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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过的男人都回来了
作者：田园泡
内容简介
 Part1.搏一搏，兄弟变情人。女装跟舍友谈完网恋后我跟女神牵手了。 娇娇：狗逼，你居然敢觊觎我！ 攻：你真好看。 Part2.为了得到密门心法，我收养了家破人亡的小可怜男主，甚至不惜与其结成伴侣。 师尊娇：狗东西，唔唔唔 一脸痴迷攻：我最喜欢师尊，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part3.过气艺人被暗恋我的金主包养了。 娇娇：你只不过是我的一块踏脚板而已。 攻：闭嘴，把腰抬高。 part4.入戏三分：别人都是艹粉，他被粉艹了。 苏骄白接了一部同性/爱情片。 跟他对戏的是当红影帝顾金坞。 听说还是零片酬接的。 part5.a到爆的苏骄白信息素强悍至极，在学校里一直都是横着走的。 但他有一个秘密。 只要一发烧，就会从a变成o，从恶犬变奶狗。 而好死不死，这个秘密被他的死对头发现了。 攻：我只问你一句话 受：渣过 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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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哎，娇，看看看，学校论坛的帖子。”
苏骄白的损友黄安安突然从下铺蹦起来，举着手机一脸兴奋。
盘腿坐在上铺的苏骄白一边啃饼干，一边低头看。
“惊，s大校园女神陈姗姗泪洒情人湖。原因竟是……”
“这狗逼三足乌，居然敢拒绝我女神！”
苏骄白立刻撅蹄子，踢翻了隔壁床那豆腐块一样的被子。
“果然是顾金坞，连校园女神都能眼不错的拒绝了，啧啧啧……”黄安安摇头叹息。
顾金坞就是苏骄白嘴里的三足乌。
S大的首席男神，颜值，身材，家世，没得比。
这外号还是苏骄白起的。当然只有他跟黄安安在没人的时候会喊喊。
外号的起因是入学分配宿舍时，第一次在上铺的牌子上看到这名字，苏骄白一句无意的调侃。
“顾金坞？哈哈哈，是三条腿的金乌吗？”
由此衍生而来三足乌之说。
后来，事实证明，人家确实是三条腿的。
还是谁都赶不上的那种。
主要表现在那三条腿上厕所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人往他身边站，就怕自卑。
而顾金坞除了身体条件格外出众外，智商也是碾压众人，一路成神的那种。
他作为高考状元，一进s大就引起了轰动，因为他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老子没那三足乌帅吗？”苏骄白不服的挺起单薄的胸脯。
“当然……没有。”黄安安看着苏骄白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诚恳的实话实话，“他是校草，你是校花，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看，多好。”
“滚！”
虽然顾金坞备受所有人的赞誉，但苏骄白知道，这就是一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可不是平白诬蔑他。
苏骄白曾经半夜看到顾金坞拿着手机自我安慰。
那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苏骄白没怎么看清楚，只隐约看到一个后背。
纤细，白瘦，还有两个腰窝。那腰扭得叫浪啊。一身子白皮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不过最重要的是，苏骄白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
你看看，拿着偷拍的玩意自我安慰，这不是伪君子是啥？这简直就是禽兽！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女神怎么会看上这种人的呢？
苏骄白百思不得其解，然后觉得女神一定是被这只狗东西的外表给迷惑了。
他一定要让女神看到这只狗东西的真面目！
……
“咔嚓”一声，宿舍的门开了。
拎着午饭回来的顾.狗东西.三足乌.金坞身材颀长的站在门口，那双冷淡的眸子稍稍往上一瞥。
苏骄白立刻把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干藏到枕头底下。
黄安安立刻正襟危坐，顺便把自己狗窝一样的被子叠成了猪窝。
顾金坞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到自己被踢翻的被子上。
黄安安捅了捅苏骄白。
苏骄白不情不愿的准备去扶，却不想顾金坞猛地出声道：“别碰。”
苏骄白小脾气上来，立刻甩手。
切！狗毛病逼事多。
顾金坞有洁癖。
苏骄白跟他住了半年的贴铺铺友，什么不要在床上吃东西，没换睡衣不要上床，床单被套一个星期一定要换一次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事情数不胜数。
弄得苏骄白都以为自己身上藏着成千上万的细菌就差玷污了这位男神的清白。
要不是因为住在顾金坞下铺比住在黄安安上铺更难，苏骄白早就换地方了。
“哎，顾金坞。你为什么会拒绝陈学姐？”苏骄白不是个藏的住事的，虽然他很不开心自己的女神居然去跟顾金坞告白了，但更不开心的是这狗逼东西居然敢拒绝他女神。
顾金坞拎着手里的蛋炒蛋，迈着大长腿，慢吞吞的往宿舍里走。
路过苏骄白时，轻启薄唇，施舍般的吐出一个字，“丑。”
丑你妈！
“顾金坞！你他妈说什么呢？”
苏骄白正坐在上铺，他气急之下一脚踩住了顾金坞的肩膀。
顾金坞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外面那么热，他都没有流汗。
整个人透出一股禁欲般的无性繁殖，有丝分裂气息。
顾金坞脚步一顿，呼吸微滞。
他微一偏头，就能看到苏骄白的腿。
他穿着半旧的红色大裤衩，大叉着腿，大剌剌的悬在床沿。
一双腿又白又细，流畅紧致。标准的腿玩年。那抵在他肩膀上的脚蓄着力，带着主人明显的怒气。
可即使如此，这也是一只好看的脚。
常年不见日光，脚趾圆润可爱，令人生出一股想把玩的冲动。
顾金坞只要一偏头，他的脸就能碰到他的脚。
男人咽了咽喉咙，喉结滚动。
苏骄白继续踩着他骂骂咧咧，“陈学姐这样的你都看不上，你要什么样的啊！”
顾金坞拒绝的女生不计其数。
大家都说，s大的情人湖里流的不是水，而是全校女生的泪。
男人的手修长白皙，指骨分明。
带着夏日的热气，搭住苏骄白的脚踝，虚虚往上一滑。
“你这样的。”
苏骄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缩着往后退，后背撞到上铺的墙，吓得面色发红。
“……操，你变态啊！”苏骄白捂着酥麻麻的腿骂。
顾金坞随意瞥他一眼，放下蛋炒饭，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仿佛刚才只是在说天气不错。
苏骄白还要骂，被黄安安阻止了。
“娇，别骂了，赶紧走吧。当心顾金坞出来打人。”
从苏骄白踩住顾金坞肩膀开始，黄安安就被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现在才勉强恢复语言功能。
苏骄白哼一声，从上面跳下来，轻巧落地。
他一边懒洋洋的应声，一边弯腰提裤子。
腰身纤细劲瘦，单薄的似乎一折就断。
顾金坞从浴室慢吞吞的走出来，双眸漆黑。
“看什么看啊！死变态！”苏骄白挑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怒斥。
顾金坞呼吸微滞的移开视线，拿了换洗衣服又回了浴室。
他靠在门上，伸手捂住鼻子。
流鼻血了……
……
陈姗姗的事情闹得挺大，她过来找苏骄白哭诉。
苏骄白一边安慰美人，一边在心里骂顾金坞那个狗逼。
其实苏骄白跟陈姗姗表白过，但是被拒绝了。
原因就是……他太矮了。
苏骄白一米七一。
一厘米，是苏骄白最后的倔强。
而陈姗姗一米七三。
两人走在一起，除了像姐弟，还像……母子。
因为陈姗姗打扮成熟，而苏骄白长得像未成年，太嫩了。
陈姗姗曾经直言不讳道：“我怕别人以为我犯法。”
苏骄白苦啊，他苦着苦着就把目光瞥向了正在下面写实验报告的顾金坞。
他一定要揭穿这只狗逼的真面目。
苏骄白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让一个男人原形毕露”。
很好，有一个楼。
所有男性都默认一条：“美人计”。
苏骄白皱眉，哪里去找美人？
幸好，有人跟他有一样的疑问，下面有人回答：“网恋嘛，男扮女，女扮男的多了去了。”
男扮女？
苏骄白盯住这三个字，摸了摸下巴。
不行，不行，太掉节操了。
苏骄白把手机放好，准备睡觉，突然瞥到顾金坞的手机，想起那段模糊的偷拍视频，又是一个机灵。
他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他怎么能让女神被这只狗东西玷污呢？
鉴于顾金坞这狗逼太能装，苏骄白觉得这事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为了女神的幸福，他决定自己上。
苏骄白注册了一个小号，微信名：百因必有果。
呵，顾金坞，你的报应就是我。
……
顾金坞有一个骚包的微信名：金屋藏娇。
呵，呵呵。
看看，这种名字只有禽兽才会用！
闷骚，禽兽，变态！
苏骄白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开始打字。
百因必有果：“千里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哥哥，在吗？”
没回？
苏骄白低头看。
顾金坞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动。
明明看到了啊！
难道是头像不吸引人？
一颗大萝卜……确实好像不吸引人啊……老子现拍！
苏骄白看了一眼正一本正经写实验报告的顾金坞。
想了想，伸出自己那双又细又长的大白腿，往对面顾金坞的枕头上一搭，然后来了一张美腿照。
苏骄白不会玩滤镜美颜，用的是手机自带照相机。
像素贼高，拍出来跟高清大片似的。
可就是这样的手机，那双腿还漂亮白皙的不可思议。
苏骄白曾经一直为自己的皮肤而苦恼。
他认为，作为男人，就应该体毛旺盛，八块腹肌，肱二头肌蓬蓬，这样才能吸引美人的注意。
可现实是，他身上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找不到。
“叮咚”。
好友验证通过了？
他不过就是换了双腿而已！
操！杂种，色狼，禽兽！
苏骄白恶狠狠的唾弃，开始咬牙启齿的打字。
百因必有果：“哥哥～【亲亲亲】”
金屋藏娇，“嗯。”
秒回？狗逼！让你装！看小爷不把你底裤都给扯出来！
苏骄白捧着手机，翻滚在上铺，露出那头细软的黑发和半截纤瘦的腰身。
那腰又细又白，扎眼的很。
顾金坞坐在下面，眼稍一瞥，然后又收回来，落到那个头像上。
百因必有果：“哥哥，我好喜欢你哦【飞吻飞吻飞吻】。”
金屋藏娇：“哦。”
哦你妈！
金屋藏娇：“头像，是你腿？”
百因必有果：“是哒～【亲亲抱抱举高高】。”
金屋藏娇：“看看手。”
禽兽！
苏骄白又把自己蒙起来，背对着顾金坞拍了一只手。
修长白皙，干净漂亮，很适合牵手。
顾金坞看到小指侧端那颗不显眼的红痣，轻轻勾唇笑了。
这颗红痣，可能就连主人自己都没注意到吧。
晚上十二点，黄安安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苏骄白踹了他一脚。
黄安安翻个身，呼噜声停了。
苏骄白偷看一眼顾金坞。
男人一边写实验报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理他。
苏骄白打了个哈欠，继续微信轰炸。
顾金坞关上电脑站起来，拿着手机，似乎是准备上床了。
苏骄白立刻假装已经睡着，躲在被子里，飞快打字。
百因必有果：“想要哥哥给我唱摇篮曲【拜托拜托】。”
金屋藏娇：“宿舍有人。”
百因必有果：“不嘛不嘛，就要就要【狐狸打滚打滚打滚】。”
顾金坞盯着手机，没有动。
苏骄白一咬牙。
百因必有果：“哥哥不想给宝贝唱摇篮曲吗？【委屈的吃手手】”
金屋藏娇：“不想。”
狗逼！
苏骄白怒摔手机！小腿一蹬，“哐”的一声，脚踢到了铁栏杆，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顾金坞抬脚准备上床的动作一顿，他看了一眼那个抖成筛子的被窝，想了想，拿着手机去了浴室。
虽然浴室的隔音很好，但大半夜的，顾金坞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苏骄白一手捂着脚，一手拿着手机。
手机一滑，直接砸到脸上。
操！这狗逼居然真的在唱歌。
金屋藏娇：语音条。
苏骄白手忙脚乱的找到耳机，插上，点开。
确实是顾金坞唱的。
去年新生晚会的时候，顾金坞用一首法文浪漫情歌唱进了全校女生的心里，轰动整个s大。
虽然那种鸟语根本没有几个人听得懂，但并不妨碍顾金坞散发他的个人魅力。
不过至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唱过歌。
现在，苏骄白有幸听到了他的歌声。
不可否定，这只狗逼唱得很好听。
金屋藏娇：“好了，晚安。”
百因必有果：“嘤嘤嘤，哥哥唱得真好听，以后每天晚上都想听。”
我累死你！
金屋藏娇：“……”

第 2 章
热火朝天一晚上。
第二天，苏骄白挂着两个黑眼圈死活起不来逃课了。
而被他骚扰了一晚上的顾金坞则精神奕奕的去上大课了。
狗逼，嗑，药了吗这么嗨？
苏骄白恶狠狠的瞪着人模狗样的顾金坞。
这狗逼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怎么笑得这么骚？
那边，跟苏骄白一起逃课的黄安安坐在下面舔屏，“陈姗姗真漂亮，这身材，这脸蛋……要是我，我也喜欢她，嘿嘿嘿……”
黄安安发出猥琐的笑声。
苏骄白立刻踹了他一脚。
“闭嘴！”不准肖想他女神！
黄安安学着苏骄白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不过没有表现出苏骄白的风采，反而像个傻子。
“知道，知道，你的救命恩人嘛。”
一年前，苏骄白去海边玩，溺水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女神蹲在他身边安慰他。
那一刻，阳光灿烂，女神的脸深深刻印在苏骄白的脑海中。
苏骄白会考入s大，也是因为他的女神在这里。
苏骄白兴奋道：“我跟陈学姐，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王子与公主。”
黄安安贱兮兮的凑上来，“难道不是现实版的小美人鱼？兴许那个时候，就有小美人鱼躲在礁石后面哭呢……”
“滚滚滚，哪里有那么多狗血。”
苏骄白一巴掌把黄安安拍下去。
晚上，陈姗姗约了苏骄白去学校的咖啡厅。
苏骄白在宿舍一顿折腾，把衣柜里面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不仅把黄安安的床铺给占了，甚至还殃及到了顾金坞的床铺。
“我穿这套好不好？”
“我的娇啊！现在是夏天，你这是秋天穿的吧！而且这他妈是礼服吧！”
黄安安都快被苏骄白的衣服、鞋子、帽子等等东西堆的没地方站了。
顾金坞打开宿舍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矜持高贵的小少爷穿着一整套高级定制礼服，细软的黑发抹了发胶，服帖的梳到脑后，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侧对他，微微抬着下颚，像只高傲的小孔雀。
“太夸张了？”
苏骄白托着下颚沉思。
可这是女神第一次约他。
“哎，顾金坞，帅吗？”
虽然苏骄白很讨厌顾金坞，但不可否认，从顾金坞的穿着来看，他品味极好。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人家颜值高，穿什么都好看。
顾金坞的视线深邃幽暗，在走廊半暗不明的灯色下轻轻闪动。
“丑。”
苏骄白怒了。
“顾金坞！你他妈再说一遍！”
“哎哎哎，冷静冷静，娇，你打不过他。”
苏骄白：……
面对尽说大实话的黄安安，苏骄白决定忍气吞声，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憋着一股气的苏骄白换了普通的短袖短裤，去找陈姗姗。
“小白，你去帮我问问，顾金坞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好不好啊？”
陈姗姗上来就直奔主题，完全没有注意到苏骄白的精心装扮。
苏骄白：……委屈。
陈姗姗，“哎，还有还有，你帮我观察一下他的喜好，比如他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呀……”
陈姗姗说话的时候还拽着苏骄白的袖子撒娇。
苏骄白最受不了美人撒娇了。
只能委屈的答应去打探情敌。
……
苏骄白回去的时候，顾金坞正在写实验报告。
苏骄白把陈姗姗给顾金坞买的奶茶往他桌子上一放，“喏。”
顾金坞瞥一眼，“奶茶？”
“陈学姐让我给你的。”
顾金坞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我不喜欢甜的。”
“爱喝不喝！”
苏骄白抢过奶茶，吸溜溜的吃一口，满嘴的芝士草莓味。
真好喝。
不过他没忘了正事。
苏骄白翘着腿坐在顾金坞身边，用脚蹭了蹭他的小腿，“哎。”
顾金坞浑身一僵，往旁边躲了躲。
苏骄白毫无所觉，凑过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顾金坞按着鼠标的手一顿。
他目不斜视，看着电脑屏幕上印出来的那张苏骄白的脸。
纤细漂亮，张扬美貌。
像颗小太阳。
“漂亮的。”顾金坞从干涩的喉咙里滚出三个字。
苏骄白翻了个白眼。
切，肤浅。
“漂亮是指脸蛋吧？那身材呢？你喜欢一马平川的，还是峰峦叠嶂的？”苏骄白往自己胸前划拉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又蹭了蹭顾金坞。
他怎么觉得自己的脚那么痒呢？
顾金坞身体紧绷，视线下移，又紧了紧喉咙。
“腰细的。”
腰细？
苏骄白皱眉想了想，陈学姐的腰是挺细的。
那为什么顾金坞不喜欢？
这狗逼要求还挺多。
“那，你喜欢吃什么？”
顾金坞终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茭白。”
“嗯？”叫他干嘛？还叫的这么亲密？
苏骄白一脸疑惑的看向顾金坞。
顾金坞重复道：“茭白，炒肉丝。”
苏骄白：……
原来不是在叫他啊。
真是的，说话总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装什么高冷。
“皎白，又白又嫩又滑，”顾金坞的指尖摩挲在水杯边缘，清冷眉目下垂，语气温柔，带着隐忍的古怪，“很好吃。”
苏骄白浑身一抖，直觉从脚底酥到了天灵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啥又白又嫩又滑？”黄安安突然推开宿舍的门，看一眼苏骄白，傻笑道：“哦，娇啊，他确实是又白又嫩又滑，嘿嘿嘿……”
嘿你妈！苏骄白一脚把黄安安踹进了被窝里。
“他说的是吃的皎白！”
踹完黄安安，苏骄白又开始挠自己的腿和后背。
“卧槽，娇，你是出去养蚊子了？”黄安安从被窝里冒出一个鸡窝头。
苏骄白皮肤白，刚才出去一趟，身上被咬了很多蚊子包。
一个个的鼓涨起来，非常明显，看起来有些可怖。
“牺牲一只娇，养活全宿舍。”黄安安摇头晃脑的赋诗一句。
“滚滚滚。”
苏骄白痒的厉害，不停的抓。
“别抓了。”
顾金坞一把抓住他的手，扔给他一个清凉油。
“先洗澡，再抹药。”
苏骄白立刻一溜烟的去洗澡，然后带着一身水汽，一屁股坐到黄安安的床铺上开始抹清凉油。
怪不得刚才他老是觉得痒。
这些蚊子是要吸干他的血吧！
抹完了脚，苏骄白又去够后背。
够不到。
“黄安安，帮我涂一下。”
“老子在拉屎！”
黄安安这个人喜欢蹲厕的时候玩手机，没有半个小时不会出来。
迟早得痔疮！
苏骄白把目光转向顾金坞，男人已经准备上床了。
“哎，顾金坞，你帮我涂一下。”
顾金坞没有动。
“大家都是舍友，你帮个忙嘛……”
要不是实在痒的不行，苏骄白也不会找顾金坞帮忙。
顾金坞拿过苏骄白手里的清凉油，声音低哑道：“把衣服掀开。”
苏骄白背对着顾金坞，掀开了身上的睡衣。
露出纤细白皙的后背，下面两个腰窝，再下面是紧窄的腰线。
顾金坞眸色一暗，想起这劲瘦的小细腰扭起来时，那疯狂的诱人弧度。
“不用掀那么多。”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呼吸之际都是沐浴露的香味。
“你怎么这么墨迹，屁事真多！快点，快点！”
苏骄白又扭了扭腰，一边抓，一边催促道。
“急什么。”
顾金坞不紧不慢的给苏骄白涂药。
苏骄白不仅皮肤白，肤质也十分细腻。
顾金坞指尖轻动，涂完了药，身上出了汗。
他站在空调口，呼吸有些重。
苏骄白眼疾手快的拍死一只蚊子，觉得身上又开始痒了。
“哎，顾金坞，你有蚊帐……”苏骄白突然仰头，一脸垂涎的盯着顾金坞的蚊帐。
苏骄白嫌麻烦，没弄蚊帐，晚上睡觉总是被蚊子吵得难受。
“我今天晚上，跟你睡吧。”
反正宿舍里有空调，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也不会热。
“黄安安也有。”
顾金坞面无表情的盖好清凉油。
“他打呼噜！”
说完，苏骄白不等顾金坞反应，直接钻进了他的床铺。
虽然苏骄白不喜欢顾金坞，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就喜欢折腾他。
晚上熄灯后，一股清凉油味道的苏骄白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皱着眉头，一副十分不开心模样的顾金坞，笑得嘴都快要到耳朵根了。
顾金坞不喜欢别人侵占他的私人领地。
苏骄白偏要。
他使劲挤他，把他挤到墙边。
然后又抱着他的被子，八爪鱼似得缠上去。
背对着顾金坞，露出那双大长腿。
不过现在上面全部都是还没消下去的蚊子包。
黄安安出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熄灯了。
他没往上铺看，直接滚进了自己被窝。
然后三秒入睡，呼噜声震天响。
智商低的人就是没有烦恼。
苏骄白翻了个身，“哎，顾金坞，你睡了吗？”
身边人自从上来后，就一动没动过。
连呼吸都变得若有似无，像是在极力控制。
“哎。”
苏骄白去挤他。
男人勉强从喉咙里哼出一个音。
“嗯。”
“顾金坞，你有喜欢的人吗？”
身边的人长久没有说话，苏骄白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到一声淡淡的，“嗯。”
有？
苏骄白顿时一个机灵。
狗逼，有喜欢的人还跟他聊骚，还去勾引学姐！
苏骄白气得把被子全部都卷了过去。
狗逼，我冻死你！
顾金坞热了一晚上，早上五点就起床了。
等苏骄白裹着顾金坞的被子醒过来，宿舍里哪里还有那只狗逼的人影。
不过不得不说，顾金坞的床是真舒服啊。
毕竟这是一只爱干净的狗逼。
哪里像苏骄白的猪窝……
……
中午，陈姗姗来送午餐。
皎白炒肉丝。
顾金坞目不斜视，留下美人独自垂泪，午餐便宜了苏骄白。
苏骄白一边吃，一边骂。
猥琐！这只狗逼太猥琐了！
装得一本正经的，却把陈学姐迷得五迷三道！
这只狗逼不会在玩欲擒故纵吧？
苏骄白顿时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
一边跟他在微信上聊骚，一边还勾引学姐！昨天晚上还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苏骄白气得跳脚。
这种人，就是人渣！
他一定要替天行道，救学姐于水深火热之中！
百因必有果：“今天下雨了，宝贝好寂寞哦【心疼的抱住瘦瘦的自己】。”
金屋藏娇：“嗯。”
嗯你妈，你他妈便秘啊！整天嗯嗯嗯的！
百因必有果：“马上就要端午节了，我给哥哥准备了礼物哦【笔芯笔芯笔芯】。”
金屋藏娇：“什么？”
百因必有果：“哥哥自己去取快递看鸭～”
晚上，顾金坞上完大课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
苏骄白躺在上铺瞥他一眼。
顾金坞打开快递，里面是一件衣服。
骚包的粉红色，上面还有一只奇丑无比的盗版凯蒂猫。
百因必有果：“哥哥，收到我的礼物了吗？你喜欢吗？【爱心爱心爱心】这是人家精心挑选的【真的，骗你是小狗】。想要哥哥穿给我看【捧心期待】。”
金屋藏娇：“你知道我是谁？”
百因必有果：“当然啦，我是暗恋哥哥的人。【害羞害羞(ω)】我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哥哥呢～【暗中观察JPG】。”
我他妈吓死你！
顾金坞拿着手里的衣服，眉眼微微上挑。
苏骄白躲在被子里，发出“嘿嘿嘿”的声音。
百因必有果：“哥哥一定会穿的吧～”
金屋藏娇没有说话。
顾金坞放下了手机，慢条斯理的抬眸朝上铺看过去。
苏骄白裹着被子，露出一双腿，搭在床沿边，轻轻的晃。
脚趾粉白细腻，腿型流畅诱人。
随着他偷笑的动作微微抖动。
顾金坞低头，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打字。
金屋藏娇：“见面，就穿。”
苏骄白手机一晃，砸在了脸上。
操，这只狗逼……

第 3 章
本来，苏骄白送顾金坞衣服，就是想看他出丑。
谁让他昨天说他丑来着。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顾金坞反将一军。
苏骄白的手机屏幕上是两张放大的电影票照片。
金屋藏娇：“你上次说你也是海市人。这是市区的影院。周五晚上八点半的电影票。”
这是最近热播的文艺爱情片。
时长是两个多小时。看完都要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宿舍早就关门了。
那就只能去酒店……狗逼！
苏骄白怒踹板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哈，被老子逮住了吧。
乱搞男女关系的禽兽！
第一次见面就意图不轨！
果然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人模狗样的渣男，套路手段信手拈来。
苏骄白咬牙切齿的发泄完，又冷静的坐下来。
见面是绝对不能见面的。
他可比乔碧萝都见光死。
百因必有果：“人家最近发烧呢，可难受了～【委屈委屈】”
顾金坞看了一眼正抱着大桶冰激凌，吭哧吭哧猛挖的苏骄白。
金屋藏娇：“哦。多吃点冰激凌。”
苏骄白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下意识瞪着那双凌厉漂亮的桃花眼朝顾金坞看过去。
男人依旧在写实验报告。
十指翻飞，面容冷峻。
此刻正抽空在跟他聊骚。
金屋藏娇：“冰激凌对发烧好。”
是吗？
苏骄白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激凌，眼神疑惑。
然后他视线一转，看到顾金坞手边的两张电影票，立刻用力翻了个白眼。
狗逼。
那边陈姗姗又拿着午饭过来了。
苏骄白本来以为顾金坞又会装模作样的矜持推拒，没想到他居然站起来跟陈姗姗出去了！
而且还把那两张电影票揣兜里了。
卧槽，卧槽！
这只狗逼想干嘛！
苏骄白激动的不行，想跟出去，又觉得太明显，只能偷摸着躲在门后面用猫眼看。
可惜离得太远，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听到他们谈话了。
那边黄安安翘着腿，正躺在床上看直播。
嘿嘿嘿了半天后突然惨叫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
“哇啊啊啊啊！”
“黄便秘，你他妈鬼吼鬼叫什么？”
黄安安哭得凄惨，轰动整栋宿舍楼。
“我失恋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恋爱过？”
“呜呜呜呜……”黄安安一边哭，一边把自己的手机往苏骄白眼前凑。
“我，我给她刷了那么多礼物，她，她跟我说他是个男的！”
苏骄白本来正嫌弃着，眼神突然一顿。
男，男的？
苏骄白看着视频里那个穿着蕾丝蓬蓬裙，长相清纯精致，甜美可人的小美女，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他妈是男的？
“他，他说自己其实是个一米八的男生……还，还是北方人……”
黄安安顶着一头黄毛，抱着苏骄白的小腿，哭得嘤嘤嘤，“呜呜呜，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苏骄白一巴掌拍在黄安安脑袋上。
“你他妈别对着老子说！”
苏骄白没空管黄安安，他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顾金坞回来。
男人一回来，就坐在那里继续写实验报告。
那张面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苏骄白也不好问，他摆弄着手机，翻到陈姗姗的朋友圈。
居然翻到一张熟悉的电影票。
草草草！这只狗逼把电影票给陈姗姗了？
撩他不成就立马转换目标，果然是只渣狗！
苏骄白气得不行。
他一定不能让顾金坞玷污他的女神！
不就是见面嘛！见就见！谁怕谁！
百因必有果：“哥哥～人家的感冒突然好了～也不发烧了～冰激凌真的好有用哦～”
顾金坞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眸色微动。
金屋藏娇：“哦。”
百因必有果：“哥哥，我们见面吧～”
金屋藏娇：“电影票已经送人了。”
百因必有果：“那哥哥再买呗。哥哥难道连张电影票都舍不得买给宝贝吗？”
卧槽卧槽，这只狗逼没约到他，果然去约陈学姐看电影了。
苏骄白气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激凌，混着冰渣子冻得他牙齿一个哆嗦。
顾金坞慢吞吞的靠在椅子上，搭着一双大长腿。
在苏骄白焦急的视线中，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继续打字。
金屋藏娇：“我等你。”
这是答应了？
不过他怎么见？
……
苏骄白为了这件事，绞尽脑汁想了一天，最后把视线放到了黄安安的手机上。
黄安安正在睹视频思人。
小视频里那“小美女”正在甜蜜蜜的说话。
如果不说那是个男生的话，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苏骄白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很纠结。
这是一招险棋。
而且太掉节操了。
他犹豫来犹豫去，翻到陈姗姗的朋友圈。
短短两天，陈姗姗已经一派喜气洋洋的把那张电影票晒了又晒，都晒了十几条了。
里面的甜蜜都快要溢出来。
苏骄白一蹬脚。
操，为了女神，他豁出去了！
一定不能让这只狗逼得逞！
……
周五下午上完一节大课，苏骄白躺在上铺，看顾金坞还在写实验报告。
身边挂着他送给他的那件沙雕短袖。
跟顾金坞平时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连黄安安都被吸引过去了。
“卧槽，这煞笔衣服是谁的啊？”
“我的。”顾金坞头也不抬。
黄安安一向是怕顾金坞的。
“你，你买的？”
“送的。”
黄安安立刻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哪个沙雕送的啊！哈哈哈哈……”
苏骄白翻身从床上下来，一脚把黄安安踹翻在地。
黄安安：？？？他招谁惹谁了？
……
苏骄白的计划是找人给自己化妆。
大夏天的，苏骄白戴着大口罩，鬼鬼祟祟的在街上乱转。
挑了半天，他最终挑了一家很不起眼的，藏在小商场底下角落的化妆店。
除了化妆，这个不足五平米的小店还提供种假睫毛、美甲、打耳洞等多项服务。
“画个妆。浓一点的。”
现在男生化妆也不是稀罕事。
不过老板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男生。
“想要什么妆呀？这个怎么样？”
老板娘殷勤的翻出韩流明星的照片。指着那个站在c位的明星推荐道。
苏骄白低头看一眼，面色尴尬又紧张。
他掩饰性的四处张望，然后指了指跟那个c位明星对舞的女明星。
老板娘：……现在的年轻人嗜好真广泛。
……
老板娘手艺不错，苏骄白照镜子一看，这他妈什么鬼？
别说顾金坞了，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他妈是在唱大戏吧？
眨着那几乎要把眼睛戳瞎的假睫毛，苏骄白颤颤巍巍的付了钱，在老板娘的溢美之词中落荒而逃。
苏骄白自己先开了一间酒店房。
里面放着假发和女装。
虽然说要扮女装，但苏骄白还是没舍得对自己下死手。
他挑了一套比较中性的衣服。
穿上去以后戴上假发，压上帽子，再往喉咙上贴一个变声贴，扎个丝巾掩盖。
完美。
苏骄白已经想好了。
等晚上顾金坞这只狗逼带他去开房的时候，他就用隐藏摄像机把顾金坞的真面目拍下来。
这样一来，他就能用这个东西威胁顾金坞离开陈学姐了。
他简直就是天才。
苏骄白翘着鼻子自我赞美了一会儿，一看时间，差不多该去电影院了。
……
夏天太热，一般人都会选择昼伏夜出。
晚上的市中心很热闹。
苏骄白躲在角落，偷摸摸的不停张望。
他怕碰到熟人，又怕顾金坞把他认出来。
但是当他看到对面玻璃上印出来的自己的倒影时，立刻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这他妈能认出来就见鬼了。
“好帅呀……”
“哇，是明星吗？怎么长得这么帅？”
“好高啊，腿也好长……”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电影院看电影的一般都是情侣居多，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把脑袋伸长了，那边的男朋友不甘示弱的看过去，然后灰溜溜的低下了脑袋。
不过就是比他们帅一点嘛……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顾金坞身高腿长的靠在柱子旁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眉眼清冷，高贵自持。
那股禁欲气息都快爆表了。
苏骄白看着突然响起来的微信通话，紧张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地上。
冷静，冷静，苏骄白，那只狗逼绝对认不出你的。
苏骄白把戴在头上的帽子压了又压，然后深吸一口气，慢吞吞的走到了顾金坞面前。
“百因必有果？”看着那张藏在帽子里的大花脸，顾金坞抽了抽眼角。
“嗯。”
喉咙上贴着变声贴，苏骄白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奇怪的娃娃音。
顾金坞挑了挑眉，视线下移，落到苏骄白的衣服上，脸上露出一抹可惜。
居然不是裙子。
苏骄白轻咳一声，“你怎么没有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顾金坞面无表情的转头，“太丑了。”
苏骄白：……冷静，冷静。
他现在走的是娇羞暗恋路线。
不要崩人设，等看完电影，到了酒店，就能拿到这只狗逼的把柄，使劲的折磨他，奴隶他，践踏他！
“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在众人窸窸窣窣的声音里，苏骄白闷头跟在顾金坞身后。
顾金坞颜值太高，一路都是焦点。
连带着他身后的苏骄白也颇受大家重视。
大家都十分可惜这么帅的帅哥居然配了这么一个品位低俗的大花脸。
那妆是唱完戏没卸吧！
“顾金坞？”突然，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苏骄白站在顾金坞身后探头一看。
居然是陈姗姗。
还挽着一个男人！
苏骄白立刻往顾金坞身后躲。
陈姗姗一脸甜蜜的挽着身边的男人走过来，“谢谢你的电影票啊。”
顾金坞冷淡道：“不用。”
虽然没追到男神，但陈姗姗也不是个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她身边站着的就是她的新男朋友。
“哎，那是……”陈姗姗盯住躲在顾金坞身后的苏骄白，眼神亮晶晶的八卦道：“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是。”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骄白咬着嘴唇，有些诧异。
这只狗逼在说啥？他什么时候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还有陈学姐怎么会在这里？陈学姐旁边那个男人又是什么鬼？
陈姗姗面露诧异。
居然还有顾金坞搞不定的女人！
她兴奋的搓手，轻咳一声，注意到顾金坞瞬时阴暗下来的视线，头皮一紧，赶紧转移话题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陈姗姗的男朋友虽然长得也很帅，但帅不过顾金坞，连招呼都没打，立刻危机感十足的带着陈姗姗离开了。
苏骄白怔怔盯着陈姗姗的背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男，男朋友？
学姐又交男朋友了吗？
“电影要开始了。”
顾金坞突然伸手，牵住了苏骄白的手。
苏骄白一愣，立刻跳起来使劲甩。
草草草，光天化日之下，这只狗逼想干嘛，恶不恶心！
但不管苏骄白怎么甩，顾金坞的手就跟狗皮膏药似得贴着他，一路把他带进了电影院。
选的他妈还是情侣座！
苏骄白如坐针毡，完全不知道这狗逼电影讲了啥玩意，光顾着看坐在他前面的陈姗姗了。
顾金坞撑着下颚，透过光影，在黑暗中看到苏骄白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脸。
男人略带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骄白的掌心。
苏骄白缩了缩手，就没反应了。
顾金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陈姗姗，双眸一暗，抓起苏骄白的手就咬了一口。
“嘶……”
苏骄白猛地扭头，就看到那只狗逼正咬着自己的指尖。
男人的脸隐没在暗色里，只能看到浅浅一个轮廓，透着一股阴鸷之感。
苏骄白使劲抽了抽手，男人松开了嘴，却没放开他的手。
苏骄白又把脑袋转回陈姗姗那里，指尖又是一疼。
又他妈咬！
苏骄白恶狠狠的瞪过去，男人松开了嘴。
周而复始，只要苏骄白一把视线往陈姗姗那里瞥，指尖就会遭殃。
一场电影下来，他都不知道被这只狗逼咬了多少口。
操！这他妈真是属狗的吧！
苏骄白哆嗦着自己被咬的满是齿痕的手，也不看陈姗姗了，就瞪着顾金坞。
然后一想到等一下的计划，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呵，呵呵。
狗逼，看本少爷不把你虐的哭爹喊娘。
……
苏骄白万万没想到，被虐的哭爹喊娘的人会是他自己。
虽然陈学姐现在对顾金坞没兴趣了，保不齐明天又有兴趣了。
揭穿顾金坞这只狗逼的真面目这件事，还是要继续的。
所以苏骄白把顾金坞带去了酒店。
“你，你先去洗澡吧。”
苏骄白用手遮着脸，小心的坐在暗处。
顾金坞站在他身边，随手抽了一张湿纸巾，慢吞吞的擦了擦手。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顾金坞很高，他的暗影重重落下来，像猛兽似得将他包裹住。
苏骄白突然觉得心惊。
他紧张的攥紧被子，抿紧了唇。
没有听到苏骄白回答，那边顾金坞却是突然笑了。
清冷的男人眉眼舒展，透出一股如画般的温雅俊美，变着法的勾人。
苏骄白看在眼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然后顾金坞霍然俯身，那张俊脸近在咫尺。
苏骄白吓了一跳，差点就一脚踹上去。
“没关系，反正，也不重要。”
对对对，你不就是约炮嘛，反正也不重要。
看着苏骄白那张连厚重妆容都掩盖不了的惊慌失措的脸，顾金坞心情极好的站直身体，“我先去洗澡。”
男人走了，压迫感也消失了。
苏骄白伸手抹了把冷汗，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巡视，找到一个花盆，把隐形摄像机藏在了里面。
现在只等顾金坞那只狗逼出来他就……“啊！”
正撅着屁股装隐形摄像机的苏骄白突然感觉自己后脖子一紧。
那扎在脖子上，用来遮盖变声贴的丝巾就已经被人给扯了下来。
“哐当”一声。
苏骄白被男人一把压住，用丝巾捆了手，推进了卫生间。
操，这只狗逼难道要霸王硬上弓？

第 4 章
苏骄白的脸被按在镜子上。
印出一层薄薄的粉底。
腹部磕在洗手台边缘，手被丝带绑在了身后，纤细的身体像被弯折的挺拔秀竹，露出半截劲瘦腰肢。
苏骄白的脑子有点混沌。
他想着这狗逼口味真重，还有特殊嗜好？而且他都这样了他还能吃下去！
“怎么了，宝贝？”男人贴上来。
说话的时候还在朝着他耳朵吹气。
宝宝宝贝！
苏骄白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狗逼在说什么玩意？怎么突然这么骚？难道就他这大花脸，他还真能看上？
你他妈眼瞎啊！还是没见过女人！
“不喜欢？”
男人按着他的手，把他压在洗手台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苏骄白的脸，按着他的后脖颈。
有力的指尖轻轻按压，像是扼着他的喉咙一般占有欲十足。
苏骄白透过镜子，能看到顾金坞的神情。
双眸漆黑，犹如深潭冷泉，盛着怪异的痴迷。
苏骄白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还是五花大绑的那种。
他使劲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我不喜欢玩这种……”
“是嘛，我还以为，你就喜欢这种刺激的呢。”
顾金坞跟他贴的很近，指尖往前一模，一把撕开了他脖子上的变声贴。
“嘶……”
被发现了？
顾金坞又掀开了苏骄白头上的帽子和假发。
“操！放开老子！”
这狗逼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骄白一顿挣扎，然后被按的更紧了。
从第一次跟顾金坞打架开始，苏骄白就知道，他打不过他。
这狗逼力气大的吓人，只用一只手就把他给制住了。
苏骄白还在尽全力挣扎。
他勉强看到镜子里只剩下一张大花脸的自己，想着顾金坞可能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大哥，我错了。”
苏骄白赶紧认错，努力把脸藏起来。
顾金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哪里错了？”
“我不该骗你。其实，其实我就是喜欢你……你知道，我是个男人，我太喜欢你了！我只能男扮女装来接近你，我……”
苏骄白急中生智，觉得自己这么变态的话，顾金坞一定会觉得恶心让他滚。
或者打他一顿，也比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要好。
突然，房门被敲响。
苏骄白话一顿，被顾金坞慢悠悠的拉着胳膊挂到了架子上。
架子勾着丝巾，限制住了苏骄白的行动。
“卧槽，你要干嘛！”苏骄白惊恐的蹬着腿儿，使劲朝顾金坞踹。
顾金坞单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往上扯。
“草草草！要断了！这他妈是腿！”
差点就被迫来了一个空中一字开的苏骄白吓得面色惨白。
顾金坞轻笑一声，“不是喜欢我吗？这点疼都受不住？”
苏骄白面无表情道：“喜欢你就要断腿？”
顾金坞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真可爱。”
然后放开他，掐住他的下颚，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顾金坞出了卫生间。
苏骄白气得直翻白眼。
他咬着嘴里的毛巾，趁机一顿挣扎，把架子扯得震天响，却还是没能挣脱。
半分钟后，顾金坞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上面斗大三个字：卸妆水。
操！
男人抽出一张餐巾纸，倒了卸妆水以后，在苏骄白脸上一顿抹。
抹了十几张餐巾纸，苏骄白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真巧，亲爱的。”
爱你妈。
苏骄白咬牙切齿的瞪着顾金坞。
少年气十足的苏骄白虽然表情凶狠，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满是水雾。
那是被顾金坞毫不怜香惜玉的卸妆手法给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水。
眼睫纤细浓密，小扇子似得挂着水痕，恶狠狠的瞪过来，带着不动声色的勾引。
毛巾被拿了下来。
苏骄白喘着气，又羞又恼。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金坞挑了挑眉，状似思考道：“一开始？”
哪个一开始？是见面的一开始，还是微信的一开始？
似乎是看出了苏骄白的疑问，顾金坞好心解答，“从你加我微信开始。”
敢情不是他耍着这狗逼玩，是这只狗逼一直在看着他跳猴戏呢！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
形势比人强。
苏骄白认怂。
“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那什么，你把我放了吧。”
“好啊。”
这么容易？
苏骄白知道，这只狗逼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自己放了。
“我有礼物送给你。”果然，男人转身，拿了一个盒子，推到苏骄白面前。
苏骄白低头往里一看。
花边，蕾丝，绑带，蝴蝶结！
狗逼！这他妈什么玩意！
“换上这条裙子，我就放过你。”
苏骄白，“……你他妈变态吧！”
“嗯。”
嗯？嗯是他妈什么意思？
“扮女装的你，好像更变态。”顾金坞单手托着下颚，语气调侃。
苏骄白企图在夹缝中生存
“你听我狡辩……呸！你听我解释……”
“嘘。”男人的指尖抵住苏骄白的嘴唇，声音轻轻道：“我不听。”
苏骄白：……
“换上它，我就放了你。”
现在的苏骄白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被顾金坞牵着鼻子走了。
“你说真的？”
“真的。”
打又打不过，苏骄白忍辱负重，梗着脖子应下了。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糟？
……
这是一条十分女气的公主裙。
想要多少女心就多少女心。
完美展示出了顾金坞的变态心理。
苏骄白一边骂，一边吭哧吭哧穿完，后背拉链拉不上，就那么叉着腿，提着裙子出来了。
顾金坞靠在窗前，看到穿着裙子出来的苏骄白，呼吸一滞。
少年筋骨纤细，后背的拉链没有拉上去，露出白皙背脊。
因为提着裙子的缘故，所以那双腿也露了出来。
即使狼狈不堪，双眸通红，他也依旧仰着下颚，桃花眼湿漉漉的看过来，带着天生的桀骜肆意。
“行了吧。”
苏骄白骂骂咧咧的想去换下来。
却不想突然被按在了床上。
“操！顾金坞，你他妈是要干嘛！”
“咔嚓，咔嚓。”
顾金坞压制着苏骄白，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放开苏骄白，坐到沙发上，翘着一双大长腿，大爷一样的看他一眼。
“你的女装照。拍下来了。”
“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
苏骄白瞪着他。
“不听话，就发出去。”
然后整个学校就会知道日天日地的苏骄白其实是个娘们唧唧的女装癖。
操！顾金坞，你他妈够狠！居然威胁他！
“你他妈要干什么？”
顾金坞差点脱口而出想干你。
但他忍住了。
男人靠在沙发上，抽出一根香烟，捻在指尖，声音暗哑道：“先叫一声哥哥听听。”
苏骄白没忍住，上去跟顾金坞干架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他就是想打。
最后，被顾金坞按在沙发上的苏骄白像条滑鱼似得乱扭，身上的裙子已经滑了下来。
大半个后背暴露在昏暗的灯色下，沾着汗水，白皙紧致。
“顾金坞，老子弄死你！”
“现在，是谁弄死谁？”
顾金坞抬手掐住苏骄白的后脖颈子，单膝抵着他的腰。就那么半跪半伏在他身上，嘴里叼着烟，没有点燃，就那么含着。
男人薄唇轻抿，视线下移，“我能理解你喜欢我的心情。”
“鬼他妈才……”
苏骄白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嘴。
啊，这倒是个恶心顾金坞的好办法。
苏骄白脖子一扭，双手往后一抓，一把拽住顾金坞的衣领子，把人扯过来。
顾金坞单膝压着他，身形不稳，下意识双手撑住沙发。
“对，没错，老子喜欢男人。尤其像你这样的。”
漂亮的双眸似蕴星辰湖泊，上头的眼尾勾出艳媚的弧度。
顾金坞想，这位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一定不知道现在的他有多诱人。
尤其是说喜欢他这种人的时候。
顾金坞喉头一紧。
苏骄白看着难得露出慌张神色的顾金坞，恶劣的笑道：“怎么，恶心了？”
顾金坞缓慢放开压制着苏骄白的手，坐正身体，点燃香烟。
细薄的烟雾中，少年骂骂咧咧的换了衣服，把那件裙子塞进了马桶里。
顾金坞仰头，单手插进发中往后梳，露出白皙俊美的面容。
他那张脸隐没在青白色的香烟雾色里，犹如隔着一层青山远黛。
“苏骄白。”
少年被唬了一跳，“干嘛？”
“我答应你了。”
操，这只狗逼在说啥？
“顾金坞，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不是你追的我？”
一边说话，男人一边还从手机里翻出苏骄白的女装照。
苏骄白怂了。
“顾金坞，你有意思吗？”
男人弹了弹烟灰，“有啊。特别有意思。”
顾金坞双眸黑沉，像一片深渊沼泽，落在苏骄白身上时，却犹如带电般凌厉且富有深意。
单细胞生物苏骄白当然不明白顾金坞的眼神。
他知道，这狗逼就是看他不顺眼，不然怎么总找他的麻烦？
“顾金坞，我知道，你也喜欢陈学姐。”苏骄白也摊牌了，“我是不会把陈学姐让给你的。”
顾金坞嗤笑一声，手中香烟燃尽。
“你刚才，不是还说喜欢我吗？原来是骗我的。”
苏骄白一噎。
“场面话，你也信？”
“信啊，信的不得了。”顾金坞扔掉手里的香烟，从沙发上站起来。
顾金坞比苏骄白高了不止一个头。
走过来时裹挟着磅礴气势，身高腿长的压迫感十足。
“亲爱的。”
“你他妈再乱叫，老子拧断你的脖子！”苏骄白被恶心的吱哇乱叫。
“宝贝生气了？”男人的指尖带着香烟味，轻轻摩挲在苏骄白脖子上。
“顾金坞，你他妈发什么毛病？”苏骄白打开他的手，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样吧，你帮我个忙，我就把这些照片删了。”男人突然站直身体，摆出一副正经脸。
苏骄白顿时明白了。
“顾金坞，你故意的？”转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他帮忙？
男人耸了耸肩，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
“明天晚上六点，我有一场相亲宴，你，当我女朋友。”
“哈？”
“顾金坞，你脑子有病吧？老子哪里像女的了？”
顾金坞上下一扫，“哦？哪里不像？”
苏骄白撸起袖子就想打架，然后摸了摸自己被顾金坞掐出来的青紫，暗暗咽下了这口气。
他，打不过。

第 5 章
“去哪？”男人抵住门，拦住了正准备破门而出的苏骄白。
“老子都答应你了，你还想干什么？”苏骄白吊着一双桃花眼，斜眼看人。
十分不爽这狗逼傲人的身高。
“都快一点了。”顾金坞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就在这里睡吧。”
“不睡！”
苏骄白侧身一闪，就要去开门，被顾金坞反手压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撞得他脑袋发晕。
“操！放开我！”
顾金坞轻笑着凑上去，“你怕我？”
“怕你个鬼！我没有衣服换。”
“穿我的。”
男人松开苏骄白，兜头扔过来一套衣服。
苏骄白气急败坏的扯下来，恶狠狠地瞪向顾金坞。
却不知道他现在黑发散乱，双眸通红的模样，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顾金坞转身，坐到沙发上，单手抵着鼻子，声音嗡嗡，眼神游移道：“去洗澡吧。”
……
顾金坞比苏骄白高很多。
衣服大就算了，就连裤子都大了半圈。
“这是新内裤。”
苏骄白把手里的四角内裤扔给苏骄白。
苏骄白索性不穿裤子了，就套着那内裤，穿着上衣，架着腿，大剌剌的往床上一躺。
顾金坞叹息一声。
真是没有防备……
苏骄白舒服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个时候，他才有空看这个酒店房间。
看摆设，跟一般的酒店房很不一样。里面有很多私人物品。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住了一两日。
注意到苏骄白的视线，顾金坞腰间只围着一块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在酒店长期订的房间。”
苏骄白一直都知道顾金坞家境不错，却不知道是怎么个不错法。
苏家在海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各方大人物也知道不少，却就是没听说过顾家。
兴许是什么暴发户吧。
有钱却没地位。
苏骄白懒得再想，折腾了一天，他也困了，就那样卷着被子，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依旧毫无防备。
顾金坞站在床边，关掉了床头灯，只从一点轻薄月色中看到那一抹纤细身影。
身上穿着他的衣服，黑发凌乱，露出柔软的后颈，猫儿似得蜷缩。
明明是个精致漂亮的小东西，偏偏脾气那么大。
顾金坞微微俯身，闻到清淡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
男人双眸一沉。
不自禁滚了滚喉结。
想让他，全部粘上自己的味道。
“唔……”
苏骄白翻了个身，一把抱住枕头，纤细小腿一蹬，身上的被子就掉了，露出那具年轻又富有活力的身体。
散发着甜甜淡淡的柠檬香。
顾金坞呼吸一滞，半天后才缓慢站直身体，无奈摇头。
睡觉还喜欢蹬被子。
顾金坞熟练的把被子往上一提，重新盖回去。
……
第二天就是周六，顾金坞带着不情不愿的苏骄白出了酒店。
“干嘛？”苏骄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化妆。”
化妆？苏骄白转了转眼珠子。
苏骄白是个没有心机的，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顾金坞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起苏骄白之前的那个大花脸，立刻道：“跟我换个地方。”
顾金坞带苏骄白去的是一家私人设计室。
苏骄白十分不耐的坐在椅子上，被硬生生画了两个小时的妆。
“好了。”
娘气十足的化妆师捧心夸赞，“真是太漂亮了。”
苏骄白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漂亮。
要不是这化妆师看着一拳就会嗝屁的样子，他早就弄死他了。
镜子里，清晰的印出苏骄白那张脸。
并不是很浓厚的妆容，柔和了少年感，带上属于女子的清纯张扬。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扫了一圈淡粉眼影，娇艳欲滴的唇，高挺的鼻梁，微微抬高的下颚。
不管是如何模样的苏骄白，都是骄纵跋扈的小模样。
看的顾金坞心尖痒痒。
“顾金坞，衣服拿错了。”苏骄白拉开帘子，把手里的衣服扔出去。
“没错。”男人靠在门边，双手环胸。
“哪里没错？这他妈是裙？”
男人但笑不语。
苏骄白面色渐渐难看。
“老子，死也不穿。”
“哦？”
顾金坞眉眼一挑，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苏骄白眼尖的发现这狗逼的屏保居然就是他的女装照片。
洁白素净的床铺上，穿着蕾丝蓬蓬裙的他双眸通红，眼尾泛泪。捂着胸口使劲挣扎，一副良家妇女正被迫霸王硬上弓的模样。
操！
苏骄白咬牙，转身进去了，片刻后，里面传来怒骂声。
“狗逼，我不会穿！这他妈哪个是前面，哪个是后面啊！”
顾金坞也不介意苏骄白骂他是狗。
长臂一撩，进了试衣间。
看到里面的场景后叹息一声道：“你连上下都穿反了。”
“这他妈上面的口子跟下面的口子不是一样大吗？”
吵吵闹闹的，总算把裙子穿好了。
这是一套露肩贴身短裙。
纯黑色的丝质布料，垂顺服帖，将苏骄白纤细的身姿完全尽显。尤其是那把小细腰。
“这是高跟鞋。”
那个娘们唧唧的化妆师捧着一双高跟鞋走过来。
苏骄白冷笑一声。
抬起自己的脚，恶狠狠地朝顾金坞脚上踩过去。
“算了，穿平底鞋吧。”
顾金坞面不改色。
化妆师一脸遗憾的找了一双平底鞋过来，细心叮嘱，“这个鞋底不能沾水。”
苏骄白嗤之以鼻，“不能沾水的鞋还能叫鞋？真是娇气。”
顾金坞低头，看到苏骄白仰着下颚的小模样。
忍不住笑了。
真是，谁才是最娇气的哪个呀。
……
昨天晚上刚刚下过一场雨，苏骄白看着车门前的那滩水渍，伸手戳了戳顾金坞的胳膊。
“怎么了？”
“你没听到吗？刚才那个人说，我的鞋不能沾水。”
顾金坞挑了挑眉眼。
苏骄白一甩假发，得意道：“把你衣服脱下来，我要踩着过去。”
顾金坞低笑一声，“何必那么麻烦。”
然后男人大长腿一跨，直接就把苏骄白给扛了过去。
操！
苏骄白虽然不高，但也不算矮。
身形偏瘦却都是精肉，一点都不轻。
顾金坞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他给扛起来了。
“顾金狗，你放老子下来。”
“别急。”
顾金坞直接就把人怼车里去了。
苏骄白摔得头脑发胀。
操，狗逼！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苏骄白扯着身上的短裙，面色极其难看。
“你是去相亲宴，不是去葬礼。”
顾金坞打着方向盘开口。
苏骄白斜睨他一眼，环胸道：“我就这副脸，看爱不看。”说完，不耐烦道：“不喜欢你那相亲对象，回绝就是了，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家里面安排的相亲。推脱不掉，借口说自己有了女朋友，女方却不信，说一定要见到才行。”
这倒也是，这狗逼人模狗样的，哪个女的不心动。
苏骄白摩挲着下颚，被顾金坞一巴掌拍了下去。
“别摸，妆会花。”
苏骄白一股气上来又下去。
那装了假睫毛的眼睛更圆溜了一圈，恶狠狠的看过来时，莫名带着惹人怜惜的娇弱感。
不过这只是外表而已。
顾金坞比谁都知道这位小祖宗的厉害。
下车前，顾金坞给苏骄白贴上了变声贴。
还细心的给他扎了丝巾。
“顾金狗，你要勒死我啊？”
“别动。”
“缺了点东西。”
苏骄白顺着顾金坞的视线看到自己平坦坦的胸。
呵，呵呵。
狗逼。
……
相亲宴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内。
“请问几位？”
“你他妈搂腰就搂腰，从屁股墩子往上怼是什么意思？”
笑意盈盈的服务员面色一僵。
顾金坞神色不变，“订的三号包厢。”
然后低头哑声道：“屁股太翘。”
这他妈还是我的错！
苏骄白怒瞪顾金坞。
男人搂着那劲瘦的小腰，推搡着苏骄白往前走，一脸餍足。
包厢里就坐了一个人。
苏骄白抬眸打量。
这是一只清纯的一逼的小美人。
明显精心打扮过。
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带妆，娇娇弱弱的坐在那里，看着顾金坞，一副欲语含羞的样子。
“顾哥哥。”
顾金坞冷淡的点头，带着苏骄白坐下来。
小美人眸色一黯，强颜欢笑的跟苏骄白打招呼。
“你好，我是朱冉冉。”
苏骄白对待女人，一向都是绅士的。
其实在见到陈姗姗之前，苏骄白一直喜欢的就是朱冉冉这样的。
不过人嘛，都是多变的。
“我叫苏骄……”
最后那个字被苏骄白咽了回去。
朱冉冉声音细细的，十分温婉，“原来你叫苏娇啊，名字真好听。”
对面是个女的，苏骄白不能发脾气，所以他就踹了顾金坞一脚。
顾金坞猝不及防，被踢中小腿。
说不疼是假的。
苏骄白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虾往顾金坞碗里一扔。
然后捏着嗓子恶心他，“这个虾好好吃哦，金坞你尝尝嘛。”
顾金坞有洁癖。
苏骄白就是故意的。
却不想男人神色淡然的捏着筷子，把那块虾吃进了嘴里。
苏骄白没忍住，凑过去贴着顾金坞的耳朵说话，“狗逼，这上面还沾着我的口水呢。”
顾金坞面色一变。
苏骄白立刻喜笑颜开。
恶心到了吧。
顾金坞喝了一口酒，垂眸朝苏骄白看过来时，脸上带着深沉而宠溺的笑。
“就是因为有，所以才好吃。”
苏骄白：……
他败了。
他恶心不过这只狗逼。
不过他苏骄白会这么容易认输吗？
“我不吃火龙果籽，你帮我挑出来。”
苏骄白夹了一块火龙果，往顾金坞碗里一扔。
顾金坞宠溺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一根牙签，任劳任怨的给他挑火龙果籽。
动作赏心悦目的优雅，活像是在做什么金贵活。
朱冉冉捏着手里的筷子，面色有些发白。
她说，“苏小姐，一起上卫生间吗？”
苏骄白：……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喜欢一起上厕所。
“我……”
“我有点小事情想找苏小姐帮忙。”
朱冉冉低着头，声音很轻，似乎是在顾虑旁边的顾金坞。
顾金坞一心一意挑火龙果籽，似乎完全没有介入这场“女人的战争”之中的意思。
苏骄白想了想，站起来跟朱冉冉一起出去了。
卫生间门口，朱冉冉突然红了眼眶。
“苏小姐，我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喜欢顾哥哥了。”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苏骄白后退三步，吓得面色惨白。
操，这他妈什么情况，不是要找他帮忙吗？
“苏小姐，我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就是想告诉苏小姐。我跟顾哥哥的事情，家里都知道了。双方都很满意。我知道，顾哥哥找你来，只是为了气我。我跟顾哥哥，已经，已经有那种关系了……”
说到这里，朱冉冉面色微红。
苏骄白明白了。
原来那只狗逼是拿他当工具人让女朋友吃醋呢。
苏骄白眉毛一挑，刚刚准备开口解释，那边男厕所突然走出来一个跌跌撞撞的男人。
虽然说是高档餐厅，但总归有那么一些狗屎。
从男厕所出来的男人明显喝高了，一眼看到朱冉冉和苏骄白，立刻就精虫上脑。
朱冉冉离得比较近，还背对着他。
那娇弱的小模样立刻就让这男人双眸发光，借着酒劲，上来就搂。
“啊！”
朱冉冉惊叫一声，使劲挣扎，把男人甩开。
那个醉酒男人顺势丢开朱冉冉，一把抱住苏骄白，沉迷的抚摸。
“操！”
我这暴脾气！
苏骄白猛地一把扯住那男人的脑袋，却不想扯下来一把假发。
苏骄白：……
扔掉假发，苏骄白抬脚一踹，那男人立刻摔倒在地。
苏骄白上去又是一脚，踢得人眼歪嘴斜。然后一手肘砸上去，左右开弓。
动静太大，有人过来劝架。
正坐在那男人身上，在朱冉冉的尖叫配乐中揍得起劲的苏骄白被人掐着胳肢窝抱了起来。
“谁啊！他妈的给老子撒开！今天老子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坨狗屎！”
苏骄白使劲蹬腿，顾金坞不敢下死劲，都有点制不住他。
“宝贝儿，这种粗活我来干。”
苏骄白完全听不见顾金坞的话，直接一个弹腿。
那个刚刚勉强站起来的男人又被踹了回去。
狗逼玩意，敢摸他苏小爷！
顾金坞站在苏骄白身后，注意到周围那些男式猥琐的目光。
立刻低头。
就看到苏骄白的裙子都快掀到腰了。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
“你里面……”
揍完人神清气爽的苏骄白，“穿这玩意漏风，我就多套了一条裤衩子。”
顾金坞：……

第 6 章
那个男人被揍的不轻，口吐白沫已经昏迷，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找苏骄白算账，就被抬了下去。
苏骄白甩了甩手腕，一把推开贴着自己的顾金坞，视线一转，看到站在一旁，吓得面色惨白的朱冉冉。
苏骄白想起刚才朱冉冉还没说完的话。
“哎，你刚才说你跟顾金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我跟顾哥哥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纯洁的兄妹情！”朱冉冉瞪圆了一双眼，声嘶力竭的吼，差点就跪下了。
苏骄白：……
朱冉冉见识过苏骄白的武力值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招数立刻就都收敛了。
她的脸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玩意一拳就能给她揍歪了。
叫什么苏娇啊，你叫苏霸王得了。
朱冉冉提着小包包，捧着脸，落荒而逃。
苏骄白看着朱冉冉跌跌撞撞消失在安全通道的身影，下意识张了张嘴，“她有事？”连电梯都来不及坐？
顾金坞掩唇轻笑，眉梢眼角都是化不开的笑意。
平时的顾金坞都冷着一张脸，难得有笑的时候。
更何况还是这样毫无戒备，眉眼舒展的模样。
那张原本如雕塑般冷硬的脸柔和下来，纤长眼睫轻垂，看过来时竟带着暖意。
苏骄白看得一愣，莫名其妙的耳尖发红。
操，这狗逼以前就这么好看的吗？不都是脸上五个窟窿眼的吗？
苏骄白伸手撸了一把头发，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咳，这样算解决了吧？”
顾金坞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音。
“嗯。”
“啪嗒”一声，香烟点燃，袅袅青烟肆虐，犹如缥缈的雾，四处弥散。
苏骄白咽了咽口水，垂涎道：“给我抽一口吧？”
苏骄白从来没抽过烟，他有心尝试，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看顾金坞抽烟时，这副斯文俊雅又略带邪痞的模样，再次忍不住跃跃欲试。
顾金坞垂眸，看着一眼正一脸憧憬看着他手里香烟的苏骄白，慢条斯理的把香烟递了过去。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香烟，抵到苏骄白的唇。
苏骄白也不嫌弃，咬着烟蒂，就着顾金坞的手，凑上去吸一口。
快活似神仙的感觉还没上来，就被呛得面红耳赤，双眸含泪。
“操……咳咳咳……”
苏骄白一边咳，一边骂。
只是这副被呛得双眸含泪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气势，跟刚才怼着人打的模样大相径庭。
而就是这种极端的反差，才衬出苏骄白的勾人之处。
纤细干净的少年，叼着香烟。
唇色嫣红，黑眸水润，可怜又可爱。
偏偏浑身又是一股子嚣张跋扈劲。
顾金坞有些心痒。
他低头，看到烟蒂上染上的那一点口红，眸色一暗。
苏骄白咳完了，抬手擦了擦嘴。
那艳色的口红被手背抹开，晕染在嘴角，有些甚至都蔓延到了面颊，沾着细汗，被胡乱擦拭。
苏骄白的肌肤很白，上了妆后更衬出奶白的瓷色。
沾着口红，显出一股细腻的妖娆艳色。
尤其是少年此刻挑眼看人时。
双眸氤氲，带着桃花水晕。浓密睫毛轻颤，像是两只蝴蝶翩然而动，在顾金坞心尖扑棱，诱发大风暴。
顾金坞抬手垂眸，遮住眸中深色，将那烟蒂咬进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递给苏骄白道：“擦擦脸吧。”
走廊正对面有块镜子。
苏骄白侧眸看到自己花了妆面的脸，下意识皱眉，然后用帕子使劲抹脸。
“要卸妆，先回酒店吧。”
顾金坞跟苏骄白一起回了酒店。
苏骄白卸完妆，洗了个澡，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一眼还叼着香烟，搔首弄姿在脱衣服的顾金坞，略带疑惑的挑了挑眉。
那烟屁股那么好吃？
……
苏骄白自觉帮顾金坞解决了人生大事，又看着他把手机里自己的女装照删除了。
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连黄安安打呼噜都不嫌烦了。
而且自从跟顾金坞有了这次的革命友谊之后，苏骄白自觉跟他的关系有所进步，晚上睡觉前都不会故意用脚踩顾金坞的枕头了。
只是最近学校里却不□□分，关于顾金坞的流言四起。
“什么流言？”
平时苏骄白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同铺舍友，也不能一点都不关心。
再者说，他现在跟顾金坞的关系也不错【并没有】。
搭着顾金坞枕头搁脚的苏骄白如是想。
“论坛上说顾金坞其实是个穷小子，在装阔呢。”
“穷小子？”苏骄白直起身，坐在上铺，撑着下颚皱眉道：“他的手表上百万呢，怎么可能是穷小子。”
虽然顾金坞每年都要拿学校奖学金，吃的方面也从来不挑剔，甚至于独爱学校门口的皎白炒肉丝，除了手表，衣服也常常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
但那一身唯我独尊，尔等皆是凡人的欠揍气质可不是一个穷小子会有的。
“哎呀，我也这么想的，不过你猜这是为什么？”
黄安安十分兴奋的又把脑袋凑了上去。
“喏，你看。劲爆的还在后面呢。”
苏骄白低头，看到一张像素模样的照片。
虽然模样，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的大花脸吗？
“看到没？那个吧主说这就是包养了顾金坞的女人。听说是个富婆。啧啧啧，长得真奇葩，你看这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殡仪馆诈尸了……”
虽然苏骄白一开始看到那妆，也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深想。
现在被黄安安一提醒，才又想起来一些细节。
那个老板娘化妆的时候说让他躺着，这样才顺手。
躺着画的妆，顺手……
苏骄白顿觉一阵毛骨悚然。
这他妈，那老板娘以前到底是给什么玩意化妆的？
不过幸好，这样的妆面，果然就连黄安安都没有认出来。更别说其他人了。
但更重要的是，黄安安不会相信苏骄白会穿女装跟顾金坞一起出去看电影。
看的还是接近午夜场的暧，昧电影。
帖子里除了苏骄白那张奇奇怪怪的照片外，还有他跟顾金坞一起坐在情侣座上，拉着手的照片。
虽然电影院里很暗，但拍摄者开了夜间模式。
顾金坞身高腿长的坐在那里，攥着他的手，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就像一个被迫出卖身体的良家妇男。
还是长得贼好看，谁都会惦记的那种。尤其是像他这种除了有钱，还丑的“富婆”。
当时苏骄白正在看陈姗姗，哪里有空去关注顾金坞，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再加上他那张大花脸和下面有意诱导的配图文字，确实是会引起误会。
苏骄白本来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毕竟顾金坞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似乎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哎，听说顾金坞拿钱就能上……”
“真的假的呀？不会吧。”
平时那么清高自持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被流言传成这样。
而且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过了一段时间，流言不仅没退，反而越发肆意。
甚至于还衍生出了另外一个版本。
顾金坞只要给钱，男女皆可。
“噗……”
苏骄白被呛了一口可乐。
这男的跟男的……还能行？

第 7 章
顾金坞作为一个三好学生，优秀干部。
每天三点一线。
教室、食堂、宿舍。
从来不会出现夜不归宿的现象。
“哎，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苏骄白洗完澡回来，还没看到顾金坞。
黄安安趴在床上玩手机，“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苏骄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五十。
宿舍十一点就要熄灯关门了。
如果再不回来，就会被关在宿舍外面。
苏骄白拿出手机给顾金坞打电话。
没人接。
“娇，顾金坞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急什么呀？”黄安安翻了个身，眼神疑惑的落到苏骄白身上，“你平时不是最烦他了吗？怎么最近突然跟他走那么近？”
确实挺近。
最近苏骄白每天晚上都蹭顾金坞的蚊帐。
一个被窝那么多天，都要睡出感情来了。当然是纯洁的兄弟情。
今天晚上没有人跟自己皮贴皮，肉贴肉的睡，他还怕自己睡不着呢。
苏骄白拿了钥匙，出门去找顾金坞。
他们学校是间百年名校。
所谓的百年名校就是哪哪都破。
尤其是这个男生宿舍，走廊上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花窗。
下雨天都关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走廊水淹成河。
而这个时间段，外面突然就下雨了。
虽然不大，但从花窗飘进来，沾着衣服，还是有点迷眼的。
雨幕朦胧中，苏骄白远远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五个人。
中间围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现在还没有熄灯。
走廊的灯很暗，光线被雨幕遮盖，氤氤氲氲的印出中间人的脸来。
男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身形挺拔，容貌俊美。贴墙而站时，身后的雨水细密打来，沾湿了黑发，贴在那张白皙俊脸上，湿漉漉的竟有些可怜。
“顾金坞，你别装模作样了。说吧，要多少钱？”
苏骄白认出说话的人是学校里有名的二世祖，刘尔施。
当然，苏骄白也是一个二世祖，不过他没有刘尔施那么混蛋。
刘尔施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男女不忌。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还喜欢拿钱砸人。
不过苏骄白却不知道这货居然会看上顾金坞？
虽然说顾金坞长得确实很帅，也很有品位，还禁欲的让人想把他衣服扒了，让他跪在地上哭。
咳，想多了的苏骄白慢吞吞的走过去，抬手搭住刘尔施的肩膀。
“谁啊？”
刘尔施不耐的扭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苏骄白，脸上的不耐神色稍微收敛了一点。
同为二世祖，大家几斤几两都是清楚的。
苏骄白在刘尔施面前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干什么呢？”苏骄白挑眉。
刘尔施下意识开口，“这不是碰到学生会长，打个招呼嘛。让会长以后多多照顾。”
刘尔施不说，苏骄白都忘记顾金坞还是学生会长了。
“哎呀，正好，我也想找学生会长照顾照顾。”
苏骄白单手一把扯过顾金坞，拉到自己身边。
“人我带走了。”
刘尔施面色不是很好，直接道：“苏骄白，你也有兴趣？你不是喜欢陈姗姗吗？”
苏骄白是个肆意妄为的人，从来不掩饰。
他喜欢陈姗姗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
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看好这一对。
因为实在是不相配。
还不如平时苏骄白跟顾金坞站在一起匹配呢。
刘尔施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雨越下越大。
苏骄白站到顾金坞身前，挡住刘尔施。
他一挑眉，漂亮的眉眼在灯色下氤氲凌厉，透着嚣张的美貌。
“顾金坞是我们宿舍长，宿舍长没回来，我们宿舍的人都睡不着呢。”
说完，苏骄白径直拽着顾金坞往前走。
刘尔施虽然不甘，但也不会在明面上跟苏骄白起冲突。
既然人都走了，刘尔施自觉没趣，也带着人走了。
苏骄白眼尖的看到刘尔施走了，才松开顾金坞，扭头道：“哎，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顾金坞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慢吞吞开口道：“他们有五个人。”
好吧，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苏骄白是懂的。
不过难得看到顾金坞这么怂，苏骄白哪里肯放过嘲笑他的机会。
“我这算是救了你？”
少年双手环胸，十分嘚瑟，精致的眉眼都生动了起来。
顾金坞用手指把黑发往后一梳，露出整张脸，气势陡现，然后突然声音沉沉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您这哪里是以身相许，这是要送人含笑九泉吧？
苏骄白果断拒绝，“别，我可不是刘尔施那种人。”
顾金坞挑眉，“哪种人？”
苏骄白斜他一眼，“我不喜欢男人。”
顾金坞从善如流道：“我也不喜欢男人。”
“那你还以身相许，恶不恶心。”
苏骄白根本没当回事，以为顾金坞在逗他玩呢。
毕竟这人本身就是个恶劣的。平时逗他逗的还少？
顾金坞突然往前一步，苏骄白被迫往后退，撞到宿舍门。
“啪嗒”一声，熄灯了。
整个男生宿舍楼陷入黑暗，周围传来哀嚎声。
因为突然的黑暗，所以苏骄白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顾金坞那张雕塑般精致俊美的脸也瞬时被黑暗笼罩，所以他没有看到他陡变的眼神，就像出匣的猛兽，带着深沉的渴望。
“我不喜欢男人，却没说不喜欢你啊。”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带着调侃之意。
苏骄白刚想骂人，身后的门突然就开了。
他顺势往后倒去，撑着门的顾金坞直接就压在了他身上。
“操，顾金坞，你他妈几吨重啊。”
苏骄白觉得自己早饭都要被压出来了。
偏偏男人还不起来，声音凉凉道：“恩人放心，我不会反抗的。”
苏骄白被气得噎红了脸，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现在是谁不能反抗啊！
站在旁边的黄安安举着手机往下照。
微暗的灯光落到两人脸上。
“你们不进来玩什么叠罗汉？”
……
被顾金坞压的浑身酸痛的苏骄白展示了自己的霸道独.裁和恩人的特权。
“你睡我床去。”
然后自己就钻进了顾金坞的蚊帐里。
顾金坞慢吞吞跟着爬上来，掐着嗓子，在黑乎乎的宿舍里就跟闹了性别错乱的女鬼一样。
“恩人难道是嫌弃奴家？”
“操，顾金狗，你他妈好好说话，当心老子打你！”
苏骄白差点又被手机砸一脸。
顾金坞终于正常，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然后一把抱住苏骄白。
“狗逼，你干嘛！”
苏骄白吓得一脚踹过去。
“报恩呐。不抱怎么还恩呐。”顾金坞还在掐着嗓子说话。
“不用你这只狗逼还！”
苏骄白伸手一把抵住顾金坞的脸，然后连滚带爬的从蚊帐里钻出来滚回了自己床上。
然后在被蚊子骚扰了一个小时后，终于灰溜溜的逃回了顾金坞的蚊帐里。
男人顺势搂过来，火炉似得。
苏骄白没推开，随他去了。
……
刘尔施一击未成，继续骚扰顾金坞。
苏骄白看在眼里，嘲讽在脸上。
刘尔施比苏骄白还矮，只有一米六九。
当然，他对外宣称一米七九。
这是穿上了增高鞋的程度。
当然，即使是穿了增高鞋的刘尔施，也没有顾金坞高。
他虽然想撩顾金坞，但在面对顾金坞的身高时，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劣势，所以只能把想拖人下颚的手改成了拽胳膊。
顾金坞迈着自己的大长腿往前走。
刘尔施就跟在旁边追，嘴里还在放屁，“顾金坞，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我告诉你，我刘尔施还没有得不到的……嗷……”
苏骄白收回脚，看着趴在花坛里吃土的刘尔施，凉凉道：“对不住了，脚滑。”
刘尔施怒目而视，“苏骄白，顾金坞，你们给我等着。”
站在苏骄白身边的顾金坞迅速撇清关系，就跟怕被缠上的贞洁烈女一样。
“不关我事，他踢的。”
苏骄白：……狗逼。
说完，顾金坞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顾金坞，你去哪？”
顾金坞没理他，迅速消失在苏骄白的视线里。
苏骄白眯眼沉思。
他发现最近顾金坞周末总是不见人影，甚至连宿舍都不回来了。
就算回来，身上也带着烟味和酒味。
这可不太正常啊。
这人一旦有了好奇心，怎么都止不住。
终于，苏骄白暗搓搓的找了一天，尾随顾金坞到了一家高档酒吧。
酒吧已经开始营业了。
门口的保镖尽职尽责。
有钱的，进。
没钱的，滚。
好看的，进。
难看的，滚。
苏骄白好看又有钱，当然是被捧着进去的。
他一进去，就看到了被刘尔施拉住的顾金坞，正在被逼着喝酒。周围还围着一圈男人在起哄。
穿着白衬衫的顾金坞平时高冷清贵的模样已经被酒色晕染，眼尾发红，双眸微湿，跌撞着被刘尔施按到沙发上。
苏骄白顿时明白了。
原来顾金坞在这里做这种生意啊！
那之前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他虽然不是那个富婆，但指不定顾金坞这张面皮，还真的有要包养他的富婆呢。
“哟，苏少爷来了！”
刘尔施眼尖的看到苏骄白。
苏骄白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走过来，看到瘫坐在沙发上，被拽开了衬衫领口的顾金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这只狗逼还是很能唬人呢。
衬衫领口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白皙锁骨。
男人微仰着下颚，黑发略微有些凌乱，身上带着薄汗，因为酒气，所以面色绯红，就像是细腻的桃花粉。
那双总是清高不屑一顾的眼睛此刻也被酒气所染，慢吞吞的掀着眼皮看过来的时候，波光潋滟，秀色可餐。
苏骄白突然有点明白刘尔施的感觉了。
顾金坞确实是个尤物啊。
“喝酒呢？怎么不叫我？”
苏骄白在顾金坞身边坐下，本来想揽住顾金坞的肩膀。
发现自己胳膊有点短，就此作罢，改成搂腰。
顾金坞虽然人高，但腰却不粗。
甚至十分劲瘦纤细。
苏骄白搂着搂着，突然有点心猿意马，然后立刻唾弃自己。
居然会被这只狗逼迷惑了心神。
刘尔施不怀好意的往苏骄白面前推过来一杯酒，“苏少爷要喝，我们当然要赏脸。”
苏骄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反正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再次做了顾金坞的恩人。
虽然苏骄白根本就不会喝酒，所以他喝了三杯就醉了。
喝了酒的苏骄白坐在顾金坞身边，眼神涣散，双眸湿润，那股子属于少年的娇气精致感勃然而出。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黑发单薄细碎，歪头靠在顾金坞身上的时候看着又乖又可爱。
刘尔施只看了一眼，目光就移不开了。
而原本一副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模样的顾金坞却是陡然清醒。
凌厉视线射向刘尔施。
刘尔施一怔，下意识双腿发颤，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金坞已经带着苏骄白走了。
……
酒吧门口，高档车门前站着一个黑衣保镖，恭谨的弯腰道：“少爷，孙总他们还在里面等……”
“说我喝多了，先回去了。”
顾金坞今天是出来应酬的。
他最近刚刚接手家族生意，每天早出晚归进出声色场所。
尤其是周末，更是频繁交际。
今天出来醒酒的时候被刘尔施发现。
顾金坞原本不欲理会，却在酒吧门口发现了苏骄白。
怔愣间，他就被刘尔施拉了过去。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车子开始行驶。
夜幕沉沦，灯火繁荣。
隔着一扇车窗，车子里格外安静。
顾金坞低头，看着喝了酒后，蜷缩在自己身边，正用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苏骄白。
“娇娇。”
顾金坞轻启薄唇，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发颤，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紧张。
苏骄白虽然醉得迷糊，但还有点神志。
“嗯？”他从喉咙里哼出一个音，软绵绵的像只慵懒的猫儿。
“娇娇。”
顾金坞又喊，声音更低，双眸黑亮，盯着那张漂亮的脸，神色痴迷。
男人微凉的指尖滑过苏骄白的脸，俯身凑上去。
“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顾金坞自问自答，“好。”

第 8 章
苏骄白是在宿舍里醒的，睡得还是顾金坞的床。
他半个身体埋在男人怀里，酒醒后脑袋疼的厉害。
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宿舍还是那个熟悉的宿舍，周围却都是凌乱的衣服。
外衣，内衣甩得到处都是。
一副十八禁场面。
苏骄白一瞬间甚至都觉得自己跟顾金坞打了一炮。
“娇，醒了？”
黄安安凑过来半个脑袋，“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苏骄白努力聚集自己的视线，看到黄安安那张遍布血痕的脸。
“卧槽。”
苏骄白猛地往后仰，撞到身后的顾金坞。
顾金坞闭着眼睛，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压，就把他给制住了。
动作熟练的跟做过十八百遍一样。
“操，狗逼，你干嘛！”
苏骄白刚刚睡醒，身上力气还没恢复。
他瞪着那双黑乌乌的桃花眼，挣扎的像朵正在被凌，辱的小白花。
听到苏骄白的声音，顾金坞这才慢吞吞的睁眼。
他眼底压着清晰的乌青色，像是没睡好。
男人缓了一阵，问苏骄白，“醒了？”
“不然呢！我这俩罩子是摆设！”
苏骄白骂骂咧咧。
顾金坞松开他，又闭上了眼。
“醒了就滚。”
操！
苏骄白狠踹了一脚顾金坞，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马上跳下床。
谁他妈稀罕你的破床。
“娇啊，你是真的醒酒了吗？”
黄安安站在离苏娇娇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苏骄白奇怪看他一眼，“你脸被猫抓了？打疫苗了吗？”
黄安安摇头，哭丧着脸，委屈极了，“不是猫抓的，是你抓的。”
苏骄白：……
他要抓也抓顾金坞那狗逼好吧？
“你昨天晚上喝醉酒，硬是抱着顾金坞不肯放。我想把你拉开，就被你抓成这样了。”
虽然苏骄白不记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心虚。
“咳，不可能吧。”
黄安安哇的一声就哭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苏骄白赶紧一把捂住黄安安的嘴，然后抬头朝上铺看了一眼。
顾金坞没穿衣服，露出半截背脊，正盖着被子睡觉。
身体修长白皙，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那我怎么跟他睡在一起？”苏骄白压低声音，脸上有点不满。
“是你硬抱着人不放啊。”
黄安安拿下苏骄白的手，拿出昨天晚上录的视频。
不怕自己喝醉酒，就怕朋友帮回忆。
苏骄白看着视频里那个撒泼打滚，抱着顾金坞大腿不肯放的人，抽了抽眼角。
这傻子一定不是他。
“你昨天晚上说怕，一定要抱着人睡。顾金坞本来说想把你捆起来的，但怕你睡到一半自己把自己勒死了……”
捆起来？
这狗逼，白眼狼！昨天他可是在好心救他的场！
说到这里，黄安安又神神秘秘的道：“今天学校又出了个新帖子。”
苏骄白拿过黄安安的手机一看。
果然又是关于顾金坞的，标题是：S大男神顾金坞深夜出入声色场所！这到底是富婆的沦丧，还是富豪的狂欢！
单单这个标题就已经暗讽意味十足。
更别说里面那些劲爆的照片了。
有顾金坞被男人围着，压在沙发上硬灌酒，以及被男人带着离开的照片。
场面十分混乱，引人遐想。
但苏骄白知道，这只是拍摄角度问题而已。毕竟昨天晚上他也是当事人。
虽然照片里除了顾金坞那张模糊的脸，其他人都打了马赛克，但苏骄白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被顾金坞半拖半抱着的人是自己。
“现在是石锤了。”黄安安声音更低，“哎，他，真的是干这个的？”
苏骄白自己也不清楚。
他烦躁的把手机扔还给黄安安，“不知道。”
……
虽然顾金坞的名声已经坏了，但他依旧我行我素，仍然活的像朵高岭之花。
这件事被校方知道了。
顾金坞被喊进校长办公室谈话。
本着一个宿舍的情分，苏骄白看着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的顾金坞，上前道：“没事吧？”
顾金坞垂眸看他一眼。
“我这样的人，你还敢跟我说话？”
这是没有否认外面那些传闻了？
苏骄白皱了皱眉，“我不歧视你。”
“哦。”男人意味深长，突然贴上来，“那你要包我吗？”
“操！”
苏骄白被吓了一跳，他红着耳尖，骂骂咧咧的走了。
顾金坞慢条斯理的直起身，收敛起脸上笑意。
刚才，校长把他请进去。
毕恭毕敬的问他是否需要澄清。
顾金坞说这件事自己会看着办，校方不必插手。
他已经查到是谁在背后耍这些小伎俩了。
刘尔施这个人，没有脑子，连背景都没查清楚就敢乱下手，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天气凉了，该让刘氏破产了。
顾金坞深沉的抽了一口烟。
……
苏骄白很郁闷。
明明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怎么他还是被顾金坞这只狗逼压得抬不起头呢？
不行，他要当家作主，让那只狗逼知道谁才是主人！
“你要当谁的家，做谁的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骄白身子一僵，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顾金坞。
阳光热烈，男人背光站在那里，俊美无俦的面容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脸上神色。
苏骄白刚才一秃噜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莫名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扬起下颚，猛地一把扯住了顾金坞的领口，拽到自己面前。
“当你的家，做你的主啊。”
少年嚣张肆意，双眸熠熠，耀目如日。
顾金坞垂下眉眼，单手握住苏骄白拽着自己领口的手，声音清雅道：“我很贵。”
苏骄白立刻就跳起来，“小爷有的是钱！”
“哦？”
男人漫不经心的一挑眉。
苏骄白面红耳赤的扭过头，暗暗唾弃一声。
操，被带歪了。
他可没有要包养他的意思。
虽然苏骄白没有这个意思，但刘尔施却很有。
刘尔施作为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玩男人，玩女人。
而顾金坞作为刘尔施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佳极品，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把他折磨的日夜难寐。
之前，刘尔施不知道顾金坞底细，还以为是个隐姓埋名的富家少爷。
现在知道了顾金坞的“身份”，立刻就觉得可以肆意揉捏。
宿舍门口，苏骄白看到又被刘尔施纠缠的顾金坞，眉头一拧。
“顾金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然当心我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刘尔施确实有这个能力。
被威胁的男人神色冷淡的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这是一只线条简单流畅，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打火机。
不过刘尔施不识货。
就算识货，也只会以为这是顾金坞用身体换来的。
“刘尔施，你怎么又在放屁？你看过山鸡跟凤凰处的吗？”苏骄白凉凉的插嘴进来。
苏骄白跟刘尔施撕破了脸，说话也不客气。
刘尔施一眯眼，“苏骄白，这里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上次苏骄白坏了刘尔施的事，刘尔施还记在心里呢。
“巧了，我就喜欢多管闲事。”
刘尔施威胁道：“我们刘家现在正在跟你们苏家谈城东那块地。你爸可是急着要呢。”
苏骄白立刻就乐了，“那我还真要跟你对着干了。”
那个老东西不开心，他就开心。
刘尔施被苏骄白的不要脸气得面红耳赤，恶狠狠道：“苏骄白，你给我等着。”
“好好好，我等着，我等着。”苏骄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顾金坞低头，正看到苏骄白那张笑开了花的脸。
他原本想让刘尔施去挑粪的，但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样被人护着的感觉……还不错。
……
中秋节的时候，学校放三天假。
“哎，娇，三天假呢，你又不回去啊？”
黄安安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了。
苏骄白摇头，继续玩游戏。
黄安安知道苏骄白家里的情况，也没多问，推着行李箱走了。
黄安安一走，宿舍里就只剩下苏骄白和顾金坞两个人。
“哎，你也不回去啊？”
苏骄白踢了一脚顾金坞。
自从上次苏骄白又从刘尔施手里“救”了顾金坞一次后，两人的关系又融洽不少。
顾金坞连眼珠子都没动，“嗯。”
呵，狗逼，装。
苏骄白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一眼，原本还算不错的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苏骄白没有接。
手机铃声断了。
片刻后是一条短信。
苏骄白看完之后怒从心头起，立刻就走到阳台，气冲冲打了回去。
那边一接通，他就开始骂，“老东西！你他妈别做梦了！我是绝对不会让那贱货得逞的！”
苏骄白挂了电话，就靠在阳台边，盯着天上看。
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抽根烟，不过他不会。
想到烟，苏骄白就想到顾金坞。
他走回宿舍，单手搭住顾金坞的肩膀。
说话的时候微微俯身，细软的发丝戳到顾金坞的脸颊，带着独属于少年身上，淡淡的一股清甜味。
“哎，你多少钱？”
顾金坞打着实验报告的手一顿。
他慢吞吞的掀了掀眼皮，朝苏骄白看过去。
少年一脸的坦荡荡，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巨大的歧义。
“很贵。”男人轻启薄唇，凉凉的吐出两个字。
“那我雇你帮个忙。”
……
苏骄白本来就是一个不拘一格的人，不过他自己也没想到，为了气那个老东西，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雇了顾金坞来当他的男朋友。
“一天，把那女的气跑就成。”
男人略思半刻，似乎是很为难。
直到苏骄白保证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顾金坞才勉强同意了。
男人勾唇低笑，表情古怪，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处，笑得十分骚气。
苏骄白疑惑的看他一眼，然后按照他爸发的地址，带着人到了那家餐厅。
下车前，苏骄白突然想起来。
“哎。上次你那个相亲对象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做那种事的吗？”
“做那种事就不能有相亲对象了？”
这倒也是。
随随便便打扮一下就人模狗样的顾金坞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苏骄白一眼。
那种睥睨一切，高高在上的气质真的不像是干那种事情的人。
不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就顾金坞这副皮囊，在那个圈子绝对吃香。
“等一下是我继母给我介绍的对象，事情我都跟你说了，你只要假扮我男朋友，把那个女的气走就成。”
苏骄白他妈死的早。
他爸娶了后妈，这个后妈属于小三上位。
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拓展她自己的事业，最拿手的就是给人介绍对象。
除了正经介绍，还有给人介绍当小三小四什么的。
别说苏家，就是现在海市的上层阶级里，都有不少她的人。
不过大多数都是拉皮条走出来的人脉。
这次他继母给他介绍的不是别人。
是她亲戚。
对此，苏骄白嗤之以鼻。
他那继母还真是不忘本啊。
自己攀上了高枝，还不忘把自己的穷亲戚带着一起攀高枝。
就苏家这边，他那继母已经不知道塞了多少个亲戚过来了。现在把主意打到他头上，还指望着他会就范吗？
呵，真是天真。
当然，按照惯例，他继母介绍过来的，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吓退，毕竟这不是第一个了。所以苏骄白才想到这招。

第 9 章
当苏骄白和顾金坞一起出现在餐厅内时，立刻吸引了整个餐厅的目光。
苏骄白穿着黑衣白裤子。
顾金坞穿着白衣黑裤子。
虽然都是休闲装，也都是男人，但一个俊美挺拔，一个漂亮张扬，站在一起，莫名就走出了情侣感。
当然，他们今天本来就是要假扮情侣的。
“卧槽，你干嘛？”
苏骄白一把拍开顾金坞搭在他腰上的爪子。
男人压低声音，双眸深谙，“做戏做全套啊。”
苏骄白忍着不适感，被顾金坞单手搭住了腰，虚搂在身边。
少年的腰肢纤细柔软，单薄劲瘦。
顾金坞在宿舍不知道看过多少遍。
却还是第一次触碰。
果然比想象中更好。
本来就吸睛的两个人不管做什么动作都会被人放大。
周围传来小小的抽气声。
看来是已经看清楚这对狗男男的不正当关系了。
服务员殷勤的过来引着他们进包厢。
古风古色的包厢里早早坐着人在等。
小姑娘长得不错，一眼看到顾金坞，立刻站起来，眼睛都亮了。
“我是苏骄白。”
苏骄白坐到小姑娘对面，面无表情的伸手敲了敲桌子。
小姑娘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把目光转向了他。
介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苏骄白，生的精致又漂亮，肌肤白细，眉眼张扬，比她这个女人还要好看。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一个笑，但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的朝顾金坞的方向瞥过去。
男人手指修长白皙，端着手里的青瓷茶碗，坐在暗处。
身后是缩小版的小桥流水，竹漏滑石，古帘暗影，男人轻垂眉眼，慢条斯理抿一口清冽茶水，动作优雅自如，一帧一帧的带着贵气。
对面的小姑娘几乎看痴了。
苏骄白注意到她的目光，又敲了敲桌子，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道：“我喜欢男人，这是我男朋友。”
顾金坞放下茶碗，抬眸，露出那张骚气的脸，颔首示意，十分矜持。
小姑娘微微睁大了眼，片刻后道：“我不信。”
来之前，就有人跟她说，苏骄白不好对付，没想到他，他居然会喜欢男人……
梁秋菊看着面前的苏骄白，紧张地攥紧手里的包。
苏骄白喝了一口水，“你爱信不信。”说完，苏骄白就准备站起来走。
“我不介意。”
梁秋菊突然一把握住苏骄白的手。
苏骄白立刻皱眉抽手，却不想这女人力气那么大，他居然一时还抽不开。
“放手。”
“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梁秋菊知道，苏骄白是她所能选择的，最好的路。
只要成功，她就能成为人上人。
对于梁秋菊的话，苏骄白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今天才见第一面，说什么真心喜欢。
而且那个女人介绍过来的，能有什么好货色。
原本一脸淡然的顾金坞突然侧身，一把托住苏骄白的后脑勺，唤了一句，“宝贝儿。”
苏骄白下意识转头。
顾金坞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下去。
苏骄白瞪圆了一双眼，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才一把推开人，面红耳赤的骂，“□□妈，你他妈亲谁呢！”
顾金坞舔了舔唇，撑着下颚看他，双眸潋滟，“男朋友。”
无法反驳苏骄白：……
这他妈也，真是太敬业了。
他可，真不亏。
苏骄白咬牙切齿的想，这他妈可是他的，他的……初吻。
苏骄白虽然知道自己一个男人计较什么初吻的会显得很娘们唧唧，但他一向洁身自好，哪里想到自己居然会在顾金坞这只狗逼身上栽跟头。
算了，就当被狗啃了。
看这狗逼的样子，指不定亲过多少人呢。
他也不能被他看扁了！
亲一口而已，还能少块肉！
那边，梁秋菊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对狗男男，张大了嘴。
顾金坞站起来，握住苏骄白细瘦的腕子往身边一拨，然后抬手压住他的肩膀往怀里一搂，姿势温柔又霸道。
“抱歉，这是我的宝贝儿。不能让给你。”
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甚至还带着笑意，金贵自持。
那落下来的眼神，轻飘飘的，没有实质，梁秋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似得，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
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金坞带着苏骄白出了餐厅。
苏骄白脸上红晕未褪，耳尖发红。
操！
“松开我。”
“她还在看。”顾金坞改搭住苏骄白的肩膀，说话的时候低头，特意凑到他耳朵边上。
苏骄白从前面的玻璃墙上看到站在包厢门口的梁秋菊，压着一口气，忍了。
却不想男人越发得寸进尺。
“宝贝儿，你真好看。”男人的指尖挑起他落在面颊处的一抹碎发。
苏骄白喘着气，咬牙切齿道：“好看你妈。”
“不，你比我妈好看多了。”
苏骄白斜眼怒瞪，那双桃花眼都气得泛红了。
“你他妈再不闭嘴，老子就扣你钱。”
顾金坞想说自己可以倒贴，不过怕被打。
虽然打是亲骂是爱，但他的宝贝儿对他实在是太亲太爱了。
……
苏骄白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居然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苏骄白忘了。
梁秋菊是他继母的人。
他那继母可是极会吹枕边风的。
苏骄白听着那老东西在那边说话，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下一刻就爆发了。
“老子就是喜欢男的，怎么样！”
那边沉吟半刻，突然道：“把他带回来看看。”
苏骄白卡壳了。
操，这老东西什么情况？
苏骄白声音涩涩道：“他认生。”
“不带回来，就继续相亲。”顿了顿，那边道：“跟男的相。”
操！
苏骄白觉得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不过现在可不是认怂的时候。
他苏骄白跟谁认怂都不会跟那老东西认怂。
“……我考虑考虑。”
苏骄白挂了电话，越想越气，又开始骂骂咧咧。
坐在旁边全程听完了苏骄白打电话的顾金坞托腮看他，突然开口道：“那要不……”男人拉长声调，凑近苏骄白，指尖落到他额头，轻轻的刮了刮，带着暧昧的瘙痒。
“你再雇我几天？”
“滚。”
苏骄白一把拍开顾金坞的手，额头又烫又麻，就跟被涮了麻辣锅底的羽毛撩过似得。
这种古怪又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离顾金坞三米远。
不过这份坚持在晚上的蚊子声中，又被消磨殆尽。
苏骄白咬着牙，一边抓胳膊，一边滚进了顾金坞的蚊帐里。
男人懒洋洋的躺在那里，正在玩手机。
苏骄白瞅他一眼，突然挤到床尾，然后用自己的脚对准了顾金坞的脑袋，就势躺下来。
甚至差点踹到他的脸。
顾金坞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他慢条斯理的抬眸看过去。
就看到苏骄白抱着枕头，搭着腿躺在他身边。
身上一条半旧大裤衩，什么都遮不住。
那双白细修长的腿近在咫尺。
顾金坞只要一偏头，他的脸就能碰到他的脚。
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刚刚洗完的黑发服帖的垂顺下来，配上那嚣张跋扈的眼神，真是让人恨不能好好收拾一顿。
顾金坞滚了滚喉结，慢条斯理的放好手机，原本搭在铺外的腿突然往回一收，小腿直接就贴上了苏骄白的嘴。
“操！”苏骄白不防，亲个正着。
顾金坞懒洋洋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必呢？”
苏骄白立刻蹦起来，也拿自己的脚往顾金坞嘴边怼。
面对这样的艳福，顾金坞表示无福消受，直接掐着人的胳肢窝给放到了地上。
操！
不管是武力，还是智力都不敌的苏骄白骂骂咧咧的踹了一脚顾金坞的床泄愤，然后去洗脸刷牙了。
他呸！狗东西！

第 10 章
苏骄白没有答应顾金坞，没想到他爸居然真的给他找了个男人来相亲。
他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那老东西是个这么开放的玩意呢？
苏骄白沉思了一个小时，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没办法了，只能把顾金坞带回去了。
“行啊，不过你要先帮我一个忙。”
对面的狗逼面对他的要求，开始拿乔。
苏骄白道：“不会缺你钱的。”
“我现在缺的不是钱。”
“那你要干什么？”
顾金坞沉吟半刻，慢条斯理道：“今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一次宴会。”
“宴会？”苏骄白很疑惑，“你去参加什么宴会啊？”
“唔……”顾金坞沉吟半刻，道：“我妈生日，想见见未来儿媳妇。”
看到苏骄白一副古怪表情，顾金坞继续道：“放心，见完就散了。不用你跟我结婚。”
“谁他妈要跟你结婚。”
男人勾唇一笑，又加了一个条件，“穿女装。”
苏骄白：……
“你他妈，不缺女人吧？”
虽然现在顾金坞名声不好，但在s大的人气却不减反增。
以前的他是朵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及。
现在的他是朵人间富贵花，谁都想过来掐一把。
想包他的人从校门口排到了校门尾。
这只狗逼却偏偏掐着他不放。
顾金坞从口袋里掏出线条流畅的银制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然后点了一根烟。
“啪嗒”一声。
青烟笼起，缥缈虚拟。
苏骄白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顾金坞最喜欢隔着烟雾看苏骄白。
这个时候，少年凌厉的眉眼被青烟笼罩，整个人似乎都柔软了下来。
尤其是那双眸子。
让顾金坞想到那日复一日的梦中，被泪水浸透的模样。
张扬又娇气。
他的视线落到苏骄白身上，就像是有实质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苏骄白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顾金坞咬着香烟，声音低沉道：“我不缺女人，缺你。”
操……
苏骄白顿时浑身恶寒。
这狗逼的本质就是太骚，见到谁都想撩的职业病简直就是只变态！
不过苏骄白想着他现在需要这狗逼帮忙，他们这样也算是互相帮助了。
而且他女装后谁也认不出来。
帮他也不是不行。
“行。”
苏骄白答应了，但他没想到，今天晚上就是宴会。
苏骄白眼睁睁的看着顾金坞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赫然就是一套新礼服。
“放心吧，是按照你的身材量身定制的。”
苏骄白：……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往套里钻？
这礼服看上去不是一天就能准备出来的吧？还是按照他的尺寸来的？
“现在就换上试试。”
苏骄白怒掀盒子，“你他妈变态啊！被人发现怎么办！这是在宿舍！”
“穿不穿？”男人淡定的掀了掀眼皮。
……穿！那，也，也不用从里到外都换吧……
苏骄白看着那被压在盒子最下面的玩意，眼角抽抽。
这几根线的玩意，能穿吗？
“不换就算了。反正我也能找别人帮忙。不过你嘛，好像找不到别人了。”
狗逼。
苏骄白骂骂咧咧的开始脱衣服。
男人坐在桌子上，搭着一双大长腿，好整以暇的欣赏，然后看到苏骄白奇怪的动作。
“你干什么呢？”
苏骄白一边扯，一边面无表情道：“勒裆。”
“哦，那是你穿反了。”
苏骄白：……他妈的，老子迟早弄死你这只狗逼。
突然，“咔嚓”一声，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骄白吓得面色惨白，立刻就要脱衣服，却被顾金坞一把按住了胳膊。
“操，你他妈放手……”
苏骄白急的不行，压低声音使劲踹顾金坞。
男人纹丝不动，甚至还帮苏骄白把后背的礼服拉链拉了上去。
“刺啦”一下。
少年纤细的后背被礼服包裹，显出窄窄的身段。
从后面看，完全不会想到这是一个男人。
顾金坞双眸深谙，指尖滑过细腻的布料，似是欣赏，又似感叹。
苏骄白一偏头，就看到了顾金坞的变态表情。
他瞪眼，表情嫌恶，“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男人的指尖落到苏骄白后颈处，带着微微凉意。
这种命脉被捏住的感觉让苏骄白不适的皱了皱眉。
“我说过了，不管什么癖好，只针对你。”
果然，这只狗逼就是看他不顺眼，在折腾他！
从第一天见到顾金坞开始，面对男人那饱含深意的视线，苏骄白就知道这只狗逼绝对是对自己有意见。
不然怎么哪哪都找自己的茬？
外面的人都说顾金坞性情冷淡，只有苏骄白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有多恶劣。
“呵。”苏骄白冷笑一声。
你这个半夜看黄片的变态，下次我他妈一定要给你录下来。
“咔咔咔……”外面钥匙甩动的声音更加响。
苏骄白咬牙切齿的瞪顾金坞，“你他妈别玩了。”
“你求我啊。”顾金坞叼着烟，凑近苏骄白。
苏骄白被那烟味熏得双眸泛红，眼尾沁出漂亮的粉。他扬着下颚，单薄劲瘦的身体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他。
要多张扬，就有多漂亮。
顾金坞神色微怔，就看到那漂亮的嘴唇轻动，吐出三个字，“你好贱。”
“哦，多谢夸奖。”男人脸上笑着，从善如流，照单全收。
“娇？娇？你在不在啊？”黄安安开始在外面拍门。
苏骄白急的一脸大汗。
“噗……”顾金坞突然笑出声，“门我已经反锁了。”
怪不得黄安安开了那么久都没打开，现在改拍门了。
苏骄白：……操，这只狗逼。
苏骄白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变态玩死。
……
苏骄白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单单外面的豪车就已经能开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车展览了。
“你家……”
“嗯？”顾金坞从喉咙里哼出一个音，然后下车，绅士的替苏骄白开车门。
苏骄白大剌剌的提着裙子，露出一大截白腿，被顾金坞眼疾手快的拽了下去。
面对顾金坞娘们唧唧的动作，苏骄白不耐烦的推开他，叉开着腿往前走。
顾金坞看到他的动作，一愣，然后上去一把将人按住，抵在车门上。
“你干嘛？”
苏骄白嫌弃的推了推，没推开。
“宝贝儿，你如果不好好走路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以后都合不拢腿。”
苏骄白：……你他妈才骚的合不拢腿。
少年骂骂咧咧换了走路姿势，别扭了好一阵才适应。
“这是你家？”
苏骄白指着那硕大的花园别墅。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宾客往来不绝。
“不是。”
顾金坞否认。
这只是一幢临时收拾出来开宴的别墅而已。
苏骄白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是，这种别墅虽然豪华，但想租也是能租到的。
苏骄白只以为顾金坞是为了面子才会搞得这么隆重。
至于那些豪车，可能都是他“服务”过的富二代过来捧场的吧。
一瞬间，苏骄白看向顾金坞的视线就跟在看名牌交际花一样。
“兄弟，挺辛苦吧？”
顾金坞：？？？
“哎，你家什么条件啊？”苏骄白迅速转了话题。
“家里就我一个。我爸走的早，我妈身体不太好。”
苏骄白顿时脑补出一场大戏。
怪不得顾金坞会走上歧路。
小小年纪，带着重病的母亲，因为皮相，被那些脑满肠肥的有钱人看中，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啧啧啧。
想到这里，苏骄白突然觉得顾金坞的变态癖好还情有可原。
这种童年创伤变身成年癖好的事，他是能理解的。
不过……“你有病还是要趁早看病。没钱就跟我说。小爷别的没有，钱最多。”
顾金坞：……
完全不知道苏骄白脑补了什么玩意的顾金坞伸出自己的胳膊，递到苏骄白面前。
苏骄白想了想，艰难的从紧绷的礼服里掏出两个硬币递给顾金坞。
这是他准备坐公交车的。
不过这人怎么要钱都要的这么含蓄。
伸个胳膊干什么？要伸也要伸手啊。
顾金坞低头看着那两个硬币，面无表情的收好，然后把苏骄白的胳膊挎在了自己的臂弯上。
“卧槽，娘们唧唧的。”
苏骄白正想甩开，却不防顾金坞胳肢窝猛地一夹。
就跟扑兽夹似得，死死咬住不放。
任凭苏骄白怎么抽都抽不开。

第 11 章
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苏骄白被顾金坞带了进去。
里面觥筹交错，人声嘈杂。
苏骄白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去见我妈吧。”
幸好，顾金坞也不准备让苏骄白去应酬，径直带着人从旁边的小道走廊上了楼。
相比楼下，楼上很安静。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欧式风格的抽象画。
顾金坞径直走到最后，打开门。
欧式风格的装修室内，花色软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头发挽起，露出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长得跟顾金坞很像。
眉眼皆是淡淡的远山青黛感，带着看不出年纪的优雅端庄。
“妈。”
顾金坞喊了一声。
苏骄白神色微愣，张了张嘴，跟着喊，“妈……”呸，“阿姨。”
女人站起来，气质柔和，微笑道：“是苏小姐吧？金坞跟我提过很多次了。”
女人的谈吐，礼仪都很不俗。
苏骄白莫名有点紧张。
他一向不擅长应付这么温柔的人。
这种如水般的浸润感，让他浑身不适。
“苏小姐长得很漂亮，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苏骄白机械道：“打篮球，游戏，飙车……”
金夫人一愣，笑了，“很特别呢。怪不得金坞会喜欢你。”
苏骄白干笑两声，越来越心虚。
这只狗逼，连这么优雅的美人都骗。
金夫人似乎真的对苏骄白很有好感。
“听说苏小姐跟金坞是一个学校的？”
“对，我们还是一个寝……一个系的。”
苏骄白及时住嘴，差点露馅。
看着在自家老母亲面前一副小学生坐姿，一问一答，乖乖到完全没有那种嚣张跋扈感的苏骄白，顾金坞觉得有些惊奇。
这一惊奇，男人就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试探苏骄白的底线。
毕竟这个样子的苏骄白太乖了，他忍不住想欺负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一会子摸摸他的手，一会儿碰碰他的脸，最后去扯苏骄白领口挂着的一朵小饰物花。
被不堪其扰的苏骄白恶狠狠的拍开。
被打了的顾金坞也不恼，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
笑起来的顾金坞，跟面前的美人十分相似，苏骄白有一瞬恍惚。
那边，金夫人还在温温柔柔的说话，苏骄白坐在沙发上，捧着手里的红茶，无意识的一边答话，一边盯住桌子上的蛋糕。
主要是他不好意思看人。
蛋糕小小一块，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
是小女生都会喜欢的款式。
不过苏骄白是个大老爷们，他盯着只是因为紧张。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是个什么玩意。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蛋糕推到苏骄白面前，还贴心的给他塞了勺子。
男人握着他的手，语气亲昵，“多吃点，你就是体质太弱了。做的时候总喊疼。”
“噗……”
苏骄白一口红茶喷了出来。
尽数落到了对面的女人身上。
“对，对不起阿姨……”
“没事，没事，我去换套衣服。”
金夫人脾气极好，笑盈盈的走了。
苏骄白立刻怒瞪顾金坞，“你他妈说什么呢！”
男人长眉一挑，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莫名透出一股与自身气质不符的匪气。
“做戏嘛。”他看着苏骄白，视线落到他微微泛红的面颊上，“谅解一下，嗯？”
最后那个尾音，骚气十足。
苏骄白气得面色涨红，咬牙切齿。
“金坞，过来一下。”
里面传来金夫人的说话声。
顾金坞脸上笑意未褪，在苏骄白吃人的视线中起身，走了进去。
“操！”
房间里只剩下苏骄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先是扯了一把身上的礼服裙，然后又恶狠狠的踹了一脚面前的软沙发。
这狗逼，给他憋屈的。
“苏，苏小姐？”
门口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苏骄白转头，看到一个女人。
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朱冉冉。”
顾金坞上次的相亲对象。
苏骄白一拧眉，看向朱冉冉的视线带着凌厉的探究。
苏骄白即使脸上画着浓妆，也依旧掩盖不住他那股张扬劲。尤其此刻他还臭着一张脸。
朱冉冉立刻就想到了这位苏小姐以前的英姿。
“那，那个，我是来找金夫人……”
听着朱冉冉哆哆嗦嗦的声音，苏骄白面色微红，不耐烦道：“在里面换衣服。”
朱冉冉畏畏缩缩的进来了，站在离苏骄白三米远的地方。
苏骄白虽然不算聪明，但也不傻。
他大剌剌的摊开在沙发上，搭起腿，问朱冉冉，“顾金坞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朱冉冉一脸震惊，发出鸡叫，“你不知道？”
苏骄白翻了个白眼。
我他妈知道还问你。
朱冉冉立刻坐到苏骄白对面，开始滔滔不绝。
从顾金坞穿开裆裤解救迷路小萝莉开始讲到他小学毕业，被苏骄白粗暴打断，“说人话。”
朱冉冉轻咳一声，“你知道金家吗？”
“海市金家？知道。”
如果说苏家是豪门的话，那金家就是顶级豪门，完全没有可比性，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顾金坞这个名字，其实是双姓。他爸姓顾，在顾金坞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朱冉冉说到这里，偷觑一眼苏骄白，“他妈姓金。就是金家的那个独生女。”
操，果然，这只狗逼真的在骗自己！
正巧这时，顾金坞从房间里出来，人模狗样道：“妈说让我带你先逛逛。”
苏骄白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冷笑着盯住顾金坞。
顾金坞看一眼苏骄白，再看一眼心虚的朱冉冉，面色不变，只是朝他伸出手，“走吧。”
“呵。”苏骄白没搭理他，直接就往外走。
顾金坞跟出去，还没走上几步，就被苏骄白拽着领子压在了墙上。
虽然矮了半个头，但苏骄白气势不减。
老子可以踮脚！
“你骗老子？”苏骄白恶狠狠的瞪着顾金坞，语气有些冷。
顾金坞指尖搭着烟，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视线落到那近在咫尺的唇上，微微咽了咽喉咙。
苏骄白见顾金坞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也不准备解释的样子，已然确定。
这狗逼就是在骗自己。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亏得他还把这玩意当小可怜，三番五次的救他。
敢情他在耍猴呢！
而他就是那只猴！
不过没走出三步，苏骄白就又返回，表情惊恐至极，就跟看到了鬼一样。
“那老东西怎么在这？”
顾金坞眉眼一挑，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目的性极强的走过来。
与他对上了眼。
中年男人长得跟苏骄白有五分相似。
乍眼一看，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苏田舟远远就看到了顾金坞。
作为金家独子，顾金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自小万千宠爱在一身，就算是要星星，要月亮，都有人上赶着给他摘。
苏田舟急急上来问好，不愿意放过这只肥羊。
顾金坞揽着怀里的女伴，淡定应对。
苏田舟一向听说这位金家公子洁身自好，低调行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角落里跟自己的女伴不清不楚。
他有意想看看这位女伴是哪位豪门小姐，却不想这女伴是过于害羞还是不愿露脸，始终黏在顾金坞身上，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苏骄白在光秃秃的走廊和顾金坞之间选择了顾金坞。
他猛地一下扎进顾金坞怀里。
把人撞到了墙上。
顾金坞轻咳一声，下意识伸手揽住人，那边苏田舟就过来了。
“这位是……”
听到苏田舟的声音，原本摸着顾金坞脑袋装亲昵的苏骄白猛地手劲一紧。
顾金坞差点以为自己要英年早秃。
“我女朋友，喝醉了，在撒娇呢。”
撒你妈的娇。
苏骄白在心里怒骂，手劲更重。
顾金坞微微偏头，顺着苏骄白的力道弯腰，凑在他耳朵边上，“宝贝儿，乖一点，嗯？”满眼宠溺。
然后慢条斯理的伸手压住他的脑袋，反手扯住了他假发里面的真头发。
操……
苏骄白头皮一疼，松了力气。
这狗逼。
这边两方僵持不下，那边苏田舟还在跟顾金坞套近乎。
苏骄白一向知道自己这个老父亲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就是没想到他对着比自己小了一轮的顾金坞还这么能说会道。
苏骄白觉得现在就是让苏田舟认顾金坞作义父，苏田舟都能立刻跪下来三拜九叩，把他当亲爹一样供着！

第 12 章
滔滔不绝半个小时候，苏田舟终于在顾金坞不耐烦的视线下悻悻离开。
苏骄白吐出一口气，猛地推开顾金坞，转身就走。
顾金坞跟在他后面，突然伸手一扯。
苏骄白一个踉跄，扭头瞪他。
“你他妈扯我裙干嘛……”
“怕你走光。”
“不牢您费心了。”
苏骄白回身去扯，没扯回来。
他一用力，“撕拉”一声，裙子被硬生生的撕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大裤衩。
操！
男人慢条斯理的松开裙角，神色淡漠的挑眉，“看，都说了，怕你走光。”
狗逼！
“你他妈耍流氓，能不要耍的那么明显吗？”苏骄白气得面红耳赤，那张漂亮的脸艳丽的不可思议。
“不明显，还叫耍流氓？”
男人十分淡定。
苏骄白皮笑肉不笑，桃花眼恶狠狠的眯起，“算你狠！以后老子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别他妈来惹我。”
说完，苏骄白一点都不在意的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礼服转身就走。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苏骄白再次跟顾金坞这只狗逼划清了界限。
学校里关于顾金坞的风声也渐渐淡漠下来，即使还有些闲言碎语，但根本伤不到顾金坞。
这只狗逼装弱势群体装的很欢快。
“娇，你前段时间跟顾金坞还是连体婴儿呢，怎么现在就变仇人了？连一句话都不说？”
黄安安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现在顾金坞跟苏骄白在冷战，两个人在宿舍一句话都不说。
搞得黄安安十分尴尬。
这小情侣吵架的既视感是怎么肥事！
苏骄白翘着腿坐在床铺上，正在啃薯片。
“咔嚓咔嚓”的跟只小松鼠似得鼓囊起半边脸。
“老子乐意。”
黄安安凑上去，“吵架了？哎呀，大家都是宿友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黄安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塞了一嘴薯片。
“闭嘴吧你！”
床头吵架床尾和是这么用的吗？蠢货！
天气越来越冷，临近元旦，学校组织元旦晚会。
陈姗姗把苏骄白约了出来。
一大早，苏骄白喜滋滋的出去跟美人约会。
陈姗姗跟她的男朋友交往了半个月，又吹了，现在正一心投奔事业。
“小白，我们准备排演一部舞台剧。讨论了一下，觉得用反串的方式比较别出心裁。”
“哦。”苏骄白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陈姗姗，总是有点心不在焉。
陈姗姗的视线落到苏骄白身上，她的语气轻柔下来，眸子亮晶晶道：“我想邀请你演白雪公主。”
苏骄白神色一噎，十分为难。
“那个，要，穿裙子吗？”
“当然了。”
一想到裙子，苏骄白就立刻想到顾金坞那只狗逼。
穿裙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演王子。我跟你还有吻戏呢。”陈姗姗继续道。
在陈姗姗看来，她跟苏骄白的吻戏就跟隔壁幼稚园小盆友的亲亲一样。
但苏骄白显然不这么想。
“既然是陈学姐的忙，我当然要帮了。”
苏骄白一口答应。
穿个女装算什么，演白雪公主可是能跟陈学姐亲嘴的。
谈完正事，沉浸于失恋中的陈姗姗难免又想起她心头的白月光。
“哎，小白啊，你说这顾金坞怎么就这么难撩呢？难道是我魅力不够？”
苏骄白想到那只狗逼对陈姗姗的评级。
他的学姐貌美如花，风韵犹存到底哪里丑了！
苏骄白当然不会把顾金坞对陈姗姗的评价拿出来。
他开口道：“他可能是gay。”
陈姗姗眼前一亮。
是啊，她这么个大美女放在他眼皮底下他都无动于衷的，肯定是性取向不正常！
这样一想，陈姗姗立刻喜笑颜开，不过在看到苏骄白身后站着的人时，立刻就收敛了。
“顾，顾学弟啊。”
沉金玉相的男人站在那里，身材颀长，容貌俊美，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好看是好看，就是欠抽。
苏骄白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他。
顾金坞只朝陈姗姗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便转身离开。
陈姗姗双手捧心，被帅得嗷嗷叫。
“是gay我也愿意啊！”
苏骄白看着陈姗姗对顾金坞发花痴，贼鸡儿伤心，幸好还有一场吻戏能弥补他受伤的心灵。
……
陈姗姗是s大话剧社的社长，为了这次元旦晚会，她尽心尽力，拉扯了不少学校的风云人物。
其中就包括刘尔施那个混蛋。
“他演皇后。”
“哦，我后妈啊。”
苏骄白瘫软在椅子上，斜斜看一眼正在跟话剧社里的女孩聊骚的刘尔施，冷冷一笑。
别说，这狗屎一样的混蛋气质还真挺像的。
话剧社是s大的大社，非常有钱。
服装道具都布置的十分精美。
“这条裙子是我按照小白你的尺寸找人定制的。”陈姗姗一脸骄傲的把那条层叠繁复，高贵华丽的裙子往苏骄白面前一推。
苏骄白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怎么谁他妈都要给他私人定制裙子？
现在的私人订制这么不值钱了吗？
“小白，换上我看看。”
“哦。”
“哎，等一下。还有个束腰，我给你拿。”
苏骄白低头看着那束腰，神色不明。
“束腰很难穿的，我帮你。”
苏骄白硬着头皮，拿着裙子，被陈姗姗推进了更衣室。
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人在说话，隔着一扇门，听不太真切。
好像是有人来了，女生的尖叫声都能掀破屋顶。
裙子又大又厚，是一整套复古欧式风。
最关键的是那个束腰，勒的苏骄白都要缺氧厥过去了。
“还没好，还没好呢。小白啊，吸气，吸气……”
苏骄白双手撑在墙壁上，背对陈姗姗，直觉眼前一片黑。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伟大了，居然能为爱情牺牲到如此地步。
“不行了，我力气太小，我找个人来帮你。”
苏骄白浑浑噩噩的，完全听不到陈姗姗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腰间一松，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结束了吗？
苏骄白刚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顾金坞。
“顾学弟啊，很简单的，就拉着绳子使劲收就行了。”陈姗姗站在顾金坞身后现场教学。
神色淡漠的男人低头看着那几根细细的绳子，在苏骄白惊恐的视线中使劲一收。
“啊……嗬嗬嗬……”
苏骄白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了。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命不久矣了。
“顾金坞，你他妈放手，不然老子让你含笑九泉……”
苏骄白出气多，进气少，哆哆嗦嗦的扶着墙，黑发汗湿，双腿发软。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他身后，指尖勾着那韧劲十足的系带，缓慢拉紧。
就跟变态杀人魔似得。
苏骄白觉得自己要疯了。
“顾学弟你先搞，我去看看刘尔施。”
刘尔施也难逃束腰，正被三个男人踩在地上勒。
陈姗姗一走，窄小的更衣室内，只剩下准备搞苏骄白的顾金坞和已经被搞的不行了的苏骄白。
“不是说，要带我去见家长？”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苏骄白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哑着嗓子，根本没有跟顾金坞发脾气的力气，只虚弱道：“不用你。”
“不用我，那你要用谁？”
男人眸色一暗，想起这几天一直跟苏骄白腻在一起的陈姗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苏骄白翻了个白眼，用气音道：“放，放开我……”
语气难得柔弱。
听在耳中，居然像是在撒娇。
顾金坞视线所及。
少年纤细单薄的身体裹着束腰，面色发红，眸色氤氲，湿漉漉的黑发贴着面颊，细薄唇瓣紧闭，桃花眼微垂，仰着下颚，露出形状优美的后颈曲线。
曾经对女装厌恶至极的人，居然因为陈姗姗的一句话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演什么白雪公主。
顾金坞怒从心头起，那醋意怎么都止不住。
“咔哒”一声，试衣间的门被锁上了。
苏骄白浑身一机灵，转头朝顾金坞看过去。
男人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口。
原本禁欲的白衬衫在此刻平添几分凌厉野气，一股匪风悍气扑面而来。

第 13 章
试衣间内剑拔弩张。
苏骄白看着面前双眸阴暗的男人，努力咽着干涩的喉咙。
他也不是怕，就是觉得腿软。
苏骄白挪着身体往旁边躲。
顾金坞领口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两颗，露出纤细优美的锁骨。黑发尽数在发顶，露出一点细细的美人尖。
原本应该清冷平和的一个人，此刻却张牙舞爪，气势吓人。
他垂眸，盯住面前的苏骄白。
苏骄白一边企图转移话题，一边一点点的往门口挪去。
在这种气氛下，他甚至都忽略了自己身上的束腰。
“你，你怎么在这？”
“检查。”
顾金坞是学生会长，元旦节目都要过他的眼。
所以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见男人虽然阴沉着一张脸，但居然还肯跟他说话，语调似乎也平稳，苏骄白觉得气氛渐渐和缓下来。
他的指尖触到身后的门把手，胸口憋着的那股气缓慢下沉时，面前的男人突然动了。
苏骄白下意识伸手，朝前一拍。
“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巴掌。
男人愣在那里。
苏骄白也愣住了。
他抬着手，掌心刺麻麻的疼。
“那，那个，顾金坞，你冷静一点……”
苏骄白声音干涩，指尖都在抖。
打人不打脸，苏骄白也不是故意的。
刚才只是一个巧合，不能算打巴掌，毕竟只是轻轻拍了那么一下。连点痕迹都没有。
就跟调戏人似得滑过去。
可这无意识间的动作似乎彻底惹恼了男人。
“呵。”
男人低笑一声，猛地朝苏骄白扑过去。
“卧槽！”
苏骄白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
身体往后倒，撞到身后的门。
却不想他倒下的趋势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被身上的男人压着，直接就把门给撞破了。
可怜的锁“啪叽”一下飞了出去。
薄薄的一扇木板门，彻底跟试衣间分离。
顾金坞下意识伸手护住苏骄白的脑袋。
他也没想到这试衣间的门这么不结实。
“啊！”
最可怜的不是被顾金坞压在身后的苏骄白。
而是躲在门口偷听的陈姗姗。
她来不及撤离，被压到了腿。
“啊！我的腿断了！哇啊啊！”
陈姗姗一路哭天抢地的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她只是想吃个瓜啊！
顾金坞看着急忙慌跳上救护车的苏骄白，微微蹙眉，艰难的动了动刚才压在苏骄白脑袋下面的手。
……
苏骄白是个男生，呆在病房不合适，在外面走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去买早餐。
路过吸烟区的时候，看到顾金坞穿着昨天的衣服，站在安静的吸烟区里鹤立鸡群，身边的垃圾桶上已经堆了十几根香烟屁股了。
装模作样。
苏骄白轻嗤一声。
要不是这只狗逼昨天突然发神经，陈学姐也不会被压到腿。
苏骄白正准备目不斜视的过去，突然瞥见男人垂在身侧的另外一只手红肿青紫，甚至还有点僵硬。
不会是昨天伤到了吧？
哎，这是医院，他操什么心！
苏骄白甩了甩脑袋，去找陈姗姗。
陈姗姗的情况不严重。只需要打个石膏静养就好了。
单人病房里，陈姗姗打着石膏吊在病床上，一边吃炸鸡啤酒，一边兴奋的拉住苏骄白说话。
“那个，我都这样了，也不能演王子了。今天早上我想了一下，觉得白雪公主和王子都用两个男生来演的话，会更吸睛。”
苏骄白：？？？
“这个意思呢，就是，就是……”陈姗姗欲言又止。
苏骄白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
“小白啊，你别担心。我给你找了一个超级帅的。”
陈姗姗心虚的去拍苏骄白的肩膀，努力安抚。
苏骄白原本不想答应，但看着陈姗姗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决定舍命陪美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接王子这个角色的人，居然是顾金坞。
“操，怎么是你这只狗逼！”
顾金坞叼着嘴里的烟，靠在墙上，身姿散漫又随意。
那边陈姗姗拄着拐杖，刚一回话剧社，就已经乐颠颠的忙活开了。
“哎呀，小白，你来了。顾学弟，早上好啊。”
“陈学姐，你没有跟我说……”
“我听说你们是舍友，这样再好不过了！距离元旦还有一个月，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啊！”
陈姗姗一咕噜说完，就去检查道具了。
苏骄白扭头，恶狠狠地盯住顾金坞。
“看屁看！”
“哦？”
男人一挑眉，视线下移，落到苏骄白的屁股上，神态依旧懒散。
“操！”苏骄白下意识捂着屁股往后躲，“你他妈变态啊！”
顾金坞无辜道：“是你让我看的。”
苏骄白那双桃花眼气得都要瞪成牛眼了，“你不好好去练你的钢琴，来凑什么热闹？”
作为学生会长，顾金坞在元旦晚会上的节目是弹钢琴。
听说这位会长大人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谁也别想赚他的钱。
对此，苏骄白觉得虚伪至极。
你这么能怎么不去跟郎朗pk呢？
顾金坞弹了弹手里的香烟，另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昨天的门，是我和你一起弄坏的，作为赔偿，我答应陈学姐来演王子……”
“卧槽！要不是你发疯撞我，那门能坏吗？”说到这事苏骄白就跳脚。
他立刻截断顾金坞的话，一副“你这只狗逼”不要推卸责任的样子。
顾金坞眉眼下垂，按灭指尖的香烟。
顾金坞确实没有推卸责任。
他答应了陈姗姗的“无理”要求。
苏骄白道：“你昨天发什么疯？”
顾金坞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喝酒了吧？”所以来找他耍酒疯？
苏骄白努力回想，昨天到底有没有在顾金坞的身上闻到酒味。
顾金坞偏头，深邃的轮廓侧脸在氤氲灯色下罩着一层朦胧感。
他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大概，是醉了吧。”
……
既然是醉了，苏骄白也不好多计较。
毕竟人家正式受害人都不计较了，他也不能多事。
确定了主演人员，大家立刻开工。
本来为陈姗姗量身借来的王子服当然不能给顾金坞穿了。
陈姗姗就立刻又去借了一套。
然后催促着顾金坞换上。
男人在试衣间里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又被造型师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面带薄汗的走出来。
刹那间，整个舞台的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套中世纪的欧式风格服装。
男人身穿白色外衣紧贴腰身，腰线劲瘦，侧边挂着一柄骑士剑。只有手臂四分之三的短袖口收紧，露出里面的花边袖口。
裤子宽松，垂直长袜处，用玫瑰花式带子绑起来，还是骚包的蝴蝶结。外罩一件圆形斗篷，固定于一肩。
虽然衣服廉价，但穿在男人身上，立刻就变得十分华贵。
甚至顾金坞那头黑发还被挑染成了金色。
他原本就五官深邃，再加上造型师的刻意烘托，乍眼一看，整个人就跟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真正王子一样。
男人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一点也不局促的让人审视。
浑身气质清冷，总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
尤其是垂眼看人时，那股缱绻温柔，令人无端动容。
周围传来抽气声，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如此盛世美颜，简直是人间极品。
陈姗姗抖的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拍完照，她立刻扯着苏骄白去换衣服。
苏骄白艰难的套上那个束腰，然后换上那条十分繁复的公主裙。
这条公主裙在白雪公主的设计上略微进行了改良。
领口宽，衣领低，露出臂膀，腰线提得很高。
细腻的蓝，衬在苏骄白细腻的肌肤上，更显白净。
苏骄白艰难的提着裙，一步一挪的走。
硕大的裙撑像棵面包树似得把人托起来。
苏骄白一脸苦相，却不知现在的他在别人眼里是何等风情。
“卧槽，一个男的都美成这样，我不活了……”
“呜呜呜，果然是我们校花，真是太漂亮了，崽，妈妈爱你……”
顾金坞是s大公认的男神校草。
苏骄白是s大公认的“女神校花”。
听说这还是本来的校花看到苏骄白那张脸后自动退位的。
而对此，苏骄白一无所知。
毕竟在苏骄白的暴脾气面前，谁也不敢提这事。
“好好好，完美！”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陈姗姗激动的差点把拐杖甩飞。
顾金坞眸色幽暗，盯着少年被勒得极其纤细的腰身。
果然，腰很细。
苏骄白似有所觉的抬眸，顾金坞神色自然的将视线收回来，手里被陈姗姗塞了剧本。
“快，练习一下。”
陈姗姗激动的面红耳赤。
顾金坞面无表情的念出台词，“哦，我美丽的公主，你真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苏骄白：……这煞笔台词到底是谁写的！
尤其是对着顾金坞那张脸，苏骄白觉得这简直比把他五马分尸还惨！

第 14 章
舞台上，穿着王子服的顾金坞和穿着公主裙的苏骄白面对面站在一起。
苏骄白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听面前的男人念台词，语调平稳的就跟机器人一样。
“啊！你是我的爱！我愿化作轻风，去轻吻你脸上的香泽。你夭灼的桃颊，来世定是一块风水宝地……”
陈姗姗自然不满意。
“激情，给我点激情！”
顾金坞拿着剧本的手微微颤抖。
苏骄白抽了抽眼角，果然看到陈姗姗把矛头对准了他。
“小白，你来试试。”
苏骄白颤巍巍的低头，轻咳一声。
“啊！王子啊！我，我愿把我的整个身体，填满你热，热辣的心灵……”
苏骄白念得磕磕绊绊。
对面的顾金坞勾起了唇，抬手掩住唇角。
苏骄白瞪他。
顾金坞轻咳一声，转向陈姗姗，“你这台词有点眼熟。”
陈姗姗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道：“我化用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样，带感吧？”
“可我们演的不是白雪公主吗？”苏骄白插嘴。
陈姗姗斜睨他一眼，“你懂什么，艺术都是共通的！”
苏骄白闭嘴了。
继续去背那酸到浑身恶寒的台词。
“哎，那个谁，谁！刘尔施，你过来对一下台词！”
刘尔施换上了恶毒皇后的衣服，一身黑的跟乌鸦一样。
他应该也被强制换上了束腰，现在走路就跟个九荀老大爷一样，连腰都直不起来。
“嗬嗬嗬……”刘尔施使劲喘粗气，被陈姗姗扯过来。
看向苏骄白和顾金坞的目光带着恶狠狠的愤怒，就似要烧起来。
陈姗姗不知道刘尔施跟苏骄白还有顾金坞的纠纷。
反而对刘尔施的目光十分满意。
“好，皇后，保持这个状态，来来来，讲台词。”
“白雪公主，你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刘尔施念台词的时候，看着苏骄白，语气阴森至极。
陈姗姗更加满意了。
“好好练啊。”
又去揪演魔镜的演员。
刘尔施眼神阴鸷的盯着苏骄白，“老子会让你们后悔的。”
“哦，我好怕啊。”
苏骄白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毫无感情的念了一个多小时的台词，陈姗姗带着盒饭过来慰问大家。
苏骄白吃完饭，就看到顾金坞穿着那套王子服站在窗边抽烟。
阳光交叠，落在男人身上，斑驳如云，犹如一幅中世纪油画。
想到顾金坞为了救自己伤的手，苏骄白也不矫情，直接把自己买的云南白药递给他。
虽然这家伙才是一切源头的罪魁祸首，但苏骄白从来是恩怨分明的。
“你烟瘾还挺大。”
顾金坞低头，看到塑料袋子里的云南白药。
“给我的？”
“不然呢？哎，我说你这人，在医院呆了那么久也不去看看手，有没有伤到骨头？你元旦晚会不是还要弹钢琴吗？”
“没事，就是有点肿，过几天就好了。”
顾金坞把袋子接过来，突然开口，“为什么会喜欢她？”
“谁？哦，你说学姐呀。”
苏骄白愣了一下，脸上扬起笑，撑着身子往窗台上一坐，侧着脸跟顾金坞说话。
“因为学姐救过我。”
顾金坞挑了挑眉。
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不错，所以苏骄白看他也顺眼。
就把陈姗姗曾经救过他的事说了。
顾金坞拿着香烟的手一顿，神色古怪。
然后似乎又很感兴趣的问了时间地点。
苏骄白一一说了。
顾金坞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的难以捉摸。
“你确定是她救的你？”
“不然呢？”
“如果救你的是别人呢？你也会喜欢上他？”顾金坞说这话时，表情平淡，夹着烟的手却微微收紧。
“兄弟，听说过一句话吗？”苏骄白突然压低声音，“长的好看的，叫以身相许。长的难看的，叫当牛做马，来世报答。”
“哦。”男人意味不明发出一声笑。
苏骄白被他看得发毛，从窗台上跳下来。
“别忘了喷药。”
顾金坞立刻露出为难表情，“不方便。”
苏骄白：“……你他妈几级残废啊，撒尿怎么不方便呢？”
狗逼接话，“如果有人能帮忙拉个拉链，再请出来更好。”
苏骄白：吃屎去吧你。
……
“来来来，小白过来试一下棺材。”
下午话剧排练继续。
所谓的棺材，就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在上面铺块布，洒一点鲜花。
苏骄白别别扭扭的躺上去，看到陈姗姗领着一队小姐妹往他身上死命撒花瓣，就跟不要钱一样。
“这些花都是在学校花坛里捡的，很新鲜的。”
原来真的不要钱……
“王子，过来试戏呀！”
苏骄白看了剧本，他只要躺在这里就行了。
身边有走动的声音。
美丽的公主闭着眼睛，双手叠在腹部，身上的花瓣带着清淡的香气，夹杂着细碎而浓郁的桂花香。
极芳香，极美味。
小小几簇就已经香满整座舞台。
“亲……”
什么？亲？
原本安安稳稳躺着的苏骄白猛地睁开了眼。
就看到身边早已经围了一圈女人。
十几只手机对着他。
陈姗姗甚至还搬出了一台专业设备。
那镜头都快怼到他脸上。
少年躺在那里，本就让人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落下，带着清冽气势，腰间挎着的刀具宝剑泛出银银冷意。
苏骄白更觉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跟一块粘在棺材里的咸鱼肉似得。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苏骄白下意识闭眼，把头偏了过去。
苏骄白以为会借位。
没想到……卧槽，这狗逼真亲啊？
顾金坞亲到他嘴角。
“啊啊啊……”
周围传来女生们的尖叫。
现场磕糖，滋味无穷。
“什么时候有的这段戏！”明明他的剧本是只要躺尸就好了啊！
苏骄白的声音被广大女性的尖叫嗓门所淹没，弱小可怜又无助。
拄着拐杖，身残志坚的陈姗姗大手一挥，“亲嘴，亲嘴，别想敷衍啊！”
“嗯。”顾金坞低应一声，大方又坦荡的径直亲下来。
卧槽！
大庭广众之下，苏骄白被这只不知羞耻的狗逼逼红了脸。
面颊和耳根都泛上了红。
眼尾湿润，微微挑起，带着薄红。
苏骄白慌张躲避，还是被亲到了嘴。
周围响起一阵掀翻天的惊叫。
男人没有起身，双手撑在水晶棺材两边，声音低低道：“是不是亲的太深了。”
……
晚上，苏骄白跟顾金坞的亲吻照就被做成了海报，贴在校园门口的公告栏上。
苏骄白惊恐至极的眼神跟顾金坞老流氓一样的腔调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上面斗大五个字：“为艺术献身”。
而剧名《白雪公主》则被挤在旮旯角。
乍眼一看，就跟什么十八禁小黄片似得。
苏骄白：……

第 15 章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三天。
今天，大家进行了最后一场演出前的排练。
一切规格都跟正式演出的时候一模一样。
舞台背景准备完毕。
硕大的水晶吊灯光芒万丈，苏骄白穿着累赘的公主裙，声情并茂的诉说着自己对王子的爱意。
“啊，你就是我心上的人儿啊～”
然后他被假扮成老奶奶的皇后刘尔施喂了一颗毒苹果，就那么倒了下去。
七个小矮人立刻把“水晶棺材”推出来，把苏骄白放进去。
苏骄白闭着眼睛，想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身边传来走动声。
顾金坞独有的声线带着细腻的散漫，伸手捧住他的脸，低低吟唱道：“哦，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星星，是谁，居然敢忍心伤害你！哦，我天使般的公主，请允许我亲吻你花瓣般柔美的嘴唇。”
苏骄白紧张的抿紧唇。
周围安静的不可思议。
苏骄白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是一堆手机摄像头在往这边怼。
突然，细微的晃动声不知从哪传来，窸窸窣窣的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惧感。
苏骄白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的水晶吊灯晃了一下，幅度之大，令人咋舌。
“顾……”苏骄白刚刚想说话提醒，就被吻住了。
然后“哐当”一声，吊灯轰隆落下。
苏骄白躺在那个棺材里，瞪着眼，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然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压进怀里，死死搂住。
“啊啊啊……”
水晶吊灯砸下来，玻璃四溅。
距离苏骄白只有两米距离。
周围都是尖叫。
到处都是慌乱。
苏骄白的心脏急速跳动，耳朵嗡嗡嗡的全部都是耳鸣声。
奇怪的是，他却能清楚的听到顾金坞的声音。
他说，“别怕。”
苏骄白镇定下来，闻到浓稠的血腥气。
他狠狠的闭上眼，喉咙里泛出铁锈味。
顾金坞压在他身上，高大挺拔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那双手甚至还护住了他的脸。
苏骄白的视线从指缝中看出去，男人脸上都是血。
滴滴落落的往下落，炙热而滚烫。
救护车到了。
顾金坞被抬上去。
他死死的拽着苏骄白的手。
苏骄白游魂似得跟着上去，身上还穿着繁华厚重的公主裙。
男人全身都是血。
那个吊灯是水晶玻璃做的。
砸下来后遍地都是碎渣子。
顾金坞用身体护着他。
现在是后趴着的。后背处一片血污狼藉，旁边的急救员一边给他吊水，一边检查伤口。
顾金坞神智昏沉，旁边的救护员让苏骄白跟他说话。
苏骄白被顾金坞护在身下，一点伤都没有受。
他死死的握着顾金坞的手，仿佛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着面前的顾金坞，就跟做梦似的。
连别人的话都听不见了。
救护车一路疾驰，苏骄白死死握着顾金坞的手，黏腻的鲜血蔓延，有些甚至已经干硬。
苏骄白声音颤抖，眼眶含泪。
“顾金坞，你别死了。”
“喂，顾金坞，你他妈说话啊……”
男人颤了颤眼睫，艰难的露出一个笑。
他说，“别怕。”
苏骄白抹了一把脸。
“大家都是男人，你逞什么强啊！”
男人笑了笑，却没回答，只是道：“我，好看吗？”
什么？
苏骄白以为自己是急疯了，耳朵出现了幻觉。
“我，好看吗？”
男人又问了一遍，苏骄白终于听清楚了。
顾金坞脸上都是血，苏骄白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脸上受伤了。
只一个劲的道：“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
男人满足的闭上了眼。
……
顾金坞被推进手术室。
苏骄白坐在外面，跟陈姗姗在一起。
“小白，没事的。”
“嗯。”
苏骄白神色怔怔地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娇，娇！”
黄安安提着一个纸袋子飞奔过来。
里面装着陈姗姗让他准备的衣服。
“小白，先去把衣服换了吧。这里有我们呢。”
苏骄白也觉得自己要清醒一下，就拿了衣服去厕所。
出来后陈姗姗又帮他把妆面卸了。
还有不少同学受伤了。
陈姗姗拄着拐棍，忙着照顾。
黄安安也去帮忙，苏骄白一个人等在外面，神色呆呆的。
“娇娇，没事吧？”苏田舟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苏骄白不愿意搭理他，“没死。”
苏田舟也不介意，只道：“听说是顾家公子救了你？”
苏骄白面色一沉，没有搭话。
“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呵。”苏骄白冷笑着偏头。
那边，金夫人也赶了过来。
苏骄白有些心虚和难安。
毕竟顾金坞是为了救他才变成那样的。
“小苏呀。”美人虽然着急，但依旧是个优雅美人。
金夫人站到苏骄白面前，脸色有些苍白。
“阿姨。”苏骄白声音干涩，黑发汗湿，可怜兮兮的垂着小脑袋站在那里，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猫儿。
看着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苏骄白愣了愣，“我没事，就是顾金坞他……”
“没关系的，我已经知道了。”金夫人自然是收到了消息的。
顾金坞虽然看着惨，但其实都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苏骄白低着头，突然反应过来。
金夫人怎么认出他来的？
似乎是知道苏骄白在想什么，金夫人笑道：“哎呀，你们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我是不介意的。”
苏骄白：……您这误会好像有点大啊！
“不，我们其实……”
苏田舟适时插话，“原来娇娇是在跟顾公子谈恋爱啊。”
金夫人也是笑意盈盈道：“这位是苏先生吧？”
苏田舟立刻拿出名片，与金夫人攀谈。
苏骄白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
顾金坞果然都是皮外伤。
他被打了麻药，清醒以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好看吗？”
正准备激情感恩词的苏骄白：……
“好看。”少年面无表情的说完，掏出手机，打开美颜，照出顾金坞那张脸，没有感情道：“全世界你最好看。”
顾金坞的脸没有受伤，那些血都是他蹭到脸上的。
“哦。”
顾金坞点头，趴在病床上，抱着枕头，歪头看向苏骄白道：“疼，睡不着。”
昨天晚上睡得像猪的玩意难道不是你吗？
不过鉴于这玩意是病患，所以苏骄白只能顺着来。
他放柔声音，“再吃片止疼药？”
顾金坞摇头，“想听故事。”
苏骄白一皱眉，然后翻出手机。
“那我给你讲个渣男伪君子最后被开膛破肚的故事吧。”
说完，苏骄白翻出了小红帽的故事。
顾金坞：……
睡前故事听了一半，顾金坞终归还是体力不济睡着了。
苏骄白照顾了顾金坞一天一夜，等男人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才觉得自己又饿又渴。
苏骄白走出病房，准备去买个水。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刘尔施在打电话。
“真是命大，居然没死。那个绳子割的不够细……”
“砰”的一声。
刘尔施连人带手机被揍趴下了。
苏骄白反手一剪，骑在刘尔施身上，双眸赤红，使劲的揍。
“操！苏骄白，你他妈发什么疯！”
“吊灯的线是你割的！”苏骄白拽着他的衣领子，一脸凶狠。
“你没有证据不要瞎说……”
“老子都听到了！混蛋！那是人命，不是你他妈在玩过家家！”
苏骄白气得面色涨红，拳头都打出血来了。
刘尔施奋力挣扎，跟苏骄白扭打在一起，被赶过来的保安拉开。
苏骄白啐了一口血。
白嫩面颊上青青紫紫的。
不过刘尔施比他更惨。
“苏骄白，你个疯子！我要去告你！”
“我他妈不打死你，才是疯了。”
眼看两个人又要打起来，那边金夫人正好过来。
“吊灯的线……”
她原本温和的面色瞬时冷然。
平日里的金夫人都是温和的。如今冷下脸来，与顾金坞更是像到了骨子里。
“你是刘氏集团的？”
“你是谁？”
刘尔施没见过金夫人。
金夫人拿出名片，递给他，“让你父亲来跟我谈这件事吧。关于我儿子，顾金坞的事。”
刘尔施看着名片，肿起的眼睛艰难睁开，一脸惊惧。
金，金家。
顾金坞居然是金家的人……他，他难得不是个卖！春！男吗？

第 16 章
“听说刘尔施被他爸打断了一只手，然后退学了。”
苏骄白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的苹果块往顾金坞嘴里怼。
顾金坞咬一口，声音含糊道：“一只手怎么够呢。”
苏骄白没听清楚，继续啃苹果。
等一个星期后顾金坞出院，苏骄白才看到新闻。
刘尔施入狱了，刘氏集团成为了历史。
果然不愧是金家呀。
苏骄白虽然不像顾金坞，早早接触了家族生意，但对金家的权势还是颇为感叹。
短短一个星期，就把在海市辉煌如此的刘家逼入绝境。
……
排演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把金家的宝贝心肝弄进了医院，校方立刻把元旦晚会推迟了。
并把陈姗姗的《白雪公主》也给一并取消了。
理由是太清新，所以禁了。
陈姗姗：……
而与此同时，顾金坞是金家独生子的事也在学校里广为流传。
那些被流言所惑的人立刻恍然大悟，然后夹紧尾巴做人。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可没少落井下石。
不过顾金坞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他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对他的眼光，评价，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一个人，只要他一如既往，其它的他都不会关心。
顾金坞坐在轮椅上，视线下移。
阳光炙热，倾洒而落。
少年纤细颀长的影子投射下来，站在他身后，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那么亲密。
顾金坞忍住笑，双手轻轻收拢，然后缓慢往后靠去。
他的脑袋抵在苏骄白的腹部。
轻轻蹭了蹭。
苏骄白没注意到顾金坞的小动作，还在骂骂咧咧顾金坞明明能走会跳还矫情的要坐轮椅。
……
天气越来越冷。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苏骄白正在为期末考试焦头烂额的时候，那边热爱学习，坚持上学，身残志坚顾金坞吊着胳膊，翘着腿，正坐在宿舍里看电影。
苏骄白咬着笔：他恨啊！太恨了！
黄安安东拼西凑，拿了三根笔，朝着顾金坞的方向拜了三拜。
苏骄白踹他一脚，“你干什么呢？”
黄安安一脸虔诚，“求大神保佑我不挂科。”
苏骄白一边鄙视，一边把黄安安的笔借过来跟着一起拜。
顾金坞一转头，就看到两个神神叨叨的人。
顾金坞：“……你们干什么？”
黄安安道：“求不挂科！”
顾金坞一挑眉。
苏骄白立刻把手里的三支笔塞给顾金坞。
“拿了上贡品，你就要做到应尽的职责。”
顾金坞不说话。
苏骄白轻咳一声。
“那什么，到时候传个纸条……”
“哦～”
顾金坞发出了然的一声，然后把那三根笔一根一根的放回苏骄白手里。
“不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知道咱们学校有多变态的。”苏骄白明示暗示。
顾金坞不为所动。
黄安安已经跪下来喊爸爸了。
苏骄白差点也跟着跪。
但是他知道，没用，所以没有跪，只是哀求道：“顾学神，您行行好。”
顾金坞敲了三下桌面，在苏骄白期待的目光中，终于妥协道：“换贡品。”
苏骄白站直身体，在口袋里左掏掏，右掏掏，啥都没掏出来。
“你要啥？”
顾金坞盯着苏骄白，目光流转，眼底似印着朝晖晨曦，熠熠生光。
“你。”
苏骄白不由得耳尖一烫。
他尚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反应，就听顾金坞说出了后面未完的话。
“给我削个苹果，要小兔子。”
苏骄白：……
“快快快……”
黄安安立刻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苹果。
然后又去隔壁宿舍借刀。
听闻顾金坞答应了的其它宿舍的成员们纷纷甩着膀子过来。
一瞬间，小小一间宿舍，一下子就水泄不通。
半个系的人都挤了过来。
苏骄白压力极大的在一众大老爷们的虎视眈眈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跟着一起削小兔子。
苏骄白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削出一只差不多的。
双手奉上。
顾金坞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勉强点头。
“哦哦哦！”
四周发出欢呼声。
顾金坞拿起那只兔子，托在指尖，“大家把书拿过来。我们开始补课。”
哎？
不是传小纸条吗？
苏骄白觉得自己被骗了。
“补课，补课！”
黄安安立刻拽住苏骄白，“学神指缝里漏一点，咱们就能升天了！”
补课就是恩赐啊！
苏骄白冷哼一声，然后迅速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
男人勾唇一笑，慢条斯理的翻开书。
黄安安拿出一个大喇叭，放到顾金坞身边。
顾金坞面色有一瞬扭曲。
他一低头，看到宿舍里面和外面挤挤挨挨的男人们。
有些甚至还端着洗脚盆。
正一脸渴望知识的望着他。
顾金坞叹息一声，拿起喇叭，打开。
“麻麻，我要吃烤山药，吃，吃大块的……”
洋腔怪调的声音配上顾金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是十分具有冲击力。
顾金坞面色阴沉至极。
黄安安立刻战战兢兢的过去把喇叭调回正常模式。
顾金坞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一点。
……
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结束。
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回家。
苏骄白刚刚走出考场，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的苏田舟。
“娇娇。”
苏骄白不耐烦搭理他，转身就走。
苏田舟追上去，“你宿舍的东西我都让司机收拾好送到苏家了。”
苏骄白脚步霍然一停，漂亮的桃花眼眯起，带着深沉的怒色。
“老东西，你要干什么？”
“回家过个年吧。而且你妈的忌日也要到了。”
苏骄白原本愤怒的神色在听到“忌日”两个字时缓慢收敛。
他沉沉盯着苏田舟。
本来张扬漂亮的少年此刻却犹如六月黑云，压顶而来。
苏骄白一字一顿开口。
“老东西，你没资格提我妈。”
苏田舟道：“回去看看你妈吧。”
苏骄白他母亲的坟墓安葬在苏家的私人墓园里。
平时有专人看守。
苏骄白想去看，还要爬墙。
那墙很高，他好几次差点摔断腿。
苏骄白咬牙妥协，跟着苏田舟回家。
汽车上，苏骄白一个人坐在前面。
苏田舟踌躇半刻，终归还是没有开口。
等到了别墅，他才喊住苏骄白。
“娇娇，我有事想跟你说。”
苏骄白不耐烦的继续往前走，不搭理他。
“金家说，要跟我们联姻。”
苏骄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这老东西在说什么玩意！
“金家不是只有一个独生子？”而且那人还是顾金坞。
“是……”苏田舟面露迟疑。
苏骄白迅速打断他，“那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难道让我去跟顾金坞结婚？”
苏骄白以为自己讲了个笑话。
没想到苏田舟居然点头了。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金家坞已经答应了。”
苏骄白面色扭曲，“你怎么不让他娶我后妈呢？”
苏田舟面色一变，“娇娇，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我他妈是男的！”
“可以去国外结婚。”
“我生不了孩子！”
“试管。”
“老东西，你这是铁了心啊？”苏骄白气得跳起来。
“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苏田舟的理由十分充分，“金夫人对你很满意。”
满意个头！
“我，我那是……”假的啊……
苏骄白简直要疯了。

第 17 章
苏骄白有苦难言，而苏田舟根本就不听苏骄白的解释，居然已经开始联系金夫人，说趁着过年的时间，可以先订婚。
苏骄白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因为考试的时候要净身入教室，所以苏骄白身上连手机都没有揣。
而他的行礼司机还没拿回来。
苏骄白气闷的直接回房。
觉得这事跟苏田舟这只老东西是解释不清了，还是找金夫人说吧。
苏骄白在房间里兜了一圈，看到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一口。
他从小就有这个习惯。
房间里一定要有一瓶矿泉水，看来这么久没回来，家里的保姆记得还挺清楚。
喝了水，苏骄白觉得有点热。
他脱了身上的外套，然后又脱了毛衣，还是觉得热。
没开空调啊。
苏骄白皱眉，打开房门，就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梁秋菊。
“你……”
“哥哥。”
梁秋菊声音甜腻的侧身挤进来。
苏骄白臭着脸，刚刚要把人推出去，指尖触到她的肌肤，突然浑身一个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
梁秋菊娇笑一声，开始脱衣服。
操！
“你在干什么？”
梁秋菊没说话，还是在脱。
苏骄白觉得自己越来越热。
他转头，看向那瓶矿泉水。
突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梁秋菊是他后妈的人。
他后妈知道他要跟顾家订婚了。
肥水流了外人田，自然不肯罢休。
这是要霸王硬上弓，逼良为娼啊！
苏骄白涨红了一张脸，额角全都是汗。
他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露在外面的肌肤显出奇怪的绯红色泽。
少年眉眼上挑，神色迷离。
竟是比梁秋菊这个女人看起来还要魅惑。
苏骄白眼前有些模糊。
他不断的往后退。
梁秋菊朝他扑过来。
苏骄白猛地拉开身后的阳台，然后又猛地关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梁秋菊“砰”的一声撞到阳台玻璃上，脸都差点变形。
外面的冷风又寒又刺。
苏骄白双手扶住栏杆，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跳了下去。
二楼不算高，也不算矮。
苏骄白被下了药，身形不稳。
他踉跄着停住，崴了脚。
操！
忍着剧痛，苏骄白一瘸一拐的出了苏家。
天气太晚，外面没多少人。
苏骄白本来想去找黄安安，然后又想起来黄安安回老家去了。
他不知道黄安安的号码，从来没背下来过。
还有其他一些狐朋狗友，他们的号码苏骄白也不知道。
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
苏骄白苦恼的蹲在路口，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可即使如此，他身上的热度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
他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
一团团白色的暖雾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然后轻轻散去。
冷热交替，折磨的苏骄白不停抓挠。
他靠着墙，面颊触到冰冷的墙壁，无师自通的轻轻蹭，这才稍稍舒缓一些。
一辆黑色轿车缓慢驶过，然后又倒退回来。
车窗打开，露出顾金坞那张略带淡色薄红酒晕的脸。
“苏骄白。”
他唤他。
苏骄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顾金坞，艰难的蹬了蹬腿。
“救，救救我……”
顾金坞眉目一皱，打开车门，把人抱进车里。
“你怎么了？”
“热……”
“穿这么少还热？你是不是发烧了？”顾金坞吩咐司机，“去医院。”
苏骄白在扯顾金坞的领带。
力气又大又急，就跟要把他勒死一样。
顾金坞被苏骄白一扯，歪了身子。
苏骄白八爪鱼一样的缠上去。
顾金坞呼吸不稳，被他压倒在后座。
司机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把挡板升了起来。
三分钟后，挡板放下了。
满身湿汗的少年被领带绑住了手，拴在车门把手上。
他一边挣扎一边骂，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声音哼哼唧唧的听不真切。
司机一脚油门到医院。
顾金坞没解开苏骄白的手，就这么扛着人进去了。
苏骄白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
纤细一团，歪着身子，蜷缩成球。
“醒了？谁给你下的药？”
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脚走过来，替苏骄白拨开粘在脸上的碎发。
苏骄白偏了偏头，嘴角划出讽刺的笑，哼一声，没说话。
顾金坞坐下来，也不多问，“我送你回家。”
“不回！”
苏骄白猛地坐起来，桃花眼恶狠狠的瞪过来。
不过因为昨天晚上哭的太多，所以微微有些肿。
此刻氤氲一片，望过来的时候夹杂着几点水雾，像是委屈极了。
顾金坞微一挑眉，盯着苏骄白看。
少年垂下脑袋，露出一截纤细脖颈。
掩在病号服里，更衬得肌肤白腻犹如美玉，脆弱极了。
他伸手抠着被子，细瘦腕子上还有昨天晚上被顾金坞用领带绑出来的痕迹。
少年皮肤白，那印子就格外明显。
顾金坞看的眉头一皱。
“顾金坞，我去你家住吧。”
“什么？”
顾金坞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去你家住。”
苏骄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苏田舟就算翻遍了他的狐朋狗友，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躲在顾金坞家里。
男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修长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单手覆在膝盖上，身上的西装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忙碌而显出任何颓丧之感。
领带不知所踪，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不见了。
露出白皙漂亮的锁骨。
阳光从他身后交叠而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入光晕内。
苏骄白舔了舔唇，“我不会白住的，我会给你干活的。”
“给我干？”
男人意味不明的挑出三个字。
苏骄白觉得有机会，立刻点头，“对，给你干！”
顾金坞低笑一声，对上苏骄白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笑道：“行啊，跟我回去吧，给我干。”
苏骄白：……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顾金坞在海市有多处房产。
他最常住的就是郊区那套。
靠海，临市，空气好，风景漂亮。
虽然苏骄白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但知道这里的房子要有关系才能住进来。
苏骄白的脚扭伤了，医生叮嘱起码要休养一个星期。
苏骄白踮着脚，站在顾金坞的房子里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指着屋子里那个纯金打造的鸟笼道：“你还养鸟？你鸟呢？”
顾金坞顺势看过去。
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还没抓住。”
“飞了？怎么也不看着点。”
苏骄白嘟囔一句，又去看客房。
客房里都是杂物。
硕大一间别墅，居然只有主卧有床。
苏骄白径直往上一趴。
然后想起来顾金坞的洁癖，又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那个，要不我睡沙发吧？”
“不用。”
男人正站在衣柜前脱衣服。
苏骄白眼尖的看到他脖颈处细细密密的抓痕。
啧啧啧。
“顾金坞，你玩的挺野啊。”
顾金坞换衣服的动作一顿。
转头朝苏骄白看过去。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
少年翘着腿，头发乱糟糟的遮住眉眼，仰头时唇瓣鲜红。
比任何口红色号都要诱人。
顾金坞滚了滚喉结，转过头去。
“你不记得了？”
“啥？”
苏骄白傻愣愣的歪头。
“不是你给我抓的吗？”
换好衣服，顾金坞走出卧室。
苏骄白一脸震惊。
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对顾金坞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他，他难道把他给强上了？
苏骄白越想越心惊。
昨天自己确实是有点神志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被顾金坞弄上车，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苏骄白使劲抓头，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那个，你，你没事吧？”
“嗯？”
男人站在冰箱前，似乎正在打量吃食。
苏骄白又慢吞吞的挪过去，欲言又止，“昨天晚上，我们……”
“我们？”
顾金坞暧昧一笑。
苏骄白头皮发麻。
不会吧……

第 18 章
气氛有些尴尬的凝滞。
苏骄白看着顾金坞，欲言又止。
“你不是打架很厉害的吗？怎么还，还任由我……”霸王硬上弓。
顾金坞挑了挑眉，似乎是终于听明白苏骄白在说什么。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并一袋吐司面包。
“可能是我自己愿意的吧。”
苏骄白：……你能不能别发骚了。
把吐司面包往苏骄白怀里一塞，顾金坞看着他扭曲的脸，好笑道：“放心，我们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骄白吐出一口气，低头捏了捏手里的吐司。
“我们中午就吃这个？”
苏骄白看着干巴巴的吐司，再看一眼居然在生吃鸡蛋的顾金坞。
男人单手捧着两颗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
“啪嗒”两声，蛋碎。
浓稠的蛋液在杯子上挂壁，沉沉浮浮的显出氤氲的橙黄色。
像颗初生的小太阳。
苏骄白只看一眼就觉得十分腥气。
顾金坞却习以为常。
单手端起来，仰头，喉结滚动。
两三口就喝完了。
苏骄白受不了这个。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冰箱前，看了一眼。
里面满满当当都塞着新鲜食材，顾金坞却只拿了吐司面包和鸡蛋出来。
“这不是有吗？”
“不会做。今天保姆请假。”
好吧。
果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苏骄白翻了个白眼，拿了米，拿了菜，准备做饭。
“你会做？”
顾金坞挑了挑眉，颇感意外。
苏骄白立刻道：“我可不是你这种大少爷。”
这话说起来倒是有些冤枉顾金坞了。
在学校里，比起顾金坞，苏骄白才是那个大少爷。
毕竟他连蚊帐都懒得弄。
而顾金坞虽然身份高贵，但他非常低调。
就跟勤工俭学，从山村旮旯角飞出来的金凤凰一样。
简直就是励志之典范。
苏骄白手艺不算好，也不算坏。
做了三菜一汤，一锅饭。
苏骄白吃了个半饱就觉得差不多了。
反倒是顾金坞，就跟没吃过饭一样，连盘子的汤底都就着米饭吃完了。
“好吃吗？”
苏骄白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顾金坞虽然吃得多，但依旧是一副优雅模样。
他擦了擦嘴，缓慢开口道：“好吃。”
“真给面子。”
苏骄白喜滋滋的弯了眉眼，喜上眉梢，模样看着纯稚又干净。
顾金坞不禁看得有些痴。
苏骄白又道：“唉，你说我要是给陈学姐做一顿饭，她会不会就喜欢我了？”
顾金坞搭在餐桌上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眸色却咻然阴暗下来，带着沉沉的阴鸷。
苏骄白是个粗神经的，还没察觉到顾金坞的情绪，只是自顾自的又道：“我暗恋了学姐那么久，学姐怎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苏骄白对陈姗姗的“暗恋”，不仅陈姗姗自己知道，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
“哎，顾金坞，你暗恋过谁吗？”
苏骄白问出这话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像顾金坞这种条件，要谁没有呀，哪里还用得着暗恋。
“有。”
万万没想到，男人居然开口了。
苏骄白张了张嘴，“哈？”
“你等会儿，我挖个耳朵。你刚才说，你有暗恋的人？”
“嗯。”
男人十分坦然，神色淡定的点头。
苏骄白立刻啧啧出声，然后突然想起以前看到的，顾金坞手机里面的那个视频。
那个扭腰摆臀的小妖精难道就是顾金坞暗恋的人？
啧啧啧，这品味，真是不敢苟同啊。
……
在顾金坞家里赖了一个星期。
苏骄白的腿已经差不多好了。
这天，顾金坞一回家，苏骄白就喜滋滋的冲上来，“我找到打工的地方了。”
男人脱西装的动作一顿。
苏骄白自然的接过来，挂到门口衣架上，餐桌上摆放着苏骄白做的晚饭。
“我也不能一直吃你的，住你的。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挣钱给你交房租了。”
听到“交房租”三个字，知道苏骄白不是要走，顾金坞这才松缓下来。
……
别墅旁边有个沙滩。
那边开了一排餐饮店。
冬日里虽然没有夏日里人多，但生意还是不错的。
苏骄白就在其中一家甜品店打工。
他长得好看，还会说话。
吸引了一大批小姑娘去吃甜品。
把老板乐得屁颠屁颠的。
生意太好。
苏骄白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才下班。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苏骄白除了打工前两天精神头不错外，现在已经过了新鲜期。
兴奋劲没剩下多少了。
大冬天的。
风大，雨大，苏骄白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冷。
他裹紧羽绒服，本来想直接跑回家。
却不想踩进一个水坑，把刚刚养好的脚又给崴了。
“嘶……”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苏骄白捂着自己的脚踝，疼得面色惨白。
老板已经走了。
他蹲在店门口，想摸手机，发现自己没有手机。
苏骄白低头，把自己埋起来。
屋檐下，细雨密布，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小小一团，隐没在黑暗里。
看着可怜极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渐近。
苏骄白浑浑噩噩的看着撑着黑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金坞。
“怎么不回家？”
男人垂眸，声音轻缓柔和，带着令苏骄白熟悉的冷意。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顾金坞，苏骄白突然就觉得很是委屈。
他嘴一撇，哼哼唧唧的声音被雨幕遮盖，却清晰传入顾金坞耳中。
“脚崴了，疼的走不了路了。”
顾金坞低头，看一眼苏骄白捂着的脚踝，再往他脸上看。
少年的脸本白皙如玉，现在双眸含泪，面颊泛红，看着状态十分不好。
看出苏骄白的不对劲。
顾金坞伸手，冰凉的掌心触到他的额头。
“好像发烧了。”
今天早上顾金坞就觉得他状态不是很好。
本想劝他休息，苏骄白却不愿意。
……
生了病，苏骄白感觉自己比平时更加脆弱。
他只看到撑着黑伞，远远从小路过来的顾金坞时，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路灯氤氲，照出一块暖色。
细薄的雨幕如断针般砸下来。
戳在外露的肌肤上，濡湿又阴寒。
苏骄白趴在顾金坞背上，替他撑着伞。
“不用给我撑。”
苏骄白伞撑的太低，都挡住了顾金坞往前面看的路。
男人把人往上托了托。
然后抬手，推开那伞。
苏骄白却道：“雨下这么大，怎么能不撑伞。”
话罢，苏骄白固执的把伞往顾金坞脑袋上怼。
一小段路，两个人走了很多。
苏骄白趴在顾金坞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道：“我一开始呢，对你有点误会。不过现在呀，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苏骄白拍了拍顾金坞的肩膀。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顾金坞：……
“闭嘴。”
“顾金坞，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真心跟你做兄弟……”
“闭嘴。”
男人面色隐忍。
少年滑过耳际的呼吸声，断断续续，打在那被冷风冻红的耳朵上，就跟要把他烧融化了。
听到男人急促的喘气声，苏骄白皱眉，紧张道：“顾金坞，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不我还是自己下来走吧。”
顾金坞咬牙，“再说话，老子操，死你。”
他行不行，他以后就会知道了！
苏骄白：……
凑在耳朵边说话，跟操，死他，有什么关系吗？

第 19 章
苏骄白还是发烧了。
烧的整个人跟被抽空了灵魂似得。
四肢无力，只想躺尸。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觉到身边人伸出手，压在他的额头上。
手掌冰冷，带着舒服的凉意。
苏骄白忍不住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绵的哼唧声。
现在的他虚软无力，陡然就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变成了奶唧唧的小病猫儿。
顾金坞给苏骄白量了温度。
有点低烧。
苏骄白裹着被子，烧得浑身湿冷。
他只感觉那凉意从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明明他穿了那么多，身上盖了那么多，还是冷的厉害。
“张嘴吃药。”
顾金坞拿了水和药过来。
苏骄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吃了药。
“顾金坞，我好冷。”
身边传来窸窣声。
苏骄白感觉有个火炉贴上来，暖乎乎的。
他凑上去，舒服的叹息。
然后就被人掐住下颚，硬生生灌了一杯热水。
苏骄白勉强喝完，又被灌了一杯。
灌到第八杯，苏骄白终于受不了了。
“不喝了，要吐了……”
热水滚烫，苏骄白额角冒出细密热汗，身上却还是冷的。
顾金坞搂着他，盖好被子，压好缝隙。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皆汗流浃背。
一个是被闷的，一个是被憋的。
因为顾金坞简单粗暴的治疗，所以第二天，苏骄白就又活蹦乱跳了。
为了表达感谢，苏骄白允诺顾金坞，一拿工资就把房租交了。
顾金坞：……老子要的不是这个！
继而怒喝两颗鸡蛋。
……
身体一好，苏骄白又出去打工了。
顾金坞不放心他，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一辆小电驴，在崎岖窄小的小路上绕了十几分钟，然后一路行驶到甜品店门口，来接他下班。
这里的路太窄，汽车根本进不来。
已经是晚上六点。
透过玻璃，顾金坞看着坐在餐厅里说话的两个人。
正是陈姗姗和苏骄白。
顾金坞下意识眯眼，下颚绷紧，犹如一只被侵占了领地的凶兽。
他长腿点地，撑着身下的小电驴，身上的风衣被吹得鼓起。
他突然用力按了按小电驴。
“哔哔哔哔……”
小电炉发出刺耳的声音。
餐厅里说得正欢快的两个人被打扰，扭头就看到了顾金坞。
陈姗姗眼前一亮。
苏骄白立刻站起来跟顾金坞招手，然后跟只雏鸟似得飞过去。
“顾金坞，你来啦！”
少年身上穿着顾金坞高中时候的衣服。
虽然是旧衣服，但一点都不显旧。
反而透出一股少年的蓬勃。
苏骄白仰头，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顾金坞时，眼底清晰印出他的倒影。
顾金坞和缓几分脸色，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天气半暗不暗。
身形纤细张扬的少年和清冷寡淡的男人站在一起，场面和谐又怪异。
陈姗姗跟出来，视线在两人身上不停游移。
顾金坞朝陈姗姗稍点头，冷漠道：“陈学姐。”
陈姗姗是个女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顾金坞对自己的冷淡。
而在那层冷淡之下，还藏着一股其它的东西。
像是……敌视？
陈姗姗想了想，她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这位顾家公子了？
没有吧，难道爱情也是错？
她只是看上了他的颜，喜欢他而已啊！
“哎，顾金坞，你知道吗？原来陈学姐就住在附近。”
苏骄白非常兴奋。
顾金坞面色有些冷，整个人浸在冷色路灯下，垂眸看过来时，双眸漆黑，不辨情绪。
不过周身阴冷的气势已然说明现在他心情不是很好。
陈姗姗觉得有点冷。
她裹紧羽绒服。
其实她就是听小姐妹说甜品店来了一只奶狗小帅哥，才会屁颠屁颠过来看的。
没想到居然是苏骄白。
她还听说每次都有一只冷酷大帅比来接小奶狗。
没想到这只高冷大帅比居然就是顾金坞。
不过这样一看，两个人还真是般配啊！
陈姗姗暗搓搓偷拍了一张苏骄白和顾金坞一起骑着心爱的小电驴离开的照片，发进群里，引起狼嚎。
“太甜了，妈妈可以！”
“他们一定是一对！床下禁欲高冷男神床上老流氓司机vs床下骂骂咧咧小狼狗床上哭哭唧唧小奶狗，妈耶，宠溺！”
现场磕糖的陈姗姗立刻点了一个赞。
觉得这人设非常贴切。
后面几天，苏骄白一直跟陈姗姗腻在一起。
顾金坞的脸越来越黑。
然后那天晚上，男人深思熟虑，对其做了一个重大的惩罚：他要跟苏骄白分被睡！
呵，我冻死你。
看懂顾金坞的眼神却十分莫名其妙的苏骄白：……不愿意给他当火炉就直说。
苏骄白抱出自己的老式热水袋，安安心心睡觉了。
顾金坞：……赔了娇娇又折磨自己。
……
“这个请陈学姐吃。”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每次都要你请。”
苏骄白不好意思道：“比起陈学姐的救命之恩，这些没什么的。”
“救命之恩？”陈姗姗疑惑歪头。
苏骄白以为陈姗姗不记得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那个沙滩道：“一年前，陈学姐在那个沙滩边救了我啊。陈学姐，你不记得了？”
陈姗姗一脸呆滞。
她张了张嘴，神色迷惘的想了半天，“你当时……难道不是躺在那里晒太阳？”
晒太阳？
苏骄白惊了。
“不是陈学姐你把我从海里救起来的？”苏骄白惊愕张嘴，下意识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陈姗姗吓了一跳。
苏骄白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了，“那，那我当时谢你，你还说不用谢……”
没有什么比搞错救命恩人这件事更糟糕的了。
苏骄白的脑袋有点乱。
“我以为你是在谢谢我帮你打伞呢。”
苏骄白差点崩溃。
所以这一年来，他搞错了救命恩人？
……
晚上，当顾金坞又骑着他的小电驴过来的时候，苏骄白还处在浑浑噩噩的阶段。
只今天一天，他就上错了十几份蛋糕。
老板只好让苏骄白提前下班。
回到家，苏骄白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学姐居然不是救他的人。
那，救他的是谁呢？
这个沙滩并没有配备救生员。
除了旁边的商贩，还有游客，谁都有可能。
苏骄白陷入纠结，焦灼又难受。
他认错了救命恩人。
还认错了整整一年。
因为有心事，所以苏骄白做饭的时候走了神，划伤了手。
幸好伤口不大，只是浅浅一道口子。
顾金坞帮苏骄白包扎好伤口，眉头紧皱，“以后都别做饭了。”
苏骄白依旧是那副呆滞表情，下意识道：“我不做饭谁做？”
“有保姆。”
一开始，顾金坞私心想吃苏骄白的饭，现在看到人受伤就心疼了。
顾金坞家有钱，一个保姆当然请的起。
苏骄白给他做饭，也只是不想白住而已。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可能还是觉得保姆做的好吃，苏骄白也乐得清闲。
他点了点头，“哦。那个，借我一下你的手机。”
苏骄白拿了顾金坞的手机，登上自己的微信。
找到陈姗姗。
“学姐，一年前你救我的时候，看到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苏骄白玩的那片沙滩比较偏僻。
还有石头挡着。
也怪他，被女生们吵的头疼，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
没想到居然就掉进海里了。
陈姗姗回复很快。
“没有，当时那片就你一个。”
陈姗姗能这么肯定的原因是她当时正在找没有人的地方自拍。
阴差阳错跟苏骄白找了同一块地方。
她是从镜头里发现苏骄白的。
那张照片至今还在，作为她的微信背景图。
里面空旷一片，只有苏骄白一个在那里躺尸。
听到陈姗姗肯定的回答，苏骄白有些落寞。
他把手机还给顾金坞。
微信还没退出来。
顾金坞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他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拿手机，正大光明的翻聊天记录。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清冷眉目轻挑，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第 20 章
虽然真正的救命恩人还没找到，但苏骄白却先收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资。
扣除他第一天打碎的盘子。
第二天打翻的蛋糕，剩余整整四百块！
苏骄白先给自己买了一只老爷机，连微信都没有的那种。
然后喜滋滋的带着顾金坞去商场，说要请他吃一顿好的，报答这几天的借住之恩。
买完老爷机，苏骄白还剩下三百块。
他带着顾金坞在商场里乱转，企图寻找一家便宜又能吃饱看着还高大上一点的。
以前有钱的时候不觉得，一旦脱离苏家自己开始挣钱。
苏骄白就觉得太难了。
比如他现在吃喝拉撒睡都得靠顾金坞。
“请你吃……”
苏骄白霍然看到一块牌子。
“老板结婚，喜大普奔，普天同庆，情侣半价？”
苏骄白陷入了沉默。
是节操重要还是钱重要？
如果是以前的苏骄白当然会选择节操。
但现在身边只有三百块的苏骄白会选择钱。
“来，请你吃海鲜！”
这是一家高档海鲜自助店。
一个人一百五十块。
两个人就是三百块。
但情侣半价。
意思就是，两个人只需要一百五十块就可以了。
这种好事，也就只有这么一天了！
这里就近靠海。
海鲜都很新鲜。
苏骄白搬了一堆海鲜。
胡吃海塞。
励志要把本吃回来。
相比起苏骄白毫无顾忌的吃相。
被请客的顾金坞就优雅多了。
他慢条斯理的剥虾，挖蟹。
然后把挖出来的蟹肉放在一个小碗里，推到苏骄白手边。
苏骄白下意识抬头，看到顾金坞面前一堆蟹壳。
“咳，你也吃啊。”
“嗯。”
男人慢吞吞应一声，又把剥好的虾肉推过来。
苏骄白不是很喜欢吃海鲜，原因就是太麻烦了。
而且硬壳扎嘴。
现在被顾金坞这样照顾，看着面前的那堆蟹肉和虾肉。
他突然眼睛一酸。
自从他妈走了，就再也没有人给他剥虾了。
苏骄白目光灼灼道：“顾金坞，你真是我亲妈。”
“咔哒”一声，蟹腿被应声掰断。
顾金坞放下蟹，先把蟹碗拿回来，然后又把虾碗拿回来。
苏骄白：？？？
“只是给你看看。”
蠢货！谁是你妈！
苏骄白：……
原来是后妈。
……
店里全部都是情侣。
自从苏骄白和顾金坞进来后，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俊男美男，天生就是吸睛的存在。
苏骄白神经粗大，毫无所觉。
一直吃到厨师下班，其他客人恋恋不舍的离开，他才捂着自己鼓涨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中场休息。
然后继续。
一副要把晚饭也一起解决的样子。
三个小时后，吃饱喝足，准备付账。
服务员拿着扫码机器过来，苏骄白压着声音，“咳，你们门口不是情侣半价吗？”
服务员看一眼苏骄白，然后又看一眼顾金坞，“呃……”
两，两个男的？
顾金坞双手环胸坐在那里，挑眉朝少年看过去。
服务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装作非常见过世面的样子，喃喃道：“我们确实是情侣半价，不过有个规则，要留一张亲密照在墙上。”
服务员指了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骄白顺势看过去。
只见那里一大片都是狗粮。
除了亲嘴就是亲嘴。
苏骄白有点慌，“我们，手机里没有亲密照……”
“我们有现场打印照片的机器，客人用手机拍完照以后手机扫码就能用。”服务员笑眯眯道。
苏骄白看着面前的账单。
一张照片就能便宜一百五十块。
一百五十块，他要干两天。
苏骄白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住顾金坞的领子就把人给拽了起来，然后咬牙切齿道：“亲爱的，你跟我过来。”
顾金坞任由苏骄白拽着他走，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十分淡定。
幸好现在餐厅里人不多了。
不然苏骄白怕是宁愿多花那一百五十块了。
一把将顾金坞按在角落的椅子上。
苏骄白从顾金坞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划开，点开相机。
角落只有一张椅子，用细薄的帘子隔断出一块半镂空的空间。
两人离的极近，苏骄白跟顾金坞挤在一张椅子上，他单手撑在椅背上，就像是将顾金坞虚搂在怀里。
当然，在别人看来，就是苏骄白在熊抱顾金坞。
灯光阴暗，刻意营造出了一股暧昧气氛。
苏骄白一低头，就能看到顾金坞纤细卷翘的眼睫，遮着那双漂亮的黑眸，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无端透出几分乖巧细腻来。
苏骄白不自觉呼吸一滞。
他的视线往下看。
男人因为要看顾镜头，所以略微低了眉眼，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原本是一副十分美的画面。
可惜，那肌肤之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斑驳伤痕。
像蜿蜒的刺青。
苏骄白知道，这些“刺青”不仅存在于男人的脖子上，还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虽不明显，医生也说，过个半年大概就会全部消退，只留下一些浅淡的疤痕，但苏骄白每每看到，还是会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天。
当他被顾金坞压在身下时，身边乍然响起的刺耳尖叫声，破碎的轰鸣声，都抵不过他的一句话。
炙热的怀抱，紧紧护住他，告诉他，“别怕。”
苏骄白呼吸微重。
他鬼使神差的一把按住顾金坞的脑袋往旁边一压，然后低头，亲在了他的侧脖颈处。
镜头太近。
顾金坞只照出半张脸。
苏骄白也只照出半张侧脸。
照片里，高大俊美的男人眼眸微垂，脖颈弧度优美。
精致漂亮的少年半眯着一只眼，修长白皙的手掌劲瘦有力的按在男人耳朵上方，指尖插在黑发之中，微微收紧，带着苏骄白不自知的占有欲。
他半张脸贴上去。
唇触到他脖颈的肌肤。
似乎还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脉搏心跳。
苏骄白看着慢吞吞被吐出来的照片，耳尖慢慢红了。
这照片看着也……太那个啥了吧……
“要不还是别……”
苏骄白正想说还是别贪图那一百五十块时，一直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服务员一个健步冲过来。
“客人您好，这边支付宝还是微信？原来是现金，这是找零，客人慢走！”
服务员迅速抽走苏骄白手里的钱。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叫苏骄白无所适从。
当他被推出餐厅时，才恍然的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金坞。
“那个，对不住啊……为了一百五十块，就，就让你出卖色相啊。”
苏骄白本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没想到男人却一点没有笑。
只是慢条斯理的垂眸看过来。
瞳孔黑得没有一点光亮，就像是突然漆黑的夜。
将苏骄白紧紧笼罩其中。
犹如一张大网，兜天盖地的压下来，把他束缚住。
不知道为什么，苏骄白突然想起顾金坞房子里的那只鸟笼。
坚固不可摧，就跟如今顾金坞看他的眼神一样。
“啪嗒”一声，苏骄白似乎听到了鸟笼打开的声音。
“哦。”
顾金坞张嘴，吐出一个字。
本来苏骄白不心虚，被男人这么一弄，就突然心虚了。
要说他们以前也不是没亲过。
就连嘴对嘴都亲过了。
可今天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苏骄白心口就跟火烧似得。
野草撩原，火烧漫天。
……
苏骄白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看着顾金坞发呆，连想陈学姐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上次发烧还没好，烧坏了脑子。
冬天越来越冷。
苏骄白畏寒。
而这么大一幢别墅，居然没有空调。
“空调会破坏生态环境。”
苏骄白勉强接受了顾金坞的这个理由，然后哆哆嗦嗦的钻进被窝。
睡到半夜，又贴到了顾金坞这只火炉怀里。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苏骄白醒过来，神色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疯了。
他居然梦到自己跟顾金坞……牵！手！了！

第 21 章
苏骄白跟顾金坞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他手里拿着刚刚烤好的吐司面包。
手边是一杯热牛奶。
餐桌不大，苏骄白的脚甚至还能碰到顾金坞。
气氛很安静。
苏骄白低着脑袋，慢吞吞的咬吐司面包。
顾金坞正在涂酱。
他一手拿刀，一手拿吐司。
双手白皙修长，一看就是教养极好。
苏骄白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顺着顾金坞的手上下游移。
眼神恍惚，似在发呆。
“咔哒”一声。
刀被搁到盘子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苏骄白就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站起来，面颊烫的都有点发疼。
“我，我去打工了。”
说完，他不等顾金坞反应，径直出门，连鞋都忘了换。
到甜品店后，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拖鞋，苏骄白才抓着头发，一脸懊恼。
他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了。
不就是梦到了跟顾金坞牵手了嘛。
又不是没牵过。
亲都亲过了，矫情个什么劲呀！
……
今天甜品店里依旧有很多小女生来吃蛋糕。
她们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说话，正在讨论明星八卦。
“这些媒体就喜欢胡说，我男神昨天晚上明明还跟在躺在一起睡觉呢。”
“你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白日做梦呢。”
“我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爱的深沉。”
苏骄白恍恍惚惚的过去送蛋糕，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盘子一晃，差点摔下来。
小女生们一片惊呼，然后赶紧趁机安慰小哥哥。
苏骄白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说，“不好意思，这些蛋糕我请了。”
嘴里在说话，苏骄白的脑子却是因为小女生无意的一句话而一团混乱。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爱的深沉？
苏骄白震惊了，他怎么可能爱顾金坞！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明明是陈学姐！
……
马上就要过年了。
苏骄白跟顾金坞已经“同居”半个月。
从第一次梦到牵手开始。
苏骄白还安慰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一定是把顾金坞当成陈学姐了！
就算没有当成陈学姐，两个男人之间牵个手也没什么的。
可后来，当那诡异的梦境从牵手到拥抱，再到十八禁哔哔片。
苏骄白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疯了吗？
苏骄白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天回去，苏骄白打印了几十张陈姗姗的照片，贴在卧室的墙壁上。
要不是天花板太高，他也是想贴的。
顾金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满房都是照片，再认出来是谁后，脸色顿时就黑了。
“苏骄白，你在干什么？”
男人连名带姓的叫，带着怒气。
苏骄白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在看到顾金坞那张总是在自己脑子里乱窜的脸时，神色十分心虚。
“那个，我觉得你这墙太白了，想增加点装饰。”
“全部拿下来。”顾金坞声音很沉，双眸锐利，透着蕴怒。
男人本来就十分有气势，如今瞧着更是让人觉出几分惊惧可怖。
苏骄白下意识攥紧了照片，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的梦，然后红了脸。
不对劲，不对劲，他一定是疯了。
苏骄白使劲摇了摇头，张嘴就道：“我，我想搬出去……”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顾金坞双眸一眯，暗暗攥紧了手。
他只是不让他贴陈姗姗的照片，他居然就要搬出去，难道就这么喜欢陈姗姗吗？
“你想贴，就贴吧。”
顾金坞拿起刚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转身就走。
把大门关的震天响。
苏骄白拿着手里的照片，神色呆呆的站在那里，突然颓丧。
最终，苏骄白还是把陈姗姗的照片都拿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睡觉前看一眼。
然后那天晚上果然没有再梦到顾金坞。
苏骄白安心了。
不过自从那天以后，顾金坞对苏骄白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两个人甚至每天都说不上十句话。
“那个，今天下雨，记得带伞。”苏骄白犹豫半响，开口提醒。
顾金坞脚步不停，径直出门。
苏骄白叹了一口气。
想着还是找个时间道歉吧。
他猜想，顾金坞可能是生气自己乱贴学姐的照片，把他的房间弄乱了。
……
晚上回家，果然下雨了。
苏骄白撑着伞，站在店门口张望。
没有看到熟悉的小电驴。
今天，顾金坞又没来接他。
苏骄白神色黯淡的抠了抠自己拿在手里的蛋糕盒子。
这是他准备拿来道歉的。
突然，苏骄白眼前一亮。
他不来接他，他不是可以去接他吗？
不对，他不知道顾金坞在哪里工作。
金家产业那么多，光办公楼就好几栋。
顾金坞也不知道在哪里办公。
苏骄白拿出自己的老爷机，想给顾金坞打电话。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反正，迟早会回家的……吧？
一个人慢吞吞的往别墅区走，苏骄白回到家，屋子里面空荡荡的，顾金坞还没回来。
苏骄白把蛋糕放进冰箱，磨磨蹭蹭到晚上十二点才休息。
他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
还没回来。
这是他们住在一起后，顾金坞第一次晚归。
苏骄白坐起来，拿出老爷机，开始给顾金坞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穿透空气，清晰的传入苏骄白耳中。
苏骄白愣了愣，跑过去开门。
男人穿着西装，坐在门口，身上都湿了。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顾金坞？你怎么不进来？”
苏骄白走过去，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你喝这么多酒？”
苏骄白皱眉，生拉硬拽的把人弄进去。
在干净的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水痕。
大冷天的，就算顾金坞身体再好，不换衣服也会感冒。
苏骄白给顾金坞脱了衣服。
看到他背上斑驳的伤痕。
苏骄白没忍住，眼睛一红。
他的嗓子有点哑。
“顾金坞，你疼不疼？”
男人没有回应，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熟。
苏骄白叹息一声，他怎么跟一个醉鬼说话呢。
捧起顾金坞的脑袋，把人靠在自己肩膀上。
苏骄白准备给他穿衣服。
男人突然睁开了眸子。
苏骄白立刻注意到了。
“你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想吐？”
顾金坞摇头，在地上乱摸。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你别磕到头了。”
苏骄白赶紧把人扶正。
醉鬼一句话都不说，闷头找东西。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苏骄白拿着干毛巾使劲撸了一把他的湿头发。
顾金坞垂着眉眼，脸上是还未褪去的酒意。
他细细盯着面前的苏骄白，半眯起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干你。”
“咳咳。”苏骄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这男人委实醉得有点厉害啊。
“男……你我授受不亲……”
顾金坞歪了歪头，“哦。”
然后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
他慢条斯理摩挲过漆黑的手机屏幕，皱眉想了想，似乎很是苦恼。
苏骄白凑过去。
半张脸印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
原本神色困惑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顾金坞把黑屏手机拿到苏骄白面前，对准他的脸。
硕大的屏幕上印出苏骄白那张清晰的面庞。
桃花眼，高鼻梁，漂亮又精致。
男人在指尖在屏幕上游移，隔着那冰冷的屏幕，就像是在摸苏骄白的脸。
苏骄白心口一悸，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顾金坞盯着手机屏幕，“太坏了，这个男人。”
声音嘟嘟囔囔的像是在抱怨，委屈极了。
顾金坞盘腿坐在地上，黑发湿漉漉的乱翘着，平添几分稚气。
“你说，他是不是很坏？”
谁？
苏骄白不明所以。
但在对上顾金坞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时，只能附和。
“对，很坏，坏透了！”
“不，不许你骂他！”
顾金坞突然一把捂住苏骄白的嘴。
双眸炯炯，梗着脖子，“谁都不许骂他！”
看到男人认真的样子，苏骄白突然觉得心口酸酸的。
他一把扒拉下顾金坞的手，状似无意道：“他，是谁啊？”
男人嘿嘿一笑。
“不告诉你。”
“不说拉倒！谁要听你这醉鬼胡说八道！”
苏骄白一把扯开顾金坞身上的湿衬衫，胡乱给他擦了擦，换了睡衣，然后裹进被窝里。
看着一秒熟睡的男人，苏骄白气不过，隔着被子狠狠踹了他一脚。

第 22 章
第二天，顾金坞还没醒，苏骄白就去打工了。
他给顾金坞留了早餐，出门的时候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
马上就要过年了。
甜品店老板说做完这两天他也要休息了。
所以苏骄白的打工生涯就还只剩下两天。
今年的冬天很冷。
海水的潮意扑面而来，带着阴冷的气息。
苏骄白把玩着手里的老爷机，看到甜品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神色突然一动。
他急急站起来往外面跑。
他记得那片沙滩上也是有摄像头的，就是为了防止游客不小心掉进海里而设置的。
苏骄白一口气跑到海滩边，果然看到一个摄像头。
他找到工作人员，询问监控室。
监控室里坐着一个身穿保安服的老头。
正在抽烟。
“大爷，我前几天丢了东西，想看一下那边沙滩的监控视频。”
大爷没答应。
苏骄白只能掏出自己的全部财产一百五十块，给大爷买了一条烟，大爷才喜滋滋的让了位置。
然后苏骄白发现，监控视频的最早保存日期是一个月前。时间再长的，不是被定期删除清理就是被覆盖了。
毫无所获。
苏骄白颓丧的出了监控室，一个人走在沙滩上。
冬天的午后，冷阳肆虐。
海风呼啸，寒意冻人。
苏骄白蜷缩着身体，走到那片熟悉的偏僻海滩，深深叹出一口气。
“滴滴滴……”
苏骄白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顾金坞打来的。
“喂，你酒醒了？”
“我在海滩……”
苏骄白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苏骄白低头看一眼，原来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唉，说好的老爷机超长待机呢？
怎么才三天没充电就没电了呢？
苏骄白揣好手机，突然看到海里有一颗圆圆的东西在晃动。
海浪太急，苏骄白仔细凑上去看了看，好像……是颗脑袋？
不会是个人吧！
苏骄白立刻褪了身上的羽绒服跳进去。
海水冰凉刺骨，海浪汹涌湍急。
苏骄白奋力游着，摸到那颗圆圆的东西。
发现是一颗长得像人头的皮球。
上面还画了卡通人的脸。
苏骄白心里一松，就要往回游，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声音声嘶力竭，被海水撕裂，带着惊恐。
“苏骄白！”
苏骄白被海水冻得不轻，他手脚僵冷的往回游，体力有点不支，游得比较慢。
他纤瘦的身体被带着浪花的海水推的上下起伏。
那边，带着风意的汹涌海浪被破开，男人像一尾破浪而来的大鱼。
苏骄白眯眼望过去。
男人只穿单薄的衬衫，细薄的衣料被海水灌满，露出劲瘦的身体。
那细小斑驳的伤口在带着粼粼冷阳的海水中像鱼身上的鳞片。
苏骄白神色一瞬恍惚，男人已经游近，一把箍住他的脖子，就把他往沙滩边拖。
男人力气凶狠，快狠准。
苏骄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种熟悉的窒息感，带着熟悉的记忆破土而出。
苏骄白想起来了，一年前，他也是这么被人给救了的。
“咳咳咳……”
坐在沙滩上，苏骄白使劲咳嗽，脖子上是被顾金坞勒出来的红痕。
就连这红痕，也跟一年前一模一样。
顾金坞躺在他身边，看样子是力竭了。
苏骄白侧头看他，脸上沾着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的沙子，漂亮的桃花眼被海水和泪水浸湿，眼睫湿漉，透着奇怪的光。
“我以为那个皮球是小孩的脑袋。”苏骄白先发制人。
顾金坞听到这话，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救人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命啊！
男人突然翻身，双臂撑在苏骄白面颊两侧，黑发湿漉漉的滴着海水，淋了苏骄白满头。
对上少年清澈干净的眸子，顾金坞面无表情道：“人工呼吸。”然后亲了下来。
苏骄白：？？？他又没晕！还有你家人工呼吸尽往里钻啊！
被迫人工呼吸完的苏骄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眯眼看向头顶的太阳，冷阳肆意，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反而是接连不断的海风直吹得人哆嗦。
苏骄白的脑袋有点混乱。
他想起刚才的场景，然后又想起一年前的场景。
一年前救他的人是……顾金坞？
苏骄白猛地坐起来，一把掐住顾金坞的脸。
“喂，顾金坞，你一年前有没有在这里救过一个人？”
男人身上只一件衬衫，还湿透了。
苏骄白把刚才自己脱在沙滩上的羽绒服给顾金坞裹上。
顾金坞把苏骄白抓过来，两个人披着一件羽绒服，坐在沙滩上。
姿势有点亲密，苏骄白不好意思的动了动，然后想起正事。
他仰头，目光灼灼的盯住顾金坞。
男人的眉眼被黑发浸湿，他抿着苍白的唇，声音清晰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苏骄白想说，是的话他当然要好好谢谢你啊。
但话到嘴边，却因为男人那暗沉的眼神而立刻咽了回去。
“我救了你，你跟我做兄弟。”
“陈姗姗救了你，你跟她做情侣。”
顾金坞缓慢吐出这两句话。
苏骄白无法反驳。
男人继续道：“那还是不要告诉你好了。”
苏骄白机智的抓住这个话头。
“所以，是你救了我？”
顾金坞没说话，扭过了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苏骄白突然有些想笑，又觉得有点心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金坞颤了颤眼睫，细薄唇瓣抿得更紧。
他害怕。
那一天，他做完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当看到苏骄白眼皮滚动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躲了起来。
正好那个时候陈姗姗过去了。
一场阴差阳错。
顾金坞看着那个对陈姗姗笑得一脸天真漂亮的少年时，是嫉妒，又是庆幸的。
因为那天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站出去。
“喂，顾金坞。”
苏骄白紧紧盯着人，见顾金坞什么话都不说，突然气闷的甩开羽绒服就往前面走。
这件关乎他生命，对他至关重要的事，可能在顾金坞眼里，就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就是那个不值一提的人！
想到这里，苏骄白更觉得气闷。
气死他了！
……
两个人一路无语，一前一后的回到别墅。
苏骄白洗完了澡出来，男人还没收拾好。
他穿着浴袍，跟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的去顾金坞的衣柜里翻衣服。
翻着翻着，苏骄白突然一阵神思恍惚，他想起沙滩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吻。
难道只是好玩？
苏骄白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目光一顿，看到衣柜角落深处藏着的一个盒子。
看上去有点年代感了。
鬼使神差的，苏骄白把它拿了出来。
“别碰！”洗完澡出来的顾金坞惊叫一声。
如果是以前，苏骄白肯定不会碰。
但现在，不让他碰，他就要碰！
顾金坞这么急，一定是藏着什么大秘密！
苏骄白抱着盒子躲进衣柜里。
用身体抵住滑轮。
顾金坞打不开衣柜，只能敲木板。
“苏骄白，你出来。”
苏骄白摸黑打开盒子，率先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好像是一张纸。
衣柜里面太黑，伸手不见五指。苏骄白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摸。
嗯？纸？
还有笔？
橡皮？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骄白猛地一下拉开衣柜，光线突然涨满瞳孔，苏骄白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的是一张海报。
是《白雪公主》的海报？
自从《白雪公主》被撤掉以后，这张海报也被换了下来，怎么会在顾金坞这里？
注意到苏骄白的视线，顾金坞神色尴尬的扭头。
红着耳尖道：“捡垃圾捡的。”
“那这个呢？”
苏骄白举起一个胸牌。
上面除了苏骄白高中学校的校徽外，还有斗大三个字：苏骄白。
分明就是他的胸牌。
高中的时候，苏骄白是学校小霸王。
还被戏称为校霸。
无数小女生疯狂暗恋他。
毕业的时候对他一顿围攻。
就是那个时候，苏骄白丢了他的胸牌。
除了这两样东西，苏骄白还在里面找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比如……他的袜子。
苏骄白：……这是有病吧！
有病的顾金坞一把将那个盒子抢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盖上盖子，就跟抱着宝贝一样。
人高马大的男人，低着脑袋，双手环抱盒子的样子，居然透出几分少年的稚气感。
苏骄白没忍住，笑了。
而且越笑越大声。
他说，“顾金坞，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男人的脸更红，他一把将苏骄白从衣柜里拉出来，然后把盒子放进去。
“我，我就是喜欢捡垃圾。”
“哦。”苏骄白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
然后看着顾金坞那难得惊慌失措的眼神，突然感觉十分有趣。
怪不得这个人以前总喜欢捉弄他，原来捉弄人，这么好玩啊？

第 23 章
“顾金坞，你躲我干什么？”
自从苏骄白发现了顾金坞的小秘密后，就跟发现了老鼠偷油的小猫咪似得，逮着人就不放。
而最近马上就要过年了。
苏骄白不用去打工。
顾金坞也不用去公司，整栋别墅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顾金坞真是躲到哪里都逃不过去。
厨房里，苏骄白穿着顾金坞的睡衣。
宽大的毛绒睡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纤瘦的胸膛。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眼睛眯起，像只偷腥的猫儿。
看着面前活像纨绔调戏良家妇女的苏骄白，顾金坞略微偏了偏头，声音轻哑，“我只是想喝水。”
男人站在冰箱前，眼神毫无焦距的盯着里面的东西。
苏骄白靠在冰箱门上，哼一声，“客厅不是有矿泉水吗？”
“我想喝冰的。”
“这么冷的天，你喝什么冰的啊。”
苏骄白话音刚落，顾金坞就已经灌了一瓶冰水。
苏骄白盯着男人拿着冰水的手。
瓶身上带着一层浅薄雾色，印出手印。
水流滚动，带着男人喝酒的吞咽声。
苏骄白突然伸手，把那瓶水抢了过去。
“我也尝尝。”
说完，苏骄白往嘴里灌一口冰水，立刻就被冻得牙齿打架。
嘶……真凉啊。
随手把水往冰箱里一塞，苏骄白搓了搓脸，等嘴里那阵凉意过去，才道：“顾金坞，你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你呢。”
“不用。”
顾金坞刚刚转身要走，就被苏骄白给拦住了路。
少年仰着头，一副嘚瑟的小模样。
“我以为，你是想要的。”
少年的声音刻意放轻，带着尾音，就像是刻意勾引。
不过顾金坞知道，这是苏骄白说话时惯有的语气。
男人突然双眸深谙，一把搭住苏骄白的肩膀，将人按在了冰箱上。
“砰”的一声，苏骄白头脑发胀，撞得浑身一僵。
“你发什么神经……”
冰箱冷硬，苏骄白磕得不轻。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过来，微微俯身，凑的极近。
说话时眼神冷冽，眼底波涛汹涌，压抑着浓郁的情感。
“如果我说喜欢，你就接受我？”
喜，喜欢？
苏骄白顿时就愣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顾金坞他，他一个大男人，喜欢他？
他，他可也是男人……
看到苏骄白的表情，顾金坞面无表情的松开他，继而讽刺一笑。
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苏骄白呆呆靠在那里，伸手捂住脸。
怎么，怎么这么烫……
……
下午，苏骄白还没从那阵浑噩中回神，就看到别墅里莫名其妙进了一堆人。
“这是什么东西？”
“床。”
“我的意思是，你要这床干什么？”
虽然别墅里有很多客房，但都没有打扫，所以顾金坞就把床放在了客厅里。
“以后，我睡这里。”
苏骄白真是要被这个男人气笑了，他立刻就道：“怎么，这也是捡垃圾捡的？”
“嗯。”
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径直抱了被子上床。
这架新床不大，占据了原本应该放沙发的位置，正对着客厅硕大的落地窗。
晚上不仅能看星星看月亮，还能看风花雪月。
苏骄白双手环胸靠在卧室门口，盯着顾金坞看了半响，才转身进房，把卧室门关的震天响。
一起睡了那么多天，身边骤然没有了人。
卧室里还没有空调。
苏骄白冻得浑身发冷。
他裹着被子，越缩越紧。
但不管他换什么姿势，身上还是凉飕飕的。
尤其是那双脚，就跟捂不化的冰块似得。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没办法。
最后苏骄白只能拖着被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手机发出的微光。
苏骄白眯起眼，正好看到那个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对着自己的方向。
他清晰的看到那个视频。
少年白皙纤瘦的身体出现在屏幕上，两个腰窝又深又美。
苏骄白顿时怒了。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一边暗搓搓的收集自己的东西，跟自己告白，一边手机里还藏着只小妖精！
这只渣男！渣男！
苏骄白气冲冲的躺回去，使劲咬被子。
啃出一堆线头以后，又腾的坐起来。
苏骄白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冲出去，“啪嗒”一下打开了客厅灯。
男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立刻把手机往被窝里藏。
苏骄白怒气冲冲的走过去，质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还看这种东西！”
顾金坞撑起身体，神色一顿，盯着苏骄白的脸看了半响后轻勾唇。
他僵硬的表情放松下来，神色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语调缓慢，“你不是没答应我？既然没答应我，那何必管这么多？又或者说，你其实在吃醋？”
“谁会吃你的醋！”
苏骄白立刻接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跟猫儿一样。
里头黑白分明的浸着水雾，清晰印出顾金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苏骄白气得面色涨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咬着唇，死死瞪住顾金坞，半响后猛地掉头就走。
男人捏着手机，看着苏骄白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轻笑一声。
那边，苏骄白躺在冷冰冰的被窝里，使劲踹被子。
还说喜欢他！
这只廉价的渣男，他还不会稀罕呢！
气到胸闷的苏骄白闷头就睡。
……
半夜，苏骄白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自己的老爷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屋外寂静无声，这世间仿佛只剩下天地。
苏骄白拉开窗帘，看到那层细薄凝雪。
居然下雪了。
盯着雪看了三分钟，苏骄白转身，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男人睡得正熟，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黑乌乌的发顶和那饱满白皙的额头。
苏骄白注意到，顾金坞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等苏骄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的把那只手机拿了起来，然后躲进了卫生间。
苏骄白：……
算了，拿都拿了，就看一眼吧。
顾金坞的手机没有密码，苏骄白直接打开，找到视频。
视频有点模糊，苏骄白盯着看了五分钟，反复来回，然后发现视频里的人后背肩胛骨好像有一点胎记，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大，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像朵花似得……
苏骄白蹲在卫生间，托着下颚，仔细琢磨。
好像是个男人？
这么浪……啧啧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苏骄白屈起手指，用力敲击屏幕。
一阵急促的“哚哚哚”声后，苏骄白才臭着一张脸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去。
然后看着依旧睡得无知无觉的顾金坞，恶狠狠瞪他一眼。
偷怕这玩意的也不是好东西！
上一秒说喜欢他，下一秒就看别的男人的视频了！
去死吧，你这只渣男！
苏骄白没忍住，踹了一脚。
顾金坞的床本来就小。
他裹在被子里，被踹的一翻身，就滚了下去。
苏骄白立刻躲回房间，留一条细缝。
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裹着被子，爬回去，继续睡。
……
今天是小年。
明天就过年了。
顾金坞一大早就穿戴完毕，人模狗样的准备出门。
“喂，你去哪？”
“酒吧。”
“现在还有酒吧营业？”
“嗯。”
“我跟你一起去。”
苏骄白死皮赖脸的跟上去。
顾金坞神色古怪的看他一眼，没吭声，默许了。
车上，苏骄白一边看外面的风景，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顾金坞，你手机视频里的那个人，是谁啊？”
顾金坞打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看一眼苏骄白努力维持淡定表情的脸，俊美面容上泄出一丝笑，道：“喜欢的人。”
苏骄白脸色顿时就白了。
他脱口而出，“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说完，苏骄白就后悔了。
他涨红了脸，猛地扭头又朝窗外看过去。
却不想力度太大，直接扭到了脖子。
“咔嚓”一声格外明显。
苏骄白：……
顾金坞：……
“顾金坞，我的脖子是不是断了……”苏骄白根本就不敢动。
“没断，应该只是扭了。”
原本要去酒吧的车只能顺道拐去了医院。
虽然过年了，但医院还是有值班医生的。
苏骄白气闷的拍了片子，做了检查，坚决不说是怎么扭到的。
顾金坞无奈背锅。
“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他。”
苏骄白收回气势汹汹的视线。
医生面色古怪。
回去的路上，苏骄白捂着脖子上的膏药，看着只剩下零星一点人的大街。
满目都是喜气洋洋的红。
细白指尖敲击着车窗玻璃，苏骄白突然开口，“顾金坞，你救了你三次。算上这次，四次。”
“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男人捏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收紧，脸上表情却未变。
“只是挺好看？”
苏骄白慢吞吞的转头，眉眼张扬，笑容刺目。
他身后是漫天细白的雪，冷阳如雾，寒风如啸，抵不过少年勾唇一笑。
“好吧，我承认，是非常好看。”

第 24 章
“还去酒吧吗？多喝酒不健康。”
苏骄白不是个矫情的。
既然明白了自己对顾金坞的感情，他也不藏着掖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看男人，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正巧红灯。
顾金坞停住车，转头，挑眉看向苏骄白。
苏骄白撑着下颚，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神色慵懒，“我们要多喝白水，最好还要喝热水。”
顾金坞勾唇一笑，“那去我家喝，还是去你家喝？”
“当然是去你家。”
意思表达的如此明显。
所以当车停在金家老宅的时候，苏骄白懵了。
哎，不是，说好的喝热水呢？
顾金坞率先打开车门，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调笑，“要上楼喝杯热水吗？”
苏骄白看着人来人往的金家老宅……这人是傻还是蠢？
……
明天就过年了。
今天的金宅里格外热闹。
金夫人看到被顾金坞牵进来的苏骄白，眼前一亮，“小苏来了。”
“伯母好。”
苏骄白紧张的站直身体，不自觉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顾金坞以前的旧衣服。
虽然打理良好，但苏骄白依旧觉得莫名羞耻。
穿男朋友衣服什么的……
幸好金夫人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只是热情的招呼苏骄白进来。
苏骄白进门后，注意到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再仔细一看，金夫人居然是一副盛装打扮的模样。
苏骄白想到今天是小年。
像金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应该是有什么宴席或者活动吧。
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
幸好，顾金坞道：“我带你上楼。”
“嗯。”
苏骄白跟顾金坞上了楼。
这是苏骄白第一次来金家老宅。
跟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不一样，却格外优雅雍容。
这座老宅一看就拥有不短的历史。
精致漂亮的三层小洋房造型，下面还有一个露天花园。像一位从民国画中走出来的美人。气质韵味极佳。
“我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顾金坞打开自己卧室的门。
里面基本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只有一面玻璃柜上摆满了顾金坞的奖状和奖杯。
啧啧啧。
苏骄白一边看，一边摇头。
早就知道顾金坞是个学霸，没想到这么霸。
这脑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苏骄白欣赏完没什么可看的房间，就朝顾金坞伸出了手。
“手机拿来。”
男人挑眉，没动。
苏骄白道：“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你以前的事情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能再想着他了。”
“他？”
“就是你手机视频里的那个男人。”苏骄白瞪他，“你难道还想红杏出墙？”
顾金坞露出一脸为难神色，“不想他，可能有点困难。”
苏骄白立刻就跳了起来。
这只渣狗！
锅都端走了，还念着碗里那一点残羹！
“我相信，你如果见过他，也一定会喜欢他的。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男人的神色非常正经，他紧紧盯着面前的苏骄白，眼睛里就像是有星星在闪。
顾金坞永远记得那一天，背对着凝白皓月，玉质无暇的少年朝他伸出手。
眉眼嚣张，语气肆意。
“蠢货，别人打你，你就要打回去啊。”
少年的脸慢慢跟面前的人融为一体。
顾金坞眸色越发温柔。
苏骄白的面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他怒瞪顾金坞，“比我还好？”
“唔……”男人非常认真的思考，“不能比……”
“分手。”
苏骄白扭头就走。
顾金坞无奈的把人拽回来。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半天。”
“所以我说分手了。”
“不能再给个机会吗？”
“不能！”
苏骄白说完，立刻就要往楼下走，却是突然看到了出现在大厅里的苏田舟，这下子火气更是“噌”的往上窜。
“那老东西过来干什么？”
“谈论我们的婚事。”
婚事？
提到婚事，苏骄白就想起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离家出走的。
现在如果跟顾金坞订婚，不是在打他自己的脸吗？
打自己脸这种事，苏骄白是绝对不会做的。
“你，休，想。”
苏骄白一字一顿的说完，立刻疾步行至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就要往下跳。
顾金坞立刻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后托。
“我的小祖宗，这是二楼。”
“二楼怎么了，二楼我也照跳！”
又不是没跳过！
跟苏田舟相比，苏骄白宁愿跳二楼也不愿意去看他那张老脸。
顾金坞伸手，从后面掐住苏骄白的脸，硬生生把人给扭过来。
“这样，我去把人打一顿，好不好？”
苏骄白瞪圆了一双眼，使劲踹他。
顾金坞笑一声，松开人，径直往楼下走。
苏骄白被吓到了。
也不跳窗了，一把拽住顾金坞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顾金坞，你不会真要去打那老东西吧？”
顾金坞无奈耸肩，“没办法，谁让我的娇娇不高兴呢？”
说完，男人慢条斯理的解开袖扣，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胳膊。
苏骄白立刻帮他把袖子翻下去，胡乱扣好。
“算了，我舍不得你坐牢。”
说完，苏骄白走在顾金坞前面，先下了楼。
苏田舟一眼看到苏骄白，立刻面带焦色的过来。
“娇娇……”
“过来说订婚的事？我答应了，你可以滚了。”
苏田舟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良久后才道：“娇娇，这么多天，你去哪了？”
苏骄白看着面前的苏田舟，突然间便红了眼。
他转身，背对苏田舟。
“没去哪，跟顾金坞一起玩呢。”
顾金坞就站在苏骄白后面。
男人牵住他的手，伸手捂住他泛红的眼睛。
少年极好面子。
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伯父，不好意思，娇娇好像喝醉了，我带他上去休息。”
苏田舟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顾金坞牵着苏骄白上了楼。
“啪嗒”一声，房门关上。
苏骄白霍得蹲下来。
像只小兽似得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双臂之间。
“我不恨他。真的。”
“就是替我妈不值。我妈临死的时候，还叫我不要怨我爸，说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奔波。”
“我知道，苏田舟赚够了钱，后悔了，想对我好了。可是已经晚了，我就算认他，会给他养老送终，但总归是晚了。”
“嗯，我知道。”
顾金坞半跪下来，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轻轻的压着他的脑袋。
苏骄白闭上眼，眼泪涌出来，沾湿了顾金坞的衬衫。
他一直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如此脆弱模样，是从来没有过的。
更别说在别人面前这样。
所以哭完后，就害羞了。
双手死死拽着顾金坞的衣服，想抬头，又不敢抬头。
“好了，擦擦脸，洗个澡。晚上还有晚宴呢。我妈准备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了。”
顾金坞柔声安慰。
“嗯？”
苏骄白红着眼抬头，声音哼哼的带着一点哭腔鼻音，“订婚？谁？我跟你？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现在正式通知你。”
苏骄白：“……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宣布以后再正式通知你。”
敢情他答不答应，这只人渣已经准备好先斩后奏了。
卑鄙！
“我不答应。”
苏骄白立刻把人推开。
那只小妖精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你不是已经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吗？”顾金坞心情极好的揉乱苏骄白的黑发。
“这跟订婚有关系？”苏骄白斜横顾金坞一眼，目光又落到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上。
顾金坞看着苏骄白双眸红红的倔强模样，注意到他的眼神，突然勾唇一笑。
他拉着人进了卫生间，给他擦脸。
然后慢条斯理的拉开他身上的外套。
“你干嘛？”
苏骄白一把打开顾金坞的手，一脸警惕。
“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看什么东西要脱衣服！你这样跟说“我就看看不进去”有什么区别！
面对苏骄白那副“你个人渣我不信你”，“男人都是禽兽”的表情，顾金坞无奈叹息一声，然后突然出手，“撕拉”一下就把苏骄白身上的衣服撕开了。
卧槽！
苏骄白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洗手池里。
小半个身体矮下去。
洗手池里的水还没擦干，沾湿了裤子。
少年瞪着红彤彤的桃花眼，黑发乱糟糟的翘着。
看着可怜又滑稽。
苏骄白脚上的拖鞋飞了，他下意识抬脚，把自己的脚怼到了顾金坞脸上。
顾金坞拿下脸上的脚，也不恼。只一手点着苏骄白身后的镜子，然后又点了点对面的镜子。
卫生间的两边墙壁上都贴着镜子，被擦得锃亮。
“看到了吗？”
啥玩意就看到了啊？
苏骄白就跟一朵被强迫的霸王花一样，捂着自己身上被撕开的衣服，睁着那双惊恐至极的眼睛，瞪着对面的镜子。
他注意到顾金坞的指尖，落在他身上的镜子上，点在他后背肩胛骨处。
那里有一点奇怪的印记，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大……苏骄白越看越眼熟，然后一个机灵。
他立刻去掏顾金坞的手机，然后翻到那个视频。
截图，放大，放大，再放大！
苏骄白一边手机，一边扭头去看镜子。
然后索性把自己的衣服脱了。
看到自己腰后两个深深的腰窝和肩胛骨处的印记。
所以，顾金坞视频里的人居然是他？
苏骄白颤抖着手，手机掉在了地上。
质量极好的手机没有坏，还在放视频。
少年扭的又浪又飞。
苏骄白想起来了。
高中毕业，他跟同学们一起去酒吧疯玩。
喝到嗨了。
就脱了衣服全场热舞。
这个视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拍的。
苏骄白又想起在顾金坞的卧室里翻出来的那个盒子。
所以这个男人，从高中时期就开始……暗恋自己了？
这哪里是头小美人鱼，这他妈是头食人鲨吧！
苏骄白猛地抬头，对上顾金坞那双眸子。
明明是个清冷无情的人，眸子却偏偏透着一股冷阳初霁般的温暖。
“娇娇，我爱你。”
苏骄白心口狂跳。
他盯着顾金坞的眼睛，那双漆黑暗眸的眸子里盛着漩涡。
他感觉自己被卷进去。
越沉越深。
他听到自己说，“顾金坞，我也爱你。”

第 25 章
“喂。”
瘦小的少年被围住，堵在墙角。
顾金坞攥着手里的书包带子，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借点钱花花。”
三个不良少年染着一头彩虹毛，一边推搡着顾金坞，一边去抢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书包里除了书，还是书。
现在的顾金坞还没有长开，又瘦又小，看着毫无攻击力。
他头上的光环除了“全校第一”外，就只剩下性格沉闷，不善言辞，是个死读书的呆子。
这样孤僻的性格正好就是这些不良少年的重点看顾对象。
“我没有钱。”就连声音也是小小的，一副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的样子。
“没有钱？你今天不是刚刚拿了奖学金吗？三千块呢，在哪里？”
顾金坞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黑发垂落，遮住半张脸。
自从顾金坞他爸去世以后，金夫人消沉至今。
这就使得顾金坞的性格也渐渐淡漠阴沉起来。
少年身上穿着半旧的校服，身形空落落的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谁都觉得这是一个勤奋刻苦，家境堪忧的好学生。
这样的人最好欺负了。
因此，这几个不良少年更加肆无忌惮。
“喂，快点把钱拿出来！”
那三个不良少年开始搜身。
顾金坞身上的衣服被扒的凌乱，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多少？”
顾金坞继续低着脑袋不肯说话。
这些不良少年性格急躁，按照惯例，对着他就上了拳头。
顾金坞被围堵的地方是一个死胡同。
前面是三个不良少年，后面是一堵墙。
墙不算高，也不算矮。
顾金坞被揍趴在地上，他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正是深秋，一仰头，能看到朦胧细腻的月，带着橙黄的月晕。
顾金坞想，是不是马上就要中秋了？
突然，有一道黑影探出来，挡住了半个月亮。
少年猫儿似得蹲在墙头。
身后的月亮变成了他的陪衬。
他从墙头跳下来，黑发飞舞，肆意张扬。身上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腾飞的鸟。
“喂，抢钱呢？”少年的声音也跟他的人一样。
清亮，干净，带着震慑心灵的气场。
那三个不良少年显然认识这个少年。
顾金坞也认识。
苏骄白是学校里的名人。
如果说顾金坞是天幕上最黯淡无光的那颗星。
那苏骄白就是夜空中最善良的那颗星。
苏家有钱，有权。
而苏骄白毫不吝啬这种特权，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喜欢拿钱砸人，更喜欢拿拳头说话。
“我上次是不是说了，再看到你们干这种事，就不客气了？”
少年的身体纤细柔韧，却劲瘦有力。
他飞起一脚，就把那个离顾金坞最近的小混混一脚踹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小混混白着脸往后退，还没出手，就被苏骄白一一撂倒。
三个小混混屁滚尿流的滚了。
少年蹲在顾金坞身边，歪头看他。
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
“你也太好欺负了。”
顾金坞眨了眨眼，突然坐起来，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其实顾金坞从高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苏骄白。
他那么耀眼，像太阳。
可是他没想到，这么耀眼的人，居然会跟他有交集。
“还能站起来吗？”看到顾金坞的动作，苏骄白挑眉笑了笑。
顾金坞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苏骄白抽出两百块，塞给他，“去看看你的伤吧。”
顾金坞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神色怔愣。
突然，少年好奇的凑了过来。
顾金坞吓了一跳，往后躲，撞到身后的墙。
现在的苏骄白比顾金坞还高半个头。
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把顾金坞脸上的眼镜拿掉了。
少年身上带着清冽的香味。
顾金坞不能分辨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少年身上的味道。
带着炙热的，梦幻的，像太阳一样的光采。
“你长得不是挺好看的吗？”
细腻的指尖滑过眉眼，把黑发撩起。
苏骄白扬唇一笑。
“就是比我差一点。”
顾金坞长得像他妈。
金夫人是有名的美人。
优雅，美丽，大方，无数男士的梦中情人。
顾金坞虽然像金夫人，但他长得并不女气，反而带着一股锐利的精致。
细薄的眉眼，紧抿的唇。
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露出那双清浅的眸子。
淡漠，毫无波动的像夜晚一望无际的平静湖面。犹如深渊一般，带着阴郁感。
“把头发剪了吧。这个眼镜这么丑也不要戴了。”
说完，苏骄白站直身体，“以后不要那么蠢被人欺负了。”
顾金坞眼睁睁看着少年走远。
他身姿矫健，脚底带风。
也不规规矩矩走路，偏要蹬腿翻墙。
那校服又被吹的鼓起来，像鸟儿的翅膀。
顾金坞怔怔看着。
他的鸟，飞走了。
心里的那只鸟却撞了进来，撕开他的心肺，发出高昂又尖锐的叫声。
顾金坞想，他要一个笼子，把这只鸟儿装起来。
……
后来，那个不起眼的全校第一剪掉过长的黑发，拿下眼镜，敛起那股阴郁，学着少年的模样微笑。
他学习很多东西，少年喜欢的，他都学。
他像影子，追在少年身后。
他开始被人注意，少年却从没发现他。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做好了笼子，总有一天，会抓住他的鸟。

第 26 章
众人到时，顾家老宅，早已被魔族毁的一干二净。
曾经的人间仙境，如今的人间炼狱。
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修真界数百门派，搜寻三天三夜，没找到一个活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惜了，顾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游凯信看着脚边的碎尸，摇头感叹。
一年前，因机缘巧合，顾家家主无意中得到一抹上古龙息。配以密门心法，修行境界一日千里，堪比开挂。
人人垂涎欲得知。
各种明招，阴招轮着来。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顾家苦撑一年，向各路修真门派求助。
那些门派要不趁火打劫讨要龙息与密门心法，要不虚伪拖延，坐等尽收渔翁之利。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真心出手帮忙的。
正逢妖魔乱世，魔族趁虚而入，一夜屠杀顾家数百口人。
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各路修真门派见真的分不到一杯羹，纷纷离开。
“师尊，我们也走吧。”
游凯信与站在自己身后的清台仙君说话。
清台仙君一身素色青衣，眉眼冷峻孤高，正负手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某一方向。
四周很安静，有刻意压制的，细微的呼吸声。
弱小，可怜，又无助。
清台仙君挥开面前的乱砖碎瓦，看到一个满身血污，跪在地上，身形佝偻的女人。
她的身体已然僵硬，后颈插着一柄剑，早已没了气息。
苏骄白抬手，把女人的身体翻开，看到了她护在身下的孩子。
瞧着不过五六岁模样，一头细软黑色卷发，生得玉雪可爱。
此刻白嫩面颊之上满是脏污，更衬得那双眼睛澄澈干净。
小孩抖着身子，死死抓住女人僵硬的胳膊，往后面躲。
游凯信神色震惊的上前，“师尊，这难道是顾家唯一剩下的活口了？您是怎么发现的？”
他话音一落，周边闻到味道的各路人马也纷纷围聚过来。
在看到发现小孩的人是清台仙君后，纷纷止步。
大家都知道清台仙君的名声。
他是个武痴，清冷孤高，不讲道理，从来都是直接动手，脾气古怪又冷硬，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此次前来搜刮的还有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的吴家人。
吴家少爷人模狗样的上前，略一鞠躬与清台仙君问好道：“清台仙君闭关三年，终于出关，真是可喜可贺。”
如今的苏骄白年纪轻轻已是元婴期。
寻常人皆不敢轻易得罪。
因为打不过。
“谁找到的，就是谁的。”
一柄利剑横空出世，剑锋横扫，尘土飞扬。
众人面色各异，纷纷后退，不敢明抢，生恐被那摧拉枯朽的剑风五马分尸。
“滚。”
苏骄白神色阴冷的吐出一个字，元婴气息镇压而下。
剑修本就比别的修道更霸道张扬，再加上苏骄白又是个武痴，别说比他境界低的，就是比他境界高的都不一定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
众人不愿涉险，小部分人悻悻而去。
还剩下大部分不甘心的，目光贪婪的往苏骄白身后瞥。
小孩穿着破旧的麻木衣服，畏畏缩缩的几乎把自己抱成一个团。
瘦瘦巴巴，看样子像是位顾家下人。
刚才说话的吴家少爷突然道：“这孩子好像不是普通人。”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家的龙息和密门心法兴许就在这小孩身上。
对上吴家少爷那亮晶晶的目光，苏骄白慢条斯理横剑在前，然后伸手拎着小孩的领子把人从废墟里头扒拉出来。
小孩又惊又惧，吊在半空中，一口咬住苏骄白的手。
又狠又准，清澈的眸子显出一抹崽子狼性。
浓稠的鲜血顺着清台仙君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往下滴落，诡异又妖娆。
清台仙君素来喜欢闭关。
他本就生得好看，再加上常年不见日光，整个人更是瞧着清冷。
苏骄白微微皱眉，却没说话，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细细看过一番后凉凉道：“好像是条狗。”
自妖魔出世，修真界与人界跟妖兽结合者日益增多。
生下来的孩子大部分带有妖兽血统。
他们既不被修真界与人界所容，在魔界也是被欺凌的存在。
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废物。
顾家一向心善，时常救济这些可怜的半兽半妖。
这小孩若是妖兽血脉，那兴许只是顾家一时的善心之举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单单就他只是顾家留下的唯一一个活口，也值得众人争相争夺。
兴许就有意外之喜呢。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还是挡在这小孩面前的清台仙君。
这位六亲不认，从来不讲道理，上来就喜欢打架的祖宗就连修真界的四大家族都要给几分薄面。
“清台仙君，孩子还小，您当心伤着他了。”
吴家少爷缓慢靠近。
苏骄白双眸一眯，长剑一扫。
吴家少爷的袍子被削去一角，露出里头的裤子。
差点失禁的吴家少爷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苏骄白单手拎着那小孩，居高临下道：“人，我带走了。”
说完，男人径直带着那孩子御剑而行。
游凯信看着自家师尊消失在天空中的身影，立刻慌慌张张的跟上去。
“师尊，您御剑太快，这孩子受不住的。”
游凯信使出了吃奶的劲追上苏骄白。
苏骄白低头，看到小孩早已经松开了嘴，神色浑噩的翻着白眼，只差一点就要吐了。
真是麻烦。
苏骄白哪里见过这样弱的一逼的小东西，当即便拧眉。
他抬眸朝前看去。
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落山了。
此刻正是深秋。
寒风冷冽，刮脸而过。
小孩冻得浑身发抖，面色青紫。
苏骄白难得的露出几分为难神色。
然后一个下压，带着小孩找到了一间客栈。
半盏茶后，游凯信气喘吁吁地找过来。
就看到自家师尊拎着一只娃娃站在客栈门口。
一身仙风道骨，凌厉气势，店小二一脸悲惨的躲在角落不敢说话。
就连准备投宿的客人都被吓跑了。
“师尊。”
游凯信疾奔过来，赶紧掏钱，又给店家赔了笑脸。
从来不谙世事，不带黄白之物的苏骄白这才慢吞吞的抬脚走进客栈内，然后把小孩往游凯信怀里一扔。
“晚上别打扰我。”
游凯信一脸苦相的抱着早已病得神志不清的小孩，开房，请大夫。
小孩烧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一脸痴呆相。
什么都记不得了。
游凯信觉得心疼又庆幸。
小小年纪经历了那么大的事，不记得了也好。
只盼着不要傻了。
在客栈住了三天。
其中不乏有修真者前来偷袭，妄想将小孩带走。
游凯信一个人也就两只手，一边要照顾小孩，一边还要提防外头那些人。
累得差点休克，最后没憋住，硬着头皮把小孩往苏骄白床铺上一塞，就躲在门口偷窥。
如果师尊把人扔出来，他就只能再捡回去了。
苏骄白面无表情的看着抱着小枕头坐在自己床铺上的小东西，眉头一皱。
“狗东西，你干什么？”
小孩眨了眨眼，因为生病而瘦削了几分的小脸上尚带着几分婴儿肥，此刻鼓囊起来，奶白奶白的无辜又可怜。
游凯信知道，他的师尊不是在骂人。
只是在阐述事实。
毕竟这个孩子身上带着犬妖兽族的血脉。
也算半只狗。
只不过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在虐待儿童。
小孩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
他指着自己，双眸亮的出奇，奶声奶气道：“狗东西！”
这小孩以为那是他的名字。
说完，小孩赤着脚，往苏骄白面前跑，小心翼翼的伸小手手抓住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脸贴上去。
温软香甜的小脸蛋，配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杀伤力是巨大的。
可惜，狗东西碰到的是苏骄白。
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又喜欢无理取闹。
“干什么？”
苏骄白一抽手，小孩就摔到了地上。
小孩也不哭，软绵绵的爬起来，继续去牵苏骄白的手。
说来也奇怪。
虽然游凯信照顾顾金坞这么多天，但这只小孩从来就没有这么对他过。
连小手手都没给他牵过。
游凯信觉得有点吃醋。
“师尊。”小孩仰着小脑袋，细软的黑发微微卷曲，蓬松的贴在脑门上，学着游凯信的称呼叫男人。
小孩以为这是男人的名字。
“你太弱了，我不收。”
苏骄白毫不留情。
小孩的眸色渐渐黯淡下来。
他似乎是听懂了。
苏骄白径直上床打坐。
小孩在原地站了一会。
外头天色暗沉下来。屋内没有点灯，坐在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正在打坐。
眉眼平静，面容俊美。
白日里的凌厉也在稀疏的月光中渐渐柔软下来。
小孩有些看痴了。
寒风呼啸，秋色树树。
小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往前。
然后蹬着小短腿爬上榻，抱着枕头，躺在了苏骄白身边。
男人似乎动了动，却没出声，也没赶人。
房间里很安静，游凯信见自家师尊没把人扔出来，立刻挂着两个熊猫眼，喜滋滋的去补觉了。
……
小孩只对苏骄白亲近。
即使这位清台仙君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只小孩还是乐意屁颠屁颠的贴上去。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就跟瞧着天神一般。
游凯信一边吃醋，一边暗搓搓的问过他原因。
小孩道：“师尊生的好看。”
游凯信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输在了颜值上。
“师尊还给我取名字。”
说完，小孩自信的指着自己，“狗东西。”
游凯信：……这他是真比不了。

第 27 章
因为小孩身体不好，所以又在客栈住了小半月。
期间，除了一些来找茬的杂碎，还有修真四大家的人。
其中，尤以那位吴家公子最跳。
这位吴家公子名唤吴良善。
背着这么一个名字，他确实是个没有良心善行的修真界败类。
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
今日，他明面上是来拜访清台仙君的，实际上是来抓小孩的。
清台仙君不见客，吴良善也不走，趁着游凯信带小孩吃早膳的空档，把人给逮住了。
“我今日，还带了一个人来。”吴良善侧身往后一让，走出一个穿着麻木衣服的男人来。
“这是顾家出事前遣散出去的家仆。”
顾家仁慈，这位家仆偷了主人家的东西，也只是赶出去罢了。
那家仆看着贼眉鼠眼的，上来就盯着小孩看，然后激动道：“小人曾有幸见过那顾家少爷一面。分明就是这个模样的。”
所以这小孩哪里是什么顾家下人，分明就是顾家公子。
既然是顾家公子，那身上自然藏着密门心法。
吴良善贪婪的盯住小孩，就跟看中了猎物的蛇。
游凯信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慢条斯理眯起双眸。
这吴良善今日是来者不善啊。
先不说这小孩到底是不是顾家公子，就算是，他也绝对不能让人把人带走。
“吴公子，仅凭一人之言，不可信吧。”
“可信不可信，当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吴良善步步逼近，“我还听说，顾家公子身上有个龙形标记。那是注入龙息时，凝结在心口处的标志。”
游凯信面色一变。
这几日来，小孩一直都是他照顾的。
在发热时，游凯信给小孩换过身上汗湿的衣服，小孩心口确实有这么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如龙腾飞，烈阳炙火。
“游公子，不介意的话，大家一起来看看这小孩心口是否有龙形胎记，便可知道这仆人说的是真是假了。”
吴良善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作为吴家的公子哥，虽然修为只到辟谷，还是用丹药喂出来的，但他身后却跟着好几个金丹期的修士，甚至还有一名元婴期的。
游凯信虽然也是金丹修为，但这么多人，他根本就打不过。
小孩十分敏感。
他知道那些不是好人。
瑟瑟发抖的躲在游凯信身后，像只被吓坏的软兔子。
“去找师尊。”
游凯信压低声音，推了一把小孩。
小孩立刻转身，“蹬蹬蹬”的往楼上跑。
吴良善当然不可能放过那小孩。
他身后的修士们纷纷上前，虽然被游凯信阻挡了几个人，但那个元婴期的却径直略过他，去抓小孩。
游凯信一个人对付几个金丹期修士已然十分吃力，根本就管不了那个元婴期的。
元婴期的上去一把扯住还在奋力爬楼梯的小孩的后领子，直接就把人给吊了起来。
然后使劲一扯，小孩的衣服就裂开了，露出心口那个红艳艳的胎记。
果然是！
吴良善大喊，“把他抓过来！”
元婴修士一提气，还没动作，迎面劈过来一把剑。
剑风凌厉，世间难寻。
虽然大家都是元婴期，但苏骄白的元婴期是实打实的那种。
而且他又是最锋利的剑修。
就算是元婴出窍的大能，对上苏骄白，估计还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那位元婴期大能猝不及防，被剑风伤了手。
小孩从半空中落下，被苏骄白单手接住。
“不能扔啊，师尊！”
游凯信被几个金丹修士围住，还要抽空关心小孩。
苏骄白皱了皱眉，从空中落地，把小孩放到地上。
即使如此，小孩还是没站稳，“啪叽”一下摔下去，然后伸出胳膊搂住苏骄白的小腿，可怜兮兮的蜷缩起来。
“师尊。”
游凯信终于从那群金丹修士手里脱身，站到苏骄白身后，大口喘气。
吴良善自持今日带了那么多高手过来，也不惧苏骄白。
这个清台仙君虽然修为极高，打起人来又六亲不认，但他不认为好几个金丹真人再加一位元婴修者都干不过他。
“清台仙君，您身后那位是顾家公子。顾家与我们吴家自小便是世交。顾家的公子那就是我们吴家的公子。今日，我是来接顾家公子回吴家的。”
游凯信冷哼一声，偏头愤懑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骄白垂眸，看向脚边的小孩。
“顾家公子？他？”
吴良善立刻点头。
“龙息和密门心法……”
苏骄白状似无意念出这句话，看向小孩的视线带上了几分探究。
吴良善心里一个咯噔。
他怎么忘了，这位可是个武痴。
昨日里出现在顾家也是为了传说中的密门心法和龙息。
如今得知这两样快速精进修为的方法就在这顾家公子身上，这只武痴怎么可能放过。
果然。
苏骄白长剑一横，立时便道：“龙息和密门心法，本尊要了。”
“清台仙君，你这不太地道吧？”
吴良善急了。
苏骄白冷笑，“本尊要，就光明正大的要。哪里像你们这些虚伪做作的龌龊蝼蚁，还要搬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完，苏骄白手里的剑瞬时一转，直直抵住小孩的细喉咙。
“拿来。”
游凯信：……
“师尊，顾家小公子他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连名字都忘了。”
苏骄白一皱眉。
“失忆？”
“是啊，师尊。”
游凯信面对正在欺负小孩的自家师尊，又苦恼又无奈。
小孩吓得瑟瑟发抖，却硬憋着眼泪，没有流出来。
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兜着眼泪珠子，浓密眼睫轻颤，一眨就挂上一颗。
小嘴巴咬的死紧，都快出血了。
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那是变成傻子了？”
苏骄白用手里的剑敲了敲小孩的脑袋。
游凯信：……
“不是的……”
“能治好吗？”
“大夫说兴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自个儿想起来了。”顿了顿，游凯信又小心翼翼道：“师尊，我们不如将这孩子带回去给紫檀仙子看看吧？”
紫檀仙子是苏骄白的师妹，修的医道。
是修真界著名的女医修。
也是位大能金丹真人，能医白骨活死人，在修真界颇负盛名。
被称为修真界第二美人。
苏骄白一点头，就准备带小孩去紫檀山找紫檀仙子。
那边吴良善立刻让人围住了苏骄白一行三人。
苏骄白一眯眼，突然把小孩往游凯信怀里一扔，然后一个瞬移就到了吴良善身边。
尖锐的剑抵在吴良善的脖子上，再尽一寸，就要割开他的喉咙。
“清，清台仙君，一切好商量……”
苏骄白道：“备马车。”
“好好好。”
吴良善立刻让人去准备马车。
上了马车，苏骄白也不放人，拿出捆仙锁，把吴良善捆起来，绑在车厢里，然后又道：“让你的人围住马车，送我们到紫檀山。”
吴良善：……
紫檀山距离这边，有一个月的路程。
因为有小孩在，所以不能御剑。
吴良善如此大张旗鼓来抓小孩。
小孩的真实身份已经泄露出去。
路途中一直有宵小之辈想来抢夺小孩。
这个时候，吴良善带来的人就派上了用场。
那些宵小之辈才不管你是不是吴家公子，反正他们只管小孩一个人活就好了。
可怜吴良善带过来的那些修士，只得拼死拼活的保护这辆装着四个人的马车。
到达紫檀山的时候，这些修士都快挂了，现在都是靠丹药续命。
其实苏骄白也不是对付不了吴良善。
他就是怕麻烦。
麻烦的事情耽误他修仙。
谁也不能阻止他修仙。
……
这位紫檀仙子平生最喜……金银珠宝。
虽然她是位要靠草药续命的医修。
但紫檀仙子认为，没有钱，你去哪里搞草药！
与其辛辛苦苦的自己去挖，还不如找人买更省事！
她的纤纤玉手是拿来挖土的吗？
所以紫檀山门前的石阶，是用黄金砌出来的。
简直壕无人性。
苏骄白轻车熟路的带着小孩和游凯信上紫檀山。
吴良善和他的人被扔在了下面。
紫檀山遍地毒物。
别管你什么修为，反正进去了就要躺着出来。
不过苏骄白跟紫檀仙子是师兄弟，他当然知道这毒瘴该如何过去。
当紫檀仙子看到拖家带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骄白时，立刻震惊了。
“你居然生孩子了？还是只半妖半兽人？”
游凯信立刻上前，“给师叔请安。这是顾家小公子。是师尊从顾家救回来的。烧坏了脑子，劳烦您给瞧瞧。”
“哦。”
紫檀仙子打量小孩半响，“这就是那个被灭门的顾家小公子？”
这一个月以来，小孩的身份已经曝光。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苏骄白身边有位身怀龙息，手持密门心法的顾家小公子。
得知，便可得修真界。
紫檀仙子自然也早早听说。
“嗯。”
苏骄白给面子的应了一声，撩袍往里去。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紫檀仙子蹲下来。
小孩紧张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眼睛水汪汪的望过来，然后道：“狗东西。”
紫檀仙子：……
真是个别致的名字。
游凯信立刻道：“听闻是唤顾金坞。”
“顾金坞？”紫檀仙子视线一转，笑眯眯的摸了摸小顾金坞的脑袋，意味深长道：“金屋藏娇啊，真是个好名字。”
没有人知道，紫檀仙子除了医术了得之外，还略通一些五行八卦，算命之道。
这小孩一看就有大作为呀。
小孩却摇头，坚持道：“狗东西，我叫狗东西。”
紫檀仙子：“……确实是烧坏了，我马上给他看看。”

第 28 章
小孩的脑子虽然没有烧坏，但是按照如今的表现来看，确实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暂时丧失了记忆。
“师叔是没瞧见那满地的尸首。分崩离析，血肉模糊。若不是这孩子的母亲拼死相护，这孩子怕是也要遭殃。”
游凯信说到这里，想起顾家惨状，再看那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小孩，心中升起无限怜悯。
忘了也好。
不然，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紫檀仙子也能猜到一些。
顾家这桩灭门惨案，早已传遍修真界。她不想知道也难。
“听说是魔族所为？”
“嗯。”游凯信点头，“去的时候还残留着魔族气息。”
既是魔族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那场面自然不会好看。
“哎，对了。我听说这小孩身上有密门心法和龙息，可是真的？”
紫檀仙子刻意压低声音。
游凯信顿了顿，道：“不知。”
“不知？”紫檀仙子疑惑扬眉。
“只能确认身份，却不能确认他身上是否藏有龙息和密门心法。再者说，如今人都失忆了，这些事情自然也无从考证……”
关键是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是没失忆，那龙息和密门心法也不会交在他手上吧。
紫檀仙子点头，怜惜的伸手撸了一把小孩的脑袋。
然后立刻惊叹道：“哎呀，头发真软和。”
小孩软绵绵的躺在那里，抱着小被子，露出半张脸。
似乎是被说话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大眼睛又湿又润，面颊奶奶的透着一股纯稚感。
“啊啊啊啊，太可爱了！”紫檀仙子作势晕倒。
怎么能这么可爱！
紫檀仙子萌得心肝乱颤。
果然美好的事物就容易让人产生美好的心情。
小孩神色朦胧，缓慢回神，视线在屋内逡巡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立刻掀开被子跑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奔了出去。
屋外，苏骄白正坐在石墩子上擦剑。
他身后是一棵桂花树。
凉风高起，秋意绕庭。
浓香交翠，靡靡如雾。
桂花落了男人满头满身。
那头乌黑青丝以简单发带束起，小小的桂花点缀其上，犹如女儿家细致而制的饰物。
漆黑的发，淡黄的花。
隔断男人白玉般俊美无俦的脸。
他静静坐在那里，清冷眉眼下垂，平添几分被风渲染的柔软。
小孩奔过去，伸出手，拽住他的宽袖。
苏骄白垂眸看他一眼，蹙了蹙眉，方才的柔软犹如幻境一般瞬间消失。
男人眉眼冷冽，如细薄的刀剑。
小孩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固执的拽着那方宽袖。
紫檀仙子提着小孩的鞋子奔过来，细心给他穿上，然后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小没良心的，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武痴？”
苏骄白虽然生得好看，但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别说是小孩了，就算是成年人都不敢近身。
这小孩的审美真是异于常人。
该说他胆大呢，还是胆大呢？
对此，游凯信有自己的认知。
“是师尊将这小孩从废墟里头救出来的。”游凯信摸了摸光滑的下颚，沉思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雏鸟情节。”
小雏鸟顾金坞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骄白。
看的紫檀仙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游凯信感同身受，一脸难耐。
“师兄，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紫檀仙子忍着强抱的冲动。
苏骄白收剑，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桂花。
顺便抖开粘过来的小孩。
“取龙息，要密门心法。”
果然，传说中的清台仙君，修真界第一武痴，也是在觊觎那套密门心法和龙息。
不然冷情冷性的清台仙君怎么可能会养小孩！
不过清台仙君跟那些俗人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那就是，别人还需要披层伪善之皮，他不用。
从他第一次把剑抵在小孩脖子上开始。
他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
“咳。”面对如此诚实的师兄，紫檀仙子轻咳一声，低头对上小孩那双惴惴不安的大眼睛，转移话题道：“这孩子身子骨太弱，不适合你那厉害的剑道，不过倒是适合我的医道。不如给了我吧。”
“反正这孩子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你的龙息和密门心法都拿不到。”
紫檀仙子蹲下来，看着小孩那张赏心悦目的脸，顿时身心愉悦。
真是太可爱了！
“来，闻闻看这三种药丸，有什么不一样的？”
紫檀仙子翻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三颗药丸。
小孩低头嗅了嗅，指着其中一颗道：“这一颗里面多了荷花的香味。”
“那这两颗呢？”
小孩又仔细嗅了嗅，然后道：“水，水的味道不一样。”
紫檀仙子眼前一亮。
别看这只是一道简单的题，但当年，就连她都答不上来。
水，谁会连药丸的水质都能闻出来呢？
没想到这小孩一闻就闻出来了。
“狗鼻子。”苏骄白抽开被小孩死死拽着的宽袖，慢条斯理吐出三个字。
紫檀仙子：……这么说也没错。
不过紫檀仙子还是对顾金坞的天赋非常认可。
当时就要收他当弟子。
“我，我……”
小孩却是一脸犹豫。
“怎么了？你不愿意？”
“我，我想拜清台仙君为师。练剑。”
小孩双眸熠熠的看向苏骄白。
容貌清冷俊美至极的男人靠在那里，毫不留情道：“你根骨太差。不收。”
苏骄白要的只是他的龙息和密门心法罢了。
小孩立刻红了眼眶。
两颗眼泪珠子滚在眼眶里，使劲憋着，要掉不掉。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
原本经历大难，瘦巴巴的小孩已经恢复了粉雕玉啄的可爱模样。
脸上的婴儿肥粉嫩嫩，软绵绵的就像是棉花糖一般。
紫檀仙子这颗老妈子的心啊，立刻就被牵动了。
“没事，没事，他不要你，我要你啊。”
可惜小孩就是要苏骄白。
紫檀仙子没办法，只能求情。
“师兄，你就收了这小孩吧。你现在不就只有游凯信一个弟子吗？堂堂清台仙君，就一个弟子，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苏骄白不为所动。
紫檀仙子咬牙，掏出一本秘籍扔给他，“这是我前几日从一位前来求医的金丹修士那新得的。你若收下这小孩，我就给你下册。”
苏骄白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在看到那本秘籍时立即掀开。
他“唰唰”翻完，然后朝紫檀仙子伸手，“下册。”
紫檀仙子赶紧伸手推了推站在自己身边的小顾金坞。
“去，喊师尊。”
小孩眼前一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睁着湿漉乌黑的杏仁眼眸，声音奶奶道：“师尊。”
“小师弟快磕头。”
游凯信面容温雅，说话的时候语气亲昵，与外貌一般，是个十分温和的人。
小孩立刻“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说，请师尊训话。”游凯信继续教小孩。
“请师尊训话。”小孩奶声奶气道。
苏骄白垂眸，神色深沉的看着面前神色紧张的小孩，轻启薄唇，吐出四个字，“不要吃屎。”
小顾金坞：？？？
紫檀仙子：？？？
游凯信：？？？
紫檀山内假装路过吃瓜的女婢：？？？
话罢，清台仙君翩然而去。
还是跟随苏骄白时间最多的游凯信恍然道：“小，小师弟他，他是半妖犬兽……”
众人恍然大悟。
身怀妖兽血脉，难免留下些兽类习性。
更何况身上带着的还是半犬血脉。
犬嘛，也就是狗，某些习惯……咳，如此说来，这还真是一个十分实诚的忠告。
“不对呀，既然是顾家小公子，身上怎么会有妖兽血脉？”
紫檀仙子突然道。
游凯信也是一愣。
是啊，从未听说顾家家主和家主夫人跟妖兽扯上过什么关系呀。
“难不成……这孩子其实不是顾家小公子？”游凯信犹豫着猜测。
紫檀仙子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顾家小公子的？”
游凯信伸手扯开小孩身上的衣服，露出他心口的龙形胎记。
“顾家小公子身上带着龙形胎记。这件事，似乎顾家的人都知道。”
然后游凯信又将吴良善带了顾家家仆前来认人的事说了。
紫檀仙子盯着那胎记仔细详看，突然面色大变。
“怎么了，师叔？”
紫檀仙子摇头，看向小孩的视线一瞬变得错综复杂。
果然是，龙息之子。
……
顾家乃百年大族。
生性仁善，乐善好施。
族中有出类拔萃者，在修真界也算拥有一定地位。
一切变故皆在那抹龙息出现之后。
先是族内，自相残杀。
后是修真界虎视眈眈。
再是魔族得知消息，屠灭满门。
古书有云，得龙息者，称为龙息之子。
龙息之子，天命之子。
日后一统修真界，都不在话下。
不过这些都是传闻。
因为这些毫无根据的话，却让顾家惹来如此大的祸事。
紫檀仙子看着蹲在草药园内，乖巧摘草药的小小少年，深深叹了一口气。
修仙之人，六根未除，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不择手段，只为步步向上。
甚至连如此弱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仙子，吴家的人正在破坏毒瘴，意图硬闯。”
紫檀仙子的大弟子莲房急匆匆的奔进来禀告。
紫檀仙子面色一变。
吴家人在外徘徊三年不得入，终于动手了。
而现在，苏骄白正在闭关。
整座紫檀山上，最厉害的人就只剩下游凯信这个金丹期的剑修了。
可吴良善身边却有一位元婴修士和好几个金丹修士。
紫檀仙子转头，看向顾金坞，朝他招手。
“金坞。”
穿着粉白色宽袖袍子的顾金坞拿着手里的药草奔过来，恭谨行礼。
“师叔。”
顾金坞来紫檀山，已三年有余。
虽依旧是小孩模样，但身形已抽长。
那粉嫩的衣服颜色衬在身上，更显得这张婴儿肥的小脸漂亮可爱极了。
紫檀山内都是妙龄女子，顾金坞这只团子自然成了团宠。
不过在他明白事理后，突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叫“顾金坞”，而不叫“狗东西”后，着实恍惚了几日。
然后一脸纠结遗憾的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顾金坞。
小少年仰头，露出那双杏仁眼眸，湿漉乌黑。
紫檀仙子没忍住，深深掐了一把，看向顾金坞的目光却有些怪异。
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天才。
一点就通，一教就会。
但有时候，紫檀仙子在面对这张纯善至极的脸时，却莫名感觉到一股惊惧感。
从四肢百骸，如滴水渗骨，挥之不去。
这个孩子，太聪明了。
这双眸子，澄澈干净的像琉璃珠子，但里头装的东西她却从来没看懂过。
“师叔，是外面出事了吗？”
顾金坞没有听到莲房的话，却单单只从她的表情就猜到了。
这才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心思却已敏锐至此。
紫檀仙子伸手摸了摸顾金坞的小脑袋，道：“没事，你去药房吧。昨日炼制的清心丸应当差不多了。”
顾金坞点头，也不多问，径直一个人去了药房。
……
紫檀仙子是个医修。
她灵力纯良，没有攻击性，即使修为颇高，也斗不过那些生性凶残的剑修之道。
吴良善破坏屏障的事一传出来，劝阻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并非真心。
他们不想得罪紫檀仙子，又想得到顾家小公子，因此，吴良善算是给他们打了一个先锋。
如今聚集在紫檀山下头的人，都想靠着吴良善这个没脑子的，坐收渔翁之利。
紫檀仙子已经很久没碰到过这么不识相的人了。
她领着自己的弟子，去山界边缘修补屏障。
只要屏障不破，吴良善就休想进来。
“不好了，仙子，后山禁地的屏障破了。”
“禁地？”
紫檀仙子一愣，神色有些古怪。
在紫檀仙子还没来紫檀山前，这座山上藏着诸多珍贵草药。
紫檀仙子一眼看中，在此定居，赐山名为“紫檀”。
如今百年有余。
紫檀山已开发大半，除了后山那块禁地。
后山境地里头藏着连紫檀仙子都不认识的各种毒物。
就算是大乘期的大能进去，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如果吴良善有脑子的话，就不会妄想从后山禁地闯入紫檀山。
可惜，吴良善是个没脑子的。
不过令紫檀仙子觉得怪异的是，后山的屏障怎么会突然被打破的？
那里可是整个紫檀山屏障最厚，最密集，最复杂的地方。
……
禁地之处，野草蔓延，古树参差。
细密的薄雾犹如凝结成了实体，粘在身上，带着阴冷之气。
那些随在吴良善身后的修士劝阻道：“公子，此处毒瘴虽散，但偏僻阴森，毒草阴物遍地，恐不好深入。咱们还是再等等从正门走吧，紫檀山正门的屏障就要破了。”
“再等等？我都等了三年了！好不容易等到如今的机会，难道还要等苏骄白那个疯子出关吗？要不是你们几个加起来，连一个苏骄白都打不过，我会出此下策吗？都给本公子滚去分头找那顾家小公子！记住，要活的。”
修士们面面相觑，片刻后分散开来。
吴良善一人往前走了小半段路，脸上露出惊喜神色。
他没想到，自己一进紫檀山，就碰到了顾金坞。
小少年穿着紫檀山特有的粉白袍子，黑发高束，露出那张隐约可见小时可爱模样的白雪小脸。
此刻，小少年挎着篮子，正在低头采草药。
吴良善为了避免惊动这只小兔子，立刻放轻了脚步。
小少年专心致志的采着草药，似乎根本就没发现身后那只神色贪婪的捕猎者。
可怜的小猎物，马上就要落入捕猎者的网兜。

第 29 章
“哗啦”一声。
风起。
吹散了参天古树上细密遮蔽的树叶。
细碎的阳光斑驳而入。
巨大的黑影自身后笼罩而来。
小少年兔子似得受惊，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篮子，疯狂往前奔逃。
因为太急，所以摔了一跤。
他站起来，甩着小细胳膊，一瘸一拐的继续跑。
他身后，是正在犹如逗弄小猎物般的吴良善。
他认为，小少年已是他的囊中物。
小少年因为跑的太急，所以身上的衣服都被凌厉的树枝刮破了。
他又摔倒了。
细嫩的肌肤上遍布血痕，黑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害怕，绝望。
一行清泪从那只眼睛里滑落，透出无助。
弱小，可怜，完全被玩弄在手掌心里的小少年躲在根本就藏不住他的灌木里，环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吴良善狞笑一声，抬步朝他走过去。
“小乖乖，到我这里来吧。”
吴良善伸手，一把拽住小少年的胳膊。
力道凶狠，几乎脱臼。
小少年却抿着唇一声不吭。
他低着头，露出纤白脆弱的脖颈。带着一股令人忍不住想凌虐的柔弱。
吴良善身边养了很多人，男女皆有，却没有小少年这般小小年纪便如此姿色的。
吴良善双眸发亮。
觉得自己真是掏到了宝贝。
就算不能从这顾家小公子身上拿到龙息和密门心法。
再养个几年，等长大了，也不亏。
吴良善正想着，从灌木中被拖拽出来的小少年猛地抬头。
细薄阳光微弱，折射而入那双澄澈的眸子，波光流转，里面突兀透出诡异的光。
吴良善听到这个小少年说，“今日，是逆风。”
什么逆风？
“哗啦啦……”
少年身后的古树发出窸窣声响。
他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纯稚又怪异的笑。
吴良善神色一阵恍惚。
他闻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然后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抓着少年的那只手，缓慢发黑，犹如中毒一般。
那指尖，慢慢变碎。
变成粉末状的东西，一点一点，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风吹散了。
风越来越大，吴良善看着自己消失了一半的手，发出一声惨叫。
“啊！”
迷雾毒瘴遍布的禁地。
就算吴良善身边的修士们听到声音，也来不及赶过来。
吴良善在地上翻滚。
疼得面色惨白。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化成粉齑。
吴良善被吓尿了。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平时那副人模狗样的嚣张模样。
小少年站起来，黑发覆面，只露出一只眼，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救救我，救救我……”
吴良善伏跪着爬过来。
顾金坞缓慢往后退一步。
那风越来越大。
细薄的白色粉末从吴良善的身体上破开，打在他脸上。
吴良善无意义的想抓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到。
半个身体都没了。
终于，他撑不住了。
哭喊着，尖叫着，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顾金坞看着倒在地上，身体僵直的吴良善，似乎有些遗憾。
死的太快了。
也怪吴良善太没有戒心。
毕竟他哪里会想到，一个才九岁的孩子啊。
就学会……杀人了。
虽然这个局，潦草又破绽百出，但他最终，还是死了。
……
“仙子，吴家公子死在了咱们后山禁地，现在尸体被放在紫檀山门前，吴家人现在外面，说是要讨个说法。”
莲房过来禀告的时候，紫檀仙子刚刚修好紫檀山侧边的屏障。
“什么？死了？”
“是。”
“怎么死的？”
“听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莲房犹豫半刻，道：“外头的吴家人说，今日不是来寻事的，只是想讨个说法。”
吴良善是吴家正房所出。
从小千娇百宠，人是在紫檀山出事的，吴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讨说法，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吴家来的是谁？”
“是吴华昊。”
吴华昊跟吴良善这个酒囊饭袋不一样。
他虽是妾室所出，但自小天分过人。
年纪轻轻，已是扎实的金丹修为。
颇得吴家家主赏识。
这次前来，还带了两位元婴期的长老。
看来吴家这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莲房，过一会，我先开屏障。你去药房带上金坞，然后领着紫檀山的人从药房的密道先撤。”
“仙子！”
莲房立刻反应过来紫檀仙子要做什么。
吴家人多势众。
紫檀山的屏障撑不了多久。
与其瓮中捉鳖，不如主动打开屏障，与吴家人先周旋一二，赢得时间，然后能走多少人就先走多少人。
而这去与吴家周旋，拖延时间的人，自然是紫檀仙子。
可吴家人来势汹汹，哪里肯轻易放过紫檀仙子。
“我不能丢下仙子。”
莲房不肯。
紫檀仙子板起脸道：“莲房，如今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莲房红了眼，咬紧唇瓣，在紫檀仙子的逼视下，终于是流着泪转身，去寻紫檀山的众姊妹了。
那边，紫檀仙子独自一人，往正门去。
果然，屏障外，吴华昊正在等着她。
吴华昊面前有一座担架。
上面躺着一个人。
全须全尾的，看不出有什么伤。面容却惊恐至极，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死的。
“紫檀仙子，今日吴家来讨说法。”
吴华昊上前行礼。
紫檀仙子打开屏障，罗裙翻飞，从黄金阶上缓步而下。
她穿金戴银，富贵至极，吴华昊被闪的有些睁不开眼。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修真界的第二美人，的确是容貌出色至极。
即使穿戴如此富贵，也掩不住她的国色天香。
“那吴良善自己闯入我紫檀山后山禁地，丢了性命，与我何干？”美人轻启红唇。
“紫檀仙子，舍弟毕竟是在紫檀山出的事，不管如何，还是得要个说法。”吴华昊抬手挡光。
“要什么说法？难道还要我偿命？”紫檀仙子嘲讽一笑，“吴良善在修真界做的那些事人尽皆知。奸淫掳掠，残害同门，手上的人命那么多，若是要偿命，他才是要偿命的那个吧？”
紫檀仙子走近，眼尖的看到吴良善蜷缩起来的右手。
她装作不经意的上前，手里的帕子拂过，凑在鼻尖，轻嗅了嗅。
幻粉。
后山禁地，哪里来的幻粉？
而且这味道闻着，像是自家幻粉？
紫檀仙子心思一转，一瞬明了。
她努力镇定下心神。
“如何我人在这处了，你们想如何讨说法？”
吴华昊低声道：“只要仙子交出那位顾家小公子……”
“哦，说到底，还是要那位顾家小公子呀。”
紫檀仙子打断他的话，恍然大悟。
这吴家真是好样的。
吴良善死了，正好给了他们正大光明来围攻她紫檀山的机会。
“人没有。命倒是有一条。”
紫檀仙子猛地出手，祭出自己的法器。
那是一根金光闪闪的……拐棍？
“仙子！”突然，黄金阶上跌跌撞撞奔来一个小少年。
紫檀仙子面色一变，“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走吗？”
“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连累仙子。”
小少年满身脏污，他疾奔到紫檀仙子面前，面对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吴华昊一点都不发憷，反而露出那双清亮的眸子，坚毅道：“你们的目的是我，不能伤害仙子。”
紫檀仙子看着小少年那张脸，又急又感动。
想着自己果然没白疼他。
突然，紫檀仙子闻到一股味道。
她视线一转，看到小少年胳膊上的白色粉末。
面色微变，立刻把人往自己身后塞。
紫檀仙子拄着拐棍，身体微微发颤，那拽着顾金坞胳膊的手也渐渐收紧。她转身向前，居然不敢看小少年的脸。
小少年身上带着湿润的泥土香，还有后山禁地的阴潮毒瘴之气。
除了这些，还有别人闻不到的，那一丝甜味。
跟吴良善身上的一模一样。
紫檀仙子面色发白，眼前的吴华昊却没发现她的异常，只是盯着顾金坞，那张一直温和有礼的脸上露出跟吴良善无差别的贪婪。
那是对权利，对**的渴望。
“紫檀仙子，你若是不应，那就不能怪我们动手了。”
吴华昊生怕到手的顾金坞飞了，话刚说完，直接动手。
紫檀仙子抱着顾金坞往后退，急急开启屏障。
却不想吴华昊身后的两位元婴期长老同时出手，屏障立即被打碎。
“呱啦”一声。
紫檀仙子抱着顾金坞摔在黄金阶上。
她咽下一口血，撑着拐棍站起来，用力按住怀里的顾金坞，使劲掐住他抬起来的手。
幻粉这种东西，她花了百年才在师傅的悉心教导下炼制出来。
这孩子，一年就做出来了……还做的那么好，连幻境的内容都能控制……太可怕了。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吴良善会中幻粉，是因为没有防备，故技重施是不可行的。
现在下面的人都不是一把幻粉能对付的。
顾金坞若是撒了幻粉，那就真真是跟吴良善的死脱不了关系了。
到时候，就算是紫檀仙子要保他，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仙子。”顾金坞跪在紫檀仙子身边，红了眼眶。
心思再多，再诡谲，他也不过就是个九岁的孩子。
紫檀仙子垂眸，刚想说话，吐出一口血来。
妈的，这些人，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紫檀仙子立刻给自己喂了一瓶丹药。
吴华昊上前，意欲抢人。
被紫檀仙子一拐棍打中了腿，差点跪下。
男人被激怒，眸色一凛，“仙子，得罪了！”然后冲上来……跪了下去。
紫檀仙子拍了拍裙子，“吴公子你这年拜的有些早了啊。”
作为医修，紫檀仙子虽没有剑修之类锋芒外露，但她擅长阴招……咳……巧取。
刚才那一拐棍，可不单单只是一拐棍。
“快走。”
紫檀仙子把顾金坞往身后一推。
却不想被两个元婴期的大能长老挡住了路。
这两位长老就没有吴华昊那么好对付了。
紫檀仙子那点小把戏根本就没有用。
顾金坞被一位元婴期的长老拽着，拉下黄金阶。
他狠狠一咬，挣脱出来，扑向另外一位元婴长老，抱住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紫檀仙子。
那长老面色一狞，就要下狠手。
突然，一股庞大的神识横扫而来。
在场众人，毫无还手之力。有些修为低的，甚至被压趴在了地上。
小少年大汗淋漓的仰头，突然面色大喜。
紫檀仙子也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到了那个踏剑而来的人。
男人面容俊美至极，身姿如仙，身后的落日余晖，白色霞光，都变成了陪衬。
游凯信上前，将紫檀仙子和顾金坞扶起来。
“是清台仙君来了……”
“居然出关了……”
众人面露惊恐，突然迎面一阵剑风，他们就被扇出老远。
情势瞬间逆袭。
“紫檀山，我罩的。”
“顾金坞，我的人。”
那个犹如天神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青衣翩然，长剑飒风。
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的面前。
小少年的双眸被男人青色的衣角填满。
他满心满眼的望着，神色痴迷。
“不好，天要黑了。”
突然，紫檀仙子低喃一句。
游凯信也露出一脸紧张神色，下意识站到了苏骄白身侧，顺便把顾金坞也拉了过来。
幸好，虽然吴家人多势众，但在看到苏骄白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闭关三年，苏骄白又不知从哪处寻得了什么秘籍，修为硬生生又涨了一圈，已一举突破元婴，蛮横至出窍。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杀器，修真界的怪物啊！
鼻青脸肿的众人窃窃私语，面无人色的脸上露出惊惧神色。
出窍期的大能，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抬不起头的震慑感。
别说上去搭话了，就是连看一眼都眼睛发疼，似乎要流出血泪来。
“滚。”
长剑横扫，除了那两个元婴期的能勉强抬个脑袋以外，其余人皆伏跪于地，口吐鲜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一堆人，浩浩荡荡的来。
屁滚尿流的去。
只一瞬，紫檀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回清台山。”
苏骄白一把拽住顾金坞的后衣领子。
“怎么突然要回去了？”紫檀仙子急道。
苏骄白没说话，只是突然吐出一口血，染红了身上的青衣。
“师尊！”顾金坞大喊，急急擦拭。
紫檀仙子面色大变，立刻要给苏骄白把脉，苏骄白侧边避开。
那边，莲房急匆匆的奔过来。
在对上紫檀仙子的视线时，心虚的低头。
紫檀仙子道：“既然要走，那就快点走吧，不然天要黑了。”
苏骄白拎着顾金坞，御剑而行。
耳后传来紫檀仙子的密音。
“这个孩子……”
“师兄，你要小心些。”
等人走远，紫檀仙子才精神不济的被莲房扶住，揉着额头道：“说吧。”
莲房垂眸，缓缓道来。
原来苏骄白并未突破什么元婴期，而是强行出关，然后又吃了丹药，制造出了出窍期的假象，才勉强震慑住吴家人。
只是如此一来，不知道要损多少修为。
而他这么急的带走顾金坞，也是知道只要顾金坞在一天，紫檀山就不会平静。
……
苏骄白带顾金坞到清台山时，太阳正好落山。
清台山距离紫檀山不远。
山上人不多，到处都是灯笼。
氤氲晕黄，远远瞧着，隐在暗山之中，十分好看。
苏骄白到时，众人早已经歇息。
但还是有听到消息的弟子推门而出，出来拜见。
苏骄白面无表情的一一无视。
因为这些弟子都不是他的，而是游凯信的。
原因是清台山实在是太穷了。
只能靠收弟子来勉强维持家用，然后让他们出去打工什么的。
苏骄白将顾金坞扔在门口，正准备进屋，突然低头道：“胳膊断了？”
小少年一头扎进苏骄白怀里，声音奶奶的，带着属于少年的稚气，“师尊，好疼。”
“忍着。”
苏骄白面无表情的把人推开，进了屋。
游凯信走过来，“小师弟，我带你去治伤。”
顾金坞乖巧点头，“大师兄，师尊没事吧？”
对上小少年那双担忧的眸子，游凯信安慰道：“没事，师尊经常吐血。有时候上火了，也吐血玩呢。”
“……哦。”
顾金坞转头，看到背着剑，一脸好奇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弟子们道：“大师兄，我以后也能学剑吗？”
游凯信道：“可以。”
即使不能成为剑修，学个剑，锻炼一下身体，对付一下凡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金坞笑容灿烂的点头，眸子又黑又亮。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师尊的。”

第 30 章
因为吴良善，所以吴家跟清台山结了仇。
虽然本来清台仙君的名声就不太好，但这次，跟吴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不过幸好，吴家忌惮于苏骄白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不动，就不动了十年。
“大师兄，师尊出关了吗？”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十九岁的少年，长发微卷，被白色发带束起，黑色的发尾透出如海藻般的柔顺细腻。那双杏仁眼眸，湿漉乌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背着剑，身姿纤细，白衣飘飘，立在桂花树下，黑发红唇，暗香飘浮，笑容灿烂，带着雌雄莫辩的美。
游凯信看着每年都要问上一次的小师弟，伸手摸了摸顾金坞的脑袋，笑道：“师尊算到今日天宝阁会开放，所以今日会出关。”
“真的吗？”少年的眸子一瞬亮了，“师尊真的要出关了吗？”
“嗯。”游凯信笑着点头。
顾金坞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注意到刚才游凯信说的话，“大师兄，天宝阁是什么？”
“是清台山内收藏法器的地方。那些法器还未认主。每十年开放一次，让咱们清台山的弟子入内挑选。选中了，便能作为自己的法器带走。”
每一个修仙者，都会有自己的法器。
比如游凯信，他除了自己的剑，还有一把扇子。
比如紫檀仙子，修真界公认的第二美人。法器是……一根张果老的拐棍。
“那大师兄，师尊的法器是什么呀？”
苏骄白只看过苏骄白用剑。
那把剑自然不是凡物，但剑修除了剑，一定还会有另外一件法器傍身。
虽然顾金坞只寥寥见过苏骄白几面，但却从未见自家师尊用过除剑以外的法器。
“咳，这个……”游凯信面露犹豫，“等师尊出来，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少年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乖巧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好。”
……
秋日的晚间，桂花飘香。
游凯信跟苏骄白已在洞口等候多时。
“小师弟，又在吃清心丸？”
顾金坞手里拿着一个玉瓶，他拔开塞子，从里头倒出一把清心丸，糖果子似得往嘴里塞。
这清心丸是他自制的。
味道甘甜，带薄荷凉意。
入口顺滑，滑过喉咙时会产生片刻火辣辣的沁凉感，令人头皮发麻，瞬间醒脑。
“嗯。”
嚼着嘴里的清心丸，顾金坞白嫩面颊鼓起，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游凯信眼瞧着，忍不住笑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贪吃，连清心丸都不放过。”虽如此说，但游凯信并未阻拦，只是瞧着顾金坞的眼神越发慈祥，就跟一手拉扯大孩子的老父亲一样。
月色倾斜，清台山上灯笼遍地，氤氲奶黄一片。
终于，封闭了十年的洞穴门被打开，苏骄白一袭青衣，从里步出。
十年未见，他的容貌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连头发丝都好似留在原处。
顾金坞双眸痴痴的盯着苏骄白，生恐错过一点一滴。
“恭喜师尊出关。”
苏骄白此次闭关，是在疗伤。
消息被封的很严实。
只有游凯信和顾金坞知道。
不然若是传出去，吴家定会趁机上门闹事。
苏骄白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斗大的月亮。剑眉微微蹙起，似有不适。
又是天黑。
“师尊？”顾金坞急急凑上去，伸手去抱苏骄白的胳膊，犹如一只见到了老母鸡的小雏鸡。
苏骄白抬袖，躲开他的手，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
游凯信赶紧上前道：“师尊，这是小师弟。”
“师尊……”少年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顿时黯然。
师尊，居然不记得他了。
“咔嚓”一声，含在嘴里的一堆清心丸顿时被咬碎。
那火辣的触感直抵喉咙，辣的顾金坞眼泪都差点出来。
苏骄白拧起眉，朝出声的地方微微偏了偏头。
“顾家小公子。”游凯信继续提醒道：“十年了，小师弟长大了，容貌大变，师尊不认得也是正常的。”游凯信这番话，不只是说给苏骄白的，更是说给顾金坞的。
看着小师弟这副颓丧模样，游凯信无奈，只能如此安慰。
幸好，小师弟很快便调整了情绪，亦步亦趋的跟在苏骄白身边。
微微仰头，那双眸子亮晶晶的盯着自家师尊看。
如今顾金坞已十九，虽是少年模样，稚气未脱，但身量已拔高不少。
虽跟苏骄白还差了些许，但他年轻，再过一年，定然能超过他的师尊。
顾金坞痴痴的望着苏骄白，想着再过一年，自己长高了，站在师尊身边，一臂便能将师尊拢进怀里……
“小师弟，小师弟？”
“嗯？大师兄，你叫我？”
顾金坞转头，看向游凯信的方向，话刚说完，额头突然一疼，撞到了一块假山石。
“咚”的一声，撞得不轻，额头瞬间就青紫了。
苏骄白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挪了挪脑袋，然后终于像是想起来了似得道：“那个傻子？”
游凯信：……
顾金坞：……
觉得人生非常艰难的顾金坞捂着自己的额头，泪眼汪汪的扯着苏骄白的宽袖，一路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边。
游凯信提着一盏琉璃灯，走在苏骄白面前开路。
山路崎岖，顾金坞注意到自家师尊微微蹙起的眉眼，稍稍抿紧的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少年伸着脑袋不停张望。
脚下一绊，朝前扑去。
苏骄白侧身闪过。
游凯信赶紧扔了手里的琉璃灯去接人。
琉璃灯掉在地上，灭了火。
两边山路被常年肆意生长的树木所覆盖，阴暗随之压来，连月色都似乎被隔绝在了外面。
苏骄白身体微僵，站在那里没动。
游凯信把差点脸着落的顾金坞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见人没事，这才去看那盏琉璃灯。
琉璃灯摔坏了，不能用了。
“师尊，我去换盏琉璃灯，还请师尊在此稍等片刻。”
话罢，游凯信拿着那盏摔破的琉璃灯就急匆匆去了。
苏骄白蹙眉，“天宝阁马上就要开了，不必……”
“师尊，大师兄已经走了。”
身边传来一道奶奶的少年音，苏骄白立刻闭嘴。
顾金坞站在那里，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脚尖，一会儿看看自家师尊，觉得师尊真是怎么瞧都好看呀。
“天宝阁要开了，你随我走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苏骄白却没动。
顾金坞怔怔盯着自家师尊，也没动。
终于，苏骄白道：“你走前面。”
“哦。”
顾金坞赶紧走在前头。
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天宝阁在哪处。
哎呀，都怪他被师尊的美貌迷惑了。
这样想着，顾金坞转身，刚想跟师尊说话，却不防看到那个随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正闭着眼睛在走路。
纤细眼睫搭拢下来，在眼睑处落在一层黯淡阴影。有月色凝笼，星星点点的洒在眼睫上。
随着男人细微的颤抖而跳舞。
顾金坞心尖一跳。
“师尊……”
“怎么不走了？”苏骄白站住。
顾金坞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前一步。
他朝着苏骄白伸手。
苏骄白抬手，一把攥住少年的腕子，双眸依旧没挣开。
“干什么？”
“师尊，你发上落了一朵桂花。”
这处是一片桂花林。
那浓郁的桂花香熏得苏骄白面颊都有些微泛红。
苏骄白常年闭关，肌肤雪白。
那红虽淡，但落在这白玉无瑕的肌肤上，犹如初生桃花，糜烂而清冷。
“嗯。”
苏骄白松开了顾金坞的手。
顾金坞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凑近苏骄白。
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像山，像树，像月亮。
清清淡淡的，却撩人心魄，沁人心脾。
一朵细细的桂花从男人垂在肩头的发间被取下。
少年歪头盯着那桂花，将其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吞噬入腹。
真甜。
“师尊，您是不是怕黑？”
少年的声音近在咫尺，苏骄白却看不到人。
他身体一僵，偏头道：“闭嘴。”
少年伸手挽住苏骄白的胳膊，像块软乎乎的粘糕似得黏上来。
“可是我怕黑。”
苏骄白缓慢睁开眼，眼神却没什么焦距，只是看着前面。
他推开黏着自己的人，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
“师尊，那前头是湖。”
身边传来少年的惊呼声。
苏骄白脚步一顿，似有迟疑。
他没有闻到水的味道。
“师尊，我好像看到大师兄了。”
少年拉住苏骄白的袖子，走在前面。
男人顿了顿，没有挣扎，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果然看到了提着琉璃灯的游凯信。
苏骄白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光，脸上表情渐渐缓和。
顾金坞歪头盯着人看，脸上笑意更甚。
原来师尊，晚上看不见呐。
这样想着，少年的目光不经意的往后一瞥，双眸深谙。
偌大密林，哪里有湖。
……
三人到达天宝阁时，外头已聚集诸多清台山弟子。
就连紫檀仙子也赶了过来。
十年不见，如今的紫檀仙子，越发的……富贵逼人。
穿金戴银的紫檀仙子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硕大金手镯，上来对着顾金坞的脸就是一顿掐。
“哎呦，我的小心肝呀。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十年间，紫檀仙子时常用纸鹤传音，教授顾金坞医道。
顾金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今在医道的修为造诣，就连紫檀仙子都有些甘拜下风。
“师叔。”顾金坞恭谨行礼，小脸被掐得粉红，睁着那双湿漉漉的杏仁眼，更添纯稚。
跟在紫檀仙子身后的几个女子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围住了顾金坞。
小时候是玉雪可爱，长大了是俊美秀气。
果然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呀。
就是跟修真界第二美人的紫檀仙子站在一起都不遑多让。
“仙子，我师尊的法器是什么呀？”
顾金坞从那些女子中逃脱出来，脸色带着指印，凑到紫檀仙子身边。
听到顾金坞的话，紫檀仙子面色微变，不自禁想起了百年前自己跟师兄入天宝阁挑选法器的事。
当时天宝阁开放时辰不定，那日恰好是晚间开的宝阁。
宝阁内法器贵重，不让燃明火。
能进天宝阁选法器的都是金丹期修士，暗中视物是基本的本事。
可是这位清台仙君有夜盲症，摸到什么是什么。
所以他摸到了……一把锤子。
就是胸口碎大石的那种。
其实起先是摸到棍子，以为是什么好物事。
没想到后面还跟了个锤子。随手拎起来的时候把站在旁边同行的紫檀仙子的脚都砸坏了。
紫檀仙子被吓得不轻，这一顺手啊，就摸了根拐棍。
这天宝阁，一生只能选一次。
所以紫檀仙子她恨啊，她恨啊！
只能含泪把那根朴实无华的拐棍装饰成了金光闪闪的拐棍，如此，才能稍稍慰藉她心中的痛。
“哎，那位就是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二美人，紫檀仙子吗？果然是天姿国色呀。”清台山弟子皆是男子。
瞧见美人，难免心猿意马。
有人问，“那这第一美人是谁呀？”
第二美人都生得这般，第一美人定然是美到令人窒息吧。
“嘘，你不要命了。”
“怎，怎么了？”
“这第一美人……”声音陡然压低，都变成了气音，“是清台仙君。”
四周虽静，但这句话，却不知为何，无比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众人看向清台仙君的视线都变了。
原本，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清台仙君，传说中沉迷修炼，杀人不眨眼的正道“大魔头”，清台山众人从来都不敢正眼看一眼，就怕被挖了眼睛。
但如今，众人的视线一齐聚过去，陡然发现，这位令人惊惧到心肝脾肺肾都恨不能缩成一团的清台仙君，居然是如此天姿模样。
苏骄白正一个人站在廊下那盏大红灯笼处。
灯色明亮，照出一方圆形投影。
男人就站在中间。
旁人不敢亲近于他。
故此，他独身一人，瞧着居然有些清冷落寞。
他一袭青衣，清冷的眸色没什么焦距。
因为除了他站的这块地方，苏骄白四处看过去，皆是黑乌乌一片。
所以，他也就没有察觉到众人那亮晶晶的目光。
灯下观美人。
美人长身玉立，手中持剑。
身形白皙瘦削，薄面窄腰，如春华秋月，潋潋灼灼。
只是面色太过清冷，若是能笑一笑……
“天宝阁开了。”突然，美人开口说话了。
众人立刻回神，发现自己心中所想，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顾金坞眯起眼，神色不愉的扫视一遍众人。
有一种宝物被人觊觎的阴鸷感袭上心头。
这次，天宝阁又是晚间开放。
“不能燃明火，进去吧。”
苏骄白话落，心虚的弟子们便鱼贯而入。
顾金坞上前，看一眼苏骄白，瞬间变了脸色，笑盈盈的黏上去，“师尊，弟子怕黑，师尊能不能跟弟子一起进去？”
“不能。”
苏骄白嫌弃的推开他。
顾金坞沮丧的低着小脑袋，闷闷不乐的进了天宝阁。
天宝阁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顾金坞随意一抓，抓到一个东西，直接走出天宝阁。
出了阁，他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一捆绳子。
细长如丝，柔韧如蒲苇。
“捆仙锁？也算是个好东西吧。”
紫檀仙子开口道。
顾金坞疑惑，“这个东西怎么用？”
“很简单的，念个口诀，想捆谁就捆谁。”
“想捆谁就捆谁……”
顾金坞原本澄澈明亮的眸子染上一层暗色。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大红灯笼下的苏骄白。

第 31 章
顾金坞虽会些剑法，但他体质太弱，不能修行。
就连最简单的筑基都不能做到。
游凯信虽疼他，顾金坞也在清台山内人缘极好，但他却始终介意自己连清台山最小的十岁孩子都打不过。
紫檀仙子端着手里的香茗，视线落到顾金坞头上，安慰道：“我算到近日梁屋山那处要开的一座月满小秘境内，有能改善金坞体质的草药火焰草。”
“我想去。”顾金坞急道。
他知道，现在的他太弱了。
如果他想要变强，就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此次月满小秘境开启，吴家邀请了四大修真家族的人。若是想混进去，也不是不行。”
周，吴，孙，肖。
如今修真界的四大家族。
现在吴家一家独大，隐隐有制衡三家之势。
却也惧怕三家联手，故此隐而不发，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此番月满小秘境之行，是试探，也是示威。
紫檀仙子给顾金坞倒了一碗茶，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还算到。此次月满小秘境，跟金坞你身上的龙息有所关联。此乃机缘，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的好。”
顾金坞自然是要去的。
不过月满小秘境内凶险难测，顾金坞不能独自前往。
紫檀仙子略思半刻，正准备说自己要陪他一起去，那边就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去。”
对于苏骄白这个武痴来说，怎么可能错过关于龙息的事。
他养了顾金坞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龙息和密门心法。
“师尊！”
少年眼前一亮，急匆匆的奔过来。
看着面前一脸笑容灿烂的少年，苏骄白微微皱眉。
说实话，昨夜太黑，即使有琉璃灯照着，苏骄白也没看清顾金坞的脸。
如今一看，果然一脸奶气。
跟在苏骄白身后进来的游凯信蹙眉，“梁屋山？那里不是吴家人的地盘吗？如今吴家与我们形如水火，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入月满小秘境去取火焰草。”
“我曾救过肖家的大少爷一命。他是个好相与的人。当初吴家围剿我紫檀山，他也从千里之外赶过来相助。”
虽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依旧留下来，帮助她一道整顿被破坏的紫檀山，除掉了某些想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辈。
顺便帮她把那几千个黄金阶又渡了一层金。
简直是人傻钱多的典范啊。
“我与他说一声，让他带着你们进去。”
“自然，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少不得要乔装打扮一番。那肖家大少爷也不必告知真实身份了，若出了事，他也好能快些摘出去。”
顿了顿，紫檀仙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苏骄白道：“月满小秘境之所以被称为月满小秘境，是因为它里头只有晚上，没有白天。”
顾金坞有些紧张的看向苏骄白。
男人神色不变，淡淡点头。
见苏骄白没什么表示，顾金坞登时放下了心。
果然师尊还是疼他的。
居然愿意为了他进月满小秘境。
想到这里，少年笑的更甜。
紫檀仙子作为医修，简单的易容换貌之术自然是信手拈来。
“金坞，这次你来。我看看你最近手艺学的如何。”
“好。”顾金坞点头，面带羞涩的看向苏骄白，“师尊，请随我入内室。”
苏骄白跟着顾金坞进入内室。
这是顾金坞的屋子。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人的屋子。
窗户半开，透进一丝风。
帷帐轻动，散发着属于少年的馨甜香气。
床铺，衣柜，整洁无比。
侧边的柜子上放了很多瓶瓶罐罐。
墙上挂着一把捆仙锁。
就是上次顾金坞从天宝阁里面拿出来的。
这捆仙锁好歹也算一件法器，故此跟普通的捆仙锁不同。
它能捆住比顾金坞修为高的人。
而且能任意变化形态。
可软，可硬，可长，可短。
尊贵无比的师尊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似乎连身上都沾染上了他的味道。
顾金坞十分羞怯。
他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男人，鞠躬道：“师尊，得罪了。”
半个时辰后，内室中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年人。
后头的是一位瞧着二十五六的纤瘦男人，身穿青衣，丰神俊朗，器宇轩昂。
在场的人自然而然的将视线落到那少年人身上。
少年人穿着藕荷色长袍，黑发竖起，唇瓣微抿，似有不悦。
“小师弟？化的真不错。”
游凯信笑眯眯的过去，刚想摸摸少年人的脑袋，突然感觉自己胳膊一疼。
一柄长剑自少年手中出现，狠狠的打在了他身上。
游凯信认出那柄剑，立刻后退三步，瞪圆了一双眼，结结巴巴道：“师，师尊？”
怎么穿着小师弟的衣服？而且这容貌……也太年纪了吧！
“嗯。”苏骄白面无表情的应一声。
游凯信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立刻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穿着苏骄白的衣服，腼腆一笑，那双温柔缱绻的眸子透出几许熟悉的纯稚光泽来。
“大师兄。”
游凯信：！！！
顾金坞将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清台仙君化成了少年模样。
又将自己化成了男子模样，举手投足之间，是与游凯信一般的温文尔雅。
紫檀仙子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她居然也认错了。
顾金坞不好意思的低头，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偷偷嗅了一口香，掩住自己的小心思。
“咳，这样的话……”游凯信指了指顾金坞，然后又看一眼苏骄白。
“你们这身份，该如何称呼呢？”
顾金坞挺起胸脯，“我……”
“我唤你师弟。”
苏骄白截过他的话，声音冷冰冰的砸下来。
“你唤我师兄。”
顾金坞那股气顿时就瘪下去了。
“哦。”
他，他想听师尊叫他……师兄。
不然，哥哥也行。
那一定是很好听的。
顾金坞垂着眉眼，往嘴里塞了一把清心丸。
“嘎吱嘎吱”响。
……
月满小秘境之地在吴家后山。
游凯信被派镇守清台山。
而苏骄白和顾金坞则先跟着紫檀仙子与肖家大少爷会和。
“劳烦肖公子了。这是我师兄的两个徒孙。你知道，吴家和我师兄的清台山有些过节。”
说到这里，紫檀仙子似是不好意思了。
肖大公子立刻道：“紫檀仙子严重了。当初仙子救我性命，乃再生父母，这点小事，仙子不必放在心上。我定会护得两位小兄弟周全。”
紫檀仙子勾唇浅笑，“那便劳烦肖大公子了。”
肖大公子红了脸，连连鞠躬，不敢直视这位修真界第二美人。
他转头与苏骄白和顾金坞行礼道：“在下肖锋。”
并未因为他们身份低微而有所怠慢。
“我是王霄，这是我师兄王云。”顾金坞自觉揽过社交这一块。
肖锋一愣，似是没想到看着年岁较小的少年居然是这位男子的师兄。
果然清台山的人就是有个性呀。
“霄兄弟，云小兄弟。”
苏骄白斜睨肖锋一眼，似乎是对这个“小”字颇为介意。
幸好，这位肖大公子似乎不是很会看脸色。
立刻就跟十分健谈的王霄攀谈了起来。
“我没什么根骨，只会些粗浅的剑术。我修医道，我师兄修剑道。此番去月满小秘境，是为寻火焰草，重塑根骨。”
肖大公子立刻表示理解，“仙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王兄不必担忧，我也会帮忙一道寻的。”
“那就在此多谢肖大公子了。”顾金坞一板一眼的鞠躬行礼。
王霄赶紧回礼，大家都非常的和谐。
……
苏骄白一行人到梁屋山时，月满小秘境已经开启。
透过一方天地，能看到一轮满月挂在漆黑夜幕之中。
光色盈盈，氤氲如雾。
下头是参差密林，深邃幽暗。
顾金坞面露担忧的看向苏骄白。
少年神色冷淡，丝毫不露情绪。
“师兄，我怕黑，我能不能牵着师兄的手？”
刻意伪装过的男人声音带着低沉暗哑的味道，但依旧掩不住少年的熟悉语调。
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苏骄白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纤细苍白，指骨分明。
顾金坞双眸一亮。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覆上那只手。
“师尊的手好冷。”
像冷玉一样冷。
“我给师尊暖暖。”
男人捧着少年的手，轻轻呵气，眉眼下垂，带着温柔暖意。
少年冷淡抽手，没抽开。
他慢吞吞的取出自己的佩剑。
男人身体一僵，立刻放下牵着的两只手，然后站直，目视前方，连眼珠子都不错一下。
“要进去了。”肖锋提醒道：“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
王霄腼腆一笑，“师兄对我极好。”
少年冷淡抽手，率先进入月满小秘境。
顾金坞赶紧跟上去，紧紧的牵住苏骄白的手。
……
好黑。
这是苏骄白进入月满小秘境后的第一反应。
苏骄白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剑。
为了避免身份被发现，苏骄白的剑也换成了普通的灵剑。
不是自己惯常用的，让他有些焦躁的蹙眉。
身边传来一丝浅淡的甜香。
带着熟悉的暖意。
“师兄，我能靠着你走吗？”
苏骄白紧张的心绪缓慢松伐下来。
可能是因为熟悉，也可能是因为身边人的无害。
“嗯。”
“师兄真好。”
少年的手，温暖干净，轻轻的牵住他的。
十指相扣，缓慢扣满，然后渐渐收紧。
如此亲密，苏骄白有些不适，但并未拒绝。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黑了。
树太密，人太多，物太杂。
苏骄白就算能靠听音分辨方位，人物，凶兽，战斗力也被削弱了一半。
这种情势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让心境沉稳的他接受了顾金坞的示好。
“肖兄，别来无恙。”
吴华昊领着身后的吴家弟子前来问好。
肖锋自然也不会是一个人来的。
他宽袖舒展，身后跟着一帮肖家弟子，面容温和的跟吴华昊打招呼。
一瞬时，双方就成对立局面。
“肖兄也是为了那极品灵器招魂铃而来？”
“吴兄所为何来，我便所为何来。”
肖锋依旧态度温和。
吴华昊脸上笑意渐敛，“那就各看本事了，肖兄。”
十年前，吴华昊在紫檀山被苏骄白所伤，如今堪堪复原。他知道肖锋与紫檀山关系不错，还伤了好几个吴家秘密派去紫檀山的探子。
这口气，吴华昊怎么都咽不下去。
大家不欢而散，各自为营。
四大修真家族的人皆是为那极品灵器招魂铃而来。
顾金坞是为火焰草而来。
苏骄白是为那所谓的龙息机遇而来。
此番小小月满秘境，鱼龙混杂，难免有心存杀人夺宝，心怀叵测之徒。
大家各有心思，只能暗自防备。
……
“云，云小兄弟，你，扎错人了……”肖锋扯着自己被扎在古树上的宽袖，脚底腾空，面色惨白。
他没想到，这位王云小兄弟的剑法如此出神入化。
他连他如何出剑的都没看清楚，就被扎在了这古树上挂着。
本来，大家正在斩杀一头异兽。
突然有宵小之辈偷袭，妄想获渔翁之利。
幸好王云小兄弟机敏，一剑斩杀了那宵小之辈。
却不想那宵小之辈站的地方跟肖锋太近，那宵小之辈一死，肖锋一挪位，就被扎破了宽袖。
“师兄，师兄，那是肖大公子。”
一直躲在苏骄白身后的顾金坞赶紧开口。
他上去把那剑取下来，擦干净，重新放回到苏骄白手里。
苏骄白皱眉，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鼻息间淡淡萦绕着的甜香。
“你离我近些。”
味道太杂，苏骄白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下一次错把顾金坞给扎死了。
这样他的龙息和密门心法也就没了。

第 32 章
虽然只是一只异兽，但因为人多手杂，配合不理想，所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解决。
这边刚刚解决完，那边就过来一群人。
说是听到打斗声寻过来的。
肖锋显然和来人认识，立刻给众人介绍道：“这是周家公子。”
那位周家公子看着也十分年轻，只是一副居高临下，眼睛长在脑袋上的样子。
“在下周雄。”
周家也是四大修真家族之一，确实有骄傲的资本。这位周家公子，年纪轻轻，已是金丹后期。假以时日，便可步入元婴。前途一片光明。
顾金坞上下扫视一眼，便没了兴趣，然后继续将目光放到苏骄白身上。
反倒是那位周家公子，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后，却似乎对苏骄白很感兴趣。
如今的苏骄白顶着一张精致漂亮的少年面孔，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眉宇间透出来的冷淡疏离。
此刻的他靠在树上，身后便是那一轮巨大的圆月。
月色倾泻，忽明忽暗。
苏骄白眯起眼，纤细眼睫轻轻颤动，犹如蝶翼般带着一股恍惚迷离感。
黑发红唇，般般入画。
其实只是苏骄白看不清，所以才会眯起眼。
但这一举动却无意间带上了几分妩媚风情感。
周雄一向男女通吃，尤其喜欢那种鲜嫩的少年。所以在看到苏骄白的第一眼时，便起了心思。
月满小秘境十年后才会再次打开。
要在这小秘境内待满十年，这少年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消遣品。
周雄眯起眼，脸上流露出心思。
顾金坞抓着苏骄白的手，侧身挡住周雄的视线。
周雄这才注意到顾金坞。
男人虽生得俊朗，但浑身半点修真之气都无，不足为惧。
周雄轻蔑的一撇嘴。
……
月满小秘境内没有白日。
大家算着时辰休息。
“师兄，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嗯。”
顾金坞乐颠颠的拿着水壶奔了出去。
水源比较远，顾金坞加快脚步，行至水源边，弯腰取水。
为了取到干净新鲜的水，顾金坞特地挑了靠近源头那处的水。
大部人为了贪图方便，都聚集在下游。
“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放那魔族进来，直接杀进顾家多好，弄得如今什么都没捞着。”
下游的人正在吃酒。
这一吃酒就难免管不住嘴。
顾金坞拿着水壶的手一顿，他身体微僵，抓着水壶的手缓慢收紧。
他侧眸看过去。
三五个男人盘腿坐在水源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不过只说了一句，便被人给捂住了嘴。
“不要命了？这种事能乱说吗？当心少爷割了你的舌头。”
那个说话的人立刻把嘴巴闭紧了。
顾金坞装好水，走过去，路过那堆人，宽袖轻挥，微不可见的粉末轻轻掉落。
那几个人继续喝酒聊天，片刻后醉得东倒西歪。
顾金坞走过去，蹲下来，抓起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说。”
“说，说什么……”那个人双眸毫无焦距，就像一具空洞的尸体。
“顾家的事。”
“顾家人，都死了，留下一个顾家小公子，少爷说，一定要抓到。”
“是谁放魔族进顾家的？”
“是，是少爷。破除顾家屏障，放魔族入顾家。少爷想趁火打劫，没想到魔族凶残，将顾家人都杀了，杀了……”
“你们少爷，是谁？”顾金坞呲目欲裂，双眸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泪来。
“周雄……”
周家自诩名门正派，清流一族，不屑与其它三家为伍。
在顾家出事后，却也屁颠屁颠的派了人过来。
明面上是嘘寒问暖，实际上却也觊觎那龙息和密门心法。
顾金坞原本以为他们也就这般无耻了，没想到，还能更无耻！
原来是周家人，帮助魔族，打开了顾家屏障。
所以魔族才会那么容易就屠杀了顾家满门。
顾金坞的那双澄澈眼眸逐渐被赤红沾染，他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看向那堆人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他掐着那人的手逐渐施力，然后猛地将人往水源里按。
“唔唔唔……”
那人挣扎片刻，没了生息。
顾金坞站起来，一脚将剩下的人全部都踹了进去。
……
“你去哪了？”
“我去解手，瞧见一只受伤的兔子便抱了回来。”顾金坞垂着眉眼，看不清面上表情。怀里抱着一只浑身雪白，双眸赤红的小兔子。
那小兔子的腿受伤了。
“霄兄弟真是心善。”站在旁边的肖锋感叹道。
正在跟肖锋攀谈的周雄道：“我有伤药。”
这药却是送到了苏骄白面前。
苏骄白虽不能视物，但知道有人拿了东西到自己跟前。
顾金坞抬手，挡住周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浸着深潭寒冰。
“不必劳烦周公子了。我有。”
说完，顾金坞将怀里抱着的兔子小心翼翼的放到苏骄白怀里，然后取出伤药，细细替兔子诊治。
肖锋道：“霄兄弟本来就是医修，周兄不必操心。”
周雄的面色有片刻难看，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只是看向顾金坞的眸中带着阴毒。
苏骄白盘腿坐在地上，那兔子巴掌大一只，挨着他轻轻的蹭。
苏骄白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抚过它柔软的皮毛。
很舒服。
……
月满小秘境内密林遍布。
白日里有阳光，天气还算暖和。
一到晚上，便犹如突然寒冬降临。
这些修真者自然是不惧的。
只是苦了顾金坞这副废材身子。
“师兄，好冷。我能靠着师兄吗？”
“霄兄弟，我的衣裳借你吧。”
肖锋褪下身上的外衫，递给顾金坞。
原本已经准备给顾金坞挪地方的苏骄白慢条斯理又坐了回去，然后开始闭目调息。
顾金坞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一眼肖锋。
肖锋：……
顾金坞突然粲然一笑，道：“多谢肖少爷。”
肖锋不知为何，心有一紧，赶紧把衣裳给了顾金坞。
顾金坞接过衣裳，披在身上，靠着树，闭上眼睛睡觉。
那只兔子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顾金坞睁开眼，给它喂了很多草。
兔子一边吃，一边拉，全部都拉在了肖锋的那件衣服上。
顾金坞遗憾的把衣服团吧团吧给兔子当屎窝用。
然后自己继续凑到苏骄白那边，软声软语道：“师兄，我真的好冷，要冻坏了。”
苏骄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顾金坞见自家师尊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试探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他的膝盖，然后缓慢躺了上去。
其实苏骄白身上并不暖和。
他就像是一块大型的冷玉，若是夏日里确实是会觉得舒爽，但这是犹如寒冬一般的冷夜。
顾金坞被冻得一个哆嗦，脸上却满是笑容。
他一脸满足的抱着苏骄白的腿，轻轻的蹭。
这是他的师尊啊。
真香，真软。
顾金坞闭上眼。
梦中血色一片，娘亲抱着他，轻轻吟唱着江南小调。
血一点一滴的落在他脸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慢慢断气。
醒过来的时候头顶又是那轮圆月。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起。
顾金坞盯着那月亮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到苏骄白脸上。
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发现自家师尊正在……撸兔子？
看着那只极其享受的兔子。
顾金坞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自己的脑袋。
苏骄白的指尖抚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细细密密的缠绕过来，像是发丝。
他使劲一抓，顾金坞痛叫一声，赶紧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师兄，好疼。”
“活该。”
把怀里的兔子往顾金坞怀里一扔，苏骄白道：“养大了就烤了吃吧。”
兔子：……
顾金坞笑眯眯道：“好的师尊。”
苏骄白已辟谷，自然不会吃这只兔子，所以他说这话，显然是让顾金坞自己吃。
顾金坞笑得眉眼都几乎看不见了。
兔子被他拎在手里，瑟瑟发抖，几乎失禁。
月满小秘境里灵气充足，苏骄白只打坐了一晚，就堪比在外头打坐一月。
他神清气爽的站起来，身上干干净净的就像是跟这个世界隔绝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顾金坞拎着兔子贴上去，“师尊，我去给你找些果子吃。”
“不必，不要乱跑。”
顾金坞挨着苏骄白，声音软乎乎的撒娇，“师兄，要不，我用捆仙锁把咱们拴起来吧？”
前头说了，顾金坞的捆仙锁能长能短，能硬能软。
火烧不坏，剑砍不断。
苏骄白朝顾金坞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金坞便默认苏骄白答应了。
他将捆仙锁变成一条长长的细丝。
然后小心翼翼的绕在苏骄白的小手指上，然后又绕到自己小手指上。
“这样，如果我有事，就轻轻的拉一拉这根捆仙锁。”顾金坞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指。
苏骄白的小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师兄若是有事寻我，也拉一拉这根捆仙锁。”
苏骄白试探性的动了动，那边顾金坞也跟着晃了晃，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
“霄兄如此，还不如与云小兄弟拴一根姻缘线来的方便。”
肖锋突然开口调侃。
他也是瞧着这俩师兄弟关系好，才这么说的，没想到听到这话，王霄的眸子瞬时就亮了。
“什么是姻缘线？”
明明是个俊朗成熟的男人，偏偏那双眸子透着干净的澄澈。
肖锋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那姻缘线拿了出来。
其实这姻缘线，是他给紫檀仙子和自己准备的。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拿出来。
如今……倒是便宜了这俩师兄弟。
“这姻缘线，是牵在神魂上的。”
意思就是，就算身体都被毁了，只要还有一丝神识在，便不会断。
“这种东西……”
苏骄白刚想拒绝，那边顾金坞已经抢过来绕在了苏骄白和自己的手腕上。
姻缘线顿时隐形。
顾金坞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那边苏骄白也跟着被扯了扯。
“别乱动。”
“好的，师尊。”
顾金坞眉开眼笑，收起捆仙锁，贴身放好。
捆仙锁往后，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顾金坞贴着苏骄白的耳朵，声音哼哼道：“这样，就算是晚上，师尊以后也一定不会认错我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
苏骄白不适的蹙了蹙眉，长剑出鞘，“离我远点。”
顾金坞乖巧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撑着下颚盯住苏骄白。
少年眉眼凌厉，因着这张脸，所以难得透出几分少年朝气来。
顾金坞突然有些遗憾。
少年时候的师尊，是不是也这样好看。
也幸好如今苏骄白看不到，不然一定会把这人的眼睛当场挖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周公子！你的人在水边淹死了！”
顾金坞慢条斯理拨弄着姻缘线，轻轻勾了勾唇。
正一脸羡慕嫉妒恨盯着顾金坞和苏骄白的周雄面色大变。
“怎么回事？”
“好像是喝醉酒，一起摔进去淹死的。”
几具尸体被抬了过来，已经被异兽啃噬的不像样子。
周雄厌恶道：“扔了。”
这些小喽啰，他还不放在眼里。
“日后，谁再喝酒误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周雄的金丹修为猛地压下来。
意在示威，也在展示。
犹如孔雀摆尾般想吸引苏骄白的视线。
只是少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是。”
周家人战战兢兢伏跪于地应了。
那些修为比周雄低的，也露出难受之态。
顾金坞立刻往苏骄白身边躲。
他靠着他的师尊，撸着怀里的小兔子，轻轻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儿打开，哼哼哼哼哼……”
苏骄白似有所觉的看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调息。
周雄带的人多，根本就不缺这些小喽啰。
现在的他一门心思想攻略苏骄白。
可那个叫王霄的，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黏在王云身边。
知道的是师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媳妇呢！
……
周雄寻了很久，终于寻到一个机会。
那一日，王霄和王云一齐去了水潭边沐浴净身。

第 33 章
“师尊，我来帮你擦背，好不好？”
苏骄白和顾金坞都已经卸掉了脸上的伪装。
少年睁着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子，轻轻靠过来，抓着苏骄白的手，十指相贴。
顾金坞身上只穿一件单衣。
他站在水里，仰头看向站在水边的苏骄白。
苏骄白不用沐浴，只需要一个法术，就能让自己干干净净。
不过本来，他也是极其干净的。
男人面无表情的推开顾金坞的手，冷淡道：“不必，我不洗。”
“师尊，很舒服的，你真的不洗吗？”
少年面露遗憾，他歪着脑袋，掬气一捧水，“哗啦啦”的往身上倒。
少年才十九岁。正是鲜嫩的年纪。
最关键的是他那张脸，生的完全无害。
微微卷起的黑发披散在瘦削的后背处，贴着沾水的衣物，发尾卷翘，犹如深水海藻般细腻光滑。
那双眸子浸着月色，微微闪动。
漂亮的杏仁眼，不用扮，就已经极其无辜。纤细眼睫轻动，挑着几滴水珠，又纯又欲。
可惜的是，这般有意勾引，在苏骄白面前毫无作用。
他家师尊看不见。
少年颓丧的垂下眉眼。
那边，苏骄白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长剑一甩，只一瞬便没了踪影。
顾金坞呆愣愣的站在水里，叹息一声，慢吞吞的爬上岸。
还没等他换衣服，那边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金坞转头看过去。
只见草丛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周雄。
周雄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少年，眼中的惊艳之色毫不遮掩。
少年的身子纤细柔韧，穿着湿衣服，一脸懵懂无知的望过来，那双眸子里盛着清亮水渍，似乎只要轻轻一眨，就会淌下泪来。
周雄最喜欢这种无害又温软的东西了。
“别怕。”
似乎是怕惊扰到小美人。
周雄刻意放低了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朝顾金坞走过去，视线在他脸上兜转，怎么看怎么满意。
怎么这么漂亮的美人，他一开始没发现呢？
顾金坞站在那里，身后是拖曳着皎白月色的圆月。
凉风轻起，他被冻得一个哆嗦。
那双眸子里泛出涟漪水渍。
周雄更是一阵心疼。
赶紧脱下衣服要给美人披在身上。
顾金坞侧身躲开，跳进水里，游鱼似得不见了踪迹。
周雄扼腕叹息，恨不能自己跳进去。
可惜，他不会水。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我是周家公子！”
周雄站在岸边一顿喊，却只徒留下一阵涟漪。
这样的美人，居然就如此错过了，真是可惜。
周雄正准备站起来，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阵迷糊。
他摇了摇头，只见水面突得破开一道口子。
有一朵莲花破水而出。
莲花硕大无比，上面站着一个衣衫轻薄的少年，这少年不是别人，就是刚才看到的小美人。
水面开出一朵又一朵漂亮的莲花，形成一条莲花路。
周雄一脸痴迷的踩着那莲花，往少年身边走去。
脚步急切，面色焦躁，生恐一眨眼，少年又不见了踪迹。
顾金坞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踩进水中，越走越深，越陷越深的周雄，缓慢勾起一抹笑。
在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天真无邪至极。
细腻的甜香在四周蔓延。
周雄已经完全陷入了幻境之中。
突然，顾金坞听到周雄挎在腰间的剑响了起来。
嗡鸣声阵阵，扰的顾金坞头疼。
他皱眉后退几步，然后就见周雄站在水里，突然一阵胡乱扑腾，慌里慌张的看了一眼埋过自己腰间的水，立刻摸爬滚打上来了。
真是可惜了。
顾金坞眯起眼，按着自己有些疼痛的脑袋，视线落到周雄的剑上。
身为四大修真家族之一的周家，周雄的剑自然是好东西。
说不定那里面还有剑灵呢，不然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提醒周雄。
周雄以为自己被月满小秘境里面的某种东西迷惑了。
他慌里慌张的逃跑，再不敢靠近这边的水潭。
顾金坞知道，这次他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按住周雄的色性，一定还有下一次。
顾金坞转身，走了几步，就看到抱着兔子站在树下的苏骄白。
男人垂着眉眼，一手弯曲胳膊托着兔子，一手正慢条斯理的拨弄着那根姻缘线。
顾金坞被一牵一牵的，像狗子似得被他勾到自己面前。
“师尊，您迷路了？”
顾金坞身上湿漉漉的滴着水。
他一路走过来，夜风寒冷，将他的脸冻得惨白，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苏骄白皱了皱眉，施法给顾金坞烘干身上的衣服，然后又拿出外袍递给他。
顾金坞哆嗦着身子，笑眯眯道：“还是师尊疼我。”
“师尊，您方才干嘛去了？”
“闻到了火焰草的味道。”
火焰草？
顾金坞眼前一亮，“那师尊找到了吗？”
“没有。”
“哦。”
顾金坞的声音一下子低了。
苏骄白听出他明显的失落。
不知为何，下意识开口道：“既然闻到了，便能找到。”
说完，苏骄白抿紧唇，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少年却又高兴了。
他一个劲的贴上来，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稚嫩的青涩，“真的吗？师尊，真的能找到吗？”
“嗯。”
少年的身体热乎乎的，贴着苏骄白，像一块刚刚出炉的糕点。
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软糯糯的。
苏骄白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人。
不惧他，不怕他，还要贴着他。
明明他只是想要他的龙息和密门心法。
少年也知道，可是依旧这样依赖他。
苏骄白抬手，抽开顾金坞的手，然后转身，往前走。
“师尊，那是树。”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股力道，轻轻的拽着他的宽袖，往旁边挪。
“我带着师尊走。我们要先换装才行。”
等顾金坞带着苏骄白重新出现在大家选定的休息地时，周雄正一脸难看的述说着刚才在水潭边看到的魅惑妖物。
“那个水潭有鬼，大家一定要避开。”
“有什么鬼呀，我看是他心里有鬼吧。”
有人窸窸窣窣的反驳，却也不敢大声讲。
肖锋表示了解，细心的跟大家说明水潭的情况。
特地叮嘱没有任何修为的王霄兄弟不要靠近那个水潭。
顾金坞点头，然后转头，与身边的王云道：“师兄，那个水潭里有妖物，特别漂亮的妖物，能迷惑人的心智，你可千万不能去。”
苏骄白听着顾金坞特意凑上来，贴着他耳朵说出来的甜腻嗓音，皱了皱眉。
妖物？
“你别靠近那处。”苏骄白道。
顾金坞弯唇道：“师兄是怕我被那妖物迷了心智？我的心，一直都是师兄的。”
声音越凑越近，苏骄白毫无所觉。
他想了想，点头，“嗯。”
很好，龙息和密门心法也是他的。
……
大部人进月满小秘境都是为了找招魂铃。
苏骄白和顾金坞却是为了火焰草。
虽说火焰草珍贵，但比起招魂铃来说，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听闻这招魂铃能摄人魂魄，乃一等极品灵器。
“摄人魂魄？师兄，那这东西不应该算邪物吗？”
“若用它来摄魔物的魂魄，不就是好物了。”
进入月满小秘境后的苏骄白似乎跟顾金坞亲近不少，也越来越好说话了。
顾金坞了解的点头，对这个什么招魂铃没有任何兴趣。
那边却正在大声讨论招魂铃的来历。
听说曾经某位大能用它收了成千上万只魔物的魂魄，封印在招魂铃内。
如此庞大的魔物之力，没有任何灵器比得上。
因此，即使是没有任何修为的人拿了这东西，也能轻易摄取别人的魂魄。
在顾金坞看来，这东西，算邪物。

第 34 章
周雄死了。
他姿势诡异的趴在水潭边，半个身体陷在里面，半个身体趴在外面。
像只四脚蜘蛛。
昨天，他还在那里说不要接近这里的水潭。
今天，他就以身犯险，自己死在了这里。
面对周雄的舍已为人，大家都不敢靠近这水潭一步。
因为一开始，他们都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看到周雄的惨状，大家都开始对这个水潭产生恐惧。
里面，说不定真有魅惑人的妖物。
“说不定是喝水的时候自己呛死的呢……”
“指不定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众人纷纷猜测，肖锋一脸沉痛的上前，用外袍将周雄的尸体罩住，然后转头跟周家人道：“节哀。”
周家人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是周家少爷啊。
周家少爷死了，等他们从月满小秘境里面出去，定然会被周家家主责罚，性命不保。
毕竟他们进入月满小秘境的理由，就是为了保护周家少爷的安全。
周家少爷生，他们生。
周家少爷亡，他们亡。
“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
周家人里站出来一个修为最高的元婴期修真者。
他神色定定的看着周雄的身体，喃喃道：“这一定是谋杀，一定是谋杀。”
只有谋杀，才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趁着月满小秘境还没开启，在此之前找到凶手，交给周家，以泄周家心头之恨，说不定他们就能躲过一劫了。
肖锋道：“大家以后，不要靠近这个水潭。”
顾金坞靠在苏骄白身边，语气轻柔道：“真可惜呢师兄，以后我不能来这里沐浴了。”
苏骄白摸着手里的兔子，鼻息间隐约闻到一股甜甜的淡香。
顾金坞身上的。
周雄身上的。
……
周雄的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整个月满小秘境内，顿时人心惶惶。
周家公子都敢动。
如果是人为，那这个人，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不过大家都趋向于是水潭里有魔物，迷惑了周家公子的心神。
毕竟一般人都不会那么蠢去招惹周家。
除非那个人是个疯子。
疯子顾金坞此刻正靠在自家师尊身边啃果子。
他不像苏骄白已经辟谷，他需要吃喝拉撒睡。
啃完了果子，顾金坞就靠在树边睡着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师尊不见了。
顾金坞一个机灵，立刻醒了过来。
他站起来，四处张望。
急切的寻找。
密林深邃，迷雾蔓延。
顾金坞一步一个踉跄，走的很急。
他使劲拽着自己的姻缘线，越走越深，越走越急，然后看到了那个站在水潭边的少年。
少年穿着顾金坞熟悉的粉白袍子，身姿挺拔，纤细柔韧。
他脚边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毛兔子。
正在拱他的脚。
顾金坞走过去，唤他，“师尊。”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骄白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目光却很清晰的望入波光粼粼的水潭内。
顾金坞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骄白开口道：“水潭里，有东西。”
有东西？什么东西？
顾金坞紧紧攥着的手缓慢松开，整个人也松伐下来。
他怔怔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师尊，语气轻缓道：“师尊，没有东西。”
“有。”
苏骄白抬脚，迈了进去。
顾金坞立刻拽住他。
“师尊，水潭里有魔物。”
苏骄白转头，目光清冷的望过来。
虽然顾金坞知道他的师尊看不到他，但他还是被那目光震慑的无法动弹。
苏骄白道：“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苏骄白并不会阻止顾金坞杀人。
也不会让他去杀人。
他要做什么事，他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他会护着他，只是想要他身上的龙息和密门心法罢了。
顾金坞下意识一松手，苏骄白便潜入了潭底。
顾金坞呆呆站在岸边。
他不知道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师尊是不要他了吗？就因为他，他杀了周雄。
“师尊，师尊！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杀人了……师尊……”顾金坞跪在岸边，神色急切的喊。
潭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顾金坞红着眼眶，伸手捂住脸。
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杀人了……”
“哗啦”一声，潭水破开。
顾金坞立刻抬头往前看去。
只见苏骄白湿身而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捧草。
那捧草形状怪异，行如火，色若霞，却偏生长在潭底。
“火焰草。”
苏骄白将手里的东西往顾金坞面前一递。
顾金坞呆愣愣看着，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师尊下水，就是为了给他找火焰草的吗？
难道不是生他的气？
顾金坞立刻喜笑颜开，伸手一把抱住站在水里的苏骄白。
苏骄白神色一顿，却没把人推开，只是难得放缓了几分语调道：“我把火焰草给你，你把龙息和密门心法给我。”
顾金坞：……
顾金坞松开苏骄白，歪头看向他的师尊。
少年模样的师尊精致如玉雕，浑身都是冷冰冰的，像一块怎么捂都捂不化的寒冰。
“师尊要的，徒儿自然都会给。只是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不知道这龙息和密门心法到底在何处。”
苏骄白蹙眉，觉得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看来这事急不得。
这样想着，苏骄白就从水中起了身，然后慢吞吞的把火焰草收好。
顾金坞眼巴巴的看着，眼眶红彤彤的带着委屈。
苏骄白看不到。
他收好火焰草，用法术弄干了身上的衣服，然后抱起小白兔，慢慢吞吞的往前走。
顾金坞屁颠屁颠的跟上去，盯着自家师尊的背影看，小小声道：“师尊，你是怎么找到火焰草的？”
“味道。”
火焰草的味道很微弱，苏骄白一直断断续续的闻到。
不能确认位置。
他原以为是这火焰草距离太远所致，没想到竟然是隔着一个水潭，隔绝了气味。
要不是那个时候顾金坞偏要去水潭沐浴。
苏骄白也不会察觉到。
顾金坞乐颠颠的跟着苏骄白，想着虽然师尊依旧要他的龙息和密门心法，但他的师尊还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为了他居然去潜水找火焰草。
走在前面的苏骄白突然站住。
顾金坞也跟着站住，“师尊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走了？我给师尊带路。”
“不。”
苏骄白站在那里没动，轻启薄唇，眸色冷淡道：“周雄，太麻烦。”
顾金坞脚步一顿，原本喜滋滋的面色霎时惨白。
师尊，知道了。
“师尊，我……我以后不会再杀人了……”
“杀人者，便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苏骄白打断顾金坞的话，面色依旧冷淡，“你要报仇，无可厚非。”
“师尊，你，你知道……”
苏骄白学着顾金坞的样子歪头，他现在是少年模样，他面无表情的做这个动作时带上了几分诡异的萌点。
“火焰草，要吗？”
要。
……
是的，顾金坞根本就没有失忆。
他记得，他都记得。
母亲的惨死，父亲的惨死，所有顾家人的惨死，他都记得。
他恨，恨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
恨自己的弱小怯懦。
他连亲手，手刃仇人的力量都没有。
火焰草，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些魔族，可不会因为区区一些幻粉，便乖乖束手就擒。
他必须要把自己变得极其强大。
火焰草能帮他重塑筋骨，能助他修仙，能帮他报仇。
“既然如此，那将龙息和密门心法给我。”
苏骄白秉持着一物换两物的原则，开始压榨小盆友。
顾金坞站在那里，语气嗫嚅，“父亲说，非顾家人不能给。”
苏骄白沉默半刻，想到一个办法。
“你认我做爹。”
苏骄白这样说也没错，他可比顾金坞大了几千岁。就算是做祖宗都绰绰有余。
顾金坞：……
“是，是只能道侣。”
苏骄白蹙眉。
他当然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
如今修真界确实有人以结道侣之名一起修炼，不过苏骄白没这个想法。
他觉得很拖累。
他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凭什么要分给别人一半！
所以那些对他抱有想法的人，都被他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谁都休想动他的修为！
不过如今，苏骄白动摇了。
因为顾金坞说，“父亲曾说，我的龙息，配以密门心法，若与道侣双修，双方获益，修为可一日千里。”
居然还是双修之法。
苏骄白一生清净。
虽听过这种双修之法，但从未尝试过。
顾金坞小心翼翼道：“师尊，这是父亲临终遗言，不能违背。父亲说了，只有道侣才能……”
总结一句话，那就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想要龙息和密门心法，一定要先跟顾金坞成为道侣。
然后再跟他双修。
顾家人真是死了都要给别人埋坑啊。
……
苏骄白沉默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跟顾金坞说话了。
“我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
顾金坞愣了半刻，然后突然意识到苏骄白在说什么。
他一阵狂喜，喜难自禁，一口果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噎死。
不过幸好，他的师尊救了他。
苏骄白一拳打在顾金坞腹部，顾金坞疼得面色煞白之际，把果子咳出来了。
捂着自己被揍的青紫的腹部，顾金坞想了想，道：“那个，我，我会。”
顾金坞也不会。
但既然师尊不会，他就一定要会。
这天开始，顾金坞开始留意四周。
他最先发现的是周雄那一拨人。
周雄男女通吃，此次进入月满小秘境，身边还带了几只鲜嫩的美少年和美少女。
周雄一死，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少年和美少女只能各自保命。
而他们的手段无一例外，就是陪困觉。
周雄看上的自然不是一般货色。
平时摸不到，碰不到的美人们此刻投怀送抱，谁能抵挡得住。
反正，周家那个元婴期的修真者没抵挡住。
他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留在了身边。
……
月满小秘境内，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所以，不存在白日宣x这种事。
而且这些周家人，可能是本着一出月满小秘境就会死，生前能快活多久就先快活多久的想法，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起码，就顾金坞来看，他们只要有地，就能来。
苏骄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他觉得四周有些古怪，却并没有妨碍他修行。
只是身边人一直“嘎吱嘎吱”啃清心丸的声音扰的他不得清净。
终于，有一天，顾金坞提起勇气，跟他的师尊道：“师尊，我准备好了。”
苏骄白淡淡点头，站起来道：“嗯，跟我来。”
顾金坞心情紧张的跟在苏骄白身后，想着等一下是先脱自己的衣服还是先脱师尊的衣服。

第 35 章
苏骄白带顾金坞走到一处偏僻地。
他看不到，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周围的安静程度。
顾金坞四处张望，紧张道：“师尊，就，就在这里吗？那，会不会，太委屈……”您了。
“你觉得委屈？”
苏骄白冷冷道。
顾金坞立刻摇头，他一点都不委屈！
然后想到师尊看不到，顾金坞又立刻开口道：“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嗯。”苏骄白点头，“脱衣服。”
顾金坞紧张的开始脱衣服。
没关系，没关系，他的理论知识已经很丰富了。
“要，要脱光吗？”
苏骄白蹙了蹙眉，似在思考，片刻后他道：“脱光吧。”
顾金坞脱光了，略微扭捏的站在树后，看着他的师尊朝他走来。
顾金坞呼吸急促，双眸泛红。
他紧张的攥着手，想着下次，下次一定要先把妆面卸了，这样就能看到师尊，看到师尊的脸了……一定很美……
苏骄白伸出手，举到顾金坞面前。
那只水莹润白皙，指骨分明，虽漂亮，但里头蕴含着的力量是顾金坞望尘莫及的。
顾金坞痴痴盯着面前的师尊，用力咽了咽口水。
苏骄白伸手掐住他的下颚，然后把手里的火焰草塞了进去。
顾金坞：？？？
火焰草一入口，身体便犹如置身于烈火炼狱一般。
如果此刻顾金坞身上还穿着衣服，那一定也已经被他自己撕烂了。
“啊……”
顾金坞跪倒在地，浑身大汗淋漓，双眸充血。
他使劲抓挠着自己的身体，皮肤下青色的血脉变成充血的暗红色，映衬在奶白色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火焰草，重塑筋骨，洗髓炼体之艰难，一个搞不好，就会要人命。
这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算顾金坞有龙息傍身，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苏骄白蹲下来，伸手，按住顾金坞的脑袋。
男人的手很凉，真气不断从顾金坞头顶灌入。
顾金坞渐渐安静下来。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气，几近昏迷。
汗湿的黑发黏在脸上，身上血迹斑驳，指尖血肉模糊。
“师尊，好疼……”
苏骄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顾金坞灌输真气。
火焰草的功效很强。
在顾金坞体内烧了三天三夜。
苏骄白坐在顾金坞身边打坐，为他护法。
少年身上的妆面已经褪去。
苏骄白施了一个法术。
原本泥猴子一样的少年立刻就干净了。
顾金坞缓慢睁开眼睛，他怔怔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整个人犹如从蛋壳里剥出来的鸡蛋一般，轻盈，清灵。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他感受到了平时感受不到的那些东西。
这就是……修真之体吗？
虽然现如今修炼的人很多，但真正拥有修真之体，能进行修炼的，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中却也是凤毛麟角。
顾金坞穿好衣服，垂眸看着依旧在打坐的苏骄白。
经过三天，苏骄白脸上的妆面也已经脱落。
一般来说，这个妆面需要顾金坞每天维持修补一下。
当然，这是他的私心。
这样的话，他就能每天多跟师尊接触一次。
能摸到师尊的脸，碰到师尊的手，还能看师尊穿他的衣服。
师尊穿起粉红色来，真的很漂亮。
“好了？”
苏骄白缓慢睁开眼，双眸依旧毫无焦距。
“嗯。”
顾金坞压哑着喉咙应了一声。
苏骄白站起来，粉衣飘飘，“双修吧。”
顾金坞脚下一个踉跄。
他立刻伸手扶住自己身边的古树。
“我，那个，师尊，我……”
刚刚经历过三天三夜重塑筋骨的痛苦，现在的顾金坞虽然耳聪目明，但是却连久站都困难。
“师尊，那个，我觉得我……”
不行……
顾金坞涨红了脸，后面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苏骄白突然面色一凛，“有人来了。”
顾金坞赶紧手忙脚乱的给师尊上了个妆面，然后又把自己收拾好。
那边找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肖锋。
“霄兄弟，云小兄弟！”
看到人，肖锋立刻疾奔过来。
紫檀仙子临走前叮嘱他要照料好这两位师兄弟，若是出了什么事，肖锋可不知该如何跟紫檀仙子解释。
毕竟刚刚才发生周雄一案。
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为了找这两师兄弟，肖锋真是快要把喉咙都喊破了。
“你们没事吧？”
顾金坞摇头。
苏骄白依旧保持着高冷表情。
肖锋这颗心刚刚放松下来，突然察觉到不对，他一脸震惊的上下打量顾金坞。
“霄兄弟，你……你怎么好像……”
“月满小秘境，偶得机遇。”苏骄白截过肖锋的话。
肖锋下意识点头。
确实，机遇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恭喜霄兄弟。”肖锋喜笑颜开，“是要有大机缘呀。”
顾金坞也是真开心。
他虚弱的露出一抹笑，然后两眼一翻，晕倒了。
三天三夜，不吃不睡，还要经受重塑筋骨的痛苦，顾金坞能熬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肖锋下意识伸手去接。
那边苏骄白比他更快一步。
他拦腰将人抱起，然后开口道：“带路。”
少年眸色冰冷，身姿纤细。
就算是抱着这么一个男人也一点都不勉强。
肖锋愣了愣，在少年的注视下，只感觉有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恐惧感。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少年的修为根本还比不上他。
……
等顾金坞醒过来的时候，肖锋正在给他喂水。
“是你师兄把你抱，抱回来的。”
不说不觉得，一说肖锋就觉得有点怪异。
这抱……似乎有点奇怪呀。
听到肖锋的话，顾金坞眼前一亮然后又是一黯。
师尊抱他的时候，他居然晕着。
最关键的是，居然还是在师尊要跟他双修的时候晕倒的！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丢脸了！
顾金坞觉得无地自容，他埋首把自己的脸挡住。
肖锋以为顾金坞累了，就起身说去给他拿点食物。
“对了，霄兄弟，这是我肖家的入门心法。很适合你。”肖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本秘籍，递给顾金坞。
顾金坞一脸感激的收了。
肖锋忙道不必客气，然后去给他取食物。
见人走远，顾金坞立刻扔了那玩意，挨到苏骄白身边，轻轻扯住他的宽袖。
“师兄，下次，我下次一定不会再晕倒了。”
苏骄白抽回自己的宽袖，神色淡漠的点头。
顾金坞看着苏骄白这张冷冰冰的脸。
心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次呢。
……
拥有修真之体后，顾金坞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能更清晰的闻到师尊身上的味道。
就算是坐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师尊的一举一动。
甚至近到连衣服上的一丝褶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金坞沉溺于这种自我营造出来的亲昵感。
他用目光描绘着苏骄白，沉迷美色不能自拔。
正当他努力数着师尊的睫毛时，那边肖锋突然震惊的开口，“霄兄弟，我先前只觉得云小兄弟年纪瞧着比你年轻，如今一看，他果然是你师兄，身量比你高上一些呢。”
有些人，脸嫩，但是长得高。
有些人脸俊，但是长得矮。
就算是改容换面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顾金坞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肖锋。
肖锋自知失言，立刻打着哈哈走了。
顾金坞转身，继续去盯着自家师尊看。
然后他踮了踮脚。
然后又踮了踮脚。
其实，其实也不差多少……
顾金坞想了想，小心翼翼走到苏骄白身边。
比了比，然后又比了比。
“干什么？”
“师兄，你，还会长高吗？”
苏骄白：……
“师兄，我会长高的，真的，我才十九岁，我一定会长高的。”
苏骄白微微蹙眉。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 36 章
在月满小秘境内修炼十年，如今的顾金坞已是融合期。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丹田内澎湃的力量。
而在这十年期间，顾金坞的身高也发生了急速的变化。
他就跟雨后的竹笋一般，猛地一下就拔高了。
甚至比苏骄白还要再高上那么一点。
不过那种黏黏糊糊的态度依旧没变。
“明日就是月满小秘境开启之日。”肖锋仰头看着那硕大无比的月亮，深沉叹息道：“可惜，没找到极品灵器招魂铃。”
十年，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须臾。
顾金坞虽已辟谷，但还是保留了吃东西的习惯。
他蹲坐在苏骄白身边，看着自家师尊慢条斯理的啃一个红色的小果子，一脸满足。
这果子是顾金坞无意中发现的。
它外皮虽是红色，但里面流出来的浆汁却是奶白色的。
甜滋滋的带着椰香味，十分美味。
最关键的是，这种果子里蕴含着非常丰富的灵气。
所以就算是辟谷了上千年的苏骄白，也难以抵挡它的诱惑。
“师尊，明日就要出月满小秘境了。这果子怕是再吃不到了。我去替您多摘点，带出去吃。”
话说完，顾金坞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果子生在树上。
那树非常高，而一棵树上也就三五个果子。
幸好，那里是一片果树林。
积少成多。
顾金坞捣鼓了半个时辰，摘了一袋子，然后突然瞧见一棵果树枝桠上有一个鸟窝。
顾金坞迅速爬上去，想着今天晚上兴许可以给师尊尝尝鸟蛋。
这里的灵兽肉蕴含灵气，鸟蛋里面也定然有灵气。
有了灵气的东西，师尊一向都是会尝一点的。
顾金坞倒挂在树上，开始掏鸟窝。
但是他发现，这个鸟窝里没有鸟蛋，只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嗯？
顾金坞把它拿出来，灰扑扑，软绵绵的像个灰色的，中间有凹陷的……馒头？
颜色不好看，味道闻着也有点臭，像是发霉了。
顾金坞随手一扔，跳下树，拿着果子走了。
回到苏骄白身边，顾金坞献宝似得把果子递给他。
“师兄，我都洗过了。”
苏骄白伸手接过，咬一口，然后突然蹙眉，“你怀里的是什么？”
怀里？
顾金坞伸手去探，摸出一个……灰色的馒头？
刚才他不是扔了吗？
“哎呦。”那边路过的大汉突然出声，指着顾金坞手里的东西道：“兄弟，出门也不忘本呀，这都十年了还带着呢？俺知道，这东西搁俺那里叫窝窝头。”
顾金坞：……
“收起来。”苏骄白神色淡漠道。
顾金坞歪头，那这只窝窝头放进怀里。
省下来给师尊吃。
第二日，月满小秘境开启。
一众人鱼贯而出。
紫檀仙子等在外面，先是与肖锋真诚道谢，寒暄片刻后告辞，然后与苏骄白和顾金坞一齐回了清台山。
游凯信早早等在清台山门口迎接。
“小师弟，你如今居然已经是融合期了。”
游凯信惊叹于顾金坞的修炼速度。
要知道，别人修炼融合期起码要五十年，他居然十年就已经练成了。
顾金坞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脑袋，然后转头跟苏骄白说话，“师尊，您当年修炼到融合期花了多久？”
众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苏骄白。
苏骄白神色淡漠道：“一月。”
顾金坞：……
这不是碾压，这是踩踏。
□□裸的踩踏！
……
终于又回到了清台山。
顾金坞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他先想到周家周雄。
然后再联想到他顾家。
当初周雄放魔族进顾家，导致他顾家灭门。如今只余下他一个人。
周雄修为不高，打开顾家屏障这件事，兴许不是他一人所为。
说不定这后面还牵扯到更多人……
顾金坞闭着眼睛，突然感觉神海一片混沌。
他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
“滴沥沥沥……”
那铃声不是回荡在耳畔，而是飘在灵魂中。
每敲一下，他的灵魂都在跟着颤动。
“什么东西？”
顾金坞神色警惕的蹙眉。
他想睁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我是极品灵器招魂铃。”
神海中飘出来一个灰扑扑的东西。
窝窝头？
顾金坞的眉头皱得更深。
顾金坞显然不信。
这明显就是个窝窝头。
“小儿，你居然不信我！我要惩罚你！”
窝窝头似乎能听到顾金坞的心声。
它猛地朝顾金坞的脑袋撞过来。
顾金坞被撞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榻上修炼。
脚边是一个灰扑扑的窝窝头。
原来是做梦了。
顾金坞随手把窝窝头塞回了宽袖暗袋里。
还是找师尊看看吧，说不定这东西真是个什么极品灵器也说不准，毕竟有自己神识的灵器不多。
这样想着，顾金坞起身，刚刚走出两步，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他的身体好轻，好像不是自己的。
晨曦初显，顾金坞站在屋内，左右环顾。
发现这个屋子也不是他的。
屋子很大，也很空旷。
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的都是秘籍。
几乎被翻烂。
顾金坞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在师尊的屋子里醒过来？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抬脚往外面走。
昨夜似乎刚刚落过雨。
顾金坞一低头，就看到青砖石阶上积蓄的那一点水渍。
小小一滩，清晰的照出他的脸。
清冷淡漠，犹如神袛。
顾金坞面色大变，喊，“师尊？”
水洼里的人露出跟他一样的表情。
有点傻。
顾金坞转头四顾。
没有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师尊呢？
难道在水洼里？
顾金坞蹲下来，伸手去捞水洼。
里面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顾金坞突然醒悟，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左右四顾，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不是他的，是师尊的。
顾金坞认识师尊的手，纤细白皙，漂亮修长。因为常年握剑，所以掌心有茧。
指尖透着一点细腻的粉，微微发白，像初生的桃花。
顾金坞立刻找到一面铜镜，他看着里面的那张脸，神色震惊。
怎，怎么会，难道他是在做梦？
顾金坞伸手，狠狠地拧了一把脸。
好疼，没醒，他不是在做梦，这个身体……是师尊的？
那，师尊呢？难道在他的身体里？
这样想着，顾金坞立刻去往自己的房间。
因为太急，所以半路撞到了一个人。
“师尊？”
苏骄白被顾金坞一撞，堪堪站稳。
顾金坞那张脸，白嫩如少年，长发未束，卷曲蔓延，漂亮的杏仁沁出一点水渍，显然是被撞疼了。
顾金坞第一次从别人的视角看自己的脸。
觉得十分怪异。
“怎么回事？”
看到顾金坞，苏骄白也明白过来了。
不知为何，他与顾金坞身体互换了。
“我，我也不知道。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金坞伸手想扶苏骄白，却在看到自己的脸时，犹豫了下。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
师尊的手啊。
顾金坞歪着头，把自己的脸，放到苏骄白脸上。
苏骄白蹙眉，打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我，对不起，师尊，我……”
顾金坞手足无措的收回手，然后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一脸心疼。
“师尊，别打，这是你的身体。”
说完，他轻轻的吹了吹自己的手背。
苏骄白：……
时辰已经不早，清台山的人都醒了。
游凯信从那边走来，脚步略急，似乎是有什么事。
“师尊，周，吴，孙，肖，修真四大家的人都来了。”
以前的顾金坞是个废材，现在的顾金坞虽然只是融合期，但他一个废材居然就成了修真之体。
这件事难免不让人联想到他身上的龙息和密门心法。
所以四大修真家族的人都来了。
明面上是做客，背地里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苏骄白虽嚣张，但也不会将四大修真家族的人拒之门外。
游凯信已经把人请到了大堂，然后过来禀告苏骄白。
正待在顾金坞身体里的苏骄白蹙眉，一把攥住身边人的腕子，然后与游凯信道：“等片刻。”
说完，苏骄白拽着顾金坞往屋子里去。
游凯信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脸色呆滞。
刚才，小师弟拽着师尊走了？
……
苏骄白坐在榻上，一脸正色道：“不知为何会换体。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四大修真家族此次前来，定然是要对你不利。”顿了顿，苏骄白道：“我们现在就双修。”
顾金坞：！！！
“师尊，师尊，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解决换体这件事吧。”
顾金坞立刻阻止他的师尊，额头冒汗。
虽然他想双修这件事想了十年，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苏骄白蹙眉。
顾金坞的脸很嫩，苏骄白平时惯用的表情到了他的脸上，便莫名的显出一股懵懂纯稚感。
干净的让人惊奇。
月满小秘境十年，顾金坞的脸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身高。
而苏骄白的脸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呆在这里，我出去应付。”苏骄白终于放弃了双修的想法。
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粉白袍子，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然后出了屋子。
顾金坞呆呆站了片刻，视线落到榻上。
这是师尊的屋子。
顾金坞慢吞吞的走过去，然后蜷缩在榻上，盖着师尊的被子，穿着师尊的衣服，闻着师尊的味道。
他一脸满足，伸手抱住自己。
啊，就连身体也是师尊的。
真好。
顾金坞闭着双眸，睡着了。
睡梦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嚣张的笑。
“哈哈哈，怎么样，相信老夫的能力了吧！只要你求饶，老夫就帮你们换过来！”
换过来？
他才不要呢。
师尊的身体真好……
顾金坞睡得甜蜜，不去管那个聒噪的老头。

第 37 章
“小师弟？怎么是你？师尊呢？”
游凯信看着从师尊房间里出来的“顾金坞”，神色奇怪道：“师尊让你出来干什么？”
苏骄白没有说话，御剑行至大厅。
顾金坞的身体只到融合期。
苏骄白用起来非常不适。
御剑的时候甚至还出现的七倒八歪的现象。
游凯信跟在苏骄白身后，看到他的剑。
“小师弟，这不是师尊的剑吗？”
“嗯。”苏骄白本不欲解释，但在看到游凯信警惕的目光时，还是开口道：“借给我的。”
游凯信半信半疑。
决定等一下就找师尊问个清楚。
大厅内，四大修真家族的人都在。
除了肖锋，其他三家的面色都不算太好看。
顾金坞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表弟。”突然，其中一看着二十出头的男人站起来，朝“顾金坞”道：“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苏骄白一蹙眉。
又一女子站出来，娇娇怯怯的看着“顾金坞”，喊道：“表哥。”
游凯信见自家小师弟一副“你们是哪根葱”的样子，赶紧开口道：“这是孙家人。算起来，确是小师弟你的远方亲戚。”
所以叫声表哥，表弟什么的也不过分。
不过都这么久了，突然来认亲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就是觊觎顾金坞身上的龙息和密门心法嘛。
大家一致露出鄙夷神色。
那个男人见“顾金坞”确是一副懵懂之相，立刻自我介绍道：“我是你的兆华表哥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是你的表妹，孙渺渺。表弟，你大致是忘了。你与渺渺妹妹可是有婚约在的。”
婚约？
众人露出震惊神色。
就连苏骄白都蹙起了眉。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既然有婚约，那他还如何还能与顾金坞双修？
那个人，骗了他。
“顾金坞”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蛋冷凝至极，转身就走。
留下一厅的人面面相觑。
游凯信赶紧招呼道：“小师弟先前就说身体不适，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时辰不早了，我先安排大家在清台山住下来。各位觉得如何？”
大家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那边，苏骄白径直入屋，只见顾金坞正躺在他的榻上，衣衫半解，长发落榻，睡得正酣。
苏骄白上前，一把将人拽起来，扔到地上。
顾金坞迷迷糊糊转醒，就看到一柄锋利的剑抵在自己脖颈处，只差半寸，就会削掉他的脑袋……啊不，是师尊自己的脑袋。
“师尊，别，别伤了自己。”
顾金坞赶紧劝。
他不心疼自己，就心疼师尊。
“你有婚约。”男人语调清冷，可偏偏顾金坞生了一副软绵嗓子，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奶音。
跟苏骄白完全不同。
“婚约？”顾金坞一脸迷蒙的抬头，脖子戳到苏骄白的剑尖，疼得一哆嗦，然后指尖一划，看到那一点血，立刻跳了起来。
啊，师尊的身体，师尊的身体被他弄伤了。
药，药呢？
绝对不能留下一点疤痕。
顾金坞慌慌张张的往自己脖子上倒药，那边苏骄白狠狠蹙眉。
游凯信站在门口敲门，“师尊？四大修真家族的人被我安排住在了咱们清台山上。”
“不过孙家那个叫苏渺渺的，说要见一见小师弟。小师弟在您这里吗？”
苏骄白眯起眼，看向顾金坞的视线陡然凌厉。
正在上药的顾金坞感受到长剑的鸣叫声，震得他耳朵发晕。
“师尊，我，我不知道什么婚约啊。”
顾金坞一脸迷惘。
“人都找上门了。”
苏骄白气难自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个什么劲。
他觉得一定是因为龙息和密门心法要拱手让人的原因。
“谁啊？”顾金坞更加迷惘。
“孙渺渺。”
孙渺渺……顾金坞蹙眉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我记起来了。”
“哼。”苏骄白冷哼出声。
顾金坞小心翼翼的凑上去，身上带着清清淡淡的药香。
“师尊，您生气了？我确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小时候一道玩耍过。可是却不记得有什么婚约。”
苏骄白还是那句话，“找上门了。”
顾金坞道：“那，我去打发了？”
苏骄白侧目看他。
顾金坞突然发现，自己的脸，装了师尊，居然也让他觉得爱起来。
平日里苏骄白没什么表情，现在顾金坞的身体里，那一瞥眼，一蹙眉，都给这张脸增添了许多可爱。
顾金坞兴致勃勃的看着，突然开口，“师尊，您在气什么？”
气什么？
他当然气他的龙息和密门心法差点被别人拿走啊。
“师尊是怕我被别人抢走了吗？嗯？”
苏骄白想了想，这样说也没错。
因为那龙息和密门心法就在顾金坞身上。
这样想着，苏骄白略点了点头。
顾金坞双眸一亮，猛地一下抱住苏骄白，蹭着他的脸，哼哼唧唧的喊他，“师尊，师尊……”
顾金坞一向是个喜欢撒娇，表情丰富的。
不过这丰富的表情和撒娇的动作放到苏骄白的身体上，就显得有些违和了。
就跟一个面瘫脸突然在跳广场舞一样。
阳春不白雪。
下里不巴人。
苏骄白伸手，想跟以前一样把人推开。
推了一把，没开。
再推一把，还是没开。
苏骄白已是出窍期，对付上顾金坞这种融合期的自然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的事。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两个人互换了。
所以顾金坞惊喜的发现，他动一动手指头，他的师尊就……动不了了？
就算是他如此虚虚的搂着他的师尊，师尊就算面色不愉，也根本挣脱不开。
顾金坞兴奋的眼睛都红了。
他垂眸看向面前的师尊。
明明是自己的脸，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怪异。
只觉得他的师尊真好看。
平日里那双波光潋滟的杏仁眸子，配上苏骄白清冷的眼神，反差之大，令顾金坞昏头。
顾金坞缓慢低头，神思混沌。
然后他就突然发现，他看不见了。
嗯？
“师尊，我，我怎么好像瞎了……”
苏骄白侧头，眯起眼，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晚间。
满月高悬，星辰落幕。
清台山上点起盏盏红漆琉璃灯。
苏骄白第一次发现，清台山晚间的景色居然如此美妙。
男人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顾金坞，站起来，走到窗边。
山风袭来，撩发略袍。
带着山间清爽的百花香。
苏骄白捻住一片落叶，念出一个法诀。
那片落叶就变成了一只绿色的纸鹤，煽动翅膀，呼啦啦的飞走了。
“师尊，我看不见了。”
顾金坞还在苏骄白身后摸瞎子。
他不敢胡乱走动，生怕伤到了师尊的身体。
苏骄白撩袍，自窗户跳了下去。
然后踉跄着站住。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废材了。
不过幸好，晚间看东西很清楚。
苏骄白难得十分有兴致的勾起了唇，他抬头仰望满月，数了数星星，正准备再溜达一圈，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漂亮的粉白裙子，梳高髻，露出那张娇怜怯怯的脸。
是孙渺渺。
“表哥。”
孙渺渺急急过来，小喘着气，“表哥让我好找。我带了表哥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苏骄白低头，看到桂花糕。
他没吃过。
闻着有点香。
苏骄白伸手，接了过来。
孙渺渺见男人接了，喜上眉梢，正想再说些什么，男人已经跳了回去。
“啪嗒”一下，窗户关上了。
孙渺渺：……
屋子里，顾金坞还在叫。
“师尊，师尊？您还在吗？师尊？”
苏骄白一手提着那一油纸袋桂花糕，一手捻起一块，放进嘴里，轻咬一口。
顾金坞闻到甜腻腻的桂花香，他摸索着过去。
“师尊？”
“唔。”
苏骄白含糊应一声，然后把桂花糕往顾金坞怀里一塞。
难吃。
顾金坞欣喜道：“师尊是去给我找吃的了吗？”
苏骄白这才想起来，顾金坞的身体是有习惯吃东西的。
怪不得他会莫名其妙对这桂花糕产生兴趣。
不过这东西着实难吃。
“孙渺渺给的。”
顾金坞一愣，刚刚放到嘴边的桂花糕拿了下来。
“哦。”
苏骄白蹙眉，突然又把桂花糕抢回来，道：“别拿我的身体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
顾金坞呆呆应声，然后搓了搓指尖，“师尊，我能吃清心丸吗？”
清心丸？
“就在我的宽袖暗袋里。”顾金坞提醒。
苏骄白从宽袖暗袋内摸出一瓶清心丸。
他打开，闻到一股沁凉的薄荷味。
苏骄白想起来，这东西似乎是顾金坞最喜欢吃的。
平日里常常能听到那“嘎吱嘎吱”的声音。
苏骄白起了兴趣。
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清心丸，顾名思义，便是清心之意。
苏骄白吃完一颗，觉得味道也就那样，便扔给了顾金坞。
顾金坞手忙脚乱的接过来，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
用师尊的嘴吃东西……
顾金坞嚼着嘴里的清心丸，不知道为什么，越吃越热。
再，再吃一把吧。
顾金坞又吃了一把，指尖触到唇。
师，师尊的手……
再吃一把吧。
……
换体已经三日。
第四日的时候，紫檀仙子过来了。
“仙子如何过来了？”游凯信赶紧将人引进来。
紫檀仙子的身前跟着一只绿色的纸鹤，一路引导着她往苏骄白的寝室去。
“师兄突然给我传信，想是有事寻我。”
紫檀仙子解释完，正行到苏骄白寝室门口。
“师兄？”
紫檀仙子敲门。
没有人应。
她想了想，反正自家师兄平日里不是在打坐就是在打坐。也不会有什么不和谐的画面出现。
这样想着。紫檀仙子径直推开了门。
然后被里面的场面惊呆了。

第 38 章
干净素雅的榻上。
躺着两个人。
一上一下。
皆是身形纤瘦，容貌惊人的美男子。
上面的人虚撑着榻，黑发半落，搭着一角薄被，露出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下面的人杏眸氤水，长发凌乱，弯弯曲曲的犹如海藻般散落。那张带着婴儿肥的漂亮小脸蛋都被气红了。
“松开。”苏骄白眯起眼，那双眸子波光潋滟的好看。
顾金坞用力咽了咽口水，神色痴痴。
“砰”的一声，凉风乍起，撞到两边隔扇，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紫檀仙子站在门口，一脸的目瞪口呆。
夭寿啊！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师兄居然……如此禽兽！
“关门。”
躺在顾金坞身下的苏骄白冷声道。
紫檀仙子下意识转身，关门。
然后一愣。
哎？
声音如此冷静自持，难道是自愿的？
顾金坞被苏骄白一脚踹开。
他端端正正站好，整理好衣衫，不露出一丝肌肤，然后毕恭毕敬的给紫檀仙子拱手行礼道：“师叔。”
紫檀仙子瞪圆了一双眼，指着顾金坞的手都在抖。
“师师师师兄，你刚才叫我什么？”
“师叔，我是金坞。”顾金坞道。
站在一旁的苏骄白道：“我是你师兄。”
紫檀仙子的眼睛瞪得更大。
她举起自己挂满金银珠宝的胳膊，揉了揉眼睛。“你们等我一下。”
一炷香的时辰后，紫檀仙子终于是弄明白了。
“所以，你们是互换了身体？”
“嗯。”
苏骄白的面色十分不好看。
这具废材身体实在是太阻碍他修炼了。
相比苏骄白的不喜，顾金坞显然非常兴奋。
他拉着自己的手，左摸摸，右摸摸，嘿嘿一笑。
“所以师兄你找我来……”紫檀仙子下意识对上苏骄白那张脸。
话说到一半，迅速调转了脸，对上“顾金坞”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继续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苏骄白蹙眉点头。
紫檀仙子道：“那我先给你们把个脉吧。”
紫檀仙子取出自己的药箱，放到桌上，然后取出脉枕。
苏骄白把手搭上去。
紫檀仙子细细诊治，“身体健康，没什么毛病。就是……”
紫檀仙子顿了顿，视线在苏骄白身上一扫，“师兄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伤？”
苏骄白现在顾金坞的身体里，常常忘记自己只是一个融合期的弱鸡。
还跟以前一样喜欢飞檐走壁，挑衅凶兽。
然后……只能勉强保命。
苏骄白面色微红，没有说话。
紫檀仙子把脸转向顾金坞。
顾金坞乖巧的伸出自己的胳膊。
在紫檀仙子搭上来前，突然伸手，又抽出一块帕子，覆在自己的手腕上。
紫檀仙子：……
紫檀仙子两指搭在帕子上，这次，她用的时间比较长。
把完脉，紫檀仙子的脸色有些奇怪。
她又凑近，看了看顾金坞的面色。
苏骄白的身体白皙如雪，脸上毫无瑕疵。
只是如今，却能明显看到那眼底下有些微青色印记。
紫檀仙子看向苏骄白，道：“有些肾虚。”
面色羞耻顾金坞：……
苏骄白垂眸，沉静半刻，慢条斯理的拔剑。
顾金坞立刻按住苏骄白的手，“师尊，师尊……”
苏骄白眸色冷淡的朝顾金坞看过去。
对上苏骄白那双“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漂亮眼睛，顾金坞用力咽了咽口水，“我知道我与师尊为什么会互换身体了。”
苏骄白收回了剑。
顾金坞赶紧从怀里掏出窝窝头，啊不对，是极品灵器招魂铃。
“窝窝头？”紫檀仙子凑过来，奇怪道：“你们就因为一个窝窝头互换了身体？”
“这个不是窝窝头，就是月满小秘境里的极品灵器，招魂铃。”
顾金坞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一眼苏骄白。
“师尊，会，有点疼。”
苏骄白面无表情看他。
顾金坞抓住苏骄白的手，然后咬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血落到窝窝头上。
窝窝头突然开始发出血红色的光。
它中间的凹陷处缓慢剥落，露出一只血红色的铃铛。
这只铃铛外表完全没有任何修饰图案。
只有丝丝扣扣的血红色线路，虚虚笼罩着铃铛，诡异的缠绕吸收。
这是一只，表面流淌着，鲜红血丝的铃铛。
果然是邪物。
“哈哈哈……”空寂的房间里，铃铛发出诡异的笑声，“老夫……”
“窝窝头，你快点把我跟师尊换回来吧。”
招魂铃：……
“老夫警告你，再叫我窝窝头，我让你们一辈子都换不过来！”
顾金坞想了想，诚挚道：“窝窝头前辈，请您帮我跟师尊换回来吧。”
招魂铃：……
“原来这就是招魂铃啊。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紫檀仙子戳了戳这招魂铃。
招魂铃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紫檀仙子蹙眉，后退一步，捂住耳朵。
“别碰老夫。”
这只铃铛脾气还挺大。
“如何才能换回来？”
苏骄白一把抓住这只招魂铃，使劲。
“咳咳咳……松开，松开，好疼……”招魂铃开始喊疼。
苏骄白面无表情道：“不说，就死。”
若是招魂铃碎了，那这魂灵也就死了。
招魂铃艰难挣扎，突然发出一阵红光。
苏骄白被烫地松手，顾金坞赶紧跑过来，轻轻的给自家师尊吹手。
“师尊，你没事吧？”
“没事。”
苏骄白一把甩开顾金坞，还要去抓招魂铃，那铃铛立刻便道：“我本是一对，你替我找到我娘子，我就让你们换回来。”
“你娘子？你还有娘子？”
紫檀仙子发出夸张的声音。
一个铃铛都有娘子，而她居然没有相公？
紫檀仙子觉得这个世界对她真是太残忍了。
“那你娘子现在何处？”顾金坞问。
招魂铃哼唧一声，“老夫要知道还用你们找？”
顾金坞：……
“那你们当初为何会分开？”
招魂铃支支吾吾不肯说。
紫檀仙子突然双眸一眯，“不会是你做了对不起你娘子的事吧？”
“怎么可能！”
招魂铃立刻跳起来，“我娘子是被人捉走的！她身体里藏着万千魔物，一旦放出来，毁天灭地！”
魔物！
顾金坞一听魔物二字，下意识就变了脸。
他想起顾家灭门，气血上涌，控制不住苏骄白体内的修真之气。
苏骄白已是出窍期，这气势一旦散开，不仅仅是屋子里的人，整个清台山都受到了波及。
琉璃灯撞，百树风鸣。
山间飞沙走石，摧枯拉朽。
紫檀仙子面色惨白的撑住桌子往自己嘴里倒药丸。
苏骄白已经软着身体，只靠剑支撑。
他咬牙，猛地抬手，一掌劈向顾金坞。
顾金坞纹丝未动，然后转头，一脸委屈的看向苏骄白道：“师尊，你手疼不疼？”
苏骄白觉得自己真是受够这弱鸡身体了。
招魂铃飘在半空中，还在咋咋呼呼，“我若是碰到，一定能认出来那个抓走我娘子的人！”
“砰砰砰！”
门口突然传来焦急的敲门声。
游凯信站在门外，声音急切，“师尊，怎么了？”
苏骄白轻咳一声，“无事。”
“小师弟？你在里面？师尊没事吧？”
顾金坞道：“无事。”
这话刚刚出口，那边的门就被撞开了。
苏骄白扬袖，将招魂铃敛入宽袖暗袋内。
门口，游凯信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四大修真家族的人。
他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然后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几人，最终将视线落到苏骄白身上。
他的小师弟最近似乎，不太对劲。
“表哥，你没事吧？”
孙渺渺趁机挤出来。
苏骄白微微偏头，没有搭理。
孙兆华走上前来，看一眼对着他虎视眈眈的周围人，笑道：“昨日忘了一件事。”
孙兆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顾金坞”面前。
“表弟与妹妹的婚约是长辈定下的。表弟那个时候还小，不知道是自然的。我这里有信物。”
是父亲的玉佩！
顾金坞一眼认出来。
他急切的向前一步，然后被苏骄白抬手按住肩膀。
顾金坞顿住步子，看着玉佩，双眸微红。
顾家一朝灭门，什么都没剩下。
现在居然，还剩下一个玉佩。
孙渺渺面带羞涩的看着“顾金坞”。
“表哥，父亲说，只要表哥愿意，孙家的大门永远都为表哥敞开。”
苏骄白斜睨一眼顾金坞。
顾金坞正盯着玉佩，没发现自家师尊的异常。
苏骄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孙渺渺看着冷酷无情的男人，急切的跟着追了几步，却被顾金坞撞开。
孙渺渺踉跄着站稳身子，就看到前面那个黏在“顾金坞”身边的“清台仙君”。
她恨恨咬牙。
这个清台仙君，仗着是表哥的师傅，处处与她抢表哥！

第 39 章
“师尊，师尊……”
苏骄白一把甩开顾金坞……没甩开。
“师尊，那个玉佩确是我父亲的玉佩。不过在我顾家被灭门那日里，还挂在我父亲身上呢。”
如果说是从小的娃娃亲，这块玉佩怎么可能在灭门那日里还在顾家家主身上？
所以这样的谎言，真是一戳就破。
这孙家兄妹，欺顾金坞失忆了，就如此诓骗。
苏骄白顿住脚步。
转头看向顾金坞。
小孩顶着他的脸，一脸委屈。
苏骄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也有这般……惹人怜爱的时候？
苏骄白蹙了蹙眉，道：“知道了。”
顾金坞立刻喜笑颜开，“那师尊不生气了吧？”
“生气？”苏骄白奇怪道：“我何时生气了？”
“刚才师尊不是生气了吗？”
“没有。”
“不，师尊就是生气了。”
“没有。”
“师尊……”
“嗨呀！老夫想起来了！”突然，招魂铃从苏骄白的宽袖内飞出来，兴奋的晃悠，“刚才那味道，很是熟悉呀！”
“什么味道？”苏骄白问。
“当初我娘子被抓走时，那个人身上就带着刚才那女娃娃身上的味道，不过还是有区别的。”
招魂铃擅于摄魂。
它闻到的应该是魂魄的味道。
有血缘之人，魂魄的味道会些微相似。
所以抓走招魂铃老婆的人，兴许就是孙家人。
苏骄白双眸一眯。
他下意识往顾金坞的方向看一眼。
顾金坞低垂着眉眼，细薄唇瓣咬得死紧。
他紧紧攥着拳头，面色极其难看，就像是在用力抑制着什么。
“去孙家。”苏骄白突然道。
顾金坞一愣，下意识抬头，急急跟在苏骄白身后，“去孙家？师尊，我们去孙家干什么呀？”
“找铃。”
……
孙家乃四大修真家族之一。
坐落于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门下弟子众多，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顾金坞”此去，必是凶多吉少。
孙渺渺看着前头跟“顾金坞”一起御剑飞行的“清台仙君”，嫉妒的咬牙，“他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去？”
孙渺渺本来非常高兴顾金坞会答应来孙家，却没想到，这清台仙君居然非要跟着一起来。
“如今的清台仙君可是出窍期。若是挖出其元婴，炼化其神识，收为已用，那功效可是无穷尽的。”
孙兆华压着声音，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孙渺渺眸色微动，也跟着闭上了嘴。
其实孙渺渺对顾金坞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她是天之骄女，受尽宠爱。
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挫折就是顾金坞给的。
那是她第一次去顾家。
瞧见了这个粉雕玉啄，比她生得还要好看的小哥哥。
她原以为是女孩，没想到父亲让她唤哥哥。
小哥哥虽生得好看，但性格冷淡，不爱搭理她。
孙渺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不喜欢搭理她，她就越是要凑上去。
直至半年后离开顾家，孙渺渺依旧忘不了顾金坞。
而前几日再见这位昔日的小哥哥，孙渺渺立刻就又被他吸引住了。
少年神色淡漠的站在那里，手持长剑，衣袂飘飘。
黑发竖起，露出那张白皙漂亮的面容。
阳光下，杏眸微微眯起，整个人背光而立，肤如白玉，面若桃李。偏生又多了那一分高高在上的孤冷劲。
孙渺渺立刻就沦陷了。
那满心的不情愿，顿时化为无数女儿心思。
她时常想着，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对她的男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哦，现在多了一个，那就是这个“清台仙君”。
堂堂仙君，居然与她抢男人。
真是不要脸！
“什么！你们还要睡一间房！”
孙渺渺惊叫出声。
顾金坞眨了眨眼，黏在苏骄白身边。
苏骄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的点头。
孙渺渺咬牙，眼睁睁看着那一对狗男男进了她精心为顾金坞安排好的屋子里。
对于这位清台仙君，孙渺渺真真是哪哪都看不顺眼。除了脸！
那张脸，若是换上表哥的性子，才真是她一辈子都想得到的完美男人。
“我与表哥才是天生一对，你一个老男人，就别妄想了。”孙渺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把拦住“苏骄白”，恶狠狠的放话。
顾金坞一愣，这孙渺渺是在跟他说话？
啊不对，是在跟“师尊”说话？
顾金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居然敢说他师尊老！
虽然顾金坞对孙渺渺几乎没有印象，但他尚记得，这小女娃子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怎么现在……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对着他是一个脸，对着师尊又是另外一副脸。
还是他的师尊好，不管对谁，都是一副脸。
“你这个女人，怕不是瞎了吧！”
孙渺渺立刻震惊了。
“你居然骂我！”
“呵。”顾金坞冷哼一声。
要不是顾忌师尊的颜面，他还要打你呢！
顾金坞拂袖而去。
孙渺渺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一定，要生吞了他的元婴。
……
“师尊，孙家那么大，我们要怎么找啊？”
顾金坞话音刚落，便见苏骄白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猫儿？
“师，师尊，你……”
好可爱啊！
猫儿巴掌大，浑身毛绒绒的像只雪团球儿。
那双眼睛黑乌乌，亮晶晶的瞧过来，带着独属于苏骄白的淡漠。
“师尊，我，我能摸摸……啊！”
顾金坞被一顿喵喵拳抓花了脸。
“师尊，这是你的脸啊……”
顾金坞一阵心疼，给自己上药。上完药，他突然发现屋子里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顾金坞睁着苏骄白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又眨了眨。
啊，果然是什么都看不到呢。
“师尊？师尊？”顾金坞在屋子里摸了半天，喊了半天，都没瞧见自家师尊的影子。
他呆呆站在原地，直到旭日东升，才看到自家师尊从窗户口跳进来。
一身雪白毛色被露水染湿，长而卷的尾巴微微晃悠着落地，拖曳出一条水渍。
然后身姿慵懒一滚，就变回了他的模样。
顾金坞立刻黏上去，“师尊，找到了吗？”
“没有。”苏骄白面色不太好看。
“师尊，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你会变？”苏骄白冷淡的掀了掀眼皮。
顾金坞颓丧道：“不会。”
“那你跟去做什么？你晚上又瞧不见。”
听出苏骄白话语中的嫌弃，顾金坞十分委屈，“师尊，晚上瞧不见的人是你……”
苏骄白瞪过去，顾金坞立刻闭嘴了。
招魂铃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出来，飘飘忽忽的飞过来。
“你们不若去套套那个女娃儿的话。”
招魂铃嘴里的女娃儿就是孙渺渺。
确实，这孙渺渺性格易怒，嘴里没个把门的，看着也不像是个有脑子的。
苏骄白略一思考，便站起了身。
顾金坞急了。
“师尊，你要干什么？”
“去找孙渺渺。”
“不行。我不准你去。师尊你是要跟我双修的，我不准你去找别的女人。”
顾金坞一把抱住苏骄白的腰，怎么都不肯放。
苏骄白推了推，没推开。
“那你去。”
“好，我去。”
顾金坞立刻出了屋子。
苏骄白：……
顾金坞是在半路上碰到孙渺渺的。
“姑娘，老奴跑断了腿才买到。这可是咱们城里最好吃的桂花糕了。”
那个婆子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孙渺渺。
孙渺渺不耐烦的应了，然后提着食盒往“顾金坞”住的屋子方向走去。
顾金坞跟在她身后。
遥遥看到她拦住自家师尊，一脸娇羞道：“这是我大早上起来，亲手给表哥做的桂花糕。”
顾金坞看到自家师尊神色微顿，似乎准备伸手拿。
他立刻跳出去，一把推开那盒桂花糕。
“胡说，你这明明是从外头买的！”
孙渺渺看到这横插出来的“清台仙君”，简直气得嘴都要歪了。
这个男人怎么哪哪都有他！真是太惹人嫌了！
说好的清冷如墨，高冷如雪呢？
怎么总是如此聒噪。
孙渺渺再矜持不住，立刻跟顾金坞吵开了。
苏骄白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分开两个人，与孙渺渺开口道：“你们孙家，哪里放宝物？”
顾金坞：……师尊你这样实在是太直白了，傻子才会……
“我们孙家的宝贝都在无间阁里呢。表哥，我带你去看。”
孙渺渺一把挽住苏骄白的胳膊，立刻把人扯走。
顾金坞马上扯住苏骄白的另外一只胳膊。
“我也要去。”
“我们孙家的无间阁不让外人进！”
“我是顾金坞的师尊。不是外人。论起来，你也是要叫我一声师尊的。”
当然，顾金坞一点都不希望孙渺渺叫他的师尊叫师尊。
而显然，孙渺渺也一点都不想叫。
三个人拉拉扯扯来到了无间阁。
苏骄白宽袖内的招魂铃立刻震动起来。
而且越来越强烈。
苏骄白抬手按了按，略做安抚。
然后道：“我想进去看看。”
孙渺渺立刻打开了无间阁的门。
无间阁里面确实有很多宝贝。
不过并没有苏骄白要找的。
苏骄白被宽袖暗袋里的招魂铃牵引着，慢吞吞往前挪到一片石壁处。
这是一扇十分隐蔽的石门。
孙渺渺跟过来道：“表哥，这里头不能进去。只有父亲能进去。”
苏骄白点头，静站片刻，转身就走。
孙渺渺看着自家冷淡淡的表哥，心中踌躇又娇羞。
表哥愿意跟她回来，肯定是答应了亲事。
既能得到龙息和密门心法，又能与表哥成亲。
孙渺渺心中满是欢喜。
不过这“清台仙君”实在是太碍事了。
孙渺渺眸色微暗，想着还是尽早解决了吧。
出窍期又如何，到了她孙家，自然只能为鱼肉了。

第 40 章
“师尊您，您怎么好像……用我的身体结金丹了？”
明明他才是融合期！
而且这身量，身量居然比他高了！
顾金坞围着苏骄白团团转，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然后踮脚试了试。
嗨呀，一下子自己的身体就比师尊的身体高了小半截指头呢！
顾金坞兴奋的凑上去，直觉微微踮脚，自己就能亲到师尊。
苏骄白一巴掌把人拍开，变成昨夜的那只白猫儿，推开窗户准备去无间阁。
“师尊，我想跟你一起去。”
顾金坞立刻把人拽住。
“晚上你瞧不见。”
“我咬着师尊的尾巴就好了。”
顾金坞张嘴，趴在地上，一口咬住苏骄白的尾巴。
苏骄白：……
苏骄白不愿意带这只拖油瓶。
没想到顾金坞居然不知从哪处学了法术，将自己变成了一只狗。然后固执的咬着苏骄白的尾巴不放。
任凭苏骄白怎么打都不松口。
他们从屋里打到屋外。
从屋外打到屋顶上。
“喵喵喵……”
“汪汪汪……”
“喵喵喵！！！”
“汪汪汪～”
苏骄白打累了，放弃了。
“喵喵喵【一起走吧】”
“汪汪汪【好的，师尊】”
……
上次孙渺渺带苏骄白和顾金坞去无间阁时，因为是孙家小姐的身份，所以畅通无阻。
这次，没有了她引路，苏骄白还要拖着身后的拖油瓶，一路跌跌撞撞，直到无间阁门口，还差点被巡逻的弟子逮住。
“是猫。”
“好像还有条狗。”
“听说最近流行养猫狗，指不定是哪些女弟子的。”
巡逻的弟子如是说道：“说不定是走丢了。要不先抓起来吧，等明日一早去问问是谁丢的。”
“喵喵喵……”
“汪汪汪……”
“哎呀，跑了！”
一阵胡乱逃窜之后，苏骄白终于甩开那些□□熏心，妄想用宠物去夺得女弟子芳心的弟子们，然后撞开无间阁的窗户，溜了进去。
轻车熟路的来到那扇石门前，苏骄白甩了甩尾巴，变成人形。
顾金坞跌跌撞撞的在地上滚着，撞到石门，又跌跌撞撞的变成人形站起来，“师尊，你怎么变得这么硬？”
“滚过来。”
“哦。”
招魂铃从苏骄白宽袖内飞出来，它的声音兴奋至极，“我感应到了，我娘子它就在里面，它就在里面。”
“师尊，这石门怎么打开？”
苏骄白抽出腰间长剑，抵住石门。
“砍开。”
“师尊，动静太大，会把人吸引过来的。”
顾金坞赶紧阻止。
苏骄白不耐烦道：“不然怎么开？”
顾金坞正欲说话，突然听到屋外有人走动。
“师尊，有人来了。”
苏骄白眉头一蹙，拽着顾金坞躲到角落。
“吱呀”一声，无间阁的门开了。
屋子里很黑，苏骄白却看的很清楚。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仙风道骨的穿着道袍。
顾金坞突然伸手捂住鼻子，小小声道：“师尊，好臭。”
顾金坞都闻到了，苏骄白自然也闻到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顾金坞的狗鼻子的。
那是一种，即将腐朽的味道。
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石门前，双掌按在上面，那石门便开了。
苏骄白双眸一眯，快速跟着钻了进去。
顾金坞一直挂在苏骄白身上，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黑黑的暗道。
苏骄白屏住呼吸，站在原处未动，等中年男人的脚步声远去，才缓慢继续跟上。
这里面，比想象中更大。
苏骄白路过一间又一间封闭的石室。
这些石室壁上都被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苏骄白稍稍眯眼往里面看过去。
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闻到腥臭的血液味道和或浓重或微弱的呼吸声。
还有一些，奇怪的疯言疯语。
“挖了它，没了，我的丹……”
“嗷啊啊啊……”
疯狂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暗道内清晰震颤。
苏骄白双眸一窒。
他隐约猜到孙家的这个密室，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曾经，那些横行于修真界的魔物，也喜欢做这种事情。
挖别人的金丹吃，助长修为。
这地方，是孙家的地下监牢。
被关押的这些人似乎修为都很不错。
最低都是金丹期的。
这座地下牢笼内到处都是阵法和符咒。
要不是苏骄白熟识阵法符咒之道，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
“叮铃铃……”
前面传来急促的铃声。
招魂铃立刻急切的飞出来，被苏骄白一把拽住。
“别急。”
铃声响了半刻，又停止了。
传来中年男人的唾骂声。
似乎没有如愿。
中年男人往回走。
苏骄白看着四周光滑空荡的暗道，将自己和顾金坞变变成鼠儿模样，从旁边拳头大的孔洞里钻了进去。
两只鼠儿咬着尾巴，像肠串儿似得。
窄小而封闭的石室角落里，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石室里什么都没有。
四面光滑，只有那个拳头大的小洞。
但也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只有一点残余的风。
苏骄白感觉到，男人四肢尽碎，金丹被挖，全身经脉尽断。
如此还苟延残喘，只剩下一口气。
“你们孙家，迟到会遭报应的。”
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
他睁着那双已经被挖掉的眼睛，呢喃道：“你们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挖我们的金丹，做出牲畜不如的事，迟到会遭到报应的。”
顾金坞什么都看不到。
他紧紧咬着苏骄白的尾巴，跟他的师尊贴紧。
苏骄白注意到男人身上有刀剑的痕迹。
果然是被挖了血肉。
这孙家人，不仅要金丹，连身体都不放过。
石门被开启，然后又被关上。
苏骄白静悄悄呆了片刻，领着顾金坞重新爬出去。
招魂铃已经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
“娘子！呜呜呜呜！”
“老货！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那个浑身缠绕着绿色流动丝状物的铃铛用力的朝招魂铃撞过去。
“你娘子，是个男人啊？”顾金坞突然道。
“你那个不也是男的？”招魂铃怒骂，“别以为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我不知道！”
顾金坞：……
苏骄白：总感觉跟自己有关而且不是好事。
“娘子，你受苦了，呜呜呜……”
“闭嘴！我们现在先出去！”
“怎么出去？石门被关上了。”
“跟我来，我前些日子正好砸出一个小洞，你们跟着我钻出去就成了。”
绿铃铛说完，领着红铃铛。
苏骄白领着顾金坞。
一起往那个小洞钻。
外面是一片密林。
溪水潺潺，岁月静好。
谁能想到，这下面就是一个炼狱。
细碎的阳光透出来，顾金坞眼前终于一亮。
绿铃铛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道：“孙家原本只向自家弟子下手。后来供不应求，就开始朝别的门派下手。”
苏骄白：“这么大的事，就没人怀疑？”那些可都是金丹往上的修士。
在修真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算怀疑，还能怀疑到孙家？”
“这坏事做多了呀，是会遭天谴的。”绿铃铛语气兴奋道：“那个孙家家主，就刚才那老头子，天人五衰，寿命将尽，这才急得胡乱下手。”
“对了，我前几日还听那老东西还在找龙息。你们知道的，这人要死了呀，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顾金坞下意识躲到苏骄白身后。
绿铃铛盯住他，“你就是那个龙息？”
“你知道我身上有龙息？”
“哎呀，闻都闻出来了。”
“闻？”
“一股龙味。”
顾金坞道：“可是师尊说我是狗。”
绿铃铛：……
“对了，说起来，十年前好像也有一个男人，被那老东西关着，又打又骂说让他把龙息交出来……味道跟你很像。”
魂魄的味道像。
绿铃铛思考了一下，“长得也很像。”
相貌也像。
“是谁？”
顾金坞面色陡然一沉，浑身颤抖，几乎控制不住。
“好像是顾家家主吧。”
“我父亲人呢！”
顾金坞一把攥住绿铃铛。
“啊！好疼！”
苏骄白立刻上前，想掰开，却不想被顾金坞陡然爆发出来的修为冲击的吐出一口血。
“死了！死了！被那个老头弄死了！吃的连骨头都没剩下！”绿铃铛疼得哇哇叫。
红铃铛怒吼一声，朝顾金坞撞过去。
“哗啦”一下，顾金坞眼前一暗，身体软倒。
与此同时，苏骄白也倒了下去。

第 41 章
晨曦初显，顾金坞缓慢睁开眼，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苏骄白，伸手，轻抚上自家师尊的脸。
真美。
然后看看自己披散着的黑长卷发，轻轻叹息一声。
换回来了。
红绿铃铛不知所踪，顾金坞猜想，可能是自己跑了。
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顾金坞感受了一□□内充盈的真气。
师尊果然是传说中的修炼狂魔。
这金丹期就是不一样。
不过还是没有师尊的出窍期爽快。
“师尊，您醒了？”
苏骄白睁开眼，缓慢坐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换回来了。
“师尊。”
少年坐在他身边，声音低低的。
苏骄白正在修整自己体内的真气。
“我要他们孙家陪葬。”
苏骄白一口气岔了。
“你说什么？”
顾金坞又说了一遍，“我要他们孙家陪葬。我要让他们把吃我顾家的，喝我顾家的，都吐出来！”
“都吐出来，你接着吗？”
苏骄白懒洋洋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
“顾金坞，你现在才一个金丹，能干什么？”
顾金坞暗自咬牙，咬得嘴唇都出血了。
苏骄白走到他面前，指尖抵住他的额头。
将他的脑袋抬起来。
“蠢人才会自己动手。”
顾金坞愣了愣。
“师尊你不是一直自己动手的吗？”而且一向是那种不把人打趴下不会罢休的人。
苏骄白双眸一眯，慢条斯理的开始拔剑。
顾金坞立刻摆手，“师尊我错了，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
三日后，就是孙家家主的寿辰。
他正在经历天人五衰。
一般来说，天人五衰若不能安全度过，就算是仙人，也会死。
孙家家主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迫切的寻求一切能拯救自己的方法。
包括寻找顾家龙息，挖取金丹，延长寿命。
只是这些东西都治标不治本。
如今的孙家家主虽看不出异样，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神魂开始不稳。
即便如此，今次寿宴他不能不办。
不仅不能不办，他还要广邀修真界的世家豪门前来，展示他孙家的实力。
修真界，是实力至上的世界。
就算是孙家这样的大家，也要拿出实力来。
“轰拉”一声。
苏骄白祭出全部剑气修为。
一剑劈开了孙家的无间阁。
不过无间阁内阵法众多。
这还不足够。
然后顾金坞就看到自家仙气飘飘师尊，拿了个锤子出来。
猛地朝那无间阁砸了下去。
气吞山河，翻江倒海。
顾金坞立刻缩成鹌鹑。
前面正在赴宴的人被这动静惊到，纷纷过来观看。
没想到，居然在无间阁的地底下，看到了那座地牢。
“那不是我师叔吗？都失踪百年了！”
“那是我师姐！哇啊啊啊，说好要与我成婚的，如今我孩子都十岁了！”
一众人吵吵嚷嚷的从地牢里捞人。
孙家家主面色惨白。
苏骄白跟顾金坞站在屋顶上。
苏骄白勾唇一笑，收好自己的大锤子。
“走吧。”
“走？走了？”
“放心吧，你的债，会有人帮你讨的。”顿了顿，苏骄白道：“难道你真的要吃那老头子的血肉？”
苏骄白觉得有点恶心，但还是道：“你若想吃，就自己去杀吧。”
孙家家主如今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现在他身边的护卫都被其他各大家的人缠住，分身乏术。
顾金坞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下去。
他双眸赤红，浑身气血翻涌。
他想起绿铃铛说的话。
他要生啖他的肉，放光他的血！
孙家家主虽然外强中干，但对付顾金坞这么一只小小金丹期修为的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顾金坞硬生生凭着那股子气，将孙家家主逼近了角落。
“今日，我要为父亲报仇！”
“父亲？你的父亲是谁？”
“顾家家主，顾望天。”
孙家家主眸色一凛，然后突然笑了，“你要报仇，该去找那魔族，关我孙家何事！杀你顾家的，分明就是魔族。”
“你撒谎！”顾金坞长剑翻绞。
孙家家主迎面接上，将那长剑一掰为二。
“本来就是那顾望天不识相。本来乖乖将龙息和密门心法交与我便罢了。偏偏宁死不肯。亏得那么多年的交情，简直是冥顽不化！”
顾金坞想起来了。
小时，这位孙家家主便带着孙渺渺来过顾家。
当时，两家交好，父亲与母亲热情款待。
却不想，半年后这位孙家家主突然翻脸离开。
然后，顾家藏有龙息和密门心法的事就被爆了出来。
如此利好之事，立刻使得顾家成为了众矢之的。
被修真界觊觎，被魔族觊觎。
孙家却还觉得不够，定要将人逼死！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顾金坞化掌为拳，猛地朝孙家家主砸过去。
孙家家主干瘦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没了生息。
顾金坞也力竭，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闭上眼睛，两边流出血泪。
苏骄白翩然而下，给他渡了一点真气，然后把人拎起来，御剑飞出孙家。
飞到清台山时，天黑了。
苏骄白把人扔在自己屋子里，就坐到榻上盘腿打坐。
突然，他感觉自己浑身一软，心口似有窒息。
苏骄白蹙了蹙眉，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低头盯着那口血。
沉静半刻后抬手，扯下一根长发，化为黑色的纸鹤，朝紫檀山飞去。
紫檀仙子看到黑色纸鹤，立刻匆匆赶过来。
时间已过一夜。
朝霞落满天际。
紫檀仙子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一边吐血一边修炼的苏骄白。
然后又看到躺在地上满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顾金坞。
“你们打架了？”
紫檀仙子跳起来，“师兄，你把他打死了？”
苏骄白吐得面色惨白。
紫檀仙子赶紧跨过顾金坞去给他亲爱的师兄把脉。
“师兄，你吃了什么？”
紫檀仙子拿出丹药塞给苏骄白。
足足喂了一瓶。
苏骄白摇头，体内气血翻涌，真气乱窜，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想了想，好像只吃过孙家的桂花糕。
难道是那桂花糕有问题？
“师兄，你还记得我给肖锋诊治那次吗？他跟你的状况一模一样。”顿了顿，紫檀仙子道：“不，你比他更严重。你的元婴，已经开始化了。这种毒，太霸道了。我治不了。”
元婴化了……
苏骄白微微睁大双眸，看向紫檀仙子。
他想起在孙家地牢看到的那些人。
是啊，为什么要吃他们的血肉呢。
原来是将元婴化开，融入骨血，吞食而入。
苏骄白又吐出一口血来。
紫檀仙子给躺在地上的顾金坞喂了一口药。
“他瞧着倒就是力竭，没什么事。”
话刚说完，那边顾金坞就幽幽转醒，看到吐得满身都是鲜血的苏骄白，立刻吓白了一张脸。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师尊！”
“咳咳……”
“没死都要被你勒死了。”
紫檀仙子一边骂，一边把人扯开，然后道：“其实这毒，不用解也可以。就是会退化到金丹期。师兄你修炼的那么快，再修炼个几百年就行了。”
“什么毒？师尊怎么了？”
顾金坞搂着苏骄白，急得直咧咧。
紫檀仙子一巴掌拍上去，他总算安分了。
“不用解？那如何解？”听出紫檀仙子话中的其它意思。
苏骄白擦掉嘴边的血询问。
既然肖锋能解，就一定有法子可解。
紫檀仙子看一眼顾金坞，点了点他，道：“龙。上古神兽，解百毒。”
顾金坞呆呆的低头，跟苏骄白的脸对上，哭得涕泗横流。
“师尊，对不起，我是狗。”
他，救不了师尊！
他真是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第 42 章
“与我双修吧。”
苏骄白突然道。
顾金坞霍然睁大眼，神色怔怔。
“师，师尊……”
“听说龙息配合你顾家的密门心法，双修两方的修为皆可一日千里。”顿了顿，苏骄白又道：“我已退回金丹修为。”
修炼千年，一朝之间却已经退回了金丹修为。
连半柱香的时辰都没有。
任凭谁都会受不住。
可苏骄白这只修炼狂魔却尤其的平静。
虽然顾金坞知道现在自己不应该想这种事情，但是他没忍住。
他的师尊就坐在他面前。
微微仰头，露出白皙精巧的下颚，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印出他的脸。
师尊的脸色很苍白，唇角却沾着血。
真美……
顾金坞觉得自己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哽咽。
他咽了咽喉咙，声音清晰道：“好。”
紫檀仙子站在旁边，看一眼清俊修长的苏骄白，再看一眼可爱白嫩的顾金坞，然后拿出一瓶软膏递给苏骄白道：“温柔一点。”
苏骄白微微蹙眉，接了。
紫檀仙子再拍拍顾金坞的肩膀道：“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顾金坞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他红着脸，声音嗡嗡的似乎带着一点羞涩。
“嗯。”
**苦短，良辰美景。
紫檀仙子翩然而去。
体贴的给他们关上门。
哎，现在这修真界，男人都跟男人在一起了，她这个女人要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呢，磕糖吧。
……
“师尊，要先沐浴吗？”
苏骄白掐了一个法诀，给两人身上整理了一遍，然后道：“别浪费时间，来吧。”
顾金坞踌躇着站在原地，“师尊，我听说在，在下面的会受益更多。”
这么麻烦……
不过苏骄白一点都不害羞自己占小徒弟便宜。
他当然要选受益多的那一方。
“你来。”
顾金坞用力咽着口水，脚步沉重的往前挪了一步。
因为太紧张，所以差点腿软的跪了下来。
不过幸好他撑住了榻沿。
“师，师尊，我来来来来了……”
“嗯。”苏骄白有些不耐烦。
顾金坞微微凑上去。
他的指尖触到苏骄白散落在榻上的头发。
师尊的头发，真软，真香。
“你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天都要黑了！”
“就，就来了。”
“但，但是师尊，我是狗，没关系吗？”
“……滚！”
……
“真是可怜见的。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呢，今天早上我瞧见眼睛都红了。肿的跟核桃一样。”
“我跟小师弟说话，他的嗓子也哑了。”
“清台仙君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呀。小师弟那么娇弱，怎么禁得起折腾。”
一大早上，清台山上的风言风语就都传遍了。
都在心疼娇弱的小师弟居然就那么进了清台仙君那只修炼狂魔的魔抓。
紫檀仙子坐在凉亭里，一边吃茶，一边听八卦。
啧啧啧。
也不知道收敛点，这才几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游凯信站在苏骄白的屋子前，想敲门，又十分犹豫。
他怕自己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那个，师尊？”
最终，游凯信没忍住，伸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被打开。
苏骄白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白皙面容之上略带薄红。
那头黑发未束，就那么披散下来，原本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眼尾发红，微微上翘，突兀带上了几分娇媚感。
游凯信神色一愣。
下意识低头，看到苏骄白穿在身上的薄衫长衣。
这里头的内衫，好像不是师尊的吧。
“有事？”
“哦。是，师尊。昨晚咱们清台山的弟子外出任务，被魔物所伤，那魔物逃窜到了咱们清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如今里头人心惶惶，皆盼着师尊下山除魔。”
苏骄白皱了皱眉。
他如今修为只有金丹期，体内真气不稳。
贸然下山怕是有些勉强。
不过魔物不能不除。
他可以一边双修提升修为，一边除魔。
“你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跟我一起去。”
“是。”
游凯信拱手应了。
抬头时看到那个躺在榻上的身影。
不是他的小师弟又是谁。
身上青青紫紫的真是惨不忍睹啊。
尤其是那张可爱白嫩的小脸蛋，不知道被掐了多少下。
屋子里一片凌乱，游凯信不敢多呆，低着脑袋就走了。
苏骄白走回去，蹙眉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把顾金坞踹了下去。
顾金坞迷迷糊糊转醒，睁着那双水雾雾的杏眸就要去搂自家师尊，被苏骄白一脚踩住了脸。
“收拾一下，下山。”
顾金坞立刻清醒过来。
他顶着苏骄白的脚，差点就哭了。
“师尊，师尊，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您为什么要赶我下山？我下次，下次一定都听师尊的！师尊让我进，我就绝对不会出！”
“闭嘴。”
苏骄白烦躁的揉了一下额角，将山下魔物的事说了。
顾金坞这才喜笑颜开。
他的脸上都是被苏骄白掐出来的红痕。
杏眸湿漉漉的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多了。
不过双眸亮晶晶的满是餍足和兴奋。
那头长发微卷弯曲，缠绕着苏骄白的胳膊，撒娇似的轻轻蹭。
乖巧的像只小白兔儿。
“原来师尊不是要赶我走呀。”
“我马上就去收拾东西。跟师尊一起下山。师尊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
这次下山，苏骄白还带了几个小弟子。
这些小弟子先前与那魔物交过手，对那魔物的秉性更清楚些。
大家一起御剑飞行，顾金坞黏在苏骄白身边。
搂着自家师尊的腰，一脸满足。
行至山脚客栈，苏骄白开了几间房。
都是形容俊美的男人，客栈里的人不免偷偷窥觊。
尤其是跟在那容貌最出色的男人身后的小美人。
穿着粉白长衫，尤其惹人垂涎。
长成这样，莫不是女扮男装吧？
不过这两个人站在一处，还真是登对。
“你跟我住。”
苏骄白抬手指向顾金坞。
大家的视线有些怪异。
客栈突然一阵诡异的沉默。
顾金坞双眸一喜，只差露出一条尾巴四处乱晃。
“好的，师尊。”
苏骄白毫无所觉，领着顾金坞往上走。
离得近的人，看到顾金坞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忍不住跟着嘴碎。
其实只是顾金坞自己皮肤嫩，随便磕磕绊绊就那样了。
那些痕迹不是苏骄白弄出来的，是他自己太兴奋，摔的撞的砸的都有。
苏骄白只会掐他脸。
顾金坞倒是希望他师尊掐其它地方呢，师尊也不肯呀。
“真是可怜，瞧着像不是自愿的……”睁眼说瞎话JPG。
“难道是强占民女……男？”
“看着好像的修仙者。刚才还叫师尊呢。”
“哎呦，那一定是被迫的了。碰到这样霸道的双修道侣，真是做虐唷……”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真是太坏了……”
苏骄白突然顿住步子，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的游凯信。
“我很坏？”
游凯信朝后看一眼，面色尴尬。
小弟子们低着脑袋，不敢接话。
这师尊的家务事，他怎么说呢。
“就是，就是小师弟年纪小，身子骨弱，师尊您，您已是出窍期，不收着力的话，会伤到小师弟的。”
游凯信还不知道苏骄白的修为已退化到金丹期。
苏骄白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可什么力都没用。
不过顾金坞一边哭一边喊的，扰的他心烦。
明明疼得是他，他哭什么！
“我，我是心疼师尊。我替师尊疼……”
苏骄白想起顾金坞说的那些话，面色更加难看。
“师尊？”
注意到苏骄白面色不好，顾金坞赶紧凑上去，“师尊，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您揉揉腰，还是捏捏肩？”
苏骄白斜睨他一眼。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力气居然那么大。
以前，苏骄白还能仗着修为，对顾金坞进行压制。
但现在，大家同为金丹期。
而顾金坞的龙息居然隐隐有发动之势。
苏骄白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再奈何不了他。
这个人嘴里叫着他师尊。
暗地里却一点都不听自己的话。
实在是欺师！
……
“师尊……”
“滚！”
苏骄白手里长剑一横，抵在顾金坞脖子上。
顾金坞安分了。
他瘪着嘴，蹲在苏骄白身边，偷偷的扯住自家师尊的宽袖。
“师尊，咱们等在这里，那个魔物就会自己出来了吗？”
“不知道。”
“可是师尊，晚上您不是看不见吗？”
“我瞎你也瞎？”
顾金坞：……
他发现自己的师尊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不过他好喜欢，嘻嘻嘻。
“师尊。”
月上树梢，星垂满地。
苏骄白突然感觉有一块凉飕飕的东西贴到了他腰上。
“什么东西？”
“等明日天亮了，师尊就能看到了。”
少年贴得极近。
声音软绵绵的透着股奶味。
那微微卷曲的长发搭在他肩上。
被风拂过面颊。
苏骄白握着长剑的手顿了顿。
他拿住那块东西，轻轻摸了摸。
像是玉。
等了一夜，魔物没有出现。
苏骄白坐在屋顶上，身边的顾金坞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阳光细碎，落在少年脸上。
那软绵绵的面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苏骄白低头，看到自己腰上的那块玉佩。
那是顾金坞的父亲顾望天的遗物。
听说还是他给自己妻子的定情信物。

第 43 章
第四日时，那只鬼祟的魔物终于出现。
被苏骄白发现，追踪一段路后，一剑将其挑翻在地。
这是一个漆黑的小巷。
苏骄白身穿白衣，立在月下。
他的眸色极黑，深沉的望过来，带着凝重的凌厉。
那只魔物也是个硬气的，都被打的吐血了还在骂。
“看你个锤子！”这只魔物似乎是从北方来的。
苏骄白眯眼，“你要看我的锤子？”
身后，顾金坞急匆匆赶来。
就看到自家什么都看不见的师尊正举着一个巨大的锤子，将那只魔族砸了个稀巴烂。
顾金坞：……
顾金坞心有余悸的磨了磨脚底，“师尊？”
苏骄白微微偏头，似乎是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顾金坞知道，他的师尊是看不到的。
苏骄白收起自己的锤子，朝顾金坞招了招手。
顾金坞小狗似的奔过去。
苏骄白伸手点了点那滩魔物，“收拾了。”
“……哦。”
收拾完魔族，已是半夜。
顾金坞牵着苏骄白的宽袖，走在前头。
“师尊，我听说现在人界都不太平，到处都有魔物作祟。”
“嗯。”
虽然苏骄白一心修炼，但魔族在人间界频出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因为近几年，清台山的生意明显比往常好了很多。
到处都是需要被解决的魔物。
顾金坞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再看一眼神色淡漠，跟在自己身后的苏骄白。
师尊好乖呀，居然真的乖乖跟在自己身后走。
顾金坞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到苏骄白纤细白皙的脖颈处。
“师尊，我们，双修吗？”
苏骄白眉头一皱。
顾金坞心头一紧。
“好。”
“好？”
顾金坞张大了嘴，神色呆呆的重复了一遍。
“嗯。”
苏骄白不耐烦的应一声。
顾金坞紧张的原地踱步。
“那，那个，师尊，我去准备一下。师尊您先回客栈，我马上就回来……”说完，顾金坞立刻御剑，不见了踪影。
苏骄白：？？？
苏骄白站在原地，想了想，慢条斯理的勾起那根姻缘线，然后施施然的顺着顾金坞奔逃的方向走过去。
这是一条十分繁华的街区。
到处都是浓厚的胭脂酒味。
还有那些穿得花红柳绿的，出来招揽客人的男女。
苏骄白皱了皱眉。
他生得好看，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瞬间，男男女女急冲过来，立刻就把苏骄白给围住了。
“公子，来我们这里吧，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哎呦公子，来我们这，我们这的酒呀最香，人最美……”
“去去去，公子来我们这，我们免费……”
“滚滚滚，老娘倒贴！”
苏骄白推开人，牵着姻缘线，往一处花楼内去。
那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花楼。
硕大的红纱笼灯挂在楼前。
门前有招揽客人的女子和男子，嘻嘻笑着缠上来。
苏骄白一概不理，径直入内。
男人的面色已经很冷。
当他意识到那根姻缘线是在二楼的某个房间内后，苏骄白的脸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然后，他缓慢勾出一抹笑。
很好。
如果顾金坞在的话，定然会为苏骄白这个难得的笑迷得神魂颠倒。
但可惜的是，他不在。
清冷如皎月一般的男人露出轻蔑嘲讽的笑，众人却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都看痴了。
苏骄白踩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有人过来阻拦，都被他的剑风挥退。
苏骄白手持利剑，站在门口。
正欲踹门。
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锤子拿了出来。
左手剑，右手捶。
一脚踹开了房门。
“呀！”
里面的小倌吓了一跳，花容失色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顾金坞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师尊，也是吓得面色惨白。
“师，师尊，您怎么来了？我……你听是解释，我不是……啊！”
剑气迎面袭来，顾金坞勉强躲过后又一锤子砸上来。
顾金坞想起来那个被砸成一滩烂泥的魔族，吓得面色惨白，四处逃窜。
可怜那个小倌，早已被吓晕了过去。
顾金坞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还把他扔了出去。
而看到顾金坞如此“护着”那个小倌，苏骄白双眸一眯，剑更利，锤更重。
“师尊，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苏骄白十分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然后把这座整条街最花，最大的楼给砸了个稀巴烂。
……
当游凯信听到消息，过来善后的时候，看着手里的账单，几乎都要哭了。
“师尊，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哼。”
不知维持清台山生计有多苦的苏骄白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顾金坞垂着脑袋，跟只丧家犬一样的跟在后面，还被苏骄白嫌弃的用剑往旁边戳了戳。
游凯信急急想跟上去，身后花楼的老板和一众男男女女立刻就把他给团团围住了。
“还没赔钱呢！”
“不赔钱就报官……”
“不赔钱就卖身！”
游凯信觉得自己好苦。
那边，顾金坞跟苏骄白回了客栈。
他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的敲了敲。
“师尊？”
“滚！”
顾金坞缩了缩脖子，“师尊，我不是去，去干那种事的，我就是去问……”
“滚！”
一把锤子砸出来，差点把顾金坞砸成烂泥。
顾金坞委屈的蹲在门口，等了半柱香的时辰，见里头没动静了，才又悄悄摸摸的探头去看。
屋子里虽然很黑，但顾金坞看的很清楚。
师尊正在修炼。
从元婴出窍期退化至金丹期后，师尊每一日都在修炼。
顾金坞掏出自己的百宝袋，想着能不能找个东西先哄哄师尊高兴呢？
掏着掏着，他就掏出了一把……捆仙锁？
顾金坞咽了咽口水，捏着捆仙锁的手紧了又紧。
……
当苏骄白感觉到那破空而来的气息时，已经来不及了。
柔韧如丝的捆仙锁将他紧紧束缚住。
“谁？”
黑暗中，空气在涌动，有人偷偷摸摸的进来。
“师尊。”声音委屈的不行。
“放开。”
“师尊，你听我解释嘛。”
苏骄白一点不客气的使劲朝前踹。
顾金坞被踹了几脚后，默默的把苏骄白的脚也捆上了。
苏骄白：……
揉着自己被踹疼的脸，顾金坞趴在榻边，轻轻的蹭苏骄白的膝盖。
“师尊，我去那花楼，是，是为了问，问那些小倌，怎么，怎么才能让您更舒服些……”
“我现在就不舒服。”
被捆得丝毫不能动弹的苏骄白声音清冷。
顾金坞偷偷看自家师尊一眼，立刻就被他眼中的煞气吓到了。
顾金坞低头，心虚又委屈，“师尊，您要是好好听我说话，我也不会捆您。”
“呵。”
苏骄白冷笑一声。
顾金坞又凑近一点，黑暗中，他的声音清晰又温暖，带着平日常有的小奶音。
“师尊，真的，我只喜欢您一个。”
苏骄白颤了颤眼睫，没说话。
顾金坞伸手，环住苏骄白纤细的腰，声音奶奶的，闷闷的从里面传过来，“这世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师尊。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谁都不能抢走我的师尊。”
顾金坞一顿蹭，面颊磕到一块硬物。
他低头，看到那块苏骄白佩戴在腰间的玉。
顾金坞眼前一亮，“这是我给师尊的，师尊一直带着吗？”
苏骄白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金坞站起来，差点撞到苏骄白。
他捧着苏骄白的脸，兴奋的凑上去，强忍欢喜，努力平和语气道：“师尊也最喜欢我，对不对？”
“哼。”
苏骄白继续冷哼。
顾金坞也不在意，他瞧着那块玉佩，喜欢的不得了。
细细的，重新给苏骄白戴上。
“我知道，师尊也是最喜欢我的。”摸着玉佩，顾金坞去蹭苏骄白的脸，像只狗儿似得。
“师尊，我们双修吧。”
“这次，一定不会疼的。”
苏骄白沉默半刻，“你松开我。”
“不行。”顾金坞道：“我放开师尊，师尊打我怎么办？”
苏骄白掀了掀眼皮，一副“你也知道”的样子。
顾金坞面色羞红的，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凑近苏骄白。
亲了他一口，然后又亲了一口。
然后把捆成粽子的苏骄白压了下去。
黑暗中，苏骄白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却异常漆黑。
他双眸微睁，然后猛地一闭。
顾金坞就感觉自己脑袋一沉。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到自己头顶的大锤子，两眼一翻，当场昏倒。
“哼。”
苏骄白双臂一展，身上的捆仙锁就掉了。
顾金坞修为太低，根本困不住他。
突然，半开的窗户边飞进来一只金灿灿的纸鹤。
因为黄金太重，所以那只纸鹤跌跌撞撞，一起一伏的，尤其艰难。
一看就是紫檀仙子的大手笔。
毕竟除了她，没有人会那么嗜金如命。
苏骄白抬手接过，然后眉头一皱。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
孙家败后，修真界群龙无首，内讧不断。
魔族在人间肆虐，民不聊生。
与其同时，修真界人惊恐的发现，一觉睡醒，自己金丹被化，元婴退化，修为大退！
而在众修真者人心惶惶之际，魔族出世，趁机攻占修真界。
虽有各门派长老苦苦支撑，但终归不是长久之际。
再加上魔族肆意凌虐人界。
修真界一时要自保，还要救人界，根本分身乏术。
一时，修真界陷入苦难之中。
修真界众长老召开紧急会议。
紫檀仙子道：“我已经找到解决这化丹的法子了，只是需要一个人相助。”
融化金丹，退化元婴的毒药虽然说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既然有毒，必有解药。
“谁？”众人急切道。
紫檀仙子道：“清台山的顾金坞。”
“就是那位身怀龙息的顾家公子？”
“对。”
“难道他有解药？”
紫檀仙子突然朝肖锋看了一眼。
肖锋受宠若惊，正欲上前，便听自己心仪的美人道：“咳，其实不瞒你们，当初我救肖公子时，并没有把握。肖公子身体大好一事，我也很是疑惑。后来才想起来，那时候金坞在我的药罐子里……撒了一泡童子尿。”
肖锋：……呕。
众修真者：……
接到消息，刚刚跟着苏骄白赶到的顾金坞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包，面色羞红的看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师尊，踌躇道：“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童子了。”
紫檀仙子：“……那就多喝点，应该也差不离。”
众人：……
“来，撒尿吧。”紫檀仙子捧出一个硕大的罐子，温柔道。
众人虎视眈眈盯住。
顾金坞：……

第 44 章
紫檀仙子制出了解药，可这药不是立时就能恢复的。
需要连续服用一月，然后慢慢打坐修炼，吸收日月灵气。快的一年，慢的百年，才能恢复如初。
彼时，魔族已经打到他们家门口了。
容不得他们慢慢来。
正在大家焦头烂额之际，魔族有了动作。
“魔族派人送了信过来。”
看守山门的修真者将手里的信件交给长老。
长老神色凝重的低头打开，看到信上的内容后，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难道是要求和？还是下马威？”
有人猜测。
长老抬眸，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下首处的顾金坞。
少年跟苏骄白坐在一起，正在殷勤的给自家师尊奉茶。
虽然苏骄白根本就不会喝。
“魔族说，若想要他们退兵，便要交出一个人。”
长老声音沉缓，低低的在厅内响起。
众人神色一窒，不约而同的面面相觑。
“谁？”有胆大之人，声音发颤的询问。
长老抬手，指向顾金坞。
苏骄白眉头一皱。
顾金坞立刻站起来，“谁也不能把我师尊交出去！”
苏骄白：“蠢货，那老东西指的是你。”
老东西：……
“……哦。”
顾金坞歪头，乖巧的蹲下来，神色疑惑的望向苏骄白，“师尊，他们要我做什么？”
谁知道呢。
兴许也是觊觎龙息。
苏骄白捏着手里的茶碗，暗暗使劲。
好好一只茶杯，就那么被他捏碎了。
“如今修真界危在旦夕，若是……那咱们只能拼死相抗了。”长老话说一半，面露担忧。
众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金坞蹲在苏骄白身边，看到自家师尊攥着碎茶杯的手。
他家师尊从来都是一副清冷淡薄的模样，此刻身上却难得带着污泥和血渍，没来得及收拾。
因为就算收拾了，也马上就会脏。
这是刚刚跟外头的魔族打过一架。
苏骄白的修为还未恢复。
他只是依靠着那股子劲，将魔族吓得退避三舍。
可是顾金坞知道，自家师尊已是强弩之末。
交出一个人，能救整个修真界。
谁都知道，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可是苏骄白不肯。
“这是我的徒弟，我说了算。”
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手持长剑，身姿凛然。
顾金坞似乎又看到了那天在紫檀山前，那个站在众人面前，将他严实护在身后的男人。
说，他是他的人。
……
“将我交出去吧。”
顾金坞找到长老的时候，长老正在吃药。
他一眼看到顾金坞，嘴里的药差点没咽下去。
长老默默偏头，吃了药，才转过身，一脸和蔼道：“你想好了？”
“嗯。”顾金坞点头，然后抬眸，“不要告诉师尊。”
长老道：“清台仙君迟早会知道的。”
“我知道。”
顾金坞点头，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姻缘线，脸上露出温柔神色。
他找到紫檀仙子，问，“仙子，这姻缘线能砍断吗？”
紫檀仙子仔细瞧了瞧，然后又去查阅古籍，最后道：“砍是砍不断的。不过……可以抽出来。”
姻缘线，嵌在魂魄中。
抽姻缘线，是一种，极致到魂魄的疼。
紫檀仙子抽完，顾金坞已经面色惨白，浑身虚汗淋漓。
他拿着手里的姻缘线，颤抖着垂下眉眼，轻轻松开。
姻缘线掉进了紫檀仙子的小炉子里。
猩红的火蛇将其完全吞没。
这是他与师尊，最后一点联系了。
……
苏骄白知道消息的时候，魔族已退。
“顾金坞呢？”
游凯信面露心虚，“小师弟，他，他闭关去了。”
苏骄白挑起自己的姻缘线。
没有回应。
他感应不到他。
苏骄白的面色一瞬难看至极。
他猜到了。
那个蠢货！
“师尊。”
游凯信一把攥住苏骄白的胳膊，“师尊，是小师弟自己要去的。他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告诉师尊，他一定会回来的。”
“那是万魔窟。”
他一个仅仅只是金丹期的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苏骄白咬牙，攥紧手里的长剑。
游凯信死死拉着自家师尊，也是双眸赤红。
他知道，自家师尊虽然表面看着冷清冷性，但心底却是个极其柔软的人。
不然也不会容忍顾金坞如此放肆。
游凯信看着面前的苏骄白，一狠心，将苏骄白劈晕了。
“师尊，对不起。”
游凯信横抱起苏骄白，将其放到屋内榻上。
从他被师尊从清台山脚下捡回去开始，游凯信就知道，他的师尊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
只是他没有勇气。
游凯信想，若是他有小师弟一半的勇气，他也会站在师尊面前。
朝向自己的光。
可惜他没有。
……
自古正邪不两立。
魔族虽退，但清台仙君却似疯了般开始屠魔。
可是这魔，屠不尽，杀不完。
只疯了人。
一晃百年。
男人面容清冷，身穿白衣，立在花楼屋顶之上，遥望远方暗巷之内。
那里有一只魔物。
苏骄白祭出锤子，飞身而落。
那只魔物就被他给砸了个稀巴烂。
冬日的天总是说暗就暗。
苏骄白站在暗巷内，微微喘息。身上沾染了那魔物喷溅出来的血渍。
他抬脚往外走，突然一个踉跄。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个人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带回去炼丹……”
“长得这么好看，可以送到魔宫里去……”
等苏骄白意识到那魔物身上的血有毒时，他已经神志不清，头脑昏沉。
男人倒了下去。
两边暗巷里走出来两个人。把他捆起来，带走。
按理来说，身为修仙者，尤其是像苏骄白这样的。
不会做梦。
可是很奇怪，自从顾金坞走后。
苏骄白每夜都会做梦。
那梦朦胧又薄，就像是覆着一层细纱，任凭苏骄白怎么撕扯，都看不到里头的真相。
而每次梦醒，苏骄白都会盯着外面的月亮想。
不是撕不开，只是不愿罢了。
他怕看到顾金坞鲜血淋漓的身体，怕看到他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苏骄白是在一处地牢内醒过来的。
这里很黑。
就算是白日，也没有光透出来。
苏骄白感觉到，自己经脉被封，完全感受不到金丹之力。
这种药，苏骄白已经尝试过一次了。
上次是元婴被化，退回金丹。
如今是金丹被化，打回筑基。
他闭上眼，静心打坐。
“就是他。”
“长得真好看。”
“魔尊一定会喜欢的。”
苏骄白被戴上铁链，被一只身形高大的魔物拉扯着出去。
魔族之地，地处偏僻，阴暗晦涩。
尤其是传说中的魔宫，更是魔物汇聚之地，常年不见天日。
苏骄白却奇怪的看到那魔宫内外挂满了漂亮的琉璃灯。
乍眼一看，款式与颜色，跟清台山上的一模一样。
晚风轻拂，宫内娇声燕语。
苏骄白被推搡着进去。
他一抬眸，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首座上的男人。
身穿鎏金黑袍。身形高大挺拔。一头微卷黑发高高竖起，露出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辩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到极致的血红，带着嗜血的狠戾。
苏骄白眸心一窒，怔怔看着那个被众舞姬包围的男人，然后猛地一下甩出了自己的大锤子。
身为魔界魔尊，男人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虽然那个男人戴着铁链，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但他就是一眼喜欢。
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
顾金坞知道，他并不认识他，可是他却似乎好像在梦里见过他。
当那个锤子砸过来的时候，他堂堂魔尊，居然慌张了。
虽然那个锤子他一根手指就可以碾碎，但他没有，他慌张的推开身边的舞姬，手足无措的站起来，然后被那个锤子砸了个正着。
“魔尊！”
周围人惊慌失措的围上来。
顾金坞抬手挥开，看向那个被恶狠狠压制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衣，长发落地，遮盖住那张脸。
身形纤细至极，折腰时身姿翩然，带着狼狈的美。
那双眼睛，清晰的印入顾金坞眼帘。
那是一双，他魂牵梦绕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涌动。
顾金坞走上前，蹲到苏骄白面前，伸手去碰他的脸。
苏骄白偏头，恶狠狠地骂他，“狗东西。”
顾金坞双眸一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兴奋。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变态。
顾金坞站起来，兴致勃勃的指向苏骄白。
“把他洗干净，送到我房里去。”
身为魔尊，从来就没有人敢骂他。
顾金坞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
很好，这个男人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
顾金坞的屋子里挂着两盏琉璃灯。
苏骄白穿着什么都遮不住的白衫子坐在榻边，仰头望向那两盏琉璃灯。
与青台山的，一模一样。
将苏骄白牵引过来的女仆注意到他的视线，悄声提醒道：“魔尊从未宠幸过旁人。这是你的福气，好好伺候，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顿了顿，那女仆又道：“那两盏琉璃灯是魔尊的宝贝，谁都不能碰。”
苏骄白眯眼，认出来了。
这两盏灯，就是他屋子里的灯。
他还以为是被游凯信拿出去卖钱了。
没想到是被顾金坞给偷了。
这玩意走的时候难不成就背着他的两个灯哭哭啼啼的走了？
真是蠢！

第 45 章
等顾金坞兴致冲冲的进来时，就看到他心爱的两盏小灯灯已经被男人打碎。
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一瞬间，顾金坞的心也跟着碎成了渣渣。
“你！”
他气急败坏的指向男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苏骄白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抬眸朝那只魔尊看了一眼。
魔尊身穿黑袍，面容白皙细嫩，长发微卷竖起，露出软白的面颊。
那双眸子猩红又水润，此刻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一副要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样子。
苏骄白挑了挑眉，淡定道：“你说。”
魔尊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这个男人，居然敢对他如此无礼！
“你知道这两盏灯……”
这两盏灯？灯？
魔尊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这两盏灯，怎么了？
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魔尊的脸上露出迷惘神色，他呆呆盯着地上的碎片，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涌动，可是他又什么都抓不住，而且一去想，便觉脑袋撕裂般的疼痛。
魔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苏骄白神色一顿，上前，伸手环住他。
“你怎么了？”
“疼，脑袋疼……”
魔尊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男人清冷温热的怀抱，便忍不住想哭。
他使劲往男人怀里钻，像只受伤的小狗儿似得。
苏骄白伸手，抚上他的发。
微微卷曲的发尾，绕在苏骄白指尖，透着熟悉的弧度和触感。
“记得自己是谁吗？”苏骄白清冷的声音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
“我是魔尊。”原本埋首的男人突然仰头，双眸猩红的瞪向苏骄白，“至高无上，千秋万代……”
苏骄白面无表情拿出了自己的锤子。
至高无上，千秋万代的魔尊立刻把嘴闭上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苏骄白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魔尊。
“你叫什么名字？”
魔尊想了想，“我叫魔尊。”
苏骄白：……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魔界的吗？”
魔尊摇头，“我从小就在这里了。”
“那你，还记得这两盏灯吗？”
苏骄白又指向地上那两盏灯。
魔尊立刻就红了眼眶。
他的小灯灯，居然被这个凶残的男人打碎了。
“你赔我灯，你赔我灯！”
魔尊蹲在地上，使劲拉扯男人的衫子。
那件衫子本就轻薄，被魔尊一拉扯，“撕拉”一下就没了。
苏骄白：……
魔尊：咕噜咕噜……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魔尊吞口水的声音。
苏骄白冷笑一声，一锤子挥下来，拿走了魔尊身上的外袍，穿在身上，随意裹好，然后一把拎起他道：“跟我走。”
“去，去哪啊？”
“回家。”
回家？
“我不走，魔宫就是我的家……嗷！”
差点被一锤子打爆头的魔尊妥协了。
苏骄白拎着人走出屋子，看着面前一片乌漆嘛黑，沉寂半刻，转身又回了屋子。
“你怎么了？”
魔尊舔着脸凑上来。
苏骄白道：“天亮再走。”
魔尊道：“魔宫一直都是黑的。”
苏骄白：所以他讨厌这个破地方。
“你会御剑飞行吗？”
魔尊点头。
苏骄白抬手，朝魔尊伸手。
魔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苏骄白一巴掌拍下去，恶狠狠道：“我的剑，把我的剑拿过来！”
魔尊摸着被打疼的手，委委屈屈去拿苏骄白的剑，嘟嘟囔囔道：“你怎么这么凶啊。”
苏骄白没说话，只是神色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小媳妇似的往前迈了两步。
然后偷偷的瞧他。
男人穿了他的外袍。
纯正的黑，带一点鎏金，更衬得男人肤白貌美，清冷无双。
那头黑发散落，披在肩上，略过纤细的腰肢，直到裸露的脚踝。
男人脚上没有穿鞋，就那么赤脚走在遍布琉璃碎渣子的地上。
魔尊看得一阵心惊肉跳，赶紧又去找了一双鞋来，给男人穿上。
自己的鞋大了点。
魔尊塞了长袜在里面，看着男人穿上，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才落下。
他絮絮叨叨道：“这么多碎渣子，会扎脚的，师……”
师什么？
魔尊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又是十分迷惑。
苏骄白微挑眉，把手里的剑扔给他，道：“御剑，回清台山。”
“哦。”
魔尊应一声，然后突然感觉不对。
他为什么要照着这个男人的话做？
他堂堂魔尊，居然会被一个男人驱使！
“你……”
“快点。”
苏骄白不耐烦的催促一句。
魔尊刚刚摆出来的臭脸一瞬间又垮了。
他瘪着嘴，哼唧道：“你，你要去哪里嘛，别走嘛。”
苏骄白：“……我带你一起走。”
魔尊一脸迷茫，“可是我不能走啊。我是魔尊，我要呆在这里的。”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你怎么又打我？我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魔尊瞪圆了一双眼，猩红的眸子内气血翻涌。
魔尊的手下曾经说过。
以前的他，手下雄魔百万，威风凛凛，号令群魔。
一怒，伏尸万里，血流成河。
如此可怕的他，这个男人居然一点都不怕他！
“你脑子坏了，我带你去治病。”
“我脑子没病。”
“有病。”
“没病……啊！”
又被揍了一锤子的魔尊委屈的双眸通红。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珠子，哼哼唧唧道：“那，那就有病吧。”
苏骄白牵着魔尊出去。
外面乌漆嘛黑一片，魔尊御剑而起，怀里搂着苏骄白。
“那个，我们往哪里走啊？”
“清台山。”
“清台山在哪里啊？”
苏骄白，“……你去下面问问。”
“哦。”
魔尊乖巧的下去问路。
正在值班的魔族士兵想了想，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位凶残的魔尊。
“尊主，您是要去攻打清台山吗？那个清台仙君实在是太可恨了。他杀了我们不知道多少魔修。”
“清台仙君？”
魔尊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位清台仙君有莫名的好感。
魔尊回去寻到苏骄白，他问，“你认识清台仙君吗？”
苏骄白哼一声，“嗯？”
“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苏骄白沉默半刻，问，“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
魔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如此说。
苏骄白没有说话，等剑飞出去很远，才道：“他，没有你长得好看。”
魔尊下意识反驳，“胡说！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人！”
苏骄白勾唇，“你又没见过他。”
“我……我说他第一好看，他就第一好看！”
魔尊的话，谁也不能反驳！
顿了顿，魔尊又道：“你也长得很好看，那你就第二好看吧。”
说着，魔尊没忍住，伸手去摸了摸苏骄白的脸，觉得欢喜极了。
这个男人，真好看。
……
清台山上，红灯遍地。
晚风轻拂，灯穗如柳。
魔尊痴痴看着那么多盏红灯笼，神色沉醉。
“真好看。”
苏骄白站在旁边，眼前漆黑一片。
只那一盏红灯下，印出少年熟悉的脸，除了那双猩红的眸子，与以前毫无二致。
苏骄白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道：“是啊，真好看。”
苏骄白把顾金坞领进了自己的屋子。
顾金坞仰头，看到头顶那两盏熟悉的琉璃灯，立刻拆下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苏骄白：……先揍一顿再说。
伟大的魔尊哭哭啼啼重新把琉璃灯挂回了原位。
……
清台仙君居然掳走了魔界魔尊。
这件事一传开，魔界的人立刻就坐不住了。
作为魔尊最得力的下属，蛇女立刻风风火火的赶到清台山叫门。
过来开门的是游凯信。
“这位姑娘……”游凯信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把我们魔尊交出来！”蛇女拿出自己的鞭子，直奔主题。
游凯信为难道：“我们这里没有你们魔尊。”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他们清台山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魔尊呢？
蛇女自然不信，立刻硬闯。
游凯信不敌，被蛇女踩着肚子走过去。
游凯信看着蛇女飘飘然的裙子，下意识伸手捂住鼻子。然后被那只没穿鞋的脚踩了一脸。
蛇女闻着味道，找到自家魔尊。
她一脚踹开房门，看到站在房中的男人。
背对着他，身穿白衣，正在挽发。
露出的胳膊纤细莹润，像最上等的美玉。
而她家的魔尊也是一副衣衫不整，受尽□□的样子。
其实人家只是单纯的睡觉觉刚刚醒啦。
被假象蒙蔽的蛇女立刻怒了。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居然敢……
苏骄白转身，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蛇女。
蛇女一眼看到苏骄白的脸，立刻脸红了，然后怒斥道：“你这个登徒仙君，对我们魔尊做了什么？”
魔尊：不许你觊觎我男人！
魔尊听到声音，立刻清醒，一股脑滚起来抱住苏骄白，怒斥蛇女，“你要干什么？”
蛇女，“……我，我是来救您……”咽了咽口水，蛇女面对魔尊“你这个不要脸抢别人男人的蛇”的眼神，蛇女觉得很冤枉，简直是六月飞雪啊！
“别闹。”
苏骄白拍了拍魔尊的脑袋，跟蛇女道：“我有话问你。”
说完，苏骄白往前走一步。
魔尊抱着他在地上拖一步。
苏骄白又走一步。
魔尊继续拖一步。
苏骄白祭出锤子。
魔尊委屈的松手了。
嘤嘤嘤。
……
“说吧。”苏骄白看着面前的蛇女，眸色深邃。
面对男人的气势，蛇女乱晃着眼珠子，不敢直视。
“魔尊就是顾金坞，对不对？”
“不是！”
蛇女立刻反驳，“魔尊就是魔尊！”
苏骄白眯眼，突然抬手一挥。
一阵细薄的粉末贴住蛇女面颊，蛇女的双瞳立刻失去焦距。
“魔尊身死，留一丝魂魄。需身怀上古龙息之上品容器。”蛇女毫无感情的说出了魔界的秘密。
上品容器？
苏骄白立刻就明白了。
魔族要顾金坞，只是为了他的身体。
现在顾金坞的体内，就留着魔尊首领的一丝魂魄。
怪不得他会变成魔尊。
突然，“砰”的一声响，苏骄白的屋内发出一声惨叫。
苏骄白面色一变，立刻飞身过去。
只见顾金坞蹲在地上，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
屋子里的琉璃灯碎裂成片，落了满地。
屋子里的其它东西也都被毁得七七八八。
“顾金坞！”
苏骄白疾奔过去，一把将人抱住。
顾金坞蜷缩在苏骄白怀里，瑟瑟发抖。
他抖着唇瓣，似乎是在说话。
苏骄白面色凝重的凑上去，“你说什么？”
魔尊艰难道：“顾金坞，是哪个狗东西？”
苏骄白没有说话，神色复杂。
魔尊愤怒了，他觉得自己被绿帽了。
忍着剧痛，魔尊道：“你只能有我一个。”
然后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第 46 章
伟大的魔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似乎围了很多人。
他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是……蜥蜴？”
“是龙吧。你看，有小角角呢。”
魔尊仰头，看到两张放大的脸。
一张是女人的脸，一张是男人的脸，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张脸。
魔尊很不开心的想翻身坐起来，然后“啪叽”一下摔倒了。
他又想翻，然后又“啪叽”一下摔倒了。
“别乱动。”
紫檀仙子伸手把这只魔尊放到软绵绵的被窝上。
魔尊透过女人身上挂着的大金链子，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只……蜥蜴？
他居然变成一只蜥蜴了？
难道要变不是变成狗吗？
魔尊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在原地打转。
就像是在追着自己的尾巴咬一样。
紫檀仙子双眸一亮，显然是被萌到了。
游凯信却很是为难道：“不会是……傻了吧？”
魔尊很生气，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游凯信终于信了，没傻。
知道他在说他坏话呢。
不过，“这真的是小师弟吗？”
紫檀仙子道：“龙息傍身，当然是顾金坞了。”
魔尊眯起眼，软绵绵的尾巴翘起来。
第二次，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这个顾金坞到底是谁？
魔尊嫉妒的发狂。
他一定要把那只狗东西碎尸万段！
这样想着，他的尾巴翘着更厉害了。浑身都几乎炸鳞。
那边，苏骄白终于走了过来。
他伸手，把这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炸鳞的魔尊拿起来，放到自己的掌心，然后朝紫檀仙子道：“怎么才能变回来？”
紫檀仙子犹豫半刻，道：“渡些灵气应该就行了吧。”
苏骄白低头，看着掌心这条软绵绵，似乎一戳就会戳坏的小龙，想了想，御剑而起，将人带到了后山。
后山处有一山洞。
洞内有一灵池。
平日里苏骄白就喜欢在灵池边修炼，因为这里灵气充足，尤其是泡进去的时候。
苏骄白把手里的顾金坞扔了进去。
顾金坞“阿噗阿噗”吐出几口水，然后开始四脚乱爬。
巴掌大的小龙，头上顶着两只稚嫩的角。身上的鳞片闪着漆黑如墨的光泽。那双眸子猩红如血。
如果不是体型太过抱歉，像是故意卖萌，还真是一条十分威风凛凛的龙呢。
顾金坞爬着爬着，身体随灵池的水波上下浮沉，好像马上要沉下去了似得。
苏骄白皱眉，龙难道不会游泳？
他想了想，褪下外袍，身穿薄衫，走进池子里，然后把那只顾金坞放到了自己胳膊上。
苏骄白的胳膊白皙纤细，细滑如玉。
顾金坞趴在上面，不知为何，心中十分兴奋。
忍不住使劲甩了甩尾巴。
灵池里灵气很足，白雾氤氲。
顾金坞趴在苏骄白胳膊上，甩着小尾巴，似乎很是惬意。
苏骄白折腾了这么久，闭上眼，神思有些困顿。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他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困难。
苏骄白勉强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一只硕大的血红色眼睛。
这只眼睛的眼睫很长，漆黑浓密，都快要戳到他脸上了。
那只血色瞳孔中清晰印出他的脸来。
穿着已经湿透，贴在身上的薄衫子，犹如无物。
面颊被灵泉池水熏得微红，像是喝醉了酒似得，在细薄的肌肤上沁出桃花般细嫩的粉色。
“嘀嗒，嘀嗒……”
龙的口水流了苏骄白一脸。
苏骄白：……
苏骄白抬手，一拳揍过去。
“嗷！”
那条几乎把整座山洞都挤满了的龙立刻甩着尾巴大吼一声。
吼得苏骄白心神乱颤，面色苍白。
龙，上古神兽。
单单只是这一声吼，就不知震慑出多少威力。
整个清台山都似乎跟着抖了一抖，落下来不少碎石。
“你，你居然敢打，嗷!”
魔尊龙的话还没说完，苏骄白苍白着脸，又是一拳，直接把他揍成了巴掌大小，飘在灵池水面上，没了生息。
苏骄白缓和下心绪。
捂着自己被龙息震慑住的僵硬身体，缓慢动了动，然后垂眸看过去，神色一惊。
死了？
苏骄白戳了戳他。
顾金坞勉强翻了个身，然后猛地往下钻。
苏骄白蹙眉，弯腰跟下去。
别看这灵池看着不大，下头可是极深的。
因为它的灵气全部来源于地底。
越往下面，灵气越足。
那条巴掌大的龙越往下面钻，身体也跟着越来越大。
苏骄白有些明白了。
刚才这条龙趁着他睡着，肯定自己钻下去过了，不然不会这样轻车熟路。
龙变成正常男人体型大小，然后一个翻转，就变回了人类形态。
没有穿衣服。
黑发如雾，在氤氲灵泉之中犹如盛开的海藻。
男人身体修长白净，高大挺拔。
但那张脸却依旧带着属于少年的稚气和懵懂。
湿漉漉的杏眸水眸被水波晕染，透出似红非红的深谙之色。
那张熟悉的脸陡然印入苏骄白眼中。
苏骄白神色微怔，吐出一口气来，然后眉心一蹙，就要往上游。
却不想脚踝被男人海藻般的长发给卷住了。
苏骄白挣了挣，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人扯疼了。
导致的后果就是那条刚刚变成人形的龙恬不知耻的一把搂住他就亲了上来。
他在给他渡气。
苏骄白眯着眼，任由男人动作。
……
苏骄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因为他什么都瞧不见。
身边似乎有人，肌肤炙热滚烫，紧紧搂着他，就像是藏着珍宝一般，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苏骄白往旁边推了一把。
身边人哼哼唧唧道：“师尊……”
苏骄白眸心一窒，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扯住男人的头发把人从灵池边拽起来，然后掐住他的脸，“再喊一遍。”
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们正躺在灵池边，下面还泡在水里。
男人一手扯着他的头发，一手掐着他的脸，像是在严刑逼供似得皱眉。
顾金坞舔着脸上去，亲了苏骄白一口，唤他，“师尊。”
苏骄白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哑，“想起来了？”
“嗯。”
顾金坞对着苏骄白一阵乱蹭。
那头黑发立刻就变成了鸟窝。
苏骄白轻吐出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感觉身体里有股气，总是在里面窜来窜去。”
顾金坞拉着苏骄白的手覆上自己的腹部。
苏骄白面色微凛，放入几丝真气，跟着那股气流追逐。
却不想那丝气流非常狡猾，苏骄白根本就抓不住它。
“那是什么？”
顾金坞挠了挠头，“兴许是那个魔尊的残魂吧。”
残魂？
苏骄白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一把拉起顾金坞，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两盏琉璃灯点了起来。
苏骄白仔细掰过顾金坞的脸，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只黑的，一只红的。
看着那只鲜红色的眸子，苏骄白心底微颤。
他伸手，覆住顾金坞那只红色的眼睛，声音深沉道：“我帮你挖了吧。”
顾金坞：！！！
一百多年没见了，他的师尊怎么还是这么凶残啊！
“师师师师师尊……”
顾金坞吓得结巴。
苏骄白叹息一声，松开了手，“我开玩笑呢。”
顾金坞：您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怎么想起来的？”
两人静坐半刻，苏骄白才想起来问正事。
顾金坞嘿嘿笑两声。
“师尊一亲我，我就都想起来了。”
说完，顾金坞忙着往苏骄白身边蹭。
“师尊，我们双修吧……”
“不修。”
苏骄白冷酷无情的把人推开。
……
魔尊失踪，魔界闹得很乱。
修真界的长老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说魔尊就藏在清台山里。
他们还记得百年前那张惊心动魄的，与魔族的大战。
虽然魔族最后退兵了，但修真界却永远的留下了耻辱。
既然是耻辱，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魔界魔尊呢。
“一定要杀了他！他是魔尊！”
一大早上，清台上就闹闹哄哄的。
苏骄白持剑，打开房门，面对站在外面，一众虎视眈眈的众修真者，面色平静道：“他当初为了你们去魔族，现在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
“那个人不是顾金坞，他就是魔尊！”
“他是魔尊！是祸害！是一定要死的！”
有人叫嚷。
苏骄白双眸一眯，猛地出剑。
那剑又猛又利，直接就把说话的那个人钉在了他身后的石柱子上。
那个被挂在那里，动弹不得，差点尿裤子。
苏骄白面色不变，只慢条斯理的祭出自己的锤子，然后道：“怎么，喝了别人的尿，翻脸就不认人了？”
翻尿不认人的众人面面相觑，十分心虚。
“他不是魔尊，就是顾金坞。”苏骄白神色阴沉，眉目清冷，“你们若想让他死，就先踩过我。”
“砰”的一声，锤子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飞沙走石，气势磅礴。
不过百年，这位清台仙君就又修炼到了元婴期。
这到底是一只怎样的怪物啊！
“师尊。”
顾金坞从苏骄白身后走出来。
苏骄白头也不回。
“滚回去。”
顾金坞第一次没听苏骄白的话。
他走过去，站到苏骄白身前，挡住面前的一众修真者。
“大家看他的眼睛！分明就是一只魔物！”
有人注意到了顾金坞的眼睛。
一黑一红。
不是魔物是什么！
气氛再次凝重。
顾金坞转身，抬手捂住苏骄白的耳朵。
苏骄白浑身微颤，肌肤冰凉。
他看向顾金坞，双眸微微松动，眼角泛红。
“师尊，信我。”
顾金坞俯身，轻轻的亲了一口苏骄白，然后猛地起身，化成飞龙，直冲上天。
那是一条巨大的龙。
体型壮硕，气势迫人。
锋利的龙爪，坚硬的鳞片。
似乎能撕破天地万物。
他穿梭在云层内，冲破云霄，发出长鸣。
众人吓得面色惨白，几乎伏地而拜。
修为较高的长老们要紧咬牙，不甘示弱，纷纷持剑欲上。
即使身体被上古神兽的恐怖气息所支配，他们也惨白着脸向前冲。
这群老顽固，为了修真界，就算是付出性命，也要保卫名誉。
却不想，那龙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突然……自爆了！
苏骄白瞪圆了一双眼，呲目欲裂。
他猛地冲上去，却只抓住一片散落的鳞片。
“自爆了？”
“居然自爆了……”
“连魂魄都没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还以为，又是一场恶战。
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苏骄白半跪在地上，攥着那个鳞片，掌心被尖锐的鳞片磨得鲜血淋漓。
突然，他闻到一股清甜的味道，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苏骄白的面色变得古怪。
他站起来，收起锤子，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屋子。
果然，屋内，被窝里，钻出一条软绵绵的小龙，像是耗尽了精力似得瘫痪着。
苏骄白走上前，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屋外的修真者们纷纷退去。
清台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骄白伸手捂住小龙那只红色的眼睛，问他，“用的幻粉？”
“嗯。”
顾金坞点头，耗尽了精力。
苏骄白抬手抚过他的脑袋，“没力气了？”
顾金坞软绵绵的窝在苏骄白怀里，可怜弱小又无助。
苏骄白道：“那等你恢复以后再双修吧。”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龙立刻翻身而起，变成人形，气势汹汹的把苏骄白压了下去。
……
一日睡醒。
顾金坞神色餍足的搂着自家师尊，喜滋滋。
苏骄白睁开眼睛，就对上顾金坞那张傻脸。
他歪头，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顾金坞的一只眼睛。
“啊，师尊，好疼……”
“你的眼睛……”
苏骄白松开他，然后运用真气在顾金坞体内探查。
没了，那一丝魔尊残魂，居然没有了？
当苏骄白把这件事告诉紫檀仙子的时候，紫檀仙子正在给顾金坞做衣冠冢。
“没死？你们还双修了？”
紫檀仙子立刻蹦起来，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不过还是诚心回答问题道：“龙是上古神兽，就算是魔尊全须全尾的跟他打，都不一定打得过，更别说那一丝残魂了。”
所以，其实那什么魔尊残魂，根本就不足为惧。
已经被顾金坞内部消化了。
顾金坞搂着自家师尊，喜滋滋，美洋洋。
苏骄白推开他，站起来。
“师尊，你要去哪啊？”
“找秘籍，修炼。”
谁也不能阻止苏骄白走向修真巅峰。
……
魔尊已亡。
魔族退居阴暗之地，与修真界划清界限。
天下太平。
除了那只还呆在清台山的蛇女。
“你，你不是叫蛇女……”游凯信震惊的看着面前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谁规定叫蛇女就是女的？”男人声音清脆，带着一股雌雄不辨的美。
游凯信：……
紫檀仙子解释道：“蛇都是双性的。在成年的时候能自己选择为男还是为女。”
蛇女，不，蛇男捞过游凯信的衣服自己穿上，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在游凯信身上略过。
游凯信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他想起来前几天发生的事。
蛇女趴在他窗户口，问他，“你喜欢那个清台仙君？”
游凯信立刻企图关窗。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蛇女嗤之以鼻，“那是我们尊主的。”
“这里没有你的尊主，只有我们清台山的小师弟！”游凯信反驳。
蛇女突然神色一变，那双漂亮的碧色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喜欢男人。”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说完后，蛇女扭着腰走了。
然后今天，这个蛇女就变成了男人。
骚气又……漂亮……
“放心，我们蛇族一向是生蛋的，你不会很痛的。”
游凯信：？？？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 47 章
当苏骄白收到试镜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这档综艺节目收视率很低，几乎等于没有。
而相比于苏骄白萧瑟的影棚，隔壁影棚显然热闹多了。
新晋流量小生刘子晋隆重亮相，在近几年最火的一档综艺节目里又唱又跳。
粉丝都快挤到他的影棚里来了。
隔壁拍的比较快。
苏骄白这边还剩下一个收尾。
没想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本来在隔壁的刘子晋走过来，一脸震惊的看到苏骄白。
“苏老师，我刚刚路过，看着有个人像你。原来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苏骄白手里拿着产品，正在念金主爸爸的广告词，听到这话，清冷又不失绮艳的眉目微微上挑。
“要看看吗？”
苏骄白把手里的产品往前一递。
似乎是没想到苏骄白会这么淡定。
刘子晋面色微变，在看到镜头扫过来的时候立刻挡脸，带着身后一堆人，呼啦啦走了。
这么没档次的综艺节目，他绝对不能露脸。
录制完节目，苏骄白就坐在化妆间里准备卸妆。
化妆师跟苏骄白是老熟人了。
“那个刘子晋也太过分了吧。我都听到他跟经纪人说的话了，他才不是路过呢！就是故意过来膈应你的。”
苏骄白无所谓的垂着眉眼，闭目休息，“一个公司的，打声招呼而已。”
苏骄白跟刘子晋在一个娱乐公司。
不过一个过气，一个当红。
算起来，苏骄白也是刘子晋的前辈。
但像娱乐圈这种更新换代如此频繁的地方，就算你曾经是天王巨星，没人捧，没资源，也照样会陨落。
过气的苏骄白，曾经红过。
现在勉强靠些垃圾综艺维持生计。
而像他这种曾经红过，现在落魄的过气艺人，是公司里被踩得最厉害的。
因为就连新人都比你有发展潜力。
苏骄白已经二十八岁了。
在娱乐圈已经不算年轻。
想翻身，难于登天。
不过幸好，他只需要勉强养家糊口，把自己喂饱就行了。
苏骄白滑开手机，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场试镜。
时间很紧，就在今天晚上。
苏骄白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还没来得及卸的妆。
今天这档辣鸡综艺的主题是青春。
化妆师给他画了一个浅淡的素颜妆，做了发型，还换了一套清纯系服装。
看着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
苏骄白抬手拨了一下头发，想着正好跟他等一下要试的戏很符合，就没卸妆，连衣服也直接借着穿走了。
“明天来还。”
“没关系，这衣服本来就是我私人的。”
服装师摆手。
苏骄白笑着出了门。
苏骄白的经纪人顾温现在手里还带着两个新人。
没空管他。
苏骄白自己打车去面试地点。
到的时候面试已经开始了。
等在外面的人一溜的全部都是青葱美少年，只有苏骄白这么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
其实苏骄白也不老。
他看着根本就不像二十八岁。
苏骄白想，可能是他的心老了吧。
这样想着，他就难免有些惆怅。
怎么一晃眼，他就二十八了呢。
那边突然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就是刚刚见过面的刘子晋。
刘子晋略一扫，看到苏骄白，神色惊讶，但很快收敛，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进了面试的房间。
典型的插队。
但没有人有异议。
毕竟人家现在是当红炸子鸡。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如果是刘子晋要争这个角色的话，他们肯定就没有希望了。
一瞬间，走廊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本来还因为人太多，所以没有位置坐的苏骄白终于找到一个空椅。
累了一天，苏骄白身体慵懒的躺下来，就跟没骨头一样。
里面的人都面试完了，还没喊到苏骄白。
苏骄白略一迟疑，敲门进去了。
“哎，怎么还有一个？”
导演已经站起来了。
苏骄白鞠躬问好，语态谦逊。
导演本来都不耐烦了，看到苏骄白的脸时，眼前一亮。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下身一条黑色长裤。
黑发细碎的垂落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说是少年，又带着一股难掩的成熟绮丽，那双桃花眼微微挑起，眼尾带着天生的薄红，透出几分无情薄凉。
十分像个情场浪荡子。
不过其实苏骄白的私生活很简单，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睡觉。
迄今为止，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试戏吧。”
导演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他。
苏骄白接过来，神色疑惑的翻开，半响后道：“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苏骄白本来试的是一部青春偶像校园剧。
争取的是里面的男三。
现在他手里的，却是一部……嗯，同性恋题材的电影？
“啥？走错地方了？”
导演拉高嗓门，十分纠结的看着苏骄白的颜。
“来都来了，试试吧。”
半掩的房间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眉目俊美，轮廓深邃。
他抬手拿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张红遍大江南北的脸。
完美到毫无瑕疵。
这个男人，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顾金坞。
作为一条娱乐圈的老咸鱼，苏骄白当然知道顾金坞。
顾金坞十八岁入行。
上来就是大导演，大制作，一举成名。
但他并不局限于文艺片，艺术片。
在后面的七年时间里，顾金坞尝试了非常多的角色。拿奖拿到手软，二十五就做到了人家要奋斗一辈子的事。
可以说是娱乐圈每一个演员所向往的人生巅峰了。
顾金坞目不斜视，侧身路过苏骄白，坐到位置上。
导演王陶奎跟顾金坞是老搭档了。
他奇怪的瞥一眼这位大影帝。
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
沉默了几分钟后王陶奎开口，“那就试试吧。你自己挑一段。”
苏骄白已经认出王陶奎了。
国内有名的大导演。
主打文艺边缘题材电影，在国外多次拿奖。
他的戏，不是谁都能上的。
刘子晋虽然年轻，但也已经二十五岁了。
面临转型。
王陶奎导演的戏，无疑是转型即巅峰。
……
按照王陶奎的说法，这部电影直到上映前都是保密的，就算是今天来试镜的人也没有拿到剧本，都是当场表演发挥。
剧本太长，苏骄白没来得及翻完，略略扫一眼，是一部民国剧。
关于乱世军阀周鹤岚和落魄纨绔小少爷季南白的故事。
剧本前面大部分都是十八岁的小少爷戏份。
还是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小少爷。
苏骄白……嗯，二十八岁了。
虽然显年轻，但那个偶像剧男三的设定也都二十三了。
而且这位民国小少爷明显活力四射，到处惹事。
这跟他的咸鱼本性差距太大。
幸好，后面还有几段少年长大后的剧情。
虽然少，但苏骄白能演。
苏骄白掂量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能驾驭的剧情。
他抬手，揉乱自己的头发。
蓬松的黑发，微微露出的美人尖，因为蓬乱的头发，所以整个人显得更加青涩年轻，却不掩那份精致贵气。
然后他又把剧本卷起来，拿在手里试了试。
苏骄白并非专业出生。
他爸妈出车祸的时候，他才刚刚高中毕业，正在准备出国事宜，去国外学习舞蹈。
可就是那么普通平常的一天，出事了。
私家车跟重型大卡车相撞。
大卡车的头把私家车压在了下面。
他妈当场死亡，他爸躺在病房，等救命钱。
苏骄白没钱，而那个时候，有人找了过来。
说只要跟他签约，就能赚大钱。
苏骄白涉世未深，相信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顾温。
一家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顾温确实带着苏骄白赚了很多钱，不过可惜的是，苏骄白他爸没挨住，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后，终于安稳的去找他妈了。
苏骄白从十八岁开始跟着顾温。
他爸死的时候，他的新剧正好爆了。
只可惜，他爆了，他爸却死了。
顾温很激动，眼看自己培养的艺人就要登上人生巅峰，变身当红炸子鸡，没想到蓝颜祸水，有人要潜规则他。
前三年，为了赚钱，苏骄白接了很多烂戏，但只要能赚钱，他不在乎。
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情怀演戏。
他只是想赚钱。
苏骄白长得很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就算是在俊男美女出名的娱乐圈里，也是难得的盛世美颜。
所以就算他演技烂，也红了起来。
靠他那张脸。
只是可惜，人红是非多。
有人看上他了。
还是个男人。
苏骄白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如果他爸还在的话，他还缺钱的话，苏骄白可能会考虑。
可是他爸走了，他也不缺钱了。
无权无势的苏骄白，在娱乐圈三年，被磨平了一身傲骨，却偏偏在那一天，生出了一股傲气。
当着顾温的面把房卡扔垃圾桶里了。
然后他就被雪藏了。
然后翻了垃圾桶捡出那张房卡的刘子晋就踩着他上位了。
苏骄白被雪藏了七年，现在说他是十八线还是抬举他的。
其实苏骄白有时候也在想。
不过就是睡一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当他看到刘子晋的金主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愿意雪藏。
即使是一辈子。
就算是硬逼着上去了，他也一定会吐着把人得罪的。
临场发挥，苏骄白不慌。
因为顾温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即使苏骄白不用心演戏，他也是天生的演员，他的天赋是所有人都没有的。
这是剧本最后的剧情，看似he，其实只是周鹤岚临死前做的一场梦。
他梦到了他的小少爷。
苏骄白先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冲出去，用手里的剧本抵住“一个人”。
无实物表演，他也顶得住。
他的眉眼被黑发遮挡，看不到表情。
苏骄白的手，指尖白皙，指骨分明。
手里卷起来的剧本，变成了枪。
被抵住的“人”没有动。
苏骄白却似乎听到了他唤他的名字，声音微微颤抖。
苏骄白立刻就笑了。
他抬手，将黑发往后掀，露出漂亮的美人尖，那双眸子熠熠生辉，一如男人初见时盛着星辰暖色。
曾经骄傲的少年，被现实磋磨，依旧坚强。
他踮脚，贴着“男人”的耳朵说，“我回来了。”
语气平和中带着丝丝颤抖，往前一扑，抱住“男人”，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苏骄白正对顾金坞。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墨镜戴上了。
苏骄白那张扬起笑意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撞进来，裹挟着冬日最烈的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王陶奎惊艳了。
问苏骄白要了资料。
晚上还特地去找顾金坞讨论。
但看到苏骄白的资料时，王陶奎委实觉得这人年纪太大。
不过说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也是有人信的。
关键是男人长得实在好看。
这种清冷又绮艳的美感，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却又撩动人心，就是导演想要的感觉。
不过这年纪……
王陶奎还是很纠结。
“小金，你怎么看？”
顾金坞单手搭在沙发上，正在抽烟。
他的脸隐没在青色烟雾中，带出一股朦胧感，柔化了眼角的凌厉气势。
男人弹了弹烟灰，“演技不错。”
王陶奎点头，突然眼前一亮。
“让刘子晋演少年季南白，苏骄白演青年季南白，你觉得怎么样？”
顾金坞垂眸，按灭烟头。
“我觉得，可以再来一场试镜。让苏骄白和刘子晋再分别演一次少年季南白试试。”
顿了顿，顾金坞突然道：“这部电影，我接了。”
王陶奎一脸惊奇。
“你不是说要息影回家继承家业了吗？”
二十五岁息影，这位影帝还真是任性。
不过谁让人家家里有矿呢。
顾金坞点了点指尖，“唔，最后一次。不要钱。”
王陶奎立刻拍手叫好，“我本来就看好你。”绝对不是因为“不要钱”。

第 48 章
再次试镜？
苏骄白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在家宅了三天。
他又没有工作接了。
苏骄白往下翻。
微信上说，刘子晋要和他一起试镜？就他们两个人？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份文件。
打开是剧本。
名字叫《乱世》。
就是苏骄白走错片场的那部剧。
国内删减上映。
欲夺国外大奖。
苏骄白很是纠结。
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这种剧本，他没有接触过。
不知道能不能演好，毕竟这看起来就是一部很有深度的电影。看起来非常的高大上，跟他的辣鸡十八线定位非常不相符。
“开的片酬，一千万。”苏骄白的经纪人顾温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打电话过来，千万劝说苏骄白去试试。
又说这部剧本来是想请刘子晋的，所以开这么高。
毕竟人家是当红炸子鸡。
但是现在可能就是苏骄白的狗屎运了。
苏骄白听完，毫不犹豫的选择去。
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呢。
兴许这就是他以后的养老费了。
苏骄白的角色叫季南白，需要从十八岁开始演。
从幼稚到成熟，从不懂事到懂事。
家国情爱，跌宕起伏，应有尽有。
季南白是十里洋场有名的浪荡子。他小小年纪，抽烟喝酒，什么都干。
甚至还崇洋媚外的去学了外国舞。
就是那种热情奔放，为人所不耻的自由舞蹈。
苏骄白的舞蹈基本功一直没落下。
当他看到剧本里有季南白喝醉酒跳舞的这一剧情时，当即就决定演这段。
当年苏骄白学舞的时候，选的是古典舞。
不过这位小少爷跳的是洋舞。
但也不算是什么正统洋舞，而是兴致所致的自由之舞。
也就是瞎跳。
苏骄白想了想，换了套舒服的衣服，用自己二十八岁的高龄开始拉筋练舞。
直跳到深更半夜，大汗淋漓，才瘫软在地上，用力喘气。
苏骄白的眼前有些模糊，他似乎记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又似乎没记起。
他慢吞吞的爬起来，洗澡睡觉。
……
第二天．苏骄白穿戴完毕，去试镜。
王陶奎还没来。
他在电梯里碰到了刘子晋。
刘子晋带着化妆团队，还有他的经纪人。
一进来就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苏骄白的经纪人顾温手里还养着两个新人，暂时顾不到苏骄白这边。
但如果苏骄白把《乱世》这部电影拿下来的话，苏骄白敢肯定这个唯利是图的男人一定会立刻跑过来给他鞍前马后的。
刘子晋看着孤身一人的苏骄白，把他挤到电梯角。
“苏老师，何必呢，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跟我们这些年轻演员抢角色。这个角色不适合你。”
身边都是刘子晋的自己人，刘子晋不用维持什么人设，说话非常不客气。
苏骄白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笑了。
苏骄白生得很好看，他笑起来时眉眼缱绻，更添风情。
刘子晋有一瞬怔愣，但很快就涨红了脸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更加凶恶。
苏骄白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也二十五了吧。跟我也就差三岁，一个代沟，我腿长，跨跨就过去了。”
苏骄白觉得自己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而刘子晋也没想到苏骄白这么不要脸。
“苏骄白，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抢别人角色，这不合适吧？”刘子晋的语气冷了点。
“大家公平竞争，我抢了你？证据呢？合约呢？”苏骄白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刘子晋咬牙，恶狠狠地盯住苏骄白。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个任人搓揉圆扁的面団子，没想到今天才知道，这他妈就是一株仙人掌。
不仅扎手还扎嘴！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刘子晋气哼哼的出去。
那边，王陶奎拿着他的大茶壶，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怎么都站在外面？进来吧。”
王陶奎打开房间的门。
苏骄白看到跟在王陶奎身后的顾金坞。
这个影帝怎么也来了？
难道他也要演季南白？
苏骄白开始觉得有点慌。
影帝今年二十五岁，脸长得也嫩。
打扮打扮确实能演季南白。
最关键的是人家本来就是王陶奎捧在手心里的宝。如果要演，一句话就成了，连戏都不用试。
不过苏骄白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这位禁欲系影帝到底怎么才能演出浪荡系季南白？
苏骄白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而且如果顾金坞真的要演季南白，那他跟刘子晋今天就都是白来了。
真是可惜他刚才还跟刘子晋在电梯里斗的跟乌鸡似得。
现在还跟只乌鸡似得刘子晋从苏骄白身边走过，狠狠撞了他的肩膀。
苏软软正在走神，一个踉跄，撞到了正准备进门的顾金坞身上。
男人的手搭在他腰上，帮他稳住身型。
苏骄白微微抬头，黑发散乱。
闻到顾金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对不起。”
苏骄白率先道歉。
顾金坞拿开手，神色淡漠道：“走平地还能摔跤。”
苏骄白比顾金坞大了三岁。
算起来，这位影帝还要叫他一声哥。
不过人家地位在那里，苏骄白只能摸着鼻子任由他“教训”自己了。
苏骄白最后一个进房间。
跟在顾金坞后面。
他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影，稍稍踮了踮脚。
切，一小屁孩，居然长这么高。
然后苏骄白惊奇的发现刘子晋居然也比他长得高。
这个世界的孩子都是吃什么玩意长得？
就不能让让他这种老人家吗？
苏骄白一边走神，一边走路。
前面的顾金坞突然停了。
苏骄白又撞了上去。
男人闷哼一声。
顾金坞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掉了。
苏骄白闻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而是从顾金坞的保温杯里面传出来的。
二十五就开始养老了。
保温杯里泡枸杞……嗯？
这里面装的是奶茶？
苏骄白讶异扬眉。
顾金坞转身，神色冷淡的看向他道：“你想坐？”
房间里就两把椅子，王陶奎已经坐上了位置。
另外一把当然是顾金坞的。
苏骄白立刻走到刘子晋身边站好。
刘子晋看他一眼，不屑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
“开始试戏吧。”
王陶奎并没有强制规定苏骄白和刘子晋要演哪一段，不过却规定一定要挑一段季南白少年时期的剧情。
刘子晋先来。
他挑的是一段最安全，最能驾驭的剧情。
明显求稳。
因为他并不觉得苏骄白会威胁到自己。
刘子晋表演的是一段哭戏。
家族覆灭，一朝天地云泥，季南白沦落街头，犹如乞儿。
曾经千娇百宠的季家小少爷，如今变成了丧家犬。
刘子晋蜷缩着，哭得尽情又压抑，带动了整个房间的情绪。
苏骄白有些惊讶。
刘子晋虽然处处针对他，但演技确实不错。
表演完，王陶奎显然也是很满意的。
毕竟刘子晋确实是有演技的，不然王陶奎也不会让他和苏骄白一起单独来试戏。
这样算起来，如果不是中途冒出苏骄白这个程咬金，刘子晋现在估计都已经签约了。
轮到苏骄白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
里面就是一套租借来的民国服装。
白衬衫加背带裤。
这是季南白最喜欢的打扮。
他还把自己的头发烫卷了。
因为季南白有一点小小的卷发。
这个发型衬着苏骄白那双漂亮清冷的桃花眼，更显风情柔软。
其实苏骄白讨了一个巧。
他知道自己的年纪是败笔，所以刻意往年轻的方向打扮。
面部表情神态也维持在了一个清纯少年该有的定位上。
效果是很好的。
因为苏骄白在王陶奎眼里看到了惊艳。
王陶奎确实没想到苏骄白会做到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的是苏骄白会这么合适。
他就像是活生生从剧本里走出来的季南白！
苏骄白脱了鞋子，赤脚踩在地面上。
刚刚入秋，天气不算热也不算冷。
不过赤脚踩地，还是有点凉的。
苏骄白的脸上带着醉酒的薄红，黑发半湿，贴在脸上，更显得那张脸青葱妩媚。
季南白是个纨绔。
他挥金洒银，只求快活。
苏骄白仿佛入无人之境。
他置身在大上海最热门的百乐门舞厅里，站在宽阔到似乎望不到边的舞台上，开始跳舞。
在场大家都是男人。
苏骄白解开了身上的背带裤，扯开了衬衫，露出单薄白皙的胸膛，没有章法的乱跳，像个真正醉酒的疯子。
他肆意，张扬又迷失。
那双眸子带着懵懂，浸着细汗，直直的落入顾金坞心尖。
顾金坞指尖颤了颤，手里的保温杯都几乎拿不稳。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暗暗咽了咽喉结。
表演完，苏骄白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调整状态。
王陶奎怔愣了半天，才喝一口茶，问苏骄白，“你是怎么理解季南白的？”
苏骄白一边说话，一边坐在地上穿鞋。
“在这片乱世中，季南白是自由的。”
顿了顿，苏骄白盯着自己的鞋道：“他脱的不是鞋，而是束缚。”
乱世的束缚，人性的束缚，封建的束缚。
季南白疯了似得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跳的像个疯子。
是因为他只有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真正自由的。
想到这里，苏骄白的眸子不自然微微黯淡。
他使劲把鞋穿上，站起来。
他的自由，已经不见了。
他想让季南白自由。
所以，自从他爸死后，一向可有可无的苏骄白突然非常的想要这个角色。
他觉得季南白跟他，或许有某些方面很相似。
苏骄白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
王陶奎摩挲着自己的大茶壶，道：“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第 49 章
第二天，消息就来了。
还是王陶奎亲自打的电话。
说季南白这个角色给他了。
让他明天去公司签合同。
苏骄白拿着手机，愣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才毕恭毕敬的跟王陶奎道谢。
王陶奎似乎也很高兴，“不用，这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自己争取到的。
苏骄白听到这六个字，心尖一紧。
自从他爸死后，他被雪藏，他就一直活得浑噩。
争取这种事情，从他开始放弃跳舞那天起，就已经离他很远了。
……
苏骄白拿下了季南白角色的第二天，顾温就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白，不错呀。上了王陶奎的戏，还跟影帝搭戏，你这是要火呀！”
苏骄白正懒洋洋的陷在沙发里看剧本，他敷着面膜，纤瘦的身体蜷缩着，像只慵懒的猫儿。
顾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有些惊奇。
“你不是说自己天生丽质，从来不用面膜的吗？”
“我一个二十八的人，要去演一个十八岁的小少爷，再不保养一下就来不及了。”
顾温：……
说完，苏骄白看他一眼，踢了踢那些大包小包，“你干什么？”
顾温道：“我跟你去剧组啊！”
“你手底下两个新人呢？不管了？”
“哎呀，他们怎么比得上你跟我这么多年的交情呢！”
顾温伸手揽住苏骄白的肩膀。
顾温已经四十了。
因为保养的好，所以看不出来。
他穿着米色毛衣，戴着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有礼。如果不是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白发，大家一定不会想到这是个已经奔四的男人。
苏骄白确实是跟着顾温最久的一个人。
虽然他并不争气，但顾温对他确实算仁至义尽了。
就算是他被雪藏的这些年，顾温也尽力给他找了一些辣鸡综艺或剧本来勉强维持生计。
“对了，你什么时候进组？”
“半个月以后。”
苏骄白伸了个懒腰，抓下脸上的面膜，侧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细碎的黑发，漂亮的桃花眼，白皙光洁的皮肤。
如果不说年纪，他说自己十八一朵花，也是有人信的吧？
苏骄白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干什么去？”
“睡觉。”
“这么早？”顾温惊了。
苏骄白叹息一声，十分无奈，“明天帮我买个保温杯，我要养生。对了，再加个泡脚盆。”
……
半个月后，苏骄白和顾温来到剧组。
周鹤岚已经到了。
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搭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细碎的黑色头发遮盖下来，微微挡住眉眼，整个人清清冷冷的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这是苏骄白第三次见到周鹤岚。
苏骄白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居然就要跟大名鼎鼎的影帝一起拍戏了。
按照王陶奎的说法，他们的戏份很多，甚至还有亲密戏。
“你们最好多熟悉一下。免得到时候尴尬，影响拍摄。”
作为一名并不那么专业的演员，苏骄白还是十分有专业素养的。
他并不排斥为艺术献身。
反而担心依靠他的演技，不能掌握那种情到浓时的爆发。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影帝。
年纪轻轻的三栖影帝。
不管在哪方面都能把他压得抬不起头。
就比如现在。
苏骄白画好了妆，穿着一件欧式风格的漂亮白衬衫，不仅有花边，还有蕾丝，十分的骚包。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皮鞋。
下摆收紧扎进裤子里，苏骄白侧身的时候那腰细的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完全看不出来二十八了呀。”
王陶奎感叹的上下打量苏骄白。
老黄瓜刷嫩漆的苏骄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谢谢王导。”
王陶奎被逗乐了。
那边，周鹤岚穿着一套笔挺的军装，头戴军帽，脚蹬马靴，腰间一柄短剑，戴着白色手套，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银色的□□。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如今穿着这套军装，整个人更显得气势迫人。
身高腿长地走过来，姿态从容，动作优雅，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
苏骄白一向觉得自己是个不为美色所迷的人，不过现在他开始动摇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只是一个很肤浅的俗人。
周鹤岚走到苏骄白面前。
他比他高了半个头。
苏骄白要努力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顾金坞气势太强，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苏骄白有点慌。
“苏哥。”
这是进组以后，周鹤岚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苏骄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带着性感的弧度。
苏骄白很是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喊我小白就好了。”
顾金坞顿了顿，垂眸道：“苏老师，你的扣子扣错了。”
苏骄白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白衬衫，确实是扣错了。
也怪这件衣服太华丽了。
不仅有漂亮的喇叭袖，还带着蕾丝花边。
沿着扣子围了一圈，十分遮挡视线。
不过都遮的这么严实了，顾金坞是怎么发现的？
苏骄白疑惑的皱了皱眉，然后不好意思的低头，伸手解开扣子，慢吞吞的重新扣上。
顾金坞就站在那里，距离苏骄白半米的距离。
他的视线下垂，深沉晦暗，看不出情绪。
……
第一场戏，苏骄白跟顾金坞没有台词。
全部都靠眼神。
不过说靠眼神，其实他们总共也没什么眼神交流。
因为一切是那么的匆促，惊惶。
不过匆促和惊惶的只有季南白一个人。
因为季南白抢了周鹤岚的女人。
那朵十里洋场有名的金花。
听说这朵金花从一开始出场的时候，就被周鹤岚包了，谁也不敢碰。
不过季南白刚刚回国，他不知道。
再加上那个女人的有意勾引，所以季南白就跟她回了小洋房。
周鹤岚带人踹门的时候，季南白刚刚脱了裤子，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他看到那黑洞洞的枪，下一刻就是提裤子跳窗。
他爹说了，跟谁呛都别跟穿着军装的呛。
他们季家虽然有钱，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周鹤岚站在窗边，扬手一枪，差点让季南白断子绝孙。
不过幸好，只是差点而已。
“来，准备一下。”
王陶奎拿着喇叭开始喊话。
苏骄白有点紧张。
王陶奎安慰他道：“没关系，别紧张。”
苏骄白更紧张了。
周围安静下来。
凌乱的房间里，只有一阵暖黄色的台灯散发着气氛。
女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礼服半褪。
漂亮的小少爷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
一颗，一颗，又一颗。
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带着粉嫩，轻轻挑开扣子，露出白皙胸膛。
苏骄白本来就瘦，为了这场戏又特地瘦了几斤。
看起来更有少年的薄弱感。
王陶奎显然很满意。
空气变得越发粘稠。
那朵金花名叫刘芬芬。
本来也是艳冠大上海的名人。
可是在季南白这只漂亮的犹如妖物的小少爷面前，她就完全不够看了。
苏骄白的衣服褪了一半，又去扯皮带，裤子滑下来的瞬间，房门被踹开。
少年惊慌失措的转头看过去，那双桃花眼里蓄着尚未褪去的情意，朦胧纤柔，细腻如丝。
穿着军装的男人大剌剌的进门，脚上的长靴踩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面上，带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气势。
少年的眸子陡然睁大。
沁着粉嫩色泽的眼尾犹如桃花般绽开。
刘芬芬大喊，“快跑！”
身体的行动快于脑子。
季南白提起裤子，转身推开窗户就往下跳。
二楼，不高，不低，小少爷崴了脚。
一瘸一拐的跑。
身后传来破空声，男人开枪了。
季南白被吓得趴在地上。
他扭头，面色惨白的望向小洋楼二楼窗口。
身形挺拔的男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宽大的帽檐落下，遮盖住男人半张脸。
他戴着白色手套，手里的银枪在月色下透出冷冽寒意。
“卡！很好。”
苏骄白是吊着威亚往下跳的。
没有用替身。
王陶奎为了防止意外，还在下面加了垫子。
不过跳下去的时候苏骄白还是瘸了瘸脚，有点抽筋。
他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吧。
“没事吧？”
顾温拿着保温杯跑过去扶他。
苏骄白站起来，摇了摇头，没事。
晚上的风有点凉。
苏骄白披上顾温给他的大衣，蜷缩着往椅子上一坐。
王陶奎提着大茶壶，很是满意，“演的不错。”
虽然定了苏骄白，但王陶奎还是十分担心苏骄白能不能演出他想要的季南白的那种青涩又风流的少年感。
现在，王陶奎确定了，苏骄白确实很适合季南白这个角色。
饰演刘芬芬的女人也是现在有名的流量小花。
有演技，有实力，有颜值，还非常的会做人。
她换了衣服走过来，笑盈盈地道：“我给大家买了奶茶。”
苏骄白正在减肥，不能喝。
他拿着手里的奶茶道了谢，一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顾金坞，想起他保温杯里装奶茶的事，眼神一转，凑过去道：“顾老师。”
顾金坞正在戳奶茶盖盖。
苏骄白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我现在减肥，不能喝，你帮我喝了吧？”
苏骄白在借花献佛。
顾影帝这尊大佛想了想，伸手把奶茶接了过来。
因为一杯奶茶，以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
起码苏骄白是这么认为的。
哎，原来讨好一只脾气古怪的影帝，只要一杯奶茶就好了。
……
剧组拍摄的很顺利，网上却出事了。
爆出苏骄白潜规则找金主当靠山，抢了刘子晋的资源。
一瞬间，苏骄白这只十八线过气小明星，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苏骄白，谁啊？”
“二十八岁的老黄瓜，去演十八岁的民国小少爷，这妥妥的是‘带资进组’吧？”
“卧槽，心疼我家小太阳。这老男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刘子晋在外的形象一直非常阳光开朗，是个十分惹人喜欢的大男孩。
粉丝称其为：小太阳。
“哪家金主口味那么重，居然找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
“拒看。老拒。丑拒。”
苏骄白刷了一遍评论，发现风势一边倒。
剧组的人都知道，本来这部电影，王陶奎确实是看好刘子晋的。
面试的时候也一直觉得刘子晋不错。
后来却是苏骄白来演季南白。
顿时，整个剧组的氛围登时就变得有些诡异。
甚至开始暗自揣测苏骄白是不是真的有金主傍身。
“这是刘子晋要搞你。”
顾温断言。
苏骄白掀了掀眼皮，道：“那我是不是要火了？”
“火你个头！你是要黑！”
苏骄白扔掉手机，开始看剧本，道：“黑也是火。”

第 50 章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
差点把苏骄白的十八代祖宗都扒出来。
苏骄白坐在剧组里巍然不动，依旧老神在在的背剧本，啃人物，挖深意。
“小白，你不管管？”
顾温一边刷手机，一边皱眉头。
手机越刷越快，眉头越皱越紧。
苏骄白道：“我的团队呢？”
顾温：“……你个十八线，哪里来的团队？”
“那我的公关呢？”
“你个十八线，公司的公关怎么可能给你用？当然是站刘子晋那里啊！”
苏骄白摊手，“那你让我怎么办？”
顾温：……
面对这样的活祖宗，顾温觉得这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然后他也两手一摊，不管了！
不管的后果是网上越骂越厉害，剧组的人看苏骄白的视线也越来越奇怪。
中场休息时间，苏骄白领了盒饭，坐在化妆间里，正准备吃，那边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苏骄白一抬头，看到顾金坞。
男人穿着那套军装，皱着眉头走进来，然后抬手，把苏骄白面前的饭盒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苏骄白挑了挑眉。
顾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站起来，语气微冷，“顾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金坞道：“这里面，被人吐了口水。”
原来这个剧组里有刘子晋的粉丝，听到网络上的传言，认为苏骄白是那种妖艳老贱货，就故意往他的饭盒里吐口水。
苏骄白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有点反胃。
顾温的脸一下就黑了。
“不行，这事我要去找导演。”
顾温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苏骄白虽然反胃，但还是十分遗憾的看了一眼那个被扔进垃圾桶里的盒饭。
毕竟是个大男人，忙活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吃我的吧。”
顾金坞把自己的盒饭递过去。
苏骄白没接，“我吃了你的，你吃什么？”
“没事，我让助理去买了。”
这次拍摄的场地是一幢民国时期风格的小洋楼。
周围确实有很多小饭店。
但现在是饭点。
顾金坞的小助理就算现在出去买，回来的时候也要一个小时以后了。
“我看盒饭挺多的，我们一起吃吧。顾老师放心，我减肥，不会吃很多的。”
苏骄白笑着说完，把盒饭的盖子撕开，自己挖了三分之一的饭，然后又分了一点菜，就着那个盖子就开始吃。
顾金坞犹豫了一下，坐到苏骄白身边。
往他盖子里又加了一点饭和菜，然后才开始闷不吭声的吃。
苏骄白有些讶异。
他一直以为这个影帝是个性子冷淡，漠不关心别人的做派，却没想到居然是面冷心热的这种人。
“谢谢顾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吃的。”
男人凑过来，刚刚吃过辣味年糕的嘴带着天然的胭脂红。
衬着那双眼睛，更显出几分波光潋滟的妖冶来。
顾金坞咽了咽喉咙，吃进去一个辣椒，登时就开始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转头去找水。
身边有人递过来。
顾金坞的指尖碰到男人的手，咳得更厉害了。
“顾老师，喝水。”
苏骄白拧开瓶盖，直接把水怼到了顾金坞嘴边。
顾金坞就着苏骄白的手，双耳通红的喝完了一瓶水。
苏骄白自觉自己跟影帝的友谊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外面，王陶奎处理完那个吐口水的人，面色难看的把整个剧组都召集了过来放狠话。
“下次再让我发现这种事情，你们跟着她一起，卷铺盖走人！”
王陶奎指着身边站着的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一点脸面也没留。
小姑娘只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会朝苏骄白的饭盒里吐口水。
没想到王陶奎直接把她给开除了。
苏骄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不忍心。
顾温道：“你是蠢还是傻？这次是吐口水，下次就是放钢针了！”
苏骄白觉得有理，然后一想到钢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我们还是辟个谣吧？”
顾温很了解苏骄白，他笑道：“你怕了？”
苏骄白点头。
谁不怕死呢？
这些刘子晋的粉丝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一点。
“没事。”顾温拍了拍苏骄白的肩膀，“刚才王导把人都训了一遍，说你是他挑的，你跟刘子晋是公平竞争。如果有什么不满，就朝他来。”
王陶奎是国际知名大导演，谁敢朝他来啊。
不过苏骄白确实是没想到，王陶奎会这么护着他。
顾温道：“看起来王导挺喜欢你的。我以前就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苏骄白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站起来道：“我去给王导道个谢。”
王陶奎正在跟顾金坞说话。
苏骄白走过去，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王陶奎看到他，直接道：“小白，委屈你了。放心，我已经在微博上澄清了。”
苏骄白还没看微博，只是下意识道谢，“谢谢王导。”
王陶奎摆了摆手，“要谢就谢小金吧。是他建议我这么做的。对不起啊，我只知道拍戏，不懂娱乐圈的这些弯弯绕绕，委屈你了。”
王陶奎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有错也认。
不像某些大导演大制作，脾气执拗，还死不认错。
苏骄白又是一番道谢，然后转头看向顾金坞，笑道：“顾老师，等收工了，我请你喝奶茶。”
男人笑得眉眼如画，声音温柔到了骨子里。
顾金坞一愣，耳尖微微发红的点头。
“那晚上拍完戏，我等你。”
苏骄白说完就回了化妆间。
下午没有苏骄白的戏，都是顾金坞跟饰演百乐门那朵金花的流量小花女配蒋柔柔的戏份。
苏骄白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他看到王陶奎的微博。
上面怒斥了剧组人员的事，然后又亲自澄清苏骄白是他自己选的。有什么事就冲他来。
非常的护犊子。
顾金坞就更简单明了，直接@了刘子晋。
半个小时后，被顾金坞@的刘子晋没办法，只能出来澄清说话。
小太阳刘子晋：“我跟苏老师是公平竞争，请大家不要瞎猜。”
刘子晋的粉丝依旧不服。
不过立刻就被顾金坞的几千万粉丝给压到了尘埃里。
影帝亲自出来给苏骄白站位，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影帝就是苏骄白的金主，就是苏骄白的后台？
吃瓜群众纷纷猜测。
随后，《乱世》官博立刻又发了一组定妆照。
定妆照上。
苏骄白身穿民国小褂子，低垂眉目，手里拿着一朵颜色的玫瑰花轻吻。
风情又纯稚，眉眼上挑，透出一股民国纨绔小少爷的精致感。
吃瓜网友惊了。
“到底是修图师技术太好，还是苏骄白真的颜值过硬？”
这条热搜一下子被顶了上去。
甚至连“顾影帝军装照帅到劈叉”这条热搜都没挡住苏骄白的势头。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军阀大人和他的姨太太既视感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楼上加我家的猫。”
“这颜值看着，哪里像二十八啊！这水嫩嫩的比我那二八年岁的弟弟都年轻啊！”
“实话告诉你们，这部剧明显就是军阀和小少爷的感情戏。”
“吃安利了。”
“真香，塞。”
“说句实话，刘子晋可能真的没有人那气质……顶锅盖跑。”
“刘子晋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刘子晋的粉丝别跳了。”
苏骄白看着顾金坞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就将情势逆转，想了想，觉得一杯奶茶可能不够了。
那就两杯吧！
……
王陶奎要求高，苏骄白神经紧绷了那么多天，累极了，他一边等顾金坞，一边看剧本，实在没挨住，蜷缩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晚上八点，准时收工。
顾金坞推开化妆间的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盖着剧本，睡的正香的苏骄白。
男人身上盖着一条毛毯，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呼吸声清浅，细不可闻。
顾金坞坐下来，帮他把毯子往上提了提，然后小心翼翼的拿下苏骄白盖在脸上的剧本。
苏骄白脸上的妆已经卸了。
他穿着自己的便服，一套白色的运动装，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干净。
他闭着双眸，眼睫纤细卷翘，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淡淡的暗影。
顾金坞呼吸微重。
他伸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轻轻碰了碰苏骄白的脸。
明明碰到的是空气，但顾金坞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心跳。
“咔哒”一声，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顾温走了进来。
顾金坞快速收回手，转头看过去。
顾温神色一愣，继而笑道：“顾老师也在。”
苏骄白迷糊转醒，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顾金坞，立刻坐起来，“不好意思啊，顾老师，我睡着了。”
说完，苏骄白抓了抓头发，开始穿鞋。
“我们去买奶茶吧。”
……
入秋以后，天气暗得很早。
苏骄白戴着口罩，跟顾金坞一起走在街上。
他们挑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就算有人经过，因为天气太暗，所以也看不清楚人脸。
只是觉得这两个小伙子真是气质又帅气。
“想喝什么？”
两人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顾金坞盯着看了一分钟，伸手点向招牌。
“这个，买一送一。”
苏骄白凑过去看，然后笑了，“顾老师，那个是情侣才买一送一。”
苏骄白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顾金坞一低头就看到了。
他的视线转回来，喉结轻动，哼一声，“哦。”
苏骄白转了转眼珠子，凑过去跟老板娘说话，“老板娘，不歧视男同志吧？”
年轻的老板娘立刻表示自己懂的。
把那两杯热乎乎的买一送一奶茶递给苏骄白时还要附赠一句祝福，“祝你们幸福。”

第 51 章
一路上，苏骄白拿着那杯奶茶都在笑。
“我觉得我太对不起老板娘了。”
顾金坞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苏骄白，想着那不如假戏真做。
不过没说出来，生怕把人吓跑了。
路灯下，男人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捧着奶茶歪头看过去。
骨子里都带着媚的人却能生的这么干净。
顾金坞滚了滚喉结，神色有些凝滞。
秋夜的风很凉，苏骄白缩了缩脖子。
“明天早上还有戏，我们早点回去吧。”
“嗯。”
顾金坞点头，慢吞吞的朝前走。
路灯氤氲，拉长两人的身影。
呼吸之际都是甜甜的奶茶味。
苏骄白轻轻蹭了蹭顾金坞的胳膊，完全没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
“顾老师，你可真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
顾金坞低头，深邃漂亮的眸子里带出几分懵懂的疑惑。
不可否认，即使是戴着口罩，顾金坞也帅的令人发指。
苏骄白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顾老师，晚安。”
顾金坞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酒店了。
拿着手里的奶茶，顾金坞声音沉沉道：“晚安。”
……
顾金坞的经纪人是他发小。
叫魏立兴。
说是经纪人，其实也是玩票性质。
当初顾金坞要入行，魏立兴闲着没事，就给顾金坞做了经纪人。
大家都是年轻人，年纪轻的时候玩玩无所谓。
到了年纪，却是一定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顾金坞啊顾金坞，你什么时候这么受制于人了？”
魏立兴看着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奶茶傻笑的顾金坞，摇着手里的红酒，啧啧出声。
“我还是喜欢你随心所欲的样子。”
顾金坞把奶茶放进冰箱里，一副要把它供起来的样子道：“那你可能就要去牢里看我了。”
魏立兴：……
放好奶茶，顾金坞打开电脑。
魏立兴凑过去，“又看？”
屏幕里，一个少年正在跳舞。
他穿着白色大袖长袍，站在空旷的舞台上。
音乐时断时续，缥缈如雾。
明明是个少年，却黑发及肩。
一束简单的光打下来。
少年纤腰劲瘦，大袖飞舞，身若惊鸿，翩若游龙。
身姿飘逸优美如白蝶。
如梦似幻。
魏立兴摇头叹息，“你都看了几百遍了，不腻啊？”
顾金坞目光灼灼，呼吸微重。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屏幕上。
视频定格在少年高高仰起的脸上。
他跪在地上，双手张开，仰头看天。
露出漂亮纤细的脖颈，和青涩精致的面容。
黑发夹带着汗渍，落满鼻尖眼尾。
那双眸子，带着卷翘的眼睫，轻轻颤动，目光似乎穿透屏幕而来。
顾金坞呼吸一滞，双眸深沉。
真漂亮，他的小蝴蝶。
……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顾金坞和苏骄白的戏份。
悍匪出生的军阀对小少爷产生了兴趣。
周鹤岚不知道自己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他的性格就是自己看上的，一定要抢回来。
借着季南白抢了他女人的名头，周鹤岚一大早上就把人从风月场上强带了出来。
要说这位小少爷也是个能人。
得罪了周鹤岚，不想着躲在家里避风头，还跑出来拈花惹草，这不是立刻就被逮住了嘛。
逼仄的车里。
娇气的小少爷衣衫凌乱，微卷的头发蓬乱着，衬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瞳又黑又亮，稚气又懵懂。
显然是一大早上就被人大阵仗的从温柔乡里拖了出来。
他紧张的往车门上靠了靠，双眸水润，心里带了惧意。
穿着军装的男人单手持烟，靠在座椅上。
他戴着白色的手套，烟雾缭绕间，季南白猛地想起昨天那个朝他开枪的男人。
“你……”
季南白越发紧张，“你是周鹤岚？”
周鹤岚掀了掀眼皮，深深吸了一口烟。
季南白坐正身体，有些僵硬。
他抠着手，“我不知道那女人是你的。是她先勾我的。”小少爷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奶音，哼哼唧唧的透着少年的青涩气，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男人很受用。
季南白见身边的男人没反应，下意识偏头，往他怀里看了一眼。
那里冒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里面藏着一把枪。
季南白不禁头皮发麻。
昨天那一枪要是再偏一点，他这脑袋就开花了。
可是小少爷不知道，周鹤岚是有名的神枪手。
他那一枪没有偏。
他是故意的。
一根烟抽完了，周鹤岚打开车窗，把烟扔了出去。
眼角却还盯在少年身上。
明明是个什么都做的纨绔，偏偏却是个小孩心性的。
怕疼，怕苦，怕累。
秋风萧瑟，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被冻得一个哆嗦。
他低头，看到自己那双赤足，小心翼翼的蜷缩起来，像个孩子。
周鹤岚关了车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双脚。
白白嫩嫩的，像个女娃儿。
长成这样，真是不知道是他去玩女人，还是女人在玩他。
车子开始往前开。
季南白急了，“这是要去哪里？”
“送你回家。”
回家？
小少爷看一眼周鹤岚，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季南白知道，这个人如果要对付自己，自己一定是逃不掉的。
车子有些颠簸。
季南白把手撑在身侧。
纤细的身体微微蜷缩，像只小鹌鹑，想是冷了。
周鹤岚搭着腿，脸朝外侧，看着外面的风景。
那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却缓慢下移，一把抓住了季南白的手。
不愧是小少爷的手，纤细，白嫩，像一把凝脂，抓在了手里。
化不开，渐欲浓。
季南白被吓了一跳。
立刻扭头去看周鹤岚。
眸子里的水雾晕开，清晰的撞进周鹤岚那半张脸。
男人依旧看着窗外，那张戴着军帽的脸冷静自持，透出几分刚毅的俊美。
季南白挣了挣，没挣开。
他气呼呼的瞪圆了眼睛，觉得心虚又害怕。
他爹告诉他，不要惹那些军阀，尤其是那个叫周鹤岚的。
可哪里想到，他刚刚回国，就惹了一个□□烦。
牵个手就牵个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小少爷心大，挣不开就不挣了。
好在男人也没什么其它的动作，只是牵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
周鹤岚从小苦惯了。
手上都是茧子。
季南白只觉自己的手像是被按在磨砂纸里面摩挲，疼得他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你轻点。”
终于，小少爷没忍住，开始抱怨。
听着这骄纵的小嗓子，周鹤岚笑了。
他转头，看向季南白。
外面天气不好。
阳光很淡。
透过车窗落进来浅浅一层。
男人的脸露出来一半，忽明忽暗。
季南白莫名有点心虚。
他偏头，转向了车窗外。
然后只感觉自己身后贴过来一个人，压着他的手，往他面颊上亲了一口。
如此轻挑的举动，季南白就算是再笨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他挣扎着想把人推开。
一把枪顶住了他的腰。
季南白瞪圆了眼睛，又怕又怒。
“别动，乖一点。”
季南白抖得更厉害了。
他是个纨绔，只知道吃喝玩乐。面对这种冷冰冰的东西和这样强势疯狂的男人，完全招架不住。
小少年的眼睛渐渐泛起水渍，像是真的被吓住了。
周鹤岚抬高自己的军帽，缓慢勾出一抹笑。
“到家了。”
“卡！”
王陶奎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苏骄白的脸，“粘上东西了。”
顾金坞转头看一眼，“不好意思，唇彩好像重了一点。”
苏骄白凑到车镜前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自己刚才被顾金坞亲了一口的面颊上沾了一点细腻的唇彩。
这是化妆师的锅了。
“你们再亲一口吧。”王陶奎大手一挥，语气自然。
在场的人却都笑了。
什么叫“你们再亲一口”，跟小情侣似得。
苏骄白也不自觉红了脸。
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处男，苏骄白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亲密的对象居然是个男的。
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影帝。
不过苏骄白并不排斥，可能是顾金坞长得太帅了吧。
但他更坚定的认为是自己太有演员的职业素养了。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苏骄白就又被顾金坞亲了一口。
……
下面是顾金坞跟蒋柔柔那朵金花的戏。
蒋柔柔饰演的金花刘芬芬暗恋周鹤岚多年，甘心作为他在百乐门的棋子和眼线。
勾引季南白那天是蒋柔柔的生辰。
她喝多了酒，被小姐妹怂恿，想看看周鹤岚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情意。
周鹤岚作为一个表面上包养了刘芬芬的霸道军阀，当然是带着人过来杀奸夫了。
不过意外的是，他看上了这只奸夫。
刘芬芬还以为周鹤岚是为了她才针对季南白的。
她一方面觉得很对不起季南白，一方面又觉得甜滋滋的。
因此多次在周鹤岚面前提到这位季家的小公子。
企图惹这个男人吃醋。
“这位季家小公子呀，今日给我送了一束花……”
花当然不是季南白送的。
现在的季南白哪里还有胆子去招惹这朵金花。
正在擦枪的男人慢条斯理抬眸，看了一眼刘芬芬手里捧着的花。
“红玫瑰，好看吧？”
刘芬芬凑过去，坐在周鹤岚的办公桌上，姿态妖娆，“听说它的花语是，热烈的爱。”
“卡！”
王陶奎觉得今天大家状态都很不错。
就准备让顾金坞和苏骄白一起把剩下的那场戏也拍了。
大概剧情就是周鹤岚带着这捧热烈的爱，又去找了那位可怜的季小少爷的麻烦。
彼时，小少爷正在被他父亲教训。
“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周鹤岚的女人！你是有几个脑袋能给人打呀！”
小少爷坐在沙发上，被他母亲搂在怀里，一脸的委屈。
“你别说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女人勾引他的。”季母非常心疼。
“你，你就惯着吧！迟早要出事！”
季父的乌鸦嘴刚刚说完，那边管家就急赤白脸地奔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周鹤岚来了！”
这句话，不亚于大灰狼进了小白兔的窝。

第 52 章
周鹤岚的诨名在大上海租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就是个悍匪，强盗！
惹谁都别去惹他！
季父慌了神，这尊佛怎么会来他家？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叫刘芬芬的女人？从来没听说过这位周大帅是个长情的呀！
“季老板。”
周鹤岚人模狗样的进门，手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求爱的。
管家战战兢兢的把周鹤岚带来的队伍将他们季家团团围住的事说了。
“都带着枪呢。”
季老板一边哆嗦，一边赶紧让管家打电话去警察局。
管家急急忙忙去了，几分钟后回来，哭丧着一张脸，就跟死了老板一样。
“警察局一听到是周鹤岚，说不敢来，立刻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再怎么打都不接。”
季老板觉得这真是天要亡他啊！
这周鹤岚是什么混世大魔王，连警察局的人都不敢惹他！
周鹤岚也不客气，一进门就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搭着一双大长腿，喝了一口小少爷吃了一半的奶茶，然后又吃上了小少爷吃了一半的奶油蛋糕。
“这洋玩意还挺好吃。”
别看周鹤岚长得一副斯文俊美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悍匪。
听说压根就没读过什么书，只凭着那股子聪明劲和狠劲，硬是在大上海冲出了一方天地。
虽说乱世出英雄，但也出周鹤岚这样人见人怕的悍匪。
起码现在的季老板就吓得差点给这位爷跪下了。
“忙完了？”
周鹤岚当然知道季老板哆哆嗦嗦的是去干什么了。
他也不阻止，喝完了奶茶，吃完了蛋糕，才慢慢悠悠的开口，“季老板，坐呀。”
季老板一摸满脑门子汗，战战兢兢道：“不，我，我站着就好。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周大帅给请来了。”
“季老板不用客气，叫我鹤岚就行了。”
季老板哪里敢叫啊。
支支吾吾地缩得跟个鹌鹑似得。
可怜了他两百斤的体重。
周鹤岚掀了掀眼皮，看一眼也跟着哆哆嗦嗦站在季老板身边一起抖的季南白。
小少爷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褂子，上面绣着精致的苏绣，一朵漂亮的牡丹花蜿蜒而上，绣到领口。
瞧着漂亮又精细。
周鹤岚朝季南白勾了勾手。
季南白死死拽住季老板，小脸惨白，想是怕惨了这个男人。
穿着军装的人戴着白色手套，怀里依旧抱着那捧花，眉眼下垂时，意外透出几分缱绻柔情来。
当然，完全不能跟季小公子天生的风流多情比。
“过来呀。”
周鹤岚的动作轻挑又霸道。
季老板立刻猜到周鹤岚是来找季南白算账的。
作为老子，季老板只有这么一只宝贝疙瘩，平常就疼得不行。
虽然总是骂季南白他妈太宠他，但其实他也是宠得过分，不然也不会养出这么一只娇气的小少爷来。
“大帅，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一马吧。”
季老板赶紧拿银票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周鹤岚面前的茶案上，“这些，这些银票请周大帅喝茶……”
周鹤岚看了一眼那些银票，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男人慢条斯理的掏出枪，拿在手上把玩。
修长的手十分灵活地挽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枪花。
季老板却吓得哆嗦，生恐这枪突然走火，把他给崩了。
“季老板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男人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独属于他的强势。
“不不不，怎么敢，怎么敢！”季老板立刻摆手，赶紧让管家去银行取钱。
“老板，取多少啊？”
“有多少取多少！”
季老板实在是怕惨了周鹤岚，一副恨不能把家底都掏空的样子。
季小公子脚底抹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砰！”得一声响。
季南白侧边的花瓶被打碎了。
“哗啦”一声，碎片到处都是。
开枪的声音震得整个客厅都在抖。
有胆小的人甚至已经跪到了地上。
季南白僵硬了身体，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敢动了。
他知道，刚才那子弹就是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的。
再偏一点，他的耳朵就会被那个男人打坏了。
身后走过来一个人。
穿着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哚哚”声。
“小公子这么急，要去哪呀？”
周鹤岚怀里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扔了，只抽出来一朵，捏在手里。
然后军靴一踩，地上那捧花就被碾碎了。
周鹤岚走到季南白面前，踩着白玉大理石，脚印带着花汁血印。
将那朵红玫瑰插到季南白鬓角，男人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从他下颚处滑过。
红玫瑰衬在少年鬓角，肤白花艳，人比花娇。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蹲下来，笑盈盈道：“我是来请小公子去吃饭的。”
季南白睁大了一双眼睛。
水雾氤氲的透着一股呆呆的傻气，想是被那枪吓得还没回神。
周鹤岚也不急，就那么耐心的等着。
季南白眨了眨眼，“我，我不想去……”
季南白不傻，他知道周鹤岚是什么意思。
可他是个男人。
周鹤岚笑了。
他抬起手里的银枪，抵住季小公子的嘴，轻轻往里捅了捅，“小公子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冷硬的金属贴着肌肤，鬓边的玫瑰红得扎眼。
季母吓得面色惨白，涕泗横流。
季老板张了张嘴，却不敢说什么。
“卡！OK。”
王陶奎拿着大喇叭点头，“不错。”
顾金坞收起枪，把苏骄白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苏骄白的嘴唇有点红，想是刚才银枪磕碰到了牙齿，压到了唇。
“没事。”
苏骄白摇了摇头，鬓角的玫瑰跟着晃了晃。
顾金坞视线微暗，盯着那朵红玫瑰，滚了滚喉结。
有剧组的小姑娘看着苏骄白的模样，没忍住，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半个小时后，关于《乱世》的一张路透照就被流传了出去。
穿着月白色小褂子的少年，鬓边玫瑰艳色，却不及少年风情美艳。
漂亮的引人遐想。
对面的男人穿着军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白皙俊挺的下颚。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绝世颜值？”
“我家的猫疯了，在舔屏……”
“一，一代艳星？”
“噗，楼上加一。”
“加我家的狗。”
自此，一代艳星苏骄白横空出世。
“艳艳？”
苏骄白拿着手机，眉头紧锁，托腮沉思。
“这个艳艳是谁？他们为什么在我的微博底下叫艳艳？难道是我不知道的绯闻女友吗？”
顾温一脸温柔道：“艳艳就是你啊。”
苏骄白：……
“我哪里艳艳了？”
“你哪里不艳艳了？”
顾温点开微博，打开热搜。
“喏，你看。”
苏骄白凑过去，看到一个大大的刺目标题：“一代艳星横空出世，是女人不好看了，还是男人太好看了。”
苏骄白：“……艳星？现在这个年代还有艳星，不怕牢底坐穿吗？”
一边说话，苏骄白一边伸手点进去，然后看到了艳星本人。
嗯……长得好像跟他有点像。
“舔屏，真香。”
“我想要那朵玫瑰，可是我干不过那个拿枪的。”
“军阀警告。”
“姨娘警告。”
“啪啪警告。”
除了那些路转粉的，还有一小波黑粉依旧在顽强抵抗。
“什么路透，根本就是滤镜加美颜加精修吧。”
“二十八岁的老男人了，还好意思走什么艳星人设。”
苏骄白表示他没想走。
他对自己的设定是高冷酷哥范，就是现在有一点点走偏了。
“哎，小白，我感觉你好像是不是又瘦了一点？”
顾温突然伸手掐了一把苏骄白的腰，“你的腰以前没这么细吧？”
“唔……有吗？”
苏骄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开拍前，苏骄白确实是刻意减肥了。
不过进组后并没有再刻意减肥，就只是维持基本体型而已。
“是瘦了吧，我再看看你……”
“砰！”得一声响，化妆间的门被砸开了。
顾金坞的妆卸了一半，身上军装还没脱，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进来。
顾温的手还掐在苏骄白腰上。
顾金坞垂眸，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然后挤到苏骄白和顾温中间。
苏骄白：？？？
顾温：？？？
“我有点累，可以借你这里休息一下吗？”
“啊，当然可以。”
苏骄白往旁边挪了挪。
顾金坞转身看向顾温。
这位影帝平时在剧组里就话少，虽然待人接物非常有礼貌，只是天生的淡漠疏离，但顾温在对上顾金坞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时，莫名觉得自己就像个突然介入的小三。
顾温：……
顾温站起来，走了。
顾金坞拿下头上的军帽，突然扭头看向苏骄白，“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啊？”
“剧本。”
苏骄白受宠若惊。
顾金坞居然要给他讲戏！
虽然王导也给苏骄白讲过戏，但王导毕竟是领导，跟顾金坞还是不一样的。
“我虽然以前也演戏，但都是演一些很肤浅的角色。季南白这个人物有弧度，我不是很容易入戏。”
苏骄白讲出了自己的困惑。
不容易入戏。
顾金坞拿着苏骄白画得满满当当的剧本，想了想，道：“我建议，你可以入戏。”
苏骄白一脸迷惘，不是很明白。
他分明就是不容易入戏，顾金坞怎么还叫他入戏呢？
“就是平时，也把我当成周鹤岚。”顾金坞眸色定定的朝苏骄白看过去，“而我，把你当成季南白。”
苏骄白愣住了。
他确实是听过这种方法。
不过顾金坞戏演得这么好，居然会陪他一起入戏。
苏骄白觉得自己又受宠若惊了。

第 53 章
自从约定一起入戏后，苏骄白明显感觉顾金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像看猎物一样专注的神情，时常惹得苏骄白浑身战栗。
就仿佛他真的是那季家小公子，只要稍不注意，周鹤岚就会冲上来，将他撕咬的干干净净。
果然是影帝啊，真是敬业的苏骄白不要不要的。
这样想完，苏骄白又想：他也不能落后！
苏骄白斥巨资，让顾温给他买了几套民国装。
都是平时季小公子喜欢穿的那种款式。
一大早，晨曦刚出，苏骄白穿了一套象牙色的小褂子，手里拿着剧本，慢慢悠悠的吸着豆浆走出来。
顾金坞已经到了。
他正跟王陶奎讨论剧情。
一抬眼，看到穿着小褂子的苏骄白，明显一愣。
“小白，你这么早就换戏服了？不是中午才有你的戏？”
王陶奎把苏骄白招过来。
苏骄白不好意思道：“这是我自己的衣服。我不容易入戏，就想着尽量别出戏，把自己当成季南白。”
王陶奎一愣，然后笑道：“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顾金坞拿着剧本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眸，眼神落到剧本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苏骄白穿着小褂子，露出的那一截纤细脖颈。
漂亮优雅的民国小公子，就算是喝着豆浆，也无损于他的美。
王陶奎赞许地拍了拍苏骄白的肩膀道：“我这一千万没白花呀。”
苏骄白不敢邀功，立刻道：“是顾老师给我出的主意。”
王陶奎又转头去看顾金坞，视线明显复杂了很多。
顾金坞神色淡淡的跟王陶奎对视一眼。
王陶奎立刻把头扭了过去，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调笑，“你们可别假戏真做呀。”
苏骄白自然以为王陶奎在说笑。
就算他要假戏真做，也要人家影帝乐意呀。
“等会周鹤岚要把季南白从季家门口一路抱到车上。”王陶奎看了一眼苏骄白，问，“小白，你多少斤？”
苏骄白不好意思道：“一百二。”
虽然他真的减肥了，身形也看着细薄，但其实苏骄白的身体还是属于比较结实的那种。
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过这肉不是肥肉，而是细皮嫩肉。
“小金，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
顾金坞当然点头。
而且这点份量对于一直健身的顾金坞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
“那你们现在试试。”王陶奎道：“公主抱。”
苏骄白有点害怕。
他都二十八岁了，居然还要被人公主抱。
顾金坞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弯腰就是一个公主抱。
苏骄白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子，一脸惊惶。
王陶奎拍手道：“不错，不错，待会就这样演。”说完，王陶奎拍了拍顾金坞的肩膀，笑眯眯道：“健身不是白练的啊。”
……
周鹤岚霸道惯了，季小少爷无从反抗，就这么被他抱上了车。
“你，你要干什么？”
可怜的季小少爷被那枪吓破了小胆子，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在抖。
“带你去吃饭。”
怀里抱着小少爷，周鹤岚直觉这小东西轻飘飘的一点份量都没有。
“待会多吃点，别给我省钱。你太瘦了，我都怕把你弄坏了。”最后那句话，周鹤岚贴着小少爷的耳朵，语气轻挑至极。
这种话都是平时季小少爷说给别的女人听的**词，现在居然被这个周鹤岚劈头甩到他脸上。
而且季小少爷自认绅士，从来不会说这些粗糙的情话。
一般都是柔情似水的夸赞。
这样他开心，别人也高兴。
周鹤岚的视线落到季南白鬓角的那朵玫瑰花上，他一伸手，那朵花就被他摘了下来，扔到地上踩烂。
“待会给你买朵更好的。”
季小少爷才不要什么花。这都是他拿来哄女人的东西。
小少爷有苦难言，憋屈的很。
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你不会把我摔下来吧？”
“试试？”男人挑眉。
“我不试。”季南白偏过头，两只细白的手却紧紧拽着周鹤岚的衣领子，生恐这个男人真的把他给摔了。
娇气的小少爷怕疼，更怕周鹤岚的枪。
只能乖乖给人抱着。
还要忍受那个人的毛手毛脚。
将人抱上车，周鹤岚身心舒畅的坐进去，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拨开季南白垂在额前的头发，露出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想吃什么？”
季小少爷敢怒不敢言，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浸满了水雾，稍一眨眼，就挂在了眼睫上，看着可怜兮兮的紧。
“西餐？听说你是从外国回来的，喜欢吃那些洋玩意。”
季南白还是不说话，周鹤岚自顾自的让司机开车去了西餐厅。
这是大上海滩最好的西餐厅。
还有钢琴师在演奏。
季南白脚上穿着拖鞋，身上披着周鹤岚强硬给他穿上的军外套，里面一件白衬衫，下头一头黑裤子，软绵绵的头发搭拢着，稍遮住精致眉眼，露出那嫣红色的唇。
此刻正像是委屈般的噘着。
季小少爷一向喜欢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出门，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这等土匪衣衫不整的从家里头强抱出来。
真是丢尽了颜面。
季小少爷努力低着小脑袋，生恐碰到了什么熟人。
“想吃什么？”
大男人大剌剌的坐下，身下的椅子摩擦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餐厅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不过在看到周鹤岚身上的军装后，又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季南白抠着桌布，声音嗡嗡的，“我想回家。”
“吃完饭就把你送回去。”
周鹤岚难得有耐心的哄了哄小少爷，然后皱眉盯着菜单看，敲了敲桌面。
那边的服务员们推推搡搡的，终于走过来一个人，面色惨白的鞠躬，“先，先生，您想吃点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我，我们这的牛排不错……”
“行，那就来牛排。”
“那，那您要几分熟的？”
“哦，我呀，喜欢吃带血生肉的。”周鹤岚说话的时候就盯着那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看，然后一甩菜单，“你们看着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疾奔着走了，片刻后牛排被端上来。
季南白看着面前尚带血丝的牛排，脸色更白。
周鹤岚虽然也看过别人吃西餐，但自己却没吃过。
只见过猪跑的周鹤岚见他的小少爷还是坐在那里生闷气，漂亮的小脸白生生的可怜。
便嗤笑一声，自顾自的开始吃。
牛排旁边放着刀叉，周鹤岚使不惯。
“给我拿双筷子。”
小少爷终于动了，蹙着好看的小眉头，“西餐哪里有用筷子吃的？”
“老子想用什么吃，就用什么吃。”
男人本就气势非凡，平时跟小少爷说话的时候刻意压制，如今陡然望过来，季南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立刻觉得自己多嘴多舌做什么。
像周鹤岚这种在上海滩横行的土霸王，吃个西餐用双筷子有什么奇怪的。
筷子上来了。
周鹤岚夹着撕咬了一口，“不错。”
季小少爷看得害怕，脑袋垂得更低。
周鹤岚吃完了牛排，看一眼季南白面前一口没动过的牛排道：“不饿？”
吓都吓饱了，哪里还会饿。
季南白小小幅度地摇头。
纤细的小身板坐在椅子上，委屈地缩着。因为披着他大号的军大衣，所以更显得整个人孱弱不堪。
“送你回去。”
周鹤岚站起来，往外走。
季南白松了一口气，立刻跟住。
西餐厅门口有小姑娘在卖花。
周鹤岚站定，朝那小姑娘看一眼，然后招手。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来一朵。”
买了一朵花的大军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看着那雪白森森的匕首，季南白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小姑娘早就跑没影了。
季南白没胆子跑，腿早就软了。
周鹤岚用匕首把花枝上的刺都削干净了。
又用指腹上上下下摩挲一遍，这才满意的把它插到季南白鬓角。
花还带着露，新鲜极了。
小少爷扭捏着偏头，鬓边花色更艳。
周鹤岚双眸一暗，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耳垂，然后站直身体道：“以后，再送别人玫瑰花，我就把你的手指头砍下来，嗯？”
季南白浑身一抖，双眸惊惶至极。
他送别人玫瑰花，碍着这个土匪什么事了！他又没送给他！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季南白咬着唇，答应了。
大不了以后他送月季，送百合，送康乃馨！
周鹤岚宠溺一笑，慢条斯理的帮季小少爷把军大衣的扣子扭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往他软绵绵的脸蛋上又亲了一口。
“回去吧。”
车子慢吞吞地开着。
季南白一边扭头望窗外，一边紧张地蜷缩起身体。
说起来，这位小少爷平时也是个骄纵跋扈的，没曾想碰到周鹤岚这么一只大霸王，立刻就变成了只小鹌鹑。
“这么怕我，嗯？”
男人伸手，一把掐住季南白的脸。
小少爷身骄肉贵，脸上带着一点少爷气的婴儿肥。
被周鹤岚两根手指挤在一块，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周鹤岚轻笑一声，俯身凑上来。
季南白使劲掰扯着男人的手，却不想男人的手却如铁钳子一般将他禁锢的动弹不得。
男人身形挺拔，像座山似得压上来。
季南白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印出周鹤岚那双黑沉眼眸。
男人贴着他，声音轻柔，犹如在对情人低语，“我要出去一趟，半个月后回来，你乖一点，嗯？”
季南白被掐着脸蛋肉，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鹤岚亲了他小嘴一下，然后把人松开。
可怜的小少爷已经吓得掉了拖鞋，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
白嫩小脸上带着土匪嚣张又霸道的两道指痕。
“行了，去吧。”
小少爷连滚带爬的下去，连拖鞋都不要了，就这么赤脚狂奔进了季家。
“卡！”王陶奎高兴道：“收工！”
顾金坞走到苏骄白身边，“对不起，力道是不是重了？”
苏骄白的皮肤很白，顾金坞那两道指印非常明显。
一般来说，这种掐痕都是化妆师画出来的。
苏骄白却真的是被硬生生掐出来的。
面对如此敬业的影帝，苏骄白立刻摇头，“没关系，是我皮肤薄。其实我平时自己磕到碰到也会这样。其实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
刚才苏骄白被顾金坞掐住的时候，季小少爷那眼泪可不是假的。
顾金坞点头，拿着剧本看了一眼，道：“明天好像有我们的床戏。”
苏骄白愣了愣，老脸一红，“哦。”然后再看一眼神色淡然的影帝，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专业了。

第 54 章
所谓床戏，也就是亲热戏，当然就是大家想的那样了。
而这场亲热戏的由来，要从周鹤岚出门半个月这件事开始说起。
周鹤岚出门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季小少爷觉得自己简直就跟只突然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小鸟儿一样快乐。
比起周鹤岚这种虽然看着俊美无俦，但实则粗糙又粗鲁的大老爷们，季小少爷还是喜欢软绵绵的女孩子。
他仔仔细细的收拾好自己，抹了发胶，涂了脸霜，喷了香水，捧着月季花，开开心心的出去玩了。
自从洋人那些玩意传进来以后，大上海一瞬间如竹笋冒尖般出来了很多舞厅。
季南白对这些舞厅十分熟悉。
他挑了一家自己最喜欢的进去。
小少爷长得漂亮，出手又大方。
还比那些不识情趣的男人更加绅士体贴，情话都是温温柔柔，一套一套的。
女人们蝴蝶似得围上来。
季南白刚刚伸手搭住一个舞女的腰，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季少爷，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季南白才刚刚出来，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
他扭头，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站在季南白身后。
季南白现在瞧见军装，就浑身发寒。
他捏着手里的红酒杯，面色略白的眯起眼，在看清楚男人的脸，见不是周鹤岚那只悍匪后，便目光不善道：“你是谁？”
男人鞠躬道：“我是周大帅的副将。”
真是晦气，人都走了，还派人盯着自己呢。
季南白恨恨咬牙。
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周围的舞女都是风月场上的惯手，深知惹谁都不能惹当兵的。
如今一瞧见这副官面色不善的样子，立刻离了季南白。
季南白一手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舞女，“你躲什么？”
那舞女道：“小少爷，您这出来玩还拖家带口的，我可惹不起。”
舞女意有所指。
季南白赌气道：“我不认识那个男人！”
舞女道：“小少爷不认识不要紧，我可认识他身上的军装。那可是周大帅手底下的人。小少爷既然是周大帅的人，怎么还……”
周鹤岚的威名，整个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过这周大帅什么时候也喜欢玩男人了。
玩的还是季家的小公子。
舞女笑盈盈地走了。
季南白生气的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小爷我就不走，我就要呆在这！”
说完，季南白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一头钻进了舞池里。
舞池混乱，季小少爷生得好看，那些女人就跟见了鱼的猫儿似得黏上去。
季小少爷吃醉了酒，玩得尽兴。
一连三天都在这百乐门里找舞女买钟坐台。
而那位副官除了每日口头提醒外，也没有做出其它的动作，这让季南白更加肆无忌惮，放松了警惕。
他周鹤岚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
这日里，百乐门又是照常营业。
季南白喝得有点多。
他点了一个舞女作陪。
舞女瞧见这小少爷生得漂亮，出手大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副官，深觉是位大人物，就更加卖力的伺候。
突然，百乐门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一队士兵提着枪，鱼贯而入，阵势颇大。
舞客们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面色惊惶。
穿着军装的男人风尘仆仆而来，戴着军帽，身上的军大衣还带着血迹。
他面色冷凝，眸色狠戾，就像是夹杂着尖刀的冰锥，阴森森的望过来时，整个舞厅的人都寂静了。
就连那轻缓的音乐都似乎变成了他的陪衬品，变得幽深而诡异。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奔逃。
季南白埋首在沙发上，醉得迷糊。
他身边的舞女还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还在给季南白劝酒。
“小少爷，再喝一杯嘛。”
舞女的手搭在季南白胳膊上，轻轻推了推他。
季南白露出半张脸，沁着酒晕，薄粉透白，犹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周鹤岚双眸一眯，发现了季南白所在。
他掏出自己的银枪，面无表情的朝他的方向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
舞女手里的酒杯碎了。
红酒溅落一地，像鲜血似得散开。
“啊！”舞女惨烈的尖叫声震得季南白浑身一抖。
他睁开睡眼朦胧的眸子，就看到面前那双沾着灰尘和血迹的军靴。
季南白还以为是那副官。
“滚……”
他伸手，使劲推了那腿一下。
那腿没动，甚至更往前一步，都快要抵到季南白的脑袋。
季南白埋着脑袋，觉得这副官真是不识趣。
明明都安分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今天过来发难了。
季南白怕周鹤岚，却不怕那副官。
他猛地抬起头，却对上一张阴沉的脸。
眼神渐渐聚焦。
季南白神色惊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男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出来，拿过了季南白手里的红酒杯。
然后轻晃了晃。
漂亮的红酒，就像是浸透了的鲜血。
挂在杯壁上，粘稠又血红。
“幸好不是在床上被我抓到了。”
“不然这一枪打的可不是红酒杯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音乐淹没。
但季南白还是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话。
季南白的酒顿时清醒了。
周鹤岚来了。
周鹤岚回来了！
季小少爷立刻又鹌鹑似得缩成一团。
那双被酒气氤氲，泛出桃花暖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半垂，一脸的惴惴不安。
不对不对，他又没做错什么事。
这一切都是这个周鹤岚自作主张。
他根本就不用怕。
季南白紧紧抓着身边的沙发扶手，指尖深深的抠进去。
“怎么，见我回来不高兴吗？”
周鹤岚仰头，将那红酒一饮而尽。
性感的喉结滚动，带着属于男人的英气。
整个舞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一个舞客都没有了。
全部都是周鹤岚的人。
拿着那大，长，枪，就跟门神似的。
周鹤岚大剌剌的坐到季南白身边，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可怜的季小少爷贴着沙发扶手，恨不能找个地洞钻出去算了。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地洞，有的都是那黑洞洞的枪眼。
周鹤岚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扔在桌上。
季南白看一眼，都是翻译好的电报。
上面居然都是他每天做的事。
季南白面色惊惶的一把抓起来，细细的看。
上面写了他几点出门，去了哪里，几点回家。
其中最多的就是他今天又点了哪个舞女，摸了哪个舞女的腰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让副官提醒了你很多次。”
周鹤岚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的季南白，“你这小孩怎么不听话呢，嗯？”
男人的声音又厚又沉，就跟他的枪一样。
“砰”的一声就能把季南白的小脑瓜给打个对穿。
男人的手轻轻敲了敲季南白的小脑袋，就跟在教训自家小孩似的。
那一脸的无可奈何，要不是季南白深知这个男人的秉性，怕是真的要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了。
“你，你没有权利管我。”
季南白偏着头，微微侧身，露出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上面印着舞女刻意留下来的唇印。
周鹤岚眸色一暗。
他慢条斯理的抬起手，抽开手套，然后用指腹擦上季南白的脖子。
季南白只觉自己的脖子就像是缠了一条冷蛇。
粗糙又滑腻。
带着令人惊惧至极的阴寒。
“别动，沾了一点脏东西。”
周鹤岚掐着小少爷的脖子，狠狠擦去了那个唇印。
小少爷疼得双眸沁泪，使劲挣扎着把人一推。
“我爹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季南白觉得，自己敢这么跟周鹤岚说话，一定是喝醉了。
或者是忘了差点被那把枪吓尿的滋味了。
周鹤岚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的嫣红。
突然就笑了。
男人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时更是好看。
可是季南白却只觉得心惊。
周鹤岚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然后猛地将人往肩上一扛。
季南白脑袋朝下，屁股朝上，酒气上涌，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被周鹤岚给扛了回去。
周鹤岚住在上海滩一座有名的小洋楼里。
听说这还是什么名家手笔。
不过自从这位粗鲁的军阀住进去以后，就变成了一个中不中，洋不洋的垃圾场。
“周鹤岚，周鹤岚你放下我！”
季南白使劲挣扎，面色惨白。
周鹤岚一路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季南白一眼看到那张硕大的床，本来就白的小脸这会儿更是白的凄惨。
“周，周鹤岚……”
可怜的季小少爷吓得连嗓子都抖了。
周鹤岚把人往床上一扔，就脱了军大衣。
然后也不急了，就那么坐下来，一手抓住季南白的脚踝将人往身边托，一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过来，给我点根烟。”
季南白红着眼睛，头发都乱了。
委屈的搭拢着，就跟他现在整个人一样，蔫蔫吧吧的。
季南白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
哆哆嗦嗦的给周鹤岚把香烟点上。
因为太害怕，所以还差点烧到自己的手。
烟雾缭绕间，周鹤岚看到季小少爷白皙的小脸蛋，眼眶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一场。
软绵绵的头发歪斜着，露出那截被自己擦红的脖子。
可怜兮兮的又漂亮的紧。
像个洋娃娃。
“跟了我吧，嗯？”
周鹤岚摩挲着季南白的脚踝，直觉这小少爷真不愧是小少爷，果然哪哪都嫩。
“我是男人……”洋娃娃低着小脑袋，搓着指尖。
“我知道。”
“那，那你还……”
“我就喜欢你。”
老男人讲起情话来，粗糙又直白。
把季小少爷吓得够呛。
然后小少爷就真的被那烟呛得一阵咳嗽，那张原本被吓得俏白的小脸都咳红了。
“你要是因为我抢了刘芬芬就想报复我，我给你道歉。真的，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季小少爷觉得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
这个人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面对小少爷的天真，周鹤岚笑了。
季南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跟她什么都没干。”
应该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被周鹤岚给逮住了。
周鹤岚抽完了一根烟，用指腹把它按灭。
季南白看男人搓那烟头，觉得这搓的不是烟头，而是他。
把搓得稀巴烂的烟头往地下一扔，周鹤岚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季南白跪在地上，神色懵懂地仰头。
后来，季南白才知道，别的男人喜欢事后抽烟，周鹤岚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他喜欢事前抽。
“卡！”
王陶奎拎着手里的大喇叭，招呼着场务开始清场。
“小白，有经验吗？”
没什么人了，王陶奎开始例行询问。
苏骄白绞着手指头，艰难的开口道：“还，还行……”
“我问的是跟男人。”王陶奎一边翻剧本，一边说话。
苏骄白面色一红。
他跟女人都没有，哪里来的男人。

第 55 章
“卡卡卡……”
王陶奎很不满意。
“这是床戏！苏骄白，自然世界都比你好看！”
苏骄白很颓废。
他放不开。
“大家先休息二十分钟。苏骄白，调整一下状态。”
王陶奎已经气得叫苏骄白全名了。
苏骄白低着脑袋，闷不吭声的往休息室去。
顾温拿着保温杯过来，道：“要不要看个教育片感受一下？”
苏骄白想了想，“……拿来。”
顾温：“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而已。”
苏骄白：……
教育片当然还是没有看，因为顾温作为一个纯直男，没有资源。
“我去给你买罐可乐吧。你平时紧张的时候不就喜欢喝那个刺激的东西嘛。”顾温拍了拍苏骄白的肩膀，起身出去了。
片刻后，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顾金坞侧身进门。
“状态不好？”
穿着军装的顾金坞靠在墙边，指尖夹着烟。
苏骄白的视线有些恍惚。
顾金坞是不抽烟的，可是周鹤岚抽。
现在顾金坞的表情很淡，淡漠中又带着一股狠戾之感。
犹如那个周鹤岚活生生的站在了苏骄白面前。
男人突然扔掉了香烟，朝苏骄白走过去。
粗糙的军靴摩挲着地面，发出迫人气势。
那只手带着香烟迷蒙的味道，抬手掐住他的下颚。
指腹粗糙，摩挲在苏骄白的肌肤上。
男人的眸色很深很暗。
带着阴狠凶煞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苏骄白有一瞬间被震慑住了。
男人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语气轻缓，带着微微喘息，“别怕，都交给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苏骄白心中的焦灼不安在这一刻恍然消失。
男人的手覆在他手上，轻轻勾着他的指尖，语气又突然轻挑起来。
“你很漂亮。”
虽然被一个男人夸奖不是一件值得让人炫耀的事，但苏骄白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尤其还是在此刻，如此散发魅力的时候。
“等一下我可能会更加粗暴一点。”
男人额前的碎发落下，打在苏骄白白皙的额头上。
漂亮的青年，仰头脑袋，睁着那双懵懂的桃花眼，微一眨眼，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睫冲刷在那发间的触感。
如此亲密，密不可分。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外面传来王陶奎的声音，“人呢？开始了！”
顾金坞直起身，指尖拂过苏骄白鼻尖，“怕疼的话，就哭吧。”
……
小少爷哭得都抽抽了。
周鹤岚看着蜷缩在被褥里的小东西，他身上穿着睡袍，黑发被薄汗浸湿，露出那张俊美刚毅的面容。
“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嗯？”
季南白猛地一下抬头，眼睛都被眼泪泡肿了。
他一身子白皮，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那可是真掐出来的。
身骄肉贵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这个土匪，悍夫，神经病！
季南白越想越气，越想越哭，纤细十指抠着被子，一方面又惧又怕，一方面么又梗着脖子想将这玩意狠狠咬成碎片。
“这个眼神，真不错。”
周鹤岚微微俯身，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中。
就是这双眼睛，那个时候拉着他沉沦下陷。
一觉睡醒，眼睛的主人却是不知所踪。
周鹤岚的眸色顿时狠戾。
可怜的季小少爷不知道这个悍匪又要发什么疯，只能瑟瑟发抖的，讨好的勾住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子。
小嗓子软绵绵的带着哭腔，哼哼唧唧道：“我想回家了。”
“卡！不错！”
苏骄白爬起来，浑身还在哆嗦。
有点疼。
“对不起，粗暴了一点。”
顾金坞垂眸，看一眼穿着睡袍的青年，眼底深色暗动。
苏骄白皮肤白皙，棚内又打了柔光。
他的卷发被汗水沾湿，缕缕粘在脸上，面颊薄红，沁出粉色。
他的身形很薄。
穿着宽大的睡袍，空落落的走动时能看到纤细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拖鞋，大致是因为汗湿，所以连脚趾都染上了粉。
“没事。”
苏骄白依旧有点不好意思。
他抓了抓头发，指尖触到湿意，都是汗。
虽是秋季，但棚内闷热，穿的多些，稍稍一动，满身就都是汗。
“还要谢谢顾老师帮我过戏呢。”
苏骄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漂亮的桃花眼，红彤彤的像是捻了一抹桃花色，湿漉眼睫轻颤，魅惑勾人。
刚才，苏骄白被顾金坞一把按在枕头上。
王陶奎根本切不到他的几个近景。
也就没有了发难的机会。
而且因为顾金坞手劲太大，掰着他的胳膊，所以苏骄白没忍住哭了。
苏骄白以为这场戏怕是又要不过。
没想到，王陶奎似乎对他哭出来这件事觉得非常满意，脸上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收获，让今天这场戏圆满结束了。
“我觉得你们还是太生疏了。”王陶奎提着他的大茶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以后还有那么多亲密戏，要是都跟今天一样，那我这个戏都要拍到明年去了。”
说到这里，王陶奎将视线投向顾金坞。
“小金，你多教教小白。他这样放不开可不行。”
顾金坞点头，翻了翻剧本，“后面好像还有一场你勾引我的戏。”
“噗，咳咳……”
苏骄白刚刚喝进去的一口可乐就这么呛出来了。
虽然顾金坞说的并没有错，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说出来，脸皮薄的苏骄白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场勾引戏的来源，是周鹤岚吃醋，将苏骄白他爹那批货扣在了码头。
原因是季小少爷在国外的前女友回来了，前女友风情万种，季小少爷藕断丝连。
周大帅冷笑一声，扣了季老板的货。
季老板愁了三天三夜，头发都快要秃了。
那边季小少爷因为前女友的回归，正在跟人喝咖啡，看电影。
季小少爷生得好看，有钱，又有情趣。
前女友也是上海滩有名的贵族名媛。
刚刚回国。
两个人可以说是天生一对。
前女友有心复合，季小少爷心不在蔫。
今天的小少爷穿了一套白色的小西装，微卷的头发抹了发胶，露出那张干净又风情的脸。
平时迷离温柔的桃花眼不知为何总是不在焦距。
但凡瞧见一个穿着类似军装的人从咖啡馆旁边路过，都会紧张地缩紧身体。
像只饱受惊慌的小鸟儿似得。
“小白，你怎么了？”
前女友很是不解。
季南白摇头，没有说话。
前女友穿着西式洋装，烫着卷发，画着妆容，身上也是淡淡的香水味。
她伸手，扣住季南白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摩挲。
“小白，今天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如此暗示性的话语，风月场里混惯了的季小少爷当然懂。
但他没有立刻接。
他一只手放在下面，抠着桌布。
片刻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似得，用力点头。
当晚，喝得烂醉如泥的季小少爷是在周鹤岚家醒的。
他睁着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动了动手……嗯？动不了？
他被绑在了床头。
半跪在地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衬衫，上本身前倾，单薄的背脊下压，露出漂亮的腰线。
弧度诱人，姿态魅惑。
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过来，微微弯腰，俯身看他。
身上带着很浓厚的香烟味。
“绑住了，你就逃不掉了。”
季小少爷看着男人的脸，再透过男人的脸看到他身后的天花板，觉得那水晶吊灯不知为何如此熟悉。
“眼熟吗？记起来了吗？”
男人轻抚过他的面颊，语气轻缓。
动作却没那么温柔的给他灌了一碗蜂蜜水。
因为宿醉而头疼的季小少爷呛了一脸蜂蜜水，思绪终于回笼。
他想起来了。
剧情里，周鹤岚和季南白还有一段前尘往事。
那是季小少爷刚刚回国，在百乐门喝得烂醉如泥，回家的时候瞧见百乐门门口有一辆车，硬是坐了上去，说要回家。
这是季南白和周鹤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浑身酒气的小少爷，湿漉着眼眸，鼻尖微红，哼哼唧唧的撒娇，“回家，要回家……”
“大帅……”司机面色惨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少爷扭头，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一笑，勾着细瘦的胳膊缠上去。
穿着军装的男人垂眸，目光定定的看向他，“你要跟我回家吗，嗯？”
“回家，回家……”
小少爷呢喃着，凑近，不小心亲上了周大帅。
被酒意支配。
季小少爷索性坐了上去，凑过去继续亲。
周鹤岚伸手一把按住季小少爷的脑袋，跟司机道：“去就近的宅子。”
司机一脚油门，踩得飞快。
眼观鼻，鼻观心。
季小少爷这种纨绔浪荡子呀。
从来都是他吃别人，吃完了一抹嘴就走了。
可怜的周大帅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一瞧，昨晚上的小妖精就不见了。
再然后，周大帅去捉奸，看到了那只小妖精。
细薄的身板，不盈一握的腰，着急忙慌的提着裤子就要跑。
却踉踉跄跄的跑的比乌龟还慢。
周大帅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只乌龟，慢条斯理的拿出银枪，给了一颗漂亮的见面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现在这只小妖精被自己绑住了。
周大帅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托着下颚，“想起来了吗？”
季小少爷想起来了。
居然是他醉酒误事，先去招惹的这个男人。
季小少爷是只喜欢女人的，他哪里知道自己喝醉了酒，居然会去亲一个男人。
季小少爷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到底哪里长得像女人，能让自己误会！

第 56 章
可怜的季小少爷被周鹤岚关在了周公馆。
而他就算是闹脾气也孩子气的紧。
“没吃饭？”
周鹤岚办完公回来，正巧碰到佣人端着一口没吃的晚饭回厨房。
佣人战战兢兢地低着脑袋，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在哆嗦，“是，是小少爷他说不饿。”
“嗯。”
周鹤岚也没兴趣去为难一个佣人。
只是他不苟言笑，又天生带着一股血腥气的模样着实吓人。
“再做一份，我亲自端上去。”
男人慢条斯理的抽开自己手上的手套，露出那双白皙修长，指骨分明的手。
小少爷正躲在房间里。
周鹤岚推门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露在被子外面。
他走过去，把餐盘放到桌子上，然后把人拉起来。
“吃饭。”
“我不吃！”小少爷怒怼。
男人脸上不见怒色，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吃饭。”
小少爷鼓着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桃花眼恶狠狠地瞪向他。
周鹤岚突然伸手，一只手就攥住了小少爷的两只手腕。
季南白人生得纤细，手腕也细细的。
周鹤岚一把攥紧，按在床头。
高大的身体俯看下来，带着惊人惊摄的霸气。
他轻启薄唇，双眸深邃，“吃饭和我，选一个。”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季南白连说三声不吃。
然后用力偏头，使劲挣扎。
只是他这点子小猫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周鹤岚。
男人轻轻松松就把人给制住了。
季南白急得面色涨红，刚刚拱起身子就又被压制了回去。
男人低笑一声，凑近他，重复了一遍，“吃饭和我，选一个。”
季南白眼看着男人另外那只手已经在慢吞吞地解开身上的军衣扣子了，当时大惊，立刻面红耳赤的表示自己要吃饭。
“吃饭，我选吃饭！”
周鹤岚松开了他。
小季少爷蹬着腿，气得不行，那双眸子亮晶晶的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可就是这副模样，好看的紧。
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儿似得，直抓得的人心肝痒痒。
刚刚做出来的晚饭，热腾腾的带着香气。
居然是西式的甜羹和牛排。
周鹤岚是不喜欢吃那些西式洋玩意的。
可是小少爷喜欢，他只能让副官去西餐厅里“请”了一位厨师回来。
平时也吃几口，不过还是没有大米饭填肚子。
但是小少爷那猫一样的小鸟胃，吃这些也就填饱了。
少年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托盘。
纤细白嫩的手拿着汤匙，正在舀甜羹。
香糯糯的粘稠甜羹汤，被小少爷抿着漂亮的唇往里吞。
小少爷眼睫上还挂着委屈的眼泪珠子。
伸出的腕子上残留着被掐出来的红痕。
季南白肌肤苍白，红痕明显。其实根本就不会怎么疼，只是看着可怖罢了。
周鹤岚坐在床边，看着这只娇气的小少爷，忍不住勾了勾唇。
小少爷吃完了晚饭，又嘟囔着说要回家。
周鹤岚自然不肯。
季南白心思一转，道：“那我打个电话回去总行吧？我爹娘要担心的。”
季南白从前厮混风月场，时常十天半月不回家。
他爹娘也不见如何，早已习惯。
这个破借口季南白原本没想周鹤岚会相信，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应允了。
“电话在楼下。”
季南白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下去。
他穿着周鹤岚的睡袍。
宽宽大大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奔下去的模样欢快极了。
真是天真又漂亮的小少爷呀。
季南白一口气跑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蹲，一边抠手，一边就开始给自家打电话。
那边等了很久才有人接。
“我爹呢！快叫他来周公馆救我！我被周鹤岚那个臭不要脸的悍匪抓住了！他不给我饭吃，还要打我！”
臭不要脸的周鹤岚就站在季南白身后，听着这小少爷胡言乱语，苦情做戏。
那边接电话的人是季家的佣人。
细细安抚了一下季小少爷后就说现在季老板不在季公馆，出门办事去了。
“那我娘呢！”
季小少爷扯着嗓子喊娘的小模样，像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
那边又是一阵磨蹭，然后是季小少爷的娘接了电话。
他娘上来就哭，说他们季家的货被扣了，季老板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脑袋都快要秃了。
其实这种事本来是不应该说给季南白听的，因为说给他听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现在季夫人实在是急得不行了。
就算是有个说话的人也好。
“被扣下了？被谁扣了？”
季小少爷被他娘哭懵了，呆呆的反问。
他娘那边说出了一个名字，季小少爷继续呆呆的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周鹤岚。
被周鹤岚扣了。
季南白他娘说，季老板的全部身家都在那批货里了，还指望着拿它翻本呢。
如果这批货不能解决，资金链断裂，他们季家不单单只是没钱，反而会背上很多债。
然后季南白就再也不能花钱如流水，买这买那包养舞女了。
季南白顿时觉得晴天霹雳。
差点跟他娘一起哭了。
“咔哒”一声。
电话被周鹤岚切断。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神色淡然道：“时间到了，睡觉吧。”
季南白手里还拿着电话，他眨了眨眼，问周鹤岚，“你把我爹的货放了吧。”
周鹤岚垂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季南白，“那小少爷要拿什么来换呢？”
在面对拿捏着季家命脉的周鹤岚，季南白简直就像是人家捧在掌心里戳来戳去的小仓鼠。
小仓鼠季南白傻傻问，“你要什么？”
男人俯身，语气低缓，“你说呢？”
“卡！”
王陶奎鼓掌道：“小白，不错，越来越进入状态了。”
苏骄白动了动自己蹲麻的腿，从沙发上慢吞吞地挪下来。
“谢谢导演。”
周鹤岚伸手把头上的军帽拿下来，额角已经沁出汗渍。
苏骄白坐在沙发上，下意识仰头，就看到了顾金坞解开的领口。
纤细白皙的锁骨，漂亮的脖颈，沾着点点细汗。
男人的色气魅力，在蒸腾。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苏骄白不自禁微微红了脸。
男色惑人这个词，简直就是为顾金坞量身定制的啊！
“小白，小白……”
顾温躲在墙角，朝苏骄白招手。
苏骄白立刻回神，走过去，“怎么了？”
“你明天下午不是没戏吗？上次那个广告安排好时间了。”
“广告？”
苏骄白想起来了，那是个内衣广告。
在他接《乱世》这部戏前就签下的。
所以就算现在出去把这个广告拍了，苏骄白也不算违约，而且之前顾温也跟王陶奎确认过行程。
王陶奎是同意的。
“哦，好。”
苏骄白回到休息室，把戏服换了。
面对苏骄白的坦然，顾温却有点焦虑。
“小白，你这部戏出来以后一定会火的。要不是这个广告推不掉，我还真的不想让你去拍了，实在是太掉价了。”
以前的苏骄白是什么身价，这支广告就是什么身价。
小成本，小制作，也不知道是什么十八线野鸡国外品牌，渡了一层金进国而已。
苏骄白的形象，干净又性感。
据说那个品牌商一看就看中了。
当然，苏骄白个人认为是自己的价格很符合他们的标准。
非常便宜又好用。
第二天，王陶奎刻意把苏骄白的戏排在了上午。
顾金坞看着苏骄白急急忙忙的样子，手里拿着保温杯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有事？”
“有个广告。”
苏骄白不好意思说是内衣广告。
顾金坞点了点头，“内衣广告？”
苏骄白惊了一下，面色微红，“嗯。”
完全不知道顾金坞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要去拍内衣广告。
然后转念一想，顾金坞跟王陶奎关系这么好，说不定王陶奎闲话的时候跟顾金坞提到过。
其实苏骄白觉得自己拍内衣广告一定不会好看。
毕竟他的身形太单薄了。
为了季南白这个角色，他可是整整减了十斤。
哪里像顾金坞这种八块腹肌，人鱼线，胸肌腰臀都可以放到健身馆都活行招牌的人好看。
对此，顾温表示不必担心，现在的ps技术完全可以把他p成另外一个顾金坞。
苏骄白：……
“正好我有事，一起去吧。”
顾金坞换了衣服，跟在苏骄白身后。
对上苏骄白那张呆呆的脸，顾金坞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正好顺路，可以带我一程吗？”
苏骄白还没开口，那边顾温已经一口应下，“当然可以。”
然后苏骄白就被顾温塞进了保姆车，顾金坞也挤了上来。
男人身高腿长的坐在苏骄白身边，胳膊贴着胳膊。
苏骄白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炙热的肌肤温度。
车子缓慢前行。
这一片是拍摄基地。
一眼望去全部都是民国风的建筑物。
苏骄白闻着身边男人的味道，忍不住呼吸微乱。
“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说话声。
苏骄白受惊似得抬眸，正望进顾金坞那双眼中。
他下意识攥紧自己的手，贴住了车窗，然后在看到前面的顾温时，才恍然回神般想起现在不是在拍戏，顾金坞不是周鹤岚，他也不是季南白。
心口的惊惧还未褪去。
顾金坞明明是个淡漠的绅士，苏骄白却觉得莫名心悸。
“没事。”
他垂眸，抠手。
注意到苏骄白的小动作，顾金坞轻勾了勾唇。
……
拍内衣广告的地方距离《乱世》拍摄地点不远。
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苏骄白率先下车。
顾金坞跟在他身后，戴着口罩和墨镜，身上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气势凛然，犹如从浓黑墨色中走出来的杀伐之人。
那一瞬间，苏骄白不自禁又想起了周鹤岚。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顾金坞，就像是从民国剧里走出来的周鹤岚。
而周鹤岚脱下那身军装的话，活生生就是现在的顾金坞。
“走吧。”
顾金坞率先走在前面。
苏骄白跟在他后面。
两人进了同一楼层。
苏骄白左拐，顾金坞右拐。
看着男人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苏骄白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顾金坞身上气势太强，就算只是一起走，苏骄白也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想着，这到底是顾金坞带给苏骄白的，还是周鹤岚带给季南白的。
“小白，快点，就等我们了。”
以前都是苏骄白无所事事的等别人，现在居然变成大家一窝蜂的等他了。
苏骄白进门，先是道歉，然后问好，一堆人其乐融融的开始拍摄。
苏骄白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这个就是苏骄白呀，长得好嫩，还穿着《乱世》的戏服呢。”
这其实是苏骄白自己的衣服。
不过他也懒得辩解了。
“完全看不出来二十八了，太漂亮了。”
苏骄白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他不是很喜欢漂亮这个词。
“还不是抢了刘子晋的角色。”也有人阴阳怪气，“长成这样除了爬床还能干什么。演技明明那么烂。”
苏骄白在心里叹息一声。
他就当这句话是在夸他好看吧。
不过对于演技，苏骄白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因为以前他接的那些偶像剧，对演技的要求完全比不上脸。
甚至导演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苏骄白不能抢了男女主角的戏。
所以这也就导致苏骄白只能压低压低再压低。
但不管他压的多低，那些新人演员的演技实在是太……想起以前的事，苏骄白难免唏嘘。
然后又想起顾金坞那碾压式的演技，觉得顾温对自己的评价实在是太不准了。
他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顾金坞才是。
他才是那个天才。

第 57 章
这次的内衣广告苏骄白只能穿一条内裤。
他围着腰间的浴巾，从更衣室里面出来。
灯光特地被调过，男人的肌肤如玉般光泽细腻。
化妆师正在往他身上打粉，然后捂嘴，小小声的惊叹，“你身材真好。”
苏骄白是练舞的，身体匀称，修长白皙，柔韧度又极佳。
瞧着自然是比别的男人好看很多。
前几天拍《乱世》床戏的时候，王陶奎还夸奖过他的柔韧度，甚至一度还计划出了几个非常怪异又难堪的姿势。
苏骄白面颊微红，压下思绪。
化妆师又道：“苏老师，我听说你在跟顾影帝演对手戏？”
化妆师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想现场磕糖”的兴奋表情。
苏骄白点头，“嗯。”
官宣都发了，他也不用不承认。
化妆师小小嚎叫一声，兴奋的在原地蹦了几圈。
看向苏骄白的视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苏骄白：？？？
……
第一次拍内衣广告，拍摄的时候，顾温为了让苏骄白放松，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只猫来。
那只猫浑身雪白，生了一双鸳鸯眼，毛茸茸的可爱极了。尤其是歪着脑袋看过来的时候，苏骄白都差点被它萌化。
顾温道：“这可是纯种的布偶猫。当心点。”
苏骄白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布偶猫歪着脑袋蹭他，乖巧又黏人。
“它叫什么名字？”苏骄白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嗓子绵软的跟猫一样都快要化了。
“两万。”顾温道。
“嗯？”苏骄白愣了一下。
“那个化妆师花了两万块钱买的，所以叫两万。”
化妆师疯狂朝苏骄白招手，显然已经沉迷他的颜值不能自拔。
苏骄白抱着两万，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沉。
一只猫居然要两万，这可真是摔都摔不起啊。
“喵～”
苏骄白捧着两万，跟捧着自家祖宗一样。
两万不安分的挣脱出来，在苏骄白身上乱窜。
苏骄白怕痒，又不敢去抓两万，躺在那床上，笑得桃花眼都眯起来了。
那身子白皮在红色的床单上滚动，身形单薄，腰线漂亮。
两个腰窝清晰可见。
尤其是仰头时露出的脖颈弧度，唇瓣轻张，腰线拱起，那只漂亮的布偶猫蹲在他腰后，轻轻晃悠着那条大长尾巴。
毛绒绒的尾巴拖曳而下，仿佛是生在苏骄白身上。
男人笑得眼角带泪，桃花粉红，略一瞥眼，便是风情万种。
那个国外摄影师灵感大发，一连拍了半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一直在喊“good，good……”
终于拍完，苏骄白毕恭毕敬的把两万还给化妆师，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金坞。
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
但苏骄白就是知道，男人在看他。
心口弥漫出一种奇怪的感情。
苏骄白偏头，躲开了男人的视线。
……
第二天，拍摄继续。
这场戏又是苏骄白和顾金坞的对手戏。
为了让周鹤岚放了季家的货，季南白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
他在厨房窝了一上午，跟佣人讨教了周鹤岚的口味，然后费尽心思做出了一锅白米饭。
别怪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了。
能把这锅白米饭安安稳稳做出来，还都是亏了前面那五锅子报废的白米饭的功劳。
“大帅很好养的。只要一碗白米饭，加上一点咸菜就能填饱肚子。”
周鹤岚是苦出身。
听说是因为吃不饱肚子，差点饿死，所以才走上这条路的。
先是山匪，后是匪头，再是军队元帅。
一步一步，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周大帅，浑身的凶悍煞气，不是常人能压得住的。
季小少爷就常常被这人的煞气震的浑身发寒。
他时常想，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钻进周鹤岚的车子里，还有胆子去抱他的呢？
最后，季小少爷将这件事归咎于“酒壮怂人胆”。
作为一个怂人。
季小少爷怵于周鹤岚的银枪，也怵他这个人。
粗暴至极，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就算他是个男人，也迟早被他折腾坏了。
周鹤岚回家时，看到桌上那一锅白米饭，愣了愣。
小少爷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佣人低着脑袋，完全不敢看这位纵横上海滩的大帅，只战战兢兢道：“大帅，这是今天晚上的晚饭。”
一锅跟他脸那么大的白米饭，连咸菜都没有。
喂猪都比这强。
周鹤岚沉默半刻，然后抿唇，坐下来，扭头看一眼扭捏的小少爷，“你烧的？”
小少爷矜持地点了点头。
周鹤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季南白凑上去，一双眼亮晶晶的像只极找人稀罕的小奶猫儿。
周鹤岚梗着脖子咽下去，“嗯，很好吃。”
除了半生不熟还有点扎嘴和噎喉咙。
小少爷笑眯了眼，骄傲的扬起小下巴，“这可是我第一次做给别人吃。”说完，季南白趁热打铁，“周鹤岚，你把我爹那批货放了吧？”
周大帅吃着大米，敲了敲锅。
“不放。”
小少爷怒了。
我都给你吃大米了你居然还不放人！
周鹤岚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单手挑起小少爷白皙纤细的下颚，“晚上洗干净，去床上等我。”
小少爷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佣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嘴。
男人轻笑一声，呼吸喷洒在小少爷薄红的面颊上，粗糙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颚伸入衣领内。
“伺候好了，我就放货。”
季南白僵硬着身子没动，“那，怎么才算伺候好？”
周鹤岚正人君子般的坐回去，擦了擦指尖残留着的滑腻触感，良久后吐出三个字，“自己动。”
小少爷差点气炸，扭头就走。
动你妈！
“卡！”
王陶奎拎着大喇叭，笑容满面，“今天收工早，请大家吃饭。”
苏骄白接过顾温手里的外套穿上，疑惑道：“王导要请客？”
路过的顾金坞接话，“今天是王导的生日。”
苏骄白恍然大悟，怪不得。
别看王导虽然脾气大，但他却是个内向的人。
《乱世》紧锣密鼓的筹拍，最近大家压力都比较大。
正好王导过生日，王陶奎就决定请大家吃顿好的。
大家一起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要了一个包厢。
“明天放假一天，大家敞开了喝！”
刚刚灌了一杯白酒的王陶奎看上去兴致颇高。
大家一阵欢呼，纷纷拍桌高呼“王导万岁”。
王陶奎要求高，大家每天都绷紧了皮子，生恐出一点差错。
《乱世》走到现在，大家脑袋里的那根筋都快要崩断了。
这场饭局还真是及时雨呀。
王陶奎喝起酒来很猛。
他抓着顾金坞不放。
硬是给这位影帝灌了一瓶白的。
苏骄白看得心惊肉跳，赶紧抱着自己的玉米汁缩到了角落里。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王导抓住也硬灌了几杯。
包厢里太热。
苏骄白眼前有点迷糊。
他酒量实在是太差了。
穿着民国服的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包厢外面的阳台上。
晚秋凉风乍起，苏骄白舒服的仰头。
突然，身后贴上来一具暖融融的身体。
苏骄白身体一僵。
“小白。”
顾金坞醉醺醺的声音贴着苏骄白的耳朵，细细麻麻的带着痒。
浓厚的酒气铺天盖地而来。
苏骄白实在是不知道顾金坞到底又被王陶奎灌了多久，连身体都站不稳了，只能靠着苏骄白站。
苏骄白面前就是阳台栏杆。
他生怕影帝一个不小心就栽了下去，赶紧反身把人扶住了。
却不想刚刚转身，就被人抱了满怀。
“小白。”
顾金坞垂眸，俊美无俦的脸在月色下半隐半现。
他声音低沉轻缓，不知道是在叫季南白这个小白。
还是在叫苏骄白这个小白。
苏骄白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眼前突然投下一片暗影。
男人亲了上来。
虽然在戏里亲过很多次了，但这是戏外。
苏骄白震惊地瞪圆了一双眼，却不敢把人推开。
因为旁边就是栏杆。
他怕这位影帝倒栽葱下去摔出个好歹，他就算是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楚。
说不定还要去坐牢呢。
终于，这位影帝尽兴了。
被亲了一嘴，苏骄白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半响后，苏骄白见顾金坞似乎稳定了。
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还埋在他脖子边的顾金坞轻轻推开道：“顾影帝，你太入戏了。”
顾金坞被苏骄白一推，那双半闭着的眸子陡然睁开。
里面蕴着酒气带出的泪渍，男人突然伸手使劲按住他的肩膀，将苏骄白抵在栏杆上。
“他们为了得到我，寻死觅活，哭天抢地，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我！”
苏骄白：？？？影帝你委实喝得有点多。还有他们是谁？
“顾，顾老师……”
“嘘，叫我金坞。”
顾金坞一根手指抵上苏骄白的嘴，醉得脸上都沁出了一层薄红。
苏骄白的后背抵在栏杆上，上半身已经探出去了。
全身的支撑点都在顾金坞按着他肩膀的手上。
苏骄白难以想象，如果顾金坞放手，他会怎么样。
一定会头朝地，摔出脑浆吧。
苏骄白不敢赌。
他只能开始哄这位喝醉酒的影帝。
“金坞，你先把我拉上去。”
“拉上去？”男人神色迷蒙，目光定定的落到苏骄白湿润红艳的唇上，然后又亲了上去。
苏骄白完全不敢动。
他觉得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一动，顾金坞一定也会跟着他一起摔下去。
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苏骄白一手死死抓着栏杆，一手抓着顾金坞的衣领子，微微偏头，躲开顾金坞道：“我，我想要那边的玫瑰花，你去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顾金坞动了动眼珠子，扭头，看到阳台角落处的那盆玫瑰花。
他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的直起身体。
苏骄白拽着顾金坞的衣领子，跟着站直身体，然后赶紧拉着人远离栏杆想往包厢里去。
却不想顾金坞固执的拖着苏骄白走到那盆玫瑰花前，然后辣手摧花，摘下来一朵。
喝醉了的顾影帝还记得花上有刺，嘟嘟囔囔的用手指去拔上面的玫瑰刺。
“哎，你的手……”
苏骄白赶紧阻止。
顾影帝这么金贵的手可不是来帮他拔玫瑰刺的。
“你流血了，我来吧。”
苏骄白把那支玫瑰花抽出来，然后在地上将刺磨平了，重新递给顾金坞。
顾金坞盯着那玫瑰花，重新放到苏骄白面前，双眸黑亮又执拗，孩子气的有点结巴，“送给，你。”
娇艳的玫瑰花。
俊美的男人。
如果把他换了的话，应该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苏骄白想，这位影帝酒醒之后，不知道要怎么懊恼自己居然跟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呢。

第 58 章
晨曦初现，两个男人一起躺在床上。
一个俊美无俦，一个风情漂亮。
顾金坞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苏骄白。
窗帘露出一条缝，细薄的阳光透进来，形成一道狭长的光斑亮色。
打在男人脸上，透出精致的白。
男人似乎睡得很沉，纤细眼睫卷翘，像把小扇子似得落下来。
他没有穿衣服，一只光洁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轻轻搭着他的脖子。
顾金坞能感受到那细微的热度从肌肤上传递过来。
他滚了滚喉结，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
男人的胳膊滑了下来，然后蜷缩着翻了个身。
被子从他身上落下，露出漂亮的脊背腰线。
顾金坞呼吸微重，轻轻地蹭过去，把脸贴上了他的后颈。
沉迷而痴恋。
房间里很安静。
两人交颈而卧，姿态亲密。
打开的房门动了动，然后轻轻阖上。
今天王陶奎特地放假一天，苏骄白和顾金坞可以睡到爽。
直到下午一点，苏骄白才幽幽转醒。
昨天晚上那只影帝折腾的太厉害，他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
苏骄白慢慢吞吞地坐起来，一眼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顾金坞，吓了一跳。
男人似乎也是刚刚醒。
一头黑发胡乱翘着，盖着半截被子，一脸的懵懂帅气，面颊上甚至还带着红彤彤的睡痕。
苏骄白看到过很多模样的顾影帝，却独独没见过这样……娇憨的？
确实，这本来也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而已。
不能因为人家看着老成就否定人家的年纪。
算起来，苏骄白可是比顾金坞还要大三岁。
阳光正好，秋风微扬。
“刷拉拉”地吹进来，带起细薄的窗帘，将男人全身上下都浸满了漂亮的阳光金粉。
苏骄白怔了怔，下意识伸手，戳了戳顾金坞低垂着的发顶。
顾金坞：……
苏骄白：……
“啊，那个，对不起，我……”
苏骄白立刻做出投降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鬼使神差的就做了。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顾影帝看着实在是太可爱，太让人爱怜了。
顾金坞动了动眼珠子，转头看向苏骄白，嗓音微哑，带着一股沉醉如醇厚美酒的味道。
“我们干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干。”苏骄白立刻摆手澄清，“昨天晚上你喝醉了，那个，那个……”
死死抱着他不放，就连上厕所都不肯放手。
苏骄白没办法，只能带着这只连体婴儿一起睡了。
折腾了一晚上，他的腰都快要被他箍断了。
“哦。”
男人似乎是有些失望。
他站起来，“借一下你的浴袍。”然后毫不避讳地走进卫生间，扯了里面的浴袍，闷不吭声的打开房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
顾金坞高大挺拔的身体靠在门上，微微弯曲着伸手挡住脸，那细薄的绯红从他面颊处往下蔓延，深深的弥漫。
男人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太，太可爱了。
……
听到清脆的关门声，苏骄白这才轻缓吐出一口气。
顾金坞气势太强，只要是他在的地方，苏骄白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他身上。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
只要有顾影帝的地方，全部人的目光都会追随他而去。
苏骄白抓了抓头发，刚刚洗漱完毕，房门就被打开了。
顾温带了吃的过来，看到穿着浴袍，大剌剌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苏骄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搓着手坐在沙发另一边。
像是在为难。
“小白，有件事，我……”顾温一脸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苏骄白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就是，我觉得吧，顾影帝可能对你，呃，就是，那个，可能有好感……”顾温说的十分委婉。
“是嘛。”苏骄白身姿慵懒的舒展，完全没明白顾温的话，只是微微仰头，笑道：“我一向讨人喜欢。”
顾温：“……我在说正经事呢。”
苏骄白慢吞吞地坐直，点头，摆出幼稚园小盆友坐冷板凳的姿势，“好，我正经。”
顾温：……
“你觉得顾影帝他好像，喜欢你。”顾温见苏骄白还是一副歪着脑袋，神色懵懂的样子，便继续道：“是那种喜欢，爱，love。”
顾温夸张的摆出一个心形，放到心脏处，“砰砰”两声。
苏骄白也面无表情的做出了这个骚包的动作，然后“砰砰”两声道：“我也love你。”
说完，他低头继续看剧本。
顾温：……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情商这么低。
……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大家又是精神百倍的开始工作了。
王陶奎提着他的大茶壶，一路踹过来。
“都给我把眼睛睁开了！”
工作人员东倒西歪，猛灌咖啡。
看来前天晚上的晚餐确实让这些人又嗨又累。
苏骄白笑盈盈的让顾温给大家都买了一杯奶茶，然后坐到休息室里一边喝牛奶一边看剧本。
今天有一场勾引戏。
按照王陶奎的要求，要勾而不色，懵懂又风情，主动又不主动。
如此矛盾的表现，苏骄白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顾金坞拿着保温杯过来的时候，苏骄白正一脸苦恼的盯着剧本看。
“要帮忙吗？”
顾影帝主动开口。
苏骄白眼前一亮，赶紧把剧本递了过去。
“今天的戏，我不是很明白。”
顾金坞没有看剧本。
他坐到苏骄白身边，保温杯里传来浓浓的奶茶香。
苏骄白沉醉的吸了一口，连喉咙都变得甜滋滋的。
奶茶可比他的温牛奶要好喝多了。
“要喝吗？”
顾金坞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
苏骄白的睡眠一向不是很好。
奶茶里有□□，他不能喝。
他已经戒奶茶两年多了。
不过偶尔喝一口的话其实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苏骄白有些垂涎。
不过他记得顾金坞好像有洁癖。
共用一个保温杯什么的……所以他认为这应该只是顾影帝在客气。
苏骄白连忙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我不喝奶茶的。”
顾金坞垂下眉眼，把保温杯收了回去，唇角微微下垂，弧度极小。
休息室里有点尴尬。
苏骄白坐立难安。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顾金坞慢吞吞的把保温杯盖子拧好，然后才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勾引，而是季南白内心的拉锯战。他其实已经对周鹤岚产生感情，但他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是主动，又不主动。”
苏骄白一愣，这才明白过来顾金坞是在给他讲戏。
“今天是你的主场。”
顾金坞没有说太多，他站起来，垂眸看着苏骄白，“我都配合你。”
说是配合，但真正开始演的时候，苏骄白才发现，顾金坞在引导自己。
一个老戏骨。
虽然顾金坞也不老，但他的演技确实是炉火纯青，毕竟这是一个天才。
苏骄白的情绪在顾金坞眼神变化的瞬间，就被他引入了剧情。
如果顾金坞想用演技压他的话，那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反而还处处压制自己，并用费尽心思的引导着他入戏，成为真正的季南白。
苏骄白想，顾影帝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
为了让周鹤岚放他爹的货，季南白食诱不成，决定人诱。
男人什么时候最好说话？当然是床上的时候。
虽然他才信誓旦旦的让这只人渣早点去死，但最后季小少爷还是屈服于周鹤岚的恶势力，决定为了他爹放弃节操。
不过对于周鹤岚自己动的提议，他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最多趴着不动。
夜已经很深。
季南白洗干净了，坐在床上。
坐了一分钟，他觉得床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让人遐想了。
虽然他今天晚上本来也是要让周鹤岚遐想的，但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这关。
季南白站起来，走到窗前。
嗯，夜色很棒。
如果是以前，他现在一定站在百乐门里，搂着里面最漂亮的舞女，喝着最昂贵的红酒，跳着最贴人的舞。
但现在，他却是被搂的那个。
小少爷有点惆怅。
他觉得像周鹤岚这样的人肯定只是图个新鲜罢了。
毕竟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包括他自己就是这样的。
新鲜完了以后，他就是周鹤岚的臭袜子，连洗都不用洗直接扔就行了。
晚风吹拂而入，带着浓郁的桂花香。
月色掩印在树后，带着朦胧的亮色。
季南白转身，从大大的落地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穿着干净漂亮的白色睡衣。
微卷的头发被尽数梳到脑后，露出整张脸。
欧式风格的睡衣，蕾丝花纹尽显，线条流畅丝滑。
周鹤岚最喜欢他穿这样的衣服。
看着雌雄莫辩，带着惊艳的美。
周鹤岚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前面的季南白。
小少爷穿着一双拖鞋，下面居然没有穿裤子。
就那么站在那里，露出漂亮纤细的腿。
听到开门声，季南白微微侧头，朝周鹤岚看过去。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穿着军装的男人走到衣架前，正准备脱衣服，那边季南白突然动了。
他说，“我来帮你脱。”

第 59 章
少年白皙晶莹的指尖捏着那一颗颗冰凉冷硬的扣子，慢吞吞的脱。
周鹤岚好整以暇的靠在窗边，垂眸看着季南白。
“等你脱完，天都要亮了。”
一颗扣子，磨蹭好几分钟，这脱完，可不就要天亮了嘛。
小少爷气得涨红了脸。
他恶狠狠地怒瞪周鹤岚一眼，但在想起自己等一下要做的事情后，还是努力忍下怒气。
然后不得已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周鹤岚悍匪出身。
身体强健，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紧绷绷的露出漂亮的胸肌。
季小少爷难免想起自己单薄的身子，有点羡慕。
终于脱完了衣服，周鹤岚去衣柜前弯腰寻换洗衣物。
头也不回的吩咐季小少爷，“去给我放洗澡水。”
季南白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一分钟后才磨磨蹭蹭的进了浴室，给周鹤岚放洗澡水。
滚烫的热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季小少爷瞥着眼看一眼外面的周鹤岚，指尖往里探了探，然后立刻被烫地缩回了手。
哼，我让你洗！我烫死你这只猪！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
周鹤岚光着膀子走进去，就看到那个纤细身体弯腰蹲在浴缸旁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少爷本就白嫩的脸被热气熏得涨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流动的水柱，白雾缥缈，若隐若现之间，周鹤岚的眼中全部都是那双晶莹剔透，犹如玻璃琉璃珠子般的眼睛。
初见时，周鹤岚便被这双眼睛所迷。
如今蒙着雾色，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更是漂亮的不可思议。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跟这个小少爷一夜荒唐。
深陷风情泥淖中的小少爷，居然有如此干净的一双眼。
这是周鹤岚没想到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深入接触之后，周鹤岚发现，这个小少爷简直单纯的可爱。
如此乱世之中，如此纨绔，居然会给他如冬日溯雪般的纯净之感。
周鹤岚觉得，这个小少爷简直就是他单调黑暗生活中难得的调剂品。
一开始，或许只是兴趣，亦或者是见色起意。
可后来，那种渐渐融入骨髓的风情纯稚，带着小少爷独有的味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周鹤岚知道，自己被俘获了。
成为了这只漂亮的小东西的囊中物。
不过这只小东西还没发现。
他以为，他是被禁锢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
殊不知，他周鹤岚才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雄鹰。
锋利的爪牙，在那只漂亮的金丝雀面前，几乎被磨平。
“好了，洗吧。”
季南白笑着站起来，没想到浴缸旁边湿滑，他没站稳，起身时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就往后倒了下去。
“啊！”
小少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烫烫烫……”
小少爷快速挣扎着站起来，扯开身上的衣服，雪白肌肤被烫红，像是刚刚初绽的红梅。
周鹤岚迅速拧开冷水浇过来，给季南白降温。
冷水上来时，季南白被冷得直打哆嗦，后来适应了，便觉身上热度渐渐消退，舒服不少。
周鹤岚一边给小少爷浇水，一边上下打量。
幸好，没有烫伤。
小少爷疼得哭红了脸，黑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又委屈又可怜。
周鹤岚笑着伸手去拧他的下颚，被小少爷气势汹汹的躲开。
“都怪你，让我给你放什么洗澡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周鹤岚一边点头，一边关了水龙头，替人将浴巾裹上。
深秋的天，小少爷冻得不轻，吸着小鼻子被周鹤岚揽上床。
“别碰我，疼。”
男人的手掌粗糙覆茧。
小少爷本就细皮嫩肉，方才还被烫得浑身粉红，就算是穿着浴袍都觉肌肤细胞的几乎一戳就破。
周鹤岚立刻举高双手。
季南白生了一会儿气，又开始娇气的喊疼。
周鹤岚让人拿了冰块和毛巾过来。
用毛巾包着冰块，继续给他降温。
“这里也要。”
季南白伸出一双脚，搭在周鹤岚胳膊上，差点杵到他低垂着的脸。
男人笑了笑，锋利眉眼轻动，慢条斯理的朝季南白看过去。
“这整个上海滩，还真是只有你季少爷一个人敢把脚踩在我脸上。”
男人是笑着说的，季南白心思敏感，没察觉到他在生气，便也不怕，只道：“我这是因为你才受的伤。”
说完，季南白趁机打劫，“你把我爹的货放了我就原谅你。”
周鹤岚被这小不要脸的逗笑了。
不过瞧着他如此可怜模样，难得起了善心，只道：“行，你亲我一口，我就放。”
如此简单的要求，季小少爷立刻照做。
他捧住周鹤岚的脸，往他面颊上亲了一口。
周鹤岚道：“太敷衍了。”
然后反手捧住季小少爷的脸，压着人亲在了嘴上。
然后难免又是一场哼哼唧唧。
只是季小少爷嚎的哭爹喊娘，这里疼，那里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烫完猪，这会子周大帅正在杀猪呢。
“卡。不错，状态很好。”
先前亲热戏时，苏骄白还有点放不开。
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顾金坞敛下面上神色，肌肤薄红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苏骄白被顾金坞那结实的大身板压得够呛。
一脸热汗的也跟着站起来。
这场戏拍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苏骄白拿到了一杯热可可。
“今天是顾影帝的生日。顾影帝一向低调，《乱世》又马上要收尾了，大家都很忙，所以只是给大家请了奶茶。承诺这顿饭先欠着，等杀青宴的时候再给大家补上。”
顾温拿热可可过来的时候如此解释。
苏骄白一愣，生日？
他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苏骄白掐指一算，《乱世》已经拍了近三个月了。
天气都越来越冷了。
休息室里，顾金坞面前堆满了粉丝送来的礼物。
还有工作人员红着脸悄咪咪递给顾金坞的礼物。
顾金坞都点头微笑着收下了。
不过等人走了，他看着那堆礼物，脸上的笑却慢慢沉寂了下去。
没有呢。
……
苏骄白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再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热可可。
想了想，赶紧让顾温去给自己买些东西弥补一下。
顾温道：“现在都快要晚上十二点了，买什么呀？”
苏骄白绞尽脑汁，看到某个工作人员的保温杯，呐呐道：“奶茶……”
顾温立刻去了，苏骄白反应过来，顾温已经不见人影了。
然后等顾温回来的时候，苏骄白居然真的看到这货拿了一杯奶茶。
苏骄白扶额，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去说一声生日快乐吧。
还剩下十五分钟，就要过十二点了。
苏骄白敲响了顾金坞的房门。
门被打开，顾金坞站在门后，身上穿着墨蓝色的睡衣，黑发蓬乱，眉眼惺忪，像是刚刚睡醒。
苏骄白有些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进来吧。”顾金坞侧身让开。
苏骄白走进去，跟他擦肩而过。
细碎的黑发拂过顾金坞的脸，带着熟悉的淡淡清香。
顾金坞动了动眼帘，然后缓慢垂下，面色毫无波动。
这是苏骄白第一次进顾金坞的房间。
跟他的酒店房间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带着奶味的焦香。
是奶茶的味道。
苏骄白想，顾金坞还真是喜欢喝奶茶呀。
苏骄白站定，略显踌躇的站在那里，“那个，顾老师，生日快乐。”
顾金坞眼睛微微发亮。
“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苏骄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杯奶茶，“我给你点了一杯奶茶。”
本来顾温还帮忙买了一束花。
可是苏骄白在看到那艳丽的红玫瑰时，用生命表示了拒绝。
他又不是去告白的，买什么玫瑰花，你怎么不给他买一对钻戒呢？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我下次给你补上。”
虽然顾金坞话少，性子沉默，但他确实是帮了自己很多。
这部戏能如此顺利的拍下来，大部分都是顾金坞的功劳。
苏骄白想，如果顾金坞想要钻戒的，他也是会去买给他的吧。
男人沉默着站在他的面前，正当苏骄白以为顾金坞不会说话的时候，顾影帝突然开口道：“我想看你跳一支舞。”
苏骄白一愣，然后笑了，“我跳舞不好看的。”
“我想看你跳飞鹤舞。”
苏骄白脸上的笑渐渐收敛下去，看向顾金坞的神色有些古怪。
飞鹤舞，是他自创的一支舞。
他曾经靠它拿下了一个国际大奖，然后才会被国外的学校看中，准备出国留学，虽然最后家里出了事没有成功，但苏骄白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支舞。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顾金坞怎么会知道这支舞的？
虽然他曾经一度惊艳舞坛，但外行人根本就不知道他。
“你……”
苏骄白张了张嘴，却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
房间里陷入沉寂，良久后，苏骄白才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跳过了。”
苏骄白不愿意去碰那支舞。
那是他心底最后的期待，就像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他希望他的白月光永存，即使他现在再不能触碰到那个舞台。
又或者，他其实是在害怕。
现在的他，还有资格跳那支舞吗？

第 60 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苏骄白站在顾金坞面前，看到桌子上的时间跳到午夜整十二点。
他不自觉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笑道：“不好意思，顾老师，你的生日过了，下次我再给你跳吧。”
说完，苏骄白转身要走，却突然被顾金坞拽住了胳膊。
苏骄白站住了，他微微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顾金坞。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幽暗晕黄的灯。
从顾金坞的角度能看到苏骄白微微发红的眼尾，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男人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宠溺和安抚之意。
“那下次，一定要给我跳。”
苏骄白的身体有些微僵硬。
他缓慢把自己的胳膊从顾金坞手里抽出来，然后转身，面对他，笑着点头道：“好。”
……
第二天，拍戏照常。
顾金坞拿着他的保温杯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像是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骄白也闭口不提昨天的事，但明显情绪受到了影响。
这就导致了他今天拍戏时状态十分不稳。
今天的重头戏拍了两个小时了，怎么都过不了。
“休息一下。”
王陶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将苏骄白和顾金坞抬手招过来，“我给你们讲讲戏。”
“这里，是强吻，三次。关键看小白你的反应。”
“第一次，惊愕，推开。”
“第二次，愤怒，焦躁。”
“第三次，反抗，妥协。”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表情变化和强烈的情感冲突。
苏骄白一直不在状态，亲了那么多次王陶奎都不满意。
苏骄白摸了摸自己被亲肿的嘴，暗搓搓叫苦。
顾金坞沉默着站在苏骄白身边，穿着笔挺的军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冷肃威武。
“好了，再试试。”
十分钟后，再次开始。
因为那天晚上季小少爷的努力“伺候”，所以周鹤岚终于把季老板的货放了。
这件事在上海滩传开。
外头的人先是说季老板得罪了周鹤岚。
然后又说其实是季小少爷得罪了周鹤岚。
然后又又说是季小少爷抢了周鹤岚的女人。
最后不知道怎么以讹传讹的变成了季小少爷是周鹤岚的人，因为不听话，所以被周大帅用季家威胁，强取豪夺，硬逼就范。
当季南白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立刻跳起来鼓掌，给那个说八卦的男人扔了几个银元。
不过让他以后说的时候，把“季小少爷是周鹤岚的人”改成“周鹤岚是季大少爷的人。”
流言越传越热烈。
自从季老板一事过后，季南白确实安分了一些日子。
可他天生就不是个闲得住的。
这一日，趁着周鹤岚不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季小少爷又溜了出去。
这次，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舞厅。
季小少爷觉得那周鹤岚虽然在上海滩势力极大，但也不至于手眼通天，霸占整个上海滩吧？
这样想着，季小少爷就悠闲的坐在了沙发上，一手端着美酒，一手搂着美人。
然后搂着搂着就觉得这美人的腰着实是细了点，没有周鹤岚的有力道。
美人的皮肤也没有周鹤岚的好摸。
连那头发都没有周鹤岚的有型。
季小少爷有些意味阑珊，挥挥手把美人赶走了，正准备回去，突然被人拦住了路。
“可是季少爷？”
说话的人穿金戴银，一副商人打扮。
季南白瞥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嗯？”
那商人生得肥头大耳，腆着肚子凑上来时目光落到季小少爷白皙精致的小脸蛋上。
季南白厌恶的垂眸。
那商人似乎没瞧见季南白的厌恶之意，只拱手笑道：“听闻季少爷与周大帅十分之交好？”
最后那五个字，被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
季小少爷神色越发厌恶，又疑惑的挑眉。
那商人继续凑近道：“有事与季少爷相谈，还望少爷借一步说话。”
季南白不耐烦道：“有事就在这说。”
那商人四处看了一眼。
季南白选的地方还算僻静。不过因为他漂亮的脸，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着这里。
无奈，那商人只能更凑近些。
季南白闻到那商人身上的臭味。
他下意识皱眉，然后就听那商人道：“劳烦季小少爷去给周大帅吹个枕边风，让我的商船进来。”
枕！边！风！
季小少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立刻睁大了。
他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到这三个字，脑袋里立刻嗡嗡的。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季小少爷捏着手里的红酒杯，一张小脸绷得死紧，“你，再说一遍。”
那商人以为季南白有意，便立刻又说了一遍，还允诺只要季小少爷将这件事办好了，好处绝对少不了。
说着就拿出一叠银票，确实不是小数目。
粗短的五指捏着，往季南白怀里塞，顺便揩油。
季小少爷冷笑一声，抬脚猛地一踹。
银票飞了一地，他手里的红酒杯猛地朝着那商人的脑袋上就砸了下去。
那商人吨位实在是重。
“砰”的一声倒下去，连续压垮两张木桌子。
季小少爷骑在那商人身上，一拳又一拳，揍得万分凶狠。
别看小少爷精致又漂亮，被周鹤岚摆弄的像个洋娃娃。
但他打起人来却也是极为狠的。
周围有人过来劝架，都被季南白吓退了。
直等到小少爷揍的舒服了，这才施施然起身，掏出几个银元扔在那商人身上，道：“拿去治治你的口气吧，真是恶臭熏天。”
季南白虽然揍了人，但心里的那口恶气还是没出。
枕边风，枕边风，枕边风……
这三个字犹如魔咒一般的盯着他。
季小少爷气势汹汹回了小洋楼。
就看到硕大客厅里，周鹤岚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枪。
他略掀了掀眼皮，那张俊美至极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
季小少爷的火气就跟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似得，立刻熄了。
他低着脑袋，想路过。
“站住。”
男人开口了。
季南白站定，嗅到自己身上的烟味和酒味。
周鹤岚站起来，走到季南白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颚，轻轻挑起，“又长本事了，嗯？”
看着周鹤岚这副模样，季小少爷酒气上涌，猛地一下将人推开，然后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来啊，有种你就打死我！”
男人双眸一眯，气势凛然的向前走了两步。
季小少爷一口唾沫咽下去，呛住了。
一边咳嗽一边往后跑。
然后被男人掐住脖子拽了回来，按在沙发上，恶狠狠亲了下去。
“滚开，别碰我……”
季小少爷把人推开，滚下沙发，还没跑出两步，又被周鹤岚按在了地上。
男人又亲了上来。
季南白霍得又想起那“枕边风”三个字，神情微慌，挣扎的更厉害，脑袋磕到地上，撞得一阵眼前发晕。
那声音磕得实在是大，就连周鹤岚都慌了神。
他立刻伸手捂住季南白的后脑勺，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季南白缓了缓，看到周鹤岚那张脸，上去就挠，也不管这到底是跟以前哪个女人学得娘们唧唧的招式。
不管娘不娘，只要能把周鹤岚抓花，就是好招式。
周鹤岚不耐的一手按住季小少爷两只腕子，然后扔了电话，再次亲了下去。
季小少爷先是挣扎，又像是突然脱力了似得，停止了动作。
医生提着药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叠在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的身影。
医生顶着秃头，默默转身离开。
亲完了，周鹤岚揽着人，道：“闹什么，嗯？”
他都还没找这小东西算账，他倒居然先跟自己闹起来了。
季南白一听周鹤岚提到这事，就气得浑身发抖。
“外头那些混蛋说我给你吹枕边风！”
周鹤岚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十分之古怪。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突然冲着季南白爆发出了一阵豪爽的笑。
季小少爷气得面色涨红，恨不能再上去把周鹤岚的脸抓花。
不过现在的他被男人箍着两只手，根本就无法动作。
周鹤岚笑够了，松开季南白，然后看到了小少爷气得快要爆炸的小脸蛋，伸手捏了捏，正色道：“谁说的，我去崩了他。”
“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季南白双手环胸，话还没说完，外面的警卫突然跑了进来，说有人要见周大帅。
“不见。”
周鹤岚直接道。
那警卫挠了挠头，又道：“那人说季少爷在爱尔斯丢了一样东西，他给送过来了。”
爱尔斯就是季南白去的那个小舞厅。
周鹤岚双眸一眯，看向季南白。
季南白心虚的偏头，然后伸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直颤巍巍的喊疼。
周鹤岚沉了脸，道：“让人进来。”
一个穿着西装，浑身鼻青脸肿的肥胖男人走了进来。
分明就是刚才被季南白狠揍了一顿的那个。
“季少爷丢了只怀表，我给送来了。”
虽然被季南白狠揍了一顿，但这个商人却还是颠颠的跑过来献殷勤。
季南白看着那只本也不值几个钱，但现在却让他无法狡辩的“证据”，整个人都有点慌。
“哦？爱尔斯。”
周鹤岚似笑非笑的看向季南白。
那商人又道：“是季少爷点的那个舞女捡到的，我也就是顺手的功夫罢了。”
周鹤岚脸上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只截着那商人的话道：“点的舞女？哪个舞女，长得漂亮吗，嗯？”
季南白头皮发麻，恨不能把那老商人扔出去。
却不想那老商人以为周鹤岚在跟他说话，一个劲的回答，“是爱尔斯的头牌，确实是漂亮，只比百乐门的刘芬芬差那么一点。”
季南白已经坐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第 61 章
那商人一张香肠嘴絮絮叨叨说了近十五分钟。
周鹤岚一脸似笑非笑，真的认真听了十五分钟，中间还跟那商人讨论了一下那位舞女的容貌体态。
商人见周鹤岚居然不跟外头传言那般凶狠暴戾，竟然十分和蔼可亲，脸上便更放松了许多。
甚至于还跟他说起了生意。
“周大帅，我这有一门好生意，一本万利。”
“哦？”周鹤岚慢条斯理的搭起腿，把正准备逃跑的季南白按在了自己身边。
“赌场？”
商人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周鹤岚面前。
周鹤岚眉头一挑，唇角微微下压，脸上笑意却未收敛，只是那眸子里沁出的冷意刺骨阴寒。
“大烟呀。”周鹤岚意味深长的说完，掏出了自己的香烟。
那细长的烟被他夹在指尖，放进嘴里，轻轻叼着。
“来，给我点根烟。”
周鹤岚拍了拍身边的季南白。
季南白跟周鹤岚混了这么长时间，明显看出这位周大帅现在情绪极度压抑。
就跟好像要被压爆了似得。
季南白下意识面色微白，也不敢再跟他闹小脾气，毕恭毕敬的拿出自己的银制打火机，给这位大爷把烟点上。
大爷抽着烟，那张俊美刚毅的脸在袅袅白烟下若隐若现。
“我这批货都是成色上好的好东西，上海滩有许多人都是我的老顾客了。周大帅可以先试试……”
商人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周鹤岚突然掏出一把银枪，直接抵住了那个商人的脑袋。
商人面色大骇的跪下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竟惹得这位大帅都掏枪了。
“大，大帅……”
“老子最讨厌洋人的玩意。”
周鹤岚嘴里叼着烟，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脑满肠肥的商人，眸中闪过决绝狠戾。
一声枪响，商人倒地。
季南白捂着耳朵蜷缩在沙发上，看那商人额头开了一个洞。
外面的副官进来把商人拖了出去。
周鹤岚摆弄着手里的枪，脸上戾气未消，整个人阴沉可怖至极。
季南白头一次瞧见这副模样的周鹤岚。
他慢吞吞地撑着身子站起来，垫着脚尖往楼上去。
“去哪？”
男人阴沉沉的声音传过来。
季南白咽了咽口水，“给你放洗澡水？”
周鹤岚眯起眼，沉静半刻，终于松口，“不用了，我出去一趟。”
在他管辖的地界上出现这种事情，周鹤岚的心情极度不爽。
季南白眼看着男人气势汹汹去了，想着今天好歹是躲过一劫，就是不知道这男人找谁发疯去了。
难道是去找那个刘芬芬了？
季南白突然气闷。
他闷着脑袋往前走了三步，然后转身，“蹬蹬蹬”跑下楼，站在大门口看着周鹤岚的车子开远，立刻急匆匆开了自己的车跟上去。
季大少爷玩心重，跟自家司机学了开车。
有事没事就喜欢出去飙。
季老板怕自己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一不小心把自己飙没了，所以一直严加看管。
季南白难得自己开车，他打开车窗，吹了一会儿，慢慢悠悠跟在周鹤岚身后，到了百乐门。
好啊！果然是来找刘芬芬了！
不，不能急，说不定就是路过买包烟呢……去你妈的，来百乐门买什么烟！
季小少爷用力捶了锤方向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几乎喷出火来。
要泄火不能找他吗？找什么百乐门！
季南白恶狠狠的关上车门，一脸气势汹汹就进去了。
许久没来百乐门。
小少爷一进来就被娇柔妩媚的舞娘围住了。
“季小少爷好久没来了。”
“是啊，是啊，可想死我了。”
“少年今天想喝什么酒？”
季南白一边挤着往里走，一边四处相看。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军装的？”
“哎呦，咱们这里穿军装的可多了去了。季大少爷要找谁呀？”
“周鹤岚。”
季南白吐出这三个字。
周围静默了半刻，有个舞女道：“周大帅去找芬芬姐了。”
果然是去找了刘芬芬！
季南白一口小白牙咬得“嘎吱”响。
那股子无名火简直都要把他烧成灰了。
他推开舞女就要去找人。
“季大少爷，周大帅跟芬芬姐谈事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外人在的。”
舞女立刻把人拉住。
“是啊，周大帅办事厉害，一定要一个晚上才能行呢。我们陪你喝酒吧。”
舞女调笑着说完，拉拽着季南白往旁边的沙发去。
有舞女坐到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勾引道：“季大少爷，虽然芬芬姐很漂亮，但我也不比她差呀。”
“她很漂亮？”
季南白突然拎出来这四个字。
那舞女一愣，“啊？”
季南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立刻烦闷的把人推开，径直站起来往楼上去。
他当然知道刘芬芬有多漂亮，不然那个时候他也不会被她一勾就上套了，还被周鹤岚记恨到现在。
季小少爷突然停住，他站在二楼，看着面前的花红酒绿，想着周鹤岚那玩意现在不知道在跟刘芬芬干什么，就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墙。
那墙硬的很，踹得他脚疼。
他想起来了，周鹤岚本来就是为了刘芬芬才来找他麻烦的。
所以他现在，在这里自怨自艾个屁啊！
季小少爷觉得自己现在就连下头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舞女都不如。
舞女都知道男人无情，他却不知道。
季南白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更疼了。
他蹲下来，蜷缩着靠在墙边，吸了吸鼻子。
然后突然怒骂出声，“周鹤岚，你他妈去死吧。”
骂完，季南白站起来，回到楼下，搂着舞女开始喝酒。
他周鹤岚能玩女人，他季南白怎么就不能玩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玩意。
季南白喝得酩酊大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周鹤岚的小洋楼里。
嗯？他是怎么回来的？
季南白捂着自己快要爆炸的脑袋，哼唧着坐起来，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腕居然被拷在了床头架上。
这是怎么回事？
“人呢？来人！给我解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季南白扯着嗓子用力喊，“周鹤岚！王八蛋！”
房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佣人。
“少爷醒了。要吃点什么？”
“给我解开！”
季南白蹬了蹬腿，脾气暴躁至极的把床上的被子都踢了下去。
那佣人为难道：“只有大帅那里有钥匙。”
“周鹤岚给我锁的？”
其实季南白问了也是白问。
除了周鹤岚，还有谁敢这样做。
“他人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大帅出去了。说要晚上才能回来。”顿了顿，那佣人又说，“大帅临走前说如果少爷想他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
说完，佣人走过来，拿起床头的电话，问季南白道：“少爷，要拨吗？”
季南白咬牙，“拨。”
他一定要剥了周鹤岚的皮！
电话打了三个，那边才有人接。
男人的声音慵慵懒懒传过来，“嗯，怎么，想我了？”
“周鹤岚，你锁我干什么！”
季南白气得连嗓子都哑了。
平时面对周鹤岚他不敢发火，隔着电话他季大少爷的脾气哪里还能忍得住。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娇气小少爷。
“这不是太爱你了，怕你跑了嘛。”
男人似乎心情很愉悦。
还有空调侃他。
季南白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火气，“钥匙呢，我自己开。”
那边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
“没有。”
周鹤岚果断拒绝他。
季南白咬牙切齿，“那我怎么上厕所？”
“憋着，等我回来帮你。”男人的声音隐带笑意，像是调笑又像是宠溺。
季南白大骂道：“你他妈现在不立刻马上回来把小爷放了，小爷就在你床上拉屎撒尿！”
说完，季南白恶狠狠的把电话挂了，然后使劲往窗户上一砸。
“哗啦”一声，电话被摔碎了。
佣人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等了半刻，看着季南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小心翼翼道：“少爷，要吃东西吗？”
“不吃！滚！”
佣人立刻滚了。
季南白气了一上午，一口水都没喝。
可是他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实在是憋不住了。
虽然他放狠话说要在周鹤岚的床上拉屎撒尿，但这种事情季少爷是干不出来的。
毕竟他现在还被锁在这床上呢。
再不济也要等周鹤岚睡上去以后他再拉屎撒尿。
“人呢！死哪里去了！”
季南白又开始砸自己力所能及能碰到的东西。
佣人急匆匆赶过来。
季南白白着脸道：“去把周鹤岚给我找回来，就说他再不回来我就要憋死了。”
佣人立刻下楼，然后抱上来一个电话，利落的接好线，给季南白拨通了周鹤岚。
季南白瞪着那佣人。
佣人道：“周大帅说了，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季南白瞪了半刻，一把抢过电话，贴在耳边。
那边传来周鹤岚熟悉的声音，“喂？小白。”
“周鹤岚。”季南白趴在床上，举着电话，“你再不回来，就给我收尸吧。”
“呵。”
那边传来一声笑，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行了，回来了。床下有痰盂。”
季南白才不会用那种东西呢！
但是他左等周鹤岚不来，右等周鹤岚不来，最后只能憋屈的把那个痰盂给拉了出来。
然后憋屈的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直到晚上，周鹤岚才回来。
一身的烟酒香水味。
季南白躺在床上，不理他。
“怎么了，嗯？”
季南白闷头，“死了。”
“哦。”男人慢条斯理褪下身上的外套，“那我就不客气的收尸了。”
季南白一把将人推开。
“帮我解开。”季南白用力扯了扯手铐。
拷了一天，他的手腕都麻了。
甚至因为使劲挣扎，所以连皮都被磨破了。
小少爷疼得抽气。
周鹤岚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手，然后努了努嘴，“钥匙在裤子口袋里。”
季南白只被锁了一只手，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掏钥匙。
男人笑道：“别乱摸。”
季南白瞪他一眼，搞得跟谁没有似得。
终于把手铐解开了，季南白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你今天出去干嘛了？”
周鹤岚身上的味道季南白再熟悉不过。
分明就是舞厅里头沾上回来的。
“处理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季南白斜睨着看他。
周鹤岚笑着拍了拍季南白的小脑袋，俯身道：“不该问的事情，别问，嗯？”
男人站的近了。
除了那些浓郁的烟酒香水味，季南白还闻到了血腥味。
想起昨天死的那个商人，季南白突然道：“你去查大烟了？”
周鹤岚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季南白的小脑袋，“一起洗澡，嗯？”
“滚！”
找你的刘芬芬去！

第 62 章
对于刘芬芬这个人。
季南白一边觉得她长得挺漂亮，一边又觉得膈应。
男性的欣赏和情人的醋意在季南白的脑中复杂交错，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正跟刘芬芬打电话的周鹤岚。
“我有事出去一趟。”
“我也去！”
季南白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跟着站起来。
周鹤岚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按回去道：“这种事情小孩子不能参与。”
“呵。”
季南白冷笑一声，“小爷玩女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唔唔唔……”
季大少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鹤岚亲住了嘴。
男人亲完，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脸蛋，“刚才说什么？”
吃硬不吃软的季小少爷，“……没说什么。”
周鹤岚穿戴好军装，出门去了。
季南白觉得不能放任这对奸，夫，淫，妇，立刻又暗搓搓的跟上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
不再那么大张旗鼓，变得十分偷偷摸摸。
周鹤岚又去了百乐门。
季南白常来这种娱乐场所，十分熟悉里面的构造。
他没从正门进，是从后门进的。
季南白打听到周鹤岚在百乐门一直有包厢。
他找到包厢，看到门口站着副官，知道自己没找错，就绕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上，从这个阳台跳到了周鹤岚房间的阳台上。
踉跄着站住，季南白蹲在阳台听墙角。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季南白又趴着身子往里蹭一点，然后突然感觉自己脑袋上一凉。
他抬头，就看到周鹤岚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抵着他。
神情冷冽，犹如恶鬼罗刹。
季南白面色又是白又是红。
不过季大少爷没皮没脸惯了，一向吃硬不吃软。
“自己人，自己人……”
季南白立刻抬手。
周鹤岚微微皱眉，收枪，双眸深沉道：“如果不是自己人，你这脑袋早就被我打穿了。”
就季南白的跟踪技术，连小孩子都能发现不对劲。
亏得这位季大少爷还沾沾自喜，自娱自乐呢。
季南白撇了撇嘴，往房间里看一眼。
嗯？怎么就周鹤岚一个人？
“刘芬芬呢？”季大少爷是个藏不住事的。
这事就算他不问，也都写在脸上了。
“刚刚出去了。”
“哦。”小少爷不爽的坐到沙发上，搓了搓自己垂在额前的碎发，“我来叫你回家吃饭。”
周鹤岚收枪的动作一顿，似乎是对“回家”二字颇有触动，然后道：“你给我煮了饭吗？”
一大锅的那种。
季南白突然站起来，扭着腰上去伸手拉住周鹤岚的衣领，然后贴身凑上去，语调温软的笑道：“你想吃，我就给你做啊。”
季小少爷是标准的上海人。
他用上海腔调说话时，那声音真是又奶又作。
然后他们就又做了一次。
窄小的沙发上，季小少爷贴着周鹤岚的耳朵，面色潮红，低声呢喃。
周鹤岚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嗯？”
季小少爷撑着下颚，小嗓子奶奶的带着一点细细的沙哑，“给你吹枕边风呀，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呵。”男人低笑一声，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季南白乖巧趴在周鹤岚身上，垂眸望着他。
男人生得好看。
比起自己的精致秀美，更多几分俊逸锋利。
犹如一柄利剑，所向披靡。
周鹤岚捏着季南白的耳朵，突然开口道：“我帮你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出国。”
出国？
“你说什么？”季南白面色突变。
“你先前去的是法国吧？”周鹤岚自顾自的说话。
季南白翻身坐到他身上，怒目圆睁，“周鹤岚，你他妈想甩了我？”
周鹤岚伸手，轻轻抚了抚小少爷的脸，目光中出现温柔的眷恋之意，“被你猜对了。”
季南白猛地将人推开，翻身下了沙发，然后抱起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周鹤岚没有拦他。
季南白以为过几天周鹤岚那只玩意就会来找他了。
没想到他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连只鬼影都没瞧见。
季大少爷气急了，立刻提着他的小西装开始在上海滩的各大舞厅内挥洒怒气。
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
但周鹤岚却依旧没有出现。
季南白这才觉得周鹤岚那只混蛋可能真的是玩腻他了。
他季大少爷是这么容易吃亏的吗？当然不是！
季南白趁着夜黑风高，爬进了周鹤岚的小洋楼。
书房门口，副官一脸踌躇，“大帅，季少爷他……爬墙进来了。”
周鹤岚面色平静，似乎已经料到。
“嗯。”
周鹤岚的小洋楼自然是戒备森严，季大少爷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他一路摸爬滚打，完全不知道脑袋顶上有多少把枪对着自个儿呢。
季南白觉得自己顺利的出奇，这一路过来居然都没有碰到警卫。
不过他没有多想，直接蹦跶上了二楼周鹤岚的书房。
“周鹤岚！你给小爷说清楚！”
季南白猛地一脚踹开门。
周鹤岚端端正正坐在里面，抬眸朝季南白的方向看了一眼，复又垂下眼帘继续看文件。
季南白走上前，抽开周鹤岚面前的文件。
“喂，周鹤岚，我季南白，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季大少爷非常愤怒。
周鹤岚双手交握抵在下颚，目光落到季南白那张蹭着污泥的小脸上。
小少爷模样狼狈，黑发汗湿，粘在透着薄红的面颊上，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怒意，更衬得鲜活风情。
周鹤岚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季南白的脑袋。
一个强势而霸道的吻，带着季南白熟悉的味道将他完全包裹住。
季南白企图反抗，但立刻就被镇压了。
被男人熟悉的味道圈在怀里，季南白几乎都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一场酣畅淋漓之后，季小少爷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动。
他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等季南白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车上。
“周鹤岚呢？”
季南白猛地惊醒。
司机侧头道：“大帅有事，吩咐我先送您回家。”
季南白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周鹤岚居然用美男计诓他！
他还居然他妈的中计了！
季南白气呼呼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昨天晚上周鹤岚做的比平常都狠。
就像是要将他的骨肉都啃下来。
不然季南白也不会连被人搬上车都不知道。
车子颠簸又缓慢。
季南白浑身又酸又疼，脑袋又觉得浑噩起来。
他靠在车上，闭着眼睛，想着等下次再找周鹤岚算账。
就这样一觉睡醒，季南白又发现自己在别的地方了。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觉得自己身下晃晃悠悠的。
季南白坐起来，观察四周。
这是个他没见过的地方。
难道他被绑架了？
季南白立刻紧张起来。
以前，季南白也曾经遭遇过绑架。不过因为季老板交了赎金，再加上那绑架的也是个新手，所以季南白才能平安回来。
季南白面色微白，左右四顾，先是去开门，发现打不开，又去开窗户。
他看到了一片海。
海？怎么会是海？
周围嘈杂声不断。
季南白探出头去，发现这里居然是码头。
他不是应该回家的吗？为什么会在码头？
季南白又去开门，依旧打不过。外面被人锁死了。
季南白用力捶门，外面没有人。
他破口大骂，甚至拿椅子去砸，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季南白冷静下来，他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
轮船开出去没多久。
船速非常缓慢。
季南白深吸一口气，爬出窗户，然后纵身往下一跃。
深秋的天，海水冰凉刺骨。
季南白艰难的游行。
海水实在太凉。
海潮又凶。
季南白挣扎着游了一会儿就觉得体力不支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放过周鹤岚那只狗玩意的！
幸好，周围有船家看到季南白，把他捞了上来。
季南白浑身发抖地抱住自己，然后抢过船家手里的酒壶，猛地灌了好几口后，疾奔上岸。
当周鹤岚看着赤着一双脚，湿漉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季南白时，面色震惊。
这是季南白第一次看到周鹤岚脸上出现这种大变化的表情。
季南白上前，一头扎进周鹤岚怀里，哆哆嗦嗦道：“喂，周鹤岚，我刚才被人绑架了，我从那艘游轮上跳下来……”
男人伸手覆住他颤抖的身体，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我送你上去的。”
季南白一怔，然后猛地推开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周鹤岚，你是把我送上船的？”
周鹤岚面色沉静异常，他脱下外套，裹住季南白，然后伸手抚了抚他的脸，表情叹息又无奈。
男人的手粗糙而温暖。
季南白却又冷得开始发抖。
周鹤岚抱住他，道：“小白，要开始打仗了。”
他季南白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是。
季南白一把推开周鹤岚，怒道：“你怎么不早说，搞那么多幺蛾子！走，明天我们一起去法国。那可是小爷我的地盘，我罩着你。我再把我爹娘带上……”
“小白。”
周鹤岚伸手捧住季南白的脸，“你爹娘我已经安排他们走了。就在你刚刚跳下来的那条游轮上。”
季南白突然十分冷静，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他盯着周鹤岚，“那你呢？”
周鹤岚笑了，“我不走。我要留下。”

第 63 章
《乱世》最后的结局非常悲壮。
季南白是被乱枪打死的。
那么漂亮的一只小少爷。
金玉华贵，怕疼怕脏，最终却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倒在污泥地里，甚至看不清模样。
那一日，季南白从游轮上跳下，赤脚站在小洋楼里，选择和周鹤岚一起留下来。
可这世道有多艰难，人就有多艰难。
敌人不只是外面的敌人，还有里面的敌人。
打仗了，到处都很乱。
真正的乱世开始了。
周鹤岚勇猛善用兵，一度成为众矢之的。
各地联合欲置其于死地。
外贼未初，内乱已到。
周鹤岚被困南苑，前线战事紧急，他却迟迟不能脱困。
是夜，季南白站在书房门口，仰头看向窗外。
书房里，周鹤岚正在跟他的副官说话。
“准备一下，明天突击。”
副官不同意，厉声道：“您一出去，就会死。南苑易守难攻，咱们再坚持一下就能等到援兵了！”
“等不及了。”
周鹤岚目光沉沉，看向副官的眼神带着阴狠和决绝。
副官咬牙，转身出来了，看到站在门口的季南白，连声招呼也没有，径直略过。
季南白却喊住了他，“喂，有烟吗？”
副官站定，掏出烟，扔给季南白。
季南白叼着烟，纤细白皙的指尖夹着它，轻巧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那张原本精致白皙的脸竟意外透出几分绮丽颜色来。
季南白跟着周鹤岚，东征北战近五年，如今也已经有二十三了。
那张脸上褪去原本的青涩风情，透出一股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风骨。
副官一向是看不起这个小少爷的。
他认为这位小少爷就是个拖累。
他十分不明白周鹤岚为什么一定要带着这个小少爷。
“谢了。”
季南白抽完烟，转身进了书房。
季南白的身量从十九岁开始拔高。
现在二十三岁，虽然身形单薄纤瘦，但乍然一看，居然跟周鹤岚不相上下。
只是相比于周鹤岚浑身的悍匪霸气，他更显得优雅贵气一些。
“又抽烟了？”
季南白嘻嘻笑着坐到周鹤岚的桌子上，搭着一双大长腿歪头道：“被你闻出来了？”
周鹤岚也露出一个笑。
然后垂眸，继续擦着手里的枪。
季南白顺着周鹤岚的目光盯住那把银色的枪。
他突然伸手，覆住周鹤岚的手背，声音轻细道：“周鹤岚，我们做吧。”
窗帘密密实实，外面寒风呼啸。
他们热烈而缠绵，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爱对方。
他们的爱，悲情而壮烈。
在这乱世之中，沉沉浮浮，终将收场。
季南白趴在周鹤岚身上，数着他身上的伤口。
“这是有一次，你为了救我，被枪擦伤的。”
季南白的手抚过周鹤岚的肩头，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那是被子弹飞过留下来的。
那个时候，男人的肩头血流不止。
季南白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他以为周鹤岚要死了。
他跪在他身边，几乎将他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不过幸好，周鹤岚没有死，还活着。
直到现在，周鹤岚还喜欢拿这件事调侃他。
说他那个时候哭得连脸都肿了，眼睛也跟核桃似得，足足三天才消肿。
被子弹擦伤而已，就算是中弹，周鹤岚这么硬的命，也不会死。
季南白气得打了一拳周鹤岚，然后把脸埋在周鹤岚脖颈处，轻轻的蹭，语调轻柔又细腻，“你的身上，背着数十万条命啊。”
周鹤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双眸漆黑，面色沉静，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季南白道：“我都听到了，你明天要突围？”
“嗯。”
“我们喝杯酒吧，预祝你成功？”
季南白爬起来。
他没有穿衣服，就那么大剌剌的赤着脚去找酒。
宽肩窄腰，肌肤白细。
黑发的头发有些长了，贴在柔软的脖颈，弯腰时露出美好的腰线。
季南白找回来一瓶红酒。
“嗯，年份还可以。”
季南白自顾自的说完，给周鹤岚和他都倒了一杯，正准备递给周鹤岚，却突然被周鹤岚抬手按住了手，“明天，我先走，副官会带你从另外一个方向走。”
季南白似乎很熟悉这种模式，点头道：“好啊，我等你来找我。”
“嗯。”
见季南白如此乖巧听话，周鹤岚点头，然后仰头喝下了那杯红酒。
季南白却拿着手里的红酒没动，他垂着眉眼，看向周鹤岚，神色非常平静，甚至平静的过了头。
“怎么了？”周鹤岚突然心口一跳。
他觉得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没有抓住。
季南白放下手里的红酒，伸手捧住周鹤岚的脸，“喂，周鹤岚，如果我死了，你要负责帮我照顾我爹娘，好不好？”
周鹤岚拿着手里的红酒杯，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伸手死死攥住季南白的手腕。
但是已经晚了。
季南白微笑着亲了一下周鹤岚，然后帮他将汗湿的黑发拨开，露出那张俊美的脸。
“周鹤岚，我爱你。”
周鹤岚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大帅，大帅……”
周鹤岚猛地被外面的枪声惊醒。
他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副官，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怀表。
“季少爷说让我八点准时叫您。”
桌子是一瓶倾倒的红酒。
衣架上，周鹤岚的军装不见了。
“人呢？人呢？”周鹤岚跳起来，撞开副官。
“季少爷他，他穿着大帅您的衣服，坐上车走了。”副官支支吾吾。
昨天晚上，季南白找到他的时候，副官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可是没有。
那个他那么看不起的季南白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你要帮我好好保护他。”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只怀表，递给他，说，“我的怀表很准的。五年了，它都没有坏。”
周鹤岚站在窗前，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视线被树木遮挡。
从前，这些树保护了他，现在，这些树变成了阻碍。
隔着生死，犹如忘川。
周鹤岚低头，看到副官递过来的那只怀表。
周鹤岚突然一把拽住怀表，然后转身，疯了似得要冲出去。
“大帅，已经来不及了。”
副官死死抱住周鹤岚。
男人暴戾而疯狂，双眸赤红，几乎崩溃。
“大帅！季少爷说，他一条命，换您一条命，换一个太平天下，很值得！他说，只有您，才能救这个国家！”
副官声嘶力竭的吼。
周鹤岚突然怔住，他听着外面的枪声，颓然的坐下来。
“他，最怕疼了。”
周鹤岚颤抖着手，捧住手里的怀表。
这个连杀数人，连眉头都不会动一下的男人，现在却拿着一块怀表，颤抖不已。
“大帅……”副官哽咽了。
周鹤岚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站起来，声音沙哑道：“走。”
“大帅？”
“我们走！”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季南白带着周鹤岚的大半士兵，从后门出去。
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早已蜂拥而至。
这是一场血战。
不可能生还。
季南白现在就是一个枪靶子。
他好怕疼啊。
可是疼的久了，就不觉得了。
他要坚持半个小时。
给周鹤岚撤退的时间。
雨很大，风很大，子弹很疼。
季南白倒下了。
周围似乎都寂静了。
季南白想，周鹤岚一定能逃出去的。
“卡。杀青了。”
王陶奎说完，片场一片寂静。
大家都红了眼眶。
女孩子哭得泣不成声，抱成一团。
男人们也在默默流泪。
那是最悲情的年代，也是最悲壮的时代。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的悲情结局。
似乎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相遇。
既已相遇，便是生死相许。

第 64 章
《乱世》终于拍完了。
王陶奎在杀青宴上又是喝得酩酊大醉。
苏骄白被他拽着，没办法，硬是喝了好几杯。
“我来替他吧。”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端走了苏骄白手里的酒杯。
苏骄白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顾金坞。
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黑裤，站在他身后，就像是一座坚实的堡垒。
顾金坞端着手里的红酒杯，仰头尽数喝下。
喉结滚动，面容俊美，在昏暗灯光下带着摄人的诱惑。
苏骄白没忍住，暗暗咽了咽喉咙。
男人突然垂眸，朝苏骄白一笑。
另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勾住了苏骄白的小手指，轻轻往外拉了拉。
苏骄白一愣，然后会意。
大家醉得一塌糊涂。
苏骄白和顾金坞半路偷溜了出去。
“我们去哪啊？”
天气越来越冷。
苏骄白怕冷的不行。
一出饭店，就裹得跟只球一样。
顾金替苏骄白把口罩戴上，又帮他把围巾整理好。贴心的跟个老妈子一样。
“去我家吧，近。”
苏骄白还没去过顾金坞家。
他点头，笑道：“好啊。”
顾金坞家确实很近，居然只需要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面对苏骄白的吃惊神色，顾金坞道：“平时不常住，不过会有阿姨定期打扫。”
屋子很大，很空，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常住的，但很干净。
里面东西一应俱全，连干净衣服都有。
“冷吗？我把地暖打开。”
顾金坞把地暖打开了。
苏骄白等了一会儿，然后赤脚踩上去，一脸震惊。
居然在南方装地暖，这是土豪吧！
苏骄白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厚衣服都脱了。然后穿着单薄的衬衫贴上去，呈大字型横躺，一脸羡慕的乱蹭。
顾金坞站在门口，看着苏骄白，脸上带着酒色。
苏骄白感受完了地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身后是皎皎明月。
他看着顾金坞，突然道：“顾老师，我是不是还欠你一支舞？”
顾金坞神色微怔，然后双眸一暗，点头道：“嗯。”
苏骄白道：“那我给你跳一支舞吧。就当作是，迟来的生日礼物。”
地暖很舒服。
苏骄白活动了一下筋骨，单薄身体渐渐舒展开。
灯色很淡。
男人柔软又纤细。
他一身白衣黑裤，黑发微长，贴着面颊脖颈，姿态渐渐肆意张扬开来，带着独属于古典舞的优雅韵味，飘逸优美如白鹤。
没有音乐，只有舞。
月色如雾，隔断了喧嚣尘世。
顾金坞望着苏骄白，仿佛回到了那一日。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跳舞。
那么美，那么鲜活。
就那么一支舞，便跳进了他心里。
男人的身影在灯色中忽明忽暗。
白鹤可搏鹰。
苏骄白的动作突然凌厉起来。
由柔到刚，只在一瞬之间。
他飞跃而起，犹如真正的白鹤展翅，带着淋漓尽致的酣畅。
最后一个动作。
苏骄白跪在地上，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汗水尽数汗湿。
黑发凌乱，大口喘气。
他仰头往上看。
目光没有焦距，但却熠熠生辉，就仿佛像是望见了生的希望。
窗外寒风簌簌，吹得树影婆娑。
顾金坞站在那里，缓步走过去，然后轻轻弯腰，搂住了他。
两人相贴。
苏骄白身上的汗水很快便浸湿了顾金坞身上的白衬衫。
男人贴着他的侧边脸颊，细薄唇角微抿，轻轻勾起。
“跳的好美。”
苏骄白“噗嗤”一声笑了，一边喘气，一边道：“我是个男人，不应该用美这个词。”
顾金坞站起来，脸上笑意未减，“那用什么呢？”
“帅？靓仔？”
苏骄白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却不想刚才跳的太尽兴，再加上又跪了些时候，一下子有些腿软。
他单薄的身子往前倒去，顾金坞轻轻将人接住。
苏骄白倒在顾金坞怀里。
男人按着他的腰，微微俯身，望进他那双带着水雾的桃花眼中。
气氛有一瞬安静下来。
两人离得极近，苏骄白颤了颤眼睫，小刷子似得扫过顾金坞脸上的肌肤。
顾金坞轻轻凑上去，触到苏骄白的唇。
苏骄白下意识偏头，往后退一步。
“那个，顾老师……”
“嗯？”
男人向前一步，平日里的谦逊淡漠在此刻居然被收敛的一干二净。
他的双眸黑沉沉的落到苏骄白带着薄红的面颊上，就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领地般，带着野兽的占有。
“我，不是季南白。”苏骄白嗫嚅着嘴唇，声音很轻。
“我知道。”
顾金坞伸手，捧住苏骄白的脸。
指腹轻轻摩挲在他面颊上，顺着面颊往下滑，落到他沾着湿汗的纤细脖颈上。
“你是苏骄白。”
是他梦寐以求的白鹤。
男人再次吻上来，苏骄白怔了怔，却没拒绝。
他知道，他也是喜欢这个男人。
……
《乱世》开播，大获成功。
苏骄白这个一代艳星成功上位，经纪人顾温热泪盈眶，说苏骄白总算是咸鱼翻身，老来得福了。
二十八岁高龄的苏骄白：……
围脖上，粉丝们哭天抹泪的表示了对《乱世》这部剧的好评。
“妈妈问我为什么泪流成河。”
“爸爸问我是饭不香还是小白不好看，我为什么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没有文化的我，只能用两个字来表示：好看死了。”
“楼上你那是四个字。”
“我觉得周鹤岚欠季南白一句‘我爱你’。”
最后这条评论被疯狂转发，推至热搜。
甚至连顾金坞的围脖都沦陷了。
“今天周鹤岚说爱小白白了吗？”
“我奶奶问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官方cp发糖，家祭无忘告乃翁。”
“顾影帝啊，我求您了！呜呜呜，我的小白，呜呜呜……”
“每日例行一求。”
“今天顾影帝和苏艳星在一起了吗？”
就这样，围脖飘了三天热搜。
第四天的时候，顾金坞突然发了一条围脖，并配照。
“我爱你。”
照片是苏骄白躺在床上，贴着枕头的酣睡面容。
男人双眸紧闭，黑发凌乱，显然是睡得很沉。
他的脑袋上覆着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耳朵。
“卧槽，卧槽，卧槽，有生之年！！！”
“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磕糖还是磕糖还是磕糖？”
“所以这是宣传手段还是……官宣告白了？”
顾金坞的这条围脖一下就把围脖给炸了。
这两位官方cp显然是今年最让人关注的一对屏幕情侣了。
“到底是周鹤岚和季南白，还是顾金坞和苏骄白”这条热搜再度置顶。
“我站金屋藏娇。”
“楼上美，我跟。”
“金屋藏娇，卧槽，太美了吧。”
“白鹤亮翅也不差啊。狗头保命。”
“白鹤亮翅我哭了。”
“一，一起站？”
……
苏骄白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围脖已经炸了。
他趴在床头，看着正一脸无辜玩手机的顾金坞，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顾影帝，你的职业生涯都不管了吗？”
“我本来就要息影了。”顾金坞真挚道：“等我继承家业，我们就结婚。”
苏骄白：“……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顾金坞深深拧眉，“我喜欢了你，十年……”
“等一下。”苏骄白强势打断，“你现在几岁？”
“二十五。”
“你好像是早恋啊。”
“是暗恋。”顾金坞努力纠正苏骄白的错误。
苏骄白“哦”一声，看着顾金坞的视线尤其的意味深长。
顾金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陡然涨红。
“是，是崇拜的那种喜欢……”
现在解释已经晚了。
苏骄白确实是没想到，堂堂顾影帝，居然会暗恋他近十年。
顾金坞无意识的划着手机，“你如果不喜欢曝光的话，那我就说是官方cp手段……”男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透出些委屈。
现在的社会，接受容忍度依旧很低。
“没关系。”苏骄白突然打断顾金坞道：“如果我混不下去了，你养我啊。”
顾金坞双眸一亮，然后猛地上去将人扑倒在床。
苏骄白的老腰差点被折断。
三岁一个沟，这他妈谁吃得消！
……
三个月后，围脖风波渐平。
金屋藏娇粉和白鹤亮翅粉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开春的第一天。
顾金坞和苏骄白一起发了一条围脖，震惊全网。
苏骄白@顾金坞，“我们结婚啦！”
照片：对戒and结婚证。
“啥？我看到了什么？什么玩意？我是不是瞎了？”
“卧槽，奶奶我等到了！！！”
“有生之年系列……”
“白鹤亮翅成功上位金屋藏娇。希望顾影帝好好对我们苏艳星。”
“除了祝福，没什么好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