟。
田甜看到他后，冲他笑了下，然后转身走向武馆。
老田看着她走进武馆后，才对徐赞说：“我们走远一点说话，今天项往来了。”
项往要是看到他们凑一块说话，肯定要跑过来旁听，到时也不好赶他走，只是转移话题，得浪费许多时间。
徐赞看看四周：“去楼顶吧。”
又问：“项往和谁一起来的？”
“他一个人。”
“大长不在？”
“在的，我忘了算他。”
两人一路闲聊，直到上到楼顶，才开始说正事。
老田狠吸了一口烟，把手机打开递给徐赞，说：“那姑娘寄给田甜的快递里的东西。”
那是一段视频，何闻雨和李铭恩的。
徐赞稍微看了几眼便没再看，转而转动手机查看手机本身。
老田：“手机是我自己的。那姑娘寄来的东西是一套内衣和一些电子设备，内衣穿过而且被扯破了，电子设备是针孔摄像头、窃听器以及存储卡。”
徐赞点头。
老田：“视频上那男人的背上有一颗很大的痣。”
徐赞看向他。
老田：“田甜那时候……也跟我说她隐约记得其中一人背上有这么颗痣。”
徐赞愣住了。
老田：“这人是谁？”
徐赞：“李铭恩。”
“不姓王？”
“不姓王。但王家还在国内时，和他关系非常好。”
两人沉默。
这个时节楼顶风很大，寒风萧飒，虽然有阳光，但惨淡得像虚影，无法给空气增加一丝温度。
两人很快就被冻透了。
老田丢掉手上的烟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说：“那，报警？”
徐赞点头：“嗯，报警吧。”
-
两人从楼顶下来后，老田和田甜很快便开车离开了，徐赞没有立刻走，他去武馆里面转了转。
项往正在武台上卖力地挥洒他的汗水，看起来还挺像回事的。
不过徐赞还是跟大长说：“我觉得他还是去学跳舞比较合适。”
大长看看他，没接话。
徐赞：“开玩笑的，他很聪明，悟性高，学东西很快，只要他愿意坚持苦练，肯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这下大长笑了。
项往怎么可能苦练，他这辈子不出意外，很可能不用吃一点苦。
徐赞：“他怎么了？”
大长迟疑一下，简洁地说：“赵律师。”
“哦。”徐赞看看时间，还早，他可以在这里再呆一会儿，他冲项往挥手，“项往！”
项往缓了一下，然后节奏乱了，他抱怨：“哥，你别捣乱啊。”
徐赞笑说：“我这是考验你的临场应变能力。”
“哦，下次我也会考验你的。”项往走到徐赞身边，看看四周，“老田和甜姐呢？”
“他们有事先走了。”徐赞说，“我过一会儿也走，只是和你打个招呼。”
项往用毛巾擦汗：“你不下场啊？”
“不了。”徐赞摇头，又问，“中午我和老赵吃饭你怎么没来？”
“你没叫我啊！”
“哦，以后只要我不叫你，你就不会出现是吧？那我就放心了。”
“……”项往叹气，“是因为老赵在生我的气。”

第97章
徐赞：“你做了什么？”
项往迟疑：“应该是好事吧。”
“你做了什么好事？”
“老赵快过生日了，我决定办一场慈善活动给他当生日礼物。”
“很有创意。”徐赞说，“天然的生日也快到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你替我想想？”
“你觉得有创意？但是老赵生气了，我一跟他说，他脸色就变了，说我不需要为他做这些。”
徐赞揣测了一下赵鸿的心思，说：“无功不受禄，他承受不起你的厚意。”
项往烦恼地撸了把自己的头发：“啊？我又没怎么样。那是个很环保的慈善活动，不怎么花钱，而且还会捐款。”
徐赞：“你是没怎么样，但你太用心了。钱是可以还的，心意就难还了。”
项往耸了下肩：“好吧，我知道了。但是慈善活动已经开始准备了，不好取消。”
“取消什么，继续办吧，活动时间定了吗？我和天然如果有空就去给你捧场。”
徐赞很想和蓝天然一起参加公开活动，但目前为止，同时邀请他们俩出席的活动很少。
项往：“就这个周六，我等下发电子邀请函给你，你记得来。还有，哥，这是慈善活动，要捐款的哦。”
徐赞：“你就直说要我捐多少钱吧，我转账给你。”
项往：“你不是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意吗，心意是无价的，你看着捐吧。”
徐赞失笑：“你可以啊，现学现用得不错。”
-
警方收到田甜提供的证据后，立刻去找李铭恩，但没有找到人，因为李铭恩出国开会去了。
雅州那边，警方把李铭恩和何闻雨的录像给孙哲看了，孙哲很崩溃，但他还是没有供出李铭恩。
晚上，赵鸿打电话给徐赞，告诉他孙哲的情况：“你要不要见见他？你或许能说服他。”
徐赞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以他年少时的经验来看，他从来没有说服过孙哲，倒是打服过他，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三天两头就得再打一次。
赵鸿：“你对他的影响力很大，他现在每天都骂你很多次。”
徐赞很震惊：“啊？骂我？他不骂害了他女朋友的李铭恩反而来骂我？他骂我什么？”
“就是骂脏话。”赵鸿说，“无缘无故就突然发火，大骂你几声。”
徐赞失笑：“听起来他过很不好，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就高兴了。”
又说：“但我觉得我说服不了他，相反，他看到我之后应该会更有斗志。”
“嗯，也有可能。”赵鸿说，“看来拿他没办法了。”
徐赞：“等李铭恩被捕后，他应该就不会再负隅顽抗了。”
赵鸿：“希望吧。”
-
挂了电话后，徐赞走到蓝天然身边，蓝天然正在处理文件，徐赞没去看那些东西，只是看着蓝天然。
蓝天然看向他：“怎么了？”
徐赞：“没事，你忙你的。”
蓝天然摇头：“我不忙。”
他拉徐赞坐下。
徐赞便和他说了下孙哲的情况。
蓝天然皱眉：“他怎么这样？何小姐太可惜了。”
徐赞：“他可能不愿意相信何闻雨出事了，当然，也可能他就是没心没肺。”
至于何闻雨，他不想评价什么。
这姑娘聪明的地方很聪明，知道把证据放在田甜那儿——她要是带在身上或者放在自己家里，那肯定会被李铭恩搜走。
但这姑娘同时也很傻，身陷狼群而不自知，应该是以前过得太顺了，要是把自己或者蓝天然年少时的经历均一点给她，她就知道人心莫测、防人之心不可无了。
当然，这样的成长历程会比较辛苦。
蓝天然：“李铭恩是潜逃了吗？”
“现在不知道，等再过段时间，看他还回不回国就知道了。”徐赞说，“好了，我们不说他了，说点有趣的事。”
蓝天然点头，看向书桌上的文件：“现在我可以要求董事会重新改选董事长。”
徐赞微怔：“蓝氏？”
蓝天然：“不，王氏。”
蓝氏是他爷爷当权，他还不至于推翻蓝有生，而且他现在也还没那个能力，他手上的股权不够。
蓝天然：“王氏的一个大股东把股份转给我了。”
至于为什么不卖给王家，因为他出的价更高，也因为这个股东对他比对王家人更有好感。
他两年前就和这个股东谈过一次，当时对方不愿意卖，今年王庭和王瑞先后出事，对方觉得王氏要完，所以就愿意出售手中的股票了。
徐赞笑说：“那我以后不用担心王家人了？”
蓝天然：“本来也不用担心。”
“嗯，本来也不用担心，你一直都在呢。”徐赞抱住蓝天然，亲吻他的嘴角，笑问，“亲爱的，你说我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蓝天然抚摸徐赞的脸颊：“不用报答。”
“当然要。”徐赞偏头亲吻他的手心，轻声说，“我们去洗澡吧？”
蓝天然也轻声回他：“好。”
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了书房。
-
很快，蓝天然成为王氏最大股东的消息便传遍了王家和蓝家。
蓝有生斥责了蓝天然几句，但也就这样了。
他是狼不是羊，不可能让蓝天然把到手的肉给人家送回去。
蓝家人私下议论，莫非蓝天然今年回国是和老爷子商量好的？
这样的话，老爷子果然还是最看好蓝天然。
之前，老爷子还特地叮嘱蓝天然要和王家人好好相处的，原来都是做戏。
王家人那边非常激动，都觉得蓝天然甚至整个蓝家都野心勃勃，对他们王氏不怀好意。
王璋虽然和蓝天然是一伙的，但他也觉得蓝天然这是想对王氏开刀了。
先前蓝天然把少量股份转给他时，同时安住他和王家人的心，让他们以为蓝天然真的没打算对王氏做什么，要不怎么会轻易地把手上的股份分出去呢。
没想到蓝天然根本不需要在意小部分股分，因为他早就攻克了王氏的大股东——大股东居然没有理会王家，直接和蓝天然进行了交易。
王琮打电话来责问蓝天然，说他把王老爷子又气病了。
蓝天然告诉他：“让王爷爷安心养病，只要他健康一天，我就一天不会走进王氏的董事会会议室。”
王琮被气了个半死，这意思是只要他爹死了，他就会来接收王氏？
他打电话给李铭恩，向他诉苦，期望他在国内能想办法给蓝天然一点教训。
——他还不知道李铭恩现在自己也麻烦缠身。
王琮：“蓝天然装得乖顺，其实早就包藏祸心，他和徐赞一明一暗，把我们王氏给害惨了……”
李铭恩心中一动，他想起他从蓝天然手上截下来的一桩生意——文昌教育。
本来那是蓝天然要投资的项目，但被他截胡了，他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但如果自己是上了大当呢？
李铭恩敷衍了王琮几句便挂了电话，然后他打电话给应才俊，询问公司现在的状况。
应才俊向他汇报了一系列数据，总之，就是告诉他文昌教育的发展势头良好。
李铭恩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时，应才俊不好意思地说：“李先生，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说的休息不是请假，是想辞职，他说他妻子病重，他想要去陪伴她。
李铭恩立刻心生疑虑，看来文昌教育还是有问题啊。
李铭恩诚恳地挽留应才俊，应才俊一再表示不舍但强调妻子真的病重，最后李铭恩只能惋惜地让应才俊再考虑几天，应才俊感动地答应了。
和应才俊聊完，李铭恩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心腹，让他去查清楚文昌教育的真实情况，不拘手段。
查账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但如果查人，效率会高一些。
这天即将下班时，应才俊被人堵在了办公室中。
应才俊很后悔，早在徐赞找他时，他就该知难而退的，何况王璋走的时候还提醒他了，但他就是不舍得他的高薪，觉得干段时间再辞职也来得及，这下好了，被人堵屋里了。
几小时后，李铭恩收到了应才俊的招供，文昌教育应该是存在问题，但具体存在哪些问题，应才俊不清楚，因为他这个专家真的很水。
李铭恩心头发凉。
他的失误又增加了一个。
他这边现在有三件难以解决的事了，第一件是聚鑫，第二件是何闻雨，第三件便是这个文昌教育。
聚鑫是他棋差一着输给了徐赞，但是没事，孙哲不会背叛他——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格。只要价码够高，孙哲会一直沉默下去的。
何闻雨的事是他失手，不过，警方手上除了他和何闻雨上床的视频还没其他证据，只要操作得当，并不是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
文昌教育是最大的麻烦。他的钱本质上并不是他的，而是李家的，他只是一个看守者。文昌教育这次会损失非常巨大，李家饶不了他。
但还是有办法的：尽快给文昌教育找下家，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别人。
但问题是，蓝天然应该会阻挠他，只要蓝天然公开说出文昌教育存在哪些问题，那就完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接手这个摊子。

第98章
项往那个慈善活动的举办地点是一个小剧院，这个建筑原先很陈旧，但现在被装饰得闪闪发亮。
远看像座水晶宫，走近了才发现墙面和屋顶的装饰了很多塑料瓶。
蓝天然拿出手机拍照“用废弃塑料瓶做装饰，很好的想法，又便宜又环保。”
徐赞“嗯，有想法的活动，媒体才有东西可写，网友们也更有兴趣关注。”
他提到媒体，是因为看到现场有媒体在拍照，还有人在搞直播。
除了捧场的朋友与媒体，项往还请了一群普通小市民过来，他们是这座剧院的演员以及义工。
小剧院能正常营业到现在，除了项往的金钱支持，这些演员和义工们的辛勤工作也是不可或缺的。
剧院里面的装饰也是用塑料瓶做的，在灯光下看起来非常璀璨。
徐赞眨眼，抓住蓝天然的手臂“扶我一下，我的眼睛要瞎了。”
“怎么了”蓝天然紧张地扶住他，然后看到他在笑，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了。
“我真的晕。”徐赞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当然，他以前肯定没来过这里，但他曾参加过很多聚会，他记得有一个聚会的水晶吊灯特别巨大，厅内玻璃装饰又特别多，闪得人头晕目眩
“哥，蓝哥。”项往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印花休闲西装，他身边的赵鸿也是西装这是他的日常装束，不过，他今天的领带花色看起来和项往衣服上的花纹是一套。
赵鸿打量徐赞和蓝天然“这里有很多镜头，你们最好注意一下。”
徐赞调侃他“你选领带时，怎么没注意一下”
上次听项往说赵鸿因为慈善活动的事生气了，他还以为赵鸿今天不会来，结果不但来了，还穿了“情侣装”。
“只是巧合。”赵鸿说着走开了。
项往转了转自己手指上的装饰戒指，说“确实只是巧合，不过，他的领带是我送他的。”
又说“真的有人在拍你们，你们的照片已经被发到微博上了。”
蓝天然松开徐赞，离他远一点。
“让他们拍吧，我们又没做什么。”徐赞伸手揽住蓝天然的肩膀。
“无糖健康饮料，味道不错，你们尝尝。”赵鸿回来了，手上拿着两杯饮料，他把它们分别递给徐赞和蓝天然。
“谢谢。”徐赞和蓝天然分别接过饮料，这么一来，他们便自然而然分开了。
徐赞喝了口，就是甜味的苏打水，既然说无糖，那应该用的是代糖。
徐赞冲赵鸿举了下杯子“生日快乐。”
蓝天然疑惑“今天吗”
赵鸿推了推眼镜“不是，后天。”
徐赞笑说“提前过嘛。”
“哦。”蓝天然便也冲鸿举了下杯，“生日快乐。”
赵鸿无奈“谢谢。”
这次活动分两个部分颁奖和捐款。
颁奖是颁给演员和义工们的，捐款是徐赞等人捐款，捐的钱将用于支持更多非盈利型小剧院的运营。
因为和项往的关系特殊，徐赞特地捐了比其他人更多的金额。
结果项往在台上说“感谢我哥对本次活动的支持，请他上来给我们讲两句”
大家热烈鼓掌。
徐赞无语，但也只能上台。
舞台上的灯特别亮，像是对着人眼睛照的。
徐赞眼前白芒芒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还是镇定地和大家开了两句玩笑，然后又吹捧了项往几句，大家又热烈鼓掌，他便算是完事了。
他眯着眼睛走到离开舞台的楼梯旁，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没事吧”
蓝天然的声音。
徐赞望向蓝天然的方向，眼前的白光逐渐散去，他的视线变得清晰“天然”
蓝天然应了一声，扶着他下楼梯。
徐赞“天然，我记得有一次我喝多了，你也扶我了，是不是”
“嗯。”蓝天然低头看路，提醒徐赞，“小心点。”
徐赞跃过蓝天然快速地跳下楼梯，然后转身仰头看着蓝天然，等他也从楼梯上下来后，他拽起蓝天然穿过舞台旁的小门冲进后台。
此时后台没人，徐赞紧紧地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怎么了”
徐赞低声道“我还以为那次是我做梦呢。”
徐赞那次不是喝多了，是被下药了，在他晕倒之前，他推倒了很多人，砸碎了很多东西，后来有人牢牢地扶住了他
第二天早上，他在楼上的酒店中房间中醒来，只有自己一个人。
徐赞轻咬蓝天然的耳垂“你为什么要走你应该等我醒来啊。”
蓝天然“我觉得你当时应该不想看到我。”
是的，他说的没错。
徐赞当时是偷偷回明城的，他不想碰到任何一个熟人。
他去参加酒会也不是去玩乐的，他是去收集王家人的把柄的当时会场上有王家人在，所以他喝了加料的酒后才会那么慌张。
徐赞退后一点，看着蓝天然“其实，你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
知道他想对付王家，知道王家崩塌后蓝家也会受影响，蓝天然自己也会受影响，但还是帮他。
蓝天然目光澄澈“嗯。”
徐赞猛地吻住他，蓝天然踉跄后退，撞向墙壁，徐赞托住他的后脑勺，用手替他做缓冲，然后深深地亲吻他，像要把他吞食入腹一般。
前台的活动结束了，很多人走向后台这边，徐赞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蓝天然。
他拉着蓝天然离开后台“我们回家。”
他现在非常急切地想要立刻回到家中。
他打电话给老卢，让他过来接他们。
小剧院这一带是老区，建筑陈旧低矮，巷子纵横，马路狭窄。
徐赞和蓝天然走出剧院大门走向马路方向，这时，迎面走过来三个人，三人没有说笑，就那么直直地往剧院方向走。
徐赞有点警觉，他把蓝天然往旁边推，护在身侧，那三人从他们身旁走过。
“我神经有点过敏。”徐赞冲蓝天然笑了下，两人继续往马路那边走。
没走几米，徐赞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有人在飞快靠近他们，徐赞回头，看到先前那三人跟过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蓝天然往马路方向推“天然，老卢应该快到了，你去把他叫过来。”
然后他主动迎上三人。
剧院附近的人都看向这边，并往这边聚集，剧院里面的人也被外面的突然聚拢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走出来看热闹。
项往看大家都往门口走，便扬声问“怎么了”
“外面有人在打架。”
“打架走，去看看。”
项往和赵鸿也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人群惊叫着往四周膨胀扩散，并且有人在喊“杀人了”，赵鸿立刻抓住项往的手臂，不再让他往前。
但项往倔强地拖着他往前走“我们去看看啊。”
“我先去看看。”说话的是比项往和赵鸿晚几步走出剧场的大长。
大长冲进人群中，看到人群中心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腹部一片血红，地上也有很多血。
旁边还有两组人在扭打，一组是徐赞和一个男的持刀互搏，另一组是徐赞的司机老卢和另一个男的，两人一人持甩棍另一人持尖刀，你来我往打得乒乓作响。
蓝天然在一旁似乎是想介入，但他手上没武器
大长赶紧喊住他“蓝总，你别动，放着我来”
他先帮徐赞放倒他的对手，再去帮司机放倒另一个人。
“姗姗来迟”的项往喊道“大长，干得好”
赵鸿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人，赶紧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徐赞和蓝天然快步走向彼此。
徐赞打量蓝天然“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手”蓝天然拿起徐赞的手。
“没事，只是划了一下。”徐赞轻松地说。
他的手看起来鲜血淋漓的，主要是别人的血，部分是划伤后流的血。
他夺刀刺向敌方时，对方的血顺着刀刃流到了刀柄上，血液滑腻，刀柄摩擦力不够，他抓着刀柄的手滑向刀刃，就割伤了掌心。
他连捅了对方两刀，要不是伤到了手，他可能会惯性地继续捅下去。
被他捅伤的那人现在正躺在地上，其余两位行凶者被大长勒令蹲着，他们也受了伤，但不重。
“刀是对方的，应该是正当防卫吧”去公安局的路上，项往问赵鸿。
赵鸿点头。
项往又问“他们是什么人”
赵鸿“不知道。”
被徐赞捅了的那人被送进了急救室动手术，另外两人被警方关进了审讯室。
这两人招供说他们是聚鑫的投资者，聚鑫倒了，他们每人损失了一百多万，这其中有一半多都是他们借的钱，可想而知，他们的生活从此没了希望。
他们听说聚鑫倒闭是徐赞导致的，又看网上说今晚徐赞在小剧院那里参加活动，他们一时冲动，就跑来找徐赞算账。
徐赞“他们撒谎，他们是冲天然，蓝天然来的。有人雇他们来刺杀蓝天然，要不是我和老卢的动手能力比较强，他们很可能就得逞了。你们赶紧去查他们的账户，去搜查他们家，肯定能找到相关线索。”
警察“你为什么确定他们不是冲你而是冲蓝天然来的”
徐赞“经验，架打得多了，一对上眼神，就知道对方的目标到底是谁。”
警察“”
在公安局呆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上午，徐赞才被允许离开。
蓝天然还在等他，赵鸿也还没走。
徐赞抱住蓝天然。
蓝天然问他“手怎样”
徐赞把脑袋埋在蓝天然颈窝里蹭了蹭“疼。”
蓝天然轻拍他的背，决定等下先去趟医院。
赵鸿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一直不分开，便出声“是不是可以走了”
蓝天然看看四周，很多人在看他们，公安局里除了警方工作人员还有很多外来者，部分人手上是拿着手机的。
“我们走吧。”
“嗯。”
三人上车后，蓝天然说“舆论方面敏敏在盯着，没什么事。”
其实宋敏敏现在很抓狂，因为虽然是正当防卫，但徐赞有点过于凶残了，她只能拼命地帮徐赞竖立果敢无畏、舍己为人的形象
徐赞手上的刀是从凶手那儿抢来的，他那么凶残只是为了救朋友，他自己也是受伤了的
徐赞和人持刀互砍的事还能解释，但他和蓝天然的关系就很难解释清楚了，两人太暧昧了，手拉着手，互相凝视，网友们都说，他们又不是在拍电影，他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宋敏敏没去管，徐赞自己曾说过不用澄清，那就让网友议论去吧，反正有绯闻在，其他舆论就冒不了头，也算是件好事。
徐赞“又辛苦敏敏了。”
又冲赵鸿笑“也辛苦赵律师了。”
赵鸿疲惫地笑笑“别客气。”
徐赞“我突然想到办法对付孙哲了。”
“哦”赵鸿立刻来精神了。

第99章
赵鸿和岳峙打过招呼后，亲自前往雅州探望孙哲。
孙哲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很大不同，最大的变化是胡子没了，然后就是人瘦了很多，并且看起来萎靡不振。
赵鸿想从何闻雨的事谈起：“何闻雨……”
他刚开口，孙哲便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个。”
赵鸿便问：“那你想听听徐赞的事吗？”
啊？孙哲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徐赞，愣了下，说：“你说说看。”
“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病房里没出来。”
赵鸿用手机打开一页新闻，当着孙哲的面，划动几下页面，让他看文中配的照片，照片上徐赞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这则新闻是假的，上面的文字和图片都是假的。
——这是徐赞的意思，他跟赵鸿说：“孙哲看到我快挂了的假新闻后，肯定会很舒爽，他气一顺，可能就不会继续硬抗，而是愿意认命了。”
孙哲瞪着赵鸿手上的手机，他想伸手去够手机，但赵鸿把手移开了。
孙哲看向赵鸿，几秒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鸿主观上觉得孙哲这笑声很空洞，他大概没有徐赞预想的那么快乐。
笑了一阵后，孙哲重新冷下了脸，问：“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样？”
赵鸿：“被人人捅了两刀就这样了。至于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和李铭恩作对吧。”
孙哲：“你的意思是李先生派人捅的他？”
赵鸿：“我认为是的，而且我认为何小姐的失踪也和李铭恩有关，你觉得呢？”
孙哲不以为然：“何闻雨又不是徐赞，李先生没必要对她下狠手。”
他不认为何闻雨真的失踪了，他认为对方应该是被李铭恩金屋藏娇了，而且应该是自愿的——可能一开始不是很愿意，但被哄上一段时间后，便甘心乐意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弄清楚孙哲的想法后，赵鸿便有办法反驳他了，“你错了。何小姐联络过徐赞，她想和徐赞合作，想救你。”
“不过，徐赞劝她放弃你，说你是个不值得救的人渣，但何小姐不听劝，她独自去找李铭恩，想用她偷拍的视频威胁李铭恩，然后就出事了。”
“出事前，何小姐把视频寄给了朋友，朋友发现她失踪后，把视频交给了警方，然后警方想要逮捕李铭恩，但他出国开会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国。”
听着听着，孙哲的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是这样？”
赵鸿：“为什么不是这样？何小姐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大概情节应该是这样，具体细节就只有何闻雨和李铭恩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孙哲的表情变得更加铮狞，看起来像是正在承受非常巨大的痛苦：“不应该是这样！”
突然，他举起戴着镣铐的手用力地砸起了桌子，还用脑袋拼命地撞桌面，像疯了一样。
赵鸿赶紧从桌边离开。
两个警察冲进来，按住孙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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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平静下来后，孙哲告诉赵鸿可以去两个地方找何闻雨。
一个是李铭恩投资的一个疗养院，另一个是李铭恩的一座乡间别墅。
前者是用来关不听话的人的，后者，是用于处理不能见光的事情的。
——孙哲曾刻意巴结过刘辉等前辈，他们跟他讲过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本来他只当八卦随便听听，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警方在精神病疗养院中找到了谢开言，又在乡村别墅的一棵树下找到了何闻雨。
找到谢开言时，他看起来不太正常——有点迟钝，或者说呆傻。
警方把他送入医院治疗，医生替他诊断后，说他因为“滥用”精神类药物，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何闻雨的尸体保存完好，腐化程度不高，法医从她身上提取到了很多有效证据，都是指向李铭恩的。
知道何闻雨真的已经死亡后，孙哲又崩溃了一次，然后他把他知道的所有和李铭恩有关的事都说了出来。
他这么做可以算是检举有功，但是后来他没能减多少刑——李家那边压着他，不想轻易放过他这个叛徒。
刘金就比较顺利了，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最终，他的刑期被减到了十年以下。
他很高兴的，徐赞没骗他，他没信错人。
这些年的兄弟究竟还是没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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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市领导们在一起开会。
会后，李慎放慢脚步，和岳峙并肩而行，他笑说：“我们共事几年，还从来没有好好聊过。”
岳峙：“是啊，我们都太忙了，太可惜了。”
以此为开头，两人聊了起来。
聊什么呢？
自然是聊眼下的局势与各自的利益。
李慎明确表示，自己任期一到，就会调离明城。
他是告诉岳峙，自己认输了，不和他争了。
岳峙祝李慎前程似锦，然后提了句李铭恩的案子。
事情总得了结，不如尽早结案尽早翻篇。
回去后，李慎便打电话给李铭恩，叫他回国。
李铭恩对李家是很忠心的，立刻就回了。
——其实他最近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回国，如果李家人不是直接叫他回国，而是让他自己选，他可能会选择留在国外，毕竟国内的摊子已经被砸烂了，补不好了。
回来后，李铭恩向李慎坦白了文昌教育的事，说自己不小心上了大当，会亏损一大笔钱。
李慎摇头：“亏了就亏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钱只是小事，名声才是大事，脏了就洗不干净，只能挖掉弄脏的那一块。”
李铭恩明白了，他被彻底地放弃了。
李慎叫他回来，是想壮士断腕，和他撇清关系，他必需自己吞下所有的烂摊子。
李慎又说：“爷爷可能就是最近了。”
李老爷子是李家定海神针，只要他在，李家就能平安无事，但他年龄已经非常大了，现在是插管状态，只维持着一口气，这口气随时可能会断。
这种时候，李家是经不起波折了。
可以说，现在就是李家走下坡路的节点，但走下坡路总比直接跳崖好——要是不断掉李铭恩这根尾巴，任由事态再继续恶化下去，可能很快就会遭遇断崖。
李铭恩和李慎对视：“我懂了，你放心。”
-
李铭恩“自首”后，应才俊打电话给徐赞，问他：“李先生真的被捕了吗？”
徐赞：“对，怎么了？”
应才俊把自己先前遭受威胁的事告诉徐赞——他之前不敢说，现在确定李铭恩被捕了，才放下心来。
听完他的讲述，徐赞明白蓝天然为什么会被刺杀了，因为李铭恩发现了文昌教育有问题，蓝天然让他栽了这么大一跟斗，他肯定想报复。
徐赞原本还以为幕后元凶是王家，但又觉得王家不至于这么嚣张，毕竟他们都退出国内好几年了，但如果把王家换成李铭恩，那就说得通了。
——其实李铭恩不止是想报复，也是想再抢救一下文昌教育，只要干掉捣乱的人，他就还有机会把这个烂摊子甩卖给别人。
应才俊：“文昌教育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明白。
徐赞：“就是王氏坑了那位李先生。”
“啊……”
现在王家人还不知道这事，后来知道后，除了跳脚大骂也不能怎样，他们还得庆幸，幸好李铭恩被捕了，要不肯定要来找他们麻烦。
不过，李铭恩虽然被捕，但李家还在，以后王氏是不敢再想回国的事了。
-
新年的第二天是蓝天然的生日。
他邀请朋友们一起吃饭——他自己的朋友，以及徐赞的朋友。
徐赞邀请了项往、赵鸿、罗小锐还有老田兄妹。
罗小锐终于知道了徐赞和蓝天然在一起的事，他惊得除了“卧槽”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田和田甜早就有所察觉，所以只觉得果然是这样。
只有李吟天安慰罗小锐：“终于有人和我一样惊讶了。”
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就比罗小锐早一刻钟。
小桃和他是同时知道的，但小桃的接受能力比他强很多，当时便说，我早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果然没错！
方培林的接受能力也还好，他嘀咕，我以为徐赞只是很会泡妞，没想到他居然把天然给泡了。
唐居作为早就知情的人，现在毫无波澜：“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对田甜很感兴趣，向徐赞打听：“田小姐是做什么的？”
徐赞：“她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
唐居：“……不是，我是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长得也很漂亮，她是主播吗？”
“不是，她是洗浴中心的老板娘，不过以前在娱乐圈混过，大概十年前的时候。”
“哦，所以她以前是希辰的同行。”
蓝天然插话：“孔希辰现在还好吗？”
唐居：“他恢复得不错，但距离痊愈还需要一段时间。”
蓝天然：“谢开言，恢复得怎样？”
谢开言被警方救回后，经医生诊断，他得了精神分裂和抑郁症。
唐居看向徐赞，他看过网上的八卦，知道谢开言是徐赞前男友。
徐赞：“他的事老赵在跟。”
自从和谢开言分手后，他就没再管过对方的事，全权交给赵鸿处理。
他喊道：“老赵，来一下。”
“稍等！”赵鸿正在和田甜聊天。
田甜问他孙哲现在怎样。
——孙哲是何闻雨的男朋友，田甜是因为想起了何闻雨，所以便顺带着问问孙哲的情况。
赵鸿：“他还好，大约六七年后能出来。”
除了徐赞“重伤”的那次，后来赵鸿又去见过孙哲一次。
当时孙哲非常颓废，整个人像病入膏肓一般，已经垮了。
但李铭恩的那些案子还没结，他还不能垮啊。
赵鸿便告诉了孙哲一件事：“前几天，有人吹嘘他占过何小姐的便宜。”
孙哲盯着他：“谁？”
赵鸿：“活在谣传中的人，以后你自己去查吧。据说他是利用你去骗何小姐的，他说自己手上有你犯法的证据，何小姐被他吓住了，就从了他。大概李铭恩也是用的类似手段。”
孙哲气得眼睛通红。
赵鸿有点满意，这不是有生机多了吗，照这个状态，他应该能活得比李铭恩长。
和田甜聊完后，赵鸿应徐赞的召唤走过去：“什么事？”
项往也跟过来，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什么事？”
徐赞看向蓝天然。
蓝天然笑说：“想问问谢开言现在怎样。”
赵鸿：“他是精神分裂，症状是幻听幻视还有被害幻想，还有点抑郁，现在在吃药治疗，病情稳定。”
蓝天然：“治疗费用方面没问题吧？”
项往：“没问题，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蓝天然看看徐赞又看看赵鸿，谁能解释一下项往在说什么？
赵鸿：“他名下的慈善基金承诺只要谢开言需要治疗，慈善基金便会为他支付所有治疗费用。”
其他人也过来凑热闹，小桃看着项往说：“你是个好人。”
项往：“还好吧。我在网上这么说了后，很多人向那个慈善基金捐款，现在收到的捐款够治谢开言一百辈子了。”
“……”大家又好笑又无语。
宋敏敏：“项少是好人。不过，其实由孔希辰去做这件事比较好，他们不是朋友吗，这样更加顺理成章。”
田甜摇头：“希辰和小谢现在好像有矛盾。”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原因其实很简单。
孔希辰去看过谢开言一次，正巧赶上他发病，说了很多“胡话”，那之后，孔希辰便没再去看他了。
气氛冷了下来，小桃提议：“我们切蛋糕吧？”
“好啊好啊。”大家都应和。
蓝天然的生日蛋糕是粉色的草莓蛋糕。
宋敏敏打量徐赞和蓝天然：“这是你们谁的品味？”
徐赞笑说：“我的。这款蛋糕具有纪念意义，我第一次陪天然过生日时吃的就是草莓蛋糕。”
“哦——”
点蜡烛，吹蜡烛，然后切蛋糕。
吃蛋糕时，宋敏敏问徐赞：“你妈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嗯？”徐赞的注意力全在蓝天然身上。
宋敏敏：“你妈想买房子的事。”
吕冰很机敏——她毕竟是徐赞的基因贡献者之一，她猜出了一直给她送钱的“冤大头”宋敏敏是在替徐赞做事，所以她狮子大张口，妄图索取更多。
徐赞看向宋敏敏：“你非要在现在说这事？”
宋敏敏点头：“现在你心情好啊，趁着你心情好赶紧把这事处理了。”
“买。”徐赞说，“给我爸妈一人买一套，两套房子相邻，让他们当邻居，对了，他们只有居住权，没有出租权和买卖权。”
宋敏敏打量他：“老板，我真佩服你，居然能想出这种以毒攻毒的招数。”
这个招数确实不错，吕冰和高佩兰当了邻居后，两人每天都在互相斗争中渡过。
吕冰虽然强悍，但高佩兰很“圣母”，她占据道德高地，吕冰一想作妖，高佩兰就会跳出来说她这个亲妈当得还不如自己这个后妈。
吕冰还是要面子的——她不喜欢被别的女人比下去，所以也没太搞事。
至于两人家里的男人，他们都很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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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赞抱住蓝天然，低语：“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来玩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游戏吧？”
蓝天然：“你的手还没好。”
徐赞手上的划伤还没痊愈。
“已经好了。”徐赞活动了一下右手，“不用力就没事了。”
蓝天然摸了摸徐赞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赞凑近了亲吻蓝天然：“来嘛来嘛，你会喜欢的。”
他一个劲地在蓝天然脸上胡乱亲吻，蓝天然被他逗得直笑。
笑着笑着，两人倒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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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徐赞的生物钟唤醒了他，他往旁边摸索，抱紧蓝天然，亲了他一口，然后继续睡。
几分钟后，蓝天然轻拍他的背：“起来了。你记得吧？今天要去明大参加百年校庆。”
徐赞抱紧蓝天然：“还早。”
蓝天然：“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徐赞不松手，哼哼：“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上午九点，徐赞开车驶入彩旗飘飘的明大校园。
有路人说：“又一辆豪车，你们猜这次是谁？”
明大出过很多知名人物，其中有一部分很有钱，今天是百年校庆，大部分知名校友都会回来参加庆典，所以大家看见豪车便会猜一猜车中的人是谁。
豪车停下，徐赞和蓝天然从车中下来。
“哦，原来是我们的两位最帅校友。”
“他们怎么又在一起？那车是他们谁的？”
“他们是好基友嘛，经常在一起。车应该是蓝天然的吧，徐赞的车不是一辆非常个性的破车？”
“不，这车是徐赞的，他今年买新车了，而且买了好几辆。”
“他是该买几辆好车，这两年他控股的公司上市了两家，他现在身价百亿，还开他那辆破车多掉价。”
有人插了一句：“行者是不是也快上市了？”
“嗯，行者发展迅猛，说不定明年能上市。”
另一人接上之前的车的话题：“其实徐赞没买好车时也很少开他自己的破车，他一般都开他基友的车，蓝少的车就没有便宜的，都是豪车。”
“哎，太羡慕了，我也想要蓝少包养我。”
“你？首先你得有徐赞的颜值，然后你得和蓝少是高中同班同学，最后你得自己有赚百亿财产的能力。”
“我只要赚百亿财产的能力就够了，其他两样就算了吧，我不贪心。”
“你想得可真美！”
-
九点三十分，百年校庆大会隆重开始。
巨大的体育馆中坐满了人，大家一起仰头看着前方的舞台，重要领导们陆续开始讲话。
明城市长岳峙今天也来了。
上午的校庆大会结束后，徐赞和蓝天然没有离开，而是前往食堂吃饭，因为他们还要参加下午的活动。
下午，他们去参加了捐款活动。
蓝天然捐了一栋楼。
徐赞捐了一亿元，这是他早就想捐的，在他知道蓝天然给明大捐过款时，他就想以后也要捐，另外，明大以后会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这样他就也是明大的毕业生了，和蓝天然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学校友了。
活动结束后，有学生来找他们签名，两人互相看看，给学生签了。
蓝天然：“为什么找我们签名？太奇怪了。”
徐赞笑看着他：“因为我们出名？”
“不算吧。”蓝天然说，“孔希辰现在很红。”
徐赞：“嗯？”
孔希辰现在是很红，全国知名的那种红，但徐赞不知道蓝天然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蓝天然：“今晚的校庆晚会他会来唱歌，不知道到时候那些学生会不会去排队要他的签名。”
徐赞笑了：“哦。你想看晚会吗？”
蓝天然：“你想看吗？”
徐赞摇头：“我更想回家吃饭看书上网睡觉。”
蓝天然：“那我们就回家。”
“嗯，现在就回吧！”
徐赞抓住蓝天然的手，拉着他跑了起来。
大家都看向他们，看着他们相视而笑，携手跑远，融进远处的阳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