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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他爹[快穿]
作者：半妖的风情
内容简介
 宁致身为神魔之子，本该天地难容。 但他有一对背景强大的父母，庇佑他安然成长。 直到他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一口把他吞了，以为必死无疑，谁成想肚里藏乾坤，沙中显世界。 一颗沙中一个世界，而每个世界他都成了有娃的爹，每个娃都是坑爹的棒槌。 （文案废，凑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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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霸总的春天
上古时代，神魔并存。
神界有四大神尊，魔界有三大魔王。
这四大神尊三大魔王皆是应气运而生的上古大神，他们受天道眷顾，拥有得天独厚的气运和神力。
然，正邪自古不两立。
故而神界和魔界在历经无数次的摩擦，彼此仇恨达到顶点时，终于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神魔大战。
这场神魔大战以四大神尊三大魔王的同归于尽换来了暂时的和平。
但是——
万万年后，本该身消道陨在神魔大战中的席盛神尊突然回归了，同归的还有魔界女魔头和他们的儿子——宁致。
宁致作为席盛神尊和女魔头唯一的儿子，整日作天作地，不管是神界还是魔界皆被他折腾了个遍，惹的众神魔怨声载道。
可让众位神魔头疼怨怼的宁致此刻却栽了个大跟头。
他伫立在那位从未见过的神亦或魔的肚子里，打量着眼下这片与他所知的肚子无一处相同的雪白空间。
约莫六丈长宽的空间里纤尘不染，什么都没有，白的叫人心生压抑。
他不是没想过用神力暴力打破这片空间，可他一身修为到了这里竟是没发使出来，就连他的本命神器也与他切断了联系，就像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太诡异了！
他在空间来回巡视，企图寻找阵符亦或者阵法的痕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空间。
这个发现叫他心里不由的暴躁起来，开口呼唤，哪知刚一开口，前方似有什么光晕闪过，戒备心刚起，眼前却是突然一黑。
昏迷的一瞬间，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出了他的神魂，把他虚浮的神魂塞入一个逼仄的空间里，让他几近窒息。
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邵总，华科的小韩总来了。”
宁致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是个着装……前所未见的男子，他揉着酸胀的额角，道：“你先出去。”
王特助推了推镜框，点头走了出去。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宁致放下手，刚准备摸索眼前状况，识海突然一涨，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填充了进来。
邵致远，邵氏集团的老总。
也是他这具……身体的主人？！
宁致刚准备查看这段记忆，门锁咔嗒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只见来人着一身跟先前男子一般的衣裳，蓄着短发，一双眼睛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肤色白.皙，五官稍显清淡，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致远，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韩亦君关上门，熟稔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前有一张玻璃桌几，上面摆放着干净齐整的茶具。
他从桌几抽屉里取出茶罐，打开罐子挨到鼻端嗅了嗅，似是很满意罐中茶叶一般微扬起了唇角。
宁致默默的看着他温具、置茶、冲泡、倒茶，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当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茶香时，记忆也接收的差不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垂眸掩饰心底的震撼，正色道：“只要你侄女跟我……儿子能相处的来，我没意见。”
韩亦君享受般地轻嗅着鼻尖的茶香，微眯着眼道：“你儿子有男朋友的事你知道吗？”
“嗯，嗯？”什么鬼？
“再过一个月，你儿子就要满十八了吧？”韩亦君揭过话题，抿了口茶，淡淡的茶香立时盈满口腔，他满意的放下杯子，抬眼迎上好友平静无波的眼睛，道：“十八岁的成年礼，你有什么打算？”
“……到时候再说吧！”
韩亦君微微颔首，也没再开口，再次端起茶盏，细细品了起来，那副悠闲的神态仿佛不是来谈双方联姻之事，而是专门为了来品茶一般，“你这里的茶真不错。”
“老……老头拿过来的，你要是喜欢，自己匀点回去喝就是了。”宁致不在意道。
“能在你这里喝两口已经不错了，我可不夺人所好。”
宁致微微蹙眉，凡人的茶叶再好，能比的了神界的仙茶？不过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无神.的盯着电脑，思绪飞快的整理着莫名其妙的记忆。
身体的主人叫邵致远，今年三十八，未婚，但有个十八岁的儿子。
大学时交往了一个同性男友，为了与男友长相厮守，毕业那年对父母坦诚性向且出柜。
同年，他在国外的代孕机构给父母留下了邵氏血脉。
邵致远以为只要他把事情安排妥当了，便可以和男友携手同老。
但——事实两难全。
男友的父母无法接受儿子是同性恋，以自杀为要挟逼儿子跟邵致远分手，性格软和的男友无法从中抉择，他一边舍不下相恋的男友，一边又无法拒绝父母的要求，所以……他选择了一走了之来逃避。
男友出国的那天，原主正在国外，等他抱着儿子回来，男友跑了……邵致远那段时间到处寻找男友的消息，儿子就让家中佣人陈妈交给邵氏夫妻照顾。
可他哪里知道陈妈.的儿媳刚巧也生了个孙子。
陈妈利用邵氏夫妻还没见过孙子，小孩还没张开，把两个孩子给调换了。若只是单纯调换，好好对待邵致远的儿子也行，可她怕事情暴露，留下邵致远亲儿子的血样，然后把孩子丢进了孤儿院，不管不问。
这个秘密，直到公司破产，邵致远欠了一大笔债，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亲儿子携手爱人出现在落魄的邵致远面前，他才知道。
哦，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领养邵致远亲儿子的人是邵致远的前男友——梁云博。
而他亲儿子的爱人也叫梁云博。
什么鬼？
宁致整理完记忆，脑海突地浮现一行字。
[保住邵氏集团，认回儿子。]
[跟韩亦君谈一场恋爱。]
宁致眉心微蹙，韩亦君？
他诡异地扫了眼坐在对面专心品茶的男子，唇角微嘲，呵呵！
那古怪的东西仿佛察觉到了他的不屑，又浮现了一行字。
[任务完成，解锁百分之一修为。]
宁致轻蔑的呵了一声。
这鬼东西倒是打的一手好主意，拿着属于他的修为让他白干活，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然而，这鬼怪的东西似乎是能感知他的心声，再次浮现了一行字。
[尔乃神魔之子，为天地之所难容也。然，尔父封魔脉，使君存矣。其举乃逆天而行，天道不允，终行恶果。今，吾赠一线生机，望君珍惜！]
宁致表情一凝，收起心底的轻视，对这行字背后之人也开始慎重起来。
他是神魔之子这不是什么秘密，神魔两界对他的身份也是忌惮不已，但极少有人知道父亲封印了他体内的魔脉。
到底是谁呢？
还有一线生机……
宁致正襟危坐，看看能不能继续从这几行字里套取信息，但这次不管他怎么问，那行字就像先前在那方雪白空间一般，再也无所踪迹。
韩亦君饮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盏，从口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轻拭唇角，道：“自古人生何其乐，偷得浮生半日闲。S市的分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哥派遣我去那边处理，今天来，除了来探探你的口风，也是来跟你告别的。”
宁致觑了他一眼，轻嗯了一声，目送韩亦君的离开。
邵韩两家家世相当，经营的行业也不冲突，两家皆是爷爷辈发家的，在京都遍地豪门和百年世家里，顶多算是暴发户。
韩家以房地产发迹，邵家走的却是日化。
发展至今，虽无法与真正的豪门相提并论，但前景却十分可观。
宁致从邵致远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些信息，邵氏旗下的研发团队去年研发出了一款纯中药化护肤品，年初一经上市，便销售一空。
韩家现任掌舵人野心勃勃，自是想打破固有的产业，往其他行业发展。但蛋糕就这么多，他想分一杯羹，除了合作，别无他法。
所以，他盯上了邵氏旗下的化妆品。
作为商人，邵致远肯定也是有野心的。
他有心涉足地产行业，但京都的地产公司大部分被世家豪门掌控，剩余的部分为华科所垄断。
两者有心合作，互惠互利，奈何交情不深，除了韩亦君。
韩亦君是私生子，俩人是大学同学，又是同寝室舍友。
俩人相识时，韩亦君还没被接回韩家，当时的邵致远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俩人之间的友谊还算纯洁。
这次两家互相看好对方，可又彼此不信任，就有了韩亦君的出面，来试探邵致远的口风。
脑海的记忆里，两家是预备订下了婚事来稳固关系，也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
但一切毁在了邵致远的儿子邵驰手上。
两家本打算在邵驰十八岁成年礼上订下婚约，不想邵驰大咧咧的带着男朋友出场打了韩家的脸，让本就关系不紧密的两家瞬间成了仇人。
宁致捋顺这一段记忆，还要消化理解，天色已经大黑。
他缓慢起身，来到落地窗前，俯视脚下，虽无法纵览整座城市的景观，却也把眼下这片繁华尽收眼底。
窗外华灯绚丽，霓虹闪烁，铁皮盒子飞奔……
宁致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呢？

第2章 霸总的春天
圣诞节的街市上热闹非凡，纷纷扬扬的细雨也影响不了小情侣们逛街约会的热情。
梁千帆提着生日蛋糕推开贴着圣诞老人的玻璃门，一股寒风裹挟着还未褪去的寒流凛冽地拂过脸颊，他呼了口热气，裹了裹外套。
街道两旁的路灯照映着绵绵细雨，仿若一层清透的薄纱，笼罩着灯火阑珊的城市。
梁千帆弯唇掀开衣袖，瞥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旋即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师傅道：“去丽庭苑。”
再过七个小时就是男友，也是他的生日，他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唯有手中的蛋糕，还是他利用打工之余的便利亲手做的。
想到昨晚收到的信息，男友说今天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高兴的弯了弯眉，他也给男友准备了一个惊喜。
车子停在丽庭苑门口，梁千帆微扬着嘴角掏出手机扫码。开车的司机大叔打趣道：“小伙子，看你提着蛋糕，是给女朋友过生日啊？”
梁千帆扫码的动作一顿，轻快的眯起眼，“是呢。”
一辆黑色悍马擦肩而过，坐在车内的男人透过后视镜，平静地望着后面顶着小雨一路小跑过来的隽秀少年，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手中文件夹，勾唇轻啧了一声。
韩亦君跟着瞥了一眼车后的身影，开口说：“你真不打算跟韩家联姻？”
韩亦君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冷冽又干净，颇有几分高山雪莲的味道。宁致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深如寒潭的眸子直视前方的别墅，懒懒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韩亦君闻言眉心轻蹙了一瞬，复而又舒展开来，道：“后天就走。”
宁致点点头，让他把车停在别墅外，掏出雪茄，随意的问道：“来一根？”
韩亦君心中诧异。他摇头拒绝，只静静地目视着好友熟稔的握住雪茄的首端，点燃火柴给雪茄预热，待到火焰燃烧了三分之一掐灭，又划拉了根火柴……直到差不多，取出雪茄剪剪掉茄帽，镇定从容地吸了一口，姿态优雅地吐出烟雾，满足地享受着口腔里的雪茄香气。
他这一套.动作说不上特别自然流畅，但也算得上是各种高手。可他……他怎么记得致远从来不碰这种东西的？
烟雾弥漫整个车厢，淡淡的香味立时盈满了鼻端，他打开车窗，冰凉的雨滴霎时穿过车窗，打到他的身上，溅到他的脸上。
他置若罔闻，而是虚望着从车前经常的少年，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还染了这个爱好？”
宁致回味着口腔、喉咙甚至鼻腔里留下的香气，瞥了眼腕表，淡淡道：“算不上爱好。”就是觉得这玩意抽起来还挺带劲的。
韩亦君眸色一暗，人，还是那个人，举手投足也没什么变化，可气质和给他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他又看向神情寡淡的好友，连鼻尖上那颗不易察觉的痣都没放过，但感觉就是不对。
韩亦君的目光一如他这个人，冷冽干净却又不伤人，带着淡淡的疑惑和不解，又似乎深藏了几分怀疑。
宁致毫不在意，只是斜了他一眼，“你是在勾.引我吗？”说罢，他又抽了口雪茄，旋即似是感叹一般，“行吧，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接受你的勾.引了。”
“……”韩亦君扯了扯嘴角，“这个玩笑不好笑。”
“没跟你开玩笑。”不就是谈恋爱么，想弄清楚到底是谁算计了他，还有那一线生机又是什么，那就依了幕后之人的意，谈场恋爱好了。
“……”气氛徒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汽车引擎声和雨刮器摩擦车前窗的声音。
韩亦君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抿着唇，微垂着眼睫，沉默了很久，忽然道：“你是认真的吗？”
宁致扬了扬眉，抬手看了看时间，道：“开车吧。”十五分钟，应该够了。
……
梁千帆来到五号别墅，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不到三下，陈妈打开门，把少年迎进屋内，又给他倒了杯热茶，用算不上热切，也说不上冷淡的态度道：“少爷马上就下来，你先等等。”
梁千帆道了声谢，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放下手中的蛋糕，饮了口热茶。
温热的水流顺着口腔滑进胃，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抬眼打量着装修奢华的客厅。
这是他第二次来邵驰家，第一次因为太晚，没有细看就走了，今天一细看，才惊觉邵驰家比他想像中的还有钱。
梁千帆等了约莫十分钟，说好马上下来的人迟迟不见动静，心头顿时涌起一丝疑惑。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抬步走向楼梯。
宁致打开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陈妈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见是邵先生回来了，神色一慌，连忙洗手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呢子大衣，道：“先生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宁致不在意的‘嗯’了一声，不想陈妈又道：“先生在家用餐吗？”
“……”宁致瞥了眼沙发前矮几上的蛋糕，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淡淡道：“不用，我等会儿还有事。”说着，他无视陈妈一脸的欲言又止，带着韩亦君踏上楼梯。
韩亦君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站在宁致的身侧，拧眉道：“我怎么觉得陈妈……”
未尽之言溢于言表，宁致又怎么会不懂？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深邃的眸光朝尽头望去，只见二楼的尽头，一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邵驰的房门口，昏暗的走廊里光线暗淡，看不清他的神色，只隐约可见他垂在身侧两旁的手掌紧握成拳。
宁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声控灯随着他的走动突然敞亮开来，却也惊醒了那头的少年。
少年愣愣地抬起头，就见楼梯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男人，俩人并肩而立，皆着深黑色西装。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右边的男人身上，但见他高鼻深目，颇具风霜，齐耳短发一丝不苟地往脑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天庭，一双锐利的鹰眼犹如寒剑，带着冰冷的寒意迸射而来。
他狼狈地别开视线，来不及回味心底那一丝胆怯，跃入眼帘的风景再次叫他目眦欲裂。
宁致挑了挑眉，抬步走了过去，只见邵驰的房门敞开一条缝隙，暧昧的呻.吟从门缝里溢出，从他的角度举目望去，能清楚的看见屋内缠.绵的两道人影。
跟在他身后的韩亦君眉峰一拧，继而转过身，尴尬的掩唇轻咳了一声。
宁致却看的正津津有味，他观摩着屋内俩人的爱情动作片，只见邵驰被林家小子压在床.上，而邵驰……勾着林家小子的腰，那股骚.劲儿……
啧，真是白瞎了原主多年的培养，就这么轻易被猪给拱了。
他扫到床边摆放的空酒瓶，又见里面的俩人沉浸在欢愉中犹不自知，心底生出一股恶趣味，抬脚猛地一踹房门，剧烈的撞击声不但惊的韩亦君心头一跳，同时也吓的屋内俩人身体一僵，旋即脸色又是一狞，那神情似欢愉又似痛苦。
宁致站在门口，深邃而疏离的眸色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惊的床.上俩人，尤其是邵驰，惶恐又无措的拉着被单盖住赤.裸的身体。
“爸……”
宁致欣赏完俩人的窘迫，冰冷又克制道：“穿好衣服到书房来找我。”言罢，他悠然转身，不期然撞到了紧挨在他身侧的少年，顿了一顿，又道：“邵驰的小男友？你也跟着一起过来罢。”
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由近致远，被父亲堵在床.上的邵驰脸上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就像调色板一般，霎是好看。
林若非瞟见站在门口如同木桩一般的梁千帆，赤着上身展开双臂，把邵驰拥入怀中，得意的神态又隐含无尽恶意地挑衅着梁千帆，“别怕，我跟你一起去见邵叔叔。”
终于反应过来的邵驰狰狞着脸孔，一脚把刚才还在亲密缠.绵的林瑞非踹下床，怒吼道：“滚！”
“噗通——”
林若非脸上的得意之色消失殆尽，似是有些茫然，又仿佛不敢置信。
梁千帆见到这一幕，微微勾起唇角，唇.间溢出一缕轻笑，似讽刺，又似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掀开袖口，沉眸望着手腕上的腕表，自嘲一笑，解开腕表的扣子，往身后丢去，道：“邵驰，再见。”
邵驰这才发现门口竟然还隐着一个人！
他惊愕的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抱着被子直接冲了上去，“千帆，千帆……”
宁致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味的欣赏着韩亦君泡茶。听到二楼传来的动静，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就知道这俩人不会乖乖听话。
陈妈端来一盘水果，忧心忡忡道：“先生，少爷他——”
宁致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道：“给你放三天假，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可明天就是少爷十八岁的生日，我……”
“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陈妈担忧的望了眼二楼的方向，磨磨蹭蹭的解开围裙。
与此同时，梁千帆面色阴沉地从楼上蹬蹬登地跑了下来，见到客厅的男人，礼貌的说了句‘再见’，旋即大步跨出邵家大门。
踏出大门的一瞬间，邵驰裹着被子出现在楼梯口，见人都要跑了，连大喊道：“陈妈，快把他拦下来。”
陈妈瞟了眼面无表情的先生，迟疑了一瞬，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第3章 霸总的春天
宁致余光扫了眼冲下来的便宜儿子，又懒懒瞥向把梁千帆拦下来的陈妈，轻嗤了一声。
这个陈妈……
邵致远和邵氏夫妻对她可不薄，可她是怎么回报的？
她换了邵致远的儿子，让自己的孙子享受邵家的一切不说，还把邵致远的儿子丢进孤儿院，吃尽苦头。
这种背主的人，要他说，就该丢进地狱，让地狱之火烧个千八百年的。
他收回目光，神态悠闲地打开搁在桌上的文件夹，这是两份亲子鉴定书。
检验结果：
待测子女：邵驰。
子女检材：毛发。
待测父系：邵致远。
父系检材：毛发。
鉴定结果：依据DNA检测结果，待测父系样本排除待测子女样本为亲子的可能。
另外一份检测报告，父系栏不变，子女栏换成了梁千帆，鉴定结果却是与之相反，因为那99.9999%的亲权概率说明了一切。
韩亦君把碧绿的茶水推给宁致，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上面的字，心绪翻涌，难怪……难怪致远拒绝了联姻。
他掩住眼底情绪，镇定自若的道：“这趟S市之行，忙的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你尝尝，看我手艺生疏没有。”
……
刺骨的寒风伴着剪不断的细雨在空中斜飘，梁千帆裹紧身上的外套，推开门，刚踏出邵家大门，身后猛地跑出来一个人。
“你不能走。”陈妈极不情愿的堵在门口，心里大骂林若非没用。
梁千帆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她眼底的轻视却是叫他心里冷笑不止。
他把邵驰放在心上的时候，这位待邵驰如亲孙子的陈妈自然就会宽容几分，现在分手了，这位老阿姨又算什么东西？
“滚开！”
“千帆……”裹着被子追来的邵驰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往日神采飞扬的眉梢此时还染着没褪却的春.情，“你别走，听我解释……”
“不走留下来做什么？”梁千帆讥讽道：“看你怎么背叛我？怎么跟条狗似的扒着别的男人上.床吗？”
在场的俩人脸色皆是一变。
邵驰阴郁着脸，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陈妈直接怒了，既愤怒林若非这瘪犊子竟然敢占她孙子的便宜，又气恼这不知好歹的穷小子敢侮辱她孙子。
她孙子是谁？
邵家唯一的继承人，尊贵非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她心疼的护着邵驰，厉喝道：“哪来的野种，敢跑到我们邵家来撒野，快道歉！”
“砰！”
杯子砸地的声音硬生生的插了进来，宁致面色阴沉的走到三人跟前，手指摩擦着冷硬的文件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说谁是野种呢？”
梁千帆盈满怒意的眸子一愣，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邵驰心尖一颤，裹紧被子躲在陈妈身后。
陈妈仗着在邵家工作多年，而邵致远又是她看着长大的，挺直腰板义愤填膺道：“先生，这野、穷小子侮辱少爷，我——”
“我让你解释了吗？”宁致阴沉着脸，也不等她把话说完，举起手中的文件夹向她的脸砸去，尖锐的角瞬间刺破她的额头，她惊叫了一声，抬手捂着伤口，不到片刻，鲜血染红了她的额头。
宁致却对这一幕视而不见，他目光缓缓落在面无表情的梁千帆身上，道：“你叫什么名字？”
梁千帆愣了一愣，不太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时心里也有些忌惮这个男人，他跟爸爸只是很普通的普通人，要是这个男人有心为难他，到时候……
他耷.拉着眼皮，抿了抿唇，道：“我姓梁，叫梁千帆。”
“姓梁啊！”宁致低笑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慢条斯理的拍去上面的灰尘，似轻喃，又似惆怅，“我前男友也姓梁。”
梁千帆掀开惊讶的眼皮，好像有些意外。而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邵驰也是一脸震惊，下意识惊呼道：“爸，原来你也是——”
“闭嘴！”宁致冷冷瞥了邵驰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梁千帆，道：“你走吧，这个蠢货要是敢找你麻烦，你打上面的电话就行了。”
邵驰一听，顿时急了，“不行，他不能走。”边说边催促旁边的陈妈去把人拦下来。
“丢人的东西。”宁致随手又将手中的文件夹砸了过去，“还不赶紧滚回去。”
陈妈心疼的揉了揉邵驰的额头，抬头张了张嘴，可话刚到嘴边，宁致又道：“陈妈，你今年六十了吧，年纪也不小了，这样吧，你回房收拾收拾东西，我让助理去联系你儿子，让他来接你回去享清福。”
陈妈急切道：“先生，这怎么行？”
宁致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这才捡起被他拿来当道具使用的文件夹，招呼韩亦君便出了大门。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远远地便看见在寒风中搓手的梁千帆。
他让韩亦君把车停在梁千帆跟前，缓缓打开车窗，询问道：“要我送你一程吗？”
梁千帆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所以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道：“麻烦叔叔了。”
“不客气。”宁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从后视镜观察少年的表情。
少年报了个地址，便沉默的坐在后座发呆。
宁致见他情绪低迷，脸上是难掩的失落，想来他那假儿子的背叛对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也不是没有伤害。
宁致把.玩着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思忖着该怎么把儿子认回来。
韩亦君突然开口道：“小朋友，吃饭了吗？”
“啊？”梁千帆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抬头道：“叔叔是在问我吗？”
“嗯。”
“吃——”
“咕噜噜！”
肚子发出的声响让梁千帆脸颊一热，他垂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韩亦君微微侧目，余光瞥见宁致心不在焉的，莞尔一笑，“抱歉，叔叔下飞机后还没来得及用餐。”
梁千帆诧异的抬起头，适才发现不能看到这位叔叔的神色，眼底不由的闪过一抹异色，良久，才低声道：“谢谢叔叔。”
“谢谢可不是用嘴巴说说的。”车子正好行驶到了十字路口，绿灯还有五秒，他缓缓停下车子，扭头对身后眼藏戒备的少年道：“你要是想表达谢意的话，不如请我吃顿饭？”
“……”梁千帆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又看他精良的衣着，踌躇道：“叔叔你想吃什么？”
宁致听到这儿哂然一笑，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韩亦君这个人吧，端着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万事不放在心上。但他能以私生子的身份入驻韩家，还让韩诚对他委以重任，真的无害吗？
梁千帆这个便宜儿子……防备心很重，心性也凉薄。
就拿邵驰背叛他的事来说，愤怒过，也有失落，但这些情绪过了，也就没了。
或许跟俩人感情不深有关系，又或者，邵驰这只狐假虎威的家猫压根儿就没真正进入过梁千帆的心扉。
现在，这只老狐狸想小小套路一下狼崽子……
狼这种生物有很强大的特点，它们向往自由，对待敌人十分凶残，但对它有恩惠的人又十分忠诚。而且它们忍耐力也很强，对看中的人和猎物尤为执着。
所以，狼不好驯服啊，尤其是有主的狼。
……
车子停在丽庭苑后面三条街的老城区口。
三人下车，发现深夜的天空里，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梁千帆领着俩人拐进一条阴暗的胡同，穿过潮.湿阴冷的胡同，又拐了几拐，才指着路口的一家饭馆道：“这家饭馆里的炸酱面是我吃过最地道，最正宗的，小时候我每次考了班级前三，我爸都会带我来这里搓一顿。”
提起他口中的爸爸，他眼底有柔光闪过。
三个人走进饭馆，店堂不大，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小年轻们都出门约会了，所以店内有些冷清，只有几桌零星的客人。
宁致捡了张靠窗的桌子刚坐下，就有服务员上前来打招呼。
看服务员与梁千帆熟稔的样子，想来他应该是这家饭馆的熟客了。
“两位叔叔，你们看看要吃点什么？”梁千帆指着贴在墙壁上菜单道。
韩亦君自从下车后，微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从口袋掏出洁白的手帕，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桌椅，闻言，道：“炸酱面。”
宁致没有韩亦君洁癖这样的毛病，他坐姿笔挺，认真的打量墙壁上的菜单，看了良久，菜名全都认识，可菜……他一个都没吃过。
沉默了片刻，道：“那就炸酱面吧。”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手臂搭在梁千帆的肩膀上，“你呢？老样子？”
“就炸酱面吧，其他的——”
“小帆，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去朋友家了吗？”
梁千帆的话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门口迎步走来一个男人，男人穿着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他的手中提着一袋物品，看模样像是从超市里回来。
“我刚在胡同口看到你朝这边走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怎么不回家？是不是饿了？走，爸爸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男人自顾自的说话，那副温柔的神色仿佛眼前的少年就是他的唯一，其余众人，皆入不了他的眼。

第4章 霸总的春天
梁千帆眼底的戒备在男人出现的那一瞬间，豁然散开，只余下满满的柔色和满足。
他微眯着眼，翘着唇角任由男人絮絮叨叨，那副温顺的模样，半点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叛逆，反而对男人的关怀颇为受用。
眼见男人拉着他就要走，他觑了眼坐在一旁的宁致俩人，连忙开口道：“爸，你先回去，我这还有点事。”
男人似是才反应过来，他抬起手捋下羽绒服上的帽子，噙着笑意道：“有朋友吗？怎么不请回家？”边说边扭头对旁边二人道：“你们是小帆的朋——”
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噙在唇角的笑意一僵，一抹不安从他眼底飞快掠过。
这丝变化稍纵即逝，可却没躲过在场二人的眼。
“爸，你怎么了？”梁千帆能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化，仗的是俩人相依为命多年，他对身边男人的情绪了如指掌。
“你……你是梁云博？”韩亦君复杂地望着梁云博的脸。
有十八年没见了吧？
跟当初那个青涩腼腆的青年相比较，轮廓立体丰满了些。然而改变最大的还是他的眼神。
记忆里那双焕发柔情的桃花眼如今多了些被生活磨砺过的痕迹，曾经清澈天真、蕴满情意的眸光此时增添了几分沧桑。
就是这丝小小的变化，却改变了他整体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平和、柔软和温雅。
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倏地掷向梁千帆，梁云博的……儿子？
思及此，他又看向神色晦深莫测的宁致。
宁致欣赏着梁云博眼底的慌张和惊恐，这种情绪……与昔日的前男友重逢，他难道不应该是释然或者愧疚吗？为什么是害怕？
莫非……
“好久不见，前男友！”
……
“谢谢！”宁致接过梁云博递来的开水，打量着这套面积不大，却装饰的很温馨的房子。
尤其是东南面那块墙壁，贴满了各种奖状，而电视柜那面墙，特意装修成了一面相册墙，上面摆放着梁千帆从小到大的照片和俩人的合照。
旁边的墙角用木架做了个架子，架子里有篮球、足球、乒乓球和羽毛球等体育运动用品。
看的出来他很用心，也是真的拿梁千帆当亲儿子疼。
梁云博隐晦的扫了眼宁致，推了推梁千帆，低声道：“小帆，你先回房去写作业。”
“爸！”梁千帆眉宇紧皱，站在原地没动，“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
韩亦君见状，上前道：“小朋友，能邀请我去参观参观你的卧室吗？”
目送走了不情愿的梁千帆，宁致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回来很久了。”没有让他顾忌的人在身边，梁云博反而放松了不少。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心，面带惆怅道：“我父母当年出了意外，亲戚联系我，我就回来了。”
“怎么没找我？”
“我以为我当初的离开就是默认分手。”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住时间的洗礼，尤其是他现在有一个在乎的人，虽然那个人还不懂。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有儿子了，我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你、你以后别来找我。”
“他是你亲儿子吗？”宁致指着照片墙上的照片问道。
“你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十八年前，你还没跟我分手，你就有了儿子？”
梁云博在他咄咄逼人的质问下，有些抬不起头来，他垂着头，艰涩道：“小帆是我领养的。”
“这样啊！”宁致点了点头，又道：“听说你儿子跟我儿子是同一天生日？”
梁云博脸色大变，大声道：“你调查我？”
梁千帆心神不宁的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他想到了一件事，几个小时前，邵驰的爸爸说，他的前男友姓梁……
可他的爸爸也姓梁，还有爸爸刚才见到邵叔叔时的表情，这一切都说明了爸爸跟邵叔叔认识，亦或者爸爸就是邵叔叔的……前男友。
“叔叔，我能问你一个事吗？”梁千帆转过椅子，扭头望着参观房间的韩亦君。
“在你提出问题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韩亦君搬来椅子坐在他身边，屈指敲击着桌面，思索了片刻，道：“你是梁云博的养子吗？”
“为什么这么问？”梁千帆狐疑道。
韩亦君摇摇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作为外人，我只能说我认识梁云博，我们曾经是同学。”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宁致面色冰冷，气势压人。
看他的眼神恍如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连说话的口味都带着不屑，“你有句话说的很对，你当初不辞而别，就是默认了分手。还有，你也别太自作多情，你要知道，你还没重要到让我念念不忘十八年。”
“今天遇到你纯属意外，既然遇到了，有些事就要摊开了来讲。”说着，他把带了一路的文件夹打开，抽.出其中一张丢给梁云博，“千帆是我的儿子，不管你当初怀着什么目的收养他，我都感谢你这些年来对他的照顾。”
宁致连看他一眼都是多余。
他对梁千帆有那么几分耐心，不过是顾忌那行字说的一线生机。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跟他有关系吗？
宁致很自信，过度自信就是自负。
他有资本自负，也有自负的能力。
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蝼蚁。
人，会对蝼蚁产生感情吗？
他敲开梁千帆的房门，对韩亦君道：“走了。”末了，又道：“小朋友，过来送送我们。”
梁千帆张口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好’。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很糟心，可糟心过后，却也没他想像中那般排斥。
他想，这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先前帮助过他，所以他才会在男人开口询问要不要坐车时，他没有多加考虑。又在另外一个男人套路他时，他主动进了套。
他走出房间，看见爸爸双目无神.的跌坐在地，刚抬起脚步，耳边再次响起了邵叔叔的催促声。
“爸，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从地上爬起来，把亲子鉴定报告收起来，揉了揉脸，勉强扯出一抹笑，道：“你去送送他们吧，早点回来。”
。
三人走在昏暗的马路上，梁千帆心事重重，既担忧家里的爸爸，又有很多事情想问邵叔叔。
爸爸这些年为了他，始终没有结婚，邻里大.爷大妈无数次想给爸爸介绍对象，都被爸爸以孩子还小为由给拒绝了。
可……如果是因为爸爸不喜欢女人，而是跟他一样，是弯的呢？
他艰难的开口道：“邵叔叔，你是我爸爸的前男友吗？”
宁致顿下脚步，静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送我们到这里吧，至于我跟梁云博的事，你回去问问他就知道了。”言罢，利落的转身走了。
灯光把他的身影拉的老长，梁千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不想回家。
从小到大，只有他跟爸爸相依为命，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前男友……那爸爸到底是因为他才不想结婚的，还是对前男友念念不忘才不想结婚的呢？
这个问题从他发觉邵叔叔跟爸爸有关系后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
还有当初为什么要收养自己呢？
他迷茫的站在灯光昏暗的小道上。
雪，越下越大。
西北风呜呜地吼着，肆虐在空旷的街道上。寒风仿佛锐利的冰刀，刺穿了他的衣袄，割伤了他的肌肤，冻伤了他的血肉。
“你怎么不告诉他实情？”韩亦君启动车子，开口问道。
“你知道了？”宁致淡淡道。
“嗯，看到了你手中的鉴定报告。”
随着车子的发动，车内的温度渐渐回升。
宁致脱下厚重的大衣，解开西装的纽扣，拽了拽领带，“你下午不是问我联姻的事？我考虑一下，儿女联姻就算了。毕竟联姻不是结仇，不过——”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zf打算扩建城市，而韩诚前几天刚拿下了城西那块地，还听说他准备让出部分利润。”
“你的意思是城西就在扩建名单中？”
“你作为韩家人，难道不比我清楚？”宁致意味深长的看着韩亦君，道：“我很有兴趣分一杯羹，但我儿子是个同，我也不能祸害了你侄女不是，所以，我打算亲自来。”
韩亦君面容微变，“韩家没有合适的人选。”
宁致不在意道：“不是还有你吗？”说着，他突然窜起身，翻身压在韩亦君身上，冰凉的手指摩擦着他的脸颊，轻声道：“跟我联姻可比我儿子靠谱多了，你哥应该不会拒绝，你说呢？”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他的脸颊，暧昧的气氛在温暖的车厢内蔓延。
俩人离的很近，宁致就像是对待猎物一般，强势地把韩亦君锁在双臂内，继而用极具侵略性的眸光锁定住韩亦君的眼睛，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可韩亦君脸色不变，反而镇定从容地推开身上的男人，掏出手帕擦拭脸颊，道：“嗯，你很了解我哥。”
宁致被他推开也不气恼。
韩亦君要是对邵致远有想法也不会甘心当这么多年的好友。
他从口袋掏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烟雾朦胧中，他开口道：“联姻一事，我会跟你哥商量的。”

第5章 霸总的春天
翌日一大早。
林若非带着生日礼物来到邵家，给他开门的不是熟悉的陈妈，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
通过简单的交流，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邵家新请来的管家。而陈妈，昨晚就被儿子接回家享清福去了。
享清福？
他暗自嘀咕，难道是邵叔叔知道了他跟陈妈私底下做的小动作，所以才把陈妈给赶走了？
林若非喜欢邵驰很久了，从他第一次做春.梦开始，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可他没想到，精心呵护的白菜还没长大，就学会了拱别人家的猪，尤其是这棵水灵灵的白菜还毫不忌讳的跟他商量，要怎么在成年那天把别人家的猪吃干抹净！
他气疯了好吗！
林若非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邵驰的房门轻掩，走近了才发现里面还有说话声。
“甜心，这件怎么样？”
一听到甜心两个字，林若非立马不淡定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霍地推开房门，但见邵驰赤着上身，拿着礼服在落地镜前比划。
。
作为邵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邵驰的成年礼也是备受关注。
可各家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宴会取消的通知。
被蒙在鼓里的邵驰犹不自知。
他美滋滋的挑选造型师送来的礼服，脸上全然是对今天成年礼的期待。
他期待的不是成年后可以进公司历练，然后顺理成章继承公司。而是成年后，爷爷奶奶就不能再以他年纪小为借口约束他的零花钱了。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哪个不是逢年过节就会收到长辈的红包？就连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以万打底，也就他……一个星期才一千，还不够他买双鞋的。
这么多年下来，林若非的私库有上百万，而他，私库干净的连老鼠都不乐意光顾。
邵驰花了半天的功夫，让造型师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
其后全然不在意昨天发生的事，依旧跟好哥们似的勾着林若非的肩膀，道：“我在米利酒店订了包间，等我爸给我办完成年礼，我们自己再去外面庆祝。”
林若非眉头一皱，神情怪异的看着面露喜悦的邵驰。
昨晚他爸收到邵叔叔秘书打来的电话，内容就跟今天的成年礼有关。他这一大早屁颠颠地赶过来，就是存了想安慰邵驰的心思。
“对了，还有梁千帆，这个王八蛋昨天竟然骂我是狗，非非，你快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林若非还在思忖该怎么开口说成年礼取消这事，猛地听到邵驰提起梁千帆，心底那点柔情立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嫉妒。
他不悦地望着邵驰咬牙切齿的模样，烦闷地甩开他的手，道：“他昨天都看见我们那样了，你觉得他还会来吗？”
邵驰幽怨的瞪着他，埋怨道：“还不都怪你，非要拉着我喝酒。”害他喝懵了不说，把林若非当成梁千帆给睡了。
林若非心有不甘地握紧拳头。
他就不明白了，梁千帆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
他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声突然响起。邵驰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没好气道：“打电话给我.干嘛？”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邵驰脸色一白，匆匆挂了电话，拉着林若非就往外跑。
……
邵驰得知他十八岁的成年礼被取消了，连带取消的还有他在米利酒店预定下的生日宴会。带着林若非气冲冲的闯进公司。
宁致正好在跟韩诚预约见面时间。
听到秘书说邵驰怒气腾腾的冲了进来，他挂了电话，静候在办公室等着邵驰。
宁致对邵驰这个被宠坏的大少爷没什么恶感。
毕竟当初做出掉包之事的人不是他，而且邵氏夫妻对他也是真的疼爱。
不管怎么说，养了十八年，就是条狗，也会有感情的。
“爸，我的生日宴会你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你这么做让我面子往哪搁？”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邵驰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打扮精致的小.脸蛋被怒气渲染的有些扭曲。
他拂开林若非的拉扯，冲到办公桌前，怒吼道：“我还是不是你的儿子？你平时不关心我就算了，现在我就想办个生日宴会，你凭什么插手啊？”
“我从小就没妈，你也不关心我，只有陈妈，是她把我带大的，现在你不但把她赶走了，还不让我举办生日宴会，凭什么啊？”
“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知道我邀请了多少同学吗？你说取消就取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可能是这场生日宴会邵驰期待了许久，他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小王子。
金灿灿的短发有些自然卷，精致白.皙的脸颊因激动而染上了一层薄晕，裁剪精良的燕尾服修身合体。
单就皮囊来说，确实有几分小王子的风度。
就是眼神……充满怒气而哀怨的眼神破坏了整体的美.感，非但不像小王子，反而有些像……怨妇。
邵驰越说越激动，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因他激烈的动作而有些凌.乱。
他涨红着小.脸，来来回回控诉着邵致远对他的冷漠，吼的嗓子都快哑了，他爸愣是没给他半点回应。
他急的眼眶都红了，气急败坏之下，抬脚踹向眼前的桌面，只听‘嘭’的一声，桌子纹丝不动，他却先哭了。
他蹲下.身子，疼痛让他鼻头一酸，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眼泪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啊，这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啊。”
“阿驰……”林若非不满的瞪了宁致一眼，上前抱住哭的像个小孩子的宁驰，道：“邵叔叔，您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阿驰的气？”
宁致无视邵驰的委屈，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若非。
这个少年跟邵驰一块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记忆里邵驰的成年礼上，邵驰就是带着他打了韩家的脸。
邵家破产后，他带着落魄的邵驰出国了。
也算是有情有义。
但他的情义全用在了邵驰身上。
邵致远从韩亦君口中得知儿子交了个男朋友后，没有像他这样冷眼旁观，而是连调查都没有，直接让人用支票把梁千帆给打发了。
梁千帆不见得有多喜欢邵驰，但少年的心性就是你越打压，心里就越叛逆。
他把邵致远用支票打发他的事告诉了邵驰，邵驰闹到了邵致远跟前，邵致远一怒之下，把他给关起来了。
关了半个月，邵驰老实了。
他主动找梁千帆分手，之后带着林若非出现在成年礼上，宣布出柜，以示他对邵致远的不满。
这两伪父子……
一个冷漠如斯，一个坑起爹来丝毫不手软。
想到这，宁致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听说您想让阿驰跟韩家小姐联姻，都是联姻，您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们林家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林若非触及他那不达眼底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由来地发虚。
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道：“我知道。”
“我看你不知道。”宁致轻笑了一声，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击着桌面，问道：“知道什么是商业联姻吗？”
“知、知道。”
“哦？那你说说看。”
“是、是两个家族商业目的的结合。”
宁致摇摇头，冷峻的眉眼仿佛带着几分嘲讽，似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你说的也没错，但你知道商业目的又是什么吗？”
他也不等林若非回答，直接道：“首先得门当户对，其次得是一对能代表两个家族的男女。咱先不提你父母的意见，就性别而言，你已经不符合了，为什么？因为国内的法律不承认同性之间的婚姻……”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了下来。昨晚，他跟韩亦君提出联姻……他抬手捂着脸，一股笑意从胸腔里缓缓的扩散开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不反对两家联姻，还好心提醒自己邵驰有男朋友。昨晚提出跟他联姻，他看似不反抗，但不受法律保护的婚姻还算联姻吗？
邵驰还在呜呜咽咽的哭，眼眶都哭肿了。宁致看的有些意兴阑珊，嫌弃道：“你说你丢人不丢人？”
“丢人怎么了？”邵驰仿佛是被宁致这句话戳中了哪根弦，突地激动抬起头，流着眼泪淌着鼻涕的吼道：“你根本就不是我亲爸，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就是你捡来的。”
宁致眉梢一挑，凉凉道：“你要是我亲儿子，我打不死你。”
邵驰没听出这句话的潜意思，以为他爸这是真不拿他当儿子，赖在地上开始撒泼打起滚来。
邵驰的这一套骚操作，震碎了宁致的三观。
他哪里知道邵驰还有这一出？在他的人生观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整天端着架子，死要面子的神，一种是脸皮无敌厚，擅长阿谀奉承的魔，可像邵驰这般不要脸不要皮的人……
宁致抽.搐着眼角，拿起电话让秘书叫来保全，然后直接把邵驰跟垃圾似的丢出公司，又吩咐秘书以后不许放这个无赖进公司。
邵&#183;无赖&#183;驰被丢出公司也不觉得丢脸，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鼻涕，掏出手机就给邵氏夫妻打电话告状。

第6章 霸总的春天
邵夫人身体不好，邵先生早些年就把公司交给了儿子，然后带着夫人在乡下修养身体。
孙子的成年礼，二老半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但天有不测风雨，养了十几年的孙子竟然不是他邵家的血脉？！
他们疼爱邵驰不假，可再疼爱，也无法抵消邵驰的体内流的不是他邵家人的血。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更为注重血脉传承。更何况儿子那么个情况，这辈子怕是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尤其是听儿子说，他们的亲孙子是被人故意调换了，二老的心情可想而知。
邵驰打了半天的电话，电话那头都是提示关机，他撇撇嘴，投进林若非的怀中，委屈道：“非非，我好难过啊。”
“我爸竟然把我丢出来了，真的是丢出来的，他不疼我了，爷爷奶奶也不接电话，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我现在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呜呜呜呜……”边说，他还边在林若非的胸前蹭了又蹭。
林若非身体一僵，垂在两侧的手动了又动。
按说，心上人投怀送抱，应该是高兴的事，可他……感受着邵驰在他胸前又是蹭眼泪又是擤鼻涕的，他高兴的起来才怪。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梁千帆十八岁的生日，梁云博准备了很久。
为了庆祝儿子成年，他还特意拜托国外的好友寄回来一个乔丹亲笔签名的篮球。
他忧郁地看着礼盒，无数次幻想过儿子收到礼物，打开礼盒，发现里面有他喜欢的篮球，还有他最爱的球星亲笔签名时眉梢眼角溢出的激动和欣喜。
可此刻……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儿子的电话，冰冷的女播音如先前一样，永远都在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自从儿子昨晚送邵致远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今天去学校，老师说小帆没去学校，能联系的人他也都联系过了，都说没见过他。
到底去哪了？
是跟邵致远走了吗？
邵致远，对，找邵致远。
他取过外套，匆匆出门。
昨夜的大雪到今日凌晨才渐止，城市的街道房屋皆积上了一层厚雪，仿佛给城市披上了银装素裹。
梁云博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透过车窗看着街景从眼前一一掠过，记忆仿佛也回到多年前。
十八年前的这个冬天，他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左右为难。
父母逼着他跟邵致远断绝关系，男友却只是让他等，他等啊等，等到的却是男友出国了。
他打听到消息，说是男友在国外代孕了一个儿子。
年轻气盛的他，无法理解邵致远这番行为。
他为了俩人的感情与父母抗衡，而邵致远……他竟然还有心情去代孕孩子？！
难道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吗？为什么要横插一个孩子在他们中间？
他根据打听到的消息，跟去了M国，在M国一家代孕机构，他亲眼看到男友表情温柔的抱着怀中的婴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他敏感的心。
那时候的他想，原来，爱情并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尾随男友回国，看着男友得知他离开，疯狂的寻找他的下落，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他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潜伏在邵家别墅附近，眼睁睁看着邵家的佣人偷偷抱着孩子离开邵家，冷眼旁观她把孩子丢在孤儿院，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国土。
是的，他嫉妒，男友对那个孩子的温柔让他嫉妒，也让他害怕。
可害怕过后，却是满满的愧疚和自责。
孩子是无辜的，可他没勇气回国告诉男友真.相。
只有在午夜梦回时，从噩梦中惊醒，他才发现，这份愧疚不知何时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当他经历的越多，心里就越后悔当初的冷眼旁观。
父母的突然离世给了他回国的借口。
他处理了父母的后世，找到了那家孤儿院……
“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他付了钱，推门下车，迎面走来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穿着不菲的燕尾服，眼睛鼻子红通通的，十分狼狈。
“非非，我的生日宴会没了。”
“没事，有我呢！”
“你管什么用？”
“只要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
邵驰瞪着红肿的眼睛，静默了片刻，恹恹道：“还是算了，我跟你太熟了，摸你就跟摸.我自己的左右手一样。”
“呵呵。”林若非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的小金库，“你确定？我可是听说你邀请了整个班级的同学。”
…………邵驰眼馋地望着林若非手中的黑卡，咽了口唾沫，勉强抵住金钱的诱.惑，别开脸打开车门，闷闷的钻了进去。
梁云博看着这对打闹的小情侣，会心一笑，笑完又想起了不知道去了哪儿的梁千帆。他举目望向眼前的高楼大厦，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寒风渐起，冷意森森。
梁云博裹紧外套，等在大厦的路口，直到暮色降临，大厦的门口才缓缓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箭步上前，拦住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紧张道：“致远，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宁致审视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的韩亦君说了句见面再说，便挂了电话，道：“梁先生，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的话吗？”
“记得。”梁云博酸涩的看着男人。男人眉眼冷峻，气势逼人，凌厉的眸光冷漠的可怕，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昔日的情人同学，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垂下眼皮，掩住其中苦涩，道：“我想问问你，小帆……小帆他还好吗？”
“所以，你拦住我，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废话？”
“这不是废话，怎么说我都养了他十几年，关心一下他的资格还是有的吧？”
宁致见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心里那点耐心也告尽了。他直接抬脚离开，打开车门时，他顿了顿，扭头问道：“我儿子失踪多久了？”
梁云博一愣，“他不在你这里吗？”
“别废话，到底失踪几个小时了？”
“昨晚他送你们出去后就没回来。”

第7章 霸总的春天
得知儿子失踪，宁致打开手机开始安排人去寻找梁千帆，安排妥当后，又给韩亦君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的饭吃不了了，明天再约。
韩亦君挂了电话，盯着屏幕发呆。
这次回京都，他明显感觉到好友变了，这种变化，只要是稍微亲近点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一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伪装成邵致远，可根据昨天的接触，他确定这是真邵致远，那……他的性格为什么会有变化？
难道真是因为儿子的缘故？
想到这儿，他打开手机准备让人去调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手指刚触到通讯录，屏幕上跃出‘秦亦谦’三个字。
淡漠的眸光一柔，接通了电话，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温声道：“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冷淡的眉眼就像化开的冰峰，越来越柔，“嗯，我知道分寸，不会贸然动手的，你也要注意身体，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
宁致找到梁千帆的时候，他正躺在垃圾堆里昏迷不醒。而他的旁边七零八落的躺着一堆空着的啤酒罐子。
酒精混合着垃圾的臭味熏的人眼睛泛酸。
他捂着鼻子，抬脚踢了踢醉死过去的人，然而人纹丝未动。
王特助连忙道：“老板，他好像发烧了。”
宁致眉头一皱，“送去医院。”
梁千帆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彼此宁致正跟韩诚坐在会所的包厢商议合作之事。当然，想从韩诚盘中分食，总得要有个理由，比如说：联姻。
宁致言明儿子的性取向，并且客气的说，“性取向这个东西有天生的，也有后天形成的，我家那个儿子，已经弯成了蚊香，掰是掰不回来了，作为长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侄女跳进火坑不是。”
韩诚比邵致远大了近十岁，五官轮廓与韩亦君仅三分相似。
比起五官清淡的韩亦君，他的轮廓更显深邃，周身的气势更深沉、强悍。
他夹着雪茄，双眼一眯。邵家小子跟一个穷小子搅合到一起的事他心知肚明。不过年轻人嘛，好奇心重，等玩过了，就会发现比起硬.邦.邦的男人，还是软.绵绵的女人滋味更好。
不过，鉴于有这么一位父亲在前头出柜，儿子是个弯的，显然也不出意外。
韩诚抽了口雪茄，沉思片刻，道：“那依邵总之见？”
“你看我如何？”宁致端着高脚杯，轻抿了一口鲜红的液体，轻拧眉峰，放下杯子，道：“比起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来做联姻对象是不是更有诚意？”
韩诚闪动着精明的眸光，吐出一口烟，“邵总这是想做我的女婿？”
“韩总见笑了。”宁致垂眸轻笑了一声。
这个韩诚，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装疯卖傻，明知道邵致远的性向，还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他还舍得把唯一的儿子嫁给自己不成？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宁致摆正姿态，拿出早先准备好的股份转让书，一同拿出来的，还有律师起草的协议，让他先看看再说。
所谓联姻，不过就是两个家族利益的交换。
而国内没出台同性婚姻法，同性结婚便不具备法律效应，宁致让律师起草的协议便与此有关。而股份，一则是让韩诚明白他的诚意，另外也是做给韩亦君看的，俗称聘礼。
这不是无条件送给韩家的，而是作为利益的交换，他们韩家也要出同等价值的股份为嫁妆方才算得上是联姻。
至于‘聘礼’最后是被韩诚掌控还是被韩亦君当着‘嫁妆’一起带进邵家，就看韩亦君如何运作了。
韩诚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只是说回去再考虑考虑。
宁致本来是不太理解人类这些复杂的情绪，但昨天跟林若非的一席话，让他突然明白了韩亦君的用意。
韩亦君以好友的身份点明了邵驰可能弯了，作为过来人，邵致远肯定会打消联姻的念头。但记忆里的邵致远却选择了拆散邵驰和梁千帆，这也导致了后面两家联姻不成，还成了仇人。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谁也不知道他韩亦君到底搀和了多少。
宁致跟韩诚告别后，坐在车上揉了揉额角，感叹了一声，人类的心思可真是复杂，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弄的那么繁琐。
他打开车窗，冷空气鱼贯而入，立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却置若罔闻，面色平静地打量着来往的人流，街道上的积雪早就融化了，只有道路两旁的树梢还积压着少许雪块。
“老板，咱们是回公寓还是别墅？”
宁致关上车窗，道：“回公寓吧。”别墅那地儿邵致远不愿意回去，他也不喜欢去。尤其是昨天邵驰还去他公司闹腾了一阵，为了清静，暂时还是别回去了。
想到邵驰，冷不防想起了还在医院的病患。他掏出手机，果然上面多了一条未接电话。
他顺着号码拨了回去，电话那头的助理通知他人已经醒了，他连忙开口道：“先去医院。”
梁千帆醒过来有好一会儿了。
他神情麻木地盯着点滴发呆，直到两瓶点滴挂到尽头，门‘咔嗒’一声，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连忙抬眼看去，只见来人高大英俊，眼沉如水，气势凌人。他羡慕邵驰有这样一位强大的爸爸，又有些失望来的并不是他心底所期待的人。
“邵叔叔，谢谢你。”
宁致撩.开大衣的衣摆，泰然自若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点头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嗯。”
气氛徒然安静了下来，梁千帆不适应这种安静，他尴尬地舔.了舔卷皮的唇.瓣，呐呐道：“点滴没了。”
宁致抬头瞥了一眼，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护士。
护士动作轻柔的拔.出针管，又上前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定温度已经下去了，笑道：“烧已经退了。”
“那我可以出院吗？”一觉睡醒，心里就开始后悔前天的冲动。爸爸的过往他没法干预，就连其他的念头都是他自己乱想的。他要是想知道，应该直接问爸爸才是，而不是闹小情绪离家出走，还丢人的被人从垃圾堆里捡进了医院。
也不知道这两天爸爸会担心成了什么样子。

第8章 霸总的春天
梁千帆这一病，人脆弱了不少，连带着情绪也没有掩饰，反倒是叫宁致看了个分明。
宁致摩擦着下巴，难不成这俩人现在就已经有了苗头？
这就不太妙了。
宁致看不起梁云博，他觉得这个男人很懦弱。
梁云博跟邵致远在一起时，他亲情和爱情都割舍不下，按说，他这种左右为难的心情能理解，但他怎么做的？他为了逃避选择，丢下父母和男友自己跑了。
而记忆里他跟梁千帆在一起，也是他先跟梁千帆玩暧昧，等梁千帆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主动出击，他又以自己是养父为借口退缩了。
软弱，窝囊，还特别自私。
这是宁致对梁云博的印象。
“我让人给你办出院手续，另外，你先跟我走，我有话想跟你谈谈。”宁致是打算徐徐图之的，毕竟要让梁千帆毫无芥蒂的接受他，是需要时间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梁千帆明显对梁云博存有心思而不自知。
梁千帆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他不在意，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梁云博。不说他养父的身份，单就梁云博那懦弱的性子而言，他就看不上。
“嗯？”梁千帆疑惑的望着宁致，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谈的。难道是……
他脸色一凛，沉眉道：“邵叔叔难道是为了邵驰来找我——”
“别乱想，跟他没关系，你先换衣服，我去外面等你。”
宁致刚走出病房，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韩亦君’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没有迟疑，接起了电话。
梁千帆换好衣服，等了没一会儿，就见邵叔叔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似是见他准备妥当了，主动上前，在他诧异的目光下，牵起了他的手，然后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男人的手掌不是很暖，但却很大，大的刚好能包住他的手。他茫然地看着男人的宽大的背影，嗅着男人身上飘来的冷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迷蹬蹬的上了车，他才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警惕道：“邵叔叔，我不喜欢老男人的。”
“……”宁&#183;老男人&#183;致端了一个月的冰块脸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脑门直抽抽，怒吼道：“老子是你爹！”
梁千帆缩了缩脖子，弱弱提醒道：“……你才不是我爹。”
宁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从胸腔里溢出两个字，“呵呵！”
他老吗？老吗？他才一万岁，才刚成年好吗？这小.逼崽子会不会说话？
梁千帆心虚的偷瞄了眼脸色阴沉又恐怖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尽量离他远点。
车子停在宁致目前暂住的公寓楼下，他气压低沉的下了车，一言不发的领着小尾巴上了顶楼。大门采用的是虹膜识别门禁。
虹膜匹配成功，门咔嗒一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低调、内敛却又不失豪门气派的大客厅。
房子是宁致让人装修的，虽说是公寓，但其实是复式楼。
二楼目前空置着，他住在一楼，平时有钟点工来打扫。
宁致刚脱下外套，韩亦君便匆匆赶来了。
见到站在玄关处有些无措的梁千帆，似是有些意外，又似是觉得在意料之中。
他打开鞋柜，里面取出拖鞋，放在梁千帆的面前，道：“不用紧张。”
“我……”梁千帆的病还没好全乎，这会儿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偷偷打量着气压低迷的男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道：“我……我好像惹邵叔叔生气了。”
“嗯？”韩亦君换了鞋走进去，见宁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又扭头看了看脖子缩的跟鹌鹑一般的梁千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宁致掐灭烟蒂，抬头直视着韩亦君过分寡淡的脸，又摸了摸这张不属于他的脸，三十八岁，对于人类来说，可能真的老了。
韩亦君被宁致那诡异的眼神看的心惊肉跳，他不动声色的别过脸，自然地坐在他的对面，却发现那道视线随着他的走动也跟了过来。
“……小朋友，过来坐。”
梁千帆拘谨的摇摇头，道：“我头晕，想回家休息。”
宁致淡淡瞥了他一眼，微抬着下巴道：“二楼的房间随便住，房间里有电话，你要是不放心，就给梁云博打个电话。”
韩亦君看梁千帆迫不及待的上了楼，难得露出一丝好奇，“我怎么觉得他怕你？”
怕就对了。
这小.逼崽子竟然敢说他是老男人！！！
“你匆匆赶过来，你哥跟你说了？”
谈及正事，韩亦君又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他端正了架子，点头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吗？”
“我前晚跟你提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拒绝？”
“可我想知道你选择我的原因。”
“原因你不是比我清楚？”
宁致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就像韩亦君这种，说话总是棱模两可，也不点透，就让你在那猜啊猜。
猜错了他也不生气，就在暗地里下黑手，导致你被他坑了，你都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他，比如邵致远那辈子。
韩亦君突然笑了。
他的笑不同于一般人那样张扬肆意，而是及其内敛，眉眼弯了下，细长的眼睛里流光溢彩，颜色稍淡形状却极为好看的唇微微上扬。
细小的变化，却让他整个人都生动鲜活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你人面兽心，我还以为你又在勾.引我。”
“……”韩亦君表情一僵，旋即唇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深邃，意味深长道：“邵总真是聪明睿智。”俩人相识近二十年，他这个所谓的好友从没把他看透过，或许是不屑，也或许是根本就不在乎。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嘲讽你，你听不出来吗？
宁致无视他话里的深意，面无表情道：“你搅合了我儿子的姻缘，我用你来还债，你没意见吧？”
韩亦君敛笑，微拧了下眉，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去算计你，我只是不想邵韩两家联姻，让韩家做大。”
宁致听罢，交叠双.腿，倚在沙发背上，沉默片刻，道：“所以你是不同意了？”
“同意啊。”韩亦君微抬着下颚，道：“我要是不同意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诚意？！”

第9章 霸总的春天
联姻一事，宁致跟韩亦君私下达成了协议。
韩亦君的动作也很快，翌日就得到了韩诚的回应。
两家约定了时间见家长，顺便详谈合作之事。
韩家老爷子认回韩亦君还没过两天就去世了，如今做主的是韩诚，理所当然的是由他充当长辈出面。
而邵家这边，邵夫人一脸恍惚的挂了电话，半响不说话，坐在一旁的邵先生等的着急，用手肘捅了捅自家老婆，问道：“儿子怎么说？是不是孙子找到了？”
邵夫人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邵先生急的脑门直冒汗，“你倒是说话啊，难不成是孙子出事了？”
邵夫人再次摇头，沉默了良久，复杂道：“是儿子，儿子说他要结婚了。”
邵先生：“……结婚？他又看上了哪家小子？”
不管二老对这门婚事如何抗拒，既然儿子通知了，他们也只得匆匆赶回京都。
宁致这头忙着婚事以及两家联姻后的合作项目，每天回家梁千帆已经休息了。等邵氏夫妻从乡下赶回来，两家彻底把婚事商定下来，他这才空下时间，准备跟梁千帆先谈谈。
他驱车赶回公寓，负责照顾梁千帆的保姆说人昨天就走了；旋即他又找去学校，学校里说梁千帆办理了休学；等他匆匆赶去梁家，隔壁邻居说这户人家昨天下午就搬走了。
“……”
宁致着实没想到，不过三天没回家，梁云博就送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宁致这边刚安排人去查梁云博的下落，韩亦君那头就得知了消息。他拿起手机，手指停在‘Jody’这个名字上。
Jody是他的朋友，同时还是个黑客，专门帮他处理一些隐秘之事。
梁云博带梁千帆离开京都的时候，他派去盯梢的人就已经通知他了。
他并非容不下梁云博，只是这个人的存在是个定时炸.弹。作为邵致远唯一的好友，他知道邵致远是如何的长情，不然也不会洁身自好这么多年。
虽然最近似乎有些改变，可感情一事，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吗？
尤其是俩人之间还有个梁千帆。
而且，他怀疑‘邵致远’突然跟他联姻，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刺激梁云博。
这不能怪他如此想，毕竟宁致确实是见了梁云博后，才提出要跟韩亦君联姻的。
眼见婚事在即，韩家作为联姻的股份还没到手，他怎么可能放任那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想到这儿，他迟疑的神色倏地坚定下来，拨通了Jody的电话。
有了韩亦君的帮忙，梁云博逃跑的自然是更为顺利。
他带着不知内情的梁千帆来到南方一处消息闭塞的小镇，打算先在这里暂居。
梁千帆接过房东递来的钥匙，推开刷着蓝漆的木门，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油漆味，皱眉道：“爸，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京都？”
而且，他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再有一学期就要高考了，他成绩不错的，常年霸占年纪第一，完全没必要休学。
梁云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他害怕？怕小帆被‘邵致远’抢走，也害怕小帆认回亲爹就不要他了？！
他沉默的把行李拎进出租屋。
房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具摆设一目了然。
俩人安静的收拾了半天的屋子，又草草应付了一顿，便在这处逼仄的房间里安了家。
夜深人静，窗外时不时有狗在嚎叫。
梁云博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辗转难眠，睡在他旁边的少年发出了疲倦的呼噜声。
他莞尔一笑，侧身凝望着眉眼清隽的少年，这是他养大的孩子，是完全.根本他心底喜好培养出来的孩子啊，怎么能轻易的还给‘邵致远’呢？
他抬头抚摸着少年青涩的眉眼，想起了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小帆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他踏进孤儿院的大门，门后一群孩子在草坪上欢快的玩耍，而草坪不远处的大树后，躲藏着一个小男孩。
瘦弱的孩子羡慕看着玩耍的伙伴，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和渴望。
不期然间，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明显感觉到孩子眼底迸发出的光彩，紧接着，他看到小男孩挪着断腿飞快的朝他跑了过来，扑倒在他怀中，抱着他的小.腿仰头天真的问：“爸爸。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那一刻，他动了收养他的想法。
尤其是当他从院长口中得知这个孩子就是五年前丢在孤儿院门口的那个孩子时，心里更是坚定了要带他走，把这些年的愧疚一一补偿给他。
说实话，小帆跟‘邵致远’长得不太相似，可能是更像母亲那方，所以这些年也一直平安无事。可他没想到小帆竟然会遇到‘邵致远’。
想到那张被他烧掉的亲子鉴定报告，他长吁了口气，抱着侥幸的心理，自欺欺人的想，没有了亲子鉴定报告，小帆就不会知道身世，而他们暂居的小镇，离京都十万八千里，‘邵致远’肯定找不到的。
。
临近年关，宁致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而此时，距离梁云博带着他儿子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等到他忙完手头上的事物，恰好韩亦君从S市赶回来，俩人约在宁致的公寓见面。
天色渐沉，华灯闪烁。
韩亦君开车来到宁致家楼下，他很好的代入了未婚夫的角色，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上了楼。
刚走进电梯，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
——我晚点到。
韩亦君站在公寓门口，幽深的眸光牢牢盯着紧闭的大门，神情晦暗莫深。
这头的宁致回了趟别墅看望二老，刚一进门，就被邵驰给缠住了。
“爸，我这次考了班级前三十，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大红包？”邵驰殷勤的挎着宁致的手臂，一脸的得意。
宁致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邵氏夫妻，夫妻俩同时松了口气，脸色更是难掩轻松之色。看来，邵驰这些时日没少折腾这二老。
“前三十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得瑟？”

第10章 霸总的春天
宁致冷冷的甩开黏人的邵驰，正准备跨步上前，邵驰撅嘴嘟囔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每次我进步一名你都会给我红包的，这次我进步了十名，你不夸夸我，还泼我冷水，果然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说着，他又控诉地望向邵氏二老，“你们也是，自从爸爸要娶新老婆后，你们也变了，我再也不是你们的小心肝了。”
二老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不忍。
虽然心里痛恨邵驰的亲生父母，但这孩子也是他们宠着长大的，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些？
宁致眉心微拧，转身道：“你想要亲爸亲妈？”说罢，他不顾二老的劝阻，拎着邵驰一路来到京都市郊的百花苑。
百花苑是联体别墅，虽然处在郊区，可价格也不便宜。
邵驰的亲生父亲姓李，叫李正茂，早些年给邵致远的父亲当司机，两家调换了孩子后，以痛失爱子为由辞职了。
邵先生同情他的遭遇，其母又在邵家做佣人，便借了他一笔钱。他拿着这笔钱开了家超市，又以比旁人更低廉的价格从邵氏旗下的工厂拿货。
十八年来，靠着邵家这棵大树，连别墅都买起来了。
宁致一直没处理邵驰，除了邵致远的公司破产后，邵致远都是由邵驰救济之外，便是想认回儿子后，让儿子来处理陈妈一家子。可儿子不见了，现在邵驰又整天嚷嚷着他冷血无情，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情。
宁致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从车兜里取出上次放在这里的亲子鉴定，带着一脸不知所云的邵驰，敲开了李家门。
“谁呀？”随着大门被打开，一体态丰盈的妇人呈现在俩人眼前。
妇人见到宁致神色有些惊讶，可余光扫到邵驰时，顿时眼前一亮，“邵总，您怎么来了？这位是小少爷吧？来来来，快请进。”
妇人难掩激动地把俩人迎进屋，一边偷偷打量邵驰。
她见邵驰只穿了件单薄的羊毛衫，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脱口道：“这么冷的天，小少爷怎么不多穿点？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好？”说完，她又冲房间喊道：“老李，快把你那件新买来还没穿的外套拿过来。”
陈妈在楼上喂小孙子吃饭，听到儿媳又在指使她儿子干这干那，老脸一拉，放下碗筷抱起眼前的小胖墩走到扶梯边，沉声吼道：“瞎嚷嚷什么？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啊？”
怀中的小胖墩被她这一声沉吼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陈妈一边哄着怀中的小孙子，一边骂骂咧咧，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竟是未曾察觉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小孩的哭声夹杂着辱骂声在这偌大的别墅里来回飘荡。邵驰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他抬头望着二楼的老人，张着嘴巴似是不敢相信这个尖酸刻薄的泼妇会是平日对他慈眉善目的陈妈。
妇人尴尬一笑，提醒道：“妈，小少爷来了。”
“什么小少爷大小爷的，在老娘这——”陈妈骂的顺嘴，一不留神说秃了嘴，等她反应过来，宁致已经不耐的把亲子鉴定塞进了邵驰怀中，然后二话不说离开了李家。
“爸！”邵驰捏着手中的纸，连忙追了出去，可刚到门口，宁致突然停住脚步沉声道：“你不是想要亲人吗？他们就是你真正的亲人。”
邵驰这个少年被养的天真单蠢，性格又带有这个年纪才有的任性，像邵氏夫妻就非常喜欢这样会哭会闹的孩子。
宁致念着邵驰心底那点善良，想着养着他，对邵家来说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可他不该指责邵家二老。
宁致有父母，从他出世起，父母就为了他神魔之体费劲心血，就连他能安然长大，也是因为父亲耗费三分之二的神力压制了他体内的魔脉。
他理解父母的辛苦，打心眼里尊重父母，所以见不得邵驰理所当然的要求二老付出。
……
韩亦君倚在墙壁上，垂眸盯着腕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半小时，电梯叮的一声，一道人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唇角微扬起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摆出最好的姿态来迎接房子的主人。
可来人面沉如水，气势低沉，见到自己也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带着自己进了屋子。
韩亦君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锦盒，道：“吃饭了吗？”
宁致脱下西装外套，又拽开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释放出性.感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冷漠的转过头，认真道：“我很抱歉，我今天没有心情跟你约会。”
韩亦君的余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他起伏的喉结上，眸色一暗，旋即别开视线轻声呢喃道：“没关系的。”
“那你随意。”宁致点头走进房间，脱去衣衫赤身走进浴.室。
他磕眼躺在温热的浴缸里，思绪在飘飞。
父亲用神力封印了他的魔脉，不过是暂缓之计。随着他成长，实力渐增，他便感觉到体内的封印在一点点松动。
他不敢告诉父亲，可父亲似乎有所察觉，在他离开神界的前几天，他偷听到父母的谈话，大概意思是父亲打算逆天而行，以命换命。
所以那行字说赠他一线生机时，他虽然不屑，却也尽量完成所谓的任务。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条虚无缥缈的承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脑子就被方案项目给塞的满满的，已经很久没想起曾经的事了，经过邵驰这一番闹腾，倒是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捋了一把额前的湿法，从浴缸里站起来，走到花洒下冲去身上的泡沫，正准备拿架子上的浴巾，浴.室门咔嗒一声，一道清淡的嗓音同时响起：“介意我跟你一起洗吗？”
“……”宁致慢条斯理的裹住身体，深深地看向韩亦君，嗤笑道：“这次总不是我在自以为是吧？”
韩亦君微微一笑，抬步走到花洒下，打开开关，水花立时喷洒下来，打湿.了宁致身上浴巾，也溅湿.了他的衬衫和松软的头发。
“不是呢，这次我是在认真的勾.引你。”他面色从容的凝视着宁致，看似平静的目光里又似乎夹裹着些许挑衅，“你接受我的勾.引吗？”

第11章 霸总的春天
哗啦啦的水流声掩盖了俩人的心跳，喷洒出来的水温逐渐升高，滚滚而上的白色雾气模糊了俩人的轮廓。
韩亦君嘴上说着暧昧不清的话，可他自己却是纹丝不动，还颇有君子风度地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唯有那双不甚清明的眸仁概括了一切。
宁致绷着下颚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白.皙的脸颊在热雾的熏蒸下，渐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微卷的睫毛沾着水滴，水珠顺着精美的下颚蔓延而下，没入衣领之中。
被水流打湿的白色衬衫紧贴着他的肌肤，衬出他流畅的线条和完美诱人的身材。尤其是……到了这种时刻，他衬衫的扣子竟还紧紧地扣牢着最上面一颗。
宁致来自神界，眼界不算低，而美男这种生物……不提长相完美无瑕，却无情无欲的男神，便是母亲地盘上的高等魔，无一不是俊美风流。
所以好看的皮相于他而言，不过是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尤其是韩亦君的勾.引太赤露骨，反而破坏了那层朦胧的暧昧感。
他面无表情的关了花洒，径自走出浴.室，关门前，还自觉体贴的问道：“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套换洗的衣物？”
“……”韩亦君愣了又愣，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忽而低笑出声。
心脏的剧烈跳动无关情爱，不过是头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忐忑不安罢了，不过‘邵致远’的反应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他拂去脸上的水，眸色渐冷。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但经过刚才的试探，显然‘邵致远’对梁云博还存有旧情。
他再次打开花洒，任由水热从头淋下。
‘邵致远’喜欢谁他不管，便是利用他刺激梁云博也无妨，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妨碍他的计划。
浴.室透明的玻璃门蒙着一层白雾，时有水滴蜿蜒往下淌，从外面看去，可以看见浴.室内朦胧的人影。
宁致收回目光，从衣柜取出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就着半湿的短发来到客厅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心中揣摩着韩亦君先前那番作为后的目的。
可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韩亦君这么做的缘由。
他跟韩亦君接触的不算多，大部分都是韩亦君主动约他吃饭。
是真正意义上的吃饭，俩人也几乎不怎么聊天，更遑论涉及公私事。
想不明白他索性也不想了，转而去思考俩人的婚事。
距离新年还有半个月，年后俩人便要去国外注册举办婚礼。宁致头一次结婚，紧张倒不至于，毕竟这些事无须他操心，他只要在婚礼的当天人到场就行。
那行字给他的任务是跟韩亦君谈一场恋爱，现在他直接略过恋爱，奔向婚姻的殿堂，想来这个任务应该算完成了。
剩下的那个任务……
思及不知躲藏在何处的梁云博，宁致忍不住沉下了脸。
查了一个多月还没得到半分消息，难不成又跑去了国外？
“你在想什么？”韩亦君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袍站在房门口，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清，仿佛先前的勾.引不过是一场幻觉。
宁致抬头睨了他一眼，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道：“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嗯？”韩亦君动作一顿，余光隐晦地落在他裸.露的喉结上，哑声道：“作为你的未婚夫，不介意收留我一个晚上吧？”
宁致掀了掀眼皮，走上前，无视他敞开的衣襟，以及坦露的胸膛，抬手帮他拢好衣服，又见睡袍的腰带半系不系地挂在身上，便顺手帮他把腰间的带子绑紧束了个结，一本正经道：“虽然家里开了暖气，但也不能不在意着点。”
“……”韩亦君眼神古怪的看着宁致，半响从胸腔溢出一缕轻笑，“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他似乎并不需要宁致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像一个关心妻子的丈夫。”
说完，他被自己的这个形容给逗笑了，笑着笑着，眼底罕见的闪过一抹柔光。
虽然知道他不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可他的心还是柔软了一瞬，甚至还涌起了一丝期待。
期待俩人的婚后生活，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只要如此刻这般，他帮自己系好腰带，嘱咐自己要注意身体，自己会笑着拿过毛巾，帮他擦拭湿发，亦或者，不管谁先回家，都会为对方留一盏灯火，足矣。
宁致毫不在意他的调侃，回房为他取了套睡衣，又带着他进了客房，转身道了句晚安，正待回房，手腕一紧。
他回头，只见韩亦君立在他身后，橘红色的光晕洒在他周围，将他清冷的侧脸衬得轮廓分明。而暗影下的双眸，正闪烁着璀璨如星的光芒。
“先别走，我有礼物送给你。”说着，他从浴袍的口袋里掏出早先准备的锦盒，递上前，莞尔一笑，道：“打开看看。”
宁致迟疑地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款男士腕表。
他拿起腕表细看，不是大牌，而是不知名的小牌子，实心精钢打造表壳，配备透明蓝宝石水晶玻璃表后盖。
蓝色基调、金色外边，低调而优雅，朴素而大方，很符合他的心意，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宁致敛起心底的喜爱，顿了顿，道：“谢谢，我很喜欢。”
韩亦君从他接过腕表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自然也没错过他眼底的满意，此时，见他毫不作伪的坦诚，舒展眉梢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叫‘是我应该做的’？
宁致躺在床.上，有些摸不透韩亦君今天的所作所为。
先是勾.引他，其后又在他家留宿，现在又送他腕表，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不怀好意，等等——
宁致掀开被子，没有开灯，顺手摸了床头柜上的烟给自己点上，披着大衣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室外寒风凛冽，室内暖意融融。
宁致推开玻璃门，寒风迎面袭来，吹到脸上像刀割一般。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思索着韩亦君今天的用意。
韩亦君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不怀好意，不如说是……在追求他？！
宁致不确定的想。

第12章 霸总的春天
还有半个月便是新年，公司的项目陆续进入收尾阶段，宁致的工作量也少了许多。
他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四溢的菜香扑面而来。他寻着香味找去，便看见韩亦君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
他双手环胸，倚着门框，挑眉打量着认真做饭的男人。
男人今天换下了西装衬衫，穿上了不常见的毛衣牛仔裤。
焦糖色高领羊毛衣，再搭配深色紧身牛仔裤，衬得他身形纤细修长。
尤其是……
宁致把目光落在他纤腰下的臀.部上，平时见惯了他穿西装，这会儿才发现牛仔裤把他的臀.部勒的挺翘圆润。
“起来了？”韩亦君似是若有所察，头也不回的道：“餐厅有我准备的早餐，你先去填填肚子，我这边还有一会儿才好。”
宁致缓缓收回视线，应声道：“保姆今天没来？”
“来了，我给她放假了。”
“哦。”他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按了两下，才想起昨天送邵驰去了李家后，就关机了。
他边开机边来到餐厅，只见餐桌上摆放着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裹挟着薏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他眉峰一拧，挽袖瞥了眼时间，眉峰渐渐舒展开来，韩亦君想的挺周全的。
刚准备取出里面的食物，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他余光一扫，接通电话按下扩音器，只听里面传来邵驰急切的声音，“爸，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是您的儿子，怎么会是陈妈.的孙子？你快告诉我，这是假的，不是真的。”
他还没开口，又一通电话进来了，他直接挂了邵驰的电话，接通另外一通电话，“你这孩子终于开机了。”
比起声音迫切的邵驰，邵夫人的口吻明显要小心许多。
她停顿了片刻，试探道：“远儿，你、你现在在哪？吃饭了吗？”
“我在公寓，正准备吃。”
“小驰、小驰他真的是陈妈.的孙子？”
“这件事……”
又是一通电话进来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王特助，他忙对电话那头的邵夫人道：“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邵驰的事等我回去在跟您二老解释。”
说完，他接通了王特助的来电，“老板，有梁先生的消息了。”
宁致静静地听着王特助的报告，脸色越发凝重。他挂断电话，眯起危险的眸光，忽地听到有脚步声响起，他倏地抬头，冷厉的目光迸射向正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韩亦君身上。
韩亦君心下一凛，脸上却不显分毫，放下手中的餐盘摸着脸颊问道：“怎么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宁致敛起心底的疑问，挽袖取出保温桶里的小米粥，道：“我等会要去公司，你呢？”
韩亦君在打量着宁致，虽说俩人私交甚笃，但私底下还是很注意分寸的。就像对方的家，他可以来，但从没留宿过，也就无从知道对方私下是什么模样。
此时的男人褪.下严谨的西装，换上宽松的v领羊毛衫，从他的角度望去，正好能窥见男人突出性.感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来回滚动……
他看的口干舌燥，连忙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手腕……只见他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手腕上精致的腕表。
他微微一愣，旋即放柔了眸色，弯唇回到厨房把把剩下的两个菜和汤都端上餐桌，移开椅子坐在对面，开口道：“我用韩氏总经理的位置换了你给我哥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算是无业游民了。”
宁致默不作声，等待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韩亦君又开口了：“虽然咱们认识了十几年，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所以我想搬来跟你住，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宁致没有拒绝，他抽.出纸巾擦拭着唇角，问道：“你哥他愿意？”
总经理一职对旁人来说关乎自己的前途，可对韩诚来说，只是个虚名，为了个虚名换百分之五的股份，他不觉得韩诚有这么蠢，除非……是总经理这个人背后的东西，比如华科股份。
韩亦君没有回答，他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认真的剔掉鱼刺，旋即放在宁致的盘子里，道：“很久没下厨了，你尝尝看。”
宁致愣了一下，尝试的放入口中，鱼肉软嫩，鲜香味美，咀嚼了两口，口感极佳。他诧异的看向韩亦君，道：“你这手艺可媲美大厨了。”
韩亦君抿了抿唇，又夹起一大块鱼肉，剔除里面的刺，然后端起自己的盘子与宁致面前的调换了一下，感慨道：“我是在海边渔村长大的，经常跟渔民一起出海打渔。”
宁致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韩亦君也没有再开口，他安静的吃着饭，偶尔见宁致碗中的菜没了，会用公筷帮他夹菜。
这副温情又体贴的模样，确实有那么几分老夫老妻的味道。
俩人用完餐，宁致便回房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
他刚走出房门，韩亦君已经拎着外套等候在了大门口。
“一起吧，我先送你去公司，然后回家收拾东西。”韩亦君主动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与他并肩出了门。
韩亦君把他送到公司楼下，随口问了句几点下班，到时候他来接。
宁致最近不太忙，但他下班后还要回一趟别墅，便让韩亦君不用过来，他会晚点回去的。
“邵总，这是林氏的请帖，这是与华科合作的项目，这是……”
宁致刚到办公室，王特助拿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他屈指轻点桌面，等王特助汇报完毕，指着请帖问道：“这是什么？”
“林大公子回国，林家今晚在家中设宴，想邀请您和邵少爷一块去参加。”
林家属于一流世家，比邵家可要有声望多了。
而且林家大公子可不是林若非的亲.哥哥，而是堂.哥。据说此人是个商业奇才，短短几年时间，修完双学位不说，还跟同学开办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
这个人……
是梁千帆的贵人。
记忆里梁千帆能扳倒邵氏，这个人起了很大的作用。
林家此时设宴，还指名让他带邵驰……
邵驰不是邵家的孩子，他不信林家没有得到消息，尤其是昨晚他还把邵驰丢进了李家。
他沉思良久，起身抽.出外套，道：“我出去一趟。”
。
宁致下楼才想起今天没开车，他让王特助把车钥匙送下来，便开始联系邵驰。
这头的邵驰躲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他呆呆地蜷缩在床.上，对林若非的安抚充耳不闻。搁在床边的手机刚一响起，他唰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爸……”
“你在哪？”
“我、我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嗯，我马上到。”
邵驰愣愣地望着手机，红肿的眼眶忽然一弯，激动的抱住林若非，开心道：“爸爸来找我了，你听到没有，他说马上到。”
林若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都说了一上午了，嗓子都说干了，邵驰这个傻.逼就知道哭，邵叔叔一个电话，邵驰这个白眼狼立马原地复活。
到底是他重要还是邵叔叔重要啊？！
他突然想到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要是他跟邵叔叔同时掉进河里，邵驰这个小王八蛋会先救谁？

第13章 霸总的春天
晚上八点整，宁致带着邵驰出现在林家门口。
俩人刚一进门，风度翩翩的林若非便上前想邀请邵驰去逛逛。
邵驰挽着宁致的胳膊，撅嘴不满道：“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没看他正在照顾爸爸吗？他爸长的这么帅，要是有人灌酒趁虚而入怎么办？
“……”宁致面无表情的抽.出手，“跟他去玩吧。”
“爸！”邵驰习惯性的想拒绝，可话到嘴边，似是想起了什么，犹豫道：“你少喝点酒。”
宁致点点头，率先走进宴会大厅。
林家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不是邵韩这种三流家族可比的。
不过这种家族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子嗣多。
光林若非这一辈的小辈，就多达十五个，这还没把外面的私生子全部算进来，不然会更多。
人多是非就多，所以这些年，林家人内斗的很厉害。
不过内斗的再厉害，林家的家底摆在那儿，也不是外人可觊觎的。
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
宁致游刃有余的与这些商场老狐狸打着太极，直到九点整，林老爷子精神抖擞的携着孙子林若航现身了。
林老爷子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孙子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邵家这种小家族入不了老爷子的眼，便没凑上前，而是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寻了个角落品尝着林家准备的好酒，一边打量着那边的林若航。
林老爷子越过一众儿子，反而向众人介绍孙子，这种情况……看来他是想把继承权交给林若航。
而林若航……十八岁出国，今年二十五。
七年时间，不但躲过了家族内的勾心斗角，还给林老爷子交了一份能证明自己能力的完美答卷。
他看着林若航在一众长辈面前应付自如，缓缓收回了视线，就在目光收回的一刹那，林若航的目光倏地地迸射过来。
凌厉的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之色，却在见到宁致时，眼底倾泻.出一丝傲然。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复而继续跟身边的人交谈。
挺敏锐的，宁致暗想。
宴会举行到一半，有侍者邀请他去二楼，说是林老爷子想见他。
他随着侍者来到二楼尽头的书房，推门而入，但见林若非跪在林老爷子跟前，而邵驰一脸慌张地站在林若非的身侧。
他眉头一拧，心下对林老爷子的叫他过来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老爷子见他来了，身上的气势徒然攀升，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书房内的两个小辈心里忍不住皆是一颤，“邵总当真是教子有方。”
这老头，一来就给他来个下马威。
唬谁呢？
宁致从容不迫地寻了老爷子对面的椅子，泰然入座，道：“这话从何而出？”
邵致远当初出柜的事谁不知道？
个别人称赞他勇气可嘉，大部分人则是瞧不起他，毕竟有什么样的身份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婚姻也是责任的一种。
林老爷子重重地敲了两下拐杖，“难道不是你邵总教出来的好儿子跑来勾.引我孙子？”
这般粗俗的话从一个有涵养的老者口中说出来，说真的，有失.身份。
老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他冷笑了一声，道：“我林家虽不需要联姻，但也不允儿孙做出离经叛道之事。”
老爷子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最是循规蹈矩，在他看来阴阳交.合才是天地之道，喜欢男人像什么样子？
所以他瞧不上邵致远，连带的也看不上纵容儿子的邵家夫妻。更别提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
宁致微微一笑，“确实，我邵家小门小庙的，也供不起大佛。”言罢，他眸色一冷，站起身踢了踢一旁不敢抬头的邵驰，道：“回家。”
邵驰为难的看了眼林若非，咬了咬唇，刚想开口说咱们回头联系。却不想林若非忽地拉住他的手，抬头冲林老爷子辩解道：“爷爷，不是阿驰勾.引我，是我先勾.引他的，您——”
林老爷子脸色阴沉，勃然大怒，“闭嘴，混帐东西！”说罢，他举起拐杖，就往林若非身上打去。
邵驰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时，肩胛骨处竟是硬生生挨了一拐杖。剧痛以肩胛骨为中心开始蔓延，疼的他眼眶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驰，你怎么样了？”林若非急切的扶着哭的稀里哗啦的邵驰，抬手就想扒.开他的衣服去看伤处。
宁致按住他的手，徒手拎起疼的脸色惨白的邵驰，不悦道：“林老先生，您教训孙子我管不着，可您打我儿子……”话到这儿，他眸色一厉，“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死呢！”
这话说的可谓是毫不客气，也是说他越豠代庖。林老爷子何尝听不出来？
他气极反笑，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道：“邵总果然有胆识，那想必邵总应是不屑我林家了。”
宁致冷笑了一声，这老头子先是给他下马威，现在又拿邵家来威胁他。果然是人老了，脑子也开始生锈了。
林家是比邵家势大，可又不是一家独大，觊觎林氏的人多了去了，更别提家族中还一团糟。
俩人回程的路上，邵驰缩在座位上抽抽噎噎，宁致听的心烦，“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我、我也不算是纯种男子汉。”邵驰弱弱道。
“……你还有理了是吧？”宁致被他气笑了，道：“刚才替林若非挡那一下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现在知道后悔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驰抹了把眼泪，结结巴巴的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遍。
林若非拉邵驰逛林家大宅，俩人逛着后躲在一个角落亲热，好巧不巧的堂兄弟给撞见了。
那堂兄弟与林若非一向不对付，二话不说，就跑去找老爷子告状。
宁致摸着下巴，这也太巧了。
不说林家有多大，便是林若非，也不像是个急色的性子，除非……
思及请帖让他带邵驰一事，宁致心下便有了计较。
“爸，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邵驰说完后，见车子行驶的不是回家的路，捂着肩膀忐忑的问：“我、我还能回家吗？”
宁致轻呵了一声，问他昨天见到亲生父母的感想如何。
邵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我、我跑了。”
他似是怕宁致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把之后的事交代了一遍。
邵驰昨天发现自己不是邵家的孩子，一气之下跑了出去，他不敢回邵家别墅，就联系林若非回了学校那边的公寓。
如果说缺心眼是缺点的话，那搁在邵驰身上绝对是优点。
他打不通宁致的电话，就坐在床.上哭，哭着哭着，就又把林若非给睡了，俩人那啥的时候，被林若非哄着答应了跟他交往。
“……”宁致好笑的继续问道：“陈妈以前那么关心你，你就这么跑了，不怕伤她的心？”
邵驰纠结的眉头都开始打结了，“我、我脑子当时有点乱，所以、所以没想那么多。”
他是有些蠢，但也不是傻.子。陈妈当初确实对他很好，以前他没多想，现在想来，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既然知道，那爸爸的亲儿子呢？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哥呢？爸，您找到他了吗？”
宁致：“……”
车子稳当当地停在公寓楼下，他正准备让邵驰下车，停在他对面的车子车前灯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韩亦君一脸倦容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到车前屈指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驶座的邵驰吸着鼻涕瘪瘪嘴，自从韩叔叔跟爸爸订婚后，他就看这个即将上.位成他‘后妈’的男人看不太顺眼。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觉得爸爸要被人抢走了，现在，他成了一个外人。
他难过的揉着肩膀，推开车门上前乖巧地打了声招呼，“韩叔叔。”
韩亦君微微点头，忽而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恰时宁致也下了车，他一把拽住宁致的衣领，凑上前嗅了两下，不赞同道：“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呢？”宁致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拧眉道：“怎么不上楼？”
韩亦君幽幽道：“你没给我开门。”
宁致一挑眉，“所以，你就在车里待了一天？”
韩亦君没有回答。
他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是转身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又接过宁致的外套，叮嘱道：“下次出去应酬没司机，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被冷落在一旁的邵驰眼见这俩人把他给忘了，也顾不上心头那点酸涩，连忙跟了上去，道：“爸，我、我晚上睡哪？”
宁致送走了医生，让邵驰去楼上休息，转身见韩亦君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拧眉问道：“怎么没去休息？”
韩亦君走到吧台倒了两杯酒，“来一杯？”
宁致对韩亦君的心理，说实话，有些捉摸不透。
这个人心思太深，便是与邵致远来往十几年，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他不过是仗着比韩亦君多活了些年头才能猜出一二，更多一些，就猜不到了。

第14章 霸总的春天
深冬的夜晚寒风萧瑟，白日喧嚣的街道上已无几个行人，不远处零星的车辆也是疾驰而过。
梁云博掩上店门，看了眼时间，开始清点今日的收益。
梁千帆清理完店内的卫生，见爸爸在收银台算账，转身去厨房下了两碗面。
等他端出面来，爸爸还在那算账，忍不住道：“爸，别算了。”算来算去钱也不会多出几个零，这小地方生意本就不好做，更何况他们做的饭菜也不合本地人的胃口，生意不好在所难免。
“我煮了面，先过来吃点东西。”
“你先吃，我马上就好。”梁云博头也不抬的道。
这家饭馆是他半个月前盘下来的，虽然是小地方，可也花了他三分之一的存款。他原本还想着等生意有了起色，翻年就给小帆办理转学手续，这样便不用休学一年。
可半个月下来，饭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今天更是达到历史最低。
他看着计算器上面的150块，不信邪一般又把账本拿出来算了一遍。
“叮叮咚咚……”
清脆的风铃声突然响起，一个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推开店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梁云博见状，连忙放下手上的账本，上前招呼道：“陈先生今天来的倒是比昨天早。”
梁千帆听到风铃声刚站起身，见是熟客，又坐了回去继续吃面。
陈义仁取下帽子，呼了口热气，笑道：“是啊，事情办完了，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梁云博愣了愣，这个陈先生是饭馆开张以来天天来报道的客人，现在这个唯一的客人也要走了，心底不免苦笑了起来。“还是老样子吗？”
陈义仁略微沉吟了一下，“我每次过来，你们俩都在吃面，这样好了，你也给我来一碗，多加两个荷包蛋。”
梁云博点头，转身去后面的厨房，安静的饭馆立时只有梁千帆吸溜面条的声音。
陈义仁拎着帽子坐在梁千帆的对面，想到下午老板打来的电话，叹息道：“你爸说你们是从京都过来的，怎么样，在这种小地方生活还适应吗？”
“你是在问我？”梁千帆咬断面条，沉思了片刻，给了个中肯的回答，“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爸约束的厉害。
不许他交新朋友，也不允许他出去玩，每天守在冷清的饭馆里，帮着做点活计，一举一动皆在他爸的眼皮子底下，有点枯燥和烦闷。
他能感觉到爸爸的不安，可他不明白爸爸到底在不安什么，莫名其妙跑到这鬼地方，还开个每天都在亏本的饭馆，问他，他也不说。
他猜测过爸爸可能是在躲邵叔叔，可他跟邵叔叔接触过，邵叔叔不像是那种毫不讲理的人。
所以，他很不理解爸爸到底在怕什么。
俩人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便关了饭馆准备回家。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梁千帆突然问道：“爸，你是不是对邵叔叔还有感情？”如果爸爸还喜欢邵叔叔，虽然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愿意尝试着去接受。
而且他在邵叔叔家住的那几天，发现邵叔叔不但是个工作狂，每天不到半夜根本就不回家，家里也没有任何男人或者女人生活的痕迹。
这样的男人强大、自律，是个能让爸爸依赖的好归宿。
“你说什么？”梁云博忽地停下脚步，惊慌的望着梁千帆，失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我知道了你和邵叔叔的事。”梁千帆曲解了梁云博的意思，单纯的以为爸爸是为了他着想，所以才把性向掩藏的这般严实，这说明，爸爸是在乎他的。他感动地伸手抱住爸爸，闷声道：“爸，我知道错了，上次不该离家出走，如果你真的喜欢邵叔叔，我、我同意你们交往。”
听到这话，梁云博慌乱的心稍稍稳定了下来，他在心底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的儿子。
是啊，是儿子，是他怀着愧疚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以为只是为了弥补曾经的过错，可多年相处下来，堆积在心里的自责在这孩子越发的优秀下，慢慢变了质。
他……喜欢的是他啊！
“爸，我们回京都吧！”
梁云博兀自沉浸在难以启齿的痛苦当中，忽听儿子说要回京都，拔高嗓音尖声道：“不，我们不能回去。”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回去了，我就会失去你啊。
可他不能说，他紧紧地抱住梁千帆，眼底盈满了无法言说的情愫。
他在心里庆幸小镇上没有路灯，因为黑暗很好的遮掩他无法自控的情绪，就如同黑夜能掩盖一切罪恶一般。
。
与此同时，在宁致的公寓里，韩亦君抿了口红酒，隐晦地打量着情绪不显的宁致，“我们聊聊？”
宁致点了根烟，兴致缺缺地道：“你想聊什么？”
韩亦君如何看不出他对自己的防备？
他紧抿着唇，心地难得涌.出一丝异样，很奇怪，就像是还没熟透的青苹果，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点闷，反正是说不出的滋味，很不好受。
宁致眯眼吞吐着烟雾，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你对林家有什么看法？”
“林家？”韩亦君一愣，旋即想到今晚林家举办的宴会以及邵驰回来时红肿的眼眶，问道：“今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宁致略一沉吟，虽然当时只有他们四人在场，但邵驰跟林若非的事也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猜出内情，便坦诚道：“邵驰跟林若非的事叫林老爷子知道了。”
韩亦君微眯起眸仁，“那老家伙威胁你了？”
“……”宁致抬眼，露出一丝意外，“你对林家很熟？”
“谈不上。”韩亦君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淡淡道：“不过，我跟林志瑞有几分交情。”
林志瑞，林老爷子的老来子，深受林老爷子疼爱。
不过此人没什么雄心大志，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典型的老纨绔。
“林老爷子生的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把希望寄托在了孙子林若航身上，不过林若航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这样吧，你要是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宁致听到这儿，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似是完全没把林家放在心上，可他若是有这般的本领，又为何迟迟没有拿下韩家？
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韩亦君一口饮完杯中酒，酝酿了良久，才艰涩道：“想听故事吗？”问完他也不等宁致回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闷头连灌了好几杯。
柔柔的橘光中，宁致仿佛看到了他眼角有亮光闪烁，再细看，似乎什么都没有，仿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韩亦君在开始讲故事前先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韩峰立的私生子？其实不是的，我母亲才是韩峰立的原配。”
韩峰立便是过世的韩老爷子，也是韩亦君的父亲。
“我母亲姓秦，出自书香门第。她与韩峰立在大学相识相恋，毕业后结婚，婚后孕有一子……”
韩亦君的身世有些狗血，他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合的，但耐不住男人是喜新厌旧的大猪蹄子。
韩峰立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了，还把出轨的女人养在了外面。
可能韩峰立一开始只是图个新鲜，但自打小三给他生了个儿子后，心也慢慢变了。
而有了儿子的小三，野心逐渐膨.胀，开始谋划起了韩夫人的位置来。
她设计了一场车祸，让韩夫人母子坠海身亡，其后以儿子上.位，成为韩家的少夫人。
坠海的母子俩命大，不但没死，还被人救了，但他的哥哥却因此而失去了一双.腿。
韩亦君说到这儿的时候，宁致发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也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脆弱。
他抬手捂着眼，遮住眼底的痛苦，继续道：“母亲车祸的地点在海岛，当时是韩峰立带着他们在海岛度假，半夜母亲发现丈夫不见了，同时还收到一条短信，附带的还有一张丈夫与小三亲密的照片以及俩人在海岛附近偷情的地点。”
只是等秦女士赶过去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不说，还被人打晕了，等她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和失去双.腿的儿子已经处在了海岛附近的小岛渔村里。
秦女士是个温婉柔弱的女人，没出嫁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嫁给韩峰立后，也被韩峰立娇养的没有半点独立性，现如今儿子遭此横祸，她不但没有刚强起来，反而一蹶不振。
尤其是小三带着人在附近小岛搜寻她的下落，她更是不敢报警和联系家人，反而带着儿子就此藏在了渔村。
秦女士遭受丈夫的背叛和谋杀，沉浸在丈夫的背叛中无法自拔，直到肚子大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怀.孕了。
等她生下韩亦君后，便因产后抑郁症自杀了。
韩亦君的哥哥原名韩承，韩承小小年纪便遭此劫难，而他又不良于行，哪里养得起韩亦君？
他把韩亦君送给了渔村里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等自己年纪大些了，便改名换姓离开了渔村。直到韩亦君考上京都大学，才偷偷与他认了亲。
俩兄弟相认后，曾经的韩承，如今的秦亦谦便把多年的调查结果告之了韩亦君。
当初设计这场阴谋的便是曾经的小三如今的韩夫人，而秦亦谦为何会跟秦女士一起坠海？
是韩诚把他骗出酒店后，有人迷晕了他，还打断了他的双.腿，把他和秦女士放在车上，伪造成坠海身亡的事故。

第15章 霸总的春天
在开口之前，韩亦君还有些犹豫，可等他真的开口，才发现那些过往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难以启齿，就连诉说的过程都无比顺畅。
他想，他可能真的是压抑太久，也可能是昨晚‘邵致远’那点微薄且不怎么真心的关怀让他有了触动，所以才会有了倾诉的欲.望，把深埋在心底的那点秘密剖开来。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抬头静静地凝视着宁致，“你听完后有什么感想？”
宁致一挑眉，“我要是说没有任何感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薄情？”
韩亦君先是一愣，复而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透过他的笑声，能感受到他是发自真心的在笑，就连看着宁致的眼神也在笑声中渐渐柔和了起来。
宁致端起酒杯暗想，同为男人，最见不得就是同情。
韩亦君今晚跟他说起身世，需要的不是他的同情和怜悯，而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不过，他转而想到了一件事，“你为什么要让一个叫Jody的黑客误导我的人寻找梁云博？”
“……”韩亦君笑容一僵，旋即轻叹了口气，抽.出宁致指尖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惆怅道：“我想找出韩夫人当年杀人的罪证以及收集华科违法的证据，把俩人一块送去监狱，但我哥想让韩夫人和她儿子韩诚血债血偿。我能理解我哥，毕竟承受的痛苦人是他，可我也不想看着他毁了自己，所以我打算把证据收集全了后，便把俩人丢去海里喂鱼，就跟当初他们设计我母亲和哥哥一样，然后带着他们的罪证去自首。”
宁致轻哼了一声，“你这么老谋深算，甘心下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没什么不甘心的，我能有一个完整快乐的童年，都是因为我哥的成全。”
“你别转移话题，为什么要阻止我找到梁云博？”
韩亦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换来你邵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吗？”
他以前就说过，他从来没打算利用‘邵致远’，“我用华科百分之六的股份换来了你邵氏百分之五的股份，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我哥后半辈子安然无忧，你要是跟梁云博好了，悔婚了，根据我们先前签订的协议，我还得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还给你，我是喜欢吃亏的人吗？”
“……”宁致默然，忽而又道：“你手上是不是已经有了能让华科破产的证据？”
韩亦君一怔，心虚的别过脸，“我当初提醒你别跟韩氏联姻，是你主动找我联姻的。”
宁致轻呵了一声，“所以你就顺势而为，把即将成为废纸的股份换成我邵氏的股份？你怎么就这么能算计呢？”
“那什么，我喝多了，先回去休息了。”
宁致幽幽地望着韩亦君难得的狼狈身影，忽而轻笑出声。
……
翌日。
宁致一到办公室，便让秘书把跟华科有合作的项目全部整理出来。
他跟韩家联姻也不是没做准备，明明知道韩亦君不是什么好鸟，他怎么可能没点防备心？
因着年底，两家合作的项目才刚开了个头，更详细的具体计划便要等到明年在商议。
宁致对任务以外的事向来不感兴趣，他也没野心做大邵氏，反正等儿子认回来了，让儿子去大展宏图。
邵氏旗下研发的药妆是今年利润最大的产业之一。
宁致不懂人类对美的追求，不过他知道魔界有一种丹药叫美颜丹，这种丹药吃了不但能驻颜，还能美白肌肤和瘦身，效果比之人类的美颜相机有过之而不及。
他有幸从母亲手上得到过一颗，还因好奇研究过，不过他对炼丹一道只是有所涉猎，所以只是分析出了仙草种类，其他的便没了。
他有打算用此界的草药来代替仙草，研发出比药妆效果更好的护肤品。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且，他有心把这事交给儿子负责，这样也算是给儿子铺路。
所以，还是得先找到儿子啊！
宁致这头刚想到梁千帆，王特助就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他匆匆赶回家，刚打开门，就见客厅坐着一排人。
韩亦君作为半个主人，坐在主座上，仿佛居高临下的帝王，婢睨着下首的三个人。
左边的两个人分别是梁云博和梁千帆，梁云博神色十分的惶恐和不安，坐在他身边的梁千帆这次没有安抚他，只是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而右边的邵驰则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千帆。
王特助见老板来了，上前便想解释事情的经过，韩亦君眉头一拧，开口道：“我来说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宁致的身边，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凌厉的眸光在梁云博身上一扫，道：“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把两孩子身份的事解释了一遍，而且根据我的调查，梁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千帆这孩子的身世，可他不但刻意隐瞒，还在你们父子即将相认之际，选择带千帆离开京都，意图拐骗千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梁云博霍地站起身，怒指着韩亦君道：“小帆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也是拿他当亲儿子看待，你凭什么说我拐骗他？”
“拿他当亲儿子看待？”韩亦君松开挽着宁致的手，回到房间取出一叠相片，重重地甩在桌面上，“你就是这么拿他当亲儿子看待的？”
照片立时散了一地，有几张飘到了宁致的脚下，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画面很模糊，有些像是从监控里截取出来的。
但还是能清晰的分辨出里面的两个人，分别是梁云博和梁千帆。
只见俩人似乎是躺在床.上，其中稍小的闭着眼，似乎在睡觉，而另外一个则是探出脑袋在亲吻旁边的少年。
韩亦君接过宁致手中的照片，冷笑地指着相片中的人对梁云博道：“这算什么？养成？恋.童癖？”
梁千帆从韩亦君口中得知他是邵叔叔的亲儿子后，就一直没说话。
因为……
爸爸收养他的时候，他问过爸爸是不是自己的亲爸爸。
爸爸怎么说的？
“我不是你的亲爸爸，但我会把你当亲儿子的。”
“那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
“可能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者你的出生不受他们的期待，不过没关系，从今以后，我会是你唯一的爸爸。”
这段话他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也是他怨恨父母的缘由。
可韩叔叔说，不是的，他爸爸不是不要他，而是因为有人贪图富贵，欺瞒了亲爸爸，然后用自己的孙子取代了他。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他迷茫的盯着地面，有照片滑倒他的脚下，他毫无焦距的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边一向温和的爸爸怒喝道：“你竟然派人监视我？”
宁致也有些意外，他以为韩亦君只是阻止他找到梁云博，倒是没想到他做的更绝，竟然直接派人把梁云博掌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是人面兽心。
韩亦君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在别人家里装监控摄像头不过是吃饭喝水一般平常。“梁先生，你说我监视你，你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这些照片就是证据。”
“哦，这是我从你家附近的监控里调取出来的，调取监控不犯法吧？”
“怎么就那么巧？刚好对准我房间的窗户？”而且晚上他都拉上了窗帘。
“哦，那可能是你家邻居防贼装的摄像头。”
梁云博本就不善言词，这会儿被韩亦君的强词夺理气的浑身发抖。又或者，是因为他掩藏的心思猛地被人揭露，从而导致心神失守，才会这般的乱了分寸。
宁致一挑眉，总觉得这里没他什么事，梁云博对上韩亦君，简直是完败。他把目光移向闷不吭声的梁千帆，发现他垂在沙发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捏的骨节泛白。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上前走到梁千帆身前，主动拉起他的手，放柔了声音道：“跟我去楼上聊聊好吗？”
梁千帆倏地抬头，却见他双眼赤红，似是在挣扎着什么，又似隐忍着什么。
他紧紧盯着宁致，良久才哑声道：“好。”
“小帆，你相信我……”
“梁先生，我还调查到了一件事，你想听听吗？”韩亦君打断他的话，慢悠悠地从记忆里翻出他前些时日调查出来的结果，“十八年前，阿远去M国接千帆的时候，你也去过M国，你还买了跟阿远同时回国的机票，五天后，再买了去Y国的机票，而那天，正是陈妈调换了千帆，把他丢在孤儿院的日期。”
梁千帆刚松软的态度忽地坚决了下来，他主动握紧宁致的手，迫切的想逃离这个让他压抑的地方。
俩人来到二楼的客房。
宁致一推开门，梁千帆就发现这是他上次过来住的房间，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就连他留下来的东西却依旧摆在他临走时搁置的位置。
他松开宁致的手，下意识走到电视柜前，只见他无聊时找邵叔叔要的ps4游戏主机、游戏盘和手柄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就连他落在这里的手机……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发现手机竟然是满电。
“邵叔叔……”
“叫爸爸。”

第16章 霸总的春天
梁千帆打开手机，满屏的未接电话和信息还留在屏幕上。
他打开手机一一查看，有同学问他为什么要休学的，有老师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有邵叔叔的未接几通来电。
电话显示时间是在他离开邵叔叔家的第二天中午，应该是发现他走后给他打的。
他离开后，房间有人收拾，游戏机还在原来的位置，手机有人充电，却没有查看过其中内容……
虽然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或许只是不在意，可他却觉得这是一个父亲尊重儿子该有的表现。
不像爸爸……
会在他上学时，偷偷翻他的房间笔记，会在他超过时间点没回家，盘问他去了哪儿。以前不理解，只当爸爸是关心自己，可看过刚才滑到他脚下的照片……
他突然觉得很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像个变.态一样，喜欢自己养大的养子，还趁着养子睡觉的时候，做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他是关心爸爸的婚姻状况，可这只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占有欲，但这份占有欲里绝对没有包括令人作呕的感情。
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转身面对着曾经渴望过，如今却成了他亲生父亲的男人，嗫嚅着唇.瓣，“邵叔叔……”
“叫爸爸。”宁致敛起心底那点期待，眼含笑意的打趣道：“要是真没办法开口，我也不介意你继续喊我叔叔。”
“……”梁千帆张了张嘴，心底那点压抑和排斥在对面男人期待的目光徒然散尽，他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时对他的好感。
也许，那就是来自血脉亲情的羁绊。
他又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邵家的佣人骂他是野种，男人突然发怒，是不是那时候男人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
那他为什么没说？是怕自己没法接受吗？
心里这么想，他也就这么问了。
宁致心里有些可惜，他这还是第一次当父亲呢！
此时见梁千帆这么问，他示意梁千帆先坐下来慢慢聊。
“你会被调换的缘由你韩叔叔已经解释过了，我就不多加赘复，至于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宁致把不必要和不能说的略过，捡重要的说了一遍，大概就是邵驰跟梁千帆早恋，他找人调查梁千帆的身世，无意中发现了梁千帆是消失了十八年的男友的儿子。
前男友回国了，还有了儿子，作为被抛弃的一方，他自然是要好好调查，继而找到了蛛丝马迹。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刚拿到你和我的亲子鉴定报告，本来是想先跟你培养感情，在徐徐图之，没想到送你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梁云博，当时我跟他在客厅提及你的身世，我以为他还是十八年前那个虽然性格软弱，但也不失善良的人，所以还把鉴定报告交给了他，只是我没想到他不但没告诉你，还带你离开了京都。”
宁致说到这儿，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旋即想到面前还有个人，便又把手给拿了出来，继续讲梁千帆失踪的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在寻找俩人的下落。
梁千帆的心结在宁致的讲诉中一点点被打开，听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在孤儿院的时候，大朋友欺负他，他渴望能有个强大的父亲帮他赶走那些坏孩子；被养父收养后，养父的一番误导，让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受父母期待，所以渐渐埋怨甚至恨上了亲生父母。
但经过邵叔叔的解释，他突然又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跟邵驰谈了一场不算美好的恋爱，从而让他得知了真.相。
而且……
他偷偷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原来这就是父亲，跟养父一点都不一样，养父性格温和，但在温和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而父亲强大，自持自律，对孩子看似冷漠，可剥开冷漠的外披，里面是对孩子的拳拳爱护之心。不然的话，邵驰也不会在每次吐槽邵叔叔不关心他后，眼底是难掩的自豪。
想起邵驰，他一阵抑郁，闷声问道：“那……那您会接我回家吗？”
“这是自然，你.爷爷奶奶自从得知了你的消息后，就拖着病体从乡下赶回来了，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本意是想让家里的两位老人先跟你接触的，谁知道你跑了。”
“邵、邵驰呢，他、你怎么处理他？”
宁致弯唇轻笑，“如果我说把他赶出去，这显得有些薄情，毕竟也是我当儿子养着长大的。”话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见梁千帆的眉头在他的话中拧起了眉，继续道：“当然，我也要考虑你的感受，若你不喜欢他，我可以把他送回他亲生父母身边，至于当初把你抱走，丢在孤儿院的人，我也不会放过的。”
“证据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交给你，你是交给警方还是怎么做，都随你。”
梁千帆听了微微有些动容。
父……父亲比他想像的还要在乎他，不但顾及了他的感受，还维护了他的自尊。他泛红了眼眶脱口喊道：“爸！”
“乖。”宁致站起身，抬手摸着他毛茸茸的短发，欣慰的点头。
虽然梁千帆不是他宁致的亲儿子，但这声爸，怎么听怎么顺耳。
梁千帆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跟上次在医院他牵着自己时闻到的一模一样，想到医院，他当时好像还怀疑男人对自己有企图，这种黑历史让他心头一囧，逃避一般抱住男人的腰身，深深地嗅着父亲的味道，不厌其烦的唤道：“爸，爸，爸……”
宁致勾起唇，小兔崽子，别以为他不记得当初喊他老男人这一茬。
房间内的气氛温情脉脉，楼下的气氛就显得不太和谐了。
韩亦君从容不迫的让特助给自己倒杯茶来，慢条斯理的捡起地上的照片，弯腰放在神情惶恐的梁云博面前的茶几上，余光瞥向脸色惨白的梁云博。
他先前的一番话把这个男人逼的无地自容。
可这怎么够？
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跟宁致过日子，自然不会给俩人旧情复燃的机会。
虽然‘邵致远’的旧情人明显已经移情别恋了，可耐不住‘邵致远’是个情种啊！
那该怎么斩断‘情种’心底那点美好的记忆，让俩人彻底断了复合的可能？
思及此，他接过特助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茶，润好了嗓子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是变.态吗？千帆才多大你也敢生出肮脏的心思？”
“你偷亲他的时候，心底是不是还很高兴？很得意？”
“得意个什么劲？是觉得自己收养了千帆很伟大吗？”
……
一连串的冷嘲热讽，瞬间击垮了梁云博的心房。他惨白着一张脸，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来，缓缓滑向眼角，流进眼睛里，辣的他眼眶泛起了血丝。
站在一旁的王特助不忍直视的别过脸，太幻灭了。记忆云淡风轻，待人做事皆绅士优雅的‘准夫人’私底下竟然这么尖酸刻薄，老板今后的日子……
而背景板邵驰，他瞪圆了双眼，嘴巴张的老大，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这个……这个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的泼男真、真的是他‘后妈’？
“你知道你像什么东西吗？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让人憎又让人恨，恶心的恋.童癖——”
“闭嘴！”临近崩溃的梁云博赤红着双眼，怨毒的眸子再也不复往昔的清润，他捂着耳朵，狰狞着面孔，惊声尖叫道：“闭嘴，快给我闭嘴，我不是变.态，我不是臭老鼠，我不是恋.童癖！”
还在楼上培养感情的俩父子听到楼下的尖叫声，对视了一眼，连忙跑下楼，问道：“怎么回事？”
韩亦君听到脚步声，立时敛起身上的戾气，优雅的坐在主做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此时听到宁致的质问，掀了掀眼皮，不甚在意道：“说了他几句，受不了刺激就开始发疯。”
宁致眉峰一拧，刚想询问旁边的特助，梁千帆却按住了他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神情宛如癫狂的爸……养父，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抬头问宁致，迟疑道：“他……能把他交给我吗？”
话音一落，发狂的梁云博忽地窜上前，一把抓.住梁千帆的手，迫切中带着一丝疯狂：“小帆，快带爸爸走，这里有坏人，他欺负爸爸，快带爸爸回家，回清水镇的家。”
果然，梁千面露不忍。
多年的养育之情不是假的，若是没有养父，他不可能安然长大，更不可能有跟父亲相认的一天。他是尊敬、敬爱养父的。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有感情。
宁致的眉心越皱越紧，他方方面面都考虑妥当了，连梁云博的结局给想好了，可他没有想到梁云博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梁千帆慢慢红了眼眶，虽然养父对他做的事让他无法接受，可他到底是养育自己的人。
他忍着手腕上的剧痛，嗫嚅着唇.瓣：“爸，我能不能——”
“梁先生！”

第17章 霸总的春天
“梁先生以为用装疯卖傻来博取千帆的同情，就能逃避责任了吗？”
韩亦君端着茶盏，用碧绿的茶水一点点滋润着嗓子，轻描淡写道：“我承认我刚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我说的未必不是实话。”
言罢，他搁下杯盏，姿态悠闲舒缓，不慌不忙地望着梁云博，“可他呢？我说的每句话他都没反驳，为什么？因为他心虚！”
梁千帆听罢去看养父脸色，果然，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当年他冷眼旁观你被人丢在孤儿院，然后心安理得跑去国外，之后又厚着脸皮以拯救者的姿态收养你，你当他真是好心？”韩亦君说罢，冷笑了一声，“他不过是记恨阿远对他爱的不够深，花了五年都没有找到他，所以报复阿远，让你们父子相见不相识。”
“胡说！你胡说！”梁云博毫无血色的唇.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身体更是无法自控地愤怒到发起抖来，“小帆，你相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韩亦君微抬着下巴，“我就说他是装的吧。”
梁云博的脸上立时闪过狰狞之色，不甘与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韩亦君，“为什么要逼我？我只是喜欢小帆，我有错吗？他是我带大的，就该是我的，你们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宁致的心情有些复杂，复杂到他难以形容。
那行字给他的记忆并没有说梁云博知道梁千帆的身份，就连邵致远自己，也只是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难得正视起了眼前的男人，抛弃他此刻失态的丑陋，男人的皮相是不错的，眉眼似皎月般柔和，五官精致却没有攻击性，微微上.翘的唇角见人自带三分笑，气质温和清雅，是个很有亲和力的男人。
……
事情的真.相是否如韩亦君所说的这般不堪，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邵致远’相信，梁千帆相信，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韩亦君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正如宁致常说的那般，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大学时，他知道‘邵致远’家庭富裕，所以有目的的结交他，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后来‘邵致远’跟梁云博好上了，他作为旁观者，能清楚的看清梁云博藏在眼底的自卑和不自信。
他隐晦的提示过‘邵致远’，可‘邵致远’就是个愣头青，一头栽在感情的漩涡里，根本就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他又怎么叫得醒一个没脑子的傻.子？
所以与他无关的事，就算看透了，也不会再开口点明。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他满意的看着两父子眼底的挣扎和失望，悠悠站起身，对王特助道：“梁先生精神状态不好，你先把他送去医院。”吩咐完，他又问两父子，“你们没意见吧？”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好啊，你去报警，我正好可以告你拐卖。”
“我没有！我没有！”梁云博激烈的反驳着，可反驳的声音在韩亦君轻嘲的眸仁中越来越低。
梁千帆是被梁云博带大的，他对唯一的亲人，哪怕是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又如何听不出养父是在虚张声势？
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因为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就来不及接受。
宁致绷着脸，他能说什么？
韩亦君这洗脑的功力堪比心魔，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让他‘嫁’给自己，真是屈才了。
观了场大戏的邵驰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种场合对他太不利了，他要是敢吭声，指不定下一个被送去精神病医院的就是他了。
他默默地看着被人带走的梁云博，心底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忽而他又想到爸爸刚跟韩叔叔订亲那会儿，他好像朝韩叔叔翻过白眼……
完了，韩叔叔会不会记仇啊？
他偷偷看向魔鬼&#183;韩，冷不防直迎上韩叔叔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下一咯噔，非非，救命！
“邵驰这孩子……”
“这件事以后再说。”宁致打断韩亦君的话，抬手摸了摸梁千帆毛茸茸的脑袋，缓声道：“去休息会儿好吗？”
梁千帆思绪杂乱，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他心不在焉的地上了楼。
宁致目送他进房间，这才坐在沙发上，问韩亦君：“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师？”
“嗯？”韩亦君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想给那孩子做心理辅导？”
宁致点头感叹道：“到底还是个孩子，我怕他想不过来会把自己困进去。”说到这儿，他拧眉望着韩亦君，“你今天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事有些过分了。”
“抱歉。”韩亦君敛下心神，静默了片刻，微微沉凝道：“那孩子对梁云博太过于依赖，而我的做法虽然过激了些，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是看出来了，宁致才没有阻止。
正所谓快刀斩乱麻，虽然韩亦君的做法太冒险，但效果显然是显著的。
他心里赞同面上却不显，只是意味深长道：“韩总当真是生了一张伶牙俐齿。”差点把他都给绕进去了。
韩亦君弯了弯唇，直勾勾地盯着宁致，挑衅地露出一口白牙，道：“我是不是伶牙俐齿，邵总尝过就知道了。”
宁致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是人，谢谢。”
韩亦君：“……”
邵驰默默吞下这口狗粮，猫着身子悄悄离开客厅，经过梁千帆的房门时，迟疑的停了片刻，他还欠梁千帆一个对不起。
如果说一开始的背叛是被林若非灌醉趁虚而入的，后面就是他心甘情愿的，虽然现在去道歉有抱大.腿的嫌疑，但该说的还是要去说一声。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人回应，他拧开门把，推开门，但见他曾经喜欢的男神蜷缩在床.上，目光空洞，神情呆滞，周身弥漫着说不出的压抑和挣扎。
梁千帆在他的印象里，一向都是自信的，就算是跟他谈恋爱那会儿，也不见他有任何自卑和讨好。
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平等，很融洽，就像他送给梁千帆的腕表，价值上万，梁千帆回报他的是一个吻，按梁千帆的说法，那是他的初吻，他的初吻价值千金。
他得承认，梁千帆的回答让他心情格外愉悦。这比他收到同等价值甚至更高价值的礼物更让他开心。
邵驰抿了抿唇，小心开口道；“你……你没事吧？”
梁千帆置若罔闻，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里交织，一会儿是养父平时对自己的关心，一会儿又是他狰狞扭曲，宛如癫狂的面孔，转而又是韩叔叔丢出来的照片，还有他爆出来的真.相。还有邵……爸爸关怀自己的眼神。
杂乱的画面全部堆积在脑海里，怎么捋都捋不顺。
他奋力摇头，想阻止自己去思考，可这些画面越闪越快，快的要把他逼疯。
“啊——”他双手捂着脑袋，痛苦的倒在床.上，抖着唇.瓣喃喃自语着什么。
“你怎么了？”邵驰被他突然的惊叫吓了一跳，他无措地站在门口，问道：“梁千帆，你到底怎么了？”
宁致匆匆赶了过来，见梁千帆情绪不对，头也不回的对韩亦君道：“你快去找个心理医师过来。”言罢大步上前抱住陷入魔障的梁千帆，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安抚道：“别怕，爸爸在这里呢！”
“千帆，千帆，别怕，爸爸在这里陪着你呢！”
“爸爸，我难受，心很痛，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梁千帆捂着胸口，痛苦的闭着眼，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宁致一边组织语言，一边皱眉思考策略。是他考虑不周，梁千帆只是个普通少年，没经历了什么大风大浪，而且他也低估了梁千帆对梁云博的感情。
邵驰羡慕地望着爸爸温言软语地安抚前男友，神情暗淡地垂下头，爸爸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他，虽然他是假儿子，可以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爸爸也没这么在乎过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血脉亲情吗？
他失落的回到房间，掏出手机，干净的屏幕上没有一条未接电话，连微信也没有林若非的消息。他知道，林若非这会儿肯定是被关起来了。
以前林若非缠着他的时候，他觉得烦，此刻徒然清静下来，他又怀念起了林若非的好。
他鼻头一酸，抹着眼泪发了条微信。
——我想你了，非非。
信息刚一发出去，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欣喜的抹去眼泪，可屏幕上跳跃的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心头的喜悦顿时一空，他失望的捂住眼睛，任由手机震动。
震动停止了，不到三秒又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嗡里嗡气道：“我还是个学生，马上就要被爸爸扫地出门了，所以我没钱买保险，也没钱买房子……”
“阿驰，是我。”

第18章 霸总的春天
下午六点钟是下班的高峰期。
林若非坐在副驾驶座上，愁眉不展地挂了电话。
林志瑞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前方的长龙，踩住刹车给自己点了根烟，余光瞥见身边的侄子情绪不佳，开口调侃道：“被小男友甩了？”
林若非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旋即想到了什么，连凑到林志瑞的跟前，讨好的问道：“小叔，我记得你跟韩叔叔很熟，你找韩叔叔求个情，让他劝劝邵叔叔别把阿驰赶出家门呗？！”
林志瑞挑了挑眉，“我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帮我说服邵叔叔，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出身林家那个大染缸，林若非自然不会是个傻白甜，就像这次求小叔放他出林家，就花了他一大半的小金库。
本来这个秘密是他用来对付林若航的，现在为了邵驰不被赶出家门，只能便宜了小叔，只是……
“哦？”林志瑞精光一闪，脸上满不在乎道：“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秘密换我的人情，怎么说好像是我吃亏啊，我记得你成年那天爸给了你一张副卡，要不，你把副卡给我用吧，正好我手头有点紧。”
言罢，他垂涎的搓了搓手，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瞬间打消了林若非的迟疑。
林若非咬咬牙，舍不得秘密套不着老流氓，“我这个秘密很值钱的，比我那张副卡还值钱，我用我爸给我的股份保证，只要你能说服邵叔叔，我保证你能用这个秘密换一张无限额黑卡。”说完，他也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他把秘密告诉小叔，小叔用秘密换钱，到时候他躲在后面看叔叔伯伯们对付林若航，简直是一箭双雕。
“你说的是真的？”林志瑞怀疑的眯起眼，旋即又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若非敷衍的‘嗯’了一声，心底开始期待邵驰得知不用被赶出家门后的神情，邵驰这个小白眼狼这么在乎邵叔叔，得知不用被赶出家门，是不是也该主动一二？
比如，投怀送抱？不行，太便宜他了，那……暖床？
“嘿嘿嘿……”
林志瑞嘴角一抽，平时多精明的一个小兔崽子，遇到邵驰脑子就跟进水了一样。他看向前面松动了不少的长龙，踩住油门缓缓前行。
林志瑞驱车来到宁致公寓的楼下，刚巧碰到下来接心理医师的韩亦君。
林若非一走进公寓，便屁颠颠去找邵驰了。
韩亦君把心理医师送到二楼，便带着林志瑞进了他的房间，俩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个小时，等出来的时候，宁致正在送心理师出门。
林志瑞混不吝的盯着宁致的背影，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好友，打趣道：“怪不得你改了主意要嫁给他，就冲他那身段，很是符合你对另一半的标准。”
韩亦君拧了拧眉，不悦道：“收起你猥琐的眼睛。”
林志瑞不在意的轻啧了一声，忽而凑到韩亦君的耳边低声问道：“他活怎么样？有没有满足你？”
韩亦君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不介意告诉你五哥，他老婆曾经被你包养过。”
“……”林志瑞一噎，正经的问道：“你们认识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不早点把人拿下来，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不一样的。”
林志瑞想问怎么不一样，可话到嘴边，宁致已经回来了。
他敛起正经的神色，吊儿郎当的走上前，伸出右手道：“邵总，久仰大名。”
宁致礼貌的跟他握手，跟他客套了几句后，便以有事为由带着梁千帆回了邵家别墅。
梁千帆的身世属于邵家家事，所以宁致没有带邵驰和韩亦君。
俩人赶到邵家时，碰巧赶在了饭点。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打声招呼。”邵夫人放下筷子，吩咐管家去加几个菜。
邵先生注意到儿子身边的少年，刚想开口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脑中灵光一闪，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嚯地站起身，望着梁千帆颤抖着声音道：“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那、那孩子？”
邵夫人闻言一顿，神色也跟着激动起来。
她快步走上前，抬起手想去抚摸少年的脸颊，可手刚一抬起来，却迟疑地停在了半空，扭头用眼神询问儿子。
宁致望着二老神情中的期待，微微点头，叹息道：“他叫……千帆，是我的儿子。”言罢又为梁千帆介绍道：“千帆，这是奶奶和爷爷。”
邵夫人得到准确的回复，哆嗦着手激动的几乎不能自持。“孩子，孩子……”
这是梁千帆第三次来邵家。
前两次皆是因邵驰之故，但现在，他即将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他感受着邵家人对自己的热情和善意，莞尔一笑，对啊，这才是真正的亲人，他们从没抛弃过自己。
“来，孩子，先吃饭。”邵夫人抹去喜悦的泪花，牵着亲孙子来到餐桌，如大部分老人那般，把自己觉得有营养的菜添进孙子的碗中，直到堆满，方才罢休。
邵先生看似镇定，可他湿.润的眼眶和一连串的‘好’字无一不说明他心中有着怎样的起伏。
饭后，邵夫人拉着孙子的手嘘寒问暖，宁致跟邵先生来到书房，俩父子聊了近一个小时，第二天各家就收到了邵家举办宴会的请帖。
邵家二老对这次宴会非常重视，邵先生虽然退出董事会已久，可他的人脉还在。他亲自邀请董事会的老伙计来参加宴会，还把梁千帆——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邵千帆，他把邵千帆带在身边，一一向众人介绍。
邵千帆头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心底忐忑不已，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好，可心里越是紧张，面上就表现越是不骄不躁，倒是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邵夫人与圈中好友坐在一块，听到有人夸赞孙子，脸笑的就跟弥勒佛似的。她等到丈夫那边介绍结束，又挽着孙子来到一众夫人面前炫了一圈。
直到宴会结束，邵千帆整个人累的就像是围着学校操场跑了一百圈。
他疲倦地倒在奶奶为他精心准备的房间里，回忆着方才爷爷奶奶似炫耀一般的神情，不由的会心一笑。
原来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
与邵千帆的风光不同，邵驰跟林若非躲在宁致的别墅，俩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躺在林若非的怀中闷闷地刷着微信，群里有小伙伴发宴会现场的视频，看的他既是心酸，又是难过。
虽然他明白这是梁，不对，应该是邵千帆应得的，可爸爸的转变，和爷爷奶奶的态度还是让他很难过。
他对真正的父母没什么感情，唯一有点感情的是从小到大照顾他的陈妈，可陈妈当年做的事……爸爸是不会轻易放过陈妈.的。
但是，陈妈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他。
作为受益人，他夹杂在两边左右为难，他既不忍心看着陈妈一家受到迟来的惩罚，也不愿意爸爸和爷爷奶奶因为这件事对他生出隔阂。
他把头埋在林若非的怀中，闷声道：“非非，我想出国。”
“怎么突然想出国了？”林若非翻身把邵驰按在身.下，却见身.下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慌忙从邵驰身上下来，把人抱在怀中，沉默良久，轻叹道：“我跟你一起走。”
俩人一起出国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继续留在国内，爷爷和爸妈迟早会把他抓回去，只有出国……加上他也打着出国创业，等手上有了一定的筹码，那他便能正大光明的与邵驰在一起。
俩人要出国的事只有林志瑞知道，因为是他开车送这对苦命鸳鸯到机场的。
林若非上飞机前，交给林志瑞一个文件袋，“虽然之前的交易没有完成，但也多亏小叔你送我们过来，这是我事先说好的酬劳，你拿去找家中叔叔伯伯，想来能给你换来不少利益。”
林志瑞吊儿郎当的接过文件袋，用手指隐晦的摩擦了一下，里面大概是照片。
送走这对小情侣，他回到车内，打开文件袋，果然是一叠照片，但让他意外的是，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爸无比满意的继承人林若航与一位面生青年亲密的照片。
他兀自感叹，果然不能小瞧了家里每个哥哥和侄子，他都盯着家中那几位多久了，尤其是林若航，从他下飞机开始就一直盯着，但林若航是个gay的秘密他却是半点没发现。
思及正在与林若航商议联姻的名媛，眼底闪过一抹讥笑。
宁致得知邵驰出国后，顿了一下，转而便把消息告诉了邵千帆。
邵千帆对邵驰的感情很复杂，不仅仅是因为邵驰顶替他享受了十八年的优渥生活，还因为邵驰是他的初恋。
他喜欢过邵驰吗？
其实是有点喜欢的，毕竟邵驰人蠢笨蠢笨的，相处起来很轻松，逗起来也很好玩。
但要说感情有多深，那不至于，毕竟俩人在一起也就一个月。只是，到底是初恋，人嘛，对初恋都是比较难以忘怀的。
邵千帆抑郁地垂下头，他还没找邵驰麻烦呢，怎么人就跑了呢？

第19章 霸总的春天
邵家虽说比不上一流世家，但也算是个豪门。
而且家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人口又简单，这让邵千帆融入的极为顺畅。
邵千帆一直以为他不缺乏亲情，但当他融入邵家，成为邵家的一份子，被爷爷奶奶捧在手心呵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不渴望，而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不知道被人宠爱的滋味。
他们的呵护与关爱就像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爱，暖入心脾。
邵千帆在邵家适应的很好，就连心底那点别扭也在二老的包容下一点点抚平。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邵千帆系着围裙跟邵母在厨房打下手，宁致和笑眯眯的邵父在客厅喝茶聊天。
俩人谈及远在国外的邵驰，宁致没什么感想，这是邵驰的选择。
但邵父却是无比伤感，“驰儿这孩子……做错事的是他的亲人，他现在出国了也好。”说完，他惆怅地呷口茶，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连嘱咐儿子，“到底是养了十几年，哪能真不关心他，远儿，你有空多联系联系他，顺便给他打些生活费，免得他在外面受苦。”
宁致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昨晚韩亦君提及要来邵家过年，他琢磨着俩人的关系已经订下来了，便没有拒绝，但此时邵父一脸感慨，倒是有些不好开口。
屋外突然响起了烟火炮竹声，邵父感受着过年的喜庆，虽然有些遗憾驰儿不在身边，但亲孙子的陪伴也让他宽慰不少。
他放下杯盏，难得主动提起韩亦君：“今天大年三十，你是不是也该给你男……韩家那孩子去个电话？”
提到韩亦君，邵父心里又是一阵抑郁。
他邵家祖上也没出过喜欢男人的祖宗啊，怎么到了儿子这里就基因变异了呢？
幸好他已经有了懂事的乖孙，等乖孙再长大一些，他就让夫人寻一门好亲事。说不定，再过些年，他就能抱上曾孙和曾孙女了。
邵父可不知道他的乖孙性向随了他爸，还跟他的假孙子谈过一场恋爱。他一想到可爱的乖曾孙女，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在向他招手，抑郁的心情瞬间乐开了花。
宁致交叠着双.腿，瞥见邵父笑的像朵菊.花的脸，慢悠悠道：“他在来我们家的路上。”
门铃声在他话音中响起。他连放下杯盏，转身领着韩亦君来到客厅。
韩亦君今天的打扮很亮眼，配枣红色西装同色系的开领毛衣搭。同为西装，但这样的穿着没有深色西装的沉肃严谨，反而干净利落，且色调统一又喜庆，很符合长辈们的眼缘。
韩亦君一边跟邵父打招呼，一边把带来的礼品交给管家谭叔，又见准公公在喝茶，连上前献出自己泡茶的好手艺。
邵千帆看着低头炒菜的奶奶，客厅里的动静厨房里的二人自然是听到了，他眉头微皱道：“奶奶，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邵母早就从声音里听出是谁来了，连抬头对乖孙柔和道：“是你韩叔叔来了，你应该没见过他，正好趁此机会跟他见见面，以后他……”他就是你‘后妈’。
但这句话她有些难以启齿，这算什么事儿，儿子找了个男媳妇，搁平时，她肯定乐见其成。但今天是乖孙回家过的第一个新年，韩家那孩子来的就有些不是时候了。
邵千帆似是看出了奶奶的为难，懂事的开口道：“我知道的，奶奶，韩叔叔是爸爸的男朋友。”还是即将跟他抢爸爸的‘后妈’。
他其实不讨厌韩叔叔的，毕竟韩叔叔不但对爸爸找回他出了不少力，这些时日对他也很好，还有一点他得承认，韩叔叔比养父更适合爸爸。
让他郁闷的是，正月十五，爸爸就要跟韩叔叔去国外举行婚礼，到时候，爸爸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了。
他洗完手来到客厅，见韩叔叔正在跟爷爷下象棋，爸爸坐在韩叔叔旁边，俩人虽没有亲密接触，可并肩而立的背影却是怎么看怎么合适。
这副场景很温暖，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在医院的养父。
以往的新年，只有他跟养父，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养父会把家中布置的很喜庆，会做一大桌子他喜欢的菜，还会陪他守岁。
他闷闷地坐在爷爷身边，心不在焉地观看俩人下棋。他回家有大半个月了，一次医院也没去过，除了最近在做心理辅导，心理医生建议他先不要受刺激之外，还有一点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养父。
养父他……
虽然他对自己很好，一切皆以他为先，但照片上的那些画面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宁致见对面的少年心神恍惚，猜测他应该是想到了梁云博，便在年饭后跟二老打了声招呼，驱车带着他来到了精神病院。
医院有些冷清，大部分护士和医生都回家过年了。
宁致提前跟主治医生打了招呼，主治医生安排守夜的护士带他来到四楼的病房。房门关的很严实，护士也交代了梁云博最近的表现。
“他患有很严重的偏执性精神障碍。”
“偏执性精神障碍又称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是一组以系统妄想为主要症状，而病因未明的精神障碍……”（来自百度百科）
“这种病治疗较为困难，目前只能用抗精神病药物缓解患者的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
护士边说边打开病房的门，只见病房内唯一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睁着眼睛，眼神空洞，神情呆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邵千帆见到这样的养父，鼻头一酸，雾气瞬间盈满整个眼眶。他失控上前，屈膝跪在床边，拉着梁云博的手哽咽喊道：“爸……”
宁致微微一皱眉，善于察言观色的韩亦君立时明白了身边的男人对眼下情况的担忧，连开口道：“你先跟我来。”
言罢，他拉着宁致退到走廊外，低声道：“千帆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看到昔日的养父成了这般模样，自然是会动容，但这份动容能持续多久，就看梁云博配不配合治疗了。”
。
自邵千帆大年三十那晚去看过梁云博后，便会每天抽空去一趟医院。
宁致有些担忧这俩人会如记忆那般走到一起，但韩亦君似乎跟他想法不同，反而让他按耐住性子等待后续。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一到早两家人飞往H国，用早先就准备好的手续办理了结婚证，又在家人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
就在婚礼举行的那天，梁云博听到医院的护士在谈论邵家与韩家联姻之事，趁着医院防备松懈，打晕了一位医生，偷偷溜出了医院。
溜出医院的他先出了市区，之后把自己伪装成流浪汉，守在邵家别墅不远处的街头，等待邵千帆的回归。
而得知梁云博逃跑的邵千帆火速回国，他来到医院，坐在监控室，看着屏幕里的人思路清晰的躲过看守的护士，有条不紊的摸进医生的办公室，不出片刻，一身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低垂着脑袋的男人避过监控不知处向。
看到这一幕，邵千帆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那十五天里，他每天都会去看养父，陪养父说说话，可养父皆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对他更是不理不睬。
。
在国外度蜜月的俩人收到了梁云博逃跑的消息时，正是俩人的洞房之夜。
宁致听着磨砂玻璃门后的水流声，心底难得升起一缕尴尬。
他正准备找借口躲了今晚的洞房，猛地收到医院的医生打来的电话，恰在此时，水流声停了，韩亦君披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
宁致放下电话，脸色微沉道：“梁云博跑了。”
“意料之中。”韩亦君放下手中的毛巾，捡起手机给国内的手下打电话。
两分钟后，他挂了电话，坐在床沿边，眼含笑意道：“人在你家小区外面守着，我猜他应该是在等千帆。”
“那我先通知人把他带回——”
“今天是咱们的婚礼，也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韩亦君打断宁致的话，悄无声息的凑到宁致的跟前，细细地打量宁致眼底的尴尬，柔声道：“梁云博不重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你是不是该去洗澡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让宁致下意识蹙起了眉。
他在魔界见惯了私生活混乱的魔，但他对感情的认知却是来自他恩爱的父母。
母亲也教导过他，说洁身自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对得起今后的自己。
所以他不排斥解决生理需求的约炮，但他却不会去做。
可眼下的情况……不说他接近韩亦君的目的，便是韩亦君，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虽然俩人已经是领了证的夫夫。
韩亦君看了半响，突然抽回身，拢了拢浴袍，低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说罢，他取了衣物，对身后的人道：“你先去洗澡，等会儿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
俩人把梁云博彻底抛诸脑后，带着愉悦的心情好好放松了一回。
俩人的相处还算和谐，韩亦君自新婚之夜那晚暗示过后，便再也没有主动提过，甚至晚上俩人也默契的分开睡。
蜜月最后一晚，俩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一边享受柔和的夜风，一边观赏脚下的夜景，气氛安谧且美好。
韩亦君突然道：“其实我有点喜欢你。”
他好笑的看了眼愣怔的宁致，徐徐开口道：“一开始答应跟你联姻，确实是为了股份，但相处过后，我发现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他抿了口手中的威士忌，感受酒水停留在口中的芳香，眯眼道：“我见过邵致远陷入恋爱中傻乎乎的样子，也见识过梁云博走后变的冰冷无情的模样，他把所有的情意化为工作的动力，扩大公司，野心一点点膨.胀，成长为合格的商人，但我欣赏不来这样的人，知道为什么吗？”
宁致再次当一个安静的听众。
“因为这样的人不会顾家，而且他把感情都给了一个人，后面的人再如何好，也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说到这儿，他长叹了一声，“年少时的邵致远有几分聪明，只是他谈个恋爱把智商也给谈没了，成长起来的邵致远处事风格干脆又利落，就是太干脆反而显得有些无情，所以我不太可能喜欢上他，但是你——”他话锋一转，陡然凑到宁致的跟前。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宁致的脸上，裹挟着酒香的气息彼此纠缠、交融。韩亦君抬手抚摸着宁致的脸颊，迷离的眼神暧昧之余又似有几分危险。
宁致听到他似呢喃又似疑惑的声音，“你真的是邵致远吗？”

第20章 霸总的春天
韩亦君太了解邵致远了。
十几年的相处，每个细节都了解的无比透彻。
说句自大的话，他比邵家父母都了解他。再说的粗俗点，邵致远一撅屁.股，他就知道邵致远放的是什么屁。
一开始发现好友变了，他疑惑过，后来又觉得人都是百变的，这点小变化不算什么，但真正叫他上心的是男人突然学会了抽烟，还吃了鱼。
邵致远的嗅觉异于常人，敏锐非常。一般味重且带有刺激性的东西他都不会碰。
就像鱼，不管做的如何入味，他都能嗅到鱼的腥味。
“你真的是邵致远吗？还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
“你猜？”
韩亦君一怔，似是没想到宁致竟然还有这么皮的一面。
他忍俊不禁的笑道：“不管你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你现在都是我的丈夫，我现在以合法伴侣的身份要求你履行夫夫房.事，这……不算过分吧！”
夜色朦胧，街灯虚幻浮华。
屋内白光明亮，投射过来的光影将俩人的身影亲密无间地交叠在一起。
韩亦君轻柔地抚摸宁致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他深邃的眉眼滑到笔挺的鼻尖上……的痣。
芝麻大的黑痣，醒目又性.感，他心下一动，弓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宁致靠近。
湿热的温度停在宁致的鼻尖，宁致仿佛能感觉到那唇是如何的柔软，软到他抛却心中顾虑，微微抬首，唇已经落入他的口中。
宁致的吻有些青涩，但掠夺是男人的本性，在韩亦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抬手勾住韩亦君的腰，翻身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俩人便调换了个位置。
他把韩亦君按在躺椅上，激烈地亲吻着身.下之人。
欲.望来的迅猛而强烈，什么洁身自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对得起今后的自己，都是扯淡，这具旷了多年的身体一旦觉醒，刹都刹不住。
俩人的情.爱就像是一场争夺战，就如俩人的性格，一个看似冷漠其实是骨子里有属于神.的高傲，一个表面无欲无求，但其本性却极为强势。
他们俩你来我往地争夺主控权，战事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一次又一次，直到天光大亮。
……
宁致抽着事后烟，心中暗想，怪不得魔族里的魔荤素不忌，原来这事做起来这般的美好。他瞥了眼瘫软在身边的韩亦君，会心一笑，这事的滋味确实不错，不过这是还得分人。
如果是梁云博……光想起他的名字，宁致的身上立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但若是身边这位……倒是没那么排斥。
宁致把烟蒂按在烟灰缸，掀开被子刚准备下床，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对床.上的人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没办法起床，这样吧，我们今天就不回国了，你多休息两天。”
韩亦君眼神迷离，似是还沉浸在方才的浪.潮中，猛地听到宁致的打趣，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该怎么说？
说他有力气起床坐飞机？还是该说他老了，体力不如年轻小伙？！
他闷闷地拉起被子捂住脑袋，不想承认自己争夺失败被压，也不想承认用力多的那个人生龙活虎，而享受的他却软成一滩泥，只是哑声道：“你去哪？”
“我……我去给你准备食物补充体力！”
。
宁致打电话通知父母延迟回国的时间，公司的事物便由邵父接手。
邵父想培养孙子，便趁着寒假这段假期，把邵千帆带在身边亲自教习。
俩人同进同出，这让梁云博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守在别墅外等待机会。但——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邵千帆接到爸爸回国的消息，便没有跟爷爷去公司，而是让司机开车送他去机场接爸爸和‘后妈’。
车子刚驶出小区，一个浑身脏乱的流浪汉突然窜到车前，司机急忙踩住刹车，脸色铁青地打开车窗怒喝了两句。
流浪汉无视司机的怒骂，直昂昂地倒在车前，这副无赖的模样，一看就是想碰瓷。
司机脸色越发的难看，他打开车门，想下去用钱打发了这无赖，不想他刚走过去，流浪汉猛地窜起身，一把推开司机，快步跑到驾驶位，飞快地打开车门，在司机和邵千帆毫无防备之下，踩住油门急驰而去。
邵千帆大惊失色，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识去按报警电话，不想刚触到屏幕，疑似绑架匪徒的流浪汉突然开口了：“小帆，是我。”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还有些颤抖，“我不会伤害你的，把手机拿出来交给我，乖。”
邵千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实在无法把记忆里温润如玉的养父与眼前这个邋里邋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相比较。
“小帆，听话，把手机给爸爸。”
邵千帆回过神，把手机交给梁云博，苦笑道：“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你——”
“你现在连爸爸都不愿意叫了吗？”梁云博焦躁的打断邵千帆的话，心底又算又怒，这算什么？
他的小帆啊，曾经那么信任依赖他的孩子，就因为邵致远，现在连爸爸都不愿意叫了，凭什么？就凭邵致远是小帆的亲生父亲吗？
可他养了小帆十三年啊，不是十三天，也不是十三个月，是整整十三年啊，从一点点大的小豆丁经过他细心呵护，成长到如今的翩翩少年郎的啊。
梁云博越想心里越愤怒，曾经清润的眸子霎那间如蒙上了一层黑雾，阴鸷的眉眼似染上了阴森鬼气，叫他整个人越发的狰狞可怖，“这不是你的错，爸爸不怪你，这都是邵致远的错。”
“我……”
“嘘，别说话，爸爸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梁云博踩着油门加快了车速。
车子飞快的驶出市区，绕着国道行驶了一段距离，避开监控后，钻进了一条崎岖难走的山路。
邵千帆见地势越来越偏僻，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梁云博发出愉悦的笑声，似是对邵千帆口中的‘我们’一词很满意，满意到终于放缓了速度，扭头解释道：“回老家。”
梁云博的老家在离京都五百里的一处村庄。
村庄人烟稀少，年轻人都搬去了京都，只有少数年迈的老人顾念旧土不远离开，是他精心挑选的地方。
他带着心底顾念旧情的邵千帆进了屋子，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缓和了情绪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想你，想见见你，看你过的好不好，可邵家我进不去。”说着说着，他突然抱住邵千帆失声痛哭了起来，像是释放深藏在心底的种种压抑和委屈。
“别怪我出此下策，我实在是太想见你了，但邵家人不允许我接近你，他们还把我关在精神病院，我没有精神病，你知道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呢？他们这么做就是想囚.禁我，小帆，你相信我，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空荡的民房中只听梁云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他没病，语气哀切又真挚，感染的邵千帆也跟着红了眼眶，泪水也随之涌了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无暇细想，也不敢去想，因为只要想起梁云博，他就会想到韩叔叔丢出来的那些照片。
他深深信赖的养父对他有不轨之心，这让他恶心的同时又深深的悲哀。
可此时养父的抽泣又让他愧疚不已，他跟养父相处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养父的精神状态？
除了控制欲强了点，其实并没有所谓精神病。
邵千帆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闷闷道：“对不起，爸爸。”
良久良久，梁云博方才止住悲声。
他收起好心情，弯起唇放开怀中的人，抬手抹去眼泪高兴道：“好好好，你先喝点水，我等会给你做你爱吃的菜，等你陪我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
邵千帆听养父会送他回去，松了口气，虽然养父对他心怀不轨让他有些膈应，但到底是养育他多年的恩人。
他弯眉端起杯子，不疑有他的饮了一大口，这才放下杯子好奇地打量着家徒四壁的屋子，问道：“爸爸，这就是你的老家啊？”
梁云博眸光一闪，旋即笑道：“是啊，你.爷爷奶奶过世后，我就没怎么回来了，上次咱们去清水镇，我把京都的房子卖了，没地方住，就搬到这里来了。”
邵千帆听了又是一阵心酸，他失口道：“爸爸，跟我回京吧，我现在是邵家的少爷，爷爷送了我一套公寓，你搬到我的公寓去住，这样，我还能照顾点你。”
梁云博眸光闪了几闪，“好，咱家的小帆长大了，还知道孝顺爸爸了。”说罢，又见邵千帆打起了哈欠，温声道：“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先去房间睡一会，等我把饭做好了再叫你。”
邵千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可困意来的迅猛，叫他无暇去怀疑，迷迷糊糊的跟着梁云博走进房间，倒床便睡。
等他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漆黑。

第21章 霸总的春天
宁致乘坐的航班飞行了十二个小时左右，终于抵达了京都国际机场。
他和韩亦君一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前来接机的助理告之邵千帆被绑架了。
俩人匆匆赶回邵家别墅，坐立不安的邵母见到儿子和‘儿媳’，就如找到了主心骨，抱着宁致默默垂泪。
“……妈，您先别难过，相信我，我会把千帆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说完，他让韩亦君帮忙安抚邵母失控的情绪，转身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轻掩着，邵父严厉的言词从门缝溢出。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但见一向慈爱和蔼的邵父面色严肃，沉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程局长，一定要保证我孙子的安全，对，只要能保证他的安全，钱不是问题，对方要多少给多少。”
对方似是又说了些什么，邵父脸色难看的挂了电话，抬头见儿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沉重的叹了口气，佝偻着身躯走到儿子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事情的经过你已经知道了吧？”
宁致点头，“绑匪打电话过来索要赎金了？”说罢，他拧了拧眉，不应该啊，按助理的说法，带走邵千帆的是一个流浪汉，这流浪汉不就是梁云博吗？
“我倒是希望对方快点打电话过来。”邵父摇头，忧心忡忡道：“警方正在排查监控，但市区监控那么多，排查的人员有限。”实在是不好找，尤其是车子最后消失在了一个完全无监控区域，这就更不好找了。
说完，他满面愁容的拿起手机，准备再找找关系。
宁致安慰了他几句，下楼准备找韩亦君商量对策，不想刚一下楼，韩亦君朝他使了个眼色，俩人默契地来到房间，刚坐定，韩亦君直接递给他一部手机。
宁致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幅电子地图，地图中央有一个小红点，“这是……”
“这是我……”韩亦君尴尬的别过脸，“我让人装的追踪器，本来小帆手机里也有一个，不过小帆的手机还没出市区就关机了，梁云博的手机也是刚刚才开机。”
宁致沉默地望着他，良久才开口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这话说起来有点长。”
“那就长话短说。”
“很多。”
“是不是我的手机里也有？”
“额……”
宁致脸色一黑，咬牙道：“你给我在家好好面壁思过，回来再收拾你。”说完，他联系了一家保全公司，率先带着一行人赶到五百里的村庄。
。
暮色西沉，暗夜将至。
邵千帆从昏迷中苏醒，眼前的黑暗叫他心慌。他以为自己睡过头，错过了回家的时间，连翻身想下床，不想刚一动作，便发现手脚上仿佛多了些什么东西，他心下一咯噔，一股不好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
他试探性的抬起手，手腕上的负重让预感变成现实。
刹那之间，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轰鸣，炸的他脑海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他被关起来了！
他仓皇无措地滚下床，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逃出去，逃出这里。但他走了不到五步，束缚在他手腕上的枷锁便叫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爸爸，爸爸……”
冬天的夜晚漆黑寒冷，寂静冰冷的空间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呼唤声在回荡。
他慌乱地扯了扯手上的铁链，试图想把铁链扯断，可手腕上的痛感提醒他，他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随着他一声声的呼喊得不到回应，他彻底慌了。
他一遍遍的喊着快放他出去，可回应他的永远是沉默，他知道养父肯定就在门外，可一墙之隔，对他来说却是遥不可及。
他愤怒地踹着木床，以此来发泄内心的恐惧，又试图掰开手挽上的桎梏，可皮都磨破了，冰冷的枷锁竟是纹丝不动。
可他仍旧固执地掰扯着，直到手腕鲜血淋漓，疼痛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躲在屋外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
黑暗无光的空间里静的可怕，邵千帆放弃了挣扎，绝望地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头埋在膝盖，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邵千帆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倏地抬头，就见一道人影通过微弱的光晕从他头顶爬下来。
他麻木的望着看不清面容的养父，看着他从绳梯上爬下来，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啪的一声，灯光突然洒满整个空间，不但驱散了黑暗，也刺的他本能的闭上眼。
“你受伤了？”
邵千帆紧闭着双眼，对男人口头上的关心无动于衷。
“谁让你伤自己的？”嘶哑的声音似是急切，又似乎带着几分薄怒，“你的命是我的，没有经过我允许，你怎么能伤害你自己？”
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男人似乎在原地打转，可却迟迟不上前帮他包扎伤口，自嘲一笑。
果然还是他太天真了。
他怎么就天真的以为能狠心到把自己扮成流浪汉，守在邵家小区附近的养父真的只是因为想他，又怎么会自欺欺人的觉得能干出用碰瓷来抢车的人只是想跟他吃饭，而不是绑架？！
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也打碎了他心底那点幻想。
他嚯地睁开眼，面无表情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云博猛地停住打转的脚步，神经质地盯着邵千帆，忽而笑道：“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说着说着，他蓦地敛起笑容，面孔一狞，阴鸷道：“我早就该这么做的，如果我早点把你关起来，你就不会离开我，”
邵千帆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讥讽，心底那点愧疚和感情在这一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抛去多余的感情，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再用理智去看待曾经的过往，例如养父收养他那会儿，故意用言语误导他，让他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故意抛弃的。
再如养父表面温柔和善，从不与人为恶，但其实养父与邻里街坊的关系并不算好。这不是说养父不善于交际，而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去结识外人，更甚至是阻止自己与外人结交……
这样的事情有很多，但曾经的他一叶障目，单纯的以为这是养父关爱他，却不知养父是用‘父爱’这所牢笼一点点禁锢自己的思想，把自己打造成他所期待的模样。
多么可怕的人啊。
可他却从未看清过。
耳边是养父焦躁的嘶吼，可他的心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梁云博见邵千帆紧闭着眼，想上前去查看他的手腕上的伤，可心底不知在顾忌什么，走了没两步又退了回去，“小帆，你别怪我，我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这样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在等等，等过了这阵子风头，我就带你离开，找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好好生活，到时候我不会再关着你的。”说罢，他转身攀着绳梯往上爬，利索的盖上木板。
就在他盖好木板转身的一瞬间，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他还没来的及作出反应，双臂一疼，脸颊便已经被人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老板，人抓.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梁云博奋力挣扎，“快放开我——”
“老实点！”
梁云博只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本就阴沉难看的脸愈发阴沉起来，内心更是漫起无边怒焰，整理干净后显得苍白的额头也暴起一条条可怖的青筋。
不甘心啊，不甘心即将到手的幸福就这么功亏一篑。
他阴鸷地盯着不断走进来的陌生壮汉，不过片刻功夫，逼仄的仓库便被这些身着西装带着墨镜的壮汉挤的满满当当。
宁致踩着蹭亮的皮鞋在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到梁云博的跟前，用尖细的鞋尖踢了踢他的脑袋，“梁云博，你真是个疯子。”
说罢，他眸色一暗，深沉的眼底滑过嗜血的光芒，抬起的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嘴脸按在地上碾了又碾，狠戾的动作仿佛是想把他碾压到尘埃里。
梁云博拼命的反抗，可双手被人反扣住了，叫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宁致这般践踏他的自尊。心里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暴露的这么快。
还有‘邵致远’……
当初不经过自己的同意代孕了小帆，有了小帆又不好好照顾，导致小帆流落到孤儿院，等自己把小帆养大了，他‘邵致远’捡现成的，凭什么？
一旁的保镖打开木板，顺着绳梯爬了下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地下室传来保镖的声音，“老板，人找到了。”
宁致无视梁云博狼狈却又阴冷怨恨的目光，吩咐保镖把人绑起来，跟着爬下了地下室。
当他看见儿子被四条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尤其是鲜血淋漓的手腕时，暗沉的黑眸里立时杀气毕露，他咬紧牙关，逐字逐句道：“梁！云！博！”

第22章 霸总的春天
惩罚一个人，不必非得取他性命。
就像梁云博，他的执念是邵千帆。
失去了邵千帆，死对他而言，说不定是解脱，只有活着，才能让他痛不欲生。
所以宁致很果断地让人折断了梁云博的双臂，打断了他的双腿，然后选择了通知警方，还特意让警方多关照关照他。
几天后，警方通知他，经司法鉴定，梁云博患有人格分裂，绑架邵千帆一事便是他的副人格干的。而根据法律，患有精神病的人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宁致无语的挂了电话。
他怎么记得上次医院的护士说梁云博患的是偏执性精神障碍？才几天功夫，就变成了人格分裂？莫不是想以此逃避法律的追究，以为进了精神病医院还有逃脱的可能？
韩亦君稍微思忖了片刻，道：“一般偏执性精神障碍法院会考虑当事人实施非法行为的时候脑子是不是清醒的，如果我们再稍微运作一番，也不是不能把他送进监狱，所以他装人格分裂，显然是想以此来逃避法律责任。”说完，他笑了笑，“倒是挺聪明的，就是这股聪明劲没用对地方。”
宁致冷笑，“既然他那么喜欢待在精神病院，那就一辈子待在那里好了。”
上次梁云博能轻易逃出来，是因为邵千帆对他还有感情，加上韩亦君有心磨砺邵千帆的心性，宁致就放松了对他的看守。
这次，他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来。
。
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邵千帆遭梁云博的绑架和囚禁后，心性迅速蜕变。
以前的邵千帆是个表里如一的纯良少年；现如今的他，表面看似没有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说说笑笑，可眼睛里的防备和冷漠却是骗不了人的。
宁致没养过孩子，父亲对他的教育属于放养，不过有父母做靠山，也没人敢得罪他。
他看懂了邵千帆眼底的痛苦，对梁云博那个疯子更是没什么好感，但让他体会邵千帆的痛苦……他做不到感同身受。
他能做的便是接受心理医生的建议以长辈的身份开解邵千帆，会在韩亦君的提醒下抽空去医院陪邵千帆用餐。就连韩亦君，偶尔也会给邵千帆灌几碗心灵鸡汤，这副场景倒是颇有几分一家三口的味道。
出院这天，韩亦君突然问邵千帆想不想去看看梁云博。
邵千帆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不愿意再想起那个人，也拒绝接收跟那个人有关的消息，只知道爸爸把他救回来后，那个人就被警察带走了，之后又送去了精神病院。
韩亦君见他满眼的抗拒，最后语重心长道：“你的人生还长，没必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一蹶不振。”
当天晚上，韩亦君跟宁致提起想带邵千帆去见见梁云博这件事，“小帆心里有根刺，这根刺不拔.出来，他就永远都走不出来。”
宁致突然把他按在床.上，似笑非笑道：“这件事咱们先不提，我上次让你面壁思过，你思过的怎么样了？”
韩亦君眸色深沉地盯着宁致开合的唇.瓣和滚动的喉结，思起俩人第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同房，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可一对上宁致毫无情意的眼，心底那点旖旎心思就如在寒冬腊月里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凉的彻骨，他别开视线，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有很多秘密，不知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来问，你来回答。”宁致松开他的手，起身走到一旁的榻榻米上，懒懒地躺在上面，半着阖眼道：“你当初跟我说，你会把韩家母子丢去海里喂鲨鱼，然后带着他们的罪证去自首，这是真的吗？”
压在他身上的人一走，他只觉心头顿时空荡荡的，有点失落，也有点难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再次响起宁致的询问，这才开口道：“没有骗你，在跟你联姻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那现在呢？”
“现在啊，我不打算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愚蠢的办法了，只是我哥那边有些不好搞定。”
“韩家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
这个回答让宁致下意识皱起眉，他等了又等，也没等来具体的时间，便知道韩亦君是不想说，也就没再扒着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道：“上次出现在我公寓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林志瑞？”
“嗯。”
“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算是吧。”
结合前面的回答，宁致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这俩人应该是因为什么目的一拍即合。
至于什么目的，林志瑞作为林老爷子最没出息但却又最受宠的儿子，图什么？自然是林家的继承权。
而韩亦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报仇？！
“你什么时候把追踪器装到我手机里面的？”
“……”韩亦君身体一僵，似是没想到宁致的话题跳跃的这么快，他倏地坐起身子，幽怨地望着阖眼似在休息的爱人，“从我们订婚后，你一再拒绝我的暗示，甚至我每次提起同房这事，你就避我如蛇蝎，我为了自己的幸福，自然是要了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神特么在外面有人了。
宁致哑口无言，好一阵才叹息道：“找个时间把小帆手机里的追踪器取出来，我的手机……如果能让你安心点，就放着吧。”
翌日一早，邵千帆主动提起要去精神病院看看梁云博。
这是自他被救出来后第一次提起梁云博的名字。提到这个名字，他心里本能的排斥，但韩叔叔说的对，人不能总沉浸在往事里，要向前看。
三人驱车来到医院。
主治医生带着他们来到医院的草坪，远远看去，只见梁云博就像个真正的精神病，抱着一棵树念叨着邵千帆的名字。有病人前来捣乱，他就跟发疯一般与那捣乱的病人扭打到了一起。
宁致满意的看着被病人抓.住头发按地上摩擦的梁云博，微微一笑。
而邵千帆看到这一幕，积压在内心的心结和郁气徒然散尽，心胸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他确实没必要跟一个精神病过不去。
如果梁云博还有理智，他或许还要为此耿耿于怀，毕竟坐牢好歹还有出狱的那天，但精神病院……只要他不松口，梁云博这辈子都别想再出现在他面前。
邵千帆从医院回来没两天，开学的日子便到了。
这是他高三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邵家二老怕他心理状态还没恢复，便建议他继续休学，待他恢复了再重回学校。
邵千帆觉得他没问题，便拒绝了二老的建议，只是他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他就被一个老妇人和一群记者堵在了校门口。
老妇人便是陈妈。
自打上次宁致带着邵驰回李家认亲后，陈妈便知道她调换孩子的事被发现了。
她怕被邵家报复，卖了房子和超市，带着巨款一家人匆匆离开京都。
只是她没想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才一个多月，家里的存款就不但被儿子给赌光了，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她以为这是儿子不争气，但前段时日她收到一封信，信里说，这一切都是‘邵致远’设计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李家家毁人亡。
陈妈不敢招惹‘邵致远’，又打听到邵家不但认回了亲儿子，还把她孙子赶出了邵家，怒火攻心之下，便选在开学这个日子，带着记者堵住邵千帆，利用人们同情弱者的心理，用舆论来逼.迫邵家。
她算计的挺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宁致会亲自送邵千帆来学校，还带了十个身高体壮的保镖。
陈妈一出场，坐在校外车内的保镖一拥而上，用看似礼貌实则蛮横的态度请走了记者，还把陈妈一并带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邵千帆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没想到爸爸竟然请了这么多保镖。
宁致会带着保镖，除了上次带着保镖去抓梁云博的时候他觉得很好用之外，也是昨晚韩亦君的提醒。
事实证明，这些保镖确实没白请，这才第一天上班，就轻易的帮他解决了一件麻烦事。不过……韩亦君是怎么知道陈妈今天会来捣乱？
“陈妈.的事，我本来打算等你来处理，现在看来还是我考虑不周。”宁致意味深长的看了韩亦君一眼，没注意到儿子的神色，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安心读书就好。”
邵千帆迟疑的点头，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虑，开口问道：“爸，后面的保镖以后会跟着我吗？”
“你想要？”宁致沉吟了片刻，“保镖太显眼，不方便跟着你，这样吧，我给你找两个年纪相当的，到时候安排他们跟你同班，贴身保护你。”
本来还没想到这一茬，这会儿倒是觉得有必要安排两个人跟在儿子身边，免得一个不注意又被人算计了。
韩亦君目光柔和地望着宁致一本正经的模样，柔光之下深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他提醒道：“阿远，你理解错了小帆的意思。”
“……”虽然理解错了儿子的意思，但宁致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第23章 霸总的春天
宁致身为神魔之子，有属于神和魔的矜持和骄傲。
只要不惹怒他，他是不屑与凡人计较的，更遑论亲自动手？能把陈妈留到现在，打的也不过是想让邵千帆成长起来后，给儿子当磨刀石的。
但陈妈太不识趣了。
若是安分守己，说不得还能过好些年平稳日子。要是邵千帆不计较，说不定还可安度晚年。
可她非得出来膈应人，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打吧，觉得手脏，不打，又膈应的紧。
韩亦君提议道：“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宁致扯下领带，斜了韩亦君一眼，“说说看。”
“陈妈这次冒着得罪你的危险带记者去堵小帆，是因为她儿子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她儿子为了保命，丢下母亲、妻子和儿子跑了，高利贷的人抓了她孙子和儿媳，放言若是不把钱还了，就把儿媳和孙子卖去地下会所，这老太太不心疼儿媳，唯独小孙子是她的眼珠子，为了小孙子，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邵驰身上，不过……”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隐晦的扫了眼宁致裸.露的喉结，咽了口唾沫，哑声道：“前段时间她收到了一封信，我的人说信是从京都寄过去的，我猜，这应该是梁云博做的，目的，自然是想让陈妈缠住你，他好带着小帆趁乱离开国内。”
“然后呢？”
韩亦君笑了笑，他走到宁致的跟前，隐晦的提醒道：“古代养幕僚还要给银钱，我给你出主意，你是不是也要奖励奖励我？”
宁致佯装诧异道：“你很缺钱？”
韩亦君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他算是明白了，这种事，他要是不直接挑明，眼前的男人指定能装糊涂装一辈子。
可让他坦言相告，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闷不吭声的躺在床.上，憋气道：“陈妈.的儿子在京都有一情.妇，现在他就躲在那里。当初陈妈一家子跑路匆匆卖掉别墅和超市，其中有部分资产被她儿子偷偷藏在了情.妇那里，你把消息透露给高利贷的人，陈妈和她儿子一个都跑不了。”
虽说早就知道韩亦君就是个白切黑，可宁致还是小瞧了这货的一肚子坏水。
他本来是想把陈妈交给警方，然后以拐卖罪、遗弃罪、绑架勒索罪等罪名起诉她，这些罪名足够让她一辈子出不了监狱，但作为帮凶的其他人，惩罚力度就没这么大了。
而且，如果陈妈一力承担所有罪名，说不得其他帮凶还能脱罪。
宁致按照韩亦君给的建议，先故意放松警惕，把陈妈给放了出去，然后又把俩人的消息透露给了那群放高利贷的，不出几日，陈妈便消失在了京都。
陈妈被人带走的那天，韩亦君特意守在陈妈她儿子李正茂情.妇的家附近，亲眼看着这几人被带走，弯唇笑道：“陈先生这件事办的不错。”
“韩先生过奖了。”陈义仁谦虚完迟疑了一瞬，道：“老板让我问你准备的如何了。”
韩亦君面色不变地望着窗外抽条的柳树，良久才喃喃道：“阿远，你又欠了我一次。”
。
这事了了后，宁致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
邵氏与华科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宁致趁着韩亦君还没动手之前，不但顺利地在房地产有了一席之地，同时暗地里也开始投资新化妆品的研发。
新化妆品是给邵千帆铺路的，所以邵千帆一放假，便会被他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他如何处理公司公务，同时也把研究所的进度安排给他管理。
同年高考，邵千帆以京都状元的好成绩顺利的考进了京都第一学府，然后按照宁致给的建议，填了金融专业。
邵千帆在商场上有非常敏锐的天赋。
记忆没人教他，仅凭一腔奋勇和林若航的提拔他都能打下一份家业；现在有宁致和邵父手把手的教，更是让他的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宁致时常带他参加各种宴会，认识商场精英和老总，他从一开始的青涩到应付自如不过是短短一年的时间
别人提起邵家找回来的儿子，赞赏总比贬低要多。
可就在邵千帆崭露头角时，他突然自己注册了一家化妆品公司，然后小打小闹一般出了几款效果不错，却无法与邵氏旗下的药妆媲美的产品。
观望的人猜测这是宁致想考验儿子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部分人却是在看他的笑话。
创业说起来简单，却不是每个人都像林若航那般成功，尤其是邵千帆做的还是跟自公司一样的化妆品。
如果做的好，那是应该的，毕竟邵家本身就是以日化发家的；可要是做不好，就像现在，三年下来，公司都处在亏损状态，那众人就要怀疑他先前‘青年才俊’的称号是不是宁致包装出来的。
也不知从何时，圈子里开始流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说邵千帆好高骛远，没学会爬就想跑；又说宁致打肿脸充胖子，把一个没正统培养过的儿子包装成青年才俊。
就连韩诚，也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宁致别太纵容小辈，玩玩就行了，免得太过火影响了邵氏声誉。
宁致对这些流言蜚语皆是一笑而过，直到韩亦君言明他要准备动手了，宁致迅速通知邵千帆可以发布新品了。
新品一上市很快就获得了不菲的评价，甚至超越了邵氏旗下的药妆，打了一众说风凉话的人的脸不说，还把韩诚给气的怒火攻心。
本来依着两家联姻时签下的合约，邵氏旗下研发出来的所有化妆品，他应会获取百分之十的利润，就如他华科旗下的地产，每一个项目皆会让出邵氏百分之十的利润一般。
这是利益的交换，也是互相打开市场的一种途径。
可宁致竟然钻了合同的漏洞，这叫他如何不上火？尤其是邵千帆公司的新品带来的庞大利润却没他的份，他如何不生气？
韩诚怒急攻心，一边骂宁致不是个东西，敢跟他玩手段，一边想去找宁致的麻烦，可人还没走出家门，就被警方请去喝茶了。
华科的董事长前脚刚进警局，后脚就被有心人给曝光在了网上。
一群老狐狸刚开始还持观望态度，可随着网上暴露的东西越来越多，而华科的董事长不但没有被保释出来，还被有心人透露出韩家母子涉及刑事案件时，华科公司的股票开始暴跌。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天，华科斥巨资拍下的地皮竟然被发现地底下有千年古墓。与此同时，华科旗下正在热卖的花园别墅里被人举报里面有人在聚众开性.趴，当警方刚踹开门，闻讯而来的记者立时把别墅里的情况拍的一清二楚。
宁致凝重的看着网上的头条，#华科小公子聚众淫.乱# #震惊！十几个大老爷们不穿内.裤！#　#韩裕民自述：我玩女人怎么了，大家你情我愿的，我又不是没给钱#
——韩总真可怜，前脚进局子，儿子后脚就开party庆祝。
——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楼上是眼瞎吗？没看出来一楼是在嘲讽吗？
——私生活其实没啥好说的，可……也不怕得病！
——韩公子，我就问问，你的肾还好吗？
——抓得好，这种人就该枪毙。
——求不打码的种子。
——我有！
——8l，请联系我，我的邮箱是xxxxxx
——加我一个！
话题越来越歪，其中不乏一些键盘侠和搅浑水的水军，宁致却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跃跃欲试的想艾特8l也给他一份，可手到点开回复，坐在他身边的韩亦君黑沉着脸取走他的平板，咬牙道：“这种豆芽菜有什么好看的，想看的话，我脱给你看！”
宁致挑了挑眉，想说你什么身材我一清二楚，但见韩亦君眼底闪烁的怒焰，还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道：“你哥快回国了吧？”
提及哥哥秦亦谦，韩亦君眸色暗了下来，他抿了抿唇，道：“嗯，已经在飞机上了。”
宁致对那位未曾蒙面的‘哥哥’的心结了解一二，他安慰的拍了拍韩亦君的肩膀，“虽然我说话可能不中听，但事实上你确实做的很好，你还有未来，不能因为你哥的心结把自己也赔进去。”
其实要他来说，韩亦君的哥哥也挺自私的，报仇的方式有千万种，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的弟弟以身涉险？
若不是韩亦君有心机城府，他能在韩诚的眼皮子底下安然的活过这么些年？
“我知道的，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但我现在有你，就舍不得拿自己去冒险。”韩亦君突然抱住宁致，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深嗅着男人身上的味道，满足道：“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宁致扯了扯嘴角，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算计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韩亦君这个人的心机已经深深地融入骨髓，想让他活的坦诚，除非喝了孟婆汤重新轮回。

第24章 霸总的春天
想搞垮华科说难也简单，说简单也难。
说简单是因为华科只传了三代，底蕴远没有林家那般足。
华科本身又不干净，而华科董事长的母亲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爆出了三十多年前小三上位，更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害死了原配和原配的儿子。
还有华科的董事长韩诚，这些年为了扩大自家产业，手下没少涉及命案。
但说难，是因为这些证据花了韩亦君十几年的时间来收集和调查。期间，还要把自己伪装好，不能让韩诚发现，不然，所做的一切将会功亏一篑，说不定，还会涉及性命。
华科的股份在警方确定了韩诚母亲杀人证据确凿，并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时候，瞬间暴跌，不到两天功夫，华科八十多个亿的市值瞬间蒸发。
商场如战场，落井下石的人纷纷伸出自己的爪子，不到一个星期，便把华科给瓜分了。所谓大厦将倾，一触即塌，不外如此。
而在这场无硝烟的战役中，最大的赢家，赫然是林家老纨绔林志瑞。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林志瑞纨绔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没人能想到他不但成为了华科新任董事长，还一举打败了继承人林若航，得到了林老爷子名下所有股份。
而邵氏作为姻亲，又与华科有不少合作项目，自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波动。
但就在邵氏股份跌了三个百分点时，邵千帆的公司并入邵氏旗下，宁致及时发布记者招待会，宣布公司将全权由儿子邵千帆负责，并卸下公司一切职务，由邵千帆继任董事长一职。
……谁能想到宁致的操作？
就像没人能舍得正当年壮就放弃手中的权势，让刚毕业的儿子接任自己的公司一样。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如何阴谋论，宁致放下了肩上的重担后，亲自约见了韩亦君的哥哥秦亦谦。俩人在咖啡厅谈了一个下午，三天后，秦亦谦走了。
临走前，他见了弟弟一面，复杂的看了韩亦君良久，直到离开之前，才道：“对不起。”
韩亦君释然的笑道：“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因为没有哥哥，就没有今天的他，他也不会认识他的……老攻！
不过，他很好奇宁致是怎么说服他哥的，他哥的性格有多固执没人比他更了解，他回去问宁致，宁致却怎么都不肯说。
“别问了，爸妈最近总惦记在国外的邵驰，我打算带他们去旅游，顺便去看看邵驰过的怎么样。”邵驰这个人……
他去年让林若非偷偷把幼弟接去了国外，至于父母和陈妈，他给了一笔钱，之后就没管了。
良心这种东西，端看个人理解。
就如邵千帆，他跟亲生父母没相处过一天，哪来的感情？就算是陈妈，也不过是邵家的一个佣人。
简而言之，有感情，但感情根本就不对等。
说到底，他心底的天平还是更倾向养大他的邵家人。
尤其是邵家这几年从没断过他的生活费，而他所谓的奶奶，千方百计的联系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找他要钱。
所以他带走弟弟，替父亲偿还了高利贷，又给父母留下一笔不菲的资金，让他们能够重新生活，自觉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
只是李父赌博上瘾，钱还没焐热，就被他再次送给了赌场。
而这一切，皆在韩亦君的掌控中。
自从他认清自己的性向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没有后代的准备，后来又因哥哥的缘故，也没打算给自己找个伴。
直到跟宁致联姻，还在相处中萌生出相守一辈子的想法后，就把邵千帆当作了自己的亲儿子。
亲儿子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作为小爸爸，怎么能不帮儿子出气？
。
邵氏集团在邵千帆的带领下日益强盛起来。
邵千帆的能力就如他的野心，野心有多大，邵家的势力就有多大。
在他三十岁那年，邵氏一举跃入京都一流世家，旗下产业概括了日化、房地产、电子、网络、珠宝、娱乐圈等行业。
宁致对邵千帆的运气啧啧称奇，他不知道什么叫主角，但他却知道梁千帆绝对是天道宠儿，不然，绝不可能年纪轻轻能做到这般地步。
同时，邵千帆还是单身。
宁致对儿子的私生活从来不管，但邵家二老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邵父在邵千帆刚回家那会儿还做过抱曾孙女的美梦，可随着孙子一年比一年大，他也不做曾孙女的梦了，认命的说只要孙子能带回来一个伴，不约束男女。
可邵父不知道的是，邵千帆对感情有阴影。
年少时他性向为男，可经过养父那一遭，他对男人也有了排斥，又因为自己的遭遇，他更不想弄个孩子出来受罪。
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轻松自在。
邵千帆为了爷爷和奶奶，领养了两个孤儿，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两个孩子他皆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孩子稍大一些后，他发现女儿比儿子更有经商天赋，儿子更喜欢艺术，便着重培养女儿，更是在两个孩子成年那天，宣布女儿作为邵氏集团的继承人。
在邵千帆宣布继承人的这天，宁致的脑海再次浮现出一行字。
[任务完成，是否离开此界？]
这一年，宁致近七十高龄，他跟韩亦君算是相处了大半辈子，俩人从没吵过架，有矛盾也是韩亦君先退让，退让了几次后，他也就不再跟韩亦君讨论有争论的话题，把时间都花在旅游和培养爱好上。
韩亦君喜欢喝茶，宁致会送韩亦君茶叶，俩人坐在院子泡茶，享受岁月的美好。
宁致喜欢收藏雪茄，韩亦君虽不赞同他抽，但却照样为他收罗名品，只为满足他的爱好。
他体验了凡人的生老病，现在马上就要死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留恋谈不上，就是挺感慨的。
当晚，宁致在睡梦中闭上了眼。
睡在宁致身边的韩亦君在他断气的瞬间嚯地睁开眼，再一眨眼，人已经处在了一处与宁致一般无二的空间内。
但见雪白的空间内，一拢白袍，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三千银丝流泻在肩头，面如冠玉，肤白如雪，泛着莹润的光泽，双眸微闭窥不见其中神采，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自有一股清冷卓然、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白袍男子对面，有一黑袍男子盘膝而坐，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乌黑的墨发散在耳边，冷峻的面容透露出心内冷酷无情的本质。
而这张脸……赫然便是当初莫名吞了宁致的男子。
黑袍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眼神瞬间对准焦距，锁定在白袍男子身上。白袍男子眼睫微微一颤，他立时站定身子，态度恭谨地垂下头，“恭喜主人历劫归来。”
‘韩亦君’的意识刚一回归，便听见轮回珠的话，不由的凝起剑眉，拂袖起身，负手而立，一双清冽的不透一丝温度的眸子仿若穿透了雪白壁垒，凝视着一壁之隔的某个人……
“主人？怎么……”
“他怎么样了？”他花了近四十年都没让‘邵致远’爱上自己，反倒是自己……一点点交付了真心。虽然这种感情随着脱离‘韩亦君’的躯壳而随之消亡，可那种把一个人放在心上，藏在心底，时时刻刻惦记的感觉仿佛融入神魂，叫他本能的开始寻找那人的身影。
轮回珠愣了一愣，良久小心试探道：“主人可是历劫不顺？”
‘韩亦君’眉心一蹙，旋即敛起心神，淡淡道：“身世不变，心性纯挚。”
轮回珠惊讶的抬起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下。
……
宁致睡梦中离开了世界，回到了雪白的空间里。
空间里很安静，与他离开之前一般无二，他来不及感慨，盘腿坐在地上，感悟着上个世界对生命的理解。
生命是一种玄妙的东西，从无到有，在从有到……
他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仿佛经历了万年，又仿若只是一瞬间，等他从感悟中苏醒，时间不知流逝了几何。
他若有所思地感受着体内犹如发丝一般的神力，虽比不得全盛之时，但却是纯粹的神力，不夹杂一缕魔气。
看来，那行字没有说谎，不但解锁了他百分之一修为，还顺带帮他加固了魔脉的封印。
这是意外之喜。
若是那行字幕后之人能助他彻底封印魔脉，届时便无须牺牲父亲的修为，乃至性命。只是……
[……你感觉如何？]
冰冷的声音凭空响起，不夹杂任何情绪，亦听不出男女，仿若上个世界中电子合成的机械音，然宁致还是从中听出一缕隐晦的莫名情绪。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问道：“你就是那行字？”
‘韩亦君’沉默了片刻，道：[是的，任务即将开启，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么客气？
宁致按下心头的防备，这所谓的任务看似利大于弊，但他不相信天降馅饼。无缘无故凭甚助他巩固封印？幕后之人有什么企图，亦或者说……有什么阴谋？
“准备妥当，开始吧。”

第25章 老爷不从良（修）
“怎么样？”
“没什么事。”
“那他怎么还昏迷不醒？”
“你这不是废话？吸了那么多迷.药一时半会能醒的过来才有鬼。”
“嘿，徐清川这小子可真够心狠手辣的，不就是没看好他那植物人老爹，竟然把责任安在护工头上，还丢到咱们这来了。”
“你管那么多，这人应该还有三个小时才醒，Allen让我带了肌肉松弛剂，你等会给他注射一针。”
……
宁致意识刚一回笼，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忍不住皱起了眉，他这次的身份是一个得罪有钱人的护工？
[记忆已发放，任务已更新，祝君玩的愉快！]
无声的字在他脑海一闪而逝，接踵而来便是纷沓而至的记忆，宁致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那先给他注射一针，免得他中途醒来反抗，我这也是为他着想啊’，旋即整个人便进入了深度的睡眠中。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徐思睿，三十五岁，离异，膝下有一女，一私生子。
女儿不是亲生的，是徐思睿的女神找他接盘的，生完女儿就离婚了；私生子也不是亲儿子，是他大哥留在外面的血脉。
大哥英年早逝，死前有一个相爱多年的女友，女友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徐老爷子，徐老爷子顾念大孙子唯一的血脉没有父母，便把五岁的徐清川记在了徐思睿名下。
十八岁的徐思睿当了便宜爹，自然不待见徐清川。
后来他与女神结婚生下一女，女神以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有私生子为由提出了离婚。这下，徐思睿就更不待见徐清川了。
徐思睿把全部的父爱都给了女儿，就算后来发现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他心里虽然膈应，但对女儿的宠爱也没减少一分。
直到他出了车祸，在医院当了四年的植物人，一切都变了。
公司没了，身份被注销了，连他那张脸，也被徐清川找人给换掉了，然后丢在了地下会所。
之后的记忆……
一句话，徐思睿晚节不保。
宁致：……所以，他不是什么护工，而是徐清川名义上的父亲，实际是亲叔叔？
[阻止伪兄妹he。]
[抱紧沈一君的大.腿。]
“……”什么鬼任务？！
宁致接收完记忆后，浑噩的意识开始恢复了清明，刚想睁开眼，忽而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徐总，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养了个白眼狼，啧，说实话，我还真瞧不太上你，老子喜欢脸嫩的，你这一把年纪，还整过容，虽然整的不错，但说实话，老子还真下不去嘴。”
“……”宁致听到这，心里立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算了，看在你以前还跟我合作过的份上，我喂你吃点好东西，也省得你等会儿遭罪。”
宁致还没回过味来，嘴巴猛地被人掰开，他本能地想抬脚把这人踢开，却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他忍着心头的焦躁，不动声色的把这人塞进嘴巴里的药丸压在舌下，开始寻找脱身之法。
那人给他喂完药后，又唠叨了几句，然后便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宁致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全身麻痹，除了思维就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属于他自己。他想起了刚来时听到的对话和昏迷前的那句话。
很明显，这里的人为了防止他逃跑，给他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而徐思睿没有这部分记忆，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是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床.上。
宁致虽然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弯的，可也不是见男人就睡，尤其睡的还是一个连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陌生人。
情况对他不利，他皱眉思忖了片刻，上个世界结束后，那行字解封了他百分之一的修为，也不知道换了身体能否使用。
他边想边暗地运气，惊喜的发现竟然真的能用，连忙用发丝般粗细的神力排出了部分药力，咬牙撑着软.绵绵的身体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门，他吐出口中的药丸，可叫他没想到的是，药丸竟然在他口中融化了一小半，同时，他脚下一软，一股燥热从他下腹开始翻涌。
他扶着墙壁，胸腔里立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纵然徐思睿在对待徐清川的问题上做法不妥，可也没遭人恨到如此地步。可徐清川呢？他竟然把名义上的父亲，实际是亲叔叔丢在这种地方，受此侮辱，实乃禽兽不如，不配为人。
宁致此时是有火发不出，身体就像是被火烧一般，欲.火和怒火在胸腔交织翻涌，叫他热的叫他喘不过气来，心里更是恨不得弄死徐清川那丫的。
他忍着体内的燥.热，把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一点点朝前挪动。
狭长的走道上安静的见不到一个人影，宁致放松之余也没放下心头的警惕。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儿，但肯定不会安全，而且房间里的人洗完澡出来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追出来的。
以前闭关修炼的时候，只觉得白驹过隙，可在此刻，却觉得一分一秒都难熬无比。
他艰难的挪动软似面条一般的双.腿，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十米远的电梯，手掌冷不防按了个空，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顿时随着敞开的房门一起倒了下去。
“啊！”
惊呼声惊醒了即将失去理智的宁致。
宁致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清香，勉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对被他祸及到的人道了句抱歉，然后道：“快关门。”
被他压倒的是个少年。
少年脸色惶恐的推开宁致，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没捡，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进了套房的房间里。
“……”宁致忍了忍心头的怒火，艰难的关上房门，气喘吁吁的靠在门板上挨过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热.潮。幸好那药丸他没吃，药效也没那么强烈。
“你……你是什么人？”
宁致忍的大汗淋漓，忽而听到有人说话，他倏地睁开一双血红的眼，却见先前被他压倒的少年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正举着一张椅子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小心防备着。
“快说话，不说话我报警了啊。”
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可他生的及其漂亮，漂亮的仿佛不似真人。此时，他似是对宁致的沉默很不满，撅起粉红的小.嘴嘟囔道：“别以为你眼神凶我就怕你，我会武功的，跆拳道黑带九段，你再不说话我、我、我就打你了啊。”
“……”宁致瞧着少年眼底的心虚，沙哑着嗓音道：“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宁致的话，门板的震动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从房门外传来。他眸光一厉，知道这是酒店里的人发现他跑了，连抬头想让少年帮他躲过去，却不想少年竟是比他还着急。
少年放下手中的椅子，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的敲门声不断，宁致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咬了咬舌尖，艰难的开口道：“小朋友，不用担心，外面的人是来找我的。”
“不是找我的？”少年一怔，旋即警惕地抄起身边的椅子，再次举了起来，刚想开口，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身体嚯地又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小心的问道：“你、你被人下.药了？”

第26章 老爷不从良（修）
晚上八点，明珠休闲娱乐会所陆陆续续迎来今天的客人，十点整，明珠会所一层酒吧气氛已经达到顶点。
会所的经理Allen巡完场子回到化妆间补妆，小马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道：“Allen，王总的客人跑了。”
Allen听到‘王总’二字，正在涂口红的手突然一抖，鲜红的颜色顿时抹到了下巴上，他气的翻了个白眼，随手抽了张纸巾，凑到镜子跟前，小心谨慎的抹去那条鲜红的痕迹。
“Allen，王总他……”
“闭嘴！”Allen丢掉手中的纸巾，单手掐着腰去拎小马的耳朵，气势汹汹的道：“你下次再这么冒失，就别怪老娘把你赶回老家去种田。”
小马呲牙咧嘴的叫唤着疼，黝.黑的小.脸上满是浮夸的演技，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珠子闪着狡狯的光彩，“马哥，您今天又漂亮了。”
Allen哼唧了一声，放开小马的耳朵，“暂且放你一马，还有不要叫我马哥，要叫我Allen，Allen，懂吗？！”说罢，他从手袋里取出一根烟，夹在细长的手指上，斜倚在化妆台，撩着眼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马会意，从口袋掏出打火机，一边点烟一边道：“王总说他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这会儿正在大发雷霆，你知道的，王总喜欢来事前吃两粒药，这会儿……嘿嘿！”
Allen抽了口烟，斜睨着小马猥琐的脸，良久才从鼻腔里溢出一道轻哼，“这个老王八犊子，明知道兄弟站不稳还特么不安生。”说着，他掐灭了还剩一半的烟，一边对着镜子收拾了发型，一边道：“那个姓……新来的跑去哪了，查监控没有？”
“查了，监控显示他跑去了8013。”小马搓.着手，又嘿嘿了两声，“8013住的是沈氏集团老总的儿子，王总不敢开罪他，这会儿正在房间吵着让小伦过去。”
“那你就让小伦过去。”
“小伦这会儿正在陪李总，不方便。”
Allen翻了个白眼，这群有钱的大.爷，个个都不好伺候，他啐了口唾沫，吩咐小马安排两个少年上去，直到化妆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才拿出手机慎重的给老板打电话。
……
时值五月，春末夏初的时节，天气不算冷，却也不算热。
宁致泡了近一个小时的冷水才把体内的火气给消下去。他撑着依旧软.绵无力的身子来到盥洗台，镜子里映出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一双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下四周，冒出一圈胡渣，毫无血色的面容，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很英锐的一张脸，可这是假的。
徐清川为了折辱徐思睿，在徐思睿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不到两天，以车祸后脸上留下了疤痕为由安排医生给他整了容，束后修养不到一个月，不顾徐思睿的反抗，把他迷晕带到这家会所。
宁致冷冷地盯着镜子中过的男人，鲜少有情绪波动的眸仁闪着寒光，隐在更深处的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叩叩叩！
“叔叔，你好了吗？”
宁致垂下眼皮，敛起多余的情绪，拢了拢浴袍，走到门口打开浴.室的门，就见收留他的少年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套衣服，神色有些防备，又有些不安。
“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就找前台要了套衣服，你先换了，我到客厅等你。”
少年把手中的衣服塞到宁致的手中，匆匆的离开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猛灌了两口凉水，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王东出的馊主意，说什么大隐隐于市，他要是藏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爸爸肯定找不到。
可他都离家出走六个小时了，爸爸到现在都没来一通电话。想到这儿他沮丧的耷.拉着脑袋，爸爸肯定到现在都没发现他不在家。
要不要趁爸爸还没发现先回家？
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还有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啊！好烦啊！”他捧着手机倒在沙发上打滚，打滚的动作幅度太大，一个没留神，整个人滚到了地上。
宁致一走出房门，就听到客厅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眸光一凛，快步走到客厅，却见少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哀嚎。
“……”宁致嗤笑了一声，走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不料少年一个鲤鱼打挺，灵活的窜出去三米远。
宁致平静的望着摆出警戒姿势的少年，客厅里灯火通明，华丽的水晶吊盏在头顶旋转出迷离的光晕，光晕穿过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衬得他肤色细如白瓷。
此时，他神情忐忑地咬着微显饱满的下嘴唇，清澈的眼底似懊恼，又似沮丧，“对不起，我这是条件反射。”
宁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沙哑着声音道：“别紧张，你救了我，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闻言，少年好似松了口气，神色恹恹地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道：“我知道你是好人。”
宁致被他这天真的答案给逗笑了，他润了润嗓子，转身挑眉道：“好人可没写在脸上。”
“不是的。”少年抬起头，认真道：“从你进我房间开始，你就一直忍受着……那什么，然后又理智的选择泡冷水澡，除了你的意志力很强大之外，你本身也是个正人君子。”说完他在心里腹诽，路都走不稳，一看就知道身体很虚。
少年的心思再简单不过，他的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宁致看破不说破，他端着水杯缓步坐在少年的对面，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救了我，我总要了解一下的。”
“不用的，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借了个浴.室，你身体要是好点了，就赶紧走吧。”
宁致剑眉一挑，“我暂时还不能走，需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小朋友，你应该会收留叔叔的吧？”
少年秀眉一蹙，“你是担心刚才找你的那些人还没走吗？”
“对。”还有他体内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过去，估计走不了几步就被抓回来了。虽然不清楚少年的身份，但先前敲门的人在见过少年后选择了撤退，这说明他身份不低。
目前的情况于他不利，所以在他身体没康复之前，少年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少年面露犹疑。
他还想趁爸爸没发现偷偷摸回家的，可这位叔叔也很可怜……而且，莫名的，他有点不太想拒绝，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就像外面有那么多会所，他却独独选择了明珠会所一样。
他沉吟半晌，勉强道：“好吧，那你晚上睡沙发可以吗？”
宁致点头，又问道：“有吃的吗？”
少年突然一拍脑袋，“我就说我怎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我还没吃晚饭。”说到吃的，他捂着干瘪的肚子哀怨道：“都怪你，本来我要出去找吃的，你突然闯了进来，刚才我都忘记了，你又提起来，害的我现在饿的肚子咕噜噜叫。”
“我不管，你要请我吃大餐。”
宁致拧了拧眉，“我没钱。”不但没钱，连身份都没有。
徐清川做的十分狠绝，根本就没给徐思睿留下半条后路。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对待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就算徐思睿有不对的地方，抢走公司就算了，把人赶出家门也行，非得这么羞辱他？
少年撇了撇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外面给你打包。”
少年去的时间有点久，差不多将近两个小时宁致才听到开门声。
他上前接过少年手中的打包盒，慢条斯理的打开包装袋，可刚一打开，他就愣住了，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鱼，冒着热气的薏米粥，奶油.黑松露，鱼子酱，五分熟的西冷牛排……
这是他在上个世界比较喜欢的中西菜色，也是韩亦君曾经最为拿手的菜色，可怎么会……
“怎么啦？”少年拆开食盒，迫不及待的就要开吃，却身边的人盯着清蒸鱼发呆，忍不住得意道：“为了买这道菜，我特意跑到城东的渔家等了一个小时，你尝尝看，味道很不错的。”
宁致不动声色的道：“你怎么买了中西餐？”
“我想吃清蒸鱼，但我怕不合你的口味，所以我又买了西餐，这样好歹也有个选择嘛。”
少年神色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可宁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此时的少年开心的弯着眉，一副有吃万事足的模样，清澈瞳孔里没有一丝先前的警惕，就如山涧的清泉，干净透彻，一眼便可直达他的内心。
宁致稍稍松了口气，按下心里的怪异感，夹起鱼肉尝了一口，鱼肉软嫩可口，调料皆已入味，但口感上，还是差了几分。
“怎么样？”少年似有几分紧张的眨了眨眼，“这家的清蒸鱼是我吃过的最入味的，不过，还是没张伯做的好吃。”
宁致点了点头，把鱼推到他面前，道：“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
闻言，少年闪烁星光的眸子立时暗淡了下来，他抿着唇，怏怏不乐道：“昨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爸爸说好了要陪我过生日的，可他食言了。”
二十四？
宁致诧异地打量着……少年，虽说他生的精致，但也无法掩盖眼眉间的青涩，尤其举手投足间的孩子气，怎么看也不像有二十四岁。
“你怎么这么看我？”少年摸着脸，“难道你也觉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得我不像二十四岁吗？”
宁致收回目光，掩唇轻咳，“我姓……徐，叫徐思睿。你可以喊我徐叔叔，我刚才问你叫什么，作为交换，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徐思睿……我好像在哪听说过你的名字。”少年若有所思，旋即又苦恼的皱眉，“想不起来了。我叫沈一君，叔叔叫我小君或者君君都行。”
“噗！”一口粥猛地从他口中喷出，飞溅至少年的胸前、脸颊和手背上，可他仿若没有察觉到失态，只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少年，“你说，你叫沈一君？”
“是啊。”少年下意识就想去掏手帕，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手给抽了出来，只是道：“我爸爸叫沈明晨，你应该听说过吧？”
沈明晨，沈一君。
宁致咀嚼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忽而轻笑了一声，“叔叔失礼了，这些饭菜不能吃了，你给客房打个电话，让他们送点吃的上来，我先回房收拾一下。”
沈一君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可惜的摇了摇头，好浪费啊，他等了一个小时呢！
那，到底要不要吃？
其实也没有全部溅到口水，只要避开口水就行了。
他心里这般想，手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的鲜味立时盈满整个口腔，叫他高兴的眯起眼。
宁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
韩亦君，沈一君。
换了个姓，中间的yi换了字，所以……这俩人有什么联系？
还有上个世界那行字让他跟韩亦君谈恋爱，而韩亦君是邵致远的朋友。这个世界让他抱沈一君的大.腿，然后大.腿就在他面前。
这么巧？
宁致隐约抓到了什么，可这种感觉很飘渺，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等他再回味，又觉得像是什么都没抓到。
他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有联系，但到底是什么联系，他暂时还没头绪。
宁致倒没怀疑韩亦君和沈一君是同一个人，因为这俩人除了名字有些相似，知道他的口味外，性格或者小动作皆没有相似的地方。
就连灵魂……也没有熟悉的波动。
他怀疑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比如，有人故意设计他，让他爱上凡尘之人，然后坠入情劫。
情劫是所有劫中最难堪破的，稍有不慎，便会身消道陨。
宁致有把握守住自己的心神，可他不知道守住心神后，幕后之人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所以在没摸清楚幕后之人的身份，他得继续装作不知道。
就是沈一君那张脸……
让他这么大的年纪去抱一个小辈的大.腿，合适吗？
*
徐氏集团的办公大楼，Anna踩着七寸高跟鞋忐忑的走进董事长的办公室。
徐清川作为徐氏集团的董事长，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据说前任懂事出车祸那会儿，现任董事长徐清川才刚成年。当时年仅十八岁的徐清川以雷厉风行的稳住了股东，又在四年内成功的接手了整个徐氏。
听说前任董事长上个月因一护工的疏忽，导致脑死亡。现任董事长大发雷霆，更是手段狠辣的把那护工丢进了私人会所。
Anna以前对年纪轻轻就坐拥百亿家产的董事长有过妄想，可自从昨天他把那护工丢进私人会所，心底那点旖旎心思消散的干干净净。
护工没有尽到职责，受到处罚理所应当，但董事长的手段太冷血残忍了，把好好的一个男人丢到那种地方，光是想想，就让她胆寒不已。
“徐总，会所那边打来电话说……说人跑了。”能不跑么？是个男人都没办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徐清川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顿，头也不抬的冷声道：“那就去把人抓回来。”
Anna感受着董事长身上的冷意，不动声色的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忍住心头的惧意，继续道：“那边说看到他进了8103，服务员去敲门，开门的是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
徐清川猛地抬起头，一对狭长的眼眸阴鸷地盯着Anna，道：“所以呢？”
Anna抖着发颤的腿道：“我……”
徐清川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废话，人抓不回来，你告诉他们直接收拾东西滚吧。”
“还有一件事。”说真的，她恨不得转头就走，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让人压抑的全黑色调装修是冷酷和大气呢？明明压抑的就像牢笼一样。
徐清川拿起钢笔，头也不抬的道：“说。”
“雪娇小姐的班主任来电话说……说她又考了倒数第一，让您去一趟。”
徐清川眸色一厉，紧握着钢笔，冷喝道：“这种事以后不用跟我——算了。”说罢，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吩咐道：“你让司机在楼下等我。”
说完，他拿起手机，联系了明珠会所的老板罗阳诚。
这头的罗阳诚好声好气的送走了难缠的王总，转身指着Allen没好气道：“你说说你，不是让老高给你送来了肌肉松弛剂吗？怎么还是让人给跑了？瞧你这事儿办的。”
Allen翘着兰花指，撅嘴道：“我——”
“好好说话，整天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不阴不阳。”
Allen瞪了瞪他那双卡姿兰睫毛膏刷出来的长睫，双手叉腰，拔高音调道：“你说谁不阴不阳呢？”
“……说正事！”
“哼！”Allen瞪眼咬唇道：“我给他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王总还给他喂了药，这样他都能跑掉，我能怎么办？”
罗阳诚沉默了片刻，又道：“你确定徐思睿就在8103？”
“监控就在那，不信你自己去看。”
罗阳诚思考了良久，道：“你亲自去联系沈总，就说他儿子在咱们会所。”话音刚落，嗡嗡嗡的震动从他口袋传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摆手示意Allen先走，然后走到楼梯尽头，接通了电话。
与此同时，宁致撑着虚弱的身体带着沈一君走出电梯。白天的会所与夜晚不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噪杂沸腾的气氛。
俩人气定神闲的走到大门口，一只脚刚踩出大门，从身后突然跑来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挡住宁致的去路，“3333号，你不能离开。”
沈一君很有义气的挡在宁致的跟前，不高兴道；“罗阳诚呢？让他出来跟我说。”
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方脸保镖退了几步，按住耳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片刻后，他上前拉住同伴的手，给宁致和沈一君让出路来。
宁致惊叹沈一君这条大.腿果然粗，同时又为自己沦落到竟然要靠一个小屁孩才能脱身而感到不适。他沉默的跟在沈一君的身后，上了沈一君那辆奶白色的甲壳虫，然后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徐思睿致死都没离开的地方。
“叔叔，你家住在哪里呀？”沈一君开着堪比蜗牛的车速，缓缓地行驶在车流不息的街道上。
“回……”家？
家在哪？
那还是徐思睿的家吗？
徐思睿名下有不少房产，可那些东西，包括公司的股份皆在他昏迷不醒的那四年都被律师转到了徐清川名下。
他……已经无家可归。
他紧抿着唇，和煦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扭头望着繁华的街道，这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现在身无分文不说，连行走于世间的身份证明都没有。徐清川注销了他的身份，他现在不但是个黑户，还是个已死之人。
而身份证和钱又是他生存的必需品，没有这两样东西，他寸步难行。
宁致靠在椅上，缓缓闭上眼，刺目的阳光映出他脸上难掩的疲倦和脆弱，叫一旁的沈一君看了心生不忍，“你……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啊？”
似是被回家两个字触动，宁致微微露出一丝难过，“你知道徐氏吗？我是徐氏集团原来的董事长，但我儿子在我车祸昏迷不醒的四年里夺走了一切，还把我卖到了明珠”
宁致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可沈一君分明从他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绝望与痛苦，他猛地踩住刹车，白.嫩的小.脸在日光的照映下衬得粉红，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鼓着腮帮子，气成河豚，“他、你儿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说完，他露出恍然的神色，“我说徐思睿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不对。”旋即他又狐疑的凑到宁致的跟前，“徐氏前任董事长是叫徐思睿没错，但你跟他长的完全不一样啊，而且，徐思睿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一君看似纯真简单，可他的防备心却是一点都不少，脑筋转的也快。宁致在心里感叹了一声，道：“别把车停在路中央。”
沈一君‘哦’了一声，启动车子继续问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死而复生，又什么跟徐思睿长的不一——”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是被儿子卖到明珠会所的，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儿子做的？”
“……对。”
“怪不得。”沈一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闷闷道：“你就不难过吗？”
“没什么好难过的。”他又不是真正的徐思睿，体会不了被亲人背叛的滋味。不过他现在确实很想弄死些徐清川。
徐思睿纵然有错，让徐清川从小就承受冷暴力和佣人的欺辱，可也罪不至此。
宁致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徐清川的心理大约便是先爆发，想利用车祸弄死徐思睿，可徐思睿命大，非但没有死，还在睡了四年后醒了。
徐清川不爽了，所以变.态了。
就这点心理素质……不是宁致瞧不起徐清川，而是上个世界有个例子在那摆着。
上个世界韩亦君的哥哥秦亦谦可比他惨多了，就连对手也比他强多了。可人秦亦谦也没像他这般变.态啊。
至于徐思睿的那个女儿……
他记得第一个任务是阻止伪兄妹he。
徐思睿后半辈子就没离开过明珠会所，所以不清楚那个让他当了多年王八的女儿最后到底怎么样。不过那行字既然发布了这条任务，想来这两个人应该是纠缠到了一起。
这让他想到了梁云博那个神经病，都是口味重的变.态。
沈一君的心有些不好受。他时不时地看向躺在副驾驶座上似乎在小憩的男人，为什么不难过？
被最亲的人背叛、侮辱，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呢？还是说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了心里？
他心情沉重的开着车，不知不觉间车已经驶向了青峰山，等他反应过来时，徐家的宅院就在他的眼前。他望着矗立在前方的大庄园，放缓了车速，犹豫道：“我前几天还来这里参加过徐家举办的宴会，我爸还说徐清川年纪轻轻的就掌控了整个徐氏集团，前途不可估量。”
“嗯。”
“叔叔，你……”沈一君迟疑了一瞬，道：“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家，我找我爸帮你把公司夺回来？”
宁致昏昏欲睡，听到沈一君的话，睁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捂在额头，有些发热，想来应该是昨晚的那番折腾导致的。他正想说找个药店先停下车，不想余光却瞥到窗外那栋庄严古朴的庄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打开车窗，微凉的山风迎面袭来，温度比外面略低一些，他拥住发冷的身体，举目眺望那栋徐家老宅。
徐家是真正的百年大户，虽然到了徐思睿他爷爷那一代开始子孙凋零，甚至从他爸开始就走下坡路，但巨额家产便是让他挥霍一辈子都花不完。
当然，徐家这样的家族肯定少不了私生子，但徐思睿很……应该算是幸运？
他父亲那一辈的兄弟姐妹在争夺家产时，手段百出，最后只剩下他父亲一根独苗。
而他父亲刚出轨那会儿，被他哥发现了，俩人争执之下，发生了车祸，母亲身体不好，爷爷承受不住打击，皆先后脚的走了。
徐家旁系倒是不少，但徐思睿有绝对的控股权。
可惜的是，徐思睿他是个恋爱脑，追女神那会儿奢侈品就跟不要钱似的送，但人女神追求的是精神层次上的满足。
后来女神怀.孕找他接盘，他欢天喜地把人娶回家，整天围着老婆打转，一副老婆女儿热炕头就满足的姿态导致他在公司越发没有威信可言。
这也是他在医院躺两年徐清川能顺利接手公司的缘故。
“叔叔？”沈一君见宁致闷不吭声，以为他在伤心难过。他瞄了瞄宁致晦暗莫深的神情，悄咪.咪的踩动油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道：“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啊，我现在带你回我家，你儿子他、他不是好人——”
吱——呀！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抽回了宁致的神思，他抬眼望去，就见车前不知何时窜出来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染着一头黄毛，穿着齐逼超短裙，整个人就像是街头混混小太妹。
小太妹展开双臂，闭眼挡在车前，一副不畏生死的模样，吓得沈一君踩住刹车后，后怕的拍了拍胸膛，不满的嘟囔道：“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他话音刚落，车前又跑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青年，青年脸色铁青地拽着小姑娘手臂，拉扯间，隐约可见青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俩人在车前争吵，争吵声传入车内的宁致耳中。
“徐雪娇，你在找死！”
“我就是在找死，我告诉你徐清川，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敢把我关起来，我就去死，也好下去陪爸爸。”
徐清川握紧拳头，强忍着想掐死这个贱种的冲动，阴恻恻道：“跟我回去！”
徐雪娇扬起头，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徐家养的一条狗而已，哪来那么大的脸敢霸占爸爸的公司？”
“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徐清川嚯地捏紧徐雪娇纤细的手腕，双目喷火，面容扭曲又狰狞，“你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贱种，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野种二字刺的徐雪娇脸色一白，她仰头怒视着在处在失控边缘的徐清川，忽而笑了，“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又怎么样？爸爸情愿宠着没有血缘关系的我，也不愿意跟你说一句话，是不是很羡慕？是不是很嫉妒？”
宁致面似古井无波，既没有被女儿维护而有所动容，也没有因仇人就在眼前而愤怒失控。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瞳仁淡淡地看着争吵的两个人。
沈一君隐晦的瞄了宁致一眼，见他情绪稳定，暗自咂了咂舌，“徐叔叔，还继续看吗？”
宁致摇了摇头，余光瞥了眼附近的监控，可惜了，要是这里没有监控，他说什么都要把徐清川掳走，让他也尝尝肌肉松弛剂和药丸的滋味，还有……男人的滋味。
。
沈一君开车下了山，没有带宁致回沈家的庄园，而是驱车来到了市中心的别墅。
“这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没什么人知道，你先在这里住着，其他的我先去问问我爸，看他能不能帮帮你。”
宁致可没沈一君想的这般天真。
不说精明的沈明晨会不会出手，就说他被注销的身份和这张脸……
他摇摇头，询问了房间，躺在床.上思考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先前上山的时候他没注意，下山才发现沿途都是监控，他还想寻个机会摸进徐家庄园把徐清川掳出来。但沿途严丝合缝的监控把那栋拥有百年历史的庄园包裹的密不透风，叫他一时半会不好下手。
想着徐思睿这一身的糟心事，疲惫夹杂着困意席卷他的神经。
他这一觉睡的很沉。
先是被人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又被喂了药，还泡了一个多小时的凉水，半夜又担心有人会破门而入所以一直没睡，这会放松下来，身体便承受不住重荷，开始发起了高烧。
迷蒙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叔叔，之后仿佛又有人在来回地翻他的眼皮，他不耐的挥开那双厌烦的手，满意的再次陷入沉睡中。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睡前的记忆快速回笼，他撑起身体，发现身体酸痛的就像是被人狠揍过一般。
他皱了皱眉，喉间忽而涌起一股痒意，连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掀开被子想去拉开窗帘。
——咔嗒！
房门被人从外门拧开，扭头看去，只见沈一君和一个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徐总，好久不见。”沈明晨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的走上前。
“沈总。”宁致也不恼，从容不迫的挂上微笑，并伸出右手道：“确实很久没见了。”
沈明晨紧握着宁致的手不放，双眼眯成一条缝，精光乍现的眸光上下打量着这个据说是徐思睿的男人，睡了四年，虚了不少，但以往浮躁的气质仿佛因着那一觉而沉淀了下来。
但这不是这个老男人哄骗他那个单纯的儿子的理由。
宁致也在打量这个圆润富态的男人。
沈家与徐家家世相当，但自打沈明晨接手后，沈家便已经超过了徐家。宁致在徐思睿的记忆里翻出与沈明晨有关的片段。
沈明晨算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路跳级，参赛拿奖，同时他也不是那种读死书的书呆.子，年少时的他长相英俊，性格潇洒，是女生眼中当之无愧的男神。
只是，这个男神结婚后就长残了。
他在心里计算沈明晨出手相助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几乎为零。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表面上谁都没有表现出来，却又在各自暗地里为自己谋算着最大利益。
在一旁的沈一君似是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突然窜上前来挽住沈明晨手臂，不满的嘟囔：“爸爸，徐叔叔还是个病人，你说好不为难他的。”
沈明晨脸色一僵，暗自警告了宁致一眼，随即率先松开手，笑呵呵的示意宁致先坐。“徐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宁致交叠着双.腿，放在腿上的手指习惯性的轻点膝盖，“并无打算。”既然沈明晨叫他徐总，就说明他已经从沈一君口中了解了部分真相，并且已经相信了他的身份，此时沈明晨这么问不就是想看他的笑话？！
“你就不想拿回徐氏？”
“只要徐氏还在徐家人手中，不拿回来也无妨。”
沈明晨暗骂了一句没出息，可一想到儿子，他又再次开口了，“听说徐总是在明珠认识我家小君的，小君性格单纯，还多亏徐总能把他安然的带回来。”
宁致微微一笑，“沈总客气了。”
“呵呵！”
沈一君总觉得俩人的对话带着一股子硝烟的味道，他从沙发上挪起屁.股，坐到宁致的身边，担忧的抬手去探他的额头，“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致余光扫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沈明晨，温柔的看着沈一君轻声道：“小君，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
沈一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羞的脸颊一红，他垂着脑袋，扭捏道：“徐叔叔，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沈明晨看的牙根直痒痒，他儿子对着一个老男人红脸是怎么回事？还一脸娇羞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
心头的想法一闪而逝，旋即摇摇头，徐思睿虽然才三十五，可年纪也不算小，以他家小君的眼光，是绝对看不上这么个老男人的。
“该谢的还是要谢，我现在也只能口头上说句谢谢，其他的，我也没办法给你。”宁致难过的垂下眼皮，余光却一直落在沈明晨那张黑的能滴出.水来的脸上。
“徐叔叔，你别难过啊。”沈一君主动伸手搭在宁致的手背上，青涩的安慰道：“我让爸爸帮你把公司抢回来——”
“沈一君！”沈明晨见儿子越说越不像话，立时绷着脸冷喝道：“你先出去。”
“爸爸！”
“你不是在厨房煲汤了吗？去看看好了没有。”
沈一君抿了抿唇，安慰的拍了拍宁致的手，然后起身离开了。
沈明晨见儿子走了，整个人气场大开，“徐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离过婚，就别拿哄骗小姑娘的把戏来骗我儿子，我儿子单纯，容易上当。”
这话说的可谓是相当直白和不客气。
宁致一挑眉，他本来就没打算跟沈一君有什么，毕竟俩人岁数相差太大，可沈明晨刚一走进来就戳他心窝，之后又是冷嘲热讽。
他冷笑道：“沈总说笑了，小君先前救过我，我拿小君当晚辈。”
“那你记住你说的话。”说罢，他站起身掏出一张卡，“这是感谢你帮我把小君带回来的感谢费。”
宁致接过卡直接揣在兜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明晨很忙，忙的连儿子的生日都错过了。
这次要不是徐清川给他打电话，他都不知道儿子离家出走了，还带回来这么一个老男人。徐思睿现在就像是丧家之犬，他不介意在徐思睿落魄的时候送他点钱，只希望这老男人拿了钱赶紧走，离他儿子远远的。
他留下助理在别墅，又匆匆赶回了公司。
宁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那相貌平凡的男助理就跟防贼似的盯着自己，这让他对沈明晨的感官又降了几分。
他在别墅与沈一君吃过午饭，拒绝了沈一君一同出门的要求，拿着卡先去银行查了查余额，卡内的资产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沈一君还真是条金大.腿，光感谢费竟然多达两百万，怪不得那行字的第二个任务是让他抱沈一君的大.腿。
宁致取了一笔钱出来，给自己办了身行头，又挑了件礼物，回别墅的时无意中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发现了一则小广告。
这则广告叫他步子一转，他记下地址，找到桥头办.证的人，这才赶回别墅。
沈明晨给宁致送钱，无非就是让他离自己的儿子远远的。可宁致暂时需要沈一君的身份做掩护，他毫不在意助理嫌弃的眼神，光明正大的在别墅住了下来。
宁致以为等身份证办好了，他便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徐清川的势力范围慢慢筹划，可他没想到不过是离开沈一君去拿办好的身份证，就被守候在那边的人给抓.住了。
。
“关门。”
厚重的门板瞬间阻隔了外间的喧嚣，幽暗的包厢瞬间被昏黄的壁灯盈满，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在弥漫，而深藏在清香之下的，却是怎么都无法掩盖的糜烂和醉生梦死。
罗阳诚叼着雪茄，示意保镖把人放开，旋即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神情似怜悯又似讥讽，“坐吧，徐总。”
宁致挑了挑眉，选坐在他的对面，直接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我走？”
“你儿子是这家会所的大老板，你说呢？”
宁致了然的点头，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上，吞云吐雾间，他道：“他怎么吩咐你的。”
“特殊癖好或者怎么丑怎么来。哦，对了，从你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你每天最少得必须服侍一位客人，你逃走了七天，这七天的数，你还得补回来。”罗阳诚提醒道。
宁致把手中抽了不到两口的烟丢在地毯上，抬脚狠狠地碾了上去，平静的眼波立时锋芒毕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难为他了。”
罗阳诚不置可否。
做他这一行的，什么缺德事没干过？但缺德到徐清川这种程度……反正他是做不出来。
他抬眼扫了扫保镖，心神领会的保镖按住耳机喊了句，“Allen，408。”
罗阳诚把雪茄按在烟灰缸，悠悠地站起身，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衣袖，道：“别再逃了，除非出国，不然你躲到任何地方，我们都能把你抓回来。”说着，他走到宁致的身边，假惺惺道：“少吃点苦头不是很好？！”
罗阳诚带着人走了，不到片刻功夫，包厢内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激的他眼睛泛酸，下意识的流出眼泪。
他闭上眼，一窜脚步声混合着刺鼻的香水味停在他跟前的不远处，随即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哎哟，这是哭了？”
“你哭也没办法，谁让你得罪了徐总。”Allen说着凑到宁致的跟前，想近距离观看这位据说是徐总的他爸的倒霉蛋。
不过……
他气愤的举起手，指着宁致的脸颊忿忿道：“该死的，年纪一大把，皮肤竟然比老娘的还要好，真是没天理。”
宁致：………………
“哼，皮肤比老娘好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卖肉。你们带他去收拾一下，我去联系王总。”
宁致扯了扯嘴角，等眼睛适应了光亮，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粉红色西装的油腻男人，男人年纪大约三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华亮，粉底眼线更是一应俱全，他艰难的挪开视线，幽幽道：“安排个颜值过得去的，不然我怕我会弄死那些丑八怪。”
Allen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先是一愣，旋即阴阳怪气道：“灯一关还不都一个样，反正你只要躺着享受就行了，还管好看不好看。”
“谁跟你说我是被压的那个？”

第27章 老爷不从良
Allen惊愕地望着宁致。
徐思睿不是直男吗？就因为他是直男，接受不了同，所以徐清川才安排了男人来折辱他。可眼前这个用娴熟的口吻说出自己不做0，要做就做1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掩下心头的狐疑，冷笑道：“你觉得你有得选吗？”老板亲自下的命令，就算眼前是个难得的1，他有心觊觎，也不敢违背。
宁致被Allen送到九楼。
九楼比八楼更要严密，不但电梯口站着两个保镖，就连楼梯间也有人看守。
Allen把他推进一间套房，然后啪地关门上锁。这副全然戒备的神态，仿佛是怕他再次逃跑。
宁致面无表情的寻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候所谓的客人。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房门终于有了动静。
他掀开眼皮，却见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
青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警惕的贴着门板，尴尬的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而电话那头的人仿佛就像是守着时间一般，嘟的一声便接起了电话。
“王东，你见到叔叔没有？”
被称为王东的青年挠了挠后脑勺，小心地挪着步子把手机递给宁致，道：“沈一君的电话。”
“……”宁致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开口道：“叔叔，你还好吗？”
宁致怔了怔神，敛起眼底的情绪哑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你鞋子里有定位器，定位器显示你在明珠，对不起叔叔，我爸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去救你，不过你放心，我让我兄弟王东来找你，他是个直男，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等我求了爸爸，到时候我会带你出来的。”
沈一君还在那自说自话，可宁致心里却无比震惊。
定位器……
这不是韩亦君喜欢玩的手段么？
“叔叔，叔叔，你在听吗？”沈一君说的口干舌燥，电话那头却是静悄悄的，他焦急的在房间走来走去，生怕电话那头的人有任何闪失。
这种担忧的情绪来的莫名，就像先前救下徐叔叔，把他带回别墅，还下意识把定位器放在徐叔叔的鞋子里一样，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却又生不出排斥。
“叔叔，你还在吗？”
宁致缓了缓心神，淡淡道：“在的，小君，谢谢你。”
沈一君沮丧道：“叔叔你不用谢我，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忙。”就是后悔叔叔出门的时候没坚决的跟着，不然叔叔也不会被明珠会所的人抓走。
“你有帮到我。”宁致轻声道：“你让朋友过来，就是在帮我。”
一旁的王东听的一脸震惊。
在他印象里，沈一君被沈叔叔和沈哥宠的就像是活在城堡里的王子，永远多那么天真单纯，无忧无虑。可现在他……他竟然在担心一个认识没几天的老男人？
怪不得沈叔叔要把儿子关起来，这要是任其发展下去，儿子估计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
宁致挂了电话，抬头看向神情恍惚的青年，开口道：“沈一君怎么跟你交代的？”
王东摇了摇脑袋，甩去脑子里奇怪的想法，选了个离宁致最远的位置坐下，“他说他现在出不来，让我帮忙照顾你的生……”意！
生意？
王东神色古怪的看着宁致，继续道；“他说他会尽快想办法逃出来的，叫你不用担心。”
宁致点头，“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放你进来的？”他刚来那会儿，房间里的中年男人就已经透露出不少消息了，再有先前那个人妖的态度，他已经可以确定徐思睿后来的客人几乎都是徐清川安排的。
既然如此，这青年又是怎么说服会所的老板，放他进来的？
“沈一君搞定的。”
宁致露出了然的神色。
沈家家大业大，而徐清川虽然掌控了徐氏集团，可到底比不上根基稳固的沈氏，自然要忌惮一二。
宁致分析了目前的情况，发现与其暂避锋芒，暗地谋划，还不如暂时就待在明珠会所，有沈一君给他当后台，料来他也轮不到徐思睿那般下场。再者，就算没有沈一君，只要不是跟先前那样又是肌肉松弛剂又是药丸，他也吃不了亏。
宁致深知人性的复杂和丑恶，唯一需要顾虑的，是怕会所的人给他来阴的。他这具身体虚的厉害，睡了四年肌肉没萎.缩还多亏了徐清川为了稳住徐氏股份，装了四年的孝子。
所以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再寻找机会把徐清川弄下台。
王东觉得俩人就这么干坐着有些尴尬，站起身急急道：“我去房间打会儿游戏。”
……
宁致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但徐清川不满意了。
何止是不满意，简直是非常的愤怒。
他把那老不死的东西丢到会所是让他堕落，不是让他去享受。他眯眼挂了沈家的电话，嗜血的气息瞬间从身上暴涨起来，阴鸷的眼神掠过一丝杀气，“既然你这么不识相，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按下电话，“Anna，叫高见仁来见我。”
高见仁是徐清川的私人医生，他的父亲曾经也是徐思睿的家庭医生。
当年徐思睿的女神杨子莺找他接盘，高见仁的父亲在给她检查的时候就发现夫人的肚子月份不对。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当即告诉徐思睿，而是等着杨子莺来找他。
杨子莺确实找了他，还用一大笔钱收买了他，之后更是把足月的婴儿说成早产。如果说徐思睿对杨子莺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那么他对家庭医生却是抱有百分之百的信赖。
所以徐思睿在无意中发现女儿不是自己的种，高见仁的父亲就倒霉了。
他不但被徐思睿迁怒，还被徐思睿送进了监狱。
当时的高见仁当时在国外念书。
回国后跟徐清川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先给徐思睿设计了一场车祸，又建议徐清川注销徐思睿的身份，然后安排人给徐思睿整容。
而高家从他爷爷开始就是作为徐家的家庭医生，知道徐家不少的秘密，徐清川能顺利接管徐氏集团，他高见仁，厥功至伟。
高见仁对徐思睿的下场乐见其成。
徐思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毁了他的家庭，父亲入狱，爷爷被气死，母亲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自杀了，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他父亲隐瞒了徐雪娇的身世。
他挂了电话，捏了把身边女友的脸颊，旋即掀开被子下床。
女友见他这样，埋怨道：“说好今天陪我的。”
高见仁提起裤子，又从裤子里摸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徐总找我，你刚才也听见了，乖，这个卡你拿着，出去散散心，有喜欢的就直接买回来，不用替我省钱。”
女友沉默的接过卡，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他们相爱多年，当初男友的父亲遇难，是她不顾学业，天天陪在他身边开解他，如今他成功的为父母报了仇，可陪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偶尔，她还在他身上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
这样的感情，真的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高见仁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开车来到徐氏集团，见到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Anna，吹了声口哨调戏了两句，这才问道：“知道徐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Anna厌恶的皱眉道：“不知道。”
高见仁见她脸上毫不遮掩的嫌恶，心一沉，暗自咒骂她装什么高洁圣女，不就是看上了徐清川所以看不上他么。
他冷笑了一声，转身来到徐清川的办公室，只见徐清川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细长的眼渲染着一层阴霾，如寒刃一般的目光叫他不寒而栗，他忍着内心涌起的厌烦，不动声色的坐在徐清川对面，道：“急匆匆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手上有没有让人上瘾的药？”
高见仁心中一动，笑道：“徐总，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够你牢底坐穿的？”徐清川轻蔑的望着高见仁，不屑道：“最近那老东西仗着有沈家撑腰，过的很是快活，你去让他吃点苦头。”
高见仁闻言也是一愣，“他怎么会跟沈家有关系？”
这几天他带着女友出国旅游去了，倒是没想到徐思睿那老东西竟然有本事勾搭上沈家，那岂不是说他们的那些算计都落了空？
“哼！”徐清川想到沈家的那个儿子，讥讽道：“沈明晨的小儿子看上了那个老东西，我还真是没看出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勾搭人的本事竟然还不小，小瞧他了。”
高见仁点了点头，“这件事好办，我刚从国外带回来一批货，少量使用能缓解癌症患者的病痛，但大量服用却会使人上瘾，这东西虽比不上那玩意，但却是最安全的。”
那东西他不敢沾，也不会沾。
他算计徐思睿，一是为了报仇，另外徐清川也参与其中，可一旦他碰了那个东西，那就是给徐清川送现成的把柄。
他可不相信徐清川这只连亲人都算计的白眼狼。

第28章 老爷不从良
“哟，王少爷您来了，小马，去把小伦叫来，王少爷这样的帅哥怎么着也得让咱们会所的明珠来招呼不是。”
明珠会所大厅，Allen扭着腰，热情的缠住刚进门的王东，翘着兰花指的手老练地在王东的胸腔吃着豆腐。
二十多岁的年轻壮小伙血气方刚，本该经不住这般撩.拨，但王东一看Allen那张油腻的脸，还有那不阴不阳的音调，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一般，呆滞地杵在原地。
Allen眯着眼睛打量着青年俊俏的小.脸和挺拔的身姿，满意的把整个人都依偎在王东的怀中，右手更是趁着青年发愣的空隙，顺手在王东脸上掐了一把。
“你做什么！”王东就像是受惊的鹌鹑，惊的一把推开投怀送抱的Allen，一手虚虚地掩在胸前，一手捂着脸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憋屈地瞪着Allen，“本少爷喜欢的是女人，你个不男不女的鬼东西少打本少爷的主意。”
“哎哟！”Allen一手掐腰，一手掩唇假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您要是不喜欢男人，还能天天来找咱们这儿的3333号？”
“我、我就好年纪大这一口怎么了。”
Allen咯咯娇笑，心里自然是清楚这王少爷就是个直男，还知道王少爷是沈少爷派来的。
但上头已经撂下了狠话，九楼那位今天要是再不接客，他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这里的滚蛋可不是单纯走人，而是……
像他这样知悉上层不少秘密的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那么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永远的闭上嘴。
他再次凑到王东跟前，这次到没动手动脚，而是以赔罪的名头邀请他先去包厢喝两杯酒，又叫了几个长.腿细.腰的公主。
王东也觉得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他这些天着实闷的慌，每天到九楼报道，不是跟大叔干瞪眼就是打游戏，鸟都快闲的不能用了。
而且他刚才确实是被Allen恶心到了，需要小姐姐们来帮他洗洗眼。
他闷了口酒，五个胸大长.腿的小姐姐鱼贯而入。
他招呼两个最漂亮的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展开双臂左.拥.右.抱，女性柔软的躯体瞬间驱散了他心底那点恶心感。
Allen隐晦地瞥了眼其中一个公主，这才识趣的退出包厢。
宁致练完一套剑法后，长吁了口气。这几天虚弱的身体在他坚持不懈的锻炼下，有了几分起色。
他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了，王东那个小青年应该差不多该到了。
思及此，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脱去外套走进浴.室。
但，就在他进浴.室不到片刻，Allen带着一个脸色萎黄，额骨突出，浑身痞气的混混上了九楼。“李滨，只要你今晚能得手，你欠的账一笔勾销。”
李滨转着两颗绿豆大的眼睛，搓手道：“嘿嘿，以后还有这种好差事，Allen哥尽管叫我来。”能睡男人还能拿钱，这种好事上哪找？
Allen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美死你。”要不是那些客人怕得罪沈家，他怎么舍得把便宜让给这小子？
只要九楼那位被李滨睡了，沈家那位小少爷差不多就该厌弃了，到时候哪里还需要用的到这小子？
Allen打开房门，水流声透过浴.室的缝隙传到客厅。
他瞥了眼浴.室，从口袋掏出一个玻璃瓶，交到李滨手中，“这东西我不管你是用的骗还是用强的，都给他灌下去，完事后你不用来见我，直接从后门走。”
李滨点头赔笑，那副献媚的神色看的Allen心底鄙夷不已。
李滨哪里没看出来Allen眼底的鄙视，可他不在乎，他送走了Allen，搓手垂涎地盯着浴.室门，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因为接下来的好事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
他悬起手中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淡粉色的液体，狡狯的眼珠子在客厅转了转，停在墙角的饮水机上。
宁致神魂强大，虽受躯体所限，但听觉也比一般人要灵敏些许。
他洗澡洗到一半，听到门外动静和说话声，心下顿时警觉了起来。听到又要给他喂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略微一思索，旋即匆匆擦干身体，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浴.室门一打开，但见一个长相不堪入目的混混就跟老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从酒柜里取出来的红酒，一手摸着短小的下颌。
见到宁致，他先是眯眼打量了宁致一番，暗叹好姿色，旋即收好坐姿，把放在玻璃桌前的一杯水推到另外一边，道：“哥，渴了吧，来先喝杯水。”
宁致面无表情的擦着板寸头，问道：“谁让你来的？”
李滨脑筋一转，顿时便猜到了些什么。
他是个混混头子，能混到入Allen的眼，就说明他混的不错。而他能混到这个地步，靠的可不是颜值，而是灵活的脑子。
明珠会所是什么东西？
这是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的销金窟，莫名其妙给他送男人，还是一个姿色上佳，气质极品的男人，这其中要是没什么名堂，谁信？
他咧嘴一笑，笑的是见牙不见眼，“没谁让我来，你看我这样我也消费不起啊。”
李滨说的诚恳，就差说他是来玩的，无意中闯进了宁致的房间，可他忽略了九楼的森严的戒备，还有平时紧锁的房门。
再说了，宁致身份特殊，任何出现在他房间的人，都是徐清川安排来折辱他的。他猜测应该是这些天过的太.安逸，所以徐清川不爽了，找人缠住了王东，安排了这么个东西来。
宁致无视陪着笑脸的李滨，转身从柜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按下饮水机，当他把水端到鼻尖时，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心。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子，余光打量着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李滨，心里冷笑了一声，趁他不备，猛地上前掐住李滨脖子，把他按在沙发上。
酒杯立时打翻在地，李滨瞪着双眼，喉咙里溢出呜咽声，双.腿也在奋力挣扎。
宁致面色阴沉，用双.腿制住他乱.蹬的腿，掰开他的下颌，狠戾地把杯子里的水灌入他的口中，一杯不够，又把先前李滨放在桌面上的那杯尽数灌了进去，然后静待这人的反应。
许是药效被稀释过，宁致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被他掐住脖颈的人这才停止挣扎，涨红的双颊看不出异样，然他愤怒惊恐的双眼却开始泛起了迷离，喉间更是发出古怪的笑声。
这反应叫宁致一怔，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只见原本脸色通红的男人露出嘿嘿的傻笑，随即坐起身抱着沙发上的枕头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宁致侧耳倾听，只听的他说：“美人，美人……快给我亲.亲，嘿嘿。”他边说边开始脱衣服，这副场景叫宁致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他退回房间，略一思索，转身回到客厅把饮水机里的水全部倒了出来，分批保存了下来，静候门外动静结束。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的动静终于停止了，旋即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到片刻，又是一阵开门关门声，他这才出了房间。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沙发上更是混乱不堪。他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而是撕裂身上的浴袍，丢在脏乱的沙发下，旋即躲在浴.室放出.水流声。
Allen收到李滨已经走了消息，喜的连忙上楼查看，但见凌乱的沙发和空气中残留的味道，高兴的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罗阳诚收到好消息，又转头把消息报告给了徐清川。
徐清川还在催促高见仁早点行动，冷不防收到那老东西不但被人睡了，还被一个混混给睡的，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和恨意仿佛找到了出口，先是轻笑，继而畅怀大笑起来。
经过书房门口的徐雪娇听到里面的笑声，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然后猫着腰身，避过监控偷偷溜出了庄园。
一逃出那让她窒息的家，看到等候在外面的车子，她就像是获得自由的野马，狂奔向好友哥哥的车，边吩咐好友哥哥快开车，边激动的按下车顶敞篷，在狂风中肆意的狂叫。
袁霖无奈的望着徐雪娇，让妹妹袁媛把事先准备的外套递给她，道：“有这么高兴吗？”
徐雪娇撩.开挡住视线的刘海，高兴道：“你不懂，那里现在根本就不是我的家，不，应该说自从爸爸出事后，那里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徐清川他、他就是个变.态，不但抢走了爸爸的公司，还要剪我的头发，把我关起来，还说我成绩那么差，就别去学校丢他的脸。”
“虽然徐清川不是个好东西，但在你发型和衣服这一点上我还是比较认同的。”袁媛把疯狂的徐雪娇拉下来，撅嘴嘟囔道：“你现在就跟小太妹一样，还有你的成绩，不是我啰嗦，你每次交白卷除了能给老师落下你是个学渣和不良少女的印象之外，还能气到谁？徐清川吗？你都说他狼心狗肺了，他会在乎你这点面子？”
徐雪娇一听，顿时拉下脸来，刚想开口反驳，袁媛戳着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真的想把你爸爸的公司夺回来，你就更应该争气。”
“小媛说的没错。”袁霖关上敞篷，呼呼的风声霎时被阻隔在了车外，他打开音乐，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厢内静静地流淌，才缓缓开口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外人提起，最多只是说你叛逆，真对他有影响，谈不上的，所以，你应该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徐叔叔对你的期望。”

第29章 老爷不从良
期望？
爸爸对她的期望是什么？
徐雪娇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爸爸总说，我生来就是被他宠的，成绩那是普通人才会在乎的东西，我只要负责做个贴心的小棉袄就可以了。”所以，爸爸到底对她寄予什么期望呢？
袁媛张了张嘴，无语了好一阵，良久才羡慕道：“别人家的爸爸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徐雪娇抿了抿唇，精致可爱、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她扭头望着窗外，昏暗的山道上，树影飞快的略过，闷闷道：“霖哥哥也没让你失望。”
袁媛瞧着徐雪娇脸上难掩的低落，抬手亲热的挽着闺蜜的手臂，弯眉笑嘻嘻道：“也对，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娇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哥哥就是你哥哥，他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说着，她小手握拳，摆出凶巴巴的表情，“我就用小拳拳锤他的胸口。”
袁媛张牙舞爪的小表情瞬间逗乐了闷闷不乐的徐雪娇。心底的难过一扫而空，灵动黝.黑的眼睛弯成甜甜的两弯黑月牙儿。
女孩的娇笑应和着轻.盈的音乐，瞬间驱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氛。
袁霖失笑的摇摇头，加重油门提速驶出青峰山。
车子一路向东，来到城东的渔家。
三人入店，有着制服的服务员上前询问，“先生，有预定吗？”
袁霖点头，领着两个小姑娘跟着服务员朝预定的包厢走去，经过店堂时，迎面走来一精致的少年。
少年歪着脑袋，提着肩膀在接电话，空闲的双手拎着新鲜出炉的打包袋。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微扬的唇角猛地一沉，漾着笑意的脸色一僵，“你再说一遍？”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完，他忽地一甩手中的打包袋，啪的一声，馨香的鱼汤霎时四溅开来。
袁霖一行人靠的较近，饶是他反应再快，也只堪堪护住了身后的两位小姑娘，只得任由滚烫的鱼汤溅了个满身。
徐雪娇先是被这一突发状况惊的呼出了一声，旋即不顾满地的鱼肉，迎身上前叉腰怒骂道：“沈一君，你有病啊！”
沈一君抓着手机挂了电话，满脑子都是徐叔叔出事了。
此时此时又见徐叔叔的女儿还有心情大吃大喝，不忿和恶意霎时涌上心头，可随即他又清醒了过来。
这几天他没少打听徐叔叔的事，知道徐叔叔以前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女儿，若是他把叔叔的事告诉徐雪娇，那叔叔情何以堪？
沈一君的沉默惹得徐雪娇心中更是来气，她抬步就想上前去理论，哪知沈一君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其后走到袁霖跟前，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说着，他掏出一张卡，递给袁霖，“对面的酒店是我沈家的，你去换身衣服，另外，你们今天的消费全记我账上，我现在有要紧事去处理，今日之事我改日在登门拜访。”
徐雪娇还想上前理论，袁霖拽住她的手腕，摇头道：“别追了，沈少爷他可能是真的有急事。”
“可……”
“我没事，换身衣服就行了。”
沈一君却没半分心思去管身后那三人，他启动车子发疯一般赶往明珠。待车子到达明珠时，心底翻涌的怒火转而又被担忧和胆怯所取代。
叔叔现在还好吗？
他现在过去合适吗？
沈一君踌躇地坐在车内，混乱的思绪搅的他心情起伏不定。
去……还是不去？
他想安慰叔叔，顺便告诉叔叔，他不会在意的，可……可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不在意，但叔叔却未必不会在意。
而且，叔叔也不一定愿意见他。
悔恨就像是连绵不断的浪潮，一波赛一波。
——咚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他抬起漆黑的眸仁，当眸光锁定到车外那张脸时，胸腔里还未熄灭的火星子瞬间复燃。
他红着眼眶，打开车门，抡起拳头就朝来人的面部锤去。
“老子草.你大.爷！”
“我是怎么吩咐你的？”
“你他妈是没见过女人吗？”
沈一君每说一句，拳头就招呼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有来往的客人在瞧见他的脸时，都歇了上前劝架的念头。
王东任由拳头砸在脸上，心里也是自责愧疚不已。
他不过就是觉得待在九楼有些无聊，想跟小姐姐们喝几杯，哪里知道就这么会儿功夫，九楼那位就出事了？
闻讯赶来的Allen瞪了保安一眼，其后硬着头皮扭.腰上前，“我说沈少爷，我这儿可是开门做生意的，您在我这儿闹事……不好吧？”
沈一君闻言一顿，抬起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Allen，倏地冷笑了一声，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老头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沈明晨无奈的声音，“小君，爸爸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就死心吧。”
沈一君冷冷的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平静道：“我在明珠，上次你忘记了我二十四岁的生日，说会补偿我，我现在就要补偿。”
“跟徐思睿有关的事免谈，其他的你说说看。”
沈一君沉默了片刻，道：“我想买一家会所……”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一顿，果然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爸爸松了口气。
他嘴角一撇，继续道：“我要明珠娱乐会所，不管你是砸钱买来送给我也好，还是强买强卖也好，总之，我明天就要见到明珠在我名下。不然，我就回M国告诉妈妈说你养小三。”
说罢，他直接撂了电话，在众人或惊叹或狐疑或嘲弄或八卦的眼神下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地走进明珠。
王东龇了龇牙，抬手抹去鼻血，沈一君这小子下手可真够狠的。
为了一个出来卖的老男人，可是半分情面都没给他留。他一边追上沈一君的步子一边暗自嘀咕，沈一君这小子不会是真看上那个老男人了吧？
他追上前，见沈一君正要进电梯，连忙道：“沈一君，等等我。”
沈一君冷冷地看着王东，道：“你回去吧。”说罢，他抬起颤抖的手按下9。
电梯门刚一合上，浑身的气势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可一瞥见头顶的监控，刚垮下去的肩膀又再次挺了起来。
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却越发的下沉。
说好了会护着叔叔的，可这才几天，叔叔就出事了。
沈一君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电梯。
守在电梯口的保镖尽职地拦住他的去路，“您好，请出示身份卡。”
沈一君不是第一次来明珠，但却是头一次上九楼，他沉默的看了保镖一眼，从口袋掏出手机让王东把身份卡送上来。
刚挂断电话，屏幕又是一阵闪烁，他看着跳跃着‘哥哥’两个字。迟疑地接通电话，可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哥哥就传来一连串的追问。
他开口打断哥哥的炮轰，委屈道：“哥，我难受。”
电话那头的人忽地止住话头，沉默了两秒，道：“不就是想要明珠吗，哥马上买给你，小君乖啊，别难过，对了，你刚才威胁老爸的气势不错，有我沈家人的风范，哥很欣慰，你终于长大了。”
“……我有事先挂了。”
“诶？等等，我还没——”
沈一君挂了电话，王东正好把身份卡送上来。
他接过身份卡，递给保Ｙ、Ｘ、Ｚ、Ｌ。镖，鼓起勇气来到有人看守的9011。
先前听王东说这里戒备森严，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直到身临其境才知道王东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各个出口皆有保镖看守，就连走廊时不时也有保安巡查。
这里简直就不像个风花雪月的场所，而是一所守卫森严的牢笼。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即将喷涌的怒焰，用身份卡刷开房门。
门板一经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徐叔叔安然无恙的脸。他惊讶的张大嘴，“叔叔，你……”没事吧？
宁致双手抱胸地倚在墙壁上，瞥了眼外面向里张望的保镖，“先进来吧，记得关门。”说完他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递给沈一君，道：“沈总舍得放你出门了？”
“我哥回国了，他放我出来的。”沈一君接过啤酒，下意识拔开拉环，随手往嘴边送，苦涩的酒香盈满口腔，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叔叔，你没事？”沈一君有点懵。
情况怎么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宁致挑眉，“你希望有事？”
“不、不是的。”沈一君上前拉住宁致的胳膊，漆黑的眼睛带着灼灼火光，上下打量着，仿若要把他看透。直到确定了人真的没事，他长吁了口气。蓦地又上前紧紧的抱住宁致，微扬着唇角庆幸道：“真好。”
“你没出事真的很好。”
“说好要护着你的，可我没做到，对不起。”
“我决定了，在这家会所没到我名下之前，我都不离开你。”
“……”宁致微微仰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你身上好臭。”
…………不是，这么温馨的时刻，你说我身上好臭？？
沈一君在宁致嫌弃的目光下，不敢置信的抬起胳膊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霎时，一股鱼腥味充斥着他整个嗅觉。
他身体一僵，连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涨红着脸道：“我、我……”
“不是说要在这里保护我？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去洗个澡。”
沈一君乖巧的点头，“哦。”
宁致凝眉望着沈一君听话的背影，仰头把手中的啤酒灌入腹中，尔后用力紧捏着已经空了酒罐，直至罐子瘪成一块铁皮，突然笑了。
沈一君到底是谁重要吗？
不重要的，他只知道这一世他叫沈一君，不但是他的任务对象，还于他另外一个任务有利，至于其他的，总有明朗的那一天。
。
徐清川的心情畅快没多久，就收到了沈一君在明珠会所门口大放厥词的消息，一口气刚提上来，沈一君的哥哥沉思君的电话就来了。
沉思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弟狂魔。他不像他爸沈明晨还有些克制，他对沈一君简直是有求必应。
此时，他半点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言自己看中了明珠会所，想用三倍的价格收购。
徐清川气的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出出不来，想咽又咽不下去。
如果只是一家普通的娱乐场所，卖了就卖了，没什么大不了，可关键是里面的那个人！
他目眦欲裂的砸了手机，“老东西，都这样了竟然还能哄骗的沈家那个傻.逼为你出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

第30章 老爷不从良
夜幕晦暗，深沉的可怕，一如徐清川阴郁狠戾的眼，沉的能滴出.水来。
徐清川大步迈进明珠，直接来到二楼的监控室。
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上，是整个明珠会所各个位置的画面。他吩咐工作人员调出9011套房的监控。
三位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身材肥硕的工作人员上前放大一个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紧闭的门和放哨的保镖。
徐清川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工作人员，语气不重，却隐含.着迫人的压力，“我说我要房间，你听不懂人话？”
“徐、徐总，咱、咱们会所所有套房是没有监控的。”
徐清川脸色一狞，心中戾气横生，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双眸狠戾满布，“去把罗阳诚给我叫来。”
闻讯赶来的罗阳诚被室内低沉的气压惊得心下大骇，他稳了稳心神，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道：“徐总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徐清川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九楼的房间为什么没装监控？”
罗阳诚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先出去，坐在控制室调出监控，指着漆黑的屏幕道：“装了，还不止一个，但都被他找出来砸了。”而且天天来找徐思睿的都是王家那小子，又没什么好看的，他索性就懒得去装了。
徐清川阴沉沉的盯着漆黑的屏幕，良久才道：“跟我去九楼。”
罗阳诚刚准备点头，似又想到了什么，“沈家那小子先前放言说要买下咱们会所，你怎么看？”
徐清川打开门，走进电梯，道：“卖，不过在卖之前，把那老东西带走。”到时候他把要人丢到东南亚去，他倒是想看看沈家那位少爷会不会追去。
罗阳诚点头，俩人来到九楼，他指着9011道：“要进去吗？”
徐清川盯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开口。
他有一个月没见过徐思睿了吧？
徐思睿出事那会儿，他为了稳住公司，经常出入医院。公司落到他手上后，他也会抽空去医院看看他。
与其说是去看他，不如说是想牢记那张让他深恨了一辈子的脸。
外人都说他是徐思睿的私生子，知道真.相的以为他是徐思睿大哥徐思泽的私生子，但通通都不是。
上辈子他也以为自己是徐思睿的侄子。
所以他努力讨好所谓的爸爸，实则是小叔的徐思睿，可那老东西整天围着那个野种打转，甚至还在他成年一个月后直接把他赶出了徐家。
这也就算了，在他被赶出徐家后，放出风说他不是徐家的血脉。
凭什么呢？
就因为他不是徐思睿的亲生儿子？
可他也是徐思睿的侄子啊！
直到他被逼的走投无路，去质问那老东西，他才得知他压根儿就不是徐思泽的儿子，而是徐思睿的父亲，也就是徐林士出轨的产物。
稚子何其无辜？而且还是不明真.相的他？！
他莫名其妙被迁怒打压，就因为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吗？
所以当他重生到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就想先弄死徐思睿，与高见仁一拍即合是意外之喜，只是没想到徐思睿的命竟然那么硬，更没想到睡了四年竟然还会醒过来。
罗阳诚见徐清川望着房门发呆，轻咳了一声，道：“徐总，您还要进去吗？”
“开门。”徐清川低哑着声音道。
他倒是想看看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却看不起他的‘徐总’现在落魄成了什么模样。
滴的一声，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装修低奢简约的客厅，他视线一扫，就见面容大变样的人此时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与同样盘腿坐在地上的沈一君喝酒。
“……”
没有所谓的落魄，也没有想像中颓废，那扫视过来的眼神轻描淡写，镇定从容的姿态仿佛这里不是关押他的牢笼，而是度假酒店。
沈一君已经喝醉了。
他酒量浅，一罐啤酒下肚脑子就断弦了。
不过，他酒品好，喝多了也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发呆。
宁致斜了门外的‘儿子’一眼，缓缓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啤酒，淡定道：“进来喝一杯？”
徐清川的胸腔霎时涌起一股不忿，前世所遭受的难堪和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恨呢？为什么不恨？
他气势低沉地走进房间，眸光紧紧地盯着宁致的眼睛，那阴沉沉的目光仿佛似要透过他的眼看进这个人的心，想知道老东西到底是伪装的平静还是真的不恨。
宁致无视他那双仿若要把自己看穿的视线，随手拿起一罐啤酒，递给徐清川。
但，变故就在徐清川接过啤酒的一瞬间，手一紧，旋即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宁致屈膝重重地压在徐清川的胸口，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快速在他身上戳了几下，旋即抬起凌厉的眸光对招呼保镖的罗阳诚道：“不想他死，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徐清川的瞳孔骤然放大，窒息感用上喉间，让他想到了上辈子被人勒死时的恐惧感。
他脑子开始嗡嗡作响，眼眶瞬间泛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瞳孔忽而一缩，只见宁致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他的眼睛上。
“让他们出去。”
喉间的窒息和眼睛上越来越近的压迫感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掰开脖颈上的手，可手就像负重千金，不听使唤。
宁致如何瞧不出他眼底的恐惧，勾唇冷笑道：“怕死的我见多了，可像你这么怕死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说罢，他眸色一厉，加重手中的力道，“让他们出去，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把你的眼球戳穿。”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吐不出来半个字来，他艰难的挪开视线，对罗阳诚道：“出……去！”
“徐总，你——”
宁致却直接打断他的话，“把房卡扔过来。”
“徐总——”
“给、给他！”
罗阳诚怒瞪了宁致一眼，不甘心地把房卡扔在地上，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随着关门声响起，宁致淡定的收起玻璃碎片，在徐清川惊恐的目光中摊开手掌，看了又看，确定手掌够大，啪地一巴掌甩在他徐清川那张涨红的脸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徐清川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他呆呆地望着宁致悠然的脸，宁致吹了吹发麻的手掌，无视他红肿的脸颊，淡淡道：“看来你不知道。”说罢，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另外一张脸上。
“知道我为什么又打你吗？”宁致双手左右开弓，直把徐清川打的眼冒金星，毫无还手之力，方才罢手，随即站起身抬脚踩着他的脸，把他那张被戾气布满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想揍你很久了，苦于没机会，你倒是很自觉，巴巴送上门来。”宁致无视他的呜咽声，边说边加重脚下力道，“子不教父之过，你不但胆大包天，敢偷天换日，还把老子丢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怎么？心理阴暗、变.态？”
“叔叔？”乖巧坐在一旁的沈一君歪着脑袋，眨巴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因酒气上头而酡.红一片的脸颊圆.鼓.鼓的，“我、我没、没有心理、阴暗……”
宁致心下一动，放柔了声线诱哄道：“小君，去房间的抽屉里帮叔叔把手铐拿过来。”
娱乐场所，怎么能少得了情趣玩具？！
宁致徐徐善诱，一点点指引喝的脑子短片的沈一君帮他把手铐拿来，然后徒手拎着徐清川来到阳台，把他烤在栏杆上，抬手拍了拍他红肿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你就在这里认真思过，等你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我再放你走。”
深夜的晚风凉气逼人。
徐清川浑浑噩噩的脑子在冷风中慢慢恢复了理智。
但恢复了也没用。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是来看那老东西的笑话的吗？
不是来欣赏那老东西堕落后怨恨的眼神吗？
他抬起阴郁的双眼，红肿不堪的脸上沾满血迹，这副模样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正阴鸷地盯着玻璃窗后正在逗弄沈一君的男人。
他望着悠闲自得的男人，积压在心底很久的怨气一点点蔓延，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凭什么啊？
他都重生了，为什么还会落得这个下场？
人呢？他的人呢？
还有罗阳诚，为什么不来救他出去？
罗阳诚此时暴躁地在门口走来走去，保镖把逼仄的走到围的水泄不通。
Allen道：“罗总，要不我们冲进去吧！”
“冲进去？”罗阳诚咬着牙，恶狠狠道：“你敢保证徐总的安危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Allen也烦了，大半夜的，徐清川不好好在家睡觉跑来会所做什么？
难不成是心里对徐思睿留有父子之情，所以跑来认亲来了？
想到这儿，他嗤笑了一声，道：“我当初就觉得你们这么做太缺德，现在好了，直接把人逼疯了吧。”
罗阳诚冷笑了一声，道：“你现在倒是会打马后炮。”

第31章 老爷不从良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重重乌云，拉开了晴好的一天。
沈一君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模糊间，眼前仿佛多了一堵围墙，他眉峰微蹙着，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头顶上方隐约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收紧手臂，脸颊在这堵围墙上蹭了一蹭。
“早上好。”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他身体猛地一僵，醉酒后的记忆也跟着慢慢回笼。
“叔叔，我不是心理阴暗。”
“叔叔，我是乖宝宝。”
“叔叔，我怕黑。”
“叔叔，我要跟你睡。”
……
记忆里那个抱着叔叔撒娇，死活不撒手的人真的是他？还有那些幼稚的话，真是他说的？别不是没睡醒？
沈一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刚想闭上眼，后背蓦地被人拍了两下，“醒了就放开我吧，糊了我一身的口水。”
“……”沈一君只觉一股热气从脖颈蒸腾而上，整个人就像是被烧着似的窜出宁致的怀抱，摸了把嘴角的口水，捂着被子闷闷道：“我、我……”
宁致怀中一空，睨了眼躲在被窝里的人，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掀开被子趿着拖鞋来到阳台。
但见晨光下，徐清川蜷缩着身子倚在栏杆上，晨露打湿.了他的西装，凌.乱的短发湿答答的凝成结，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哪还有昨晚刚来时的意气风发？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这个在他刚来之时恨不得捏死的家伙，抬脚踢了踢徐清川。
然而他踢了两脚，脚下的人竟是毫无反应。
他用脚尖抬起徐清川的下巴，只见他双目紧闭，脸颊红肿不堪，干涸的血迹布满了他整张脸，已经瞧不出他本来的面目。
宁致眸光一凛，杀心渐起。
弯下腰用手指摩擦着徐清川细长脆弱的脖颈，与其慢慢筹谋计划，还不如直接将源头杀死，反正他就是个黑户，这样，也算是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不可以！]
想法刚在心中一经闪现，脑海里便想起了一道焦急的声音，[徐清川是天道之子，你只能引导他走上正途，不可伤及性命，否则，你必会被天道抹杀。]
“你是什么东西？”宁致心生戒备。
识海是何等重要之所，他怎会轻易让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寄存于此？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轮回珠听到宁致的心声，气急败坏道：[我主……我助你带记忆入世，让你附身在天道之子的亲属身上，分享天道之子的气运，继而用得来的气运助你稳固封印，你怎可如此揣测于我？]
宁致松开掐住徐清川的手，缓缓站起身，猛吸了口烟，良久才问道：“沈一君呢？他也是天道之子？”
[他……]轮回珠语噎，可宁致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问道：“沈一君跟韩亦君有什么关系？”
[……]
“你不是上次在空间里跟我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谁？是你的主人？”
[……总之，他随你处置，但切莫伤及性命。]说罢，轮回珠便断了俩人之间的联系。
宁致摩擦着下巴，上个世界他就察觉到邵千帆气运不是一般的好，但这个世界……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神色痛苦的徐清川，这样一个心理阴暗，没有底线的变.态竟然也能成为天道之子？
是他太孤陋寡闻了还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本身就有问题？
宁致拢了拢睡袍，一转身，正好瞥到刚探出脑袋的沈一君。
只见他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受惊的小鹿，在他的注视下惊慌失措的收回脑袋。
宁致眸色一深，扯了扯唇角，抬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片刻，回身吩咐再次躲回被窝的沈一君，“小君，起来换衣服，帮我办一件事。”言罢，他从柜子取出衣服换上，又翻出手铐的钥匙，转身回到阳台。
宁致脸色深沉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徐清川。
既然不能杀，那就把他刚来时所承受过的肌肉松弛剂和药丸一起尝个遍吧。
宁致解开徐清川的手铐，用他做威胁找罗阳诚要来了退烧药、肌肉松弛剂和药丸。
罗阳诚复杂的望着面目全非的徐清川，憋屈的把东西交给沈一君，刚想开口，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Allen皱眉道：“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警？”罗阳诚扭头看着眼前妆花了都不知道的男人，“你怎么解释里面那位的身份？又怎么解释他为什么要殴打徐总？”
说罢，他抹了把脸，摆手让守了一夜的保镖先回去，这才冷声道：“你是觉得警方查不出我们会所有问题还是活腻了想找死？”
“那……”
“你去联系高医生，顺便……”他扭头神色复杂的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让保镖们看好了这里，在我想出解决的办法之前，里面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
高见仁刚到医院，就收到了Allen打的电话。
他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竟然亲自送上门给人当人质？
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徐思睿这个老东西，竟然还能绝地反击。他从柜子里取出准备好的药，思忖了片刻，装进包里驱车赶到会所。
进门后，他直接把包丢到罗阳诚的怀中，直言道：“里面是徐总让我准备的东西，你下到徐思睿的饭菜里，然后找个机会提醒徐总不要过量食用。”过量也没关系，只是让人上瘾，死不了人。
罗阳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沈家的小少爷也在，你觉得他会让徐思睿用我们送的饭菜？”
“东西我给你了，怎么让他吃下去是你的事。”高见仁不耐的继续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过失，徐总在你这里出事，怎么都算不到我头上，好了，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先走了。”
“你先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
罗阳诚送走高见仁，屈指敲击着桌面，他们都小瞧了徐思睿。
正常的普通人在面对徐思睿那种情况，除了挣扎反抗就是认命。
可徐思睿……
他确实反抗了，可他的命不是一般的好，第一天误打误撞认识了沈一君，知道逃脱不得，又利用沈家让他们投鼠忌器，在徐清川找上门时，还能冷静的反击以徐清川作为人质。
前面的看似是巧合，但后面的呢？
罗阳诚从包里取出药瓶，这东西说是食用过量会至人上瘾，若是让徐思睿对其有了瘾，自然是可以控制他，但关键是怎么才能顺利地送进徐思睿的口中。
高见仁和罗阳诚的谋划宁致自然是不知道。
他把徐清川拷在床.上，喂他吃了退烧药后，便让沈一君先离开。
沈一君皱眉望着床.上面目全非的男人，压根儿就不记得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但看宁致平静的神色，欲言又止了半响，才道：“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宁致一愣，旋即道：“知道这是谁吗？”他指着床.上的徐清川道：“这是我儿子，他现在在我手上了，你回去把消息告诉沈总，让他运作一番，拿下整个徐氏，这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没有徐氏作为倚靠，徐清川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而且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适合沈一君这个单纯的小少爷旁观。
“可……”
“乖。”宁致眸色柔和，倾身上前抚摸着他突然飘起红晕的脸颊，柔声道：“不是说要买下明珠吗？我在这里等你成为明珠的老板。”说着，他捧起沈一君的脸，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
这一吻，把沈一君整个心都给亲飘起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出了明珠。
“……”太坏了，徐叔叔竟然色.诱他。
但……但被色.诱的滋味很不错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捂着发热的双颊，带着美滋滋的心情回到家，可才一进家门，就见他爸正脸色沉肃地守在客厅。
“还知道回来？”沈明晨绷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春.心荡漾的小儿子，“你收拾收拾东西，我给你订了下午回M国的机票。”
“不！”沈一君脸色一变，焦急的上前，道；“爸，我不要回M国。”
“这件事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她很赞同你回去。”说着，他轻飘飘的扫了眼蠢.蠢.欲.动的大儿子，幽幽道；“你也别求情，你弟弟现在整天跟一个老男人混在一起，我要是不这么做，他迟早要跟那个老男人跑。”
“哥。”沈一君见老爸主意已定，转头又去求他哥。
可沉思君哪里敢与弟弟对视，他不忍的别过脸，心酸的想，这是为了弟弟好，要是不把弟弟送出国，自家种的小白菜就要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
沈一君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心思一转，连抱着沉思君的手臂控诉道：“你们两个不是忙着开会就是忙着出差，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现在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们不支持我就算了，还要把我送走。我就是个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就连最疼我的哥哥现在也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开始从眼眶溢出，他抹了把泪，倔强的别过脸，哽咽道：“算了，反正你们也不爱我，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沉思君哪里见过这样的弟弟，本就不坚定的心在沈一君眼泪的攻势下瞬间就倒塌了。
他拉住默默流泪的沈一君，抬头对沈明晨道：“爸，要不……就算了吧。”

第32章 老爷不从良
“爸，还是算了吧，不就是个男人么，小君喜欢就喜欢呗，我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沉思君拥着无声落泪的弟弟，埋怨的瞪着把弟弟气哭的父亲，“小君才回国没多久，你就要把他送走，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沈一君偷偷瞅了眼他爸黑下来的脸，委屈巴巴的抹着眼泪后，反过来劝沉思君，“哥，你别说了，爸这么做也是为我好，徐叔叔的身份确实有些麻烦，我看我还是回M国好了，哥啊，你要记得常来看我啊，嘤……”
“你知道就好。”沈明晨缓了缓神色，见小儿子难得懂事一回，欣慰的劝道：“爸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看看徐思睿，咱不提徐家那些糟心事，就说他结婚离婚这事，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更别说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把你交给这样的人，我怎么放心得下啊！”
什么配不配得上或者这样的人的？
徐叔叔哪里不好了？爸爸就是有偏见，他不高兴的瘪了瘪嘴，把脑袋埋在哥哥怀中，闷闷道：“爸，背后议人长短非君子所为。”
遇到弟弟撒娇就投降的沉思君这会儿哪还有理智，他一脸心疼的哄着弟弟，抬头不赞同道：“爸，您经常教育我们说做人当光明磊落，您对徐思睿有偏见我不管，但您不喜欢也别当着小君的面说人不好，这种行为……说实话，很low。”
“……”我说什么了？一个两个的指责我？
作为老父亲，担心儿子上当受骗难道还做错了？
沈明晨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按下心底的酸楚，无奈道：“我不管了，行了吧。”
躲在沉思君怀中的沈一君闻言抑不住的扬起唇角，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嗡里嗡气道：“爸，明珠会所还给我买吗？”
“你别太——”
“买，不就是个娱乐会所嘛，我昨晚联系了徐清川，等会就让律师去办交接手续。”沉思君喜滋滋的享受弟弟难得的依赖，瞥了眼一脸憋屈的父亲，得意的拥着弟弟上楼，边走边哄道：“小君啊，哥没有不疼你，都是爸自作主张，你要怪就怪爸，千万别跟哥生气啊。”
“……”这儿子绝对是捡来的。
不过……
小君明显是看上了徐思睿，既然是他儿子看上的人，自然是不好继续待在会所那种地方。一想到当初甩徐思睿两百万，让他离儿子远远的，就觉得脸疼。
。
沉思君行动速度很快。
他转头再次去联系徐清川，可徐清川的手机关机，公司那边说他今天没来上班。
他敲了敲桌面，联系不上徐清川这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沈一君给他打电话，把宁致吩咐他的事对哥哥说了一遍，末了担心道：“哥，如果徐家真的倒了，徐叔叔会不会恨我啊？”
沉思君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徐思睿的想法。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徐清川小小年纪就算计徐氏，不正是因为他喜欢权利么？！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徐思睿，徐家那么大的产业，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想到这儿，他安慰道：“不会的，不过，明珠会所你可能要晚些才能拿到。”
“没关系的哥。”说着，沈一君松了口气，道：“那我先挂了，叔叔今天还没吃饭。”
“……小君，哥哥也没吃饭。”
“你让助理去给你买。”
沈一君挂了电话后，提着阿姨准备的食盒又跑去了会所。
刚走出电梯，就见罗阳诚带着保镖提着食盒在敲门，他快步的走上前，对罗阳诚道：“罗老板，叔叔这里有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罗阳诚脸一黑，但也没说什么。
只要徐清川还在里面，且没有性命之危，他就得投鼠忌器。
沈一君亲自看着罗阳诚进了电梯，这才刷卡走了进去。
屋内有些昏暗，他抬步走进去，就见徐叔叔站在浴.室门口，而浴.室里面有哗啦啦的水流声，他疑惑的问道：“叔叔，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宁致一愣，抬头转向又跑过来的沈一君，扶额道：“你怎么又来了？”
“叔叔！”沈一君难过的垂下头，提起手中的食盒委屈道：“我不放心会所里的食物，就让家里阿姨给你准备了这个。”
这个理由他还真没办法拒绝。
不说徐清川就在他手中，便是不在，有了上次那个混混下药一事，他也不敢轻易食用会所送来的吃食。
他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伸手接过沈一君的食盒，与据说为了不让他挨饿，所以没来得及用餐的沈一君一起用了午餐。
……
沈一君包了宁致的一日三餐外带夜宵，就连送水这份工作，也都被沈一君包了，可以说，沈一君以他自己的方式把宁致护的密不透风，这让罗阳诚有力无处使。
宁致的性格算不上睚眦必报，但徐清川这个人实在是太招人恨了，他若是不把刚来那会受的罪一一还回去，他心里就憋屈的厉害。
徐清川也硬.气，愣是没吭过一声。
宁致旁观徐清川日复一日的消瘦，觉得他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
直到一个月后，沈一君提着食盒上门，高兴的告诉宁致，“叔叔，徐氏破产了。”
躺在床.上的徐清川听到这话，猛地挣扎了起来，“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失踪一个月，公司没有你主持大局，又有沈家打压，破产不是很正常。”宁致平静道。
他不是徐思睿，对徐氏会有感情，也不是徐清川，对权利有着极度的渴望。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嘴里念叨不可能的徐清川，转身问沈一君：“会所现在在你手中吗？”
沈一君点头，“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把会所整顿完了后，就带你去重新换个身份，到时候我把会所转赠给你，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徐清川说的。
宁致沉默了片刻，转身打开了手铐，对徐清川道：“你可以走了。”
徐清川惊讶的望着宁致，消瘦的脸颊满是茫然。
徐氏没了……
那他这段时间所受的苦算什么？重生的意义何在？他突然开口道：“为什么？”
宁致没有回答，这种问题让他自己去体验会更好。
徐家不是没有敌对势力，尤其是徐清川这几年为了扩大徐家，得罪了不少人，等他出去，多的是人收拾他。
徐清川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刺目的阳光让他恍如隔世，这一刻，他想起了上辈子，上辈子他被徐思睿赶出徐家后，好像也是如现在这般心情。
可随即他便打起精神，他不相信徐家真的倒了，他拦住一辆出租车，来到青峰山徐家庄园，他推开车门就想下车。
“诶，车费还没给呢。”
徐清川下意识就想去摸钱包，可手刚揣到口袋，才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他心中尴尬极了，可脸色却十分难看，“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徐氏的董事长，看见那栋庄园没有——”
“徐氏？你可拉倒吧，徐氏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破产了，真当我不看新闻的吗？还董事长，瞧你这穷酸样，别不是给不起钱吧。”
“胡说！”
司机师父不耐的打断他，“哪来那么多废话，给钱，没钱就跟我去警察局。”
徐清川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不单单是因为兜里没钱恼羞成怒，也是因为司机的轻视。
自他重生回来，人生就像是开了挂，做任何事都及其顺利，性格难免骄傲和自负起来，以至于早就忘记了被人轻视的滋味。
此刻，司机鄙夷的眼神叫他想起了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他阴郁地盯着司机好半响，取下手腕上那个老东西留给他的唯一财产，丢给司机，“狗眼看人低。”
司机接过手表，掂了掂分量，嫌弃道：“一个破手表就想换两百块的车费，你咋不上天呢。”
徐清川双目一沉，咬紧牙关，“这是江诗丹顿的经典款，价值百万。”
司机被他阴鸷的眸光盯的心中发怵，转而又想到这青峰山虽然是有钱人喜欢的清幽之地，但却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他要是把眼前这人惹怒了，不会杀人弃尸荒野吧？
算了，当他倒霉。
司机弯腰一把拉上车门，踩着油门直接冲出了青峰山。
徐清川吃了一嘴的尾气，深沉的眸光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山道上，这才转身朝庄园走去。
徐家的庄园处在半山腰，方圆十里也就这么一户，他走到院门口，只见两道长长的封条贴在紧闭的院门上，就连院门上的监控都停止了运作。
他先是一愣，忽地猛拍着大门，“开门，徐伯，阿姨，快开门啊。我是徐清川，我回来了。”
他喊的急切，一声接着一声，但回应他的，除了啪啪作响的铁门声，就只有他的回荡声。
庄园下方的山道上，一辆奶白色的甲壳虫缓缓停了下来。
宁致坐在车内，平静的望着那边疯狂踹门的徐清川。他花了一个月来折腾徐清川，徐清川都没说一句软话，可仅仅只是徐氏破产，他就疯了。
“叔叔，你会怪我吗？”沈一君握着方向盘，一脸紧张的问。
宁致收回视线，“不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若是他自己来做的话，他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回徐氏的。
而且，破产也好，徐清川机关算尽，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他倒是想看看没有徐家作为依靠，徐清川还怎么嚣张。
说到徐家，他记得徐思睿还有一个便宜女儿来着，那小姑娘今年好像才十四岁，还在上初中。
宁致倒不觉得徐清川有恋.童的倾向，因为在徐思睿的记忆里，徐清川是讨厌受宠的徐雪娇的，俩人的纠葛，应该是徐思睿死后，而徐雪娇长大了才慢慢发生的。
为了避免这俩人今后有纠缠，看来他还得把那小姑娘送走。最好是送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第33章 老爷不从良
徐雪娇的消息很好打听。
徐氏还没出问题前，她因跟徐清川关系不和，躲在了小姐妹袁媛家。徐清川一失踪，她便顺其自然的在袁家住了下来。
徐氏一倒，袁家对她的态度虽不改从前，但她在学校总有那么几个不对付的同学。
沈一君驱车载着宁致来到学校，正是午休之时，他在徐雪娇所在班级没有看见人，有同学带着他来到学校后山。
“喏，看见那个黄头发的没，那就是徐雪娇。”
宁致顺着同学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就见一群穿校服的学生围堵着傲气不减的徐雪娇。
“徐雪娇，你的狗腿子呢？”为首的短发女生用手指戳了着徐雪娇的肩膀，青涩的眉眼里溢满了恶意。
“对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平时跟着你的那群小弟呢？他们怎么不来帮忙呀？”
“林姐，还是别跟她废话了，上次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的那群小弟不但逼着我给她道歉，事后还让我当着全班的同学的面念检讨，检讨我就不用她念了，只要她跪下来求我原谅，我就放过她。”
“还有我，我就跟程学长说了一句话，她就带着小弟把我关在厕所，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什么？学长是大家的，又不是她徐雪娇一个人的。”
……
众女生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她的罪行，这一刻的她仿佛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短发女生，也就是林姐突然抬起手，满含恶意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话音一落，十几岁的小姑娘纷纷露出爪牙，一拥而上，有的拉扯头发，有的撕她的衣服……
宁致见此，连快步上前，冷喝道：“住手！”
林姐扭头，见是个生面孔，趾高气昂的对宁致道：“大叔，女生打架你也要管？你住海边的？”
跟来的沈一君难得沉下脸来，望着林姐边说边掏出手机：“你是林老.二的女儿？你爸号码多少，我来问问他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林姐不认识宁致，但她认识沈一君啊。
她见沈一君不像是说笑，神色一慌，扭头就跑，其余同学见老大跑了，也跟着做了鸟兽散。
徐雪娇冷冷的瞥了眼沈一君，抬手理了理狼狈的校服，对宁致视而不见，转身就要走。
宁致见状眉头一拧，这无礼、浑身都是刺的小姑娘当真是徐思睿记忆那个喜欢撒娇卖萌天天说要做爸爸小棉袄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他本来打算以徐思睿好友的身份联系这姑娘的亲妈，把她送到亲妈.的身边，可看她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宁致觉得送过去，说不得哪天还会偷偷跑回来，别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又跟徐清川纠缠到一起去了。
想到这儿，他望着小姑娘笔挺的背影，开口道：“红棉袄，绿棉袄。”
徐雪娇本能的接道：“都是爸爸的小棉袄。”说完，她猛地转身，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宁致，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是谁？”
沈一君颇有几分占有欲的挽着宁致的胳膊，撇嘴道：“徐叔叔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徐雪娇微微一愣，爸爸出事的时候她才十岁，而爸爸昏迷的那四年间，徐清川也不允许她去医院看望爸爸。
若不是有爸爸的照片，想必就连爸爸的脸她都模糊了。
想到这儿，她脸色变了一变，旋即又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五官轮廓分明，眼窝深邃，气质冷峻淡漠，一点都不像她记忆里儒雅又傻乎乎的爸爸。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段话，徐家已经没了，我身上也没有利益给你图，如果是追债，请你去找徐清川。”
宁致轻笑了一声，倒是挺机灵的，道：“校霸？早恋？欺负同学？我当初就是这么教你的？”说罢，他上前撩起徐雪娇垂在两侧的黄毛，一脸嫌弃，“你这是什么鬼发型？徐清川都不管的吗？”
“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徐雪娇恼怒的挥开宁致的手，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发型说事，非主流怎么了，她就是觉得酷。
“我是你爸，你说我该不该管你。”
“大叔，骗小孩子好歹找个靠谱的借口，别看我年纪小，但你再拿我过世的爸爸说事，小心我揍你。”
宁致微微一笑，抬指戳了戳她的脑门，“有你这么咒爸爸的？”说罢，他拽着挣扎的徐雪娇离开了学校。
身份这种事一时半会不好解释，再说了，他还真不是徐思睿，能演出五分徐思睿就已经顶天了，再多……比如对女儿的爱，他做不出来。
宁致带着徐雪娇来到沈一君的房子，掐头去尾，把事情简略的讲了一遍。说完后，徐雪娇还是一脸不信，宁致淡定道：“你九岁的时候尿过四次床。”
徐雪娇：“……”
“十岁生日那天你许愿说长大后要嫁给爸爸，要当爸爸一辈子的小棉袄。”
一旁听的直乐呵的沈一君的闻言，登时不笑了，他起身横插在俩人中间，挽着宁致的胳膊，不顾徐雪娇满脸的黑线，语重心长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你闭嘴。”徐雪娇红着眼眶，闪着泪花地望着宁致，这些事情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徐伯都不知道，眼前的人……真的是爸爸？！
“你、你真的是我爸爸？”
宁致点头，刚想开口再说两件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小姑娘猛地上前抱住宁致哇哇大哭。
“爸爸，你真的是我爸爸。”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
小姑娘哭的声嘶力竭，宁致僵硬的拍着她的后背，沈一君心里直冒酸气，“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丢人不丢人？”
徐雪娇的眼泪就如开闸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她像是要把这几年所受过的委屈和痛苦一一发泄.出来，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捂着红肿的眼睛一边打哭嗝一边抱着宁致不撒手。
沈一君望着父女俩久别重逢后的喜悦，酸溜溜的道：“差不多就行了。”
“要、嗝、你、嗝、管！”
怎么就不能管？
徐叔叔是他的好吗？他眨巴着眼睛委屈的望着宁致，“叔、徐哥，我……我饿了。”
宁致挑眉道：“你要叫我叔叔。”
“那不行，我要是叫你叔叔，岂不是跟你女儿一个辈分？”
宁致笑道：“论辈分，我跟你爸一个辈分，你就更应该叫我叔叔了。”沈一君从来就没掩饰过对他的好感，宁致心知肚明，所以忍不住调侃他几句。
徐雪娇抬头也插口道：“爸爸、嗝、是、嗝……”
“你还是别开口了，听你说话费劲。”沈一君打断她的话，把她从宁致身上扒开，及其自然的挽着宁致的胳膊，倚靠在宁致的肩头，挑衅的望了眼徐雪娇，旋即扭捏道：“你、你上次都亲、亲过我了，你不能不负责。”
宁致：“……”亲额头要负哪门子责？
被扒开的徐雪娇却是听的云里雾里。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gay，在学校里也碰到过一对，但是爸爸……她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沈一君，你竟然想掰弯我爸爸？”
……
相比徐雪娇这里的圆满，徐清川显的就有些凄凉。
树倒猢狲散，说的便是徐清川。
昔日徐清川手下众多，徐氏一倒台，依附他的那些人纷纷散伙。
他想找人了解情况，不是推脱没时间就是直接联系不上，好不容易翻进徐家庄园，从庄园地下室翻出几瓶红酒卖了些钱，可钱还没焐热，就被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追债人抢走了。
也是从追债人的口中，他才得知了一些情况。
徐清川的失踪并没有在公司引起什么骚乱，直到公司被沈氏打压的喘不过来时，高见仁见势头不对，以徐清川的名义卷走了一部分公款跑了。
待公司有所察觉时，人已经跑没影了，而高见仁做的事，自然是被按到了徐清川头上。
所以他现在不但要偿还银行的债务，还要还高见仁卷走的那一笔钱。
徐清川拖着灌铅的腿走在回青峰山的山道上，一辆奶白色的甲壳虫从他身边缓缓经过。
沈一君一脸的不高兴，徐哥说要陪女儿，不跟他回家，可爸爸又说有要紧事让他回来一趟，此时，见到徐哥的白眼狼儿子，他停下车，探出脑袋对气压低迷的徐清川喊道：“徐清川，想知道高见仁在哪吗？”
徐清川闻言蓦地抬起头，“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
好心肯定是没有的，谁让你那么对徐哥，但高见仁算计过徐哥，我得给徐哥报仇。沈一君这般想，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我也不希望有人拿着徐哥的钱在外逍遥快活。”
说着，他邀请徐清川上车，翻出手机里的资料，递给徐清川，道：“这是高见仁现在的地址，他当初想出国，我让人把他拦下来了，现在就躲在他女朋友的老家。”
徐清川捏紧拳头，阴郁几乎溢满眼眶，高见仁！旋即，他压下心底的戾气，迟疑了一瞬，哑声道：“是他，他让你告诉我的？”

第34章 老爷不从良
天色渐晚，暮色黄昏。
似血的残阳渐渐消逝，余晖下的树影越来越长，山风拂过，仿佛张牙舞爪的群魔在乱舞。
徐清川怔怔地站在山道上，树影遮住了他晦暗的神情，晚风微凉，吹散了他凌.乱的短发。可他却没顾及这些，只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沈一君临走前说的话。
“什么他啊他的，没礼貌，那是你父亲。”
“徐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明知道你是个白眼狼，还拐弯抹角的让我帮你打点一二，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今后少给徐哥找事。”
徐清川从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极端、错误。
虽然上辈子他的死跟徐思睿没关系，可也是徐思睿间接造成的，上天待他不薄，让他带记忆重生，他先下手为强有什么错？
可……
徐思睿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在摧毁徐家后又让沈一君帮他？
以己度人，若是有人这么对他，他只会报复的更狠。先前的徐思睿就是最好的证明。
徐清川揣着心事翻墙回到庄园。
法院把抵押给银行的庄园贴上了封条，里面的物品也一一记录在册，唯有酒窖里的红酒太多，法院还没派人来清点。
徐清川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拎着酒瓶站在二楼的阳台环视着这个上辈子向往，这辈子被他据为己有的家。
公司没了，他可以利用先知重头再来，但家……
还有徐思睿……
他猛灌了一口酒，这个地方，他迟早会买再回来的。
。
沈一君把临时起意的决定按在了宁致头上，然后开着他的甲壳虫回到家。刚一踏进家门，迎面冲出来一个人把他抱了个满怀。
“臭小子，回国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妈打个电话。”沈夫人先是热情的抱住儿子，双手又是激动的在他身上摸了摸，“瘦了，瘦了，也不知道你爸个死胖子是怎么照顾我儿子的。”
沈&#183;死胖子&#183;明晨一脸黑线，“老婆，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儿子成天围着一个男人打转，我就是想照顾他，也要能找得着他人啊。”
“借口！”沈夫人没好气的瞪了沈明晨一眼，旋即又笑开花的挽着儿子的胳膊，拉着他来到客厅的沙发，道：“妈.的小心肝，有没有想妈妈？”
沈一君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又小心的瞄了一眼沈明晨。
沈明晨一不小心对上儿子的转动得生动自如的眼，心下蓦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沈一君委屈的投进沈夫人的怀中，瓮声瓮气道：“想的，我还想去M国看你，可爸爸把我关起来了，还不给我吃的，你看，我都饿瘦了。”
他边说边把袖口挽起到肘心，露出一截精致的小臂，看起来跟两个月前没什么区别，可落在沈夫人眼里，那就是瘦了。
沈夫人露出心疼的神色，又是好一阵安抚，直把儿子哄高兴回房间了，转身一撸袖子，单手叉腰，一手揪着沈明晨的耳朵上楼，在沈明晨的哎呦叫唤声中怒吼道：“死胖子，敢虐.待我儿子，老娘看你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说罢，她敞开嗓门又冲厨房里的佣人喊道：“张姐，去把我们沈家的家法拿来”
躲在门板后的沈一君听到动静笑的眯起眼，掏出手机就给宁致打电话。
宁致正在厨房跟盐和糖较劲，落在客厅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坐在一旁玩手机徐雪娇听见动静拿起手机，只见‘君君’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
她小眼珠子一转，接通电话，又按了视频，关了静音，对准正在厨房做饭的宁致，小声道：“死基佬，瞧见没，爸爸正在给我做饭呢，你吃过吗？羡慕吗？嫉妒吗？”
说完，她把视频又对准自己，得意的看着视频双目喷火的沈一君，走到阳台警告道：“别以为救过爸爸，就能挟恩图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流行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一套，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离我爸爸远点，爸爸是我的，死基佬。”
沈一君呆滞的望着黑下来的屏幕。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计较，毕竟他是要当那小鬼继父的人，但是——
瞧瞧那小鬼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死基佬？什么又叫挟恩图报？
他是这样的人吗？而且徐哥对他的靠近也不排斥的啊。
沈一君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恶毒的人，可他现在决定了，他要当一个恶毒的继父，他要打死那个嚣张的继女。
吃他的住他的，竟然还敢骂他是死基佬。基佬怎么了，基佬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沈一君气冲冲的下楼，打算回去找那小鬼讲讲道理，可他刚溜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正从公司赶回来的沉思君。
沉思君见到弟弟气鼓鼓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直接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
宁致彻底放弃了做饭的想法。
当初看韩亦君做饭挺简单的，但真当他自己动手……望着锅里焦黑的物什，他面无表情的拿起锅盖盖上，洗完手回到客厅，见徐雪娇惦着二郎腿，眉头一皱，“坐好了。”
“关你——”徐雪娇猛地抬头，一见爸爸冷下来的脸，放下腿上前挽着宁致的胳膊撒娇道：“爸爸，饭这么快就做好啦？”
宁致缓了缓神色，摸着她焦黄的头发，思忖了片刻，“我们先出去吃饭，等会带你去理发。”
“啊？不要吧？”
……
燕京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宁致不过是带女儿出去吃顿饭，顺便把她那头黄毛给染回来，便在理发店碰到熟人。
“Allen哥，这已经是咱们应聘的第五家娱乐会所了，要是还不收咱们，咱们是不是真得回老家种田啊。”小马苦着脸，吧哒吧哒的抽着烟，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正在洗头的Allen，“要不，咱们还是回明珠求求沈少爷吧？！”
“要去你自己去。”徐氏为什么破产？还不是因为沈少爷一怒冲冠为蓝颜，他为什么找不到工作？还不是因为他算计过沈少爷的蓝颜。
徐清川可真是把他和罗阳诚给害惨了。
宁致站在门口顿了一顿，转身带着女儿拐进了隔壁的理发店。
徐雪娇还以为爸爸是改变主意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爸爸推进了旁边的玻璃门里，她哭丧着脸，对着镜子不舍的摸着自己酷帅拽的发型。
宁致对理发师道：“剪短，越短越好。”
徐雪娇闻言，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任由理发师的手在她头上捣鼓。
宁致见徐雪娇做头发需要些时间，便对她说：“我出去抽根烟。”
说罢，他去旁边的小店买了顶帽子和麻袋，守在隔壁等Allen出来后，尾随俩人一路，直到跟着俩人来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随手捡起地上的搬砖，猛地上前敲晕了小马，然后把麻袋套在Allen头上，不理会Allen的挣扎和嚎叫，闷不吭声的把砖块往他脸上，尤其是嘴巴招呼，直把人打的叫不出声，这才神清气爽的大步离开。
霓虹闪烁的大街上，一身着蓝色西装小外套，搭配格子超短裙的小姑娘正在东张西望，她精致的面孔满是惊慌和无措，一头齐耳波波头衬得她可爱又可怜。
忽地，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迈起小碎步匆匆朝街头跑去，人群中，准确的抱住一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哽咽的吼道：“不是说只是去抽根烟吗？是不是又想丢下我不管？”
宁致微微一愣，抬起腕表看了看，才发现竟然跟了Allen有两个多小时了。
此时见怀里的小姑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迟疑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道：“我没有丢下你，我刚才遇到一熟人，跟他喝了杯茶，下次不会了。”
怀中的小姑娘没吭声，只是闷声抽泣，宁致叹了口气，他哪有养女儿的经验？就连儿子……他还是捡现成的，根本就不需要他操心。
他望着往来神色各异的行人，拥着抽噎的小姑娘进了一家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又安抚了她几句，直到五分钟后，徐雪娇才抹着眼泪小声哀求道；“爸爸，以后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害怕。”
怕什么她没说，宁致大概能猜到一点。
徐雪娇十岁之前是被徐思睿捧在手心疼着长大的，十岁之后疼爱她的爸爸出事了，年幼的她独自面对狼子野心的徐清川，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不会了。”宁致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放缓语速温声道：“以后我去哪都会告诉你的，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换了发型的徐雪娇当真是符合她雪娇这个名字。
白白.嫩嫩的脸颊因着抽泣染了一抹红晕，水洗后的眼睛亮若夜空上的繁星。她破涕为笑，伸出白.嫩的小拇指，吸着小鼻子道：“那爸爸要说话算话，拉钩，盖章！”
宁致怔怔地望着小姑娘，神色复杂地摩擦着手掌，一旦盖章，这个便宜女儿……便宜女儿就真的是他的责任了。
可他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啊，徐雪娇不像邵千帆，他认回邵千帆的时候。邵千帆已经成年了，而且父亲这一角色，韩亦君显然做的更合格。
更不像徐清川那个白眼狼。
他……真的能做一个好父亲吗？
宁致犹豫了很久，在徐雪娇渐渐暗淡下来的眸光中突然伸出尾指，勾上她悬了半天的小拇指，莞尔一笑，“好，拉钩盖章。”

第35章 老爷不从良
宁致的新身份有沈一君帮忙很快就下来了。
既然是新的身份，徐思睿这个名字自然是不符合当下的情况。一个是解释起来太麻烦，毕竟他现在是‘已死’之人。
而且，以徐思睿的骄傲，想来也不愿意让世人知道自己有过那种经历。
而宁致重获新生的第二天，沈一君便带着律师把明珠会所转赠给他了。
他送走律师，沉默的看向唇角压抑不住上.翘的青年，沈一君他……
任务让他抱沈一君的大.腿，但这哪里是他去抱大.腿，而是沈一君这条粗大.腿.根本就不需要他主动去抱，人沈一君就主动……不对，应该是人嫌弃抱大.腿太麻烦，自个儿颠颠地把东西全送到他面前了，让他心里盘算的那些计划根本得不到实施。
这个世界的任务，轻松的不可思议。
除了开局那会儿有些艰难，后续压根儿就不需要他做什么，躺着等沈一君帮他解决一切，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说小白脸是真抬举他了，他这具身体最多只能算是老白脸。
一旁的沈一君眉眼间皆是暗藏不住的欣喜。
他按下心中的激动，等着徐哥的夸奖，可他久等不来徐哥开口，反而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心中忍不住有些惶惶不安起来，暗自琢磨，难道是自己送会所的行为伤到了徐哥的自尊心？
他真没别的意思啊，送会所是先前自己许诺过的，可现在仔细想想，这地方有许多徐哥不好的记忆，他傻乎乎的把徐哥不堪的记忆送上门，这不是诚心给徐哥添堵？
思及此，他挪到宁致的身边，轻轻地扯了扯宁致的袖口，试探道：“徐哥，要不……要不咱把会所拆了？”
宁致还在思考‘老白脸’收到这么一份厚重的礼物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金主’，忽听沈一君这么说，诧异的看向不知何时贴到自己身边的青年，只见他微扬着头，神情忐忑的望着自己，一双圆润的猫瞳里似有几分不安和懊悔。
他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沈一君突然改变的态度，忍俊不禁道：“那你觉得这么大的场所用来做什么合适？”
明珠会所共九层。
六楼之下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六楼为办公楼层，之上便是酒店形式的套房。这样的楼盘，除了用作商业楼，便只能做娱乐场所。
然不管用来做什么，装修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宁致本就身无分文，唯一的财产就是这套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会所。
他望着面露难色的沈一君，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侧身把人拥入怀中，微低着脑袋把嘴唇凑到沈一君的耳边，柔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不如……”
宁致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故意压低的沙哑嗓音里更是平添了几分往日所没有的性.感，撩的沈一君心跳如擂鼓，身体开始冒热气。
而热气就如喷涌的火山，从内由外的喷破而发，烫的他浑身发软，整个人犹如抽空了力气一般尽数托付在了宁致的怀中。
他心底是又急又羞，倒是快说呀，不如什么？！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可男人就像是故意使坏，撩拨了他的心弦，却迟迟不说出‘不如’后面的话，这叫他心焦的同时又忍不住期待起来，直到……
“不如，你来当我的老板娘吧。”
沈一君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轰’的一声，原有几分理智的脑袋顿时被这巨大的惊喜冲的宛如炸开的烟花，喜的他眉开眼笑，喉间更是抑制不住的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这可不是他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
而且，从现在开始，他也是有家室的人，想到这儿，他把滚烫的脸深埋在宁致的怀中，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没听清楚，你、你能、能不能再说、再说一遍？”
宁致眉梢一挑，意味不明道：“没听见啊，那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罢，他就想松开怀中的人。不想沈一君急了，他抬手死死地环住宁致的腰，委屈的控诉道：“你说了，说要让我当你老板娘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说着，他难过的吸了吸鼻子，闷着声音继续道：“你知道我等你开口等了多久吗？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想多听一遍，你竟然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你怎么能这么坏。”
“……”宁致的眉心在怀中之人喋喋不休的抱怨中狠狠地抽.搐了两下，他双手搭在沈一君的肩膀上，推开沈一君，在沈一君泛红的眼眶下，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微微倾身。
沈一君的唇很软，软的就像是棉花糖。
他原本只是想堵住沈一君唠叨的嘴，可当他真的亲上去后，甜滋滋的味道竟是让他下意识的开始品尝起来。
他强势的撬开沈一君的唇.舌，在沈一君瞪大的双眼中，勾起他的舌尖，与之纠缠……
一吻及罢，宁致离开沈一君的唇，微微喘息的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呼吸！”
沈一君浑浑噩噩的承受着喜欢之人的亲人，呆滞的连呼吸都忘记了，直到把自己憋的快要窒息，才猛地大口喘气，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这是……
徐哥这是主动亲他了？
他心底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羞涩的垂着眼皮，感受着彼此交缠的呼吸，扭捏道：“我、我还能再亲你一口吗？”刚才脑子一片空白，都没感受到接吻是个什么滋味。
闻言，一丝轻笑从宁致的喉间溢出，他捧着沈一君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吻，继而松开他，转身取过椅背上的外套，道：“快五点了，娇娇要放学了。”
沈一君此刻的心情就如踩在了云端，晕乎乎的上了车，上.翘的唇角怎么都压制不住。
……
徐雪娇跟好友袁媛告了别，雀跃的上了车，见到副驾驶座上的沈一君，撅嘴不高兴道：“沈一君，咱们换个座位。”
“不换。”这是他的专属座位。
宁致却是微微皱眉，直呼年长者的名字是种不礼貌的行为。
他没养女儿的经验，但也知道若是这会儿直言指出，怕是会触及徐雪娇敏感的心。他看了眼神色正常的沈一君，琢磨着得寻个机会跟徐雪娇好好谈谈。
他驱车回到家，钟点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宁致招呼俩人先用餐，徐雪娇却开口道：“沈一君，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沈一君飘飘然的心在徐雪娇看似无辜却难掩恶意的眸光中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眼眉心微皱的宁致，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好歹徐哥还是在乎他的感受的，他微微一想，便道：“徐哥，正好我妈回国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摸着嘴唇得意的看向徐雪娇，小兔崽子，迟早有机会能收拾你。随后拿起车钥匙，很是干脆的离开了别墅。
徐雪娇轻哼了一声，上前挽着宁致的胳膊撒娇道：“爸爸，我好饿，咱们先吃饭。”
但宁致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徐雪娇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母亲，稍微大了些后又没父亲，所以在知道‘爸爸’没死后，格外排斥任何靠近宁致的人。
这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行为。
宁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坐在沙发上，摆正态度，道：“娇娇，我们需要谈谈。”
“爸爸，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也不迟嘛。”徐雪娇没把宁致严肃的态度放在心上，她笑嘻嘻的抱着爸爸的胳膊，撅嘴道：“再不吃饭，可就要饿坏您的乖女儿啦！”
宁致丝毫不为所动，他扒.开徐雪娇的手，严肃道：“坐好了，咱们先谈谈你沈叔叔的事。”
徐雪娇闻言，双手搭在腿上，乖巧的望着宁致，歪着眨巴着眼睛，道：“爸爸，您说。”
“以后你要称呼沈一君为沈叔叔。”
“这不行，他跟我同辈，我最多只能叫他哥哥。”
“娇娇。”宁致看着徐雪娇清澈的眸子，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跟沈一君的关系，他静默了半响，才迟疑道：“你、你介意我给你找后妈吗？”
徐雪娇摇摇头，“不介意的，爸爸，您谈恋爱或者再婚都是您的自由，而且……”说到这儿，她垂下头，低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的亲生.母亲欺骗了您，您还不计前嫌的宠着我，爱着我，我这辈子能遇到您这样的爸爸，是娇娇的福分，如果我再阻止您寻找幸福，那就是我的不知足了。”
宁致有些诧异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徐思睿对女儿的爱确实没掺一点假，除了徐雪娇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也是因为他心里其实对前妻还有感情和期盼。
宁致难得的对眼前的小姑娘生出了一丝心疼，如果不是环境所致，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被迫成长。
思及此，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能告诉爸爸为什么要赶你沈叔叔走吗？”
“因为他对你有不轨之心，爸爸，你可千万别被他的糖衣炮弹给俘虏了，沈家人很宠爱沈一君的，他们不可能同意沈一君找个男朋友。而且他们沈家是豪门，如果是曾经的徐家，还能来个联姻什么的，但现在徐家破产了，他沈家肯定瞧不起咱们，再说了，像沈一君那样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就是图个新鲜想骗你感情，你以前被我亲妈骗，现在可别再被沈一君给骗了……”
小姑娘提及沈一君，小嘴巴就跟机.关.枪一般，把沈一君从家世到人品批的一无是处，语气里除了对沈一君的嫌弃，还有对爸爸感情生活的担忧，“爸爸，我真不介意您给我找后妈，就是后妈是个男的，我、我也不介意，但您找的时候，记得带回来，我给您掌掌眼。”
宁致听的整个人都呆了，良久，他才幽幽道：“宝贝，你告诉爸爸，你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鬼！”

第36章 老爷不从良
“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徐雪娇挺起骄傲的胸膛，自豪道：“所以爸爸，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看人的眼光。”
十四岁的小姑娘，说起谈恋爱，那是一套一套的，什么谈朋友首先要先看脸，脸不好看不要，带不出手不说，还容易影响心情和食欲；其次是智商，没有同等智商，俩人没法交流。
说到这儿的时候，徐雪娇的表情还有些得意，“上次你去学校的后山找我时不是有一群女同学找我麻烦嘛，啧，这群花痴，找一堆无中生有的借口来堵我，还想教训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都喜欢程长风，不过程长风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眼光的看上了本姑娘，就是可惜了，他脑子有问题，不然我指定把他牵出去溜溜，气死林安屏。”
宁致：“……”
徐雪娇以她的追求者程长风为例子，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说真的，程长风那张脸长的真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他给我塞了套化学方程式，问我方程式的化学反应原理是什么，那个傻.逼，也不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我才初二好吗，就这智商，还想追本姑娘？所以这种人千万不能要。”
“然后是那种黏人精，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你，还喜欢管七管八；还有那种四肢残废，什么都要你伺候的……”
宁致揉了把脸，他想跟女儿谈人生大道理，女儿却在教他谈恋爱。
“像沈一君那样的，就是混吃等死的典型，家里有矿不是他的，玩的差不多了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结婚，说不定婚后还会出轨，这样的男人坚决不能要。”徐雪娇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脑子里那点恋爱经验尽数传给她爸爸，“爸爸，你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心，千万千万别被他那张看起来跟朵白莲花似的脸给骗了。”
宁致虚心的抹了把冷汗，总觉得自己是被人教育了。教育他的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眼看小姑娘颇有几分促膝长谈的架势，宁致忽地站起身，凉凉道：“先吃饭，吃完饭你给我交一份千字检讨，说说这几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事，重点详细的说明你到底谈了几个男朋友！”
徐雪娇说的正兀自带劲，宁致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的她目瞪口呆，“爸爸，我可是您的小棉袄，您真舍得这么对我吗？”
宁致望着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似有所指道：“夏天到了。”小棉袄该收起来了。
而且，她才多大呀，情史就这么丰富，丰富的都叫他这个老男人不好意思说了。
深夜，徐雪娇坐在书桌前，抓耳挠腮的写着千字检讨。
唉，都怪她嘴上没把门，图一时嘴快，把自己那点辉煌的历史都给抖出来了，爸爸也真是的，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还抓着不放。
不过……有爸爸管教的滋味，真好！
宁致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徐雪娇房间里的灯火还亮着，他思忖着明天周六，不用去学校，便没提醒她早点休息，转身回了房间。
转天中午，徐雪娇才磨磨蹭蹭的交了一份五百字的检讨给宁致。
宁致今天要去申请成为徐雪娇的监护人，便把检讨放在口袋，带着女儿一起出门去接沈一君屿。
徐雪娇的监护人目前是徐清川，但徐清川欠了一屁.股债，不但无力抚养还没成年的徐雪娇，而且人已经失踪了。
而徐家的旁支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么一个不是徐家的血脉，加上她身上又没利益可图。
再者，公司破产，那些人把责任都推到了徐清川头上，没找她麻烦，还是因为她一直住在袁家。
开车接到沈一君时，这一次徐雪娇难得没有给沈一君脸色，不但主动换到后座位，还亲热的喊了声‘沈哥哥’。
宁致嘴角一抽，“叫叔叔。”
“叫叔叔不是把沈哥哥叫老了嘛，还是哥哥好。”说着，她笑靥如花的冲沈一君道：“我说的对吧，沈哥哥。”
坐在副驾驶座的沈一君握紧手掌，咬牙道：“娇娇说的对。”
……
监护权这事有沈一君帮忙办理的很顺利。徐雪娇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车子刚停在家门口，她眼疾手快地挽着宁致的胳膊，笑嘻嘻的对沈一君道：“沈哥哥，我跟爸爸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开车要小心呀！”
宁致头疼的看着闺女，又看了看一脸‘我很委屈但我就是不说’的沈一君，得，他现在成了夹在婆婆和媳妇中间的夹心饼干了。
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道：“娇娇，你沈叔叔刚还帮了你的忙，你总该请你沈叔叔吃顿饭吧！”
徐雪娇勉为其难道：“好吧。”心中却是在着急，爸爸呀，我这是为你好，你们接触的越多，你被他攻略的几率就越大呀。
沈一君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来，不对啊，这别墅是他的，他进自己的家什么时候还要经过这小鬼的允许了？
可他又看了眼有女万事足的徐哥，瘪了瘪嘴，算了，现在徐哥才是关键，等他上.位成那小鬼的继父，看他怎么吹枕边风。
三人走到家门口，敞开的大门让宁致心生警惕，他记得临走前锁了门的，怎么会……
他越过身边的俩人，大步跨进门槛，只见沙发上端坐着两个人，一个身姿婀娜，体态优雅的女人和一个丰神飘洒、器宇轩昂的青年。
宁致微微一愣，这俩人他都认识，是——
“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沈一君的声音在宁致的耳畔响起，他微笑着上前，“沈夫人，沈总。”
沈夫人微微颔首，刚准备开口，沈一君便上前打断她的话，“妈，你跟哥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怎么，妈不能来？”沈夫人抬指戳了戳儿子的脑袋，“你呀你，我这次回来都看不见你人影，你还好意思怪我没通知你。”
说完，她抬头打量着宁致，深邃的眼，墨黑的眉，清隽俊逸的五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疏冷。即使是落魄了，周身的气质和若隐若现的威压不减反增。
确实如丈夫所说的那般，看起来是比落魄前要沉稳，但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就冲他前妻那事，就知道这人光有唬人的架子没有实际内涵。
这样的男人，说实在话，她不怎么看得上，奈何儿子一根筋，还眼都不眨的把价值十几亿的会所送给这个男人。
她摇摇头，好歹世家出身，怎么就甘心当她儿子的老白脸呢？
徐雪娇还站在门口，她望着沈夫人摇头的动作，撇了撇嘴，看吧，爸爸不听她的话，现在人妈妈和哥哥上门警告来了吧。
宁致又如何看不出沈夫人的意思，他笑了笑，扭头对徐雪娇道：“娇娇，去给客人倒杯茶。”言罢，坐在沈夫人对面，道：“不知沈夫人亲自上门所为何事？”
客人？
沈夫人闻言一怔，毫不客气道：“徐先生，恕我直言，你现在吃的喝的住的，甚至连会所都是我儿子送的，你真甘心这样无所事事一辈子？”
“妈！”沈一君紧张的看了眼宁致，皱眉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您要是在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一旁的沉思君忧伤的叹了口气，他弟弟这还没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真要嫁给徐思睿了，还不得把沈家都得搬空？！
思及此，他按住想赶人的弟弟，“妈也是为你好，徐总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你养一辈子。”
端着茶水过来的徐雪娇一听，气的偷偷翻了个白眼，什么人，还敢诋毁爸爸，心中想着，脑筋一转，笑嘻嘻的打破客厅的沉静，把其中一杯递给沈夫人，“沈阿姨，沈大哥，喝茶。”
另外一杯，端给沉思君，只是，在沉思君刚触及杯子的瞬间，她手一松，温热的茶水瞬间把沉思君的裤腿浇了个透。
徐雪娇神色一慌，随手抄起一旁的抹布，一边擦拭一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沈大哥，对不起……”
沉思君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的小姑娘是故意的。
作为沈氏继承人，用这招勾.引他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眼前的小姑娘还太小，他没什么防备心，哪里还会被茶水浇个正着。
他正打算开口说两句，哪成想，小姑娘的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的，正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就跟他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心一软，到口的呵斥变成了……
“没事的，楼上有衣帽间，我去找套衣服换下就好了，别哭了，哥哥不怪你。”
徐雪娇弯眉一笑，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有了这场闹剧，沈夫人接下来的话自然是不好说了，她带走了挣扎的小儿子，临走前，留下一段话：“徐先生，我们沈家打算在H市开家分公司，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宁致送他们出门，然后微笑的拒绝了。
沈夫人这是先给他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让他这辈子都翻不出沈家的手心。
谈恋爱是一回事，让他赔上一辈子，还是算了。
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最近忙着女儿的事，心里的计划没空去实施。看来还是要加快脚步，免得真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老白脸了。

第37章 老爷不从良
宁致不觉得沈家人的态度有什么错。
在他的观念里，实力决定尊严；没本事的人，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
徐雪娇期末考试在即，宁致利用这段时间买了些药材制作了几分样品出来，在女儿考完试后，带着自己做的样品以旅游的名义跟女儿去了首都。
宁致虽不是丹修，但他对丹药有所涉及，上个世界的邵氏又是主打化妆品。
当时他让邵氏投资的研究室研发了不少化妆品，心里有很多配方，这些配方若是用来开公司，绝对能超越曾经的徐家。
但他这辈子没打算开公司。
不提前期投入，便是审核、管理和保密方面，七七.八八的事情很是耗费心神，还不如找家大公司卖了配方，若是价格合适，说不得还有后续合作，这般吃红利远比自己开公司要轻松，虽然利益不及自己开公司。
俩人初到首都，宁致没有贸贸然行动。而是先联系了一位律师，经过详谈，由律师带着样品去检验，并提了些要求后委托给律师全权处理。
样品检测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宁致带着女儿放松身心的游玩。
宁致身上大钱没有，小钱却是有的，这笔钱还是当初沈明晨让他离开沈一君时甩给他的，他拿着这笔钱陪女儿挥霍，等俩人玩的差不多了，沈一君突然出现在他酒店的房门口，及其幽怨的盯着他。
“徐哥，你还记得青峰山上的沈一君吗？”
宁致轻轻一笑，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女儿，“娇娇，先回房休息，晚点爸爸带你去吃大餐。”
徐雪娇看了看一脸怨妇样的沈一君，又望了望强装镇定的爸爸，摇头叹息的拎走自己东西，唉，她家这个傻爸爸哟，还是没挡住沈一君的糖衣炮弹。
宁致也就尴尬了片刻，女儿走了，他也恢复了从容，打开房门带着沈一君进屋，俩人刚一进门，宁致反手关上门，在沈一君将要开口之际，猛地把人按在门板上。
此时临近傍晚，室内有些昏暗，宁致紧盯着眼前瞬间变得羞涩的青年，低声道：“是不是想我了？”
“嗯。”
轻若蚊蝇一般的声音取.悦了宁致，他轻笑出声，缓缓倾身，在即将吻上沈一君的瞬间，忽然开口道；“闭眼。”
宁致的吻不复先前那般强势，而是带着几分温柔，慢慢引导技术生疏的沈一君。俩人吻的难舍难分，感觉也在渐入佳境，就在情绪即将失控之时，宁致突然放开沈一君，哑声道：“今晚留下？”
沈一君喘着粗气，羞涩的垂下眼睑，红着脸低嗯了一声。
……
住在隔壁的徐雪娇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打开房门探出脑袋瞅了隔壁一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了，说好带她出去吃大餐的呢？
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
翌日一早，久没动静的律师终于联系了宁致。
说是国内第二的化妆品公司有意向合作，但他们提出的要求是买下配方的专利。
宁致掀开被子，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思索了片刻，道：“直接买断不是问题，不过在价格上，你得翻一番了，另外，专利费你要跟他们说清楚，要在一个月内付清。”
宁致跟律师又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望着东升的旭日，琢磨着今天是继续带女儿出去玩还是守在酒店陪沈一君，不想腰间一紧，后背贴上来一个人。
沈一君打着哈欠，伸手搂着宁致精瘦的腰，头轻轻地倚在宁致的背上，鼻尖是萦绕了他一整晚的味道，思及昨晚的激烈，他红了红脸，忍着心底的羞意开口道：“徐哥，谁的电话啊？”
宁致没有回答，他牵起他的手，转身把人带进屋内，低声道：“腰还酸吗？”
这话一出，沈一君刚消退的红晕又爬上了脸颊，他难为情的垂下头，不好意思道：“好多了。”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满脸忧心道：“娇娇那边怎么办？你想好该怎么跟她说了吗？”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别看徐雪娇年纪小，鬼主意却很多。从她排斥沈一君，还有那天特意抹黑沈一君企图给他洗脑来看，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俩这点事？！
不过他转而又想到了一件事，“你跑到首都来找我，沈夫人他们知道吗？”
“知道的。”沈一君耷.拉着脑袋，“从你离开燕京后，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告诉我了，也知道你要卖化妆品专利。”
宁致挑眉，“所以他们就放你出来了？”
沈一君点头，眼底流露出一丝难过。
宁致微微一愣，“你父母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没有。”沈一君勉强的笑道：“娇娇应该快起来了，我先回房了。”
宁致送沈一君回了隔壁的房间，坐在阳台思索沈一君突然转变的情绪。
沈家夫妻连同沉思君对这个小儿子或者弟弟可以说是宠爱的无底线，沈家夫妻还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那沉思君呢？
宁致想了一早上，才想通了几分。
沈家人对沈一君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是溺爱和愧疚。
沈家养子的标准应该培养长子，娇宠幼子。
就如古代后宅里的一些继室，严格培养亲子，捧杀天资出众，先夫人留下的嫡子。
沈家虽没有古代后宅继母那般养废小儿子，但性质差不多。沉思君是沈家的继承人，小儿子若是太出色，自然少不了兄弟为了家产而反目成仇，所以把小儿子宠的过分单纯，真情实感肯定是有的，但到底有多少，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沈一君方才那么难过，应该跟他有关系，至于是什么，他猜跟他这次来首都卖专利有关……
宁致陪着沈一君在首都玩了大半个月，直到徐雪娇开学在即，律师通知他可以签合约了，这才拉着沈一君详谈了一次。
果然没出乎他的意料。
沈家以为他手中的配方出自曾经徐家的研究团队，便想投资让他开公司，有沈家的扶持，前程一片光明。这样俩人在一起，说出去外人只道沈一君有眼光。
还有一个，沈家拿到了他样品的检测报告，看出了其中的利润，所以有心想分一杯羹。
宁致一直以为沈一君就是条粗大.腿，但目前看来，这条粗大.腿离了沈家，什么都不是。
当然，宁致也不能否认沈家对他的帮助。
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若是没有沈一君的周旋，沈家的帮助，想从会所脱身还得费很大一番功夫。
五天后，宁致揣着巨款回到了燕京。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把会所以市值的价格转给沈一君，可他还没行动，沈夫人找上门来了。
沈夫人先是问他手上还有没有配方，得到确切答案后，又问他是否想重振徐家。
“我若是看重徐氏，当初就不会任由徐氏破产。”宁致微笑道：“沈夫人，我理解您做母亲的苦心，而且我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还是希望我跟沈一君的交往不要参杂任何利益。我喜欢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这个人，跟你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沈夫人讥讽道：“徐先生，你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可想过若是没我家小君，你能从徐清川的手中脱身？”
“你说的对。”宁致也不否认他前期对沈一君的利用，而是道：“你可能觉得我前面那些话有些虚伪，但你也不能否认徐氏破产，你沈氏没少拿好处。”
徐氏破产，徐氏旗下的产业和子公司不都落入了沈氏手中？！
真以为沈家是开慈善的，任由儿子送他一所价值不菲的会所？还不都是看在他抓.住了徐清川，提供消息的份上，给了他们吞徐氏的机会，所以才会对儿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嘛，不能活的太明白。
就像沈一君，他只用享受父母的‘偏爱’，哥哥的‘宠爱’，这一辈子就会过的无忧无虑。
送走了沈夫人，沈一君猛地打开房门，直奔宁致的怀抱，欣喜道：“徐哥，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宁致好笑的搂紧怀中正慷慨激昂地表白的青年，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拒绝你.妈对我的帮助？”
沈一君连连摇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就算让我养你一辈子，我也愿意的。”
“啧，沈一君，你想当我后妈是不是得问问我的意见？”
夕阳的余晖从门口投射.进来，徐雪娇背著书包，逆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从她平静的口吻中，还是能察觉出她在逐渐放下对沈一君的偏见。
她缓缓走进客厅，取下书包甩在沙发上，在沈一君飘着红晕的神色中，猛地分开俩人，然后霸占了沈一君的位置，抱着宁致撒娇道：“爸爸，我们搬家吧。”
“搬什么搬？”沈一君不满的扯开徐雪娇，这个怀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可不行，如果我跟爸爸继续住在这里，那我爸爸不是成了倒插门吗？”她鼓着腮帮子，“想跟我爸爸在一起，必须得你嫁给我爸爸。当然，我不也不介意你带着这套房子当嫁妆嫁到我们徐家！”

第38章 老爷不从良
艳阳高照的六月，似火的骄阳挥发着它的热量。
一中门口人头攒动，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正殷勤的期望自家的子女会是跃上龙门的那条鲤鱼。
徐雪娇仿佛受眼前的气氛感染，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些许的紧张。
宁致抬手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欣慰的望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安慰道：“放松心态，就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模拟考试。”
一旁正在细致地检查着徐雪娇的两证和考试用品的沈一君闻言，插口道：“娇娇，你不用紧张，就算考不好，小爸爸也养的起你。”
从叛逆的中二少女成长为窈窕淑女的徐雪娇披着一袭及腰长发，身着水蓝色掐腰连衣裙，白净的脸上盈着浅浅笑意，“爸，我不紧张。”
说罢，她又看向沈一君，微笑道：“沈哥你放心，我绝对会发挥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争取不让你有机会讨好我。”
沈一君轻哼了一声，“什么沈哥沈哥的，我现在是你小爸爸，算了，今天是你高考的日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宁致微微一笑，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这辈子最亲密的两个人。
这两人……
一个快奔三了，可性子还跟以前一般无二；女儿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可唯有面对沈一君时，总是压抑不住本性，喜欢跟他斗上几句嘴。
忽地，他敏锐的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他面色不变，抬头环视着如潮的人流，仿佛漫不经心一般朝视线来源的方向搜寻。
目光越过黑色的潮流，只见二十米开外，一辆黑色轿车在他投去视线时，缓缓上了车窗。
宁致微微眯起眼，车内的那张侧脸……怎么有些眼熟？
高考在即，宁致也没心思去想，他目送女儿进了考场，再回来时，那边已经没有了黑色轿车的影子。
他坐在车内，屈指敲击着方向盘，沉思良久，脑海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正准备问沈一君，就听到身边的人率先开口了。
“已经发试卷了吧，我记得第一场是语文，语文是我闺女的强项，我倒是不担心，就是不知道今年的题目难不难……”他一边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絮絮叨叨。
宁致莞尔一笑，“娇娇考试，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沈一君握紧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她昨晚复习到十一点，早上六点就起床了，有些担心她精神不足。”
“放心，娇娇心里有数，不会出现你担忧的情况。”说罢，他转移话题道：“你有徐清川的消息吗？”
“徐清川？”沈一君怔了怔，旋即摇头道：“自从四年前我把高见仁的消息告诉他后，他就失踪了。徐哥，你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没什么。”宁致没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沈一君，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掏出手机给律师打电话，让律师查查徐家的债务，顺便调查一下徐清川。
律师的调查结果在徐雪娇考完试后的第三天出来了。
宁致让沈一君先带着徐雪娇先把需要的东西搬上车，旋即回到书房打开律师送来的调查结果查看。
徐家破产后欠下的债务都背在了徐清川身上，他跑了后，追债人骚扰过徐雪娇几回，沈一君知道后出面解决了这件事。之后便再也没人来骚扰过徐雪娇。
宁致一直以为那些人没来骚扰徐雪娇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但从这份调查报告里，发现有个固定帐号每个月月初会给银行和债主汇款，截止时间是今年一月初。
也就是说，有个人，他从三年前开始，在一点点偿还徐家的债务，直至今年一月，债务全部还完。
这个还债的人除了徐清川本人，宁致想不出有谁会这么慷慨。
想到三天前匆匆一瞥的那张侧脸，宁致继续打开第二份资料，比起第一份，这份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徐清川，四年前买了一张去A市的汽车票。
——咚咚咚！
“爸爸，您好了吗？”
门外传来徐雪娇的催促声，宁致合上文件锁在抽屉里，按下心中的怀疑，驱车带着女儿和沈一君出发自驾游。
他们的目的地是江南镇古城——莲镇。
这里依山傍水，云水天色，空气清新，不仅是一个天然的氧吧，还是一个风光迷人的旅游景点。
徐雪娇一下车，一扫车途中的疲倦，拿起电话开始联系自己的小姐妹，然后背着双肩包告别了宁致跟小姐妹袁媛走了。
这次自驾游是徐雪娇提出来的，说是前段时间备考压力太大，想跟小姐妹袁媛一起出门放松身心。沈一君不放心两个姑娘出门，便把宁致从会所拖了出来，准备了这次一家三口的自驾游。
可现在一家三口就剩他们俩……
沈一君小心思一转，上前牵起宁致的手，羞涩中却又难掩激动，“徐哥，我听说这里有独栋温泉别墅，你开了一路的车，走，我们去泡温泉解乏。”
宁致望着头顶上即将落山的夕阳，扯了扯嘴角，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大夏天的，真的适合泡温泉？
他不好扫了沈一君的兴致，订了一栋温泉别墅。
俩人一走进别墅，沈一君就迫不及待的翻出泳裤，拉着宁致就要去换。
宁致扶额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叫点吃的，等晚上热气散了些再泡也不迟。”
沈一君嘟囔道：“娇娇难得不缠着你，趁她还没回来之前，我们先去……”说到这儿，他白.皙的脸颊红了红，垂眸低声道：“我们还没在温泉里试过。”
宁致：“……”
。
这头的徐雪娇跟着袁媛的同学组建的团队活动中。
殷.红色的夕阳渐渐西沉，霞光映红了江边的水色，袁媛亲密的牵着徐雪娇走到正在搬烧烤架的同学里，温柔的向大家介绍徐雪娇。
有女同学开口道：“袁媛，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妹，以前都没见你说起过啊。”
徐雪娇抿了抿唇，抬眼朝开口说话的女生看去，只见她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纤细美.腿，十分吸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女生冲她弯眉一笑，清澈明亮的瞳孔在晚霞的映衬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很可爱的女生，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叫徐雪娇心里不怎么舒服。她看了看围在女生周边的男生，浅笑道：“感情的深浅，不应该由其表现方式来衡量，而在于交没交心。”说罢，也不再理会那位女生，主动上前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袁媛凑到她跟前低声道：“我们班的班长，乖乖女来着，但她说话就跟没脑子似的，你别放在心上。”
徐雪娇摇摇头，表示她不在意。
能被她惦记的，也就她的家人和袁媛这个好姐妹。
夜色渐浓，江风徐徐。女生忙着自助烧烤，男生提着鱼竿在旁边钓鱼，气氛融洽又欢乐。
徐雪娇吃了几口袁媛烤的鸡翅，有些口渴，问了一圈后，便起身去旁边的铺子买饮料。
其中有个男生见状上前拦住她，“徐雪娇，我陪你去吧。”
徐雪娇奇怪的看了男生一眼，她奇怪的不是男生能知道她的名字，毕竟先前袁媛介绍过，她奇怪的是男生这副自来熟的口吻。
夜幕下，她迟疑的打量着男同学，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便委婉的拒绝了。
男生也不恼，只是固执的跟在她身后，俩人走在清静的小路上，男生突然开口道：“徐雪娇，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嗯？”
“Mg+ZnSO4=Zn+MgSO4！”
徐雪娇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望着男生，“你是程长风那个傻.逼？”
“……”程长风郁闷的叹了口气，“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个傻.逼啊！”
徐雪娇自觉失言，改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比我还大一届来着。”
“我家在这边。”程长风想了下，还是老实的又说了一句，“我问了袁媛，她告诉我你今天会来，所以我就来了。”
徐雪娇‘哦’了一声，正待说话，迎面走来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男人在擦肩而过时忽地擒住她的手腕，在她刚要反抗时，突然开口道：“别反抗，跟我来。”
一旁的程长风见状想上前救人，徐雪娇连忙开口阻止，“我朋友来了，你跟袁媛说一声，我晚点去找她。”
说罢，她面无表情的跟着连帽卫衣的男人朝分叉小道走去。
俩人来到另一处江边，男人要了一艘游船，示意徐雪娇上船，然后划着船桨把船停在江中心。
在昏暗的江火中，这才掀开头上的帽子，露出那张英俊的脸来。
“娇娇，好久不见。”
徐雪娇冷嗤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人打死了，倒是没想到你命竟然这么大。”
男人也不在意，江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可他深黯的眼底却充满了平静，“你已经长大了，不过性格得改改，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关你屁事！”徐雪娇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抬起手指质问道：“徐清川，我从来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徐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那么对爸爸？是，爸爸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有怨气我理解，可你是怎么对爸爸的？你做的那些是人做的事吗？就是畜生还知道舔犊情深，你——”
“别乱用成语。”徐清川抬起手，不顾徐雪娇的反抗，揉着她的脑袋，轻声道：“这些年，你们过的还好吗？”
徐雪娇一听，又是一阵冷笑，“事情都做了，现在跑来装什么逼。”

第39章 老爷不从良
夜幕之下，水光之上，一叶轻舟泛于江面。
江风漫卷，荡起层层涟漪。
徐雪娇迎风而立，江风吹得她衣裙翻飞，也吹醒了失控的理智。
她搓.着发冷的双臂，抬眸望向江边辉煌的灯火，幽声道：“徐清川，没看到你落魄的样子，真是可惜。”
徐清川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子，修长的身形如巍然不动的高山一般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冷风。席卷的江风吹乱了他的短发，清瘦的脸庞在微弱的火光中露出一丝愁苦的惆怅，“抱歉，让你失望了。”
“谈不上失望。”徐雪娇回过神，抿了抿唇，抬头道：“就是怪可惜的。”
徐清川自动过滤掉徐雪娇言词中的恶意，不徐不缓的道：“我听说他跟沈一君在一起了——”
“跟你有关系吗？”徐雪娇轻飘飘的“！山！与！氵！夕！”道。
徐清川乜了她一眼，到嘴的话尽数转化为叹息，而这一声轻叹被迎面而来的晚风吹散在了空中。
他弯腰捡起船桨，沉默的把小船划到了江边后，从口袋掏出一张卡，“这是你嫂子给你准备的成年礼物，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留着用也好，扔了也罢，都随你。”
徐雪娇静静地望着徐清川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帘。泛白的骨节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卡，一双.腿在她的后知后觉中开始发起了软来。
跟徐清川游船到江中心，凭的是一腔愤怒，可这会儿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但凡徐清川对她有一丝不好的想法，她还能安然的回来吗？
“徐雪娇，你没事吧？”
耳畔响起的声音犹如驱散黑暗的光明，她睁着明亮的双眼，咬紧打颤的牙关，道：“江风有点冷，把我腿冻僵了，你来扶我去那边的亭子缓缓。”
程长风默了默，上前搀扶着全身都在打颤的姑娘，小心又温柔的护着她到前方不远处的亭子休息。
江边的夜晚灯光绚烂，兜售商品的小铺里有游客纷往杂沓。
程长风隐晦的打量着神不思蜀的徐雪娇，从这个姑娘第一次强势的闯入了他的视线开始，他的心就再也没平静过。
年少的心动来的迅猛又莫名，他现在都分不清当初到底是因为徐雪娇张扬的性格，还是她宛如骄阳一般的神采，亦或者她那独树一帜的造型才让他难以忘怀。
总之，他依然喜欢这个姑娘，从情窦初开到现在，心思从未改变过。
他余光瞥向徐雪娇手中紧捏的卡，张了张嘴，想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给她卡，可话到嘴边，苦涩的发现他并没有询问的资格。
俩人就这么平静的坐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心绪逐渐平缓下来，徐雪娇才起身跟程长风道：“今晚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不客气的。”程长风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今晚一别，俩人今后怕是不会再有交集，他坚守多年的感情最后也会随着俩人的分别而再也没有下文，“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徐雪娇愣愣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介意多个能陪你逛街，给你买单，帮你拎东西，还能照顾你的男……男性朋友吗？”
“……”徐雪娇瞥了眼神色懊恼的青年，青年的脸是她中意的那一款，但这情商……几年没见，情商一点都没见涨。她打开手机，翻出微信的二维码，默默的伸到他面前，“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留个联系方式，回头请你吃饭。”瞧见没，这才是搭讪的正确打开方式。
“啊？”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拿到了联系方式也是好的。
他一脸喜色的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一扫，激动的添加了好友，难得脑子反应快了一回，“我请你吧，前面有家不错的农家乐。刚才在那边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估计这会儿也饿了。”
徐雪娇欣慰不已。
天天被迫吃爸爸和小爸爸洒的狗粮，难得现在又遇到了一个还算合眼缘的，虽然俩人智商不再一个水平线上，但调.教一番，应该也能拿的出手。
宁致可不知道她闺女出去玩一趟就多了个男性朋友。这一趟自驾游共待了三天，然三天都不见闺女的身影，直到临近出发，才拎着一堆当地特产施施然的出现在他面前。
沈一君唠叨闺女瘦了，也晒黑了，商量着回家该给她补补身体。徐雪娇捧着手机，一边笑一边回应着沈一君。
开车的宁致见状，不动声色的问：“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徐雪娇看着程长风发来的照片，照片是一人和两只中华田园犬，人是程长风，他站在草地上，孤独的望着在草地上戏耍的狗，她微微翘.起嘴角，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
此时听到爸爸的话，快速找了个表情包发了过去，然后抬头道：“还可以。”
转而又想到徐清川，她脸色一凝，道：“爸爸，徐清川去找过你吗？”
“怎么？他找你了？”
“嗯。”徐雪娇掏出徐清川给的卡，起身递给副驾驶座的沈一君，“这是他给我的，还说了几句废话，总之，我觉得他不安好心，沈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爸爸注意着点。”
沈一君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卡，良久才开口道：“徐哥这边我会照顾的，不过你也要注意点。”
不过，光是提防也不行，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转而他又想到了前几天徐哥不但问了徐清川的消息，还让人调查了这件事，难道俩人已经接触过了？
他是不愿意徐哥跟那只白眼狼有接触的，那只白眼狼把徐哥害的那么惨，没收拾他，是看在他是徐哥儿子的份上，如果白眼狼还敢来算计徐哥，他沈家也不是吃素的。
心中有了计较，也就没太在意手中的卡。
他打开窗户，随手丢了出去，道：“这种人就像是被人嚼过的口香糖，让人恶心的不行，娇娇，以后他要是再来找你，你一定要通知我。”
徐雪娇难得没跟他顶嘴，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趟自驾游刨去徐清川的因素还算舒心。
尤其是宁致和沈一君，俩人几乎就没怎么出过房门，把别墅每个角落试玩了一遍，导致回来后，沈一君极度热衷尝试各种姿势。
宁致还惦记着徐清川的事，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徐清川的下落。沈一君也没闲着，寻空去了趟沈氏，找他哥帮忙，让他哥尽量把徐清川这几年的事情都调查出来。
就在徐雪娇出分数的那天，沉思君约弟弟出来见面，把手中的资料推给弟弟，“你看看这个。”
沈一君打开文件，文件夹里是一张账单，上面一串的金额看的他莫名其妙，“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今早收到的，知道是谁打来的吗？”沉思君端起咖啡呷了一口，继续道：“是徐清川，他说这笔钱是买明珠的钱。”
“我的人调查到他四年前去了A市，无意中救了当地一个被手下背叛的老大，那老大在当地不但十分有势力，为人也是有恩必报，他收了徐清川为义子，徐清川也改了姓名，四年下来，徐清川已经是那边势力的少当家了。”
“……”沈一君无语道：“这种人，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宁致也收到了私家侦探传来的资料。
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犹记得当初对徐清川起杀心时，有个声音跑出来阻止他，说徐清川是天道之子。他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以为把徐清川打压下去了，后半生必然翻不了身，谁知道不过几年的功夫，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翻身了。
而且，他猜测这些消息应该是徐清川故意泄露出来的，不然他上次让律师去查，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宁致陷入沉思当中，徐雪娇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爸爸，谢师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宁致敛神，随手把东西收进抽屉，起身走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你沈叔叔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就出发。”
徐雪娇垂着头，闷闷道：“这次我考的不算好，爸爸，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没有。”宁致安慰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当然，如果你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想上进，我也可以送你去国外进修。”
徐雪娇双眼一亮，旋即又泄气道：“还是算了，我舍不得离开你。”
“你终究会有离开我的一天。”宁致想到她这几天总捧着手机笑，莞尔道：“你告诉爸爸，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不算是吧。”徐雪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老实的承认了，“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程长风，上次在莲镇遇到了他，他这次给我留下的印象还不错，能不能发展下去，还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宁致心底略有些惆怅。
虽然徐雪娇不是他亲手养大的，但他也养了四年，亲眼看着小姑娘一点点改变、成长，现在自家的闺女终于有了交往的对象，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爸爸是个开明的家长，谈恋爱可以，但你要矜持，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被人哄骗两句就把自己交出去，你还小，在没做好孕育下一代的准备时，记得戴套！”
“爸，你说什么呢！”向来对男女之事看的比她老爸还要开放的徐雪娇这会儿也被宁致的话说的面红耳赤，“我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我打算这辈子都不要孩子，要做丁克。”
“这是我谈男朋友的首要条件，如果没人接受，那我就单身一辈子，永远陪在爸爸身边。”

第40章 老爷不从良
宁致做好了与徐清川正面交锋的准备。
可一星期、一个月、甚至徐雪娇去大学报道，徐清川都没再出现过。
一如他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走的也干脆利落。
时间一久，宁致就把这个‘儿子’给抛诸脑后。
直至徐雪娇的婚礼现场出现了两个人，说不得等他脱离了这个世界，都不会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请容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李，是徐清川先生的私人律师，徐先生临终前嘱托我在徐小姐结婚之日宣布他的遗言。”
清风拂过轻.盈的白色纱窗，柔和的光线与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的璀璨光芒交织、纠缠。
徐雪娇着白色蕾丝镂空花纹婚纱，紧贴肌肤的薄纱上勾嵌立体花朵，花朵均匀分布在胸口、手臂、腹部、小.腿上，飘逸的裙尾更拖出了细长白.皙的双.腿。
既展露出她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也把她娇好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搂着她肩膀的是玉树临风的程长风，五年的爱情长跑，终于让他抱得美人归。可婚礼还没开始，就被传言中的大舅哥一纸遗嘱给搅乱了喜庆的气氛。
李律师深表歉意的鞠躬，带着助理开始宣读徐清川的遗嘱。
在前厅接待客人的宁致和沈一君闻讯赶来，没头没尾的只听到最后一句，“以上就是徐先生所有的财产，他吩咐我，徐小姐若是不愿意接受，便让我把所有的财产全部捐出去。”
“那就捐出去吧。”宁致推开大门，沉肃道：“你回去告诉徐清川，就说是我说的。”
李律师遗憾道：“我的雇主徐清川先生一年前在医院与世长辞，您的要求，我恐怕无法办到了。”
死了？
宁致愣怔了好久，久到律师什么时候走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对此界的气运之子颇有些不满，可碍于某些缘由，只能视而不见，猛地收到他死翘翘的消息，一时半会有些缓不过来。
他神色复杂地打开信封，里面一张A4纸，纸上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父亲，对不起！
。
宁致后半生过的很轻松。
他跟沈一君的感情很好，俩人几乎不会吵架。
便是有小矛盾……没什么矛盾不是一个吻解决不了，一个不够那就两个，两个还不够，那就妖精打架好了。
沈一君四十岁的时候，沈家提出给他过继一个孩子。
沈一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养个女儿就花了他全部心力，再养一个，还是算了吧。
女儿和女婿很孝顺，虽然一开始女儿嚷嚷着不要孩子，要当丁克一族，可等她的小姐妹袁媛生了一对双胞胎，每天被小双胞胎抱着大.腿叫姨姨时，她眼馋了。终于在三十五岁时生下了一个女儿。
宁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六十出头。
要离开的当晚，他跟上个世界一样，似有所感，招呼女儿女婿回家，安排了后事，又嘱咐了沈一君几句，便在睡梦中离开了。
回到依旧不变的白色空间，感悟没第一次入世那般多。
他调整了心态，检查体内封印，立时发现神力竟是比第一次多了十倍，他惊讶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回应他的是沉默的空气。
他等了良久，直到有些不耐烦了，才听到依旧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道：“你体内的封印视得到的气运而定，天道之子对你越依赖，你得到的气运便越多。上个世界的徐清川是天道之子，徐雪娇也是气运之女，他们二人一个视你为真正的亲人，一个后期领悟，对你充满愧疚。”
视他为亲人的自然是徐雪娇。
但徐清川愧疚……
他一点都不在意徐清川是否愧疚或者改过自新，
宁致想到一事，开口问道：“徐清川真的死了吗？”
“没有。”许是觉得回答太简单，那声音又道：“天道之子不会那么轻易死的，若是中途不幸死亡，你会直接被天道排斥。”
“排斥？不是说直接被天道抹杀吗？”
“我……”那声音迟疑了一下，道：“不是死于你手，天道自然不能把责任推卸到你身上。”潜台词便是只要不是你亲手弄死的，天道也奈何不得你。
宁致了然道：“下个世界给我换具年轻点的身体吧。”
“可以，你还有问题吗？”
宁致似是想起了什么，眸色一暗，“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君的人出现吧？”
“如果你希望的话。”那声音避重就轻，直接道：“你准备好了吗？”
————
“二流，在家吗？”
“我把人带来了，你让蛋蛋出来给人看看。”
粗大的嗓门从屋外穿进屋内，再刺入宁致的耳膜，他头疼欲裂地睁开眼，还没适应眼前的状况，就见床沿边站着一个剃着锅盖头，灰头土脸的小男孩。
小男孩瘦骨嶙峋，看个头约莫五六岁的模样，对门外的大嗓门置之不理，反而用一双愤恨的眼珠子瞪着床.上的他。
“你……”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由外推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堆着满脸的笑意步入房内，见二流子还躺在睡觉，翻着白眼不客气道：“我说二流你是怎么回事？人我都给你带来了，你怎么还在睡觉？”
说罢，又见站在屋内的男孩，见他浑身脏兮兮的，一行青鼻涕都流成河了，小声咒骂了几句，上前拽起男孩，不顾小男孩的挣扎，拖着他出了房门。
[我建议你最好起床阻止她的行为。]
宁致不用这声音提醒也知道目前的情况不对劲。
他快速掀开盖在身边黑的能刮出油来的被子，抬起软的跟面条一般的双.腿，撑着墙壁走到院子，就见那中年胖妇人正拎着小男孩前往后院的水井，似乎想给小男孩清理面容。
他揉着快要炸开的脑袋，上前按住妇人拿水桶的手，勉强道：“不麻烦婶子了。”
胖妇人见状也不强求，放开不停挣扎的小男孩，嫌弃的从口袋掏出一块红手帕，边擦手边不耐的道：“那你快点，把蛋蛋收拾干净了，别让人等急了。”
而小男孩见胖妇人一松手，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宁致和胖妇人一眼，紧接着整个人就如溜滑的泥鳅一般，拔腿就想往外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脑海里的话音一落，宁致条件反射地抓起小男孩的衣领，艰难的拎着他回到房间，锁上房门沉眉道：“你跑什么？”
“我不跑难道等着你真把我卖了？”小男孩小小年纪，却冷静的似大人，一双本该充满童真的双眼里满是怨愤，“你们大人都是骗子。”说好了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抛弃我的。
宁致眉头一皱，他暂时还没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但从先前那个胖妇人的只言片语还有小男孩的话可以猜出这具身体打算卖了眼前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的身份显而易见了。
上个世界他被儿子卖了，这个世界的父亲要卖儿子？！
这都是什么鬼身份！
宁致一时无言以对，展开双臂抱起奋力挣扎的小男孩，把他放在房间唯一的桌子上，认真道：“你听好了，我就算穷的只能吃糟糠，也不会卖了你。”
小男孩满脸的不信，可宁致的神色太认真太严肃，加之他年纪太小，就算早熟，心里到底还是对眼前的父亲抱有几分幻想，“你不是想娶村东头的丽姐姐吗？”
小孩子言词表达不清楚，但不妨碍宁致从他这句话里猜出部分真.相。
应该是他这具身体的主人想娶村东头的丽姐姐，但是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便把注意打到了儿子头上。
按照他的猜想，这具身体的主人怕是觉得只要娶了新媳妇，就不愁今后没有儿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人父母竟然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宁致瞧着眼前这个眼神充满防备的小男孩，屈指敲了敲他的脑门，道：“不娶了，谁都没你重要。”
小男孩还是不相信，宁致也觉得这具身体的主人太过分，便也没强求小男孩相信自己，而是把房门的钥匙交到他手中，郑重道：“我先出去把他们赶走，这个给你，如果我说谎，你就不要开门。”
宁致在小男孩怀疑的眼神中走出房门，先前没注意，这会才惊觉自己一身酒气，怪不得头痛的那么厉害。
他跑到院子打了桶水，对着水面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这具身体面黄肌瘦，看不出好歹，但从轮廓来看，长相不算差，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经过他宁致的神魂填充，整个人犹如焕发了生气一般，多了那么一丝说不清摸不透的气质。
他伸手打破水面，捧起水匆匆洗了把脸，心底催促那声音赶紧把记忆传输过来，快速翻阅完毕后赶到前院，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而胖妇人正挤着笑脸不停的跟干瘦男人说着话，“张老板您别急，马上就出来了，不是我说，蛋蛋这孩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他生了副好相貌，只要稍微收拾一下，保证他漂亮的像个小仙童。”
ps：下面有个徐清川小小的番外，不喜欢的直接跳过就可以了。

第41章 养娃从小抓
这是个科技不发达，交通不便利，医疗卫生条件落后的农村。有些类似宁致上两个世界经历的九十年代。
此地名叫红叶村。
这里原本应该叫刘家寨，但六十年代来了不少逃荒的难民，刘这个姓氏渐渐被外来人取代。
十年动荡那会儿，村里的外来者以打到一切牛鬼蛇神为借口，把刘家寨正式更名为红叶村。
以上为背景，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刘水生，上头有个大哥叫刘根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祖上三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身家清白，避过了大灾荒，却没避过天降祸事。
在刘水生三岁那年，村里发了一场洪灾，洪灾带走了父母的性命，只留下三岁的他和五岁的哥哥刘根生。
兄弟俩没了父母，关系近的亲戚也在那场洪灾里去了十之八.九，活下来的亲戚也无力抚养他们。
俩兄弟相依为命，能安然长大全靠村民的救济。
刘根生十八岁的时候跟着村子里的人去当倒爷，可惜出师不利，头一次出门带货就被逮了个正着。
那时候倒卖货品叫投机倒把，被抓.住可是要判刑的。所以刘根生得了二十年的牢狱之灾。
刘根生坐牢了，家里的弟弟没人管教，渐渐就跟镇子上的混子鬼混到了一起，更是在十八岁那年哄骗隔壁村的一个姑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刚开始那姑娘还愿意跟着刘水生，可刘水生根本就不是个靠谱的人，家里有了儿子媳妇还照样跟外头的二流子鬼混，逼得那姑娘丢下儿子跑了。
这个时代可不兴领证那一套，加之俩人在一起时连桌酒席都没办，所以那姑娘前脚跑了，娘家后脚就给她处了个新对象，匆匆把她给嫁了。
混子刘水生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转头就找上门去闹。
那姑娘的娘家人也是个忍气吞声的，怕刘水生闹的太大村里人看笑话，也怕再嫁的女儿难做人，就用粮食把他给打发了。
刘水生得了好处，还沾沾自喜的觉得找到了长期饭票。
一来二去，那姑娘的家人不堪其骚扰，寻了个机会搬家了。
刘水生的长期饭票没了，又抱着儿子去骚扰那姑娘，可惜那姑娘的丈夫不是个好惹的，提起扁担把他打了一顿，还把他碾的满村跑。
等他跑出了村子，才想起儿子还在那个村子里，可他又不敢回去，正踌躇间，就见走亲戚的小丽抱着儿子走了过来。
小丽长的标志，用村里人的话来说，盘顺条亮。
村子里觊觎她的小伙子不少，但提亲的人却没几个，因为早些年，村里来了一伙知青，她跟其中一个知青好了几年，还育有一女，只是那知青返城后就再也没消息。
刘水生以前也打过她的主意，只是小丽后来跟了知青，便也歇了那点小心思，但这次小丽救了他儿子，他便以此为借口，天天找小丽献殷勤。
上个月小丽告诉他，只要他能出五百块的彩礼，她就嫁给他。
小丽的说法应该是想让刘水生知难而退，但刘水生却当了真，恰好又从常年混迹在一起的混子口中得知镇子上来了一个张老板，说是城里有好多人生不出孩子，想带几个标志点的孩子去城里享福。
这套说辞明显漏洞百出，但耐不住乡下人文化程度不高，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加上乡下人又能生，别说，还真有那么几户人家把孩子交给了他。
刘水生也动了心思。
他如宁致先前猜测的那般，只要有了媳妇，不怕今后没儿子，而且还自欺欺人的觉得他这是送儿子去城里享福，可不是卖儿子。
但张老板他也接触不了，便去找了十里八乡的媒婆王婶子，请她帮忙搭桥牵线。
记忆里刘水生把儿子卖了五百块，之后用这笔钱提亲，但遭到了小丽家人的拒绝，气愤之下上镇子去找他的那些混子兄弟，想给小丽的家人一个教训，不想酒喝多了，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推了一把，掉进村头的池塘里淹死了。
要宁致说，这叫天道好轮回。
不过当他成为这么一个人……
脑海适时的浮现出这个世界的任务。
[阻止刘蛋蛋背负弑父的罪名，让刘蛋蛋出人头地。]
[跟红叶小学的校长打好关系。]
宁致：“……”这个任务透露的消息有些大啊！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望着院子里的王婶子和那所谓的张老板。
“不是我吹，蛋蛋这孩子的长相尽挑他爸妈.的优点长，别说我们村，就是镇子上我都没见过像他那么漂亮的孩子，又白又嫩，跟年画上的小仙童一样，贼讨人喜欢。”
王婶子挤着献媚的笑脸，把屋内那个瘦的看不出人样，还拖着鼻涕虫的小鬼夸的只差媲美真正的仙童了。
而她旁边的张老板身材干瘦，穿的人模狗样，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稀落的发梳的油光华亮，脸色蜡黄，额头窄颧骨高，腮骨宽，下颌短小，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深陷在眼窝，狡狯地闪着光，端的是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宁致打量完了后，对这个所谓的张老板有了个大概的猜测，随即加重了脚步，打断了口沫横飞的胖妇人，无视王婶子殷勤的笑脸，冷声道：“你们走吧。”
王婶子脸色一僵，在张老板看不见的地方拼命的冲他挤眼睛，“我说二流啊，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咱不是提前说好了，让张老板带蛋蛋去城里过好日子，你拿着张老板给的辛苦费去村东头的小丽家提亲吗？”
“不娶了。”
小时候，村里人喊刘家兄弟为大刘二刘，但随着他长大，天天跟一群混子混到一起，二刘渐渐变成了二流。
宁致只觉得这名字异常的讽刺，他见王婶子还想说什么，不耐的道：“既然你觉得张老板是带蛋蛋去城里享福，你怎么不把你儿子送过去？”
王婶子面色一沉，单手叉腰，一手指着宁致的鼻子道；“张老板大老远的跑过来，你现在反悔，合着耍我们玩呢？”
“那倒没有，我就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宁致说着，平静的眸光投向张老板，意味深长道：“你有身份证吗，把身份证给我看看，还有你说的城里人，是个什么家庭？家庭住址又在哪儿，你先把这些告诉我，我上派出所问问看，看你说的是否属实，如果你没说谎，一切都好说，如果你是来我们这骗小孩……”
果然，他话一说完，张老板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旋即镇定的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宁致，“大兄弟这话可就严重了，我们可是有正经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帮城里一些没孩子的家庭搭桥牵线，赚些感谢费，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孩子，我们也不强求不是。”
说罢，他大口吸着烟，脸上露出些许的愁绪，“现在国家提倡少生优生，乡下的政策还算宽松，头胎生了女娃还能再生个儿子，城里不行，城里抓的紧。”
他一边说一边吞云吐雾，“而像你们这个偏远到国家都管不到的地方，哪家不是三四个娃，有点条件的还能把孩子拉扯大，家庭条件稍微差些的，孩子养不活啊，所以我们公司才想给孩子多的家庭减轻点负担，也让城里那些没孩子或者想要儿子的家庭收个儿子养老，大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张老板用一套似真似假的言词企图来给宁致洗脑。
若这会儿站在这里的是没见识的村民，说不得还真就被他绕进去，信了他的鬼话。
可他说的这么好听，不还是个人贩子吗？
只不过比起那些动辄抢夺，或者用花言巧语哄骗落单儿童的人贩子，他用看似高大上，其实根本就经不起考究的骗词来糊弄没见识的百姓亲手把孩子交付出去。
宁致把.玩着手中的烟，万宝路，好烟啊，可这是卖了多少无辜的孩子换来的？！
可此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他也不清楚这张老板背后有多少人，只得假装被洗脑，稍稍露出些许迷茫，余光瞧见张老板眼底闪过的得意。
张老板见这个二流子被他说晕了，连忙提出告辞，丢下王婶子匆匆走了。
宁致无声无息的把一缕神力附在张老板身上。
这次他体内的神力比上次多了十倍，虽然也就十根头发丝，而且用一根少一根，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用在此处浪费。
俩世为人，虽然谈不上多么有正义感，但也不喜欢这种丧心病狂的拐子。
“张老板，等等我。”王婶子见宁致气走了张老板，恶狠狠的瞪了宁致一眼，挪着肥硕的身躯追了上去。
宁致眸色深沉地望着俩人的背影，这个张老板能用这种借口来乡下骗孩子，说明是有些小聪明的，先前他怀疑的说了几句，这个张老板若是足够谨慎，说不定今晚会带着到手的孩子跑路。
思及此，他转身打算先回房休息一下。
刘水生因为即将到来的喜事，昨天上镇子跟那群混子喝酒到天亮才回来，这会儿酒精还没消退，导致他脑袋昏沉不已，身体也提不起劲来。
不想一转身，就发现身后多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蛋蛋藏身在门后，见爸爸发现了自己，也不怵，抬手抹了把青鼻涕，青鼻涕立时糊了他半张脸，他也不在意，只是仰头怀疑道：“你把王婶子赶走了，没钱陈婶子不会把丽姐姐嫁给你的。”
宁致站在原地，打量着刘水生的儿子。
刘蛋蛋今年八岁了，可他个头跟六岁的孩子没区别，眼底的怨恨可能是因为他真的打发了那两个人而有所缓解，只是脸上的防备依旧不减。
望着刘蛋蛋脸蛋上快要被风吹干的鼻涕，不忍直视的别过脸，道：“小小年纪，懂的倒是不少。”

第42章 养娃从小抓
临近晌午，村子各家各户的烟囱吹起了青烟。
刘蛋蛋没听出宁致话中的潜意思，还以为自己是被爸爸给夸奖了，骄傲的挺起胸膛，正想得意的说他是要当老大的人，这点小事算什么？
只是小身板刚一挺直，干瘪的肚子立时响起了打鼓的声音。
咕噜噜的声音在这还算清幽的村尾显得分外明显，骄傲的小心思霎时被饥饿取代，他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你去给我做饭，我就再原谅你一次。”
宁致被他这话给逗乐了，绷着笑意沉声道：“合着我要是不给你做饭，你就不打算原谅我了？”
“肯定不原谅啊，你都打算把我卖了换钱了，我还要你做什么？”刘蛋蛋说的理所当然，还一本正经，“我打算去问问铁头他爸还缺不缺儿子，要是缺的话，我就去给李叔当儿子。当然，你放心，如果李叔真收我当儿子了，我会省点口粮回来养你的。”
“那你李叔要是不收你呢？”
“那就没办法了。”刘蛋蛋摊着双手，“我只能凑合跟你过了，不过，你不能再打我主意了，你要是再偷偷找人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我就把你推到河里去喂鱼。”
刘蛋蛋看似无意的话，却让宁致想到了刘水生的结局。
刘水生真的是被亲儿子推下池塘？
他观察着刘蛋蛋的表情，刘蛋蛋常年跟着刘水生到处混吃混喝，有些营养不良，个头更是不足一米，这种情况若是放在家中孩子多，亦或者女孩子身上算是常见，但独子还是男孩子就很少见了。
可刘蛋蛋却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眼神也没刚开始那么警醒。许是觉得王婶子被赶走了，所以心里没有了被爸爸卖掉的急迫感，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纯真。
但你若是真把他当真正的八岁小孩，那你可就要吃亏了。
自古有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但刘家这情况，可不是单用穷来形容的。
刘水生是怎么养儿子的？
从孩子他妈跑了后，他把儿子带在身边，整天跟一伙二流子混到一起，小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三观正不到哪里去。
就像刘蛋蛋童言无忌，说什么把他推到河里喂鱼，全是从刘水生口中学来的。
那刘水生又是从哪学来的？
电视。
镇子上的红叶小学对面有家饭馆，是刘水生这群混子老大的父亲开的。
他们这群游手好闲的混子把饭馆当作根据地，没事就聚在饭馆里蹭吃蹭喝蹭电视，作为报答，他们要给饭馆洗个碗扫个地端端菜什么的。
当然，他们还兼职收保护费，学着港台电影里的那一套，以保护的名义护着附近商铺的秩序，然后赚点零花钱。
称不上大恶，但却十分讨人嫌。
所以刘蛋蛋有样学样，三观早就歪的不成样子了，有些观念更是根深蒂固。
但他三观再歪，就冲他前面那句‘如果李叔真收我当儿子了，我会省点口粮回来养你的’这话，宁致觉得这孩子对父亲还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还不浅。
但任务里说阻止刘蛋蛋背负弑父的罪名……
宁致觉得这句话有歧义，有逻辑上的问题，又是阻止又是背负，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而且抛去这个问题，就说他的年纪，他推得动一个成年人吗？就算刘水生喝多了，也不会轻易被一个小孩子推进池塘，而且他又是怎么从张老板手中逃出来的？
其实宁致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刘蛋蛋不是真正的凶手，他自愿替别人背了黑锅，能让他自愿认下弑父罪名的人……
宁致暂时没头绪，也就不想了，上前拎起警惕的刘蛋蛋，在他奋力蹬着小短腿的屁.股蛋上拍了两下，然后把他带到后院的水井边，打了桶凉水给他洗了把脸。
时值初夏，天气渐渐有些炎热。
宁致用井水把他脸上的涕清理掉，发现这孩子确实如王婶子说的那样，专门捡父母的优点的长。不过小仙童他是没看出来。
“二流，冷冷冷，你快放开我。”
宁致屈指敲了他一个脑瓜蹦，“没大没小，二流是你叫的吗？”
“切，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
宁致按下他挣扎的手，拧了个凉毛巾，把他黝.黑的小.脸擦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他脸上没有那青鼻涕，这才放开他，斜眼轻飘飘道：“那也不是你能叫的。”
刘蛋蛋得了自由，一蹦三米远，确定爸爸抓不到他，冲宁致做了个鬼脸，“二流二流二流，我就叫你二流，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宁致被他给气乐了，嚯地站起身，正准备去逮那兔崽子，恰时前院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水生，你在家吗？”
刘蛋蛋眼珠子一转，双手叉腰，“二流，你的丽姐姐来找你了。”
宁致冷笑，“刘蛋蛋，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刘蛋蛋吐着舌头，小短腿挪到门边，“我怕你啊！”说完，也顾不上肚子饿，一溜烟窜前院，见到牵着女儿的陈丽，抬手用两个大拇指把嘴唇往下勾，左右中指那眼角往上提，再伸长舌头，对着俩人做了个鬼脸，然后跑出了院门。
宁致追出来的时候，小姑娘被刘蛋蛋的鬼脸吓的小.脸惨白，正被陈丽抱在怀中安抚。他揉了揉额头，刘蛋蛋这孩子吧，说熊，那是肯定熊，但说到懂事，他也懂事。
就拿先前刘水生要卖他这件事来说，一开始还十分怨愤，确定宁致不卖他了，他就像金鱼的记忆，转头就忘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有心情吓唬小姑娘。
宁致上前跟哄孩子的陈丽道了歉，表示等刘蛋蛋回来会好好收拾他的。陈丽勉强的说孩子还小，不用太在意，然后提及她此次来的目的。
“水生，我听说你要把蛋蛋卖给那个张老板？”
“你听谁说的？”宁致平静道。
“你不用管我是听谁说的，这件事你不能做。”陈丽摸着女儿的脑袋，神色有些为难，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没想嫁给你，当初说只要你拿出五百块彩礼就嫁给你，是让你知难而退的。”
陈丽这番话说的是心惊胆战，她怕这番话会触怒刘水生，不单单是因为刘水生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她也好几次看到刘水生跟一群染着黄毛的混子在镇上打架，这样的人，别说她没打算嫁人，就算嫁，也不会嫁给他。
她小心地观察宁致的表情，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心反倒越发的紧绷了起来，连抱起女儿后退了两步，小声道：“我没打算再嫁人的。”囡囡还小，如果她嫁人了，婆家不一定待见女儿。
陈丽觉得她该说的都说了，趁着‘刘水生’还没发怒，抱着女儿匆匆离开了。
宁致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无奈的揉了揉酸胀的额头。
记忆里刘水生这会儿拿到了卖儿子的五百块去了镇子，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才回来找人提亲。所以也没碰到陈丽上门，还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回到后院打来水，把自己身上的酒味洗去后，又在家徒四壁的柜子里翻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换上，这才锁了门去找刘蛋蛋。
刘蛋蛋在铁头家蹭了顿饱饭，饭后又勤快的帮李婶子收拾了碗筷，刚想拉着呆头呆脑的铁头商量做他爸爸的儿子时，就听到了他爸爸的声音。
李大成正在门口抽烟，见到宁致，热情的走上前，掏出烟发了他一根，“二流，来找蛋蛋啊。”
宁致接过烟，随手挂在耳朵上，又从口袋掏出自己的烟递给他，客气的笑道：“这不是蛋蛋还没吃饭，想带他上镇子去吃饭么。”
李大成吸了一大口烟，拍着宁致的肩膀道：“二流啊，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点事情做了。你看村子里跟蛋蛋一样大的男娃，哪个没去学校，就你家蛋蛋，连学校的门都没进过。”
宁致但笑不语。
刘水生这个人人品不行，但他对村民还算可以，这得益于刘根生从小到大提耳面命的教育。
刘根生没进监狱前，经常教导他，说村子里的人都是他们兄弟俩的恩人，如果没有村民，他们兄弟俩早就饿死了，所以刘水生就算穷的喝白开水，也没在红叶村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村子里的人虽然不太喜欢他，但表面还算过的去，唯一跟他有来往的，也就只有李大成这一家了。
屋内的刘蛋蛋听到他爸爸要带他去镇子，也顾不上认爸爸的事，迈着小短腿跑出来，抱着宁致的腿催促道：“爸爸，我们快走吧。”说完，他又对跟出来的铁头道：“铁头，我先跟爸爸上镇子去了，等我回来再找你啊。”
铁头伸出舌头舔.着唇角上的油，呆呆的点着头。
宁致跟李大成告别后，牵着刘蛋蛋走在去镇子的路上，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拎起他的衣领，冷笑道：“你不是说我抓不到你吗？”
刘蛋蛋撇了撇嘴，“跟小孩子较真，爸爸你真幼稚。”

第43章 养娃从小抓
今天周六，红叶小学的师生都放假了。
宁致下了陡坡，背着走了没两步就喊累的儿子拐进了红叶小学对面的饭馆。
饭馆的名字很普通，就叫老宋饭店。
老宋饭馆的位置很好，座落在镇子的入口处。
村镇的连接口是一个几十米的大陡坡，陡坡之下是红叶小学和饭馆，陡坡之上，几条支线四通八达，通向附近十里八乡的村子。
遇上初一十五赶集之日，这里会涌来各个村子的村民，赶路的村民舍不得花钱买水，便会来饭店要杯免费的开水解渴。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村民们也不好意思总来这里喝免费的，所以会在回家的时候来这里叫上一碗最便宜的炒面。
宁致走进大门敞开的饭馆，店内很冷清，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平时聚拢在这里的几个混子也不见了踪迹。饭馆的老板宋叔坐在厅堂靠墙的位置喝着啤酒，桌前还摆着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盘花生米，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播放的电视。
刘蛋蛋这机灵鬼一进饭馆，就挣扎着从宁致的背上下来，挪着小.腿跑到宋叔的餐桌前，极为自然的爬到椅子上，从筷篓里抽.出筷子，甜甜的喊了声宋爷爷，然后夹起花生米就往嘴巴里送。
宋叔五十多岁了，身材稍胖，头发有些谢顶，两鬓染着缕缕白霜，穿着宽大的白色汗衫，见到刘蛋蛋，笑呵呵的把装着啤酒的碗推到刘蛋蛋跟前，“蛋蛋，来一口。”
宁致见状，上前坐在刘蛋蛋身侧，把酒推了回去，微笑道：“蛋蛋还小，酒就别给他喝了，我们还没吃饭，您……”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您帮我照看一下蛋蛋，我去隔壁拿两桶泡面。”
说罢，他又对刘蛋蛋道：“儿子，想要什么口味的泡面？”
宋叔也没看出此时的宁致与平时‘刘水生’有什么区别，只是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抹着嘴巴摆手道：“来我店还用的着吃泡面？等着，叔这就给你们爷俩做两碗炒面来。”
宁致还想客气的拒绝，可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这个时代的物价不高，一桶泡面1-2块，最贵不超过2.5，可炒面却更便宜，一块就能吃一大碗。
实惠又划算，很适合吃腻了食堂的老师亦或者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还有上镇子买东西，赶不上饭点的村民。
“宋爷爷，我要加两个鸡蛋。”刘蛋蛋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含糊道：“不要放葱和青菜。”
“宋叔，别听他的，来一碗就成。”说罢，他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把刘蛋蛋抱到自个儿的腿上，摸了摸.他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没好气道：“又在铁头家蹭饭了？”
“爸爸，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呢？”刘蛋蛋揉着被宁致巧疼的脑门，撅嘴不满道：“你不也老跑铁头家吃饭嘛。”
宁致语塞，虽然那不是他做的，但谁让他现在成了刘水生呢。他咽下到嘴的话，思忖了片刻，问道：“蛋蛋，你的理想是什么？”
刘蛋蛋不假思索道：“老大，我要像宋叔叔那样，当咱们松岭镇的老大。”
刘蛋蛋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本就明亮的眼睛好像放光一样，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宁致扶额，沉默良久，抬起手指指着对面的小学道：“想不想去那里上学？”
“不想。”刘蛋蛋想都不想的回答道：“上学有什么好的，不但要被老师打手心板，还要写作业！”
君有志和儿子走进来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句话，眼底染上一抹笑意，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背着手，佝偻着身躯一脸沧桑道：“唉！我这辈子是抱不上孙子咯！”
君弈扯了扯嘴角，也没反驳。他能说什么？他爸能开明的接受他出柜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俩人寻了个靠墙的位置，君弈对面正是还在谈话的俩父子。
他打量着那位父亲，父亲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汗衫，消瘦的身躯撑不起身上的衣服，以至于看起来有些不合身。神色有些憔悴，肤色微黄，眼睑处蒙着一层青影，但他的气质和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十分的精神和清明。
他听到青年微垂着脑袋对怀中的儿子说：“就你这怂样还想当老大？你宋叔叔当年可是学校里的学霸——”
“爸爸，什么是学霸啊？”
青年略微一沉吟，“学界中的恶棍。如果你想当老大，先用成绩打败全校同学，再用成绩征服学校老师。”
小男孩眼睛一亮，旋即又萎靡了下来，沮丧道：“那还是算了，我不做松岭镇的老大了，我就做铁头的老大也是一样的。”
青年挑了挑眉，抬指戳了戳小男孩的脑门，“瞧你这点出息。”
说话间，宋叔端来了两盘炒面。
炒面的卖相算不上多好，吃到嘴里的口感也无法跟酒店里大厨做出来的美食相媲美，但扛不住他这会儿饿啊。
从他睁开眼到现在，滴水未进不说，还背着儿子走了两里地的山路，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就算再饿，用餐礼仪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宁致在刘蛋蛋迫不及待想动手开吃前，取走他的筷子，抱着他来到厨房把他的小黑手洗干净了，转身拿来两个碗，倒了杯热水，用滚烫的开水烫了烫筷子和碗，把盘子的炒面赶到碗中，在刘蛋蛋眼馋的目光下，把鸡蛋都赶到碗中，道：“你只能吃这么多，再多等会就要叫肚子疼了。”
刘蛋蛋垂涎的是鸡蛋，见爸爸把鸡蛋都给了自己，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见爸爸夹了青菜进来，顿时鼓起腮帮子，嘟囔道：“爸爸，我不要吃青菜。”
宁致斜睨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长个儿了？”
刘蛋蛋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不想。”
宁致：“……”这熊孩子！
刘蛋蛋也不是个吃独食的，他见爸爸碗里没有鸡蛋，小手夹起煎蛋，抖抖索索的把煎蛋放到爸爸的碗中，弯眉道：“爸爸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背蛋蛋。”
点完菜的君弈闻言抬起头，跃入眼前的便是父子俩温情脉脉的笑容，脸上不自觉露出会心的微笑，下意识对转身的老板道：“也给我来碗炒面。”
君有志诧异的看了眼儿子，“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吗？”
君弈见对面的两父子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镇定道：“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宁致挑了挑眉，回过神就见儿子小手麻利的把青菜夹到他碗里，连用筷子夹住儿子挪过来的青菜，幽幽道：“你信不信我以后天天让你吃青菜？”
刘蛋蛋瘪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青菜又挪回自己的碗里，然后把嫌弃的把青菜赶到一边，嚼着鸡蛋，总觉得鸡蛋里带着一股青菜的味道，嚼起来都没以前好吃了。
宁致吃过面，监督儿子把青菜全部吃完，正好宋叔给对面的俩人送完最后一道菜，便在他坐下时开口问道：“宋叔，宋哥他们呢？”
宋叔给自己倒了碗酒，啧啧有声的喝了一大口，才道：“镇子上不是来了个张老板么，那张老板先前领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娃经过咱们饭馆，叶明他们几个看那张老板贼眉鼠眼，不像好人，就跟上去了。”
宁致闻言，心下一动，“你知道那张老板歇脚的地儿不，我也跟去看看。”
宋叔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说着，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怎么就放心把自家的娃交给一个陌生人，还说什么是去城里享福，我呸，这群没文化的文盲，城里的福是那么好享的吗？都是一群不长脑子的愚民。”
宁致见他越说越激动，脑海里徒然闪过一道亮光，记忆里的刘蛋蛋该不会……该不会是宋叶明这伙人救的吧？
那刘水生提亲被拒回到镇子找他们喝酒，他们为什么没说这事？
宁致正在琢磨间，宋叶明一伙人正从外面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宋哥，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回来，那张老板明显就是个人贩子。”
“好家伙，拐小孩都拐到宋哥的地盘来了，宋哥，我们还是回去把那些孩子救出来吧。”
……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众说纷纭，但几乎都赞同把孩子救出来，无关正义，皆因为那张老板触犯了他们自以为的尊严。
时下正流行港台片古惑仔，一群社会青年被古惑仔的兄弟义气激的热血沸腾，纷纷效仿。
宁致望着一伙青年立时把不算宽敞的饭馆挤的满满当当，连把蛋蛋放在椅子上，上前询问宋叶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叶明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宁致，他缓了缓神，道：“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宁致用下巴戳了戳正在用筷子沾酒的刘蛋蛋，“蛋蛋饿了，就带他来吃饭。”
宋叶明嗤笑了一声，“是你自己饿了吧。”说罢，他抬手止住还在争论不休的小弟，带着一伙人来到后院，严肃道：“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好家伙，一个院子里竟然藏着十几个小孩子，这该死的人贩子，他.妈.的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子的地盘，兄弟们，对待这种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底下的兄弟各言一词，有的说抓了扔到山上去喂野兽，有的说应该扔到江里去喂鱼，戾气重些的说直接杀了，唯有宁致在沉思。
他们这里的地里位置偏僻，鲜少有外人涉足，所以这群混子平时也就是口头上说说，真做出触犯法律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宋叶明见‘刘水生’今天话很少，抬手示意兄弟们安静，然后扭头问宁致，“二流，你怎么看？”
“抓了逼供，然后报警。”宁致稍一沉吟道。
“报警啊！”宋叶明有些不愿意，底下的兄弟也很不满，“二流，你今天怎么回事，咱们可是黑.涩.会，怎么能跟条.子打交道。”

第44章 养娃从小抓
初夏的午后，日光斜斜洒进饭馆，虽不似盛夏那般炎热，却也给这个午后增添了几许暑气。
饭馆里悬在头顶的吊扇不知疲倦的旋转着，几个食客吃完饭也不急着走，找来遥控器调换着电视台。
君弈拧着眉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微微压低声线对扒着米饭的父亲道：“爸，方才他们的话你怎么看？”
君有志气定神闲的夹了块肥肉，就着碗中的米饭扒拉了两口，这才开口道：“这件事我早就听说了，也跟派出所的老王打过招呼了。”
君弈听父亲这么说，紧皱的眉宇稍稍舒展，然目光扫到从厨房走出来的一伙染着黄毛，穿着牛仔外套和牛仔裤的社会青年时，又紧拧了成结。
尤其是这伙社会青年个个手拿钢管，领头还拎着一把砍柴刀，这情况看的他心惊肉跳，生怕这伙社会青年里唯一黑发青年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饭馆内的食客对这一幕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调侃道：“宋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您老人家了。”
宋叶明叼着烟，不怒自威的瞥了食客一眼，“咱们镇子来了一伙人贩子，我正准备带兄弟们去干了他娘个鳖孙。”说罢，他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恶狠狠道：“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老子不把那鳖孙砍死老子就——”
——啪！
宋叔随手抄起桌上的苍蝇拍，敲在宋叶明的后脑勺上，怒道：“你个瘪犊子，老子让你不学好。”
说着，他夺走宋叶明手中的砍柴刀，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少给老子惹事，老子当年送你去城里念书，不是让你毕业回家当劳改犯的。”似是不解气，举起苍蝇作势又要拍下去。
宋叶明抱头鼠窜，一身伪王霸之气成了名副其实的王八之气，“爸，给点面子啊，这么多人呢！”
“你有脸这种东西吗？”宋叔霸气十足道。
宁致抿唇轻笑，接收记忆的时候，他主观上对这伙混子的印象不太好，但通过这一时半会的接触，发现这些人其实也没他想像的那么坏，就是有些……中二。
他掂了掂手中的钢管，目光在低头偷笑的人群里寻找刘蛋蛋，却冷不防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许是没想到他会抬头，神情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冲他点点头，旋即镇定自若的挪开视线，仿佛方才的注视只是个偶然。
宁致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青年在这么一伙绿叶的衬托下，还怪好看的，然后找到端着碗正在偷偷喝酒的刘蛋蛋，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走盛着啤酒的碗，冷笑道：“刘蛋蛋，皮痒了是吧？”
刘蛋蛋小声的‘切’了一声，旋即乖巧的抱住爸爸的大.腿，仰头眨巴着眼睛道：“爸爸，宋叔叔是不是要带你们去抢地盘呀！”
“呵呵！”小兔崽子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挺快的。
他拎起刘蛋蛋的衣领，把儿子交给宋叔，道：“宋叔，您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的，不会涉及人命，而且，宋哥只是打算出口恶气，后面还是要把人交给警察的。”
“我什么时候——”
“宋哥，我说的对吧？”宁致打断宋叶明的话，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继续对宋叔道：“宋哥就是看不过那些孩子被拐子骗了去，所以才让我们带些家伙充当门面，再说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挑衅国家的法律，要人性命这种事更不会做，所以，宋叔，您就放心吧。”
宁致的一番话说的宋叔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这就好，你们都还年轻，别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前途，平时小打小闹，我也不拘着你们，但你们要是敢做杀人放火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二流啊，你是个明事理的，要是叶明犯倔，你帮我拉着点，回来告诉我，我收拾他。”
宋叶明黑着脸出了饭店。
宁致把刘蛋蛋交给宋叔照看，嘱咐刘蛋蛋要听话，便追了上去。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一里开外的茶庄。
松岭镇盛产茶叶。
随着时代的发展，敏锐嗅到商机的人承包下了松岭镇的茶山，但耐不住这山上的茶树是附近村民种植的，而承包人找的是镇长签署的合约，所以每每到了茶季，附近的村民便会无视山脚下牵起的铁丝网，满山采茶叶。
村民的行为屡禁不止，承包人为此还报过警，但改革开放没几年，法律还不完善，而且派出所的人也顾念着大家都是熟人，除了口头上说两句，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承包人便想了个法子，他先在茶山的附近修了一座茶庄，到了采茶叶的季节，动员村民去山上采茶叶，又以茶色的好坏和论斤的方式给大伙发工资。
亏吗？
在宁致看来，是不亏的。
因为如果他不聘请村民，不但要花钱请人看茶山，还要请找人来采茶。
而村民为了给家里添点收入，自然会自发看护好茶山。这样，承包人出一项工资，不但省去了护林园的费用，还减去了村民偷采茶叶的行为。而且，他修建的茶庄也不是放在那浪费的，采茶季，这里是交易市场，平时这里是茶馆，这又给他增添了一份收入。
总的来说，是一箭三雕的好主意。
茶庄的位置远离闹区，两面环山，环境清幽。
那张老板不知用的什么名头让那茶馆的老板同意他租下了茶馆，关门谢绝了平日来喝茶的客人，以至于他带着十几个小孩躲在这里，也不怕小孩哭闹惹人怀疑。
宋叶明带着一行人没有走大路，而是谨慎的穿过茂密的山林，拐了大半个小时，才带着一身汗来到茶庄的后门。
茶庄平均占地三亩，四面修了高墙，约莫两米高，高墙上没有拉电网，但在修的时候放了尖锐的玻璃碎片。
宁致抬眸望着高墙，这具身体的身高刚够一八，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隐约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一个剔着光头，手臂上还有纹身的青年暴躁的站了出来，“我都听到里面有孩子哭了，宋哥，你给个主意啊。”
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人也都站了出来，皆问宋叶明是直接撞门正面干还是爬墙走迂回路线。
宋叶明是家中独子，自然理解不了小弟们急躁的心情，但他作为老大，怎么能怂呢？所以他开口道：“撞门，他娘的，敢跑到老子的地盘做拐子的勾搭，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先等一下。”宁致按住了宋叶明，“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吗？”
“二流，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婆婆妈妈.的，这一点都不像你。”
“你不会打算把蛋蛋卖给这拐子吧？我可告诉你，蛋蛋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要是敢卖，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说话的是平时跟刘水生关系较好的虎哥和豹子。
这俩人的年纪跟刘水生一般大，家里穷，没钱娶媳妇，就把一腔父爱都给了刘蛋蛋。记忆里，刘水生溺死的那天，也是在跟他们喝酒。
“小点声。”宁致毫不心虚，想卖儿子的人是真正的刘水生，又不是他。不过他也有他的顾虑，这群社会青年看似凶神恶煞，但正确的是非观还是有的。
而且他们这群人里只有宋叶明念过高中，其余人要么念了个小学一年级，要么干脆文盲。所以他们对外界的认知来自于饭馆的电视，真正的眼界其实只有松岭镇这么一亩三分地，压根儿就不了解拐子的丧心病狂。而且，这个年代禁枪令还没发布，谁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带.枪。
宁致把心里的考虑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跟宋哥和会口.技的八哥先进去打探情况，如果他们没家伙，八哥就学鹦鹉叫，你们听到信号就撞门冲进来，如果有家伙事儿，八哥就学布谷鸟叫，你们直接报警，说这里有人持枪劫持了小孩子。”
宋叶明意外的多看了宁致两眼，“二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我一直都这么聪明，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怕抢了宋哥你的威风。”
“去去去，夸你两句尾巴都翘上天了。”说罢，宋叶明让小弟们先把三人托到墙头，小心地避过尖锐的玻璃，扭头吩咐他们一定要听信号行.事。
三人陆续跳进后院。
后院是一片庞大的菜园子，种着时令蔬菜，宋叶明也是第一次来，见到这里的蔬菜，骂了口脏话，道：“老孙头时不时的给我家送菜，我还以为是他自家地里种的，感情他是资源利用啊！”
宁致无视宋叶明的吐槽，目光越过菜园子，直直地望向前方两层楼房的某个房间。这得益于他先前放的神力，他已经感应到了张老板的位置。
思及此，他开始把俩人拢在一起，“宋哥，你身手好，跟我去前面探查情况，八哥，你在楼下找个位置望风，我们一旦发现情况，会从窗户给你信号，到时候你再给外面的人传信号。”
宁致分配完任务，又把细节补充了一下，这才猫着腰朝楼房的正门溜去。
八哥在背面等待他们的信号，宁致贴着墙壁刚探出头，就见前院的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车厢正对着他的方向，让他把里面的情况瞧的一清二楚。
但见货箱里堆放着打理好的蔬菜，三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拨开蔬菜，从里面抬出五口带着孔眼的木箱，张老板衣冠笔挺地从大门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看似面慈的中年妇人。
“老张，真的要今晚就走吗？”妇人道。
“嗯。”
“可惜了，我昨天打听到十里远有个黄坡村，听说那里经常有人丢孩子，咱们要不再多等几天？”
“十一个够了，免得夜长梦多。”

第45章 养娃从小抓
天色渐晚，晚风渐起。
夕阳的余晖撒降下来，映照的附近山林仿佛披上了晚霞的彩衣，也衬得宁致一边侧脸仿若染上了红霞。
他单手撑着粗糙的墙壁，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清冷的眸仁在张老板和那妇人腰.际徘徊。清风拂过他的面颊，留下一缕沁人心脾的茶香在他鼻端萦绕。
张老板这个人身材干瘦，个头一米六五，十分正派的中山装穿在他身上，仿佛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典型。宁致确定了张老板腰间没带枪，转头小声跟宋叶明商量了几句。
宋叶明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这会儿终于得了宁致的松口，迫不及待的猫腰回到后面。与八哥想办法找来梯子准备从窗户爬进去。
宁致继续盯着张老板，只见三个汉子抬下木箱后，被张老板打发回到小货车的车厢，他身边的妇人转身走进屋内，不到片刻的功夫，带着两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男人一言不发地抬起木箱，宁致观其面相，皆是扎进人堆里就再也无法被辨认出来的普通人。
妇人的目光随着箱子移动，忽而笑的慈眉善目，“做完这单买卖，我就可以给我儿子去城里买套房子了。”说罢，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张老板道：“我听说你女儿今年要考大学，不是我说，你还是抓紧时间跟爱林生个大胖小子，这把钱都花在赔钱货身上，也不是个事儿啊，最后便宜的还不都是外人。”
张老板眉眼犀利的瞪了妇人一眼，“不说话你能死？”
妇人脸色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满，似是又拿他无奈，只得逞口舌之快，“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你生不出儿子朝我撒什么气？”
妇人这句‘生不出儿子’仿佛触怒了张老板，只见张老板抬起手对着妇人就是一巴掌，“老子这是告诉你，做人不要多嘴多舌，不然，别怪老子做了你。”
妇人许是没吃过这等亏，哪里甘心被张老板打，抬起尖利的指甲就朝他的脸挠去。
宁致见此机会，悄无声息的靠近厮打到一起的俩人，然后抡起钢管，对着俩人的脑袋一人一个闷棍。与此同时，嘹亮的‘嘎嘎’声从二楼开始扩散。
……
这场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翻墙进来的几个社会青年押着车厢里的三个汉子走了进来，连声抱怨自己没怎么动手，张老板跟妇人就已经躺倒在大门口了。
宋叶明一人解决了屋内两个人，受了点皮外伤，疼的他龇牙咧嘴，这会儿见兄弟们发表意见，沉声道：“吵吵什么？赶紧先把人绑起来，虎子和豹子带着人去其他房间搜搜看有没有值钱的玩意。”
宁致直接去的张老板房间，有目的的打开床头柜，又掀开被子枕头，这才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把黑漆漆的家伙事儿。
他放在手心掂了掂，这张老板许是觉得他们松岭镇都是没见识的乡巴佬，用不着动真格的，所以也就没随身带着。
宋叶明找过来，可能是先前宁致的一番部署入了他的眼，便拉着脸不自然的问道：“咱真的要把这群人渣送去派出所？”
“不然呢？”宁致卸下子弹，把枪丢给宋叶明，“不送去派出所里面的孩子你怎么办？难道让我们一家一家送回去？还有里面的七个人你又怎么处理？别告诉我真丢去江里喂鱼，到时候江里的鱼你还要不要吃了？”
宁致说完，拍着他的肩膀又道：“宋哥，你是咱们兄弟里面学历最高的，他们不懂法，逞一时意气，难道你还不懂？”
宋叶明有些不甘心，但他确实知道杀人的后果，咬了咬牙，道：“既然不能杀，那打一顿出出气总可以吧？”
宁致无所谓的耸肩，“你是我们的大哥，只要不涉及人命，你说了算。”
宋叶明带着兄弟把几个人打的口吐鲜血，直到门口突然想起了警鸣声，宋叶明蓦地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居高临下的望着由远而近的警车，紧张道：“条.子怎么来了？”
这个时代手机还没普及，大哥大那是电视里的东西，能用得起的，也就bb机，就这，都算是有钱人了。所以宋叶明打从心底就没怀疑报警的人是自己的兄弟。
宁致思绪转的极快，他在各个房间翻了一通，从那妇人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和笔，快速翻了几页，里面都是交易记录，他眸色一冷，撕下七张纸，让宋叶明在纸上写上：“我是人贩子，我罪该万死。”
旋即一一把纸贴在七人脸上，又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最显眼的桌子上，这才带着兄弟在警察赶到之际从后院翻墙逃了出去。
逃离茶庄百米远后，众人气喘吁吁的缓下脚步，清凉的山风一吹，豹子忽然停下步子，弯腰撑着膝盖，突然笑了一声，“真特么的爽！比打架还爽！”
“豹子说的不错，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宋哥，你觉不觉得很像武侠片里行侠仗义的大侠啊？”
听到八哥这么一说，宋叶明心底顿时涌起一股豪情，这种救人不留名的感觉跟人争地盘打架是不一样的，打架争地盘那是为了面子，但他们这次可是救了十一个小孩啊！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啊，那伙人可是有真家伙事儿的，他刚才都摸过了。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爽朗的笑道：“真是没想到，咱们松岭第一黑.帮竟然会有这么一天，我看，咱们也别混黑.涩会.了，古有梁山一百零八好汉，现有咱们松岭十好汉！”
老大发话，一群没节操的小弟就跟马屁不要钱似的，开始围着宋叶明吹彩虹屁，直把宋叶明捧的飘飘然。
宁致无语望天，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他沉默的走到宋叶明跟前，道：“宋哥，咱边走边说吧，宋叔还搁饭馆等着咱们呢。”天都黑了，他还得赶夜路回红叶村呢！
一行十人兴致高昂的回到饭馆，宋叔果然没睡，他摇着扇子帮睡着怀中的刘蛋蛋驱赶蚊子，见到儿子安然的回来了，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心是放下来了，怒火也跟着窜上来了。
他把刘蛋蛋交给宁致，随手抄起桌上的苍蝇拍，对着一脸得意的儿子又是一顿猛敲。
吵闹声似是吵醒了怀中的刘蛋蛋，只听他小声嘟囔道：“爸爸，地盘抢到了吗？”
宁致：“……”
夜空明朗宽阔，月光微微洒下。
宁静而幽远的山道上，凉爽的晚风吹动山林中的树叶，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
宁致把沉睡的刘蛋蛋抱在怀中，脱下外套罩住晚风，箭步朝红叶村走去。
步行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终于瞧见了村头的那口池塘。宁致忽然想到今晚是刘水生溺水而亡之日，心中提高警惕的同时也护好了怀中的儿子。
他歪斜着身子踏上水坝，身子仿佛喝醉酒的人缓缓朝水塘边靠近，直到他走过一半路程，周遭的空气猛地开始流动，旋即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他背后袭来。
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跃上心头，身体却本能的往左边一闪，随即飞快的转身，抓.住想推他下水的手。
“是你！”
皎洁的月光从夜空中倾泻而下，满塘的水色，在月光下泛着潋滟的水光。
宁致抓.住了那只想置他于死地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女人瞪大双眼，仿佛对眼前的变故始料未及，良久，她的眼神开始变换，有怨恨、悔恨，还有紧张与不安等情绪，这些矛盾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她在这寂静无人的夜幕下看起来极为狰狞扭曲。
“刘水生，你怎么不去死？”吴月霞一脸怨毒的望着宁致，“你说你还有良心吗？啊？你天天跑去我娘家打秋风也就算了，可蛋蛋呢？”吴月霞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整个人仿佛崩溃了一般，“他才几岁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他卖了，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我没卖！”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吴月霞歇斯底里的冲宁致怒吼，“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吗？”
“真没——山兴”
“爸爸！”蛋蛋被这尖锐的声音吵的睁开眼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拔开盖住他身形的外套，探出一颗黑漆漆的脑袋，含糊道：“爸爸，是到家了吗？”
“乖，还没到家呢，继续睡吧。”宁致轻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抬头望着一脸错愕的女人，冷声道：“如果你是为了蛋蛋而来，我为蛋蛋有你这样关心他的母亲感到高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晚这么做会给蛋蛋留下怎样的阴影？”
宁致没有后续的记忆，但从第一个任务阻止刘蛋蛋背负弑父的罪名中，不难猜出后续的发展。
那空间的主人默认他每个世界成为天道之子的亲人，但不是每个天道之子都是一帆风顺的，就拿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刘蛋蛋来说，此界的天道显然是想磨砺刘蛋蛋，让他先苦后甜，但亲母杀了亲父，还帮亲母承担下了杀人的罪名，这样的孩子成长起来后，心理真的不会落下隐患，不会扭曲变.态？
至于刘蛋蛋为什么要承担弑父的罪名。
宁致通过短短的一天相处，发现刘蛋蛋除了受环境影响导致三观有点歪，心地其实很善良。
他亲母有新的家庭，有自己的儿女，而他年纪小，经不住有心人的请求，加之未满十六周岁，他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想到让儿子背负弑父罪名的人或许就是眼前的女人，宁致虽然同情她，但也给不出好脸色，“吴女士，我不阻止你来看望蛋蛋，但是我希望你在做某些事情前，多为蛋蛋考虑一下，毕竟，我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儿子。”

第46章 养娃从小抓
夜深人静，简朴而宁静的村落突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惊得狗吠四起。
余有福迷糊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开自家的大门，警惕心瞬间驱散了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抹了把脸，悄无声息的下床，随手抄起床边的椅子，慢慢挪到房门口，小心翼翼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屋内太黑，只隐约瞧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朝睡在对面的儿子房间靠近，‘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流。
是谁？
是村里的老赖吗？
他想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自己把家中的钱都藏儿子床底下了？
余有福咽下一口唾沫，牢牢地抓紧手中的椅子，在那模糊的人影停在儿子房间门口，似是准备开门的瞬间，他蓦地拉开房门，举起椅子箭步朝黑暗中的人影砸去。
“砰！”
“啊！”
……
昏黄的煤油灯下，余有福端来热水，不满的走进房间，坐在床沿边，拧干毛巾，一边帮自家婆娘清理后脑勺上的伤口一边责怪道：“你傍晚不是带着小芳回娘家了吗？怎么大半夜的跑回来了？回来也不点灯，害得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吴月霞神色呆滞的趴在床.上，丈夫的抱怨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刘水生’那句‘我希望你在做某些事情前，多为蛋蛋考虑一下，毕竟，我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儿子’，那她多出来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
宁致是被饿醒的。昨天一整天，他就吃了一顿炒面。
这会儿醒了，他也睡不着了，索性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这是个很好的年代，虽然不如八十年代遍地都是黄金，但也可以分得一杯羹，然而现实是他穷的叮当响，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去大城市淘金了。
第二，便是任务要求他跟红叶小学的校长打好关系，这就说明任务有一定的局限性。也就是说在他没跟红叶小学的校长打好关系前，他还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咕噜噜！”
宁致抬手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轻声叹了口气，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境况，改善自家的生活。
他思索了下红叶村的状况，红叶村地处偏僻，想赚大钱是不可能了，种地……
他翻了翻刘水生的记忆，发现刘水生在他哥进去的那一年，就把地买给了村里队长。
不仅仅是地，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卖了，怪不得家里穷的什么都没有。而且要不是这破屋子在农村不值钱，估计他早就卖了。
“爸爸……”
睡在他身侧的刘蛋蛋眯着眼睛嘟囔了两句，他敛起思绪，凑到儿子的嘴边，清晰的听到儿子在说：“爸爸，我会很听话的，不要卖了我……”
这话听的宁致心情十分的复杂，上两个世界虽然也养了儿子和女儿，但代入感不强，且无须他操心，所以他投入的感情不多。
这个世界……按说刘蛋蛋只是他这具身体的儿子，他虽然同情刘蛋蛋的遭遇，却也不能感同身受，可这一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刘蛋蛋吧唧吧唧嘴，翻过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宁致复杂的看了他半响，这才起身去院子里想把自己收拾干净，可他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一把干净的牙刷。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村头的小卖铺赊账拿回来两把牙刷、两个牙杯和牙膏。
等他回来时，刘蛋蛋已经在院子里打水洗脸了。
“爸爸，好饿啊。”刘蛋蛋随意的抹了把脸，凑上前抱住宁致的大.腿，“我们今天还上镇子吗？不去的话，我要去铁头家吃早饭了。”
宁致扯了扯嘴角，从方便袋里取出一把小牙刷递给他，“咱们先刷牙，刷完牙我们去你宋爷爷家吃饭。”
小孩子好奇心重。
刘蛋蛋也不例外，他一脸好奇的接过牙刷，小手三两下就把包装给拆开了，举着牙刷就要往嘴巴里塞。
宁致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牵着他来到水井边，耐心的教他如何正确的刷牙，等俩人收拾干净，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了。
小孩子经不住饿，家里没有粮食，宁致也不会做饭，只得背着儿子又去了老宋饭馆。
俩人在饭馆填饱了肚子，回家经过红叶小学门口，无意中看见昨天在老宋饭馆用餐的青年正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
这青年是红叶小学的老师？
思及此，他厚着脸皮拦住自行车，脸色不自然道：“你是这里的老师吗？”
君弈是来学校给他爸取东西的，顺便来看看昨天那伙社会青年回来了没有。
昨天俩人吃完饭在学校等了许久，都不见对面饭馆的一伙社会青年回来，便让他爸通知了王叔叔。后续他不太清楚，不过看到青年安然的带着儿子出现在他面前，想来昨天应该是没吃亏。
此时见拦下自己的车，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按下心头的诧异，绷着脸正经道：“我不是这里的老师，我是来学校给我爸取东西的，这位同志，你是想找老师打听你儿子的成绩吗？”
宁致一听他不是这里的老师，顿时没了跟他聊下去的欲.望。
哪知刘蛋蛋语出惊人，“爸爸，我们家什么时候也能买辆自行车呀？”
…………宁致低头望着儿子一双眼睛黏在崭新的自行车上，尴尬的抱起儿子，拍了拍他的屁.股，抬眸望着脸色越绷越紧的青年，道：“抱歉，打扰了。”
说罢，便抱着儿子转身，打算回红叶村的后山看看。
红叶村两面环山，山中野味肯定是少不了，用来应付一下眼前的窘迫，应该是不成问题。
只是他刚转过身，便听身后的青年突然开口道：“同志，你要是想打听你儿子的成绩，可以明天来。”
“……我儿子不是学校的学生。”宁致背对着青年，艰难的开口道。
“哦，那你是想问孩子上学的事吗？你孩子多大了？”
“八岁。”
“八岁啊，之前在哪里上学？”
“……没上过学。”
“没上过学？”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惊讶，“那他只能从一年级开始念了。”
刘蛋蛋撇了撇嘴，“爸爸，铁头都三年级了，我要是从一年级开始念，那我还怎么当他的老大啊。”
“……”宁致抬手对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转身道：“这个没什么问题，等暑假后，我会带他来报名的。”
青年点头，“你的做法很正确，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统一实施的所有适龄儿童、少年必须接受的教育，是国家必须予以保障的公益性.事业。而义务教育的三个基本性质为强制性、公益性、统一性……”
君弈滔滔不绝的给面前的男人普及了国家在教育上的重视。
虽然他不是做教育行业的，但他也没少听他爸抱怨学校里经常有孩子退学。而退学的原因则是因为家里出不起学费。
这是个很沉重的话题，以他的观点来看，读书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在这种落后的地方，读书是孩子们唯一的出路。
但学费也是问题，学校不是做公益的，自然不会免费，所以他爸除了对一些好苗子尽可能的帮他们免除部分学杂费外，其他的无能为力。
君弈普及完后，望着一大一小，两双呆愣的双眼，叹息道：“你家要是实在困难，我可以回头问问我爸，看看能不能帮你免去部分学杂费。”
刘蛋蛋呆愣是因为这个叔叔说的他听不懂。
而宁致则是他没想到这个青年看似一本正经，本质上竟然是个话痨。不过，青年最后一段话……
“你爸？”
“你放心，我爸是红叶小学的校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所以，他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随便拦了辆自行车，自行车的主人竟然是校长的儿子？想到这儿，他开口道：“那你明天还来吗？”
君弈愣怔了一下，他明天要回县城的，可望着青年暗含期待的眼神……
“来，我明天一天都有空。”
俩人约定好时间，宁致这才满意的背着儿子回家。
回到家后，宁致让刘蛋蛋自个儿去玩，他则是去李大成家借了把猎.枪上了山。
自古便有靠山吃山的说法。
红叶村自然也不例外，农忙时，村民打理自家的田地，等闲暇下来时，村中的青年壮汉便会便会成群结队的上山猎取兔子山鸡野猪等猎物。
现在是初夏时节，山中的动物膘不如秋天的肥硕，而且枪声也容易惊动其他猎物，所以宁致带着猎.枪是来防身用的。
他上山后在外围巡视了一圈，没发现有动物活动的痕迹，便打算往深山里走。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丛林灌木便越茂密。
宁致一边提防丛林里的毒蛇，一边观察附近有没有动物活动的迹象，直到日头开始往西方坠落，人走的也越来越远，才在一处深谷的溪水边发现有很多凌乱的蹄印。

第47章 养娃从小抓
红叶村后的山叫松岭山。
松岭山，山山相连，连绵起伏，宛如一座小型的原始森林。
山下的村民在闹饥荒的那些年，便是靠着这座宝山才得以存活下来，便是如此，也甚少有人敢只身闯入深谷里。
宁致靠着刘水生仅有的一丁点记忆只身入山，饿了便寻些野果充饥，直到日落西山，才发现山中有一处深谷。
深谷处在两道陡峭的崖壁中心，方圆约莫三里，中间有一条由山泉汇聚而成的小溪，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谷而下，一路延伸至山脚下的河流。
而他的脚下，有模糊的四趾蹄印，蹄印的方向，正是前方的小溪。
他思索了一瞬，目光在四周环视了一圈，找了棵枝叶茂盛的树爬了上去，用树叶掩好身形，这才掰开一条缝隙观察溪水边的情况。
但见霞光倾泻的山谷里，有两只膘肥体壮的野猪带着四只小猪崽正在山谷尽头的溪边悠闲的喝水。
宁致举起猎.枪，瞄准其中一头成年野猪的脑袋。
“砰！”
“砰砰！”
枪声打破了谷中平静，惊的躲藏在丛林中的动物四处逃窜。
宁致拧了拧眉，猎.枪的准头不行，连.发了三枪才击中一枪。他放下猎.枪，凝神望着中枪后嚎叫着窜进灌木丛里的野猪，可惜的摇摇头，只是打中了野猪的肚子，现在又逃了，估计是拿不下来了。
正待他准备下山回家时，那只受伤的野猪不知怎地又窜了出来，并且径直朝他这棵树撞来。
轰的一声巨响后，粗.壮的大树跟着摇晃颤抖了起来，直到十分钟后，宁致才神色复杂的下树踢了踢还喘着粗气的野猪。
宁致举起枪给了它一个痛快，也没犹豫的用一丝神力扛起野猪下山。
行至一个小时，忽闻风中似是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停下步子，侧耳倾听，果真发现有人在喊‘二流’。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就见百米外有小束灯光在闪烁。
“大成，你确定二流真的上山了？”
“他都找我借猎.枪了，这还能有假？”
“这二流也真是的，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
“唉，先把人找到再说吧，可千万别是跑去了深山，这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对得起根生对我的托付。”
……
宁致听到李大成身边的人还在抱怨，微微一笑，不管李大成是因为什么才对刘水生父子照顾有加，但他的心意，他领了。
他整理好表情，回应了两声，旋即欢喜的扛着野猪朝村民那边走去，又在村民惊叹的目光中下山。
途中跟李大成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一路热热闹闹的来到李大成家，让李大成和村民帮忙张罗杀猪的事，又给前来帮忙和上山寻他的村民分了几斤野猪肉，等一切都搞定，天都亮了。
李大成好奇宁致哪来的神力，宁致含糊其辞的糊弄了两句，便转移话题说要去队长家借牛车。
李大成抽着烟，眯眼问：“二流，这些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宁致望着剩余的野猪肉，这头猪有三百多斤，分了些给村民，又留了十斤给李大成，余下还有两百多斤。
他不会做饭，心里打算留五十斤放在李大成家，排骨这些也一并留下来，这样他每天带着刘蛋蛋来吃一顿饭，肉呢，大家一起吃，等肉没了，他也就不来了。
剩下的，全部拿去卖了，换来的钱先把刘水生欠的账还了，余下的给刘蛋蛋当学费，至于其他的……山里野味那么多，多去两次就行了。
他把心里的想法简略的说了一遍，得到李大成的赞同后便去叫醒了刘蛋蛋，然后把野猪肉装上牛车，趁着天色还早赶去了镇子。
宁致到镇子先给宋叔送了十斤，宋叔盛情难却又买了十斤，其后由宋叔领头给附近的饭馆各卖了一些，等他全部卖完，人累的走着路都能睡着。
。
老宋饭馆。
宋叶明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盘旋在门外的肉.香立时扑面而来。
他精神为之一震，匆匆跑下楼，就见店堂中央摆放着一大桌子菜，其中荤菜更是占了一大半。
他牙也不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肉，在刘蛋蛋垂涎的眼神中，塞入口中，“唔，真好吃。”
刘蛋蛋咂巴了下嘴，旋即挺起小胸脯，骄傲道：“这是我爸爸猎的野猪肉，当然好吃啦！”
宋叶明还想再尝一块，闻言，一脸不可思议，“二流？他啥时候有这么本事了？”
“哼！我爸爸本事大着呢！”刘蛋蛋有些不高兴宋叔叔瞧不起爸爸，跑到厨房正在炒菜的宋爷爷喊道：“宋爷爷，宋叔叔不刷牙洗脸，还偷吃肉肉！”
宁致精神萎靡，带着倦容走了进来，听到儿子的话，会心一笑，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他这番下来，委实是太勉强了。
他上前跟宋叶明打了声招呼。
宋叶明道：“二流，我听蛋蛋说你猎了头野猪，真的假的？”
“……如果我说是野猪自己撞死的，你信吗？”
宋叶明放下筷子，翻着白眼道：“你当这是守株待兔呢？！”
宁致微笑着摇头，对儿子招手，抱起儿子坐在餐桌前，夹起一盘青椒炒肉里的瘦肉，尝了一口，味道一般，但他这会儿是真的饿了，也顾不上口感，拿起宋叶明递来的米饭，匆匆扒了一碗，又看着儿子吃饱了，才对宋叶明道：“宋哥，我先借你房间休息一会，你下午三.点记得来叫醒我。”
宋叶明做了个ok的手势，宁致嘱咐了刘蛋蛋几句，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上楼，连洗澡都没顾及，倒头便躺在了床.上。
宁致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等他睁开眼，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胳膊根本就抬不起来。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刘水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混子，哪里干过重活？他昨天在山上待了起码七个小时，又抗了头几百斤重的野猪下山，之后更是忙至今天中午，这一通下来，没累瘫已经算是好了。
他撑着发颤的双.腿，耷.拉着肩膀下了楼，走到最后一层台阶，忽听到店堂传来刘蛋蛋的说话声。
“哇，君叔叔，你好厉害啊！”
“等你长大后，也会像我一样厉害的。”
“那是，我是我爸爸的儿子，我爸爸那么厉害，我做儿子的当然也会厉害啦。”
“小精灵鬼！”
君？
宁致皱着眉，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蓦地想起了昨天约好今天下午三.点见面的那个青年！
“蛋蛋，天色不早了，叔叔该回家了，等你爸爸睡醒了，你告诉他，学杂……我这周六还会来找他，让他下午三.点在这里等叔叔就行了。”
“好，叔叔再见。”
宁致挪了挪腿，还是没走出去。
不是说好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君么？外面的青年又是怎么回事？
他踌躇了一下，复而又觉得这青年虽然有个君字，但他的任务目标是其父，想来应该扯不上关系。
想到这儿，他抬起脚，鼻端猛地嗅到一股怪味。
他垂下头，发现身上不但染着斑驳的血迹，微一吸气，汗味混合着血腥味和野猪的味儿呛的他反胃。他拧着眉，等到青年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走出楼梯间，一眼便看见刘蛋蛋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辆绿色玩具车，小.脸上满是对玩具的新奇。
刘蛋蛋听到脚步声，扭头望去，看到是爸爸，连放下手中的玩具，高兴的冲上前抱住宁致的大.腿，仰头欢喜道：“爸爸，你真厉害。”
宁致笑了笑，想抬手去揉他的脑袋，可神力耗尽后，双手和肩膀麻木的仿佛不似他自己的。
宋叔端来饭菜，见宁致杵在楼梯口，道：“二流，快来吃饭，吃饭完我让叶明送你们俩回去。”
这顿饭吃的宁致艰难异常，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宋叔斜眼道：“手抬不起来了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平时不干正事，一干就把老头子我的心脏都差点给吓出来了。”
宋叔说到这儿，端起碗喝了口酒，继续道：“下午蛋蛋说你是一个人跑去山上打猎的，你这孩子，怎么敢一个人跑去深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蛋蛋可怎么办？”
宋叶明接下话茬，“这不是还有我这个做叔叔的嘛。”他说着看向宁致，道：“二流，我跟你说句实话，要不是看在蛋蛋的份上，我特么早就把你赶走了，什么玩意，天天跑我家混吃混喝，真当我是你爹——”
“说什么鬼话呢？”宋叔沉着脸，举起筷子在儿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二流是谁带坏的？还不是你！”
“爸！”宋叶明幽怨的瞪了他爸一眼，“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二流他是豹子带来的。”
“那也是你的错。”
“行吧，你说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说罢，他拍着胸膛，竖起大拇指，对宁致道：“你敢一个人上山打猎，就凭你这份勇气，我宋叶明佩服你。”
吃完饭，宋叶明赶着牛车送两父子回红叶村。
沿途上宋叶明又问了宁致是怎么猎到野猪的，还兴奋的表示下次上山叫他一起。
宁致望着睁大双眼，充满好奇的刘蛋蛋，扯着嘴角道：“都说了，是野猪自己撞死的，这是我运气好。”
“还给我装。”宋叶明举起鞭子甩在牛的屁.股上，“这里就咱们俩，你还跟我藏着掖着，不太合适吧？”
宁致叹了口气，“好吧，我进深山了，在深山发现了一处山谷，正好看到有六头野猪在喝水，就对着其中一只放了三枪。”
“卧.槽！”宋叶明拉住牛绳，扭过头，一脸佩服道：“兄弟，你胆子可真大，我连外围都很少去，你竟然敢直接进深山，怎么样？有没有碰到豺狼老虎什么的？”
宁致睨了他一眼，幽幽道：“光听我说有什么意思，下次我带你上山，你亲自去看不是更好？”

第48章 养娃从小抓
从镇子上回来后，宁致便打算在家歇息几天。
除去身体因素，也是因为手上有钱了。
有钱自然是先把刘水生欠的外债给还了，若是还有得剩，便把房子修缮一下，如漏水的屋顶需要找人修补，没人住的危房推倒，围墙重建，合不拢的大门换新，以当前的人工费和砖瓦花销，手头上的钱怕是有点不够。
不过没关系，一步步来，就从还钱开始。
宁致以为凭刘水生蹭吃蹭喝的本事，外债应该不会很多，可他一通算下来，才发现刘水生的外债竟然多达五千多！
这五千块放到二十年后不过就是一个包一个手机的钱，可在时下……那是村民是几年的开销。
他找了找刘水生借钱的理由，有借口打点他哥刘根生借的，有娶媳妇办酒席借的，有儿子出生没钱吃饭借的……理由五花八门，但一件都没用到实处，全拿到镇子上找兄弟摆阔去了。
村民不是没找刘水生要过，但刘水生脸皮厚的堪比城墙，更是放言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几番折腾下来，村民也就当那些钱都喂了狗。刘水生还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要宁致来说，为了这么点钱把平时热心帮忙的村民全给得罪了，非但不划算，还很亏本。毕竟谁没个救急的时候？
刘水生的人品……
宁致摇摇头，思索着该怎么改善村民对他的印象。
洗是洗不白了，只能改邪归正，浪子回头了。
但要怎么做呢？
思量到任务一里让刘蛋蛋出人头地，心底顿时有了计较。
。
红叶村没什么娱乐活动，村民唯一的活动就是傍晚干完活，会在红叶村河边的榕树下八卦一下今天各家的是非。
刘婶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拎着小马扎，摆在榕树下，扒了口碗里的野猪肉，见到扛着锄头经过的老李，扯开嗓门喊道：“老李，吃了没，没吃到我家吃点，不是我说，二流打的野猪肉是真的香。”
老李也来了兴致，放下锄头杵在一旁，从口袋摸出自己卷的烟，吧嗒了两口嘿嘿道：“二流分了你家几斤？我家国庆拎了五斤三两回来，我家婆娘今儿早用尖椒一炒，那味儿……啧，想想都流口水。”
“啥，你家五斤三两？咋比我家还多了二两？”刘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好歹是跟二流一个姓，咋能比老李这个外来户还少了二两呢！
老李有些得意，他下午特意去问了分到肉的其他几家，都没他家多。
“老李，你行了啊，二流分肉的时候都是让张屠户分的。”俩人的聊天吸引了路途的村民，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点的地方围拢了十来个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发表言词。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头一次吃上二流送来的东西。”
“可不是，小时候我婆娘没少给他们兄弟送吃的，谁知道大刘那孩子……唉！”
“说起大刘，我听一个远方亲戚说他减刑了，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出来了。”
“早点出来也好，家里有个主事的，二流说不定还能改回来。”
这边说的热火朝天，老李的婆娘眉开眼笑的给自家汉子送来晚饭，听见大伙还在聊昨天的旧事，自得的扬起头道：“你们知道二流今天又干了啥子不？”
宁致牵着儿子经过榕树，见好几个债主都聚在这里，刚想上前，冷不防听到有个大嗓门掩不住得意的道：“二流给我家送借条了，知道啥叫借条不，就是这个，你们看，上面的字是陈丽写的，还有这个章，是队长盖的，说是凭着这个，就不怕二流赖账了，如果他在三年内不还钱，我们可以去派出所告他。”
老李的婆娘说完，轻咳了一声，“你说这乡里乡亲的，哪个还真能为了这点钱把他送去派出所，不过我看二流啊，确实是想改正了。”
刘婶性格急，直接问道：“那咋我家没有呢？当初二流说他要娶媳妇，我可是借了他一百啊。”
……
大伙的注意力都在老李婆娘的身上，一时半会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宁致。
宁致以拳掩唇，遮住唇角不自然的笑意。
他是想‘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来着，但他这才刚开始，李婶就热情的帮他开始宣传起来了，这多不好意思？！
刘蛋蛋拉了拉爸爸的手，仰头道：“爸爸，什么叫借条啊？”
宁致深知环境是影响一个人最大的因素。
就如刘蛋蛋，想改正他的三观，他这个做父亲的须得以身作则，不然很容易影响到刘蛋蛋，让他以为借人财物不还，是理所当然的观念。
所以他找陈丽帮忙写了借条，又去找了队长盖章，然后带着刘蛋蛋挨家挨户的送借条道歉。
前面已经送了五家，刘蛋蛋对他的行为很懵懂，但也很乖觉的没有多问，这会儿见大家都在聊借条的事，终是没忍住好奇心。
宁致解释道：“就是欠别人财物所立的字据。”说完，他见刘蛋蛋一脸茫然，换了个简单的说法，“爸爸以前不懂事，找叔叔和伯伯们借了很多钱，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起。所以我就把借了多少钱写下来，然后签上我的名字，又找队长伯伯公正盖章，这样大家放心，我也会为了还钱而努力赚钱。”
“为什么要还钱？”
宁致继续耐心的解释道：“因为这些钱本来就是叔叔伯伯们的，我们不能因为还不起就赖账，毕竟叔叔和伯伯们家里也不富裕。爸爸给你举个例子，如果铁头借了你三块钱，他因为没钱所以就赖账，这样你会开心吗？”
“不开心。”刘蛋蛋小.脸时而紧皱，时而迷茫，最后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道：“哦，我知道了，爸爸欠了叔叔伯伯们的钱，要是爸爸不还钱，他们就像蛋蛋一样会不开心，可为什么爸爸你给他们一张纸条，他们就开心了呀？”
宁致无奈的扶额，得，感情前面全白说了。
他耐下性子，又把前面的话再讲了一遍，然后带着刘蛋蛋走到榕树边，先是客气的跟几个债主道歉，又一一掏出借条，分别交到债主的手上，末了道：“我刘水生是个混账，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我现在呢，也没指望你们能相信我，但请你们放心，我欠你们的钱，一定会还上的。”
村民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不过有个别村民摒弃先前的嫌隙，上前询问他是如何猎到野猪的，宁致还是那套守株待兔的说词。
这套说辞如果换在别人身上，说不得大伙还要怀疑一番，可落在游手好闲的‘二流’身上，大伙还真就信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从没打过猎的人，头一次上山就猎了头野猪回来？
有人感叹他运气好，甚至还有长辈一类的人直言他终于懂事了。
宁致送完最后一张借条，天色已经大黑。他带着刘蛋蛋来到住在红叶河边的到李大成家吃饭。
红叶村有条七米宽的河，河的尽头是松岭山，所以一旦下暴雨，洪水从山上倾泄而下，红叶村这条河的水位就会暴涨，若是疏通不及时，便会爆发洪水。
刘水生父母在世时，老家地基也在这里，但自从洪水过后，老家被洪水冲垮了，留下的两兄弟没钱修，便搬去了村尾废弃的老房子。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俩人到李大成家时，正好赶上饭点。
李大成的媳妇李姐难得露出笑脸招呼俩人赶紧吃饭。
李大成的媳妇是从隔壁村嫁来的，性子有些沉闷，话也不多，但这不代表她心里对刘水生和刘蛋蛋老来他们家蹭吃蹭喝没意见。
只是她不敢说，一是怕刘水生犯浑，二也是担心反应迟钝的儿子会被刘蛋蛋欺负。
不过，今天可不一样。
她家的汉子说‘二流’不会做饭，要把野猪肉放他们家做，大家一起吃，这对一年只有收割和年底才有荤腥的他们家来说，自然要比白吃白喝要受她欢迎。
她盛了一大碗米饭给宁致两父子，见刘蛋蛋不客气的夹起肥肉就吃，而她儿子只是眼馋的看着自家汉子，忍不住想给儿子夹块肉。
只是，她刚举起筷子，就见对面突然伸来一双筷子，准确无误的夹准最肥的一块，在她气恼的眼神中拐到了她儿子碗里。
“铁头，多吃点。”
铁头有点胖，这跟伙食无关，而是因为他小时候得过一场病，病好后反应就变得有些迟钝，身体也开始膨.胀。
他呆滞的看了看碗里的肥肉，又抬头看向宁致，似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般，呲出没有门牙的嘴，咧开嘴角傻乎乎的笑了起来。“谢谢二流叔。”
刘蛋蛋也学着他爸爸那样，夹起肉先给了铁头一块，又给李大成和他媳妇各夹了一块。末了还道：“李叔，你多吃点，爸爸说等这里吃完了，他还会去山上抓野猪的。”
李大成还在感叹二流懂事了，连带着蛋蛋也开始懂事起来，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皱眉道：“二流，你可不能再一个人上山。想打猎也要等村里闲下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去。”
宁致点了点头，余光瞥到刘蛋蛋想把青菜夹给铁头，没好气的敲了敲刘蛋蛋的碗，“不许挑食。”
李大成怕宁致会背着他偷偷摸.摸的上山，又说几句，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山上危险，他父亲那辈还有人看到过老虎，这要是碰到了老虎，哪还有命回来？！
一顿饭在李大成语重心长的劝说中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宁致早上带着刘蛋蛋围着自家屋子跑步，其余时间收拾屋子。
既然打了借条，还钱的事自然不急这一时半会。
他先请村里有空闲的村民帮忙把屋顶翻新了一遍，家里该扔的扔了，该洗的出钱请李姐帮忙清洗。同时根据他的意思，又把旁边的危墙给推了。
四天后，他躺在虽然空荡，但却干净柔软的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初来这个世界时，那床充满霉味且油的能炒菜的被子给了他十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最近这些天，他都不敢盖被子。
而且就算不盖被子，他睡的也不好，刘水生是真虎啊，他连铺床的棉絮都没放过，换了些吃的回来，自己则用稻草铺在床板上将就着。
凑合应付也就算了，平时也不拿出来见见日光，捂出一窝跳蚤在稻草里扎窝……
就连没洁癖的宁致，也被刘水生的这波操作惊的一言难尽。
宁致带着满足感睡了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在去镇子的途中碰到了在原地来回打转的铁头。
他上前询问，才得知今天是学校期末考试的日子，又见铁头神色焦躁，便鼓励道：“是不是怕考不好回家挨打？有你二流叔在，你爸不会打你的。”
铁头的反应总是慢别人几拍，这便导致他跟不上老师讲的课，不懂他也不敢问老师，以至于三年下来，连最简单的加减法都没学会。
铁头连摇头，肥嘟嘟的小.脸拧成结，那神态仿佛是想说些什么，可又不敢说。
宁致心下有了猜测，便开口道：“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二流叔怎么知道？”铁头反应慢，说话的语速更慢，宁致怕耽误他考试，便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一边哄着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等到了学校门口，宁致才捋清了铁头不想去学校的原因。
平时他们这伙混子就在学校门口混迹，而学校里都是三观还没成型的孩子，个别熊孩子有样学样，欺负低年级同学不说，还敲诈像铁头这样性格软的同学要零花钱。
村里来的孩子不像镇子上的孩子，家长哪里会给零花钱？
铁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高年级的同学就威胁他今天要是不给钱，就把他关在厕所不让他回家。
铁头不敢告诉他爸妈，可身上也没钱，所以在山路上徘徊，始终不敢去学校。
宁致思皱了皱眉，说起来这些不好的风气还是他们这伙混子带起来的，他觉得有必要找宋叶明谈谈，不然那些小学生很容易学坏。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他们找你要钱你就给啊？不会打回去吗？”刘蛋蛋个头没铁头高，他踮着脚，抬起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戳着铁头的脑袋。
铁头也不介意，只是低头委屈道：“我打不过。”
“就你这笨脑袋，以后可别说是我刘蛋蛋的小弟，太丢人了。”
宁致郁闷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以身作则教了他四天，没想到一遭回到解放前了。看来，想掰正儿子的三观，任重道远啊！
他把铁头送进学校，承诺考完试会来接他，这才带着儿子转身朝老宋饭馆走去。
今天是学校考试的日子，饭馆内坐着不少霸着位置不吃饭的老头老太。
这群本镇的老头老太把饭馆当茶馆，嗑着瓜子吹嘘自家的孩子。
宁致见店堂挤的没地儿吃饭，转身去厨房打了两碗粥，端着清粥走出厨房，就连闹哄哄的老头老太忽而止住了话头，一个个盯着大门口看。
宁致下意识看去，就见上次被他拦住自行车的青年阔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老头老太的目光全都变了，三三两两的开始咬起了耳朵。
“好俊的小伙子，这衣服我上次在电视上看到过，我女儿说不便宜哩，真是可惜了，要是我女儿没出嫁，配我女儿刚刚好。”
“呸，你那好吃懒做的女儿，说出来也不怕丢人。还是我儿媳妇家的妹妹好，虽然脸盘子差了点，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啊。”
“你个老货，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的出口，你儿媳妇的那个妹妹是脸盘子差吗？都二十五了，嫁不出去你心里没点数？”
……
几个老太太自以为声音很小，却结结实实的让大伙都听了个敞亮。
宁致打量了他一眼是这个时代少见的精英人士打扮。
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的身材挺拔俊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得他本就隽秀的容貌更显斯文，半长的头发不复这个时代流行的偏分，而是用摩丝梳到脑后，露出他饱满光洁的天庭，让他斯文的气质中有隐隐多了那么几分凌厉和严谨。
只是老太太们的口无遮拦叫他面露局促，耳尖隐隐泛起了红晕。
君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带着紧张，眸光在人群里环视了一圈，其后落在一个青年的身上。
他佯装镇定的上前，冒着冷汗的手在后背擦了擦，然后伸出手道：“又见面了，同志。”
宁致看了看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收回目光把其中一碗粥放到刘蛋蛋手中，很是自然的把湿漉漉的手在大.腿上擦了一把，然后握住他的手，“你好。”
……
宁致有心从青年口中打探他父亲的喜好，问明他还没吃早餐，便跟宋叔说一声，旋即邀请他到楼上的客厅用餐。
一碗清粥配一碟花生米和自家腌的萝卜，看起来极为寒碜，宁致歉意道：“清粥小菜，希望你别嫌弃。”
君弈摇头，还颇为贴心的转移了话题，“上次跟你提关于孩子上学的事，我回去跟我爸商量过了，若是你家着实困难，可给蛋蛋免去一半学杂费，而且我爸打算下学期开设奖学金机制，凡是月考、期中考以及期末考前十名的同学，皆可获得他私人奖励的不同程度的奖金。”
宁致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位校长的苦心。
国家提倡九年制义务教育，除了小部分家长，大部分家长并不重视，在他们看来，女孩子长大后是别人家的，男孩子识个字就行了，念太多最后不还是要跟着家里种地？！
这不能说是村民愚昧，只能说他们的眼界受限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不见松岭镇外广袤的世界。
这可不是宁致瞎猜的，昨天跟李大成吃饭的时候，李大成还感叹等铁头读完五年级，就让他回家帮忙做事了。
李大成的想法还算开明了，村里其他孩子大部分都是只念到二年级，能识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加减他们觉得就够了。
而且他们送孩子去念书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附和时下情况，随波逐流罢了。
毕竟别人家都把孩子送去学校了，就你家不送，别人说起这件事，就会感觉自己被排斥在外一样。
现在校长设立了奖金机制，这对一些成绩好，但因家庭贫困而退学的好苗子来说，这份微薄的奖金说不定就能改变他们的人生。
宁致微微点头，感叹道：“你爸真是一位好校长。”
君弈摇头，“因名额过多，我爸也拿不出太丰厚的奖金，所以我觉得情况不会太乐观。”
宁致一挑眉，也是，青年的父亲只是一所小学的校长，他设置奖金机制，说不得工资不够还得自掏私库。他略微一想，又道：“你爸就不怕领了奖金的同学照样退学？”
“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想到了，但总要试过才甘心不是。”君弈想了想，又道：“我爸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因为我还在上学，家里要紧着我来，现在我毕业了，他打算先在自己的学校尝试一番，若是效果好，便去联络红叶中学的校长。”
刘蛋蛋听不懂他爸爸和这位叔叔的谈话，只是闷头吸着白米粥，又把花生米嚼的嘎嘣脆，吃完一抹嘴巴道：“爸爸，我下楼去玩了啊。”
宁致端起他的碗，见他吃的很干净，便道：“不要跑远了。”
刘蛋蛋端着空碗应了两声，旋即噌噌噌的跑下楼。
君弈浅笑道：“蛋蛋是个很聪明也很孝顺的孩子，我上次过来找你，他跟我说你为了给他赚学费，去山上打猎，累的两天都没阖眼，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
宁致闻言，差点被把口中的白粥给喷出来，这儿子……还学会夸与&#215;希&#215;独&#215;家。大其词了！
他咽下口中的白粥，也没拆穿儿子的谎言，夹起腌萝卜放在青年的碗里，道：“说了大半天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我姓刘，叫水生，红叶村人。”
君弈微微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俩人交流了半天，竟然没交换个姓名，忍不住紧张的紧了紧垂在身侧的左手，以拳掩唇道：“我姓君，君子如玉的君，单名一个弈。”
“君亦？是亦然的亦还是？”
“不是，是对弈的弈。”
宁致垂下眼皮，藏住眼底的讥讽，不管是亦然的亦，还是对弈的弈，不都是同音字么，那空间的主人可以啊，竟然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
怪不得让他跟红叶小学的校长打好关系，感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宁致以前不觉得前面两个yi君是同一个人，可当他在这个世界再次遇到了君弈，他反倒开始觉得先前的猜测太片面。
他露出沉思的表情，神界有哪位神或者魔的尊号带有君或者yi，思来想去，一个没有，不——
还是有一个的，与他父亲席盛并列四大神尊之位的那位，若是他的话，那倒是不意外能躲过他的眼睛，但他不是在当年的神魔大战中陨落了么？如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让他带着记忆入世？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助他封印魔脉？
不见得吧？
那是……真看上他了？怕父亲不同意，就拉着他到小世界先培养感情？
宁致被自己的脑洞给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见君弈再次绷紧了面孔，看神色似是对他走神不满，可他外泄的情绪仿佛又像是在紧张。
紧张？
算上这次，俩人也才见过三次，不算熟悉的人，为何要紧张？
“怎么这么看着我？”君弈脸色越绷越紧，就连声音也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
没办法，他一紧张就喜欢绷着脸，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难以接近，但其实他不难接近啊，性格很好的，而且熟了后还很能讲的。
宁致收回目光，打趣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帅的，怪不得楼下那些老头老太恨不得想把你拉回家做女婿。而且我还发现你紧张的时候喜欢绷着脸。”
君弈眸色闪了几闪，心律仿佛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一瞬，旋即像是跑进去一头小鹿，砰砰砰地撞击着他的心房。他抬手推了推镜框，以掩饰自己的异样，谦虚道：“谢谢，我这是老.毛病了，除了我的家人，外人一般都看不出来。”你是第一个呢，怪不得觉得你顺眼，原来只有你能透过表象看到我的本质啊。
很有眼光！
宁致是不知道君弈此时的想法，俩人接下来无话，安静的吃完早餐，宁致亲自把他送到校门口，正准备转身回去找宋叶明，打算跟他谈谈怎么友好和谐的当松岭十好汉。
不想刚抬起脚，君弈道：“你要不要跟我进来见见我爸？”
“……”别说的这么暧昧，搞得跟见岳父似的。
君弈也察觉到这话有异，连解释道：“你知道的，我爸对教育事业很上心，如果他知道你打算把蛋蛋送到我们学校，会很开心的，而且，我还有个建议。”
宁致道：“你说。”
“我爸暑假的时候，喜欢给隔壁邻居的孩子辅导功课，把那几个孩子逼的求到我跟前，我想着蛋蛋年纪不小了，人也聪明机灵，要是暑假能跟我爸学习两月，一是给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解放，二也是让蛋蛋多学点知识，若是他足够聪明，说不定开学后，可以直接念三年级。”
宁致：“……”
这叫什么？这叫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利用君弈来接近校长，而君弈直接把机会送到了他跟前。
这喜欢把机会送他眼前的行为，简直跟上一世的沈一君一模一样。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会觉得前两世的人是没有关系的？眼瞎了吗？

第49章 养娃从小抓
君有志校长是个喜欢讲规矩办事的人，行为举止颇有几分老干部的味道。
他见到宁致，又经儿子介绍这是想送儿子到学校念书的家长，热情的邀请宁致入座。
俩人入座，他端着洋瓷碗，喝了口枸杞茶，很官方的客套道：“刘同志的觉悟很高啊，咱们学校啊，就缺像刘同志这样开明的家长，你放心，你家情况弈儿跟我说过了，等我查明原委，我会给你家孩子申请贫困生补助名额的。”
“贫困生补助名额就不必了，我还年轻，您把机会让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吧。我这次来找您，不是为了这事。”宁致三世入世，别的没学会，人类的客套和谦虚倒是学会了七八层。
“哦？”不是为了这个？那是……
他余光瞥到儿子的目光时不时往这位家长的身上飘，心中一咯噔，还没多加细想，就听到儿子带来的家长开口道：“想必您应该听君弈提过，我儿子今年八岁了，他因为我的原因，至今没能上学，我担忧他成绩跟不上，便想拜托您暑假有闲空，教我儿子多学点知识，若你不嫌弃的话，我……”
说到这儿，他神情间流露出为难之色，抿了抿唇，仿佛是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难以启齿。
君有志的心又是一咯噔。
他扫了眼眉宇染上焦急的儿子，心下立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在他沉不住气时，坐在对面的家长终于开口了，“我、我小时候家里穷，很羡慕那些能上学的小朋友，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能收我当学生吗？”
君有志听到不是他想的那样，长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回过味儿才反应过来这位家长的意思，连摆正姿态，欣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刘啊，我很欣赏你追求学习的精神和态度。”
君有志的态度瞬间热切了起来，称呼也从刘同志瞬间提升到了小刘，他考了宁致几个问题，发现这年轻人虽然没念过书，但脑子灵活聪明，心中可惜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收到一个好学生而开始高兴，连看宁致的眼神都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太少见了。”
“叮铃铃！”
学校下课的铃声响起了。
宁致通过这番短暂的交谈，不说摸清十层，但起码知道这位校长喜欢勤奋好学的人，立即打蛇上棍道：“老师缪赞了，若不是因为知道您是一个好校长，我也不敢贸贸然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
“哈哈！”君有志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既然你已经叫了我一声老师，等会儿你先别走，等学校这边考完试，你跟我回家，我让你师母准备酒菜，到时候我就等着喝你的敬师茶了。”
宁致刚想答应下来，办公室突然被人敲响，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老师推开门，气喘吁吁道：“校长，四年级的王大虎和一个小孩打起来了。”
红叶学校不大，全部师生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左右。
一行人匆匆赶到操场，一群萝卜头把操场围的水泄不通，隐隐还有孩子的哭声传来。
校长绷着脸，严肃道：“各班级的老师在哪？出来一个组织一下秩序，把自己班级的同学带回去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君弈凑到宁致的身边，紧张的绷着脸，小声道：“你骗我。”
宁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用同样小声的语气回答道：“我没骗你呀，我当时拦下你，就是想问你校长的，是你多想了，以为我……”
君弈听着宁致未尽之意，脑海里把那天俩人的谈话仔细一琢磨，整个人都懵了，合着他操心了半天，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校长已经疏散了人群，偌大操场瞬间只剩下当事人和宁致一行人。
当事人是个小胖墩，他扑在一名中年女老师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胖墩的对面是一个个头稍矮的孩子，只见他满脸狠劲的护着身后呆呆愣愣的小胖子。
“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敢在学校打架，把你家长叫来！”女老师厉声喝道。
“老子打的就是他，敢欺负老子的小弟，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信不信老子叫宋叔叔砍——”
“刘蛋蛋！”
宁致还在逗君弈，冷不防就听到他儿子在那大放厥词，脸色一黑，上前拎起他的后领子，还不等他继续动作，君弈也跟着走了过来，拉住他抬起的手，劝道：“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孩子是不对的，你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有志还在想这嚣张的熊孩子是谁家的，才这么点大就张口闭口老子老子的，更让他愤怒的是孩子说出来的话，这像话吗？
他决定要找这位孩子的家长好好谈谈，好好问问什么叫‘老子看你活的不耐烦了’？可他没想到，他刚收的新学生突然拎起了熊孩子的衣领，他的儿子竟然还说不分青红皂白打孩子不对？
等等——
这是他刚收的学生的儿子？
宁致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如果只是打架，他还能一笑而过，小孩子嘛，难免会起纷争，可刘蛋蛋的一番话，却让感觉这些时日的以身作则全都喂了狗。
他竭力忍住内的怒气，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蛋蛋仿佛察觉到了他爸爸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焰，缩着脖子一言不发。一旁的铁头后知后觉的拉了拉宁致的衣摆，一字一句道：“二流叔，是王大虎先欺负我的，蛋蛋老大看到了，想保护我。”
红叶小学是口字型的。
大门开在口字上横线的中间，对面是一到三年级，大门的左右是四到五年级，办公室则是在竖线的一左一右，左边两间集体办公室，右边是校长单人办公室。中间的空地，就是学生活动的操场。
学生们回到教室，坐在窗口的同学忍不住好奇心探出脑袋来。
君有志望了眼探头探脑的学生，怕影响同学们考试，又见事情跟他新收的学生有关，沉肃着脸道：“跟我到办公室来。”
回到办公室，君有志唬着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中年女老师抱在怀里的王大虎许是心虚，抽抽噎噎了几下，又开始大哭了起来。铁头想站出来说明情况，刘蛋蛋拦住他，扬着小脑袋道：“人是我打的，可我没错，谁让他欺负铁头的。”
中年女老师顾及校长在场，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指桑骂槐道：“没家教的东西，打人了还不认错，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宁致的心里本就有些不痛快，听到这位女老师的话，眸色一厉，平静道：“我家孩子有没有家教暂且不提，我来问你，你跟这为王大虎同学是什么关系？”没关系能哄着这个小胖墩？还能指责他儿子没家教？
“我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姨妈，我家大虎平时多好的一个孩子，不就是性格活泼了点，他招谁惹谁了？平白挨你儿子一顿打，瞧把他脸给打的，都肿了，你作为家长，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咱们没完。”
“这件事有完没完不是你说了算。”说罢，他看向梗着脖子的刘蛋蛋，厉声道：“儿子，把事情的缘由跟爸爸说清楚，只要你没做错，爸爸给你做主。”
君弈用手肘捅了捅宁致，小声嘀咕道：“态度别这么严肃，我看蛋蛋不像是个是非不分的孩子。”他对蛋蛋这孩子的印象挺好的，上次跟宁致约好见面，蛋蛋这孩子怕他等的无聊，陪了他一个下午。
所以，在他看来，蛋蛋就是个乖巧懂事又贴心的孩子。
蛋蛋也觉得委屈，爸爸没来的时候，他都被这个恶婆娘凶了好几句，这会儿有了爸爸撑腰，泪雾瞬间蒙住了视线。他低着头，泪雾凝聚成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抽噎道：“爸爸，我没做错，王大虎找铁头要钱，铁头不给，他想把铁头关在厕所。”
他可怜兮兮的抹了把眼泪，继续道：“铁头说他总是找一年级的同学要零花钱，同学要是不给，他就把同学关在厕所，呜呜呜……我没错，爸爸，我真的没错。”说到最后，隐忍的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瞬间把小胖墩的哭声给覆盖了。
宁致沉默的抱住儿子，温柔的顺着他的背，脸上适时的露出些许的愧疚。
叫一直保持沉默的君有志看的有些心酸。
他上次听儿子说过一嘴，说是这孩子家里没有老人，打小也没妈。
君有志先前还气愤宁致不会教儿子，这会又觉得家里没个媳妇，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怎么懂养孩子？
而且这孩子也是为了朋友，虽然打架的行为不提倡，但心地还是好的。
他忍住被刘蛋蛋的哭声感染的情绪，开口道：“铁头同学，这位小朋友说的是真的吗？”
铁头迟钝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的抬起头，慢慢消化了校长的话，木讷道：“真的，我的同桌王琴也经常被他欺负，还有我们村的大牛……”
君有志刚缓和下来的脸又沉肃了起来。
他让儿子根据铁头说出来的名字，把那些孩子一一叫过来对质，而那位中年女老师的神色开始慌了，她放下外甥，起身拦住君弈，一改先前的不忿，堆着笑脸道：“君校长啊，就是两个孩子小打小闹，我们自己说清楚了就好，实在是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老师。”宁致抬头望着这位说他儿子没教养的女老师，道：“你知道他这行为叫什么吗？这叫勒索敲诈，你可是个文化人，别教出来个敲诈犯来。”他不动声色的把先前的话全部奉还回去。
“你……”女老师气的浑身发颤，抬起手指对着宁致，你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这位老师，我对你的师德深表怀疑，因为你不但为虎作伥，还企图用小打小闹来蒙混过关，红叶小学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老师，我很担忧你们班的学生，毕竟他们正是好学的年纪，万一把你这套……行径学会了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国家的花骨朵，未来的栋梁啊！”宁致担忧的叹息道。
最后一句话深深的戳中了君有志的心。
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么，学校是给国家培养栋梁的地方，可不是给某些仗着有亲戚在学校当老师，就以为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弈儿，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其他同学都给我叫过来。”
宁致道：“校长，我觉得不妥，现在正是考试的时间，把同学们叫过来难免会影响到他们的发挥，我建议您让君弈去通知各班的老师，让同学们考完试先不要离开，全部聚集到操场，到时候有您撑腰，想必那些被这位仗着有姨妈老师撑腰的同学欺负过的学生会勇敢的站出来的。”
想轻拿轻放？
不存在的。

第50章 养娃从小抓
君有志冷静下来后，没有采纳宁致的意见，在他看来，孩子固然做错了事，但大人却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沉吟片刻，走到王大虎跟前，摸着他的脑袋，放缓了声线道：“能告诉校长伯伯你为什么要欺负同学吗？”他没用勒索，而是用的欺负。
“我……”
“还不是跟学校对面那伙混子学的，每天游手好闲，把咱们学校里的学生都带坏了。”陈老师，也就是女老师恨恨道。
君有志冷冷的瞥了陈老师一眼，蹲下.身子平视着王大虎。
王大虎很胖，脸上的肥肉挤的五官都变了形，肤色白.皙红.润，与其他瘦骨嶙峋、脸色枯黄的孩子呈现两个极端，一看便知道家境不错，不缺零花钱用。
他放柔了目光，和蔼道：“大虎同学别怕，只要你诚实的告诉校长伯伯，校长伯伯保证不会惩罚你的。”
王大虎垂着头，绞着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跟表哥学的。”
王大虎的声音不大，却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二中。
陈老师脸色惨白，张口呵斥外甥闭嘴，但站在她旁边的君弈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只听君有志继续问道：“哦？你表哥多大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表哥念初三，他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
“有一回他来学校接我放学，看到三年级的王琴买了很多零食，就、就、就……”
君有志越听越愤怒，他压下心里的怒气，“你表哥是陈老师家的吗？”
王大虎没敢吭声，但他躲闪的目光和脸上的惧怕，君有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师是学生们的表率，若是连自家的孩子都管教不了，甚至还让自家的孩子带坏了亲戚家的孩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界因素，而是不作为，纵容和旁观，甚至是师德有亏。
他在老师师德有亏方面简直是零容忍。
本以为只是孩子们打架，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出这样一件事情来。
君有志见开考的时间不长，安抚了王大虎和李文（铁头），其后让宁致先带着刘蛋蛋先走，拜师之事日后再说，随后亲自送他们回到教室。
君弈送宁致出了校门，在心中组词了一番言词，道：“你别担心，我爸不会把这件事迁怒到你身上的。”
宁致还在感叹他这倒霉运气，明明马上就要把任务二给搞定了，突然跑出来这么一桩破事，估计拜师之事要泡汤了，此时听到君弈安慰的话，勉强道：“确实是我没把蛋蛋教好。”
“别这样说，蛋蛋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爸他只是不了解。”说着，他紧张的拍了拍宁致的肩膀，又道：“别担心，就算我爸不同意，不是还有我吗？我可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教蛋蛋绰绰有余。”当然，教你也是可以的。
宁致没有听出他的潜在意识，心领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我爸一直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只是我对教育事业没什么兴趣，他一直为此遗憾，如果我收蛋蛋为学生，想必他会很开心的。”
宁致微微动容，嗫嚅着唇.瓣，良久后，突然上前抓.住他的手，感动道：“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真的，你真是个大好人。”
砰砰砰！
小鹿又在撞击他的心房了。
他紧张的绷着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只是木讷的任由双手被青年握紧。而青年手心上的温度仿佛随着俩人的接触烫进了他的心里。
“君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宁致勾上他的肩，单手牵着神色恹恹的刘蛋蛋，“我请你……看电影去。”
小镇子没有影院，但却有录像厅。
录像厅是八十年代从港城传入内地的，这个落后的镇子跟不上潮流，直到前两年才有人在镇子上开了一家。
刚开那会儿，镇子上的人，尤其是像刘水生这样的年轻人倍感新奇，火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中以武打片为主，十分受年轻人的欢迎。
而且价格方面也能接受，一块钱可以看一下午。
宁致把哭累了的刘蛋蛋放在宋叶明的房间睡觉，跟身体僵硬的君弈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模样来到录像厅。
推开蓝色的玻璃门，漆黑的大厅里烟雾缭绕。
君弈一身西装革履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宁致转身问老板要了包厢，自己选了一张武打碟片，道：“咱们去包厢看，可以自己选碟片，你看看有没有想看的，选一张。”
君弈刚想摇头，说他对电影不是很感兴趣，可余光猛地扫到了一张放在架子最角落的碟片上，沉吟道：“你先去包厢开机，我先看看。”
君弈这一看就是十几分钟，等他捂着碟片来到包厢时，屏幕里激烈的枪战已经开始了。
他不动声色的坐在宁致的身边，观身边的青年正看的津津有味，紧张的心情刚缓和下来，蓦地听到青年道：“你选了什么？要不要先看你选的？”
君弈的心霎时跳到了嗓子眼，他佯装不在意的把手中的碟片拿出来，仿佛不经意道：“都已经开了，先不急着换我的。”说着，又添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碟片是什么内容，封面做的怪好看的。”
“哦？”宁致把目光从电影里抽.出来，拿起碟片看了看，封面是一个分不出男女的人仅露一只眼，左手拿着笔在描眉，下面赫然写着《霸王别姬》。
宁致：“……”
这是真当他不识字吗？
他镇定自若的把碟片放回去，心情却是一言难尽。
选了部同志片……还是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这是想干啥？
君弈从青年拿起碟片就开始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神色坦然，仿佛对碟片的内容一无所知，悬着心终于有了些许的缓解，不知道就好，等会儿一起看的时候，如果旁边的人神色不对，他可以说自己也不知道，如果青年……
这个想法他不敢往深处想，因为青年有儿子，说明他是个直的。
一部电影差不多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君弈的心神几乎全系在身边的青年身上，直到屏幕里播映出片尾曲，他心虚的拿起自己选的碟片，淡淡道：“我去换？”
“行，你去吧。”宁致打了个哈欠，思索着等会看到电影内容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刘水生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而他本人……唔，弯成了蚊香？！
君弈换好碟片，回到宁致的身边坐下。
他双手整齐的摆在腿上，余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身边的青年。
宁致对这部电影严阵以待，甚至都想好该做出什么反应了，可当画面里出来了一只叫汤姆的猫，呃……他憋着笑，皱眉疑惑道：“动画片？我看封面不太像啊。”
君弈扯了扯嘴角，讪讪道：“我也不清楚，估计是录像厅的老板把碟片放错了吧。”
……
俩人看了一部武打片，一部动画片，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恍如隔世。
君弈对这家录像厅的老板很有怨言，《霸王别姬》的口碑那么好，怎么就给换成了《猫和老鼠》？害他忐忑了两个小时不说，最后只能失望而归。
宁致请看完电影后就郁郁寡欢的君弈吃了一顿……午饭，回到老宋饭馆，还没走进去，就见宋叶明喜笑颜开的送着两位两位穿警服的同志走出来。
其中一位警察握着宋叶明的手，“宋同志，还是要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宋叶明谦虚道：“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兄弟们帮的忙。”
“宋同志谦虚了不是，如果没有你提前把人制服，我们警方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把孩子们救出来。”
……
宁致望着宋叶明笑的都快咧到耳根的嘴角，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别看宋叶明这伙人整天把警察称为条子，其实他们连警局都没去过。
他望着跟在宋叶明屁.股后面的刘蛋蛋，走上前，对刘蛋蛋招了招手，“蛋蛋，咱们回家了。”
宋叶明见到宁致，眼前一亮，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对警察同志介绍道：“警察同志，这就是我兄弟，抓人贩子他可是出了不少主意的。”
警察同志本来要走了，见到又来了一个，连热情的握住宁致的手，“同志怎么称呼？”
“我兄弟叫、叫……二流，你叫啥名儿来着？”
宁致微笑道：“我姓刘，警察同志管我叫刘水生就行。”
警察同志站在饭馆门口把宁致又夸了一顿，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只差没把他和宋叶明夸成.人民的英雄。
送走了警察同志，宋叶明转身回到饭馆拿出警察同志送来的锦旗，摊在宁致的眼前，俊朗的脸上难掩骄傲，“看见没？见义勇为！”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警察同志这么夸过。”他喜滋滋的把锦旗小心翼翼收好，“锦旗是咱们松岭十好汉获得的第一份荣誉，咱们兄弟几个都有份，单个给谁都不好，所以我打算把它挂在咱们饭馆，别说我当老大的过分啊，以后你们来吃饭，一律打五折。”

第51章 养娃从小抓
日落西沉，君弈走在被晚霞沐浴的余晖中，满面春风的跟街坊邻居打了招呼，正打算推开自家的院门，蓦地想起跟‘刘水生’告别前，没约好下次见面的机会。
“弈儿，回来啦！”宋春华正在院子里收衣服，正打算问儿子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就见儿子匆匆跑进来，骑了自行车又跑没影了。
她拎着衣服急急追出门，对着儿子的背影喊道：“弈儿，你这又去哪儿啊？”
隔壁的王大妈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堆着满脸笑问道：“有志家的，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跟你儿子提了没？”
宋春华暗自嘀咕着自家的男人和儿子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都忙些啥，听到王大妈.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扭头笑道：“是王婶啊。你知道的，我儿子昨晚才从县城回来，今天一大早又跟他爸去了学校，等他回来，我问问他，他要是同意，就安排两孩子见个面。”
说完，她怕这老婆子又犯小心眼的毛病，到处败坏儿子的名誉，感叹道：“你说这时代到底是不同啊，哪里像我们那会儿，家里亲戚给介绍对象，再带人上门走个场面，这事儿就算成了。”
“可不是。”王大妈初始还有些不高兴，听了宋春华的话，也跟着抱怨现在的孩子事儿多，想当初她们那会儿，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拉着宋春华唠叨了几句，临走前一再嘱咐宋春华别忘了她孙侄女那事。
宋春华笑容满面的送走王大妈，一转身脸瞬间落了下来。
她就没见过这么看不懂人脸色的老婆子，她儿子堂堂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就算不找个学历相当的，至少也要找个家世相当的。
老婆子家那孙侄女是什么人？
家里三个姐妹，三个弟弟，真嫁过来，别的不说，就她那一临初大家子，帮还是不帮？
。
这段插曲君弈还不知道，他骑车紧赶慢赶，终于把正出老宋饭馆的宁致给堵个正着。
宁致听宋叶明炫耀完了锦旗，就跟他商量明天上山打猎的事。
趁着儿子还小，他多攒点钱，手上有资本了，就去外面城市看看时下什么生意最来钱。
以他入世两世的阅历来看，未来不外乎网络和智能。
他只要选择其中几项发展，做第一个吃蛋糕的人，爬上首富也不是问题。
但关键在于……
刘水生大字不识，这就导致他受身体眼界困扰，一些跟专业有关的，他不能碰。还有一个，儿子得亲自带着，不然他在外面忙着做生意，没人看着儿子，三观掰不回来任务还怎么做？
尤其是第一个任务是让儿子出人头地，也就是说任务有局限性，不然他挣个首富回来，儿子还怎么出人头地？
当然，儿子也可以朝其他方面发展，比如学术！
但学术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谁能保证刘蛋蛋是天才？
天才有先天的神童，也有后天培养的。
培养一个天才需要钱，这又牵扯到了上面的问题，他如果主攻生意，对儿子肯定会有所疏忽，到时候儿子的教育谁来做？
“刘水生。”
宁致跟宋叶明约定好明天上山的时间，带着儿子走出老宋饭馆，就见到君弈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堵在门口。
他意外的看着君弈，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君弈点头，“你这是要回家吗？”
“嗯，天色不早了。”
君弈抬头瞧了眼天，踌躇了片刻，“我正好找你有事，可以送你回去。”说完，他拍了拍后座位，“蛋蛋，坐上来，叔叔送你回家。”
正在店堂摆.弄锦旗的宋叶明听到门口的声音，抱着锦旗走出来，看到门口一西装革履的青年，上前搭着宁致的肩膀，“兄弟，我瞧着你怎么有点眼熟啊，二流，这是你朋友啊？”
宁致点头道：“君弈，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宋叶明，照顾我的老大。”
君弈抱着蛋蛋上了自行车，随后冲宋叶明点头，“你好，我经常跟我爸上你们家吃饭。”
“上我们家吃饭？”宋叶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随即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最近一段时间，君校长经常带着一个帅哥来我们饭馆吃饭，我还听旁边的老头儿问我爸认不认识你，说想给你介绍对象来着。”
君弈一听这话，紧张的瞅了宁致一眼。
宁致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介绍对象就介绍对象呗，你看我.干啥？等等——
他狐疑的盯着君弈，心下立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货……这货该不会对他又有想法了吧？
他带着满腹心事走在山道上，君弈张了张嘴，几次话到嘴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宁致突然道：“君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啊？”君弈反应过来后心下一紧，“好、好吗？”
“以我们相识的程度来说，你对我确实很好。”宁致见四下无人，便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也停下步子的青年，“你是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的吗？”
“也、也不是。”君弈不敢对上青年的眼，感觉一旦对上他的眼睛，自己那点小心思恐怕就掩藏不住了，他焦急的在心里找借口，想着该以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冷不防瞧到自行车上的蛋蛋，“我、我很喜欢蛋蛋，蛋蛋是我见过的所有孩子里最听话懂事的。”
“叔叔，我也喜欢你。”刘蛋蛋听到君叔叔说喜欢他，裂开嘴角掰着指头算道：“第一重要的是爸爸，第二重要的是宋叔叔，还有宋爷爷，铁头，李叔李姨，第七重要的就是君叔叔啦。”君叔叔会给他送玩具，还会给他买零食吃，勉强能在他重要人的位置上排个末尾。
宁致摸着儿子的脑袋，望着君弈脸上的心虚，先前的猜测立时确定了七八分。
处在这样的世界，他若是真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就肯定无法避免外界的流言蜚语，他也不愿意让刘蛋蛋去面对那样的风言风语，这不利于小孩子成长。
可任务二又让他无法避免与君弈接触，一旦接触多了，君弈的父母自然会有所察觉，届时，他的任务二还能有完成之日？
不是他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时代不同，外界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自然也不同。
就如这个时代，大多人都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一种病，百分之九十九的家长会选择隐瞒儿女的性向，然后以自身为要挟，逼.迫儿女娶妻子或者嫁人。
个别极端的家长会听信谗言，觉得儿女这是病，送去医院救治。
如果君校长知道他儿子喜欢男人，还是一个有儿子的男人，别说任务了，把他扫地出门都算是轻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道：“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君弈见他不再问这个话题，松了口气，道：“你不是说让蛋蛋跟我学习吗？学校放假了，我们又没交换联系方式，所以我来告诉你，我每周上班五天，只有周末有时间，你明天早上把蛋蛋送到老宋饭馆，我带你去我家认个门，到时候你每个周末把蛋蛋送到我家，我教他小学一年级的知识，如果他聪明，学的快，我爸动恻隐之心的几率很大，到时候你拜师的事，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天色渐暗，晚霞穿过繁茂的枝叶，打在君弈的脸上，仿佛给他的脸颊渡上了一层柔光。
宁致沉吟了片刻，“你愿意跟我偷偷交往吗？就是不能公开的那种。”
“啊？”惊喜来的太快，快的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张着嘴，神色迷茫的望着宁致，直到宁致又道：“难道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宁致还记得第一个世界屡次试探韩亦君对他的态度，直白的说了好几次‘你在勾.引我’之类的话，当时他是真没经验，所以说了很多自作多情的话来。
“没有没有没有！”
君弈一连说了三个没有，在大脑消化了那句话后，整个人激动的无法自持，可又怕是自己想太多了，小声的试探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这么为我和我儿子打算，我没什么回报，只好以身相许了。”宁致怕他在他父母跟前露出什么破绽，道：“咱们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连你父母也不行，平时的言行举止，你也要克制点，还有，其实认真算起来，我们也就认识一周左右，感情可能没多少，但我答应你，我会尝试慢慢接受你的。”
君弈听完后，激动的心霎时冷静了下来，他抿了抿唇，道：“你是怎么看出我喜欢你的？”
宁致瞥了他一眼，抬步朝前走，凉凉道：“你选的那部同志片，真当我没看过啊。”录像厅刚开那会儿，刘水生就跟几个兄弟轮流请客把那家录像厅里的碟片全部都看完了好吗！
刘水生和宋叶明等人就是直的不能在直的直男，让直男看完一部同志片，没把那家录像厅给砸了，还是因为那是镇子上唯一的一家，砸了就没得看。
“那你看出了我的心思，还要跟我交往，是为了让我尽心尽力的教蛋蛋吗？”激动过后，他的理智也回来了，他很冷静的追上去，酸涩道：“我对你是有点想法，但我喜欢蛋蛋也是真的，如果你是为了你儿子的事，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勉强你自己的。”
“你确定？”宁致扭头道。
“……”君弈忍着心底的酸楚，还想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你儿子不用心，但宁致一句轻飘飘的‘你确定’又堵的他说不出话来。
什么啊，撩.拨了他的心弦怎么可以反悔呢？就不再坚持一下吗？
他幽怨的瞪着宁致，道：“不确定。”
一缕轻笑从宁致的喉间溢出，他抬起手，捏了捏君弈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调侃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第52章 养娃从小抓
刘婶如往常那般坐在自家门口不远处的榕树下纳凉，见到有路过的村民，就会扯开嗓门分享今天的是非，眼见天色已经大黑，彼此的信息也交换的差不多了，她端着空碗准备回家再添碗饭。
坐在刘婶旁边的李婶突然捅了捅她的后腰，“诶，有人骑车过来了。”
刘婶借着从自家正堂散发出来的微弱火光，眼尖的发现骑着自行车的人竟是二流，忍不住拔高嗓门道：“那是二流吧？咋个还骑车回来了呢？”
“好像还真是二流，你瞧坐前杠上的，不就是刘蛋蛋么，不对，他后面好像还带了个人，我瞧的不仔细，你上前看看去。”
坐在榕树下的汉子们只是抬头张望了几眼，见瞧不出什么便收回目光继续抽烟。
有个村民道：“我咋瞧着后头坐的像个姑娘呢？不会是二流又带回来个小媳妇吧？”
老李嘿嘿道：“蛋蛋他妈都跑了七年了，二流这大小伙子的，想女人也正常嘛。”
村民们一哄而笑，有个村民突然问道：“不是说二流看上了陈丽吗？咋后头又没动静了呢？”
老李不以为意道：“看不上二流呗。”
“咋？还在等姓郑那小白脸啊？你说陈丽咋想的？都三十一了，不给自己找个婆家，还天天搁家里当大小姐，等陈家老两口去了，她弟媳还不得把她这懒婆娘赶出家门？”
“谁知道呢。”
这头的刘婶走进了才瞧见后头坐着的是个俊俏的小伙子，连上前招呼着，“二流，回来了啊。”
宁致用长.腿撑住自行车，察觉到搭在腰间的手松了下去，笑道：“刘婶，吃饭呢。”
“可不，你吃了没？没吃上我家吃去。”刘婶心不在焉的道。
宁致说吃过了，见刘婶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君弈打量，笑道：“刘婶，这是蛋蛋的老师，看天黑送我们回来的，等会儿他还要摸黑回镇子，我这就先走了啊。”
刘婶还想问点什么，一听人等会还要摸黑赶回镇子，也就没多做纠缠，看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扭头就跑回去把信息跟大伙分享了。
这头的宁致直接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院门口，刘蛋蛋迫不及待的跑回房间去点灯。
宁致迟疑了一下，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君弈看了眼有些破旧的屋子，摇头道：“下次吧，今天太晚了。”再不回去，他觉得等会就舍不得走了，毕竟俩人才确定关系，他总的矜持些。
“你、你要是不嫌弃，今晚住下来也行，正好明早我们一起去你家。”
“这……”君弈可耻的心动了，他假装推拒道：“还是算了，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也是一样的。”
“那好吧，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我们明天见。”
“……”君弈懵逼的望着扭头走进院子的青年，不是，你……我……你咋不继续挽留一下呢？
宁致久没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就见夜雾中杵着一个人影，人影纹丝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借着微弱的火光，依稀能看见他脸上的茫然和无措。
他望着头顶掩月的黑云，略微一沉吟，回到房间取出手电筒，转身交给还在门口傻站的君弈，道：“认识路吗？不认识的话我送你出村口？”
君弈哀怨的瞪了宁致一眼，接过手电筒道：“不用送，我认识路的。”说罢，上了自行车掉头就走了。
宁致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忽而轻笑出声。
这别扭的小性子，还真是……真是别样的可爱。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门口就传来了清脆的铃声。
宁致缓缓睁开眼，透彻锈迹斑斑的窗口，能看见天色尚早，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正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一阵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刘蛋蛋翻了个身，嘟囔道：“爸爸，我怎么听到了自行车的铃声？”
宁致一愣，掀开薄被赤着膀子来到前院，打开门，就见院外站着一个身穿黑白相交运动服的青年。比起昨天严谨的西装，今天的他少了正经的味道，却又多了那么几分清爽和利落。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君弈瞪大双眼，只觉
一股热气从体内即将喷薄而发，他垂着头，捏住发痒的鼻子，单手取下挂在车龙头上的早餐，翁里翁气道：“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快去把衣服穿好。”
宁致打着哈欠，不在意道：“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好了在老宋饭馆见面吗？”
君弈偷偷抬头觑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我来给男朋友送早餐。”
声音太小，宁致没听清，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后院，打了桶井水，就着水桶砰着凉水覆在脸上，浑噩的睡意立时一扫而空。
君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体内的躁动渐渐平复下来，才抬步走到后院。
他第一次上男朋友家，前后两个院子很大，前院很空旷，堆放着不少砖瓦，后院的水井边却有空旷下来的菜地，水井不远处有一间老旧的房子，房门敞开着，从他的角度望去，能依稀看见桌椅和床。
他又找了找，没找到厨房，刚想询问，忽闻宁致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送早餐？”
他一时没回过神，“什——哦，我让你快把衣服穿好，早上凉，容易感冒。”君弈背过身，捂住发烫的脸道：“那边是你房间吧，你先刷牙洗脸，我去叫蛋蛋起床，顺便帮你把衣服拿过来。”
宁致乜了他一眼，没拒绝。
他匆匆把自己收拾干净，又把睡意惺忪的刘蛋蛋从床.上拎起来，用凉水给他醒醒脸，盯着他刷牙洗脸，这才拿起君弈送来的早餐塞了两口就赶去了君弈家。
君家在镇子上颇有几分名望。
不提君有志一校之长的身份，便是君弈，也是镇子上难得的大学生。
君弈去年大学毕业后，应母亲的要求回到老家，在父亲的帮助下，进了体制当了一名文职。
以君家的家世和君弈的工作，上门介绍对象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宁致跟着君弈到他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内拔高的嗓门。
君弈心下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犹豫了片刻，推开门，只见大门敞开的客厅里端坐着四个人。一面生的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并排坐在一起，他母亲宋春华和王大妈并排而坐。
王大妈牵着宋春华的手，语重心长道：“这老话说的好，娶妻娶贤，我外侄女别的不说，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君弈这孩子像你家有志，都是有大出息的，那双手啊，生来就是用来握笔写字的，家里家外这些事，都得靠咱们女人，老妹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春华笑的很勉强，任谁家一大清早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都不会开心，尤其是这姑娘的家世她很不满意。
王大妈仿佛没看出宋春华脸上的敷衍，把对面的姑娘夸的脑袋都差点垂到地面上了，末了才道：“只要你儿子跟小夏成了，我家小夏啊，绝对会把你儿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宁致听的直皱眉。
封建王朝都灭亡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人？
宋春华听着也觉得不舒服。
同为女人，又如何不知道女人的艰难？而且她儿子是娶妻，又不是找丫鬟。
再者，她找儿媳妇首当其冲的便是她儿子的意愿，她希望儿子能像她和有志一样，是两.情.相.悦之下的结合，而不是就为了那么点家务事娶个连共同话题都没有的丫鬟回来。
其次才是家世。
君弈见宁致皱紧的眉宇，以为他是介意又有人带姑娘上门来相亲，连解释道：“你相信我，这件事我事先真不知道。”
宁致缓了缓沉肃的眉眼，“别多想，我相信你的。只是这是你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搀和，现在门也认了，蛋蛋我先交给你，下午我来接他回家。”
“不进来坐坐吗？”君弈神情忐忑道：“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宁致隐晦的牵起他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眨眼道：“我约了宋叶明去山上踩点，晚上来找你。”说罢，又嘱咐道：“蛋蛋有点挑食，你注意着点。”
“那……那你要注意安全。”
君弈目送宁致走远，拍了拍发红的脸，这才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随即抱着身形瘦弱的蛋蛋走进客厅。
宋春华听到院内的动静，刚准备起身，就见儿子走进来了。她眉梢一喜，旋即又是一蹙，她还想以儿子不在家，把这几个人打发了，哪里知道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儿子突然抱了个孩子回来。
君弈在刘蛋蛋耳边嘀咕了两句，继而礼貌的上前打招呼。
刘蛋蛋也是个鬼灵精，君弈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叫爸爸，可他挣扎下来后，上前抱住宋春华的大.腿，仰着脑袋天真道：“阿姨，你长的真漂亮，就像仙女一样。”
宋春华还没来得及问儿子这是从哪里抱回来的孩子，就被这孩子嘴甜的笑弯了眉。
她弯下腰，慈眉善目的抱起刘蛋蛋，捏着他的脸颊打趣道：“小小年纪，还知道仙女呀，你知道仙女长什么样子吗？”
刘蛋蛋这些时日跟着宁致养了些肉回来，虽然脸色还达不到白.皙红.润，却也有了一丢丢的婴儿肥。他嘟起嘴巴，抱着宋春华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道：“当然啦，蛋蛋还知道七仙女呢，阿姨就是最漂亮的七仙女。”
王大妈插嘴道：“哟，这小娃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小娃，你看看我，觉得我像哪位仙女呀？”
刘蛋蛋扭头看去，小眉毛一拧，纠结道：“奶奶，我觉得你像王母娘娘。”
君弈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王大妈不明所以，但也记得今天来的目的，立马把刘蛋蛋也抛诸脑后，拉着他开始介绍自家的外侄女。
王大妈家的外侄女长相只能说清秀，许是常年下地干活的原因，肤色很黑，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拘谨，还有些害羞。
君弈只看了一眼，便对王大妈道：“王婶，我能问问这位姑娘多大吗？”
王大妈闻言一喜，刚想张口说她外侄女今年才十八，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君弈又道：“我对未来伴侣的要求也不高，不需要他做家务活，也不需要他忙里忙外，唯一的要求就是年纪，年纪上稍微比我大那么两三岁。”
“你这孩子，年纪大的女人哪有年轻姑娘好，再说了，咱们这儿，比你大的，都嫁人了。”
“没关系的。”君弈笑的温文尔雅，“有缘分的话，总能等到的。”
王大妈气愤的领着自家外侄女走出了君家大院，骂骂咧咧道：“这是找婆娘还是想给自己找妈啊？什么毛病，放着年轻的姑娘不喜欢，偏偏喜欢年纪大的，活该找不到婆娘。”

第53章 养娃从小抓
王大妈似是故意一般，在君家门口大声嚷嚷。
宋春华气的瞪了君弈一眼，“你这孩子，不同意咱不能好好说？非得胡说八道来得罪你王大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人是什么德行，平时就嘴碎的紧。”
君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他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呀。
他喜欢的人确实比他大了三岁呀，就是性别可能跟他妈想的有些出入。他上前揽住宋春华的肩膀，轻声哄道：“嘴都长在别人身上，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不会掉块肉，再说，您刚才也看到了，她带来的那个姑娘才多大啊，您儿子可不是禽兽。”
“行吧，反正每次你都有理由。”宋春华也不急着给儿子找媳妇，她抱着怀中的刘蛋蛋，眉眼柔和道：“你这是从谁家抱来的孩子，他家里父母知道吗？”
“下学期就是爸学校里的学生，蛋蛋他爸上次跟爸提过，暑假来家里跟爸学习，我刚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就给带进来了。”君弈把事先准备好的借口拿出来，转头朝书房看去，问道：“我爸呢，在里面不？”
“不在。”提到丈夫，宋春华没好气道：“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学校有孩子敲诈同学，他要去拜访家长，你说你们父子俩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难得周末回家，不是你不见人影就是你爸，都多大年纪了，也不怕把身体给累坏了。”
“咱爸怎么说也是校长，学校出了这事自然是要对孩子们负责嘛。”君弈哄着宋春华，把她注意力给转移了，便道：“既然爸这么忙，左右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蛋蛋这孩子就由我来教吧。妈，爸学校里发的课本书房还有吗，您帮我找找。”
他说完接过宋春华怀中的刘蛋蛋，发现这孩子体重轻的过分，暗自嘀咕着中午让他妈去买只母鸡回来煲汤，给孩子补补身体，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嘛。
这头的宁致带着神色激动的宋叶明去山上踩点。
临出门前，宋叶明挤着眉从楼梯间拿出两杆猎.枪，扔给宁致一杆，“上山哪能不带枪，这可是我昨晚连夜找人借的，你可别弄坏了。”
乡下打猎的猎.枪几乎都是土.铳，用的铁砂，一般这种枪都是来自民间，所以没有正规厂家、型号、口径、枪管长度等指标。
而且这种枪准头不好，容易卡壳，还容易走火。
俩人拿了些水和干粮，背着宋叔偷偷摸.摸上了学校后面的山。
这片山林因经常有人出没，加之又是大白天，周边没有动物活动的迹象，便自发的往深处走。
宁致没想靠打猎为生，他就想捞笔做生意的启动金，等手头资金够了，打算到县城开家网吧。
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目前世界上的网络还没普及，网吧也没兴起，他抢先市场，租个不大的地下室，购进几台机子，再安装几款单机游戏。待网络普及，他再牵网线，扩大店面。
别以为网吧不挣钱，随着时代的进步，科学的发展，世界将会进入互联网时代。
而作为头一批吃鸡的人，只要他经营得当，其中的利益也不可小觑。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君校长知道，毕竟网吧……是很多老一辈人忌讳的地方。
宁致跟宋叶明不知不觉在山中走了大半天，别说野鸡，连跟鸡毛都没看见。
宋叶明累的气喘吁吁，直接找了棵树靠上去，摆手道：“不走了，我看天也不早了，咱们还是下山回去吧。”
宁致就是来踩点的，且白天也不是猎物出来活动的时间，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稍一沉吟，道：“也行，正好我也该回去接蛋蛋了。”
俩人空手而归，宋叶明对打猎也失了兴致，回到家后想把猎.枪拿去还了，宁致道：“这把先借给我吧，我想晚上再去看看。”
“你还去？”宋叶明皱了皱眉，“你上次能猎到野猪是运气好，而且晚上山上也很危险，你——”
“蛋蛋马上就要去学校念书了，我总得给他攒学费不是。”宁致打断他的话，没提开网吧的事，这事儿不着急说，而且他打算跟宋叶明合作，不过得寻个机会试探一下宋叶明的态度。
宋叶明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良久才拍着他的肩膀道：“我爸还说你最近变化挺大，原先我有些不以为意，现在看来，你确实变了。”说完，他思忖了片刻，“这样吧，晚上别回去了，晚饭就在我家吃，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山。”
宁致点头，把猎.枪交给宋叶明，见天色不早了，转身去君家接刘蛋蛋。
他敲开君家的门，开门的是等了一天的君弈。
“弈儿，是谁来了？”
女人的询问声在君弈身后响起，他用温柔缱倦的眸光注视着来人，低声道：“来了。”
暮色下，青年的声音柔的仿佛能恰出.水来。
宁致心下一动，环顾四周，突然捧起君弈的脸，在他的唇上飞快的啄了一口，旋即凑到他染上红晕的耳边低声道：“我先接蛋蛋回家，下周你休息了，我再来找你。”
说罢，他越过呆愣在原地的君弈，走进院子跟君家夫妻打了招呼。
刘蛋蛋作为天道之子，自然是聪明的。
这一天下来，不但记住了26个字母，还背了两首诗，把下午回来的君有志高兴的当场就接到自己手中教了起来。
君校长端着茶缸子让刘蛋蛋把今天的成果背给宁致听。
他眯着眼，仿佛听不腻一般一字不漏的听完，最后才感叹道：“蛋蛋这孩子很聪明，就是太聪明了，所以学什么都快。”他意有所指的瞥了宁致一眼，很显然，他觉得刘蛋蛋先前在学校说的那番话都是从他这个做父亲的口中学来的，“蛋蛋这孩子真是被你耽误了，这样吧，你明天继续把他送过来。”
宁致认下了君校长的指责，点头道：“那就麻烦校长了。”
“谈不上麻烦，左右我也有空，对了，总叫蛋蛋也不是个事儿，有大名没？”
宁致搜了搜刘水生的记忆，发现还真没有，连摇头道：“我没文化，也取不出好听的名字，不如……校长您给取个？”
君有志摆手道：“也别总校长的叫了，你跟我儿子差不了几岁，就叫我君叔吧，至于名字，我得想想，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翻翻辞典。”
宋春华端来茶水时，宁致已经牵着刘蛋蛋走了。
她坐在丈夫身边，好奇的问道：“我白天听儿子说他想拜你为师，蛋蛋这么聪明，想来做父亲的应该也不笨，你怎么没答应？”
君有志闻言，把上次在学校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上次儿子带他来找我，我试探了他几句，言行举止颇为得体，说的话也甚得我心，若不是发生了后面的事，想来我都喝了他的拜师茶了。”
说到这儿，他摇摇头，可惜道：“聪明是聪明，可都没用在实处啊楚霖！”
宋春华哪里还不了解丈夫？
她听出丈夫言词中的遗憾，便道：“小伙子还年轻，也不是没有改正的机会。”
“此言差矣！”说罢，他呷了口茶缸子里的枸杞茶，继续道：“也不知他是从哪摸清了我的喜好，把我哄的飘飘然，等我冷静下来后，找人一打听，发现他……他风评着实不算好。”
这还是客气话，若不是他本性不爱背后说人是非，他会直言那就是个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的混子。
“他儿子还小，我用点心思还能掰回来，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好纠正啊。”
“爸，你这是有偏见。”平复了心情的君弈回到客厅，听到他爸最后一句话，皱眉道：“人云亦云的道理您比我懂，怎么能因为外界的流言就下结论呢？”
君有志这几天忙着处理陈老师的事，猛地听到儿子对‘刘水生’的维护，突然想起一事，顿时沉着脸道：“我正好有事问你，你跟我来书房。”
一旁的宋春华也没多想，只当丈夫是有工作上的事跟儿子商量，便起身拿了抹布去收拾厨房。
君弈一脸莫名的跟着父亲进了书房，随手关上门，正准备找椅子坐下，忽听父亲怒道：“给我站好了。”
君有志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儿子时不时飘向‘刘水生’的眼神，不怪他多想，毕竟儿子去年就跟他坦白了性向，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他望着站的身姿笔挺的儿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跟那个刘水生是怎么回事？”
君弈心下一慌，面上却镇定自若，“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别跟我装糊涂。”君有志敲著书桌，冷笑道：“你老实说昨天一整天是不是都跟刘水生在一起？”
“我不是说了去见同学了吗，爸，您别总是——”
“呵！”君有志见儿子还在装，气极反笑的抄起桌边的书，朝儿子兜头砸去，“真是出息了你，把你老子当老糊涂来糊弄啊，你喜欢男人我不反对，但你好歹也给我找个靠谱的，刘水生是什么人？我不提他人品，就说他儿子，他连儿子都养不活，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君弈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沉默了片刻，先前他答应了宁致暂时不能公开，可父亲却比他想像的还要敏锐。他抿了抿唇，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还真有关系啊？”君有志震惊的瞪着儿子，他就是觉得儿子看刘水生的眼神不大对劲，才想质问一番，没想到儿子竟然直接承认了，这个发现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背着手，在不大的书房来回渡步，暗自嘀咕着儿子怎么会看上刘水生，不是他瞧不起刘水生，而是刘水生干的那些事真没有说服他同意的理由。
刘水生十六岁就跟着老宋家的儿子混日子，据说十八岁骗了个大闺女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年二十六了，还一事无成，家里也个遮风挡雨的房屋都没有。
这样的人，他如何看得上？
他焦急的走来走去，思量着该如何劝儿子打消这个念头，儿子与其他人不同，若喜欢的是个姑娘，他不同意还可以介绍老朋友家的闺女，可儿子喜欢的是男人，他这一时半会上哪给儿子找个不错的男人回来？
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来劝服儿子，更不能放出风说儿子喜欢男人，让媒人带男子上门相看。
他耷.拉着肩膀，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一般，无力道：“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让我想想。”
君有志在书房坐了一夜。
他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毕竟这个年代，一个男人不好红颜好蓝颜是件被人戳脊梁骨的事。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刘水生在人品上虽有缺陷，但他有个不错的儿子。
只要他用心教养，真心对待，等儿子老了，好歹也有个儿孙承欢膝下。

第54章 养娃从小抓
天光微亮，收获颇丰的宁致拖着神色困倦的宋叶明来到菜市场。
俩人寻了个摊位，把猎物往地上一摆，宋叶明跑去隔壁摊位要了个小马扎，也不跟宁致客气，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打着哈欠道：“通宵三天三夜打麻将都没这么累。”
“这能一样？”宁致把猎物摆好，选了两只最肥的兔子挑出来，道：“摊子就交给你了，我把这两只兔子送去君校长家。”
宋叶明一听，也不打哈欠了，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站起身，单手背在身后，学着老干部的作风，拍着宁致的肩膀，绷着脸，痛心疾首道：“刘同志，我对你很失望，给领到送礼，你怎么能送两只死兔子呢？”
宁致凉凉的乜了他一眼，“不送兔子，你掏钱？”
“咳咳！”宋叶明掩唇轻咳道：“礼轻情意重，礼轻情意重！”
宁致懒得跟他贫嘴，嘱咐了他几句，然后拎着两只兔子匆匆跑出了菜市场。
宁致带着一身汗味拐进巷口，没有注意到前方迎面走来的人，冷不防与其撞在一起。
“你没事吧？”
“抱歉！”
俩人同时开口，又皆是一愣。
宁致稳住身形，笑道：“我琢磨着你应该还没出发，没想到还真赶上了。”
“你是特意来送我的？”
宁致举起手中的兔子，挑眉道：“不然呢？”真当他大清早跑来送兔子？
君弈闻言，神色有些动容，心就如泡在了蜜罐子里，甜丝丝的，恨不得此刻把人摁在墙上亲两口，可他一看过往的人群，只得道：“我时间有点赶，你、你要不要先送我去车站？”
宁致点头，正待说些什么，余光瞥到巷子里有个人跑了过来。他扯了扯嘴角，“我怕是去不了了。”
说着，他微抬着下巴，示意道：“你爸过来了。”
君有志送儿子出门，看到儿子在巷口眺望了好几眼，忍不住摇头再次感叹。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闺女贴心。要不是当初心疼孩子他妈怀.孕幸苦，他说什么都得再要个闺女。
他满目惆怅的目送儿子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巷口的尽头，正打算转身回去补觉，忽见儿子突然与人迎面相撞，来不及多想，直接小跑了上去。
君有志确定儿子无大碍，又见儿子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刘水生’身上，没好气道：“赶紧走，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宁致还不知道君有志已经发现了俩人的事。
他装的一本正经，无视君弈遗憾的眼神，略微矜持道：“君弈，你先走吧，下周回来我请你吃饭赔罪。”
君有志背着俩人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的嘀咕了句装模作样。
先前他还担心这段感情是自家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会儿见‘刘水生’大清早跑来送儿子，心底多少也宽慰了些。
君有志连声催促儿子赶紧走，旋即带着‘装模作样’的宁致来到家里。
俩人坐在客厅，他端着茶缸子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小伙子。
见他坐姿笔挺，目光有神，一身狼狈也挡住他周身的清贵气质。他一愣，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仔细再看，却见他虽然坐姿不错，但方才让他疑惑的清贵气质却没了。
君有志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了，不过小伙子确实没有传言中那般不堪，以他多年的阅历来看，目光清正的人，心地都不会坏。
他放心的松了口气，也暗自责怪自己竟然听信了人云亦云的那套话。
宁致到底不是真正的刘水生。
有些习惯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他见君有志盯着自己打量，尽量收敛了属于自己的气势，道：“君叔，叨扰了。”
君有志摇摇头，呷了口茶，一边盯着他的眼神一边道：“你还想拜我为师吗？”
“可以吗？”宁致闪着双眼惊喜道。
“为什么不可以？”君有志感受到小伙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满意的点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中午过来吃饭，不过，我有言在先，做我的学生很辛苦的，如果你接受不了，想半途而废，到时，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会的。”宁致端正态度，把一个渴望学习的学生扮演的入戏十分，“能做您的学生，还得您亲自教授，是我刘水生求之不得的福气。”
君有志觉得宁致的话有恭维他的意思，但他听的确实有些高兴。
他亲自送宁致出门，嘱咐他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些，回头也不补觉了，把妻子喊起来，叮嘱妻子准备好饭菜，自己则哼着戏曲拿着钱包去街头的理发店。
宁致回到菜市场，宋叶明等的都快睡着了，俩人找了家馆子边吃馄饨边数钱。
宋叶明也不嫌馄饨烫嘴，舀了一个塞进嘴巴，含糊道；“钱不算多，不过应该够蛋蛋下学期的学杂费了。”
宁致数了数，有两百多块。
他拿出一半，推到宋叶明的跟前，道：“离蛋蛋开学还有两个月，咱们多上几次山，就够了。”
宋叶明听完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也就不推迟了，收起桌上的钱揣进口袋，迟钝的反应过来，惊呼道：“还要上山？我可不去。”就这一趟就已经把他累惨了。
宁致慢条斯理的吞下馄饨，道：“蛋蛋小学要上六年，小学毕业还有初中，初中念完还有高中，只要蛋蛋能考上大学，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会供他读完，你作为他最喜欢的叔叔，你好意思不去？”
“……”宋叶明抹了把脸，“我怎么觉得你变缺德了？”这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你是他干爹嘛！”宁致弯唇笑道：“虽然他没正儿八经的叫过你干爹，可蛋蛋出生的时候，你可是亲口说过要收他为干儿子的。”
宋叶明还想挣扎一下，“其他几个兄弟也说是蛋蛋的干爹，你怎么不叫上他们？”
“这不是农忙，大家都在家里干活么，就你闲，我不找你找谁？”宁致又吞了一个馄饨，浅笑道：“再说了，你还是我们的老大，我作为你的小弟，有困难，自然是要找老大帮忙嘛。”
“……行吧！”宋叶明停止挣扎，一拍桌子，“老板，来两瓶啤酒。”
俩人吃饱喝足后，宁致拉着困的都睁不开眼的宋叶明又去街上选了套比较正式的衣服。
宋叶明瞧着不太对劲，打趣道：“选的这么正式，有人给你介绍媳妇了？”
“不是。”宁致付了钱，转身去童装店给刘蛋蛋选了一套，这才解释道：“我总觉得这么混日子不是个事儿，所以就找君校长拜师，早上他答应收我为学生了，我等会儿要去给他上拜师茶。”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的，宋叶明还能听两句，可这话从‘刘水生’嘴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不是他小瞧了‘刘水生’，实在是‘刘水生’给他的印象已经深入骨髓了。
刘水生什么人？
好吃懒做，油嘴滑舌，吃喝不嫖不赌（因为没钱），全身上下没一个优点。
现在突然跟他说要从良……
他望着天，嘀咕道：“今天的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宁致摁下他的脑袋，轻叹道：“我家蛋蛋是要当大学生的人，我作为他爸爸，怎么能给他拖后腿呢！”
“我还是不信。”
“你不信也没办法。”他举起手中的袋子，“我衣服都买好了，现在只差做个发型了，走，我请你洗头去。”
镇子上有两家理发店。
一家开在镇子的头边，是一个老师傅，有些老花眼，一个不注意就会刮伤客人的脸。
一家开在镇子中心，是一个从城里打工回来的年轻人开的。年轻人学着城里花样，把店铺装修的花里胡哨，门口摆两口音响，里面放着震耳欲聋的DJ。
比起耳朵有被震聋的风险，宁致果断的选择了镇子头边的老师傅。
俩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哎哟，我说老江，你就不能给自己配副老花镜吗？”
“我女儿年前给我配了，我就是戴不习惯那玩意儿，你别动，我去拿纸。”
宁致脚步一顿，接着又听到里面有人开口了，“君老师，你说说这老江，也真是的，这都刮花我多少次了。”
“多担待些吧，老江除了眼神不好，其他的没得说，你要是不图他这手艺，也不来他这店里洗头不是。”
“君老师说的是这么个理儿，成子家那哪是人待的地方，吵的哟……唉！”
宁致心神一动，打算选择去虐.待耳朵，一旁的宋叶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一脸严肃的说：“兄弟，我请你去成子家洗头。”
宋叶明说完，也不管宁致的意愿，拉着他走了十来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这张帅脸可是用来勾搭妹子的，哪能毁在老江头的手上。”他说着，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宁致微微一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叶明冷哼了一声，“老江头眼神不好，咱们镇子上谁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毕竟刘水生喜欢去成子那边。
“呵，等会儿你付钱。”
“那不行，作为老大，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第55章 养娃从小抓
古人收徒拜师，讲究多，规矩也多。
按《礼记&#183;内则》记载，儿童十岁时出门拜师求学，不论是进私塾，还是在学府，都要行拜师礼。
初次拜师，是以‘束脩’作为礼物，并举行相应的拜见礼节，以表达敬意。而束脩则根据学生家庭地位及经济情况的不同，拜师仪式之繁简有所差异。
如今时代不同，拜师仪式自是也有所区别。
如古人行拜师礼，师父上座，学生须得行三叩首之礼，然后跪献红包和投师帖子。
而宁致以茶取代三叩首之礼，尊敬的鞠躬，待君有志喝了学生敬的拜师茶，拜师仪式算完成了一大半。
刘蛋蛋抱着宋春华的大.腿，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君爷爷仿佛很高兴的点着头，拿起桌上的戒尺，满目严肃道：“从今日起，你刘水生便是我君有志的学生，你的以往我不追究，我则会尽我所能，教授你知识，但从今往后，你做人自当要清白，若敢阳奉阴违，我绝不轻饶。”
说罢，他拿着戒尺在桌上敲了三下，算是完成了拜师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训话。
“学生谨遵师父教诲。”
“好好好。”君有志一改训话时的严厉，激动的搓了搓手，上前拍着宁致的肩膀，唇.瓣嗫嚅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好孩子。”
刘蛋蛋仰头问宋春华，“仙女奶奶，是不是我以后不能叫你仙女奶奶了，要叫你师祖奶奶呀？”
宋春华闻言，微微蹲下.身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慈爱。她抬指轻点刘蛋蛋的脑袋，笑骂了句鬼灵精，旋即抱起刘蛋蛋，对眼前激动的不能自己的丈夫道：“有志，水生，先吃饭吧。”
君有志是担得起宁致这一声老师的。
他本不是本地人。
他君家乃书香世家，祖上还做过朝廷的大官。在文.革.期间，君家自然没能逃过这一劫难，亲人被发放到各地改造，他则是跟随祖父被带到松岭镇的某个山村，白日干活，晚上住牛棚，祖父年纪大了，没熬过几天，便撒手西去，留下当时还年轻且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他。
出生便是少爷的君有志没了祖父的指点，他连肚子都填不饱，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宋春华。
宋春华一开始只是同情，给他送过几次吃的，俩人一来二去，宋春华发现君有志十分有才华，君有志则感激宋春华的雪中送炭。
俩人就这么背着人偷偷有了来往。
文.革结束后，国家把君家财物还给了君家人。
君有志急着给宋春华一个名分，便上门提亲，待俩人订下亲事、结婚，已经是半年后了。
他带着新婚妻子再回君家，发现父母没能熬过来，而君家的几个兄弟姐妹皆各自娶妻嫁人，家中财物也被分了一空。
他心灰意冷之下，跟着妻子回到了这里，自此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饭桌上，君有志对自己的学生谈起了君家这段往事。
说起君家，他眼角眉梢无一不带着自豪和骄傲，可谈及兄弟姐妹，眉眼间缓缓染上了一丝伤感。
“我君家祖上世世代代都居住在帝都，弈儿那孩子去帝都上学那会儿，我曾上门拜见，奈何多年不曾联系，关系……”说到此，他摇头叹息，不再言语。
宁致一边倾听，一边暗自感叹自己的运气。
他还以为君校长就是个普通的小学校长，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他儿子可能是某个神尊的转世。
倒是没想到这君校长竟然出生大儒世家，若是没有之前的浩劫，或者君有志没有回到松岭镇，说不得他此时连君家的门都摸不着，更别说以拜师的名义跟君校长打好关系了。
。
自从当了君有志的学生后，宁致便逐渐忙碌了起来。
白天，他跟儿子一块与君有志先识字，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文盲，又是个成年人，进度自然是要比儿子快了很多。晚上则是跟宋叶明上山打猎，一个星期不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君有志见他脸色憔悴，眼眶底下的黑眼圈浓郁的让人无法忽视，以为宁致晚上回家也在刻苦学习，欣慰之余又添了几分心疼。
他真的是错怪这孩子了，原先听旁人讲，这孩子混不吝，到处骗吃骗喝，主观上便有了成见，加之他还是儿子喜欢的人，这份成见自是上升到了不满。
他心疼儿子，不想儿子喜欢的男人是个一无是处的混混，便想把人收下约束一二，没想到这孩子的天赋当真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他让妻子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给宁致补补身体，旋即又苦口婆心的劝宁致要多休息，书是念不完的。
宁致听完后一愣，随即笑道：“老师，我知道了。”
“别嘴上说知道，你瞧瞧你最近瘦的，弈儿那孩子回来，还不得怪我——”君有志话音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缕尴尬。
宁致心下惊讶，眼神却疑惑的望着君有志。
君有志无视学生的疑惑的眼神，佯装无事的端起茶缸子，呷了口茶，淡定道：“明天就是周末，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在家多休息休息。”
宁致：“……”
一旁正在背课文的蛋蛋闻言，立马凑上前，抱住君有志的大.腿，道：“爷爷，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放假啦？”
君有志俯身捏了捏改名为刘谨行的脸颊，笑眯眯道：“不行。”
“啊？”刘谨行失落的垂下脑袋，委屈道：“为什么爸爸可以，我不可以，我都会背九九乘法表，还会做数学题了。”
“你舍得你仙女奶奶吗？”君有志乐得有刘谨行给他转移话题。
他吃力的抱起可怜巴巴的刘谨行，若无其事的往书房走去，走至书房门口，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嘱咐道：“水生啊，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教谨行复习一下昨天教的内容，你帮我去车站接下弈儿那孩子。”
宁致无语的望着已经进了书房的一老一少。
许是因君有志收他为学生的缘故，加之家中又没小孩，师母宋春华十分疼爱蛋蛋，不但每日鸡鸭鱼肉不重样，还经常背着他给刘蛋蛋塞零嘴，营养到位，刘蛋蛋的身高迅速增长，干黑的小.脸蛋也慢慢养出了几分红.润。
而君有志除了在学习方面比较严肃，平时也颇为宠溺纵容刘蛋蛋，以至于把刘蛋蛋宠的都不愿意走了，直接抱着心肠最软的宋春华撒娇，“仙女奶奶，谨行要回家了，要一……”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数，“一、二、十、十四个小时见不到你了，我舍不得你。”
就这样，刘蛋蛋在君家有了自己的小房间。
宁致摇头出门，刚走到院子，君有志追出来道：“水生啊，晚饭你师母还没准备，你跟弈儿别急着回来，去镇上逛逛。”说着，他掏出一把零钱，塞到宁致的手中，偷偷道：“这是老师的私房钱，你拿去跟弈儿在外面买点零嘴吃，千万别告诉你师母。”
宁致神色诡异的接过老师手中皱巴巴的票子，徒步来到五百米处的车站。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一块连站牌都没有的空地，每天早上、中午分别有一辆三轮卡拉着乘客去县城和其他镇子。
宁致到车站的时候，刚好有一辆三轮卡甩着尾气，带起一地灰尘驶进车站里的空地。
他站在原地，望着车站内飞扬的漫天尘埃，脚下的步子怎么都挪不动。
坐在车上的君弈在车子刚进入镇子的范畴就跟坐在边上的人换了位置。
他一路张望，直到车子进了车站，才在不多的人群里一眼瞧见了站在车站外的青年。
他激动的连口鼻都忘记掩了，下车后小跑出了车站，想冲上去抱住他思念了五天的青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都五个三秋了。
他冲到宁致的跟前，激动的心情在见到宁致消瘦了不少的脸颊事，立时冷静了下来，他心疼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宁致摇头，“这里灰尘多，咱们先离开再说吧。”
俩人并肩而行，君弈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犹豫着要不要搭上宁致的肩膀，应该没关系，镇子上勾肩搭背的人多了去了，他只是搭个肩膀，又没什么的。
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右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就是没胆子把手搭上去。
宁致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展开长臂勾着他的脖子，笑道：“你爸让我们去逛街。”说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他给的约会资金。”
“约、约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君弈掐头去尾，只把约会听了个正着。他紧张的绷着脸，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比较好。
“我也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给我放假让我来接你，临走的时候还塞给我一把钱，说是带你在镇子上逛逛。”宁致有些怀疑君校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给他钱干嘛？
想到这儿，他停下步子，伸手挑起君弈的下巴，暧昧道：“你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拿着他的钱带你去约会，会不会打断我的三条腿？”

第56章 养娃从小抓
九月一号，是开学之日。
同学和家长们皆是暗叹时间过的太快。
对同学们来说，快乐的时光总是太短暂；于家长们来说，开学意味着掏钱。
宁致背着儿子刘谨行走进学校，一旁的君弈帮他撑着伞。
萧瑟的细雨纷纷洒洒，打湿.了他半个身子。雨水沁湿他单薄的衬衫，他暗自感叹，这天公也太不作美了。昨日还骄阳似火，酷暑难耐，今天却雨落风飞，寒意袭人。
感叹间，俩人来到君校长的办公室外的走廊。
君弈收起伞，跺去脚的黄泥，道：“报名处人有点多，我们晚点过去也不迟的。”
宁致点头，他放下儿子，伸手去接君弈的伞，手指刚触及他冰凉的手背，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湿透的肩膀上，眉峰一拧，连脱下外套递给他，不容拒绝道：“快去把衣服换了。”
被喜欢的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暖暖的，甜丝丝的，如和煦的暖风，瞬间吹走了体内的寒意。
君弈抿唇接过外套，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让他急切的想表达出来。可扫到四周行走的人群，他拉起宁致的手，低声道：“你陪我去。”
君弈让刘蛋蛋去办公室找他爸，旋即拉着宁致来到校长办公室旁边的库房。
狭小干燥的库房里整齐的堆压着还没发放下去的新书。
宁致率先走进去，就近随手抽.出一本，看了一眼，是三年级的。
他原本是打算暑假让刘蛋蛋学会一二年级的课本，然后直接报名三年级。
君有志却不建议他这么做，孩子还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如果基础不好，可能孩子的一生就毁了，尤其是数学方面。
如果执意让孩子越过一二年级，那等于拔苗助长，孩子会出现听不懂的情况，若是家长没有及时发现，到时，距离就会越拉越远。
宁致体会不了小孩的心里，也没真正上过学，而君有志他不但是个校长，也是学校的老师，作为老师，自然是比宁致这个门外汉更懂得孩子的心理情况。
所以他接受了君校长的建议，让蛋蛋从一年级开始读，先把基础打好，待时机成熟，再让蛋蛋自己选择跳级亦或者顺其自然的读下去。
宁致想着心事，眼前一暗，腰间徒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一缕温热的呼吸自他的颈后喷洒到他的侧脸，低哑的嗓音也在他耳后响起，“水生，我、我可以吻你吗？”
微微有些低沉的声音中包含.着浓烈的感情，叫宁致微怔的神色一松。
宁致悠然转身，泛着柔光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君弈，只见他薄唇紧抿，下颚微微紧绷，狭长的眼眸在这昏暗的库房里亮如星辰。
“我们交往有两个月了，如果、如果你不排斥我，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君弈试探道。
宁致挑眉，“你想怎么再进一步？”
闻言，君弈灼灼目光落在宁致的唇.瓣上，姆指轻抬，温润的指腹划过他柔软的唇.瓣，哑声道：“就从这里开始？”说罢，他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捧起宁致的脸，随即闭上眼，缓缓倾身。
两唇相触，君弈的脑海犹如瞬间炸开了无数烟花，这与上次被宁致一触即止的浅啄不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青年的唇微凉却不失柔软……
宁致等着君弈的下一步动作。
可他等了约莫一分钟，强吻他的人仿佛及其满意此刻的安逸，竟是没有打算进一步攻城略地。
他眉峰一挑，睁着眼主动探出舌尖主，在君弈震惊的神色下撬开君弈的唇.舌，入口的是一缕清冽的茶香。
君弈受他父亲君有志的影响，喜欢品茶。
而他的味道，也如茶香那般，甘美如茶、体贴如茶。
君弈的反应开始很生涩，宁致只是稍一引导，他便领略了其中滋味。俩人你来我往，你退我进。
这是俩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在暑假的那两个月里，君弈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好不容易周末回来一趟，君弈也没找到独处的时间。
他也不好意思当着父母的面拉着宁致躲进房间，母亲还好些，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可父亲早就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
只是父亲不知道他早就跟宁致偷偷在一起了，而宁致也不知道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逼仄的库房里，情.欲的氛围驱散了潮.湿黏.腻的空气。
俩人唇.舌交战，吻的难舍难分，君弈突然发出一声愉悦的喟叹，随即他身子一僵。
宁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他的唇，缓缓睁开眼，就见君弈瞪着双眼，两颊如血，而空气中，仿佛在俩人未察觉之时，悄无声息中盛开了一朵石楠花。
“你——”是不是肾不太好啊。
“别说话！”君弈涨红着脸，快步打开门，把宁致推出充满‘花香’的库房，尴尬道：“外面报名的人应该少了，你带蛋蛋去报名。”
“砰！”
关门声自宁致的背后响起，他抬起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眨了眨眼，有些担心君弈的肾……
宁致给儿子报完名，回到君校长的办公室，没看到君弈，便问道：“君弈呢？”
君校长说：“弈儿说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水生啊，今天是谨行开学的日子，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谨行跟着我比较方便，这样吧，天气转凉，他身上的衣服不够穿，你回家帮他收拾几套厚实的外套过来。”
“……”宁致点头，在心里叹了口气，跑什么？不就是快了点么，又不嘲笑你，反正你也用不上不是！
宁致把儿子放在学校，心情愉悦的走出办公室，撑开伞走出校门。
美好的心情在见到迎面走来的三道身影，尤其是其中那张让他颇为眼熟的脸时戛然而止。
来人仿佛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神色有些愕然，旋即目光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似是因为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人，她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有福，你先带女儿去报名。”
吴月霞把怀中的女儿放到丈夫怀中，冒着雨走上前，道：“蛋蛋呢？”
宁致不太喜欢她这一副质问的口吻，淡淡道：“有事？”
“我问你蛋蛋呢？你——”她目光落在宁致的衣服上，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眸色一厉，冷喝道：“你是不是把他卖了？”
“……”宁致无语极了，这是什么逻辑？
他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举着伞准备直接回红叶村。不想脚步刚抬起来，手腕一紧，接着就听到她不依不饶的继续质问：“你信不信我报警？”
“你有完没完？”宁致不耐的皱起眉，“自说自话有意思吗？”
“那你告诉我蛋蛋去哪了？你又是哪来的钱买的这一身衣服？”
宁致今天穿的是君弈第一次去红叶村接他认门那天穿的那套黑白相间的运动服同款，三件套的涤纶面料运动装，暗藏了君弈的小心机。
外套先前给了君弈，此时仅着短袖体恤，微风一吹，暴露在空气的皮肤立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也吹走了他那点好心情。
他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二十六岁的年纪，却有着三十五岁的面孔。脸上抹了粉底，可却忘记掩盖脖颈处的肤色，一双眼睛被怒焰充斥，然怒焰之下，却是鄙夷、愧疚和心虚。
鄙夷他懂，瞧不起他嘛！
那愧疚是什么？
又为什么心虚？
“吴女士，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兴师问罪？是以我……前妻的身份还是仅仅只是我儿子的母亲的身份？”
“当然是以母亲的身份！”
“母亲？”宁致讥讽的望着她身上穿的崭新呢子外套，“既然是以母亲的身份，那我哪来的钱买的衣服跟你有关系吗？还有，蛋蛋今年八岁，你走了七年，期间你来看过他一眼？”
“我……”
宁致见她被堵的哑口无言，十分体贴道：“因为我，你不敢，对吗？”
“对！”吴月霞仿佛找到了理由，咬牙切齿道：“就是因为你，你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撕不开。这些年，你从我娘家拿走了多少粮食和钱财？我要是去看蛋蛋，我还能脱身吗？”
“那你现在不怕了？”宁致不置可否的垂下眼皮，望着擒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乡下人，经常下地劳作，手自然是不会有多好看，让他看的出神.的，是她手腕上露出的金镯子。“你这金手镯……”
“假的！”
吴月霞原本再次被宁致堵的说不出话来，可听到他的后半句，猛地意识到了，手下一缩，警惕的拉下袖口，挡住手腕上的金镯子，掩饰道：“是假的。”
“假的啊……”宁致意味深长的看向一旁虎目圆瞪的余有福。
余有福很壮，壮的跟头牛似得，不然刘水生当初也不会被他追着打，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梳着羊角辫，穿着一件蕾丝包边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崭新的红外套，衬得她本就红.润的脸颊粉.嫩可爱。
还有这夫妻俩，一身行头皆是松岭镇上所没有的款式。
吴月霞这是发财了呀。
不然哪有底气来兴师问罪？
“吴女士，你如果真的关心蛋蛋，正好开学了，你把蛋蛋的学费出了吧。”
“你还要不要脸？”吴月霞的话音刚落，头顶上空传来一道呼声，“二流，干嘛呢？”
宁致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就见学校对面的二楼上，宋叶明倚在窗口，光着膀子吊儿郎当的抽着烟，似是察觉到了宁致的视线，他抬起手，露出胳膊上花花绿绿的纹身，招呼道：“过来打麻将，正好让老子松口气，妈.的，攒了两个月的钱全输给虎子他们了。”
吴月霞一听到宋叶明的声音，身体一僵，她瞪了宁致一眼，拉住丈夫匆匆跑进了学校。
宁致眉峰微微一皱，被她这一眼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上次还没见过面，就想要他的命，他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加上在他没来之前，刘水生确实有卖儿子的想法，所以没有计较。
这次偶遇，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二话不说，就指着他一通兴师问罪，他的态度也还算温和，难听的话更是一句都没有，唯一不中听的就是让她出儿子的学费。
她能戴的起金手镯，难道还差这百来块钱？
“二流，发什么愣，赶紧过来！三缺一！”
宁致收起思绪，应了一声，皱眉来到宋叶明的房间。
宋叶明还在窗口抽烟，房间内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散着麻将，其余三个人或站或坐或躺的抽着烟。
宋叶明丢掉手中的烟蒂，随手捞起一件外套披上，上前勾着宁致的脖子，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我怎么瞧着那背影有点眼熟？”
宁致神色淡淡的说：“吴月霞，上来就质问我是不是把蛋蛋卖了。”
“她？”宋叶明神色有异的看了眼窗外，门口有来往的家长，可吴月霞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他揉了把脸，犹豫再三，“你、你是不是还惦记她啊？”
“没有。”他有男朋友，男朋友的脸蛋很俊俏，皮肤比女人还白，嘴巴也很软，唯一的缺点是他还没撩.拨，就泄.了。
“那就好，她……总之，你以后别跟她纠缠了。”
宁致有些莫名，“她都嫁人了，我怎么可能去纠缠她？”
“那她年初那会儿，上我们家饭馆吃饭还说你对她纠缠不清？还让我劝你别总是去骚.扰她。”
“……”宁致翻了翻刘水生的记忆，吴月霞跑了后，刘水生上吴家纠缠过，一开始是气愤和不甘心，后来则是因为吴家给的好处，把人吴家当长期粮票来着。
但刘水生骚.扰的是她娘家，唯一一次去找她，还是吴家搬家那次，刘水生没钱吃喝，找上余家，想以同样的方式来获取好处，不过被余有福给打跑了。
所以，哪来的总是骚.扰？
不过他还是问清楚点，“她是让我别骚.扰她还是让我别骚.扰她娘家人？”
“……你还骚.扰了她娘家人？”宋叶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宁致，抹了把脸艰涩道：“兄弟，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还说了什么？”宁致面无表情道。
“她……”宋叶明不知道怎么开口。
以前拿‘刘水生’当个乐子，有些事情也懒得说，但这段时间，俩人经常上山打猎，知道他为了给儿子攒学费拼命赚钱的劲儿，心里也慢慢认了他这个兄弟。
他真怕这话一说出来，‘刘水生’会当场翻脸。
宁致见他犹豫不决，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她、她……”
躺在床.上抽烟的虎子见老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着急道：“我知道，那女的当年跟你好了没多久，偷偷来找过老大。”
“……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儿？”宁致郁闷的看向其他人，“你们都知道？”
众人点头，八哥道：“老大不说，那是顾及你面子。”

第57章 养娃从小抓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窗外的冷风裹挟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呼呼的风声撞击的窗子哐当哐当响，一干人吧哒吧哒的抽烟声。
劣质香烟的味道混合汗臭味萦绕在宁致的鼻端，他怔怔地望着神情尴尬的宋叶明，踌躇道：“蛋蛋是我亲儿子吧？”
“你想什么呢？”宋叶明不悦道：“我是那种人吗？而且，我心里有人的。”
几人一听，闪着八卦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宋叶明，“老大，这事我咋不知道？”
“嫂子哪里人啊，多大了，啥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对啊，你也忒不厚道了，有嫂子了竟然不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刚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宋叶明从兜出抽.出一根烟点，叼在嘴巴上，良久才道：“她应该嫁人了。”
“……”
宋叶明没多说，只是说他喜欢的人是他的高中同学，曾经约定好要一起考大学。至于后面的，他没说，但看他现在这副德行，不用猜也知道。
宁致无意去深究宋叶明的感情史，他跟几人打了一下午的麻将，天色擦黑，才起身准备回红叶村。
临出发前，宁致拖着宋叶明出门。
在路上，他谈起了开网吧的事。
宋叶明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你有本金吗？”
本金肯定是没有的。
窝在这个小地方，他就是有野心，也施展不开。
这段时间跟着君校长学习，也侧面打听了时下的局势。
自打十年动荡结束后，国内的经济处在崩溃的边缘，国家财政赤字严重，人民贫穷，科学技术落后。
如何尽快解决人才青黄不接的断层现象？
首先恢复高考，培养人才。
然光培养人才也不够，经济也得提上去，zf便提倡私人开工厂，鼓励民众下海经商。
而国内发展最迅猛的，当属鹏城。
因为鹏城的地理位置是连接港城和内地的纽带和桥梁。
宁致打算去一趟鹏城。
经商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不只是因为经商需要人脉和资金，而且耗时也长。他打算去赌场走一遭。反正只是捞本金而已，捞够了就回来开网吧。
但这个想法他谁都没说，只是告诉宋叶明本金的事他来想办法。
俩人回到红叶村。
宁致有些时日没回来了，他白天在君家，晚上跟宋叶明上山打猎，下半夜回来就在宋叶明家凑合眯会，一段时间下来，家里都积了一层灰。
他从柜子里翻出刘蛋蛋以前穿的衣服，却没一件拿的出手的，他思索片刻，对宋叶明道：“算了，还是走吧。”
当晚，他在宋叶明家歇息，第二天又去街上给刘蛋蛋买了三套秋天的衣服。
等他提着衣服到君家时，君弈已经去县城上班了。
宁致找君校长请一段时间的假。
他没说是去鹏城，而是说想去市里看看哥哥刘根生。
学生要去看哥哥，做老师的哪能不给批假？
ＹＺ，
ＸＬ。
他怕宁致手头紧，又偷偷塞给宁致一叠票子，让他买些东西送过去，还嘱咐他，天冷了，记得给刘根生买些保暖衣物送去。
宁致点头，又找儿子聊了会，大意是让他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调皮，也不许挑食，这才离开了君家。
宁致直接去了宋叶明家，他拿出君校长给的一叠钱，数了数，竟然有一千块！
一旁的宋叶明问他钱哪来的，他说是老师给的。
宋叶明轻啧了一声，道：“你这老师可真没白认。”
宁致不置可否，君有志一开始不待见他，但相处之后，这老头却是真的把他当儿子来疼，时不时的找借口给他塞零花钱。
宋叶明看的有些眼馋，凑上前道：“你帮我问问君校长还缺学生不？像我这样的，高中毕业，一手能干翻三个壮汉！”
……
第二天一大早，宁致揣着全部家当和宋叶明支援的两万坐车来到县城。
他去县城的火车站买了晚上去鹏城的火车票，本来他还想去找君弈，抬起脚才想起自己没问过君弈的工作单位，便在县城随意闲逛了一天，观察街上的人流量，以及思考网吧开在哪里合适。直到半夜，才坐着绿皮火车上了去鹏城的路。
绿皮火车不比后世高铁。
宁致买的卧铺票，一路睡到下车，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入住，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第二天早上，退了房间后，没有贸贸然去打听赌场，而是如游客一般，先在鹏城逛了三天，换了身行头，三天后毅然买了去澳门的船票，下船后直赴最大的赌场。
宁致除了根据刘水生的记忆会打点小麻将外，还会点斗地主，其他的，一概不会。
他把身上的钱全部换了筹码，看似漫不经心的闲逛，实则在记规则。
当他经过一台老虎机时，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两眼一番，倒在他的脚边。
在大厅巡逻的保安有条不紊的上前，把人悄悄抬走，旁边有人嘀咕道：“看他玩了好几天了，铁人也扛不住啊。”
宁致心下一动，走上前瞧了一眼，这个很简单。
只需要把筹码投进投币口，然后拉动拉杆，老虎机上的图案转动，如果出现特定的图形，便会吐钱，出现相同图型越多奖金则越高。
宁致塞了一枚筹码，先输了几轮，直到旁观的人都摇头走了，这才用了一根神力丝控制着图案，直到奖金翻到二十万，趁着还没有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及时抽身，去前台把筹码换成现金，出了赌场买了当天离开的船票。
二十万在这个时代算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也要看搁在什么地方。
如放在遍地都是富豪的鹏城，他这点钱压根儿就溅不起半点水花。但如果放到松岭镇，那就是一笔巨款。
宁致用十万买了十台电脑。
这年头，一台车几十万，一套房子小地方也才几万，但一台电脑却要上万。
他雇了辆货车，跟着电脑一起坐货车直接回到县城。
县城的房价很低，租金自然也不会贵。
宁致让货车司机多待几天，自己在县城又转了一圈，选了人流量最多的步行街租下了一个铺子。
店面的装修开业营业执照等一干事物他准备让宋叶明来弄，这次他出门近二十天，说好的要去看刘根生也没去，便换下.身上的行头，穿上来时的衣物，把电脑直接锁在店铺里，买了去市区的车票。
。
监狱。
刘根生如往常一样干完活后跟狱友在休息区抽烟，期间狱友提及他年底便可以出去的事，拍着他的肩膀感叹道：“你的苦日子就要熬到头了。”
苦日子熬到头了吗？
刘根生沉默的抽着烟，沉稳的眸色微微倾泻.出一丝苦涩，他进来的时候年纪还小，连门生活的手艺都没学过，出去了能干什么？
还有弟弟水生……
想到十年来未曾前来探望的水生，心底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333号，有人来看你了。”
埋头抽烟的刘根生听到自己的号码，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狱友见他这副模样，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发什么愣啊，有人来看你了，快去啊！”
刘根生装着满心的疑惑戴着手铐来到监区。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遥望着站在钢化玻璃外的身影，眼眶一热，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
当他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放到了耳边。
他沉默的望着同样拿起电话的青年，青年眸仁清正，眉宇英挺，与他所想像的有些出入，但透过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是能轻易的猜出他十年前的模样。
他按下心头萦绕的万千滋味，嗫嚅着唇.瓣，想说你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我走后家里还好吗？家里的地是租给了外人还是你自己亲自种的？
可所有的疑问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给我带烟了吗？”
透过钢化玻璃，宁致仿佛看见了刘根生眼底闪着的泪光。他静默了片刻，道：“给你带了两条烟。”
刘根生比刘水生大两岁，俩人长相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却仿佛历尽千帆一般，充满了沧桑。
他静静地望着刘根生那张成熟稳重的脸，渐渐与记忆里那张青涩稚.嫩的脸慢慢重合，他开口道：“你还好吗？”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
眼底的激动慢慢沉淀下去，良久，仿佛感叹一般道：“管吃管喝，挺好的。”
他说的轻松，可他言词中的心酸却穿过电话直达宁致的心间。
宁致看着这个男人，对刘水生来说，哥哥是他心底的禁忌，在当时那个年代，谁家有人进去了，那是天大的事，是要遭人唾弃的。
刘水生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成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过的浑浑噩噩，直到后来认识了虎子他们，又经过虎子的介绍认识了宋叶明，这才成了游手好闲的混子。
于他而言，不过是才见面的陌生人。
刘根生见弟弟不说话，又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挺好的，年底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后，俩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根生不太习惯记忆那个整天跟着他问长问短的弟弟变的沉默寡言起来，主动开口道：“你怪过我吗？”
这是他困扰他十年的心结。
他刚进来的头三年，每天都在盼望狱警能念到自己的号码，可每一次都是失望。刚开始他安慰自己，这里离家太远，说不定水生没有路费，可一次次的失望，终于让他明白了，也许弟弟不是没路费，而是根本就不愿意来看他。
因为，他让弟弟蒙羞了。
他也了解有亲人进了监狱家人会承受怎么样的流言蜚语。
宁致摇头，他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言词，道：“具体哪天出来？到时候我带着你侄子一起来接你。”
“侄子？”刘根生愣怔了一下，旋即欣喜若狂，他紧握着电话筒，裂开嘴角激动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媳妇了。”
说完，他又连声追问道：“我大侄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弟媳哪里人？”
“小名叫蛋蛋，大名叫刘谨行，今年八岁。”宁致把大概情况简略的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弟媳’……“蛋蛋他妈嫁人了。”
刘根生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安慰道：“没事的，等哥出去，哥再给你找个好姑娘。”
宁致笑了笑，“我不难过的，我现在有个男朋友。”他说男朋友的时候，眼睛牢牢地盯着刘根生，只见刘根生的神情从激动到惊愕再到震撼，“你、你……”
“他叫君弈，是个大学生，在单位工作，他爸是咱们那边小学的校长，暑假的时候收我为学生，教了我很多知识和做人的道理。”
刘根生添了添干涩的唇.瓣，良久才道：“那他父母同意你们的事吗？”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宁致说着，沉吟了一下，“我下个月带他来看你。”
刘根生还在思索怎么劝弟弟，冷不防听到弟弟这句话，咽了口唾沫，拘谨道：“算了，你这一趟过来车费也不便宜，省着点钱给蛋蛋攒学费吧，左右我马上就能回去了。”

第58章 养娃从小抓
宁致看过刘根生后，当天回到了松岭镇。
自打开学那天下过一场雨后，天气逐渐变得凉快起来。宁致穿着格子衬衫，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来到老宋饭馆。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老宋饭馆如往常一样已经没几个客人了。
宋叔坐在老地方嚼着花生米喝着啤酒，一伙年轻人一边喝酒一边拿着遥控器调换节目。
宁致提着两大袋子上前坐到宋叔的对面，把手中的礼盒放到桌子上，“叔，喝着呢！”
老宋饮下手中的酒，抬了抬眼皮，笑呵呵道：“有些日子没看见你了，听叶明说你上市里看你哥去了，咋样，你哥还好不？”
宁致笑道：“挺好的，他在里面表现的不错，国家给他减刑了，年底就能回来。”
“年底就能回来了？”老宋咧开嘴角道：“这是好事啊，你别走啊，叔给你拿碗去，咱们爷俩今天不醉不归。”
宁致笑了笑，跟宋叔喝了几瓶啤酒，又把自己带来的白酒推给宋叔，然后上楼去找宋叶明。
走上楼，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哗啦啦的麻将声和虎子他们的叫唤声。
最近地里的活不多，虎子这群人又开始往镇子上跑。自从帮派改成松岭十好汉后，他们也不圈地盘了，每天聚在一起有事没事打麻将。
宁致推开门，浓郁的烟味霎时从房门扑面而来，他掩住口鼻，还没走进去，就听到虎子兴奋的喊道：“清一色，糊了，给钱给钱。”
宋叶明不悦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操，不打了，老子打猎存了两个月的钱全输给你们这群孙子了。”
八哥叼着烟道：“我就赢了你几块钱，虎子这孙子赢的最多，不行，赢钱的请客吃饭看电影。”
豹子也应声道：“吃饭先不急，我听说录像厅新进了一批碟片，咱们今晚去看通宵。”
宋叶明拿起桌上的烟盒，发现烟盒空了，骂了句脏话，起身想下楼去买烟，刚一抬头，就见宁致正站在门口，惊讶道：“二流，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来呢？”
“二流回来了？”
“手里拎着这么大袋子东西，啥呀，是给我们带的不？”虎子说完站起身，准备上前接过来看看。
宁致笑着把一大袋东西朝虎子丢去，“是给你们带的礼物，你们自己挑，不过里面包装精细的别打开，那是我给老师和师母准备的。”说完，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给房间透透气。
宋叶明见到宁致回来也不急着下楼买烟了，他凑上前，低声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宁致看了眼打开袋子正在惊呼的二人，“这件事等会儿再说，我给你们带了手表，你去挑个自己喜欢的款式。”
他这些手表是直接从鹏城那边的厂子里拿的中等货，有上百只，一是拿来送人，二也是给自己出去这么久找个借口，还有将来有钱做个铺垫。
他等宋叶明等人挑好手表后，又送走了打算去通宵看电影的虎子二人，这才关上门开始说起了这次出行的事。
“电脑已经带回来，铺子也租好了。”说着，宁致从口袋掏出钥匙，递给宋叶明，“电脑一共花了十万，房租我签了五年的合同，给了一万，你当初给了我两万，这两万我当你入股，装修的费用还有其他的费用都我出，不过铺子都归你管，你知道的，我要照顾蛋蛋，还要跟老师学习，没时间看铺子，所以店里的营业额，我分你四成，你觉得如何？”
宋叶明暗自咂舌，狐疑的打量着宁致，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捡来的，你信不？”宁致开了个玩笑，随即又正色道：“钱是我借来的，如果你同意我的安排，我明天写份合约。”
宋叶明有心问他上哪儿借来这么多钱，可见宁致似是不想说，便也按下了心头的好奇，道：“我才出两万却分四成利润，你会不会太吃亏？”
“谈不上吃亏，毕竟店里的事都需要你去张罗，而且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我和蛋蛋，我欠你的，不是这点钱就能偿还的。”
宁致又把后续的营业等问题都跟他交代了一遍。
这年头，电脑是个稀罕物，若是坏了，都难找人来修，他让宋叶明平时注意点，然后又就收费等杂七杂八的问题讨论了一整晚，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宁致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批电脑不便宜，而咱们开的网吧到时候难免会招来游手好闲的混子，你回头问问虎子他们愿意去不，如果愿意，我包吃包住，还给开工资，当然，工资肯定不多，只能等咱们店里有了盈利才能给他们涨工资。”
真不是宁致抠门，他先大手笔买了电脑，如果又高工资请虎子他们，难免会引起宋叶明和虎子等人的怀疑。而且以他的身份，突然拿出那么多钱，也容易引起他们心理不平衡。
毕竟他的情况跟宋叶明不一样。
宋叶明为什么能当老大？他们这伙混子又为什么只服宋叶明？
一，宋叶明比他们都有钱。
二，宋叶明文化比他们高。
三，宋叶明能打，为人又大方豪爽。
四，宋家是开饭馆的，平时他们在这里蹭吃蹭喝，心里多少都承着他的人情。
宁致跟宋叶明商议妥当后，把散落一床的手表收拾好，又挑了几个款式不错的留给其他几个兄弟，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道：“我回头给你张图纸，你找个木匠按图纸打电脑桌。”
宋叶明困的直打哈欠，听到这话，连连摆手道：“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可困死老子了。”
宁致出了老宋饭馆，学校刚响起晨读的铃声。
他拎着东西走进朗朗读书声的学校，径直来到君校长的办公室。
“咚咚咚！”
君有志正在给学生批阅作业，听到敲门声，放下手中的笔应了声请进。随手又拿起一旁的茶缸子，端到嘴边发现是空的，拍着脑门站起身，走到身后的水瓶边，拿起开水瓶正准备倒水，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师，学生回来了。”
君有志拿着开水瓶的手一顿，蓦地转身，就见被他担忧的青年正微笑的走了进来。他心里坠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接着怒气无法遏制地从心底开始往上窜。
他拿起茶缸子又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沉着脸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宁致随手把东西放在地上，快步上前拿起冒着热气的开水瓶，给茶缸子满上水，微笑道：“老师，请喝茶。”
君有志从鼻间冒出一声轻哼，接过茶缸子道：“别以为给我倒杯茶就能蒙混过关。”说罢，他双目在宁致身上上下打量，见他完好无损，端着茶缸子绕过宁致走到椅子前坐下，道：“说说吧，这大半个月你去哪了？可别说只是去看你哥了，从咱们镇子出发靠腿走到市区，也用不上二十三天。”
宁致闻言捡起地上的黑袋子，从里面翻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拆开包装，把锦盒送到老师的面前，道：“难得出了一趟门，我就在市区多待了几天，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您打开看看可喜欢？”
宁致给君校长准备的也是一款手表，价格在一千左右。算不上太高端，但在此时也算是贵重物品。
君有志别过脸，轻哼了一声，仿佛对学生的礼物不屑一顾，可手却是很诚实的接过锦盒，但却没打开，而是缓和了神情道：“行了，说说这次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跟君校长打交道，只需要摸准了他的心思，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宁致把早就准备好的词稿复述了一遍，大意是他第一次进城，因为新鲜好奇，就多逛了几天，又在无意中，在落脚的招待所认识了一位带货的司机，那司机是从鹏城过来的，想赚点外快，就带了不少货。
“咱们镇子不比市区，去一趟要花不少路费，所以我就想着把手表带回来，赚点小钱，给我和蛋蛋买些复习资料。”
“你这孩子，我还能缺了你的书看不成？”君有志听他说是为了学习赚钱，心底那点火气彻底的熄灭了。他看向地上的袋子，长叹了口气，道：“你冒冒失失的带回来这么多手表，要是卖不去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若是光靠咱们镇子，那肯定是卖不完的，所以我打算拿到县城去卖，正好卖了钱，去县城的书店看看。”
君有志听他都计划好了，也没再说什么。他问了问宁致兄长的事，得知刘根生年底就能回来，欣慰的让他去看看刘蛋蛋，之后回去给妻子报个平安，末了想到今天能回家的儿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点一番。
‘水生’走的时候，儿子不在家，回来后得知‘水生’去市区看兄长去了，眼神都暗下去了。尤其是随着‘水生’出去的时间越长，儿子的情绪就越低落，上次回来时，更是沉默的待在书房，望着‘水生’写的字帖发呆。
儿子对‘水生’的喜欢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水生’看起来不像喜欢男人的样子。
而且‘水生’是他的得意学生，他不愿意以恩师的身份压着‘水生’去接受自己的儿子。
真是够伤脑筋的。

第59章 养娃从小抓
宁致这些时日都在奔波，回来后又跟宋叶明长谈了一整晚，这会儿安抚好了君校长的情绪，整个人徒然放松了下来。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疲惫和倦意趁此机会袭上心头。
他望着欲言又止的君校长，打了个哈欠，道：“老师，可是还有什么话需要交代的？”
想给你介绍个对象。
可望向宁致憔悴的面容，长叹了一声，将心底那点私心暂搁一旁，关心道：“回去休息吧，顺便跟你师母报个平安。”
宁致还想等儿子下课，不过瞧见君校长眼底的担忧，便点了点头，跟君校长辞别后，拎着东西朝君家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师母宋春华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他跟师母打了招呼，又把准备的礼物递给师母，道：“师母，家里有热水没，我收拾一下，去蛋蛋房间眯会。”
宋春华喜笑颜开的帮他准备热水，又见蛋蛋的床太小，让他去君弈房间休息。
宁致也不推辞，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倒头便睡。
睡至半途，宁致只觉脸上传来一阵痒意，他下意识的皱起眉，抬起胳膊挥了挥手，痒意没了，紧皱的眉峰刚舒展开来，唇上一软，他蓦地睁开眼，锐利的眸光在看到眼前放大的脸时徒然清醒了过来。
压在他身上的人见他睁开了眼，浅浅的亲吻开始变得急切又炽烈起来，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疯狂却又不失温柔的啃咬着他的嘴唇。
交缠的呼吸和唇.间酥.麻的痒意驱散了惺忪的睡意，一路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沉睡的欲.望犹如复苏的火山，一触即发。
他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抬起食指抵住君弈的额头，在君弈不满的眼神下，声线带着沙哑，“再继续你就危险了。”
君弈喘着粗气，伸出舌头添了添唇角，低哑着声音道：“怎么危险了？”说着，他垂在两边的手探出被窝，凑到宁致耳边低声道：“是这样吗？”
宁致：“……别闹。”
“我没闹。”君弈抽.出手，端正的做好身子，赤红着脸道：“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连个消息都没给我留，我现在亲.亲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会很危险。”言罢，他黑沉的眸色极具暗示性的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意味深长道：“刚睡醒的男人，可经不住你这么撩.拨。”
这番露骨的言语羞的君弈一张脸红的犹如熟透的苹果，他别过脑袋，露出粉红的耳尖，小声嘟囔道：“我妈出去买菜了，我爸还没回来。”
“……”宁致神色镇定的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掀开被子，捡起椅子上的裤子，一边往腿上套一边道：“我有礼物送给你。”
君弈有些失望，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而且他的身体也不是没反应，可他还是无声的拒绝了。难道还是接受不了跟男人那个什么吗？
他沮丧的跟着宁致来到客厅，见宁致径直走到客厅的桌几边，打开上面的黑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包装袋。
宁致打开包装，拿着锦盒走到君弈的跟前，道：“把手伸出来。”
君弈有些莫名，旋即灵光一闪，眼前一亮，抬起修长的手指，微微翘.起无名指，伸到宁致的跟前，目中如有柔软的星光一般，充满期待。
随着中指被套牢，心中的期待变成现实，心底那点幽怨立时一扫而空，他扬起唇角，激动的展开双臂一把抱住宁致，“你这是求婚吗？”
宁致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起胳膊抱住他，笑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
“咳咳！”
君弈喜极而泣，恨不得立刻把俩人的恋情公布于众，他点着头，想说我愿意，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从门口响起。他心下一惊，快速放开手，扭过身，就见他爸牵着蛋蛋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君有志瞪了儿子一眼，这两个臭小子，真是……
他在这里为儿子担心，生怕儿子求而不得，合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臭小子早就偷偷的走到一块儿去了。
宁致也是一脸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脑子飞快的运转，企图找出可以说服君校长的理由。
刘蛋蛋眨巴着眼睛看看君叔叔，又看了看宁致，突然跑上前，抱住宁致的大.腿，仰头道：“爸爸，君叔叔以后是不是就是我后妈了呀？”
君弈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飘上了两颊，他游移的眼神在客厅三人身上徘徊，心里既期待宁致的承认，又害怕父亲会突然发难。
君有志仿佛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养儿子有什么用？到头来竟然还怀疑自己的父亲，还不如养闺女呢！好歹闺女带女婿上门，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
他随手关上门，走上前牵起儿子的手，又把他的手交付到神态微窘的宁致的手中，惆怅道：“水生啊，我这儿子在感情上像我，认准了一个人就一根筋到底，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只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宁致诧异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君校长，郑重的点头道：“老师，您放心，我已经跟我哥说过这事了，等他回来，咱们两家人吃个饭，挑个好日子把事儿办了。”
“这事先不急。”君有志欣慰的点头，越看宁致心里就越满意。他是真没想到这孩子在这件事儿上竟然有这般的魄力，便又道：“你师母还不知道，等我做通了她的工作，再找个黄道吉日，自家人吃个饭算是给你们办事儿。”
“这……”宁致迟疑了一下，“不邀请亲戚吗？”
君有志摇头，他又如何不想给儿子风光大办？只是两个男人……到底是不容于世，他也担心外界的流言会伤到俩人的感情，便道：“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刘蛋蛋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君爷爷，一会儿又看看傻笑的君叔叔，摇摇头，如小大人一般背着手走到君弈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
君弈这会儿沉浸在美好的未来中。
他听到父亲和宁致商量结婚一事，整个人犹如飘上云端，美的仿佛在做梦。忽而腿上一紧，已经飘上天的心犹如被人凌空拽下了地。他脸色一僵，目光下意识的追随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沙发上跟父亲聊天的宁致身上，低下头，又见蛋蛋扯着他的裤子，连忙敛起眼底的喜色，蹲下.身掩唇轻咳了一声，低声问道：“蛋蛋，有事吗？”
刘蛋蛋撇着嘴，小声道：“君叔叔，你要是当了我后妈，能不能让君爷爷少给我布置一些作业呀？”
君弈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这恐怕不行，叔叔没办法劝你君爷爷的，不过以后不懂的可以来问叔叔，叔叔教你。”
刘蛋蛋不满的哼唧了一声，骄傲的拍开君弈的手，挪着断腿跑到宁致跟前，委屈道：“爸爸，你会不会有了媳妇就不要我了？”
宁致一愣，旋即把他抱到腿上，认真的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同学王灿灿的爸爸因为娶了后妈，就不管他了，还经常不给他饭吃，我还看到他后妈骂他是小杂种，让他别念书，省钱给弟弟卖肉吃。”
宁致听完后，抬眸看着君校长，果然，君校长的脸都黑了。
君校长一把抱走蛋蛋，哄着又问了些情况，旋即也顾不上儿子的事，沉着脸气呼呼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妻子宋春华提着菜篮子站在门口。
宋春华还在嘀咕外面院子的门没关，客厅的门怎么就关上了，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大门忽地被打开，她抬起头，就见丈夫黑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连她的询问都没理，大步走出了院子。
她喊了两声，丈夫也没应，扭头见屋内儿子他们都在，便问道：“弈儿，你爸这是怎么了？”
追过来的君弈接过母亲手中的菜篮子，放进厨房，转头道：“是学校里的事，妈，你先做饭，我和水生跟去看看。”说罢，他又拉着宁致一块匆匆追上君校长。
入夜后，气温微凉，君有志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拧眉道：“你们跟来做什么？”
宁致笑道：“现在天黑了，路不好走，有我们陪着，我们也放心些。”
君有志无奈的摇头道：“你们这俩臭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是去找余老师，跟他了解一下王灿灿同学的情况，又不是去干仗，快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罢，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宁致，“算了，你们要是回去了，你师母也不放心我，这样吧，你们拿着钱去镇上找家饭馆吃饭，到时候我跟你师母说你先回家了。”
宁致推辞道：“我身上还有钱的。”
“你有钱是你的，我这个是岳父给儿婿的，收好了。”说着，他把钱直接塞到宁致手上，也不等宁致再次开口，拐个弯径直朝余老师家走去。
宁致望着君校长的背影，总觉得这一幕迷之眼熟。可君校长给他塞零花钱的次数太多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熟悉感从何而来。

第60章 养娃从小抓
夜色朦胧，灯火余晖。清风拂面，暗香袭来。
君弈嗅着空气里的桂花香，心中思索着父亲此番话中的深意。
父亲与其说是怕母亲担心，还不如说是给自己和宁致单独相处的机会。想到此，即为父亲的理解而动容，也为父亲的体贴而感动。
他正兀自感激父亲的宽容，忽而肩膀一重，耳畔传来宁致的感慨，“岳父大人在工作上恪尽职守、尽心尽责，为人父母上也是个宽容大度、深明大义之人。我能做他的学生，实乃人生之一大幸事！”
君弈深有同感，此生能有如此宽宏大量的父亲，何等荣幸？！不过，岳父大人……
他喜滋滋的扬起唇角，低声道：“我们现在去哪？”
“去老宋饭馆吧，我带你见见我朋友，顺便我还有点事要跟宋叶明商量。”说着，宁致揽着君弈的肩膀，如闲庭阔步一般慢悠悠的逛到老宋饭馆。
宋叶明叼着烟坐在麻将桌前摸着麻将，缭绕的青烟熏的他半眯着眼，他自.摸了一个八万，丢出二条，道：“我跟二流合伙在县城开了个店，别说我不仗义，你们几个通通都去给我帮忙，包吃包住，工资另外再算。”
虎子今天没打，他躺在床.上玩宁致送的手表，闻言，猛地坐起身，惊讶道：“你们在县城开店了？二流哪来的钱？”
“暑假那会儿，我跟他天天上山打猎，存了不少，剩下的，应该是找他老师借的。”宋叶明夹住烟，弹去上面的烟灰，继续道：“让你们帮忙这事也是他先跟我提的，他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几个可别因为这事跟他生分了，他也不容易，家里没田没地的，还要供蛋蛋念书。”
“大四喜！”八哥推开牌面，让大伙给钱，在众人的埋怨声中，喜笑颜开道：“老大，瞧你这话说的，他二流就算开店了，不也还是咱们的兄弟么，不过，你们俩合开的是啥店，饭馆还是服装店啊？要是服装店，工资也不用开了，每个月给我来两套新衣服就成。”
“去你的，还给你整两套新衣服，咋不美死你。”宋叶明翻开抽屉，见里面没钱了，把位置让给其他兄弟，走到床边，拍了拍虎子，“腾个位置。”
“老大，你还没说，到底是啥店呢。”
宋叶明丢掉烟蒂，躺在床.上，半眯着眼道：“不是吃的，也不是穿的，是玩的。”
众人一听是玩的，登时来了兴致，几个人也不打麻将了，轮流挤到床边，好奇道：“难道是麻将馆？”
“不是，麻将馆你开县城干嘛，那里的租金比镇子贵，还不如开在咱们镇子上，咱们去帮忙也方便不是。”
“对啊，要是开在镇子上，咱们的聚集地就可以挪窝了。”
宋叶明听着兄弟们的言论，翻了个白眼，“什么麻将馆，没见识，我开的那叫网吧，网吧知道吗？电脑玩过吗？”
众人集体摇头，豹子道：“电影里不是有么，方方正正的，跟电视一样，不过，这玩意除了打字还有什么用？”
“还能玩游戏。”宁致牵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君弈走进来，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把搂住君弈的肩膀，郑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君弈，我老师的儿子，斯文人，你们收敛点，该穿衣服的穿衣服，还有虎子，烟灭了，乌烟瘴气的，你们也不嫌难受。”
虎子等人也不把宁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君弈。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衬衫与黑西裤，站在一群光着膀子的黄毛群里，俊朗的外形和清澈温润的气质更是衬得他与众人格格不入。
众人下意识抄起衣服穿上，八哥轻咳了一声，道：“那个，二流啊，你咋不早点说要带朋友过来，好歹给我们一个准备时间不是。”
“给你时间你也准备不出个什么鸟样。”宋叶明嗤笑了一声，翻身.下床，踹了八哥屁.股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户，道：“二流，你咋又来了？别不是又找我长谈的吧？你可饶了我吧，我最近通宵打麻将，就没怎么休息好，有事咱们白天说成不？”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宁致挑眉，他让不适应的君弈先下楼，对众人道：“我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带朋友来见见你们，君弈他在县城上班，你们去县城的时候帮我护着他点。”
虎子等人只当他是顾念师恩，敷衍的点了点头，宋叶明却听着有些不对味，他走到宁致跟前，压低嗓音道：“你明知道我们跟他就不是一伙人，突然把他带来不说，还让我们帮忙护着点，他那么大一个人，兄弟，你啥意思？”
宁致给他使了个眼色，又让其他兄弟先玩，然后带着宋叶明下楼，搂着浑身不自在的君弈来到寂静的后院，道：“郑重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见过父母的那种。”
“不是，别开玩了，你们两个男的……”宋叶明下意识想说你们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忽而他想到了些什么，瞪大眼睛震惊道：“你、你们……”
宁致瞧着一脸三观震碎的宋叶明，抬手拍了拍他的的肩膀，道：“这事儿你先别跟兄弟们说，我——”
“不是，那你告诉我.干嘛？”宋叶明崩溃的打断宁致的话，前年跟兄弟们在录像厅看了部同志片，当时差点没砸了那破录像厅，现在同志变成了自己的兄弟……
他甩着脑袋，摆手道：“你先别跟我说话，让我缓缓。”
宁致‘哦’了一声，道：“那明天再来找你。”
宋叶明有心想问蛋蛋怎么办？但见站在一旁的君弈，蓦地想到了什么，双手抱胸，后退两步，警惕道：“你前阵子老跟我睡一张床，没趁我睡着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宁致抬腿就是一脚，“去你的，一身体.毛，老子都嫌扎手。”
“啥，你竟然真的觊觎过我的身体？”
宁致听他越说越离谱，抬起脚又要踹，君弈眼含笑意的望着在他面前截然不同的宁致，抿唇浅笑道：“宋哥，你是水生的老大，那我也称呼你为一声宋哥，水生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这些年对他和蛋蛋多有照顾，他在心里是把你当亲兄弟的，所以，你别怪他先前隐瞒你。”
君弈说的自然，可宋叶明却听的十分别扭。
如果把眼前青年的性别换成女的，这番感谢，他接受的理所当然，可换成男人……
他纠结的摆手道：“我逗他的，你们也别走了，我让我爸炒两个菜，咱们喝点酒，算是我请你们两位那个什么了。”
三人坐定没多久，楼上陆续又下来几位兄弟，一群人在大桌上喝的七荤八素，等散伙时，都凌晨十二点多了。
君弈跟宋叔把餐桌拼了拼，又扶着一群酒鬼就着桌子睡觉，最后才搀扶着喝多了的宁致走出了饭馆。
晚风微凉，拂面而来，吹散了宁致身上的酒气。
他打了个寒颤，缓缓睁开迷蒙的醉眼，歪着脑袋迷茫的看着身边的青年，口齿不清道：“你、你是谁？”
君弈望着宁致绯红的脸颊，添了添干涩的唇.瓣，扭头在四周环视了一圈，小声道：“我是你媳妇儿。”
“媳妇儿？”
“对，我是你媳妇儿，你叫一声来听听。”
宁致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冷嗤了一声，抬起食指挑起君弈的下巴，微眯着眸仁，拇指粗.鲁地抚.弄着他的唇.瓣，孤傲道：“小.嘴儿还挺软的。”
君弈心下一动，诱哄道：“尝起来更软，你要不要试试？”
“放肆！”宁致忽而加重手中力道，不悦道：“本尊的美色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觊——唔唔！”
君弈咬着他的下嘴唇，心都快被眼前这个喝醉后口是心非的家伙给软成了一滩水。
他探出舌尖，碰到宁致紧闭的牙关，牙齿重重地咬住宁致的嘴唇，待宁致吃痛，长舌见机长.驱.直.入，扫遍他整个唇.舌。
喝醉酒的宁致不甘被动，按住君弈的脑袋，开始反守为攻。
俩人你来我往，在这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激烈的热吻。
。
第二天中午，宁致头痛欲裂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间充满书香气的房间。
这……这是君弈的房间？
他撑着酸胀的脑袋，缓缓坐起身，拧眉回忆着昨晚的情况。
他记得刚开始只是小喝了几碗，后来兄弟们说大伙有些时日没聚在一起喝酒了，他不好拂了大伙的面子，就多喝了几碗，之后好像是大家都喝多了，然后呢？
——咔嗒
房门应声而开，他抬头看去，就见君弈端着碗从屋外走了进来，含笑道：“醒了，给你准备了蜂蜜水，温的，先喝了解解乏。”
宁致接过碗，抿了一口蜂蜜水，犹豫了一下，道：“我昨晚没失态吧？”
“没有呢！”君弈转身忍住脸上的笑意，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衫，道：“你喝醉后很乖，不吵也不闹。”
宁致眉峰一拧，纠正道：“不能用乖来形容我，我是男人，还是你男人！”
“好。”君弈把衣服放到床边，见宁致一直在揉着额角，连坐在他身边，双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柔声道：“这个力道怎么样？”
“刚刚好。”宁致舒服的眯起眼，道：“蛋蛋和老师呢？”
“我爸带蛋蛋出门了，我妈回姥姥家去了，午饭我已经做好了，热水也给你准备了，你等会儿先去泡个热水澡，身体会舒服些。”
宁致表情有些微妙。
君弈对他自然是好的，但一般都是隐晦的关心，从不会这么大大方方的表达出来，俩人平时悄咪.咪牵个手，他脸都能红好一阵子。
可此时，他神色坦然的说着一切事物，那副熟稔的口吻，就仿佛俩人是十多年的老夫夫一般自然。

第61章 养娃从小抓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留下一地金黄与满室的温暖。
宁致微眯着眸子，余光打量着神色从容淡定的君弈，脑海飞快地搜寻着醉酒后的片段，但记忆太破碎，一时间无法拼接。他思量了片刻，漫不经心道：“我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
君弈闻言眸色闪了一闪，想起了昨晚帮宁致换衣服时的场景，耳朵微微一热，抬起手握拳抵唇，镇定道：“你昨晚喝多了，吐了一身。”
“这样啊。”宁致抓.住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了然道：“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君弈被宁致看的心发慌，喝醉酒占人便宜这事到底是他理亏。他虚虚的垂下眼睫，收回手，翻身.下床，低声道：“我去看看炉子上的鸡汤，你先起来洗漱，热水我已经放到卫生间了。”
宁致望着仓皇而逃的背影，唇角一扯，轻微的刺痛立时从唇.间扩散开来，他抬指摸了摸唇.瓣，挑了挑眉，怪不得今天表现的这Ｙ、Ｘ、Ｚ、Ｌ。么热情外放，合着昨晚趁他醉酒占够了便宜啊！
他莞尔一笑，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吃过饭后，宁致在书房书写合同，坐在一旁的君弈适当的提出建议。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跃上窗台，给俩人的相处仿佛增添了一份淡淡的宁静与温馨。
宁致写完合同，长吁了口气，“你再帮我看看。”说罢，他又拿出纸开始设计网吧装修图和电脑桌的草图。
“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要开网吧？”网吧这个概念目前国内还没有，就连电脑都没普及，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从没出过镇子的‘水生’是如何想出这个主意的。
大学时，他本想报考计算机专业，但父亲觉得文学才符合他们君家的家世。
迫于无奈，他听从父亲的建议主修文学，但在课余也回去听计算机专业课。在他看来，未来将会是互联网时代，只是这个想法得不到父亲的认同。
宁致顿了一下，道：“其实我上次不光去了市区，还去了一趟鹏城。在鹏城，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繁华，也在科技馆见识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科技，咱们困在这个小镇子犹如坐井观天，只有走出去才会知道国家的科技水平发展的有多快，我眼界太窄，也没什么文化，除了震撼以外，唯有解说小姐的言词被我记在了心里，她说未来将会是互联网时代，我跟她打听了什么叫互联网，又从她口中得知了有关电脑的用途，便萌生了这个想法。”
“你不要贬低自己。”君弈不喜欢他对自己的评价，认真道：“在我看来，你的思想超过了大部分人，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这个县城，没一个人有你这样超前的想法，甚至很多人连电脑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网络的重要性。”
宁致有些意外君弈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的思想是经过两个世界洗礼的，但君弈是没有那些记忆的。他心中颇为感慨的想，如果君弈大学毕业后没有回来，而是在帝都发展，就凭他这份敏锐，未来还真不好说。
俩人就着网络又聊了一会儿，宁致让他帮忙誊写合同，然后继续设计图纸，等这一切搞定，天色也不早了。
他把合同和图纸收进包里，对君弈道：“我要去老宋饭馆找宋叶明，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等老师回来？”君校长一整天都没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想给他们俩人独处的机会。
“我就不去了，我妈今晚不回来，我得留下来给我爸和蛋蛋准备晚饭。”
宁致沉吟了片刻，道：“你不用准备我的那份，我晚上不回来了，明天跟宋叶明去一趟县城，你……”
“那我明天早上在车站等你们。”好不容易周末休息，他担心宁致这一去，又跑没影了，连忙打断他的话，继续道：“县城我熟，你们需要买什么东西，有熟人带路也方便些。”
“行，你明天记得把我带回来的手表一起带上。”说罢，他倾身凑到君弈跟前，飞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在君弈愣怔的空隙，转身走到门口，轻笑道：“这是你昨晚轻薄我的利息。”
。
松岭镇到县城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了县城后，三人来到宁致租好的店铺，他打开卷帘门，只见空荡的店铺里凌.乱的摆放着几十个包装纸盒。
君弈怀念的走到最近的纸盒前，感慨道：“自从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电脑了。”说着，他扭头对宁致道：“我能拆开看看吗？”
宋叶明心里也好奇，电脑这玩意他只从电视上看过，此时见君弈这么客气的询问宁致，他走上前撕开包装，勾起唇角调侃道：“看你男人的东西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许是‘你男人’这三个字取.悦了君弈，他抿唇轻笑道：“宋哥说的是。”
宁致无语的上前帮着拆开电脑，如今的电脑显示器是CRT显示器，俗称大肚子显示器，笨拙不说，还没液晶显示器轻便。君弈把电脑通了电，按了开机，问道：“装系统了吗？”
“系统和游戏都是厂家那边装好的。”不然，他一个乡下汉子什么都不懂的，带回来做什么？
君弈点头，神情认真的检测了一番，又看了看配置，道：“配置还可以，你这电脑花多少钱买的？”
“9999一台！”
“……”君弈没说什么，只是道：“下次你们扩店的时候，我给你推荐熟人。”
宋叶明在电脑方面是听的云里雾里，但君弈话中的潜意思他却是听懂了，“咋，这是买贵了？”
君弈摇摇头，没说话，他打开电脑里安装好的游戏。
因着县城没通网，宁致装了很多市面上较为流行的单机游戏，如被后世成为最经典，最催人泪下的《仙剑奇侠传》，还有几款从国外引进的大型单机游戏等，不愁留不住网友。
君弈点开的是《仙剑奇侠传》，这款游戏刚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老家了，听朋友这款游戏可玩性很高，最主要的是，结局以悲剧收场。
他一直想玩，奈何家里没有电脑。这会儿有了机会，他拉着宁致在一旁坐下，开始一边玩一边教俩人怎么操作。
宁致对游戏不感兴趣，但他见君弈眼底闪烁的期待，便只好坐在一旁，认真的观看。
倒是宋叶明，对这种从没玩过的游戏抱有很大兴趣，也不客气，搬来纸盒，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电脑屏幕瞧。
三人本来是上县城来商议装修等事宜的，可随着游戏剧情的发展，早就把事先的准备的给抛诸脑后了，等反应过来时，天都黑了。
君弈存了档，歉疚道：“都怪我，玩起游戏来忘了时间。”
宋叶明遗憾的收回目光，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意犹未尽道：“这游戏还挺好玩的，君弈，等会儿我们吃完饭你晚上跟二流去招待所开房间休息，我要通宵试试这个游戏。”
“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玩，反正电脑就在这里。”说着，他直接把了插头，道：“咱们先去吃饭，今天耽误了一天，明天要还张罗人来装修，还要去工商办理营业执照。”
宋叶明心头惦记着游戏的发展，但转而又想到就凭游戏对他的吸引力，这耽误一天就是浪费一天的钱啊，便点头道：“确实要抓紧时间了。”早点搞定，他也好早点把这游戏给通关了。
三人随便找了家饭馆吃过饭，因着君弈明天要上班，宁致便把君弈送到他在县城租的出租屋，跟宋叶明回到招待所商量装修的事。第二天俩人分头开工，一个打听装修队，一个跑工商局。
等一切都办妥了，宁致在县城都待了大半个月了。
期间君校长跟蛋蛋来过一次，宁致刚好把手表卖的差不多，便跟君校长说在县城的书店多看几天书，又买了不少练习册给儿子，当天就把君校长给送走了。
网吧开张那天，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年轻人，但由于价格按小时收费，且价格不低，这让怀着好奇心的人止步于门前。
宋叶明贼精明，他把电脑搬到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的打开一款游戏，很鸡贼的在剧情高.潮时停下，然后又换了款游戏，周而复始，把一众围观的年轻人的好胜心给勾的足足的。
观看的人终是没抵住游戏的诱.惑，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等店里九台电脑都坐满了人，宋叶明昂首挺胸，犹如指点江山一般在一众网友面前指点着大伙儿怎么操作。
网吧步入正规，宁致也清闲下来了。
他买了不少书跟君弈回到了镇子，没有宋叶明，宁致没地儿可去，加之君校长白天要去学校，便抽空回了趟红叶村。
他手头上还有点存款，便琢磨着是在村里原有地址上重新建还是直接上镇子买地儿，镇子上肯定要方便一些，但刘根生年底就要回来了。
从刘水生的记忆里可以知道刘根生也是没文化的，小时候靠村民接济，稍微大一些就知道种地，现在地没了，总不能把房子也弄没了吧？！
宁致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就在村里建房。
他找李大成帮忙联系村民，又抽空把各家的借条收了回来，在村民打趣他是不是发财时，刘家的那套老房子终于被推倒，夷为了平地。
李大成拿着房子设计图，抽着烟道：“你告诉哥，你的钱真是倒腾手表赚来的？”
“小部分是我倒腾手表赚来的，大头是我找老师借的。”从他打算盖房子开始，就已经备好了说辞。这些天经常有村民来问他，他用的就是这套说辞。
不是没有村民动心，找他问门路，他也把其中的风险告之了村民，也说手表的市场现在饱和了，想倒腾东西，得换其他玩意。
但是谁知道什么东西是稳赚不赔的？
他站在冷风中，眺望着干的热火朝天的村民，道：“我哥马上就回来了，我当初把地卖了，总不能连家还是他走时的模样。”

第62章 养娃从小抓
房屋竣工的这几天，是刘蛋蛋期末考试的日期，也是刘根生出狱的日子，还是君弈的生日。
一大早，宁致把刘蛋蛋包裹的像个肉团，跟君弈一块把他送到学校门口。
进校门前，他蹲下.身子，眼睛平视着儿子，郑重道：“蛋蛋，如果你这次也能考班级第一，爸爸过年奖励你一个大红包。”
君弈也接口道：“君叔叔也给你奖励一个红包。”
刘蛋蛋眼前一亮，旋即又绷起小.脸，挺着小身板满不在乎道：“年级第一小问题啦。”
宁致见儿子这副骄傲的小摸样，手指一痒，忍不住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颊，会心一笑，“爸爸就知道蛋蛋是最棒的，你好好考试，爸爸去接你大伯，回来给你带礼物。”
刘蛋蛋原本还对爸爸捏他脸的行为不满，他现在是男子汉，怎么能随便捏他脸呢，忽听爸爸说要给自己带礼物，那点不满立时烟消云散，眨巴眼睛试探道：“爸爸可以给我带游戏机吗？”
“可以！”宁致望着得到他确定答案后脸上洋溢着喜意的儿子，大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继续道：“进去吧，乖乖等爸爸回来。”
宁致看着儿子不紧不慢的背影，感慨的对君弈道：“蛋蛋能有今天，多亏了老师。”
他真的很感激君校长。
若不是君校长的悉心教导和言传身教，刘蛋蛋不会成长的这么快。
健康的家庭和成长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以前的刘蛋蛋性格偏激，遇事会冲动，解决问题和矛盾习惯使用暴力，事后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错误。
就像他刚上学没多久，刘蛋蛋仗着背后有君校长撑腰，想收小弟在学校耀武扬威，刚有所行动，就被君校长特意关注过的老师给打了小报告，刘蛋蛋知道是老师打的小报告，私下威胁老师说：“你给我等着，我现在打不过你，我去收拾你儿子。”
这件事是宁致去鹏城那段时间发生的，他回来后君校长也没跟他提过，还是他前几天送儿子去学校，蛋蛋的老师顺嘴说的。
老师还打趣道：“刘谨行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成长最快的孩子，刚来那会儿，上课没纪律，老师让他认真听课，他扭头就往校长办公室跑，告状说老师打他，下课把同学堵在厕所，让同学管他叫老大。”说到这儿的时候，老师笑了一声，继续道：“还让小弟给他买零食，说这是孝敬老大的，不给就撕同学的作业本。”
宁致那段时间太忙了，无暇顾及儿子，若不是老师提及，他都不知道他儿子这么有能耐。
老师最后说：“不过这孩子现在好了，也懂事了不少，遇到老师会主动问好，同学们之间也相处的融洽，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积极的询问，更难得的是，还会主动帮助被高年级欺负的同学。”
通过老师的描述，宁致勾勒出一幅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画面。
而让儿子成长懂事的人，却从未与他说过一分儿子的调皮和捣蛋。
掰正一个孩子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宁致通过跟刘蛋蛋朝夕相处的那几个月深有体会。可他掰了两个月都没什么效果的儿子，到了君校长手中，迅速懂事起来。
这不是他简单的说一句感激君校长就能表达的，也庆幸自己当初果断的找君校长拜师，更感谢君弈在这件事情上帮的忙。
北风呼啸，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刮过面颊，君弈望着神情惆怅的宁致，抬手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道：“也是蛋蛋这孩子讨喜，人又聪明，不然，我爸也不会这么喜欢他。”
宁致扭头看着君弈，嗤笑道：“你可别夸他了，他什么样我这个做父亲还能不清楚？”说罢，他揽着君弈朝车站走去。
年底了，车站通往县城的班车增了三辆，俩人乘车来到县城，买了去市区的汽车票。
。
“刘根生，出去之后要好好做人。”狱警拍着刘根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换下穿了十年的囚服，穿着破旧棉袄的刘根生激动的感谢了狱警多年来的照顾，怀着忐忑和不安走出困了他十年的牢笼，望着眼前代表自由的天空，转身又看了眼监狱大门。
终于出来了。
可出来之后呢？
回家吗？可村民会接受吗？水生他……他会不介意吗？
他踌躇的站在监狱门口，眼底闪烁着一丝迷茫，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应该自觉的远离家乡，别给弟弟和大侄子再带去不好的影响，忽地，耳畔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哥，咱们回家了。”
刘根生寻声而去，只见弟弟面带笑容，牵着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朝他走来。他鼻头一酸，泪水霎时蒙住了他的视线，他背过身，抬起粗砾的手掌捂住眼眶里的热泪。
他一直以为弟弟是怨他的，十年不见的弟弟上次突然来看自己，还提到了大侄子，他以为弟弟是在暗示自己出来了也别回去，没想到……
“哥，欢迎回来。”宁致展开双臂，主动拥住偷偷抹泪的刘根生，温声道：“家里的房子已经盖好了，就等着你回家入住呢！”
刘根生感受着背后来自弟弟的温暖，哽咽道：“好。”
宁致这次专门租了辆面包车，三人上车后，宁致顾忌车上有司机，便只是简单的跟俩人介绍一下。
介绍完了后，气氛有些沉闷，宁致偷偷牵起君弈的手，抬眸看向眼眶通红的刘根生，主动抛出话题，“哥，蛋蛋说这次要考个年级第一回 来，我跟君弈答应他如果考了第一会给他一个大红包，你作为他的大伯，可不能小气啊。”
刘根生情绪起伏有点大，他缓和着内心的激动，猛地听到弟弟提到未曾蒙面的大侄子，便猜到弟弟是想缓解气氛，连开口说了三个好，说完后又觉得这样不妥，便道：“要不，咱们先别回去，我去街上看看，给我大侄子挑份礼物回去？”
“不用，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说罢，他倾身从副驾驶座上拿过来一个黑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蓝色俄罗斯方块游戏机，笑道：“蛋蛋眼馋这个很久了，你回去送给他，他会很高兴的。”
“这怎么行。”第一次见大侄子的见面礼怎么能由弟弟代劳？他推拒了宁致，笑呵呵的对开车的司机道：“司机师傅，麻烦你先带我们去市区最大的街，我去给我家大侄子挑份见面礼。”
司机本来就不愿意来监狱这种地方载人，又是年底，晦气极了。
可奈何客人出手阔绰，他贪图那点小费，只好绷着脸接了这趟生意。这会儿见那位刚出来的指使自己去市区最大的街，不耐道：“你有钱吗？”
宁致脸色一沉，刚想发作，手臂一紧，却见刘根生朝他摇头，仿佛像是没听出司机口中的嘲讽，笑道：“师傅，你这车买了多少钱？”
“我说了你买的起吗？”司机不屑道。
这个时代，司机是很受人尊崇的职业，更别说这种车子少，会开车就更少的小地方了。
但凡家里有人会开车，亦或者家里有车的，那绝对是相亲市场吃香又热门的人选。
所以很多司机的性子普遍傲气，喜欢用下巴看人。
刘根生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师傅，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他说完也不等司机回答，长叹了口气，道：“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脾气冲，我们镇有个给工厂开长途货车的师傅，傲的不行，我看他很不顺眼，就半夜溜上他的车，想在半路上把他杀了，谁知道快要得手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经过的警车，这不，就进去了。”
开的正稳当的车子忽地一个急刹车，毫无防备的君弈重心不稳，整个身体朝前面的椅背撞去。宁致在刘根生说出这番话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见君弈身子不稳，眼疾手快的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刘根生撑着长.腿，沉稳的靠着椅背，憨厚的关心道：“师傅，你没事吧？”
司机抹了把冷汗，讪讪道：“刚才有只狗跑了过去，现在没事了，对了，大哥，你想去哪条街？我们A市有三条街，东市的步行街，西市的商贸市场，还有南市的商城，不过商城的东西有点贵，作为地道的A市人，如果你想给你侄子买礼物，我推荐你们去商贸市场，那里的东西物美价廉，品类也多。”
“那就麻烦师傅送我们去商贸市场。”刘根生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司机说完转着方向盘，把人送到商贸市场，见只有那位劳改犯下车，道：“两位小哥不去吗？”
宁致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又朝君弈使了个眼色，俩人拎着东西下了车，还没关上门，司机连钱都不要了，油门一踩，犹如离弦的箭，蹭地从他们眼前飞奔而去。
君弈皱眉掩住口鼻，良久扭头对刘根生说，“大哥，你真厉害。”
刘根生十年监狱生活，接触的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就是粗人，哪里被这么好看又有文化的人夸过？他黝黑的脸颊一热，手下意识的摸着后脑勺，咧着嘴角不好意思道：“你们别怪我把他给吓跑就成。”
“没事。”宁致意外地看了眼这位深藏不露的哥哥，转而环视了一圈热闹非凡的商贸市场，道：“难得来一趟市区，我们就在市区歇一晚，正好有足够的时候给蛋蛋挑礼物。”
也有时间给君弈挑份生日礼物。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君弈二十四岁的生日，也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第63章 养娃从小抓
西市的商贸市场人流如潮，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刘根生一脸恍惚的走在商贸市场，世界变化太大，大到他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连眼睛都不敢乱飘，只是拘谨的跟在宁致身后。
三人逛了约莫半个小时，宁致忽然停下脚步，右手虚搂着君弈的腰，以防被人群冲散，左手指着左右的商铺，道：“这些干货比咱们镇子上优惠，正好年底了，咱们多带些回去，不过这样一来时间上有些不够，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阿弈，你在这里挑选干货，我带我哥去前面逛逛，回头你挑好了，我们直接买。”
君弈垂眸望着腰侧的手，扬起唇角弯眉道：“听你的。”
刘根生想说这样不妥，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可怎么好？
可他还没开口，宁致直接拉着他挤进人群，离开了干货区，才道：“明天是阿奕的生日，我想给他挑份礼物，哥，你帮我参考一下。”
刘根生神情古怪的看了弟弟一眼，心说我能给你什么建议？
长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过生日是什么滋味，连碗最简单的长寿面都没吃过，现在弟弟长大了，懂得讨‘弟媳’欢心了，心底不知怎么的，莫名的泛起一丝酸涩。
他几次张口，想说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可犹豫了半响，只闷闷的说出：“他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
君弈喜欢什么？
在这方面宁致没发现君弈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可能唯一较为喜欢的，是上次在网吧看他沉迷游戏的认真模样。他思考了一瞬，便带着刘根生先给儿子在文具店挑了书包和文具盒，又拉着刘根生去试了两套衣服。
给哥哥买了衣服，自然也不会少了其他人的，等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干货区付了钱，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三人招待所要了三间房间，吃过饭后，宁致出去了一趟。待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时，他敲响了君弈的房门。
君弈这会儿也没睡。
他在床.上辗转难眠，一方面是因为认床，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生日。
作为有了男朋友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加之男朋友就睡在隔壁，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宁致，很难得的一次独处机会，若是这么错过了……他猛地坐起身，披上外套正准备出门，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阿奕，睡了吗？”话音一落，门嚯地被打开，宁致举在半空的手还没收回，腕间徒然一紧，下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拉扯进去，还没回过神，唇.间一软。
提着礼物的宁致被这么热情的吻搅的有些发懵，他微微别过脸，躲开君弈的亲吻，轻笑道：“怎么，想我了？”黑暗中，他察觉肩膀一重，一道低微的轻嗯在他耳边响起，静默片刻，又听怀中的人说，“水生，今晚别走好吗？”
宁致又不是什么纯情的小处.男，这点暗示如何不懂？
他反手关上门，摸.到墙边的开关，炽白的光晕霎时盈满了整个房间，他牵着脸颊绯红的君弈，把人按在床边坐下，旋即举起手中的礼物，意味深长道：“明天一大早咱们还要坐车。”
说罢，他抬手盯着手表，直到指针指向十二点整，他微微倾身，凑到君弈的耳边，压低着嗓音，带着无限的温柔缱倦，“生日快乐！早点休息！”
……
刘根生回来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红叶村。
与刘根生关系极好的李大成率先赶了过来，老友相见，少不得要寒暄一番。期间，陆续有人上门，有纯属看热闹的妇人，也有真正关心的长辈。
李大成的媳妇过来帮忙烧水泡茶，宁致带着君弈外出借桌椅板凳，又准备干果点心来招呼客人，又给刘蛋蛋的衣兜塞满糖果，让他分享给过来玩的小伙伴。
刘蛋蛋先是摸着大伯送的新书包和文具盒，又爱不释手的玩着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在宁致的嘱咐下，捧着游戏机跑去跟小伙伴炫耀去了。
一时间，刘家这个新房子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
直到天色渐暗，村民们才渐渐散去。
刘根生喝了一下午茶，终于得了空闲，来不及跟弟弟感慨村民对他的善意，问了厕所的方向，捂着胀鼓鼓的肚子匆匆跑了出去。
君弈拎着扫帚一边清理地上的瓜果皮屑，一边问道：“水生，你上次说找人打家具，打的怎么样了？”
正在跟李大成清理桌椅的宁致闻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没地方住，便解释道：“那边说年前会打好的，另外，我跟宋叔商量过了，我哥这段时间先在他那边借住，正好也让屋子通通风。”
李大成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你李姐已经回家准备晚饭了，等会儿你们全都上我家吃饭去。”
解决了生理问题的刘根生恰好走了过来，听到这番话，心中无比熨帖，感怀道：“小时候你没少给我和水生送吃的，没想到一眨眼，你儿子媳妇都有了。”
他还记得当初决定去当倒爷的时候，李大成还特意劝他别为了那点钱去冒险，没想到一别就是十年，“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可不是。”李大成抽出板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又从口袋摸出烟，递给刘根生一根，点了烟，道：“当初你要听我的，你现在儿子媳妇也都有了。”这话也就他敢说，方才来的村民都照顾着刘根生的情绪，基本没提过这话题。
他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吞云吐雾道：“我现在也不差，瞧瞧这小洋楼，修的多气派，这可是村里独一份。”说着说着，他又想到了自家的田地，没忍住瞪向宁致，“要不是大伙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把咱爸妈留下来的田地都给卖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宁致背着刘水生留下来的黑锅，闷不吭声把各家的椅子都分好，跟君弈一家家送了过去。
待所有的事情都收禹西拾好了，又在李大成家吃过晚饭，一群人这才摸黑回了镇子。
宋叔家也就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是他自己住的，另外一个是宋叶明的。这会儿宋叶明还在县城看网吧，他便跟宋叔商量把宋叶明的房间暂时给刘根生住，他跟蛋蛋回老师那边。
今天是君弈的生日，宋春华早就准备了一桌子菜，可左等右等，天都黑了，儿子还没回来。君有志夹起已经冷了鸡块，对妻子道：“算了，不等了，你去热两个菜，咱们自己先吃。”
宋春华还是想等等儿子，又担心饿着丈夫，便去厨房端来一碗温着的鸡汤，递给丈夫。又暗自嘀咕着儿子是不是忘了今天的生日，不应该啊，儿子走的时候她还提醒过啊，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眉眼一喜，凑到君有志跟前，小声道：“有志，你说咱儿子是不是交对象了？”
“哐当！”
汤勺撞击碗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鸡汤立时四溅。
君有志心中一咯噔，掩下心头的慌乱，拿起一旁的抹布，擦去手背上的鸡汤，佯装镇定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这还用听？”宋春华眉飞色舞的说起儿子最近的状况，末了道：“儿子手上多了个戒指，这要不是他对象送的，他能跟宝贝似的天天带在手上？”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注意点！
君有志在心里把儿子骂了一遍，匆匆舀起鸡汤，喝了一口，“今天的鸡汤炖的不错，又香又鲜！”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宋春华幽幽的瞪了丈夫一眼，她还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不擅长说谎，一说谎就紧张，还喜欢尽找些废话来转移话题。
“咳咳！”君有志端起鸡汤含糊道：“孩子的事，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如果他觉得合适，迟早会带回来给你看的。”
“我能不操心吗？”宋春华见丈夫这副模样，就明白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一把抢走他手中的碗，没好气道：“你就知道吃，也不想想咱们弈儿多大了，你看看我娘家那边的外甥，孩子都好几个了，上回回去，他们还问我弈儿咋还不处对象。”
“他们是不是又想给弈儿介绍对象了？”君有志皱眉道。
“就我那个三弟家的，整天就想把她娘家兄弟家的女儿介绍给弈儿，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亲上加亲，真不是我挑剔，她娘家人什么德行，她心里没数吗？”
君有志也不太待见妻子娘家那边的三舅子一家，眼高手低不说，还喜欢占便宜，哪次上门不得摸点东西回去？他沉思了片刻，试探道：“你觉得水生怎么样？”
“水生？”宋春华一脸莫名，忽而惊讶道：“你是想让我娘家那边给他介绍对象？”
“水生这孩子是真不错，对你也很孝顺，你手上的手表我问过人了，要一千多呢，还有他上次送给我的化妆品，我用过几次，还别说，用完后气色都好了不少，有些我不会用，水生还细心的帮我讲解，这么体贴有耐心的人，一看就是疼媳妇的，给他介绍我三弟他媳妇家的亲戚，我有点不乐意。”
“他不是还带着孩子么！”君有志继续试探。
“有孩子咋了，蛋蛋那孩子多听话啊，每天叫我仙女奶奶，还帮我扫地洗衣服，晚上睡觉还会贴心的跟我说晚安，可比你和你儿子贴心多了。”
君有志语塞，心说既然你这么看好水生，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留下当儿婿好了，反正你儿子看上了人家。

第64章 养娃从小抓
深冬的夜晚，寂静而寒冷。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早关上大门，坐在热气腾腾的饭菜前，喝一碗热汤，酌一杯小酒，在这样温馨的氛围下谈一谈白日所见所闻，再抱怨冬天严寒冷酷。
而一门之隔外的天地，仿佛只剩寒风的呼啸声。凛冽的冷风似锋利的刀片，在天地间无情地肆虐。
宁致双手大包小包，似是对割的他脸庞生疼的寒风毫无所察，反而身边之人一个细微的寒颤，让他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他把东西搁在地上，脱下.身上的军大衣，见缝插针的冷风霎时穿过单薄的衣衫，渗进皮肤上细小的毛孔，钻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君弈注意到他的举动，把搭在肩上的大意执意又还了回去，道：“我不冷，倒是你，可别感冒了。”说着，他帮宁致把大衣的扣子随手扣好，温柔的凝视着眼前眉眼冷峻的青年，轻声低喃道：“我很庆幸当初听了我爸的话，回老家工作。”不然，就遇不到你了。
未尽之言尽数藏在他毫不掩饰的眼眸里。
宁致眉梢一挑，也不勉强，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右手牵起他冰凉的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道：“只要你家在这里，我们认识是迟早的事。”
以他们前两世相处来看，这个人绝对是暗恋自己，不然何必这般煞费苦心的找他培养感情？！
他边走边琢磨着回去要不要提出见见这人，若是长相与本性符合自己的审美，那就牵回家当媳妇，若是长的太丑……思及此，他斜了眼身边的人，神界就没有难看的人，修为越高，颜值就越高。
从这人能封印他魔脉来看，这人的修为定在他之上，若是他先前的猜测成真，说不得可与父亲相匹敌。
宁致揣着心事来到君家，推开院门，就着室内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走到大门前，刚打算放开君弈的手，大门嚯地从里面被打开。
“弈儿，你怎么这么晚——”宋春华抱怨的话戛然而止，一脸错愕的看着儿子慌忙抽回手，微微蹙眉，按下心头的古怪，道：“水生来了，大冷天，快进屋暖和暖和。”
宁致面色从容的走进屋，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师母，道：“今天家里有点事，阿弈怕我忙不过来，就多留了会儿。”
宋春华接过沉重的袋子，惊诧道：“怎么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都是些干货。”
“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每次过来都是大包小包的，以前你家里没人，我收了也就收了，现在你哥回来了，留着自家吃也是好的。”宋春华责怪的看了宁致一眼，提着东西走上前，寻思着找个柜子先放起来，回头等水生和蛋蛋来了，再拿出来做给他们吃。
“不碍事的，家里还有呢，这次我们在市里多耽搁了一天，就是置办了些年货，对了，师母，里面还有我给你们二老准备过年的新衣服，你跟老师试试看合身不，如何不合身，赶在年前找裁缝改改。”
“怎么？还有衣服？”君校长倒来热茶，递给给儿子和宁致，皱眉道：“你身上那点钱都花在我跟你师母身上了，这次已经买回来了我就不多说了，下次可别乱花了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你们的半个儿子，我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这话君校长爱听，不但他爱听，宋春华听了也是心花怒放。
她眉开眼笑的连声夸奖宁致懂事，说丈夫这个学生收的值。夸完宁致又见两手空空的儿子，这一比较，她顿时没好气的打发儿子去厨房热菜，又跟宁致聊了几句刘根生的事，说完，想到了先前跟丈夫提介绍对象的事，便道：“水生啊，你有没有想过给蛋蛋再找个妈？”
正端着热好的菜走过来的君弈心下一咯噔，连快步上前，紧张道：“妈，你怎么也做起媒婆的事了。”
“我还没说你呢！”宋春华提起这件事就来气，“你二舅家的表弟，前阵子生了个大胖小子，人家前头还有个闺女，你再看看你，过了今天你都二十五了，别说孙女，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可告诉你，明年你要是不给我带个儿媳回来，就别怪我逼着你去相亲。”
君校长轻哼了一声，看了眼儿子和宁致，皱眉道：“好好的日子，提这事做什么？”
“我这不是着急么，每次回去，都在问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我父母那边也催了几次，还让我眼光别太高，耽误了儿子。”她说着，眼睛盯着君弈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又道：“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带回来给妈看看，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恶婆婆，只要你喜欢，她也是个好的，到时候妈出钱给你们俩在县城买套房子，让你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君校长一愣，随即端起茶杯呷了口茶，他算是听出来了，妻子这是不好直接打听儿子的心上人，就以这种方式着手。
他睨了眼老神在在的宁致，轻咳了一声，道：“今日是儿子的生日，先吃饭吧，这事回头再说。”
宋春华眼见事情就这么轻轻的揭过，瞪了和事佬丈夫一眼，转身去厨房下了碗长寿面。
吃饭间，君弈频频看向没有表态的宁致，心中渐渐泛起一丝酸涩。
他很想对母亲说，他有喜欢的人，人现在就在家里，可宁致没说话，他也不敢贸贸然的宣布恋情。
君弈的视线虽然隐晦，但宁致又不是瞎子，他放下筷子，等大伙都吃完了，道：“老师，师母，你们早些去休息吧，我晚上不走了，在蛋蛋房间凑合一下，桌上的碗筷我来收拾。”
君有志看出宁致有话想对儿子说，拉住了想开口的妻子，嘱咐俩人也要早些休息，便带着妻子回了房间。
等客厅只剩下俩人时，君弈欲言又止的望着宁致，心中的酸楚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沉默的站起身，收拾碗筷，一言不发的走进厨房。手脚麻利的从炉子上提起水壶，倒出热水，试了试水温。
宁致微微侧目，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青年修长的背影，忽而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展开双臂自他背后环住他的腰，低声道：“生气啦？”
“没有的。”
“你这样可不像啊！”宁致听着他冷硬的话，掰过他的脸，认真的解释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在师母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如果我冒失的开口，不但会搅了你生日，也会惹的师母不高兴。”
听了宁致的解释，君弈一扫心中的失落，动容道：“是我无理取闹了，对不起。”
宁致抬手抚摸着他微凉的脸颊，心下一动，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君弈听了之后脸颊一红，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嗯，旋即面红耳赤的把人推出厨房。
……
夜深人静时分，宁致悄无声息的推开君弈的房门，昏黄的晕光立时倾泻而出，他反手关上门，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倚在门背上，欣赏着立在床边的青年。
但见青年穿戴整整齐齐，一身灰格子西装里搭配着小马甲，雪白的衬衣领口系着褐黑色的领结，克己又禁欲，而他白.皙的脸颊在宁致的注视下慢慢爬了一缕红晕，他紧.咬着唇.瓣，羞涩的小摸样里似是有几分隐忍和克制。
宁致眸色一暗，抬步走上前，抬指挑起他的下巴，哑声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在、在想什、什么？”
宁致放下他的下巴，牵起他因紧张而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掰开他白.皙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低嗓音沉声道：“我挑选衣服的时候就觉得这身衣服很符合你的气质，让我有种想扒.开你衣服的冲动！”就是眼神不太到位。
君弈错愕的掀开眼皮，仿佛不敢相信一向沉稳得当的青年会说出这般……这般下.流的话来，他激动的手心一紧，牢牢地握住宁致的手，怦怦直跳的心脏犹如住了一只小鹿，拼命的撞击着他的心房，他垂下眼睫，颤抖道：‘你、你想怎么做我都随、随你。’
宁致感受他起伏明显的胸膛，挑在他下巴上的手轻柔而又婉转的落到他领口，眸色暗沉的看着褐黑色的领结，轻抚片刻，猛地撕开，露出领结之下扣的整齐的扣子。
……
冬天的夜晚漆黑又漫长，仿佛只为掩饰那一室春光。
翌日清晨，宁致缓缓睁开眼，侧过脑袋，怀中之人还在沉睡，他小心的抽.出手，捡起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齐，放轻脚步打开房门，一抬眼，就见宋春华一脸惊讶的望着他，“水生，你怎么……”
话还没说话，余光扫到了宁致露出在外的脖颈上，眉心一蹙，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你脖子上——”蓦地，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猛地上前，推开儿子的房间，一股还未消散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
她震惊的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置信一般，抬起颤抖的手指，“你、你们……你们……”

第65章 养娃从小抓
天刚破晓，却迟迟迎不来黎明的曙光。
一如宋春华此刻的心，宛如窗外黑压压的云层，沉甸甸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几近窒息。
她晃了晃抬在半空的手，虚浮的脚步酿跄了两下，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往日和善的眼神此时迸射.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蒙在心头的黑雾就像遇到了破开云层的曙光，把丈夫最近古怪的言词，儿子迟迟不交女朋友的疑惑照的清楚明亮，以及昨晚看到俩人牵手时，心头涌起的怪异感，再结合眼前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师母，你没事吧？”宁致关切的上前，抬手想去搀扶身形不稳的宋春华，不想宋春华蓦地睁开眼，凌厉的眸光直射向宁致，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宁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君弈，上前扶着宋春华，小声道：“师母，我们去客厅谈可以吗？”
为人父母，最在乎的是什么？
自然是儿女幸福安康。
宋春华见他眼底的担忧不作为，冷厉的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只是看他一眼，便任由他关上房门把自己搀扶到客厅。
宁致把她扶到沙发坐下，又转身到来一杯热茶，递给她，转而坐在她的对面，缓缓道：“我跟阿弈在一起有些时日了，隐瞒您这么久，我很抱歉。”
说着，他抬手揉了把脸，像是坚定了什么，目光坚毅地望着眼前的妇人，诚恳道：“别的不多说，您要是心头不痛快，或打或骂，我绝没有怨言，但我跟阿弈是两.情.相.悦，希望您看在蛋蛋的份上，能给我一个机会。”
宋春华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脑海一片空白，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无疑是很喜欢水生这个年轻人的，受丈夫影响，她天然就对追求学习精神.的人有好感，而且他性格方面又沉稳懂事，自打拜丈夫为老师后，对她和丈夫无一不体贴孝顺，对蛋蛋那个儿子也是尽心尽责。
她偶尔还感叹，虽然水生年轻时糊涂过，但就是因为糊涂过，所以改过自新后才更懂得疼人，如果家里有个闺女，交到水生手中，她是百分百放心。
可当那个人变成儿子……
理智渐渐回笼，她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的青年，青年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蜡黄的肤色开始有了几分白.皙，双颊也多了些肉，周正的眉目更是蕴满了对她的关切，而关切之下，却是隐藏的担忧。
担忧什么，她心里清楚。
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儿子没有这份心，任凭水生如何勾搭也没用，再者，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儿子主动的，毕竟自己的儿子，就算不是全部了解，也了解了七八分。
再说了，水生膝下有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男人搅合在一起的人。
而且，她还想到了最近丈夫对她的试探。
以昨晚的情况来看，丈夫肯定早就知道了，而以他的脾气，竟然默认了，所以这件事……
她良久才缓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苦笑道：“你们这样让我今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宁致有些意外宋春华的理智，毕竟这年头，能出一个君校长那样开明的长辈已经很稀有了，再遇到一个宋春华……他在心里感叹君弈可真会投胎。
“这件事我跟老师商量过，我从小没父母，你和老师平时又待我如亲子，所以我打算认你们做义父义母，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喊你一声妈，而且我也打算待蛋蛋长大娶妻生子后，如果他和他未来的妻子同意，就让他第一个孩子随你们君姓，只是这样就有些委屈阿弈了，如果他一直没娶妻，总归会有闲言碎语流出来。”
“你让我想想。”理智归理智，但让她突然接受……她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
。
自那天到年三十，宁致都没再见过君弈。
这些天他也没上过君家，照顾宋春华情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年底他确实忙。
家具做好了，他跟刘根生忙着把家布置起来，然后搬进新家，自是要办酒席，办酒席家里又没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都需要购置，等到了大年三十，他去了一趟镇子见宋叶明。
大清早，他把蛋蛋送到君家门口，转身回到老宋饭馆。
网吧生意很火爆，毕竟电脑不多，但这几个月下来也赚了不少。
尝到甜头的宋叶明跟他商量年后再借些钱购进一批电脑回来，用他的话来说，每天看着店里站着那么多人，都是钱呐！
宁致翻着账本，现在没有收银系统，账本都是手工记录的。
他看了一中午，才把厚厚的账本翻完，揉着酸胀的额头道：“你这边能出多少？”
“我这边能出五万，虎子他们跟我说也想凑钱入股，其实以我的想法，我是不愿意的，他们家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能拿出多少钱？他们八个加起来估计都没两万，网吧就那么大，两个人分还能赚点，十个人，毛都没有。”宋叶明不满的嘟囔道。
这件事宁致也考虑，财帛动人心。
身在凡间，很少有人不为钱财而动心，何况虎子他们这群没什么见识的人。他问道：“你没说我还欠了好几万的债吗？”
“说了，但他们觉得以咱们网吧的营业额来看，出不了几年，就能把债还清，说真的，虎子他们只适合做兄弟，一旦涉及钱……”宋叶明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回头就拒了，兄弟能做就做，不能做也没什么，我总不能为了他们，勉强自己不是。而且，这次回来，我爸难得给我一个好脸，还破天荒的说我终于出息了。”
这事宋叶明早就决定要拒绝他们的，只是他担心虎子直接找上宁致。
毕竟网吧这件事，是他占了宁致的便宜，如果他不通知一声，直接拒绝，到时候还怎么合伙赚钱奔小康？
宁致叹了口气，网吧明面上是宋叶明的，当初跟兄弟们也是说宋叶明出了大头，所以虎子他们才直接找宋叶明商量，如果宋叶明回头拒绝了他们，他们埋怨的肯定也是宋叶明。
宋叶明为人仗义，但也不是圣父，平时蹭吃蹭喝都是小事，反正他家也是开饭馆的，一旦涉及自身利益，还是只吸血不出的那种，那不好意思，一切免谈。
说实话，他很欣赏宋叶明这种性格，不然当初也不会只找宋叶明合作，而不是找所有兄弟一块凑钱的原因。
他合上账本，把这几个月的收入分了，给兄弟们准备了红包，道：“这件事我想了一下，亲兄弟明算帐，咱们一人让出一份利，两份利十万，他们是自己单独出十万独占还是跟其他兄弟分，让他们自己商量，毕竟咱们店现在的生意前景很好，不愁不赚钱，等年后，我们扩大网吧，争取把电脑增加到五十台，电脑多了，让出的利自然就回来了。”
“这……”宋叶明犹豫了一下，“不是我小看他们，别说十万，让他们拿两万出来都悬。”
“网吧赚钱这是事实，现在我们给了机会，他们能不能抓.住就是他们的事了。总不能他们打发点钱，我们就傻乎乎的把到手的利益送给他们，而且……”
说到这儿，他沉吟了片刻，慎重道：“网吧这种场所是可以复制的，咱们现在只是占了独一无二的先机，等县城里有钱人反应过来，咱们网吧就没这么赚钱了，所以我们要把握机会，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先把网吧做大，让客人习惯咱们网吧，这样就算有了新网吧出来，他们也会习惯来咱们店。另外，网吧的为生环境你一定要做好。”
宁致又教了宋叶明一些经营模式，还有留客的手段。等他说完已经到了下午了。
他辞别了宋叶明，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转头去了君家。
君有志正在抽查刘蛋蛋最近的课文，坐在他对面的君弈心不在焉的看着散文集，思绪早就飘到了不知何时才来接蛋蛋的宁致身上。
有十来天没见到水生了，上次俩人那夜过后，他不懂事后处理，没忌口，导致身体欠佳了好几天，等他恢复过来，三舅一家又来了，住到昨天才走。本来想一大早去趟红叶村，还没出门，蛋蛋来了。
宋春华端来刚炸好的鸡腿，笑眯眯的摸着认真背书的刘蛋蛋，“蛋蛋，来吃鸡腿。”
本来背的及其顺畅的刘蛋蛋被外表焦黄的鸡腿分走了注意力，他吸了吸口水，狠心扭过头去，道：“仙女奶奶，蛋蛋还有一点没背完，等蛋蛋一会啊。”
闻言，宋春华瞪了丈夫一眼，抱怨道：“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大过年还让孩子背书。”
刘蛋蛋以最快的速度把课文背完，乖巧的扑到宋春华的怀中，撒娇道：“仙女奶奶，蛋蛋不累的。”说完，他又咽了口口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道：“好香啊，仙女奶奶，能奖励蛋蛋能吃一块吗？”
宋春华的一颗心都快被刘蛋蛋给萌化了。
她摸着刘蛋蛋的脑袋，把炸鸡腿都端在刘蛋蛋的面前，柔声道：“蛋蛋真聪明，奶奶奖励你两块！”
刘蛋蛋乐的弯起眉，吧唧一口亲在宋春华的脸上，自豪道：“仙女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奶奶。”
君有志看的心里直乐，却唬着脸道：“爷爷就不是最好的爷爷了吗？”
宋春华护短的抱起刘蛋蛋，朝丈夫轻哼了一声，“你算哪门子爷爷，做人爷爷还让人过年背书，一边去。”
刘蛋蛋这个鬼灵精深谙什么叫卖萌和空手套白狼。
他拧着小.脸，纠结了一番，仿佛不舍一般，把手中咬了两口，糊了一嘴口水的鸡腿伸到君校长面前，肉疼道：“爷爷，你吃，奶奶做的可好吃了，又香又脆。”
君有志吸了吸鼻子，张开大嘴，“那爷爷吃了？”
“吃吧！”刘蛋蛋纠结了一阵后，很是大方的说。
“哈哈哈！”君有志畅怀大笑，他怎么可能真从小孩嘴里夺食，但刘蛋蛋的举动无疑是戳中了他那颗柔软的心。他从口袋掏出事先给刘蛋蛋准备的奶糖，道：“爷爷牙口不好，蛋蛋自己吃啊。”
“奶奶，你也吃。”刘刘蛋蛋又举着鸡腿凑到宋春华嘴边。
宋春华摇头，慈爱的望着贴心的刘蛋蛋，不愧是她花了心思来疼的孩子，没白疼。想着又从口袋掏出先前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刘蛋蛋的口袋，捧着他的脑袋狠狠的亲了一口。
亲完余光扫到魂不守舍的儿子，用手肘捅了捅丈夫，低声道：“你说说这儿子，从早上到现在，我就没见他手上的书翻过页。”
君有志乐可可的捏了捏刘蛋蛋肥嘟嘟的脸颊，摇头对妻子叹息道：“儿女都是债啊！”他家这个儿子跟外嫁的闺女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她儿子这副模样，明显是想嫁出去啊，那她养儿子干啥？还不如养闺女呢！
自从上次水生走后，宋春华去质问了丈夫，从丈夫口中得知儿子很早就坦白了喜欢男人一事。
她能怎么办？难道像无知愚昧的村妇那样以死相逼？亦或者像个泼妇那样逼着儿子娶个不喜欢的儿媳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儿子冷暴力儿媳？
这几天，丈夫给她找了几本同妻的书刊，看到同妻得不到丈夫的爱与性.生.活，还要背负婆家和外人指责的痛苦，同为女人，她怎么忍心让儿子再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第66章 养娃从小抓
大年三十的天有些阴沉沉的，还夹杂着些许的小雨，但却丝毫不影响过年的喜庆。
宁致走在镇子上，大街上、商店里，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四处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他穿过一条狭窄的胡同，来到君家院前，只见院门大敞，木门上贴着喜庆的对联，跨过门槛，但见小院收拾的整齐干净，哗啦啦的水流声从水井边传入耳际。
他抬头望去，就见宋春华背对着他蹲在水井边清洗着蔬菜，蹲在她身边刘蛋蛋吸着鼻涕在冒着热气的水盆里帮忙。
“奶奶，看看蛋蛋洗干净没有。”
宋春华接过刘蛋蛋洗干净的菜叶子，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夸奖道：“蛋蛋真乖！”说完，她就着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从口袋掏出手帕，一边帮他擤鼻涕一边心疼道：“瞧你这小.脸，都冻红了，快回去屋去，让你.爷爷给你灌个热水袋暖暖手。”
“奶奶，蛋蛋不冷的。”
宁致会心一笑，刘蛋蛋可不傻，君家大事都是君校长拿主意，但君家一年到头也没几件大事，所以君家都是师母宋春华做主。蛋蛋抱紧宋春华的大.腿，小日子别提过的有多滋润。
他抬起脚，正准备上前跟师母打了声招呼，刘蛋蛋正准备回屋，抬头瞧见站在院子里的宁致，咧开嘴角喊道：“奶奶，爸爸来接我啦。”
宋春华闻言身子一僵，旋即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转过身，神色不自然的道：“水生来了。”
“师母，我来接蛋蛋回家。”
“先进屋喝杯茶吧，弈儿、弈儿他也等你了一天了。”
宁致笑了笑，婉拒道：“时间不早了，家里只有我哥一个人在忙，我得回去帮忙，明天我再上门拜访。”说罢，他低头对刘蛋蛋招手，“蛋蛋，跟奶奶说再见。”
屋子里的君弈早在刘蛋蛋开口时，就竖起了耳朵，他矜持的等着人进屋，可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来人的身影，心下一咯噔，该不会是走了吧？
想到这儿，也顾不上父亲打趣的眼神，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追了出去。
“水生。”君弈追到小.胡同，果然见到那一大一小撑着雨伞的背影，他按下心头的雀跃，追上前，抿了抿唇，道：“怎么没进屋喝杯茶？”
宁致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舒展着眉宇柔声道：“我得赶回去准备年夜饭，明天我再来看你。”
君弈温顺的垂着头，眸光对上刘蛋蛋好奇的眼睛，老脸一热，支吾道：“要不我骑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的。”宁致弯起眉，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轻声把不情不愿的君弈劝回去，弯腰抱起体重又增加了不少的儿子，快步赶回村子。
赶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渐暗，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他回到家中，但见灯火通明的厅堂中央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刘根生从房间走出来，手中拿来一瓶米酒，招呼道：“回来了？正好饭菜也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点鞭炮了。”
刘蛋蛋挣扎着从宁致的怀中爬下来，麻溜的从厨房取来火柴，扯着刘根生的大.腿撒娇道：“大伯，我来，让我来点。”
刘根生神色缓和，刚想应下，宁致直接拎起刘蛋蛋的后衣领，接过他手中的火柴，交给刘根生，道：“小孩子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爸爸给你准备了摔炮，等会儿吃完饭给你玩。”
刘蛋蛋撅起嘴，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随即屁颠颠的跟着刘根生，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的人震耳欲聋，在这份欢庆中，一家人和乐融融的享用丰盛的晚餐。
饭毕，刘蛋蛋拿着摔炮出去找铁头，刘根生备好茶水跟瓜子在厅堂，不到一会儿，便有关系近的村民陆续上门，人一多，就有人提议打牌。
一年就这么一次喜庆的日子，宁致自然不会扫兴。他让大伙儿先坐着，自己则是去村里的小卖铺买纸牌。
小卖铺的老板叫赵伟，四十来岁，人有些胖，但白白.嫩嫩的，见人就笑。此时偌大的店里聚拢着不少村民，刘婶也在其中。
刘婶正在跟大伙炫耀女儿给她买的新衣服，看到走来的宁致，戳了戳身边陈丽他妈，意有所指道：“二流这孩子可算是出息了，这不，上回我表侄女来玩，还偷偷跟我打听水生的事，我表侄女可是个大闺女，还是高中生呢。”
陈丽他妈也瞧见‘刘水生’了，她又哪里听不出陈婶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当初嫌弃、看不上的人，现在发财了。
她望着步伐沉稳的青年，不过半年的光景，二流从一个一无是处的混子到现在盖起了小洋房，听说家里的家具全部都是新打的，要说心头没有悔意，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这二流看上她闺女，她嫌二流游手好闲没本事，配不上她闺女，就顺了闺女的意思，提出彩礼来为难人家。
五百对普通人家来说，不算多，但对当初的二流来说，却是一笔巨额，如果他拿的出来，她另有由头打发了二流，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更好了。
只是瞧着他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难人家。
毕竟她闺女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带个孩子，好人家瞧不上她，太差女儿瞧不上，唉！
陈婶哪里看不出她脸上的后悔，不屑的哼了一声，站起身热情的上前跟宁致打招呼，“二流啊，来买东西啊！”
宁致点头，礼貌的说了几句喜庆的话，又称了些糖果发给在场的人，招呼众人有空上家里玩。
陈婶望着大伙手中的糖都没她多，喜滋滋的把糖塞进口袋，笑的合不拢嘴，“二流这孩子也真是太客气了，上回他去接大刘，回来给我带了不少黑木耳，上次去他家吃搬迁酒，又给我家刚子塞了一兜的饼干和奶糖。”
旁边有人应和道：“他也给我家送了，这不，我家小花每次去他家找蛋蛋玩，都能揣些奶糖回来。二流这孩子根子不坏，就是被镇上那伙混子给带坏了。”
话题谈到二流身上，在场的几人有三四个都说收到了二流送的东西，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曾经都借过二流钱。
这头的谈话宁致自然是不清楚，他走出小卖铺，迎面碰到了摸黑骑自行车赶过来的君弈。
见到君弈，他皱了皱眉，上前接过自行车，又探了探他的手温，见他手被冷风吹的冰凉，没好气道：“老师和师母知道你过来吗？”
“知道的。”君弈翘.起唇角，牢牢抓紧宁致温暖的手，把紧握在一起的手悄悄塞进口袋，低声道：“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宁致瞥了他一眼，“下午不是见过？而且我明天就过去了。”
“不一样的，再见面，就是明年了，我等不及。”
“……”宁致能说什么？
他把人带回家，把买回来的纸牌交给刘根生，带着君弈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刚一关上，君弈主动的拥住他的腰，把脑袋深埋在他的颈间，深吸着这些时日来日思夜想的味道，清淡的花香溢满鼻端，犹如惑人的春.药，让他满身的寒气霎时间被燥热所取代。
他微喘着气，抬起头，尖利的牙齿轻.咬着宁致紧绷的下颚，一点点游移到宁致的唇.瓣，两唇相触，宛如干柴碰到烈火，情之所至，他轻声低喃道：“水生，我爱你。”
。
人在光阴似箭流，匆匆便是十年过。
人流如织的火车站，一干净如晨曦的少年左手右手拎着大包小包，他的身边站着两位气质不俗的男人。
左边的男人气质文雅，带着一副黑框眼睛，右边的男人神情冷峻，眸色似有不虞，“臭小子，翅膀硬了哈。”
左边的男人，也就是君弈温声的劝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长辈的，总不好打击孩子的兴致。”
“你还敢说！”宁致一听君弈和稀泥的话，就恨的牙根痒痒。
他的任务是让刘蛋蛋出人头地，而他又在刘蛋蛋十岁时发现刘蛋蛋有计算机天赋，所以有意把刘蛋蛋往这方面培养，谁知道高考一结束，拿到军事院通知书的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等着儿子在商场上大杀四方，连儿子创业基金都准备好了，可一转头，儿子说想给国家效力……
“爸，我……”刘谨行抿了抿唇，想说从军其实是他从小的梦想。
最开始他的梦想是当威风凛凛的老大，长大懂事后渐渐明白老大是不可能了，但当兵也可以呀，等他爬到了排长、连长甚至司令的位置时，下面一排小弟叫他老大，那场面……
可见他爸气的不轻，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撅嘴道：“爸，你要保重身体，儿子有空就回来看你。”说罢，他扭头嘱咐君弈，“小爸，你帮我多看着爸一些，别让他总熬夜，跟宋叔叔出去喝酒。”
君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家里有我呢。”
“爸，我走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
宁致虽然气儿子不跟自己商量，偷偷报考了军事院校，这不仅仅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刘蛋蛋是他亲手带大的，耗费了无数心血，感情自然是比之前两个世界的儿女深厚。
他缓和了神色，叮嘱道：“蛋蛋——”
“爸！”刘谨行打断宁致的话，幽怨的瞪着他爸，“我都长大了，能别叫我小名吗？”
“呵！”宁致刚缓和的神色又冷硬了起来，“你就是七老八十，你也是我儿子。”

第67章 养娃从小抓
“呜——”
火车的汽笛长鸣声划破了吵杂的站台，人群退出黄色警戒线，歪歪扭扭的排起了长队。
刘谨行第一次远离亲朋好友，奔赴未知的未来，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离别的不舍。
他趁着火车还没进站，连声对爸爸嘱咐道：“爸，我不在家你抽空帮我多陪陪爷爷和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尤其是爷爷的老寒腿，你多注意着点。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是跟宋叔叔那个老光棍混在一起，他要记得你是有家室的人，老去酒吧那种地方少去，小爸会担心的。你若是真闲的发慌，就带小爸出去走走。”
他这番话说的君弈心中颇为动容。
刘谨行虽不是他的亲儿子，可却胜似亲子。
他完美的继承了宁致沉稳大气的性格，又在父亲君有志的教导下学会了责任和担当。就是学的有些过头了，以至于他的亲母屡次纠缠，也是心存包容。
君弈对他的亲母不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他的身份尴尬，说了，有挑拨离间之嫌，但什么都不说，又觉得是自己不够关心孩子，只能隐晦的引导。
火车已经进站了，带动起的气流吹散了宁致一丝不苟的发丝。他挑了挑眉，余光瞥见人群开始骚.动，正打算开口催促儿子准备上车。回头却见儿子神色迟疑，似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便打趣道：“你还真是越大越没出息，小时候你可是连我的名字都敢直呼的。”
“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么。”刘谨行抿唇浅笑，心中那点犹豫被父亲这么一调侃，也放松了开来，道：“爸，你网咖要是有什么空缺，就给苗苗安排份工作吧。”
刘谨行口中的苗苗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宁致意外的看向儿子，皱了皱眉，见他眼底闪烁的莫名情绪，点头应了下来，随即催促他赶紧上车。
目送火车渐渐消失在眼帘，他立时沉下脸，拧眉冷笑道：“吴月霞还真是会得寸进尺。”
他可不信儿子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是他自己的主意，毕竟吴月霞是附近村子里难得不重男轻女的人，对家中儿女虽然算不上一碗水端平，却也对女儿不差。
所以儿子没道理让他给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妹妹安排工作，除非是吴月霞找上门来要的。
君弈推了推镜框，这种事他不好搀和，只是沉默的跟着宁致出了火车站。
……
刘谨行买的是软卧下铺，他放好行李，趴在窗户望着爸爸和小爸的身影随着火车的启动成了两个黑点，转头倒在软卧上，仰视着头顶的床板。
有乘客爬上二层，带动着铺位轻微晃动，而他的心思却随着前行的飘远。
余苗苗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对这个妹妹的印象来自于母亲。
而母亲这个词，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小时候陌生那是因为他的成长里没有这个角色，长大后陌生，那是因为母亲每次出现，除了让他多多照顾妹妹，就是挑拨离间，伸手要钱。
他渴望过母爱的，尤其当母亲端着一碗麻辣烫，亲自送到他面前，当时的他，心中是说不出的开心和高兴。只是这份开心没有维持多久，她对自己好了不到一周，就开始说些那时年幼的他听不懂的话来。
“蛋蛋，别怪我这些年没去看你，我是有苦衷的，你爸爸他……”
“妈妈真的是迫不得已才丢下你的，你别怪我好吗？”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你爸卖给人贩子了，所以以后要孝顺我知道吗？”
“我听说你爸爸是校长的学生，还在县城开了网吧，蛋蛋，你爸有钱了，你要多照顾你妹妹知道吗？有吃的别忘记分你妹妹一点。”
诸如此类的话太多了，如今时间长了，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有段句话他记得很清楚，“你爸爸他就是流氓，当年骗了我给他生儿子，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蛋蛋，你一定要记得看好你爸爸，别让他给你找后妈，不然你后妈生了儿子，你爸的钱就要被你后妈抢走了。”
前几天母亲又偷偷找上他，要求他找爸爸在县城要一套房子，其中深意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小钱他可以妥协，但房子是原则问题，而且爸爸的钱不是他的，他没资格要求爸爸必须给他买房子。还是买来送给曾经抛弃他和爸爸的母亲。
所以他拒绝了，没想到母亲却要求他给同母异父的妹妹和她的丈夫安排工作。
刘谨行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他报考军校，理想是一方面，避开胃口越来越大的吴女士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想锻炼自己优柔寡断的性子。
他希望下次再面对吴女士的索取，在她又说出生育之恩时，能抛去心底那点可笑的亲情，毅然决然的说不！
……
这头的宁致驱车回到县城。
如今的县城已经不复当年的模样，发展的及其迅猛。
他载着君弈直奔网咖，网咖座落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十年间，由当初十台电脑的小铺子发展成了连锁店，虽然无法夸张到全国各地，但各大城市都能看到‘黎明网咖’的身影。
“老板。”收银员是个软萌的妹纸，她见大老板来了，眼疾手快地关掉屏幕上的企鹅，切出后台的收益，又从抽屉取出昨天的营业额和账单。
宁致眉头一皱，“宋老板呢？”
网吧的营业额都是一天来收一次，收银员则是两班倒，收银员换班的时候会结算自己班上的营业额。
而他跟宋叶明也是分工明确，一人一周，刚巧这周是宋叶明来收款，此时见收银员妹纸拿出来的四叠钱和四张账单，这意味着宋叶明两天没来了。
“不知道，宋老板有两天没来了。”
“阿弈，你去结算一下。”说罢，他拿起吧台的电话，拨下宋叶明的电话，电话提示那头关机，他放下话筒，屈指敲击着桌面，又给宋叔去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他开口客套了几句，随后问道：“叔，宋哥在家吗？”
宁致挂了电话，耳边是君弈使用计算器的声音，侧目望着他的认真的侧脸，突然道：“宋哥要结婚了。”
“结婚？”正在算账的君弈闻言抬起头，神色有些惊讶，复而弯唇道：“他都这个年纪了，确实该结婚了。”
宁致还想找宋叶明帮忙教训一顿吴月霞。
这个女人简直是……
这些年他没少碰到吴月霞，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尤其是当年还因为麻辣烫摊位一事闹过一阵子，俩人更是老死不相往来，可他低估了吴月霞的脸皮，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网吧开起来的第三年，吴月霞夫妻俩在网吧门口推着餐车卖麻辣烫，由于她的麻辣烫是县城独一份，物美价廉，生意不可谓不好。只是好景不长，不到半个月，麻辣烫手推车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个别心思活络的，更是开发出了各种花样的小吃。
小吃多了，自然是影响了她的生意。
她跟宋叶明是熟人，又跟刘水生有过关系，便要求宋叶明把网吧门口跟她抢生意的都赶走，还提出每个月给网吧交一定的费用，这样网吧门口便只有她一家生意。
宋叶明觉得这算是意外之财，又顾念她是蛋蛋的亲妈，便没跟宁致商量同意了。
直到宁致有次去县城办事，办完事后去网吧看看，然后在门口遇到了她。
吴月霞不知道他也是网吧的老板，仗着有钱杆子硬了嘲讽他说永远都是个不入流的混子，连他的老大宋叶明开网吧都没招他来帮忙。
宁致不善于逞口舌之快，但也不喜欢吃亏。
他当场把宋叶明叫来，在她目瞪口呆之下，把人赶走了。
吴月霞本就对他存有偏见，又因这件事，偏见自然是升级为怨恨了。
恰时县城又开了家网吧，她跑到那家网吧门口摆摊，让自己的丈夫看着摊位，自己跑到宁致的网吧帮那家网吧招揽生意，还说只要去了那家网吧，在她摊位买麻辣烫，一律八折。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损招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宋叶明警告过几次，她依旧我行我素，屡教不改，宋叶明气的没办法，直接带人把她摊位给砸了，更是放言若敢再闹，今后见一次打一次。
吴月霞之前敢闹，那是因为仗着自己认识宋叶明，可当宋叶明真发火了，她也怂了。
只是心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便把注意打到了蛋蛋身上。
如果不是君校长发现的及时，他都不知道吴月霞为了报复他，会把蛋蛋影响成什么样子。
随着网吧的扩大，这个女人就跟曾经的刘水生一样，仗着是刘蛋蛋的生.母，变着法的找儿子要钱。他顾虑儿子的感受，怕儿子左右为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
刚才儿子说让他给吴月霞的女儿安排工作，以他对吴月霞的了解，这事不仅是她主动找儿子提的，而她提出来的要求绝对不止如此。
既然儿子不在，宁致就决心把吴月霞一次给收拾了。
至于怎么收拾……
吴月霞前几年在县城开了家卤味店，铺子是她买的。
买铺子的钱刘蛋蛋出了一大半，宁致对这件事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只当她有了铺子会安分下来，就当是花钱给儿子买个心安。
可这个女人胃口太大，也越发贪心，越发的不知足。
宁致既然是做网吧的，自然是跟县城的几伙混混关系不错。他吩咐混混不用动手，就天天坐在她家卤味店门口，见客就赶，报警就跑。
不是喜欢耍无赖么，那就看看谁更不要脸。
交代完了混混头子，他跟君弈开车回到了松岭镇。
松岭镇的变化不大，只是如今很难在镇子上看到年轻的男女，大部分年轻人为了养家糊口，开始去往大城市打工。
他一路开车来到老宋饭馆，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生意越来越冷清，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况。
“水生来了。”宋叔一如既往的坐在老位置喝着小酒，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
宁致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道：“上午听你说宋哥要结婚，他人呢？”
宋叔人逢喜事爽，苍老的面容都精神了不少，他转身从厨房拿来两个碗，满上酒，推到宁致和君弈面前，嘬着牙花子眯眼道：“在市区还没回来呢！”
宁致端起碗饮了一口，笑道：“宋哥这家伙瞒的够紧啊，要不是他这几天没去网吧，我都不知道他要结婚。”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许是儿子的终生大事就要解决了，宋叔颇为感慨的道：“他去市区参加同学聚会，说是遇到了以前喜欢的姑娘，要娶回家做媳妇。”
以前喜欢的姑娘？
宁致稍微一琢磨，觉得宋叶明应该是遇到初恋了，俩人干柴烈火，所以好上了。
他陪宋叔喝了会儿酒，跟宋叔说让宋叶明回来联系自己，便开车回了红叶村。

第68章 养娃从小抓
国庆节是宋叶明的婚礼。
一众分散在各地管理网咖的兄弟齐齐赶回来参加他的婚礼，婚礼的头天晚上，打了近四十年光棍的宋叶明邀请众人到县城ktv喝酒。
期间，宋叶明笑的见牙不见眼，搂着他媳妇霸着话筒，用他那五音不全的调子荼毒众人的耳朵。
宁致偷闲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就见包厢只有抱在一起啃的宋叶明夫妻俩，他退出包厢，给君弈去了个电话，才得知众人在楼上又开了一个包厢。
没有宋叶明撒狗粮的包厢，大伙儿明显轻松了不少。
即将踏入不惑之年的虎子抚着自己的大肚腩，感叹道：“我一直以为宋哥跟二流一样，是喜欢男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痴情种。”
其余人也是好一阵感慨，毕竟他们都成家立业了，儿子女儿都上高中了，只有宋叶明还打着光棍，拒绝兄弟们介绍的女人。
君弈抿唇笑了笑，“宋哥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你们呢？”虎子八卦的问：“你们当初瞒着兄弟们偷偷在一起，现在时代不同，大家对同性恋也宽容了很多，你们什么时候把婚礼补上？”
宁致一挑眉，默默拿出手机，从相册翻出他们在国外领的本子，“婚礼在年底，我当初随的份子钱，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八哥哈哈一笑，“少不了你们的，这次咱们难得聚在一起，喝起来，不醉不归。”
宁致的酒量经过这些年的锻炼，足可称为海量，但海量也架不住八个人轮番上阵。等他第二天被电话铃声叫醒，身边的人被他折腾的已经没眼看了。
他扶着腰酸的君弈匆匆赶到宋家，又在宋叶明的催促下，把君弈放在宋家休息，而他开车去县城接新娘子。
新娘虽然是二婚，但亲朋好友一个都不少。
宁致负责开车，就没往上凑，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宋叶明一身狼狈的抱着新娘跑上车，连声促催快开车。
车子稳健的停在宋家门口，喜庆的鞭炮和锣鼓齐鸣。
宁致穿过车窗，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君弈羡慕的望着抱着新娘的宋叶明，心下一动，正打算下车，忽而车门从外面被人拉开，一张熟悉的脸盛着怒焰举着菜刀朝他砍来。
“王八蛋，你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宁致抬起长.腿，毫不留情的对准来人的肚子踹去，菜刀落地声淹没在鞭炮声中，而众人的注意力早就被那一对新人给吸引走了。
他飞快的窜出车，一脚踩在想翻身去捡菜刀的那只手上，居高临下的婢视着脸孔扭曲的吴月霞，冷漠道：“你该庆幸今天是我兄弟的婚礼。”
说罢，他给君弈发了条消息，然后捡起菜刀，从后备箱取出绳子，绑住她的手，拎着挣扎的吴月霞上了车，直接驱离了宋家。
吴月霞敢在婚礼上对自己下杀手，无外乎他雇佣的混混起了作用。
宁致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她。
就拿儿子来说，说她不在乎蛋蛋，但她曾经却因为刘水生卖儿子一事，想要刘水生的命。
说她在乎，可多年来又不管不问。哦，还是问了的，自打他有钱后，这个女人就打着母亲的名义来关心儿子，实则却是为了从儿子手上得到好处。
宁致驱车直接来到吴月霞夫家的村子，停在村子队长家的门前，把她交给队长，又从车内取出菜刀，交到队长手中，对年过半百的队长道：“这是她第二次想要我的命，余队长，我顾念旧情，没送她去派出所，影响你们村的名誉，但我希望你能别让我失望。”
头发花白的队长茫然的捧着菜刀。
他咋就听不懂这后生话里的意思呢？什么要命派出所的，还有这菜刀……
“后生，你啥子意思哟？”
宁致眸色一凛，道：“她拿着菜刀想砍死我，我——”
“刘水生你个天杀的，要不是你让一伙混混堵在我家店门口，我会找你拼命？你就是个畜生，当初哄骗老娘给你生儿子，又去我娘家赖了多少粮食，没有我娘家救济你，你能有今天？”
吴月霞愤怒的打断宁致的话，口中不断的念叨着‘刘水生’忘恩负义，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想来也是知道宁致不会真的拿她如何，所以指责怒骂的语气越发的理直气壮。
宁致确实不会送她去坐牢，毕竟儿子念的是军校，今后必定是要往军方发展的，若是有这么一个污点，足可断送他的未来。
宁致弯下腰，捏着她的下巴，平静道：“我忘恩负义？你家新盖楼房的钱哪来的？县城卤味店的钱哪来的？还有你这一身衣服和你儿子身上的名牌哪来的？”
说罢，他松开钳着她下巴的手，从口袋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拭着指尖，漫不经心道：“你哥的工作是我安排的，你爸妈上次去医院看病找的专家是我请来的，还有你嫂子的服装店，也是我出钱投资的，你现在跟我说忘恩负义，嗯？”
“你放屁！”
“呵！”宁致懒得跟她翻旧账，这种人，钱送的再多，也是喂狗，他转头一一扫过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对队长说：“你们让余有福把她看紧了，别再跑出去，回头我出资给你们村修一条路，另外，我网咖缺两位扫地阿姨和做饭阿姨，月薪都是三千，队长你帮我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回头带去县城找我。”
余家村跟红叶村不一样。
这里的村民都是姓余，皆是同宗同族，所以他们视名誉如生命。
而且这位余队长的爹就是村中的族长，他轻拿轻放，又许了这么多好处，不信吴月霞今后还敢出来作妖。
果然他话音一落，原本躲在家里的老头杵着拐杖颤悠悠的走了出来，嗓音洪亮的道：“刘家小子，你这话当真？”
宁致点头，“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没看好吴月霞，让她出来找我麻烦，我能出钱帮你们村修路，同样也能花钱毁了修建的路。”
老族长人老心不老。
发家致富，最主要的就是修路，用吴月霞换宁致一个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当场拍板，让人把吴月霞送回余有福家，又跟宁致签了合同，然后笑着一脸褶子送宁致出门。
族长送走了宁致，为防万一，又亲自去了一趟余有福家。
他拿出族长的威严，连威胁带敲打了余有福一通，这才在余有福一脸憋屈之下昂首挺胸的走了。
余有福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拉下脸，一拍桌子怒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双手还被绑着的吴月霞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见势毫不示弱，“还不都是因为你没用，你要是像刘水生一样有用，族长那个老东西敢这么对你媳妇？”她说着啐了口唾沫，“早知道刘水生有今天，老娘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抛下他们爷俩。”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瞧不起，尤其是瞧不起他的人还是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媳妇。余有福承认这些年占了妻子的前夫不少好处，他虽然心里憋屈，可好歹这些好处都用在了自己和儿女身上。
但现在被自己的妻子明目张胆的指责没有前夫有用，憋屈了多年的无名火顿时冲上心头，他虎目圆瞪，宽大的手掌举在半空，余光瞥见儿子惊恐害怕的神情，缓缓落下手，半响，才道：“老子不打女人，你就给老子在家好好待着。”
说罢，把她锁在房间，带着受惊吓的儿女摔门而出。
吴月霞躺在床.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直到此时，她才惊觉自己差点又杀了人。
后怕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继而开始大声哭嚎，等她发泄.了心中的恐惧，开始回想自己那段多出来的记忆。
十年前，她突然跑到红叶村的村头，想把刘水生推进水里。
当时的她浑浑噩噩，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直到丈夫一椅子砸破她的脑袋，浑噩的意识才开始清醒过来，也是那时候，她的脑海里多了一段……未来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刘蛋蛋被刘水生卖了，直到警察抓.住了一伙人贩子，把刘蛋蛋送到她家，她才从刘蛋蛋口中得知刘水生为了娶媳妇，把儿子给卖了。
刘蛋蛋不愿意回家，警察也劝她收下儿子，可她凭什么给刘水生养儿子？
所以她转头就把刘蛋蛋送了回去，等她再次得到刘蛋蛋的消息时，是刘蛋蛋逃跑了。
她开始自责和后悔，可刘水生却以为是她把儿子藏起来了，没完没了的来家中闹，这一闹就是半年，直到年底刘根生从监狱回来，找上门，把她和丈夫打了一顿。
更是放下狠话，说如果蛋蛋没找到，他不会放过她全家。
她恐惧坐过牢的刘根生会真的来找她麻烦，恰时村里有年轻人外出打工，便怂恿丈夫一块去了外地。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工地，遇到了给工地干些小活的刘蛋蛋。
这就是她多出来的全部记忆，刚开始她不相信，以为是自己撞邪了，可后来.经不住记忆里的诱.惑，尝试着去记忆里村中有户人家的地里挖出了一坛子金条。
她如获似宝，以为这是老天赐下的福气，跟着丈夫偷偷跑到城里把金条卖了，捧着多出来的钱给儿女和自己买了新衣服。
之后又根据记忆做出了麻辣烫，以为凭着麻辣烫能发家致富。
可她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刘水生，更加没想到记忆里那个一无是处的混子刘水生竟然跟宋叶明开了网吧。
她开始怀疑记忆，又去打听，发现刘蛋蛋不但没有被卖，就连刘水生都成了君校长的学生。
她也怀疑过刘水生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多了记忆，可刘水生没有像记忆那样纠缠自己，看自己的眼神也很正常，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69章 养娃从小抓
以吴月霞的眼界和见识，加之时代受限，自然是猜不到世上有重生和穿越这种玄幻之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让她信服的理由是她觉得刘水生之所以跟记忆里不一样，肯定是因为记忆里的刘蛋蛋说错了他被卖的日期，导致她莫名其妙动手后改变了刘水生的人生。
所以刘水生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关系。
如果没有她，刘蛋蛋早就被卖了，刘水生也不会有今天的一切成就，她没找刘水生要钱，只是找自己的亲儿子要点小钱改善生活，不是理所应该吗？
吴月霞发泄了心中恐惧过后，越想越不甘心。
她挣扎着下床，抬脚踹向紧锁的房门， “砰砰砰”的踹门声惊动了隔壁的大黄狗，大黄狗龇着牙，做出攻击的状态，在一声胜过一声的撞击声和怒骂声中，突然奋力嚎叫起来。
嚎叫声带起了附近一带所有的狗子，立时，村中狗吠四起，淹没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踹门声。
宁致是不知道吴月霞的想法，便是知道他也只会嗤之以鼻。
他开车回到宋家，婚礼已经结束了，穿着新郎西服的宋叶明正带着新娘挨桌敬酒，眼看马上就到安排给兄弟们的那桌，他快步回到君弈身边坐下。
君弈放下手中的杯子，悄悄握紧宁致的手，刚凑到他耳边想低语着什么，眼尖的八哥给身边的豹子使了个眼色，随即拿起桌上的白酒，“二流，咱别的不说，你是不是该罚三杯？”
宁致只觉手中一紧，用眼神安抚了君弈，旋即面色从容的端起豹子递来的大碗，满了一杯酒，点头道：“该罚！”
“什么该罚不该罚？”宋叶明还不知道宁致在他婚礼跑出去一事，他揽着妻子来到这一桌敬酒，见宁致面不改色的饮了一大碗白酒，爽朗的让人把手中的酒盅换成了大碗，“我宋叶明能有今天，水生功不可没，第一碗，我们夫妻先敬你们俩。”
说着，夫妻两一个大碗，一个酒盅齐齐向宁致和君弈举来。
君弈也跟着站起身。
宁致却接过君弈手中的酒盅，笑道：“阿弈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替他喝。”
“这可不行啊！”虎子不怀好意的挤眉道：“今儿个可是咱宋哥的喜酒，你想替你家那位喝，怎么着也得三杯。”
“水生……”
宁致安抚住担忧的君弈，“那就三杯。”说罢，他连着喝了三盅，又饮了一大碗，利索又干脆，惹的众人鼓掌齐声叫好。
叫好声和鼓掌声贯穿了整个酒席。
酒席结束后，微醉的宁致在君弈的搀扶下离开了宋家。
君校长在家看书，听到门口的动静，走出来一看，就见儿子扶着满身酒气的儿婿走了进来，连转身倒了杯浓茶，皱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君弈接过浓茶一看，微微蹙眉，转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蜂蜜调水。
宁致揉着发胀的额头道：“朋友结婚。”说着，他看了眼安静的客厅，问道：“爸，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妈呢？”
君校长听儿婿说是参加朋友的婚礼，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妈一大早接到弈儿三舅妈要来家里的电话，跑县城躲清静去了。”
君弈今年三十五，到了这个岁数还没结婚，而俩人的关系又没到处张扬，自然是少不了亲戚们的追问和关心。
宁致点了点头，道：“委屈阿弈了，不过，我打算年底也办场酒席，如果您愿意，咱们就在老家办，如果您不方便，咱们去国外办。”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君校长欣慰的望着宁致，“我这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行，你跟妈辛苦点，帮忙找个好日子定下来。”宁致接过君弈递来的蜂蜜水，抿了一口，道：“喝的有点多，我先去休息会儿。”
。
军校确实是一个锻炼人心智和体魄的地方。
刘谨行在学校待了四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高级士官。
当他带着娇妻和妻子肚子里的孩子衣锦还乡时，他记忆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已经老了。
自打毕业那年回来过一次后，他便再也没回过家，此刻，他望着华发丛生，却依旧精神抖擞的父亲，热泪迅速蒙上眼眶，他紧紧抱住父亲，嗫嚅着唇.瓣，“爸，儿子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宁致已到了知天命之年，君校长老两口为了等着见孙子最后一眼，这些年就算病魔缠身，也舍不得闭上眼，“你.爷爷奶奶还在等着你，快去看看他们吧。”
君校长几次进医院，差点挺不过来时，宁致没吝啬他的神力丝，用所有的神力丝帮老两口续命，这次儿子回来，老两口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在得知刘谨行的妻子怀.孕时，老两口犹如吃了神丹妙药，当天多吃了一碗饭不说，第二天就能杵着拐杖下床了。
刘谨行的妻子是他上司的女儿，俩人经上司介绍相识，女方主动追求相知，其后慢慢相爱结婚。俩人结婚很低调，只是打了结婚报告，跟女方家人吃了顿饭，没有举办婚礼。
所以他们这次回来便是为了在老家补办一场婚礼。
婚礼的前几天，儿媳妇的父兄也赶来了。
婚礼当天，婚宴办的前所未有的盛大，来参加婚礼的人这才知道原来老刘家的儿子多年不回家，不是什么失踪啊，不认家中老父啊，还有给人当倒插门女婿等等流言，而是为国争光去了。
吴月霞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这时候的她跟丈夫在城市里为孙子挣奶粉钱而操劳着，忽听到那个十八岁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儿子荣归故里的消息，惚恍的坐在潮.湿狭窄的房间里，脑子仿佛就跟开窍了一般，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多出来的记忆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天爷给的福气，而是像孙女经常念叨的小说里的重生，是她上辈子的经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山兴原因，记忆不全面，所以她才不知道那个儿子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知道的话……
“嘭！”
余有福踹开房门，不满道：“又在瞎捉摸什么，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孙子吗？”
吴月霞身子一抖，连忙抛去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应声道：“家里没菜，你去学校接孙子，我去菜市场买菜。”
……
刘谨行这次有一年假期，他跟妻子留在老家，一方面照顾爷爷奶奶，一方面也是想让妻子跟家人培养感情。
而他的妻子是个面容娇俏实则性格直爽的姑娘，君家老两口年轻时总遗憾没生个闺女，现在多了个活泼又可爱的孙媳妇，尤其是孙媳妇肚子里还有宝宝，乐的老两口气也不喘了，腿也不抖了，天天招呼保姆变着法的给孙媳妇做好吃的。
孙媳妇捏着胖了一圈的脸，苦恼的对丈夫道：“再这么吃下去，我就要变成五百斤的胖子了。可阿姨做的饭菜也是真的好吃。”
刘谨行宠溺的捏了捏妻子圆润的脸，温柔道：“就算你五百斤，我也会一如既往的爱你。”
恰巧经过门口的宁致二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宁致摸着脸，一本正经道：“这孩子像我。”
君弈扑哧一声，笑道：“为老不尊。”
。
宁致这次没有如前面那般感应到任务完成就走，而是呆到寿终正寝，享年七十二，也算是高龄了。
临终前，他把儿子和孙女都叫了回来，也没什么要吩咐的，就是想看看他们，毕竟这个世界，他花费的心血最多，也是真的把刘谨行当儿子来养的。
他看了眼老泪纵横的君弈，虚弱的笑道：“别难过，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言罢，他又看向气势越发强盛的刘谨行，满意道：“我很高兴这辈子能做你父亲。”
“我也很高兴这辈子能有您这样的父亲。”刘谨行含.着热泪，握紧父亲缓缓垂下去的手，哽咽道。
其实，他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他从未对旁人提及过，就连妻子都没有。
那便是当年爸爸突然改变的头一个晚上，喝醉酒的他在睡梦中说要把自己卖给张老板，用自己换钱娶丽姐姐。
小时候可能不太懂，但也知道自己要被爸爸抛弃，所以在爸爸带他去了君家，知道爷爷奶奶是个好人后，努力学习，得到爷爷的喜爱，讨好奶奶，留在君家，就是害怕爸爸哪天会后悔再次抛弃自己。
可当他此时听到父亲这句话，他心中所有的别扭和心结在这一刻消散的干干净净。不舍立时盈满心间，他扑到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上，悲恸的喊道：“爸！”
刘谨行的悲痛宁致是听不到了。
他那具身体一断气，神魂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进空间，待他睁开眼，人已经置身在了熟悉的白色空间里。
这个世界算是宁致过的最为舒心的一个世界。
这里有君校长和师母，俩人对他如同亲子一般，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也不知自己消失这么久，父母着急成了什么样。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声，解释道：“不管你在小世界过了多长时间，神界的时间未曾流逝掉一分一秒。”
宁致心头立时涌起一股不悦。
任谁都不喜欢被人窥破心思，但这道声音里的信息……
他思绪一转，想到了一件事，顿时来了兴致，从地上站起身，一拂衣袖，慢悠悠的开口道：“据本尊了解，能时间静止，且还能带神魂入世的神器，唯有轮回镜。”
“哼！”冷漠的声音似是不屑道：“轮回镜那狗东西怎么能跟我——主人！”
声音嘎然而至。
宁致挑了挑眉，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这白色空间，应当是那道声音体内空间，而那道声音，应该是个器灵，至于他口中的主人，想来就是跟随他进入小世界的那个人。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个身份，是否如自己猜测的那般，是曾经跟父亲一起陨落的神尊。
脱离了刘水生那具肉体凡胎，宁致曾经萌生过的想法在此刻烟消云散，半点没有想见空间主人的想法，反而盘腿开始感悟这次的经历。
感悟不多，但体内的神丝却比之前两个世界都多。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前两个世界他看似是个开明的父亲，那只是因为他没有真的投入多少感情。第一个是新手，没有刷儿子的好感，第二世界，不提也罢，只有这个世界，他对刘蛋蛋投入了八分的心力，回馈自然也是丰厚的。
“你醒了？”
这个声音有些冷漠，但与先前那个无情无欲的冷漠不同，这道声音里似是还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及无法让人察觉的虚弱。
宁致缓缓睁开眼，不动声色道：“你受伤了？”
席地而坐的白袍男子闻言眸色微动，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主人……”
他拂去唇角的鲜血，抬手制止了轮回珠的动作，翻开手中，望着掌心突然多出来的血线，对宁致道：“没有，你可做好了准备？”
“主人，您现在的情况不可再与那神魔之子纠缠，不如，咱们放他出去，只要您不踏进神界，呆在小世界，天道奈何不得您的。”
“已经晚了。”男子轻叹了一声，他又如何不知目前的情况，但已经晚了，宁致那人，已成了他的心魔。

第70章 管家上位记
深夜子时，许韶华静静地坐易府后花园，独酌清酒。
清冷的月华映出地上的形单影只，她遥望着天上明月，清丽秀雅的脸上挂满泪水，痴痴轻喃道：“你之于我，如九天之上的明月，明明近在眼前，却又相隔万里。”说罢，仰头又一口穿肠烧喉的烈酒。
苦酒入喉心作痛。
一如她的心，苦不堪言。
微凉的晚风微风裹挟着她深情厚意来到易衍耳畔，他神情黯淡，垂在身侧的手掌紧了紧，如刀削般俊美的脸庞上难掩的痛苦与挣扎，“韶华，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一对有情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可望而不可即。
如水的明月轻柔地给玫瑰园披上银纱，躺在花丛里的易云闲听得俩人一迎一合，缓缓睁开眼，举目望着悬挂在空中似镰刀的月牙，耳畔回荡着俩人仿若绝望的爱，脑海里适时浮现易衍那张百年不变的棺材脸，忽而玩味一笑，有点意思。
不远处的假山后，宁致面无表情的把三人神色收入眼底，冷漠的转过身，想如来时那般不知不觉。却不想一转身，就对上一双极具压迫性的眼睛。
在这样无人又寂寥的深夜，身后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别说普通人，便是宁致也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稍稍定神，打躬作揖要拱手弯腰，不料来人忽地抬手按住他的手，顿了一顿，旋即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宁致错愕地望着来人挺拔如松的背影，仿佛手心的瘙.痒只是他的幻觉。
“跟上。”
低沉压抑的嗓音如雷霆在耳边炸开，宁致微微拧眉，甩去心底的疑惑，迈步跟了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二楼的书房。
易大帅大马金刀地坐下，深邃的眉目凝视着跟进来的人，冷峻的面庞无一丝表情，敛起周身的气势，“关门。”
宁致垂下眼皮，心头却是疑惑不解。
他反手关上门，沉着稳重地静候在一旁，揣摩着易大帅何时回府的，他作为一府管家竟然丝毫不知，而易大帅又是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抬起头来！”冷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
宁致拧了拧眉，抬头迎上一双平静的视线，可平静之下，却是掩饰不住的血腥气。
易大帅常年在尸堆血液里打转，身上自然沾染了浓郁的血腥气，这股腥气在他有意掩饰下初时不易察觉，但当与他对视，那股扑面而来的森冷之气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宁致自是不惧怕这股子气势，但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却是怕的。
他打了个寒颤，仿若不敢直视般又再次垂下头来，恭敬道：“大帅何时回府的？”
易大帅没有回答，搁置在书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竭力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低哑着声音道：“你在花园假山后做什么？”
“我……小人是在担心小女。”
“你女儿……”易大帅似是想到了什么，剑眉上的凌厉之色立时褪却下去，蒙在眼中的血色也渐渐散开，唇角噙起一抹笑意，“方才那是你小女？”
“不是，是大女儿。”
闻言，易大帅嘴角边笑意更深了些，“下去吧。”
宁致走出书房，整个人如同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一般，后背整个被冷汗打湿.了。
他不惧，可这具身体却对易大帅心狠手辣的观念根深蒂固，不由自主的害怕，这种情绪……
他摸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微微蹙眉，这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宁致撑着发软的双.腿来到花园，花园的长椅上已经没了许韶华的身影，他转身来到易府下人的后院，经过小女儿房间时，压抑的低泣透过门缝传入他的耳中。
他稍微迟疑了一瞬，抬手敲了敲门，“锦屏，睡了吗？”
抽泣声戛然而止，他举在半空的手顿了一顿，木着脸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唤人打来热水，又吩咐厨房准备解酒汤，便把整个人泡在浴桶里，让热水没到肩膀，黏.腻的冷汗随着热水熨帖肌肤，名为害怕的情绪也随着一扫而空。
他倚在浴桶的边缘，思索任务该怎么完成。
此界的大背景类似民国，但又有那么点不一样。
皇室尚在，但却没实权，实权尽数落至各位王爷手中，这些手握大权的王爷各据一方，皆想当那九五之尊。
国有内斗，外有强敌入侵，一时间民不聊生。
秩序崩坏，土匪和起义军开始肆无忌惮的的抢地盘，割据称雄。
易家跟皇室有那么点关系。
易大帅的爷爷曾经是当时在位的皇帝族叔，天下初显乱象之际，见机占据了东三省，雄霸一方。
到了现在的易大帅手中，易家已经发展成了四大军阀之一。
易大帅真名易君，上头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可惜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和一堆烂摊子给当时才十八岁的易君。
易君铁血手腕接收了兄长的势力，把嫂子遣回娘家，留下两个侄子记入自己名下，这两兄弟一个两岁，一个刚出生没多久，自然是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亲，加之易君掌握大权后，把家中奴仆清理了一遍，以至于这俩兄弟至今不知亲父亲母。
他这具身体叫许安青，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他是易府的家生子，自小就跟在易君身边，易君掌权后，他便一跃成了府中管家，掌管府中一切事物。只是易君为人冷漠，便是如许安青这等自小一块长大的人，他亦不亲近。
这是他来到此界后搜寻的信息，至于空间器灵给的记忆……
这次空间器灵十分大方，不但给了他大女儿没被穿那一世的记忆，还有她被穿后一世的记忆。
第一世的天道之女无疑便是小女儿许锦屏，她与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因意外被霸少帅占了身子而不得不嫁给易衍，俩人经过十来年我不爱你，我就爱青梅竹马等一系列狗血剧情，最后幸福的在一起了。
而大女儿便是插足挑拨他们感情的白月光恶毒女配。
第二世的天道之女变成了被穿的大女儿。
许韶华从小就喜欢易衍，易衍对这个青梅竹马也有感情，俩人两.情.相.悦，却又彼此不说破。易衍一次应酬中了春.药，强忍着回来找许韶华，可他错认了人，把许锦屏当作了许韶华。
穿越而来占据许韶华身体的这个女人知道剧情，她一方面因为真正的许韶华喜欢易衍而不甘心让妹妹占了便宜，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放任俩人在一起，那她的下场肯定就跟原主一样。
纠结之下，她选择抱易衍的哥哥易云闲的大.腿，用自己的先知助易云闲得到易府大权，只是易衍和妹妹到底是男女主，若是让俩人在一起，她一个恶毒炮灰肯定挡不住男女主的威力。
所以她假装经过易衍强迫妹妹的房间，间接的救了妹妹，同时也伤心欲绝的以酒买醉。
又仿佛无意一般，每夜坐在花园的长椅，对月默默落泪。
而花园是易云闲的地盘。
易云闲表面性格乖张，喜怒不定，打杀下人更是常有之事，实则他图谋甚大，打杀的皆是易君的眼线。
所有人皆以为这两兄弟都是易君的儿子，但易云闲却知道不是。
当年知道真.相的人都会易君给清理了，少数知道真.相的是易君的心腹。而易云闲不知从哪听说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被易君给暗杀的，默默蓄力，想为亲父报仇。第一世他成功了，易君死于他的暗算，只是不想却被易衍捡了个便宜。
第二世有许韶华的帮助，他顺利杀死了易君，却跟易衍相斗了十几年，才勉强掌控易府。
许韶华的举动引起了易云闲的注意，一个躲在暗处偷听少女情怀，一个每晚装醉剖.腹心扉。
时间一久，易云闲渐渐的就上了心，开始了花式撩妹，把许韶华的心一点点给勾动了。
至于许安青这个老父亲，跟易君一样，两世都是炮灰命，只是他的下场比易君惨上许多。
第一世被掌权后的易衍给剁了，第二世穿越来的许韶华觉得这个父亲偏爱妹妹，小说里明明知道原主喜欢易衍，可他为了小女儿，竟然逼原主嫁给一个二世祖，所以易云闲夺得大权后，她让易云闲把许安青给赶出了易家。
许韶华觉得只是把他赶出易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但被夺走大权的易衍又怎么可能放过许韶华的父亲？
这简直就是集家庭、动作、爱情和伦理为一身的狗血剧。
任务一：阻止女主嫁进易家。
任务二：保住易君的性命。
任务二不难，他花点心思把易云闲的势力送到易君手中，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了。但任务一……
这里说说两个女儿的情况，大女儿与易衍情投意合，二女儿与府中一管事之子青梅竹马，年前已订下婚期。
他来此界的时间线不凑巧，正是大女儿许韶华被人穿了，二少爷易衍被人暗算，差点占了他二女儿许锦屏的身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两个女儿谁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女。
如果是性子软.绵的小女儿许锦屏，他只需要把许锦屏送去国外，许韶华想抱谁的大.腿就去抱谁的大.腿。
但如果是许韶华，许韶华肯定不会随他意愿去国外的，那他免不得就要破坏许韶华勾搭易云闲的计划了，这是一个持久战。
身为易府管家，监视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让他一个大男人去破坏女儿抱大.腿的计划，好说不好听呐！

第71章 管家上位记
易云闲作为易府唯一的闲散人士，不用处理军务，也无须带兵打仗，每日只需喝茶听戏，斗鸡喝花酒，喝醉回府打杀下人。每次打杀了下人，便喜欢躲在后花园的花丛里放纵内心隐忍的仇恨和戾气。
昨夜许韶华第一次在花园喝酒，他只当是意外，弟弟易衍出现把喝醉酒的许韶华抱走后，也没放在心上。
但当他今晚又再次听到许韶华酒后吐真情，他心中徒然警醒，会开始怀疑许韶华那番举动后的深意，然后夜探许韶华的闺房。
宁致从浴桶起身，随手捞起一旁的干布，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换上干净的衣衫，推开窗子看了眼天色。已近丑时了，他收起心神来到厨房，端着解酒汤来到许韶华的房外。
屋内燃着烛火，微弱的光晕在这清冷的夜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宁致顿了顿脚步，目光仿若不经意一般扫向屋顶，这才加重脚步来到房门口，举手准备敲门，不想手刚触到门板，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屋内的男人和床.上的女子，男人警惕地抬起头，手下意识摸向腰.际，眼底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痛苦在见到来人熟悉的面孔时，又无声的垂头继续看着床.上脸颊绯红的女子，哑声道：“许管家，韶华这里有我，你回去休息吧！”
床.上的女子睫毛微微一颤，旋即没了动静。
宁致不动声色的把房内俩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端着解酒汤走进屋子，余光打量着易衍。
摇曳的烛光挥发出昏黄的光亮，飘摇地打在他半张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棱角，端的是一副人模狗样的好相貌。
宁致心下冷笑，人模狗样的狗东西。
易衍与他哥哥易云闲性格大相径庭，易云闲行.事作风颇为乖张，稍有不顺心也是说翻脸就翻脸，无所顾忌，且他的身份也确实让他无须顾忌。
而易衍，他性格跟易君相似，为人冷漠，从不与他人亲近，便是对待喜欢的人，也与对待旁人没什么区别。
这俩兄弟关系不怎么样，易云闲不屑与认贼作父的弟弟为伍，易衍则是单纯的瞧不起整天拿下人撒气的哥哥。
易云闲暂且不提，但易衍……
在记忆，易衍这狗东西爱上许锦屏后，先后剁了许锦屏的青梅竹马和许安青，原因只是因为许锦屏私下偷偷见了青梅竹马，所以迁怒到了他这个父亲头上。
宁致是看不上这种只会欺负女人，拿无辜之人撒气的禽兽。他把解酒汤放在桌上，在易衍不悦的眸色中，微笑却不容拒绝道：“二少爷，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许管家你放——”
“二少爷！”宁致打断他的话，沉眉不客气道：“请你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
易衍冷漠的骨子里其实是不可理喻的傲慢。
就如此刻，他不在乎宁致作为父亲对女儿的担忧，只深觉宁致作为一个下人，竟然打断他的话，挑衅主人的威严，凛冽的气势突然增生，冷漠的眸子浮现一抹森然的杀气，“滚！”
宁致眼皮微微下垂，竭力遏制住内心涌起的杀意。
他自诩不是个粗暴的人，可这一刻真的很想很想打爆这个狗东西的狗头。忽而头顶上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心中的杀意一散，仿佛敢怒不敢言一般忍气吞声道：“那就有劳二少爷把解酒汤喂韶华喝下。”他特意加重了‘喂’字，勾唇离开房间。
宁致对两个女儿没什么感觉。
大女儿不消说，反正芯子已经换了，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掰不回来。
小女儿的性格……一言难尽！毕竟能接受杀父仇人的人，他有什么好说的？！
宁致走在寂静的走廊上，耳畔的呼吸声渐渐远去，他弯唇一笑。
空间器灵给的记忆里，易衍送许韶华回房后想偷偷守着心上人，只是心上人醒来后，不但严词拒绝了他，还痛苦挣扎的让他好好对待妹妹。
而这一切，皆被躲在屋顶的易云闲看的一清二楚，也打消了易云闲的疑心，但同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姑娘心思重，加之有剧情再手，攻略个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完全没问题。
宁致抬头望向明月，在心里感叹了一番，收回目光准备打道回房，突然一串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他微微一愣，这大半夜的，还有谁会在府内闲逛？
他抬头望去，晕黄的灯笼下，易君着一身墨绿色军装，脚踩黑底的皮质军靴，领着两个亲卫官气势逼人的出现在他眼帘。一身严谨的军装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拨，十分的气宇轩昂。
易君许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宁致，他稍顿了片刻，挥手让身边的亲卫官退下，旋即伸手托住想行礼的宁致，粗砾的食指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收回的瞬间在宁致的手心轻轻一勾。
“……！！！”宁致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前手心被挠，他只当是意外，但现在，他可以肯定易大帅是故意的。
他垂着头，又有些疑惑不解。
这一世跟以前不一样，许安青是随易君一块长大的，关系虽然比外人好一点，但也不亲不近，怎地换了个内芯，就变得与以往不一样了呢？
“以后见了我无须行礼。”易君背着手，目光凝视着低垂着脑袋的男人，而藏在身后的手细细摩擦。
他剑眉一拧，似是无法理解，但又仿佛是理所当然，就如前天心神突然不宁，一道无声的力量促使着他赶回府，在见得眼前相识几十年的管家时，不宁的心突然安稳了下来。
“是，大帅。”
易君心有不悦，可他不知这股不悦从何而来，只觉男人的顺从和恭敬让他刺眼的厉害。他沉默片刻，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扑面而来的煞气让宁致眼皮一跳，他连忙稳住发颤的声音，恭敬道：“这便回去休息了。”
月明如镜，照出宁致恭敬的身姿，可易君却瞧见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疏离，心间再次涌起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他深深地凝视着宁致，夜风裹挟着花园里的清香拂面而来，他眸色微微暗沉下去，反抗着内心渴望亲近眼前男人的欲.望，低沉道：“下去吧。”
宁致应了声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瞬，道：“大帅，我、小人能斗胆求大帅送小女和唐思永去国外吗？”唐思永便是小女儿的青梅竹马。
易君刚准备放下的心徒然又紧绷了起来，结实的肌肉更是因着眼前男人的开口而开始僵硬。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情绪，只是沉着脸道：“因何缘故？”
“这……”
易君常年在外，府内情况只是大概掌握了一些，不然易云闲也不能在府中轻易的要了他的命。
宁致思量着易君才刚回府，应是还没来得及了解眼下的情况，便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言词，把易衍中药差点毁了许锦屏清白一事说了一遍，末了道：“请大帅看在小人跟随多年的份上，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苦心。”
易君稍一沉吟，道：“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易衍虽未占了锦屏的身子，但却是坏了锦屏的清誉，自是要负责的。易衍虽然性子冷了些，但他洁身自好，做事也有原则，想必不会负了锦屏的。”
确实不会负了许锦屏，只不过自己的性命会堪忧，他犹豫了片刻，道：“二少爷心里有人，小女与思永也在年前订了亲，现在让两个没感情的人在一起，我担心俩人最后会成为一对怨偶。”
“还有这事？”易君剑眉一拧，他常年在外打仗，回来也是宿在军营，很少回府，自然不清楚府内的情况，这会儿听了宁致的话，他稍一沉吟，便道：“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明日我吩咐副官准备两张去Y国的船票。”
“多谢大帅。”
易君眉头又是一皱，他不喜欢男人的客气，可许管家几十年来都是这般态度。他压下心头的焦躁，道：“我后天要回军营，你回头找人暂接府内事物，你随我一起去。”
“……是。”
宁致送走了易君，面无表情的回到房间。
他这个世界没打算勾搭易君，易君作为管理东三省的军阀头子，想要他命的人不计其数，自己若是跟他有了关系，难免会危及自身安全，这对任务不利。
可易君两次偷撩和他忽变的态度，又深觉此事还真不好轻易下定论。
他躺在床.上，抛去心头的烦躁，闭眼倒头就睡。
天光微亮，生物钟便把他唤醒了，他穿戴整齐，转身去厨房，厨房正在热火朝天的给易府主人准备早餐，他吩咐厨房准备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待厨房做好后，端着托盘朝小女儿的房间走去。
天色渐渐大亮，宁致刚靠近小女儿的房间，就见房门口杵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步子，举目望着门口的男人刚举起手又飞快的缩回去，来来回回，那副想敲门又不敢的模样，看的他眉头一皱。
他迈步上前，在唐思永纠结的目光中举手敲响了门。
“许叔。”唐思永勉强笑道：“锦屏是不是要嫁给二少爷了？”
“谁跟你说的？”宁致板着脸，眉头深皱地看着唐思永快要哭了的脸，道：“你们俩的婚事不变，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因为前天的事就嫌弃锦屏，我绝对轻饶不了你。”
唐思永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咧开嘴角握住宁致举在半空的手，激动道：“许叔，你说的是真的？”
宁致望着笑的像个二傻.子一般的准女婿，唐思永作为第一世女主的青梅竹马男配，长相自是不差，深情也不用怀疑，不然下场也不会跟宁致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样凄惨。
他抽回手，顿了一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和了口气道：“我打算送你和锦屏去国外念书，这件事也是经过大帅允许的。”说罢，他把手中的托盘交给唐思永，道：“锦屏躲在房间有两天没吃喝了，你给她送去，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把小女儿和竹马一块打包送去国外，彻底断绝她跟易衍的关系，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百分之五十。
至于许韶华……
宁致想到明天跟易大帅去军营，抬手揉了揉酸胀的额角，也不知这一去要几天，若是时间长，这俩人指定就勾搭到一起去了。那他该用什么法子把俩人给隔绝了呢？

第72章 管家上位记
宁致给许锦屏送完早饭，开始张罗易大帅的吃食。
易大帅口味清淡，但为了防止府中有奸细潜伏，给他下.药，所以除了他这个从小就跟着的管家，府内却是无一人知道。
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易君这会儿还在府内前院的练武场，宁致则是尽职的守在一旁，两位少爷也难得在家，一前一后的出现在餐厅。易衍坐在主位的右下手，冷声问道：“父亲何时回府的？”
“嗤，亏得父亲这般倚重你，你竟是连父亲何时回府的都不知道，我看你这少帅也别做了，回来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好了。”坐在右边的易云闲毫不客气的接过话，对着易衍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易衍冷冷的瞥了兄长一眼，道：“废物！”
这话仿佛是戳中了易云闲的心，他脸色一沉，眼里的阴鸷之色却越发浓厚，阴恻恻地盯着易衍，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又笑了起来，漫不经心道：“我哪能跟易少帅相比，咱易少帅年轻有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但勾的咱们城里的千金小姐春.心荡漾，便是咱们许管家的双胞胎姐妹花也为你要死要活。”
说罢，他抬手鼓掌，仿若发自真心的赞叹道：“能干，咱们易少帅确实能干！”
易府作为东三省的军阀，两位少爷也是容貌出色，自然是不缺乏爱慕的女子。
只是比起易云闲喜怒不定的性子，易衍这个性子虽然冷漠，但却洁身自好的男子自然是更受千金小姐们的欢心。
易云闲这句话本事没什么。若是唤作旁人，说不得还为此沾沾自喜，可易衍刚经历了被人下.药，又把许锦屏错认成了许韶华，还被喜欢的姑娘抓了个正着，导致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因这件事伤痛欲绝，他如何高兴的起来？
他一拍桌子，眼神立时阴森了下来，眸底更是闪烁着一股浓郁的杀气。
恰在此时，换下严谨军装，穿便装的易君大汗淋漓的走了进来，冷厉如刀的眸色在俩人面上一扫，却让在场的下人皆是不寒而粟。
易衍时常跟父亲外出打仗，见惯了这般不怒自威的父亲，他自若的站起身，挺直脊背，恭敬道：“父亲。”
易君点点头，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易云闲身上。易云闲顶着父亲极具压迫性的视线，颤巍巍的站起身，佝偻着腰身，不甘道：“父、父亲。”
易君皱了皱眉，随即挪开视线，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宁致身上。
背景板宁致竭力遏制住想弓下的腰板，微微点头，道：“大帅。”
易君紧皱的眉宇一松，接过亲卫官递来的毛巾，擦拭额上的大汗，又净了手，坐在主位上，道：“用餐。”
易家的家规是食不言寝不语。
易衍本身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自是无所谓。
但易云闲却不同，易府主人常年不在家，养出他一副懒散的性子，加之平日习惯被狐朋狗友在酒桌上恭维，便是回家也喜欢让下人说些趣事来下饭。这会儿餐厅的气氛沉重，除了咀嚼食物的声音，不闻半丝声响，又得承受父亲身上不经意散发出来的威压，而这个父亲还是他的仇人，他整个人是坐立难安，连到嘴的佳肴都尝不出个滋味来。
宁致隐晦的盯着悄悄挪屁.股的易云闲，微微勾起唇角。
易君突然回来也不是没好处的，依易云闲的性格，他肯定会为了避开同易君相处找借口出府，那自己去军营就不用担心许韶华跟易云闲勾搭上了。
想到这儿，他把目光挪向主位上的易君，不想，冷不防对上的却是易君沉着漆黑的眼眸。
易君微眯着眸子，看了看宁致，又把危险的眸光落在大儿子身上，突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声道：“洛城的秦大帅来电，说是想结秦晋之好，本帅应下了。”
各自装着心事的两兄弟错愕的抬起头。
易衍难得急切开口：“父亲，此事您怎么没跟儿子提起过？”
易云闲惊讶过后，却也没放在心上，有个优秀的弟弟顶在前面，这门婚事怎么看都不会落到他头上。他敛起心神，举着筷子正打算夹中间的那道鸡髓笋。
易君淡淡瞥了眼一向稳重的易衍此时外泄的焦虑，不悦的皱起眉，“急什么？”说罢，他又把目光落在易云闲身上，道：“你兄长今年二十有三，却一事无成，本帅考虑了一下，这门婚事就由你兄长来接。”
易云闲刚夹起的鲜笋啪嗒一声，又掉落了回去。
他震惊的扭头，直视着神色淡淡的父亲，张了张嘴，可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秦小姐不日抵达申城，闲云，届时你去迎接。”说罢，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余光扫了一眼神情晦暗的管家，起身上楼。
易君一走，易云闲阴鸷的瞪向恢复镇定的易衍，一甩筷子，阴气沉沉的夺门而出。
宁致内心也是震惊不已。
易君这个狗男人知道不知道易云闲想要他的命啊？
他把秦大帅之女指给易云闲，这不是相当于把命送到易云闲的手中吗？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宁致端着茶来到二楼的尽头，易君的房门口，屈指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他思索了片刻，打算转身去书房，门突然由里面打开，只见易君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他赤着上身，结实有力的身上露出累累伤痕，腰间系着一块白色浴巾，蜿蜒而下的水珠尽数没入腰.际。
宁致垂下眼睫，平静道：“大帅，茶。”
易君见到门口的管家，眸色一暗，抬手捋起额前的碎发，让开身子，“进来吧。”
“这……”易君明显是在洗澡，他把茶壶放在茶几上，低头道：“大帅，我先下去了。”
“先别走，随我来。”说罢，易君解开腰间的浴巾，大步走进浴.室，沉身没入.浴缸内，道：“给我按按肩膀。”
“……”宁致杵在原地不动，他对给人按肩膀这活不排斥，毕竟身份在这儿摆着，再说了，既然是入世，那自然就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凡尘，没必要端着神.的架子。
但关键是易君先前撩了他两次手心，就冲他这不明的态度，宁致是真怕自己按着按着就清白不保了。
他勉强的开口道：“大帅，我这笨手笨脚怕伤着您，要不这样吧，我去给您唤个手艺好的来。”
说着，他转身便想往外走，不想浴.室里的易君开口了，“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宁致背着身，努力忽视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道：“大少爷性格喜怒不定，您让他娶秦大帅的女儿，这怕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易君低沉压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那个混账东西，仗着易府的威名，在外耀武扬威，不找个能压的住他的女人，怕是迟早会把整个易府给掀翻了来。”
宁致无奈极了。
他还以为任务一很好完成，谁知道易君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思索着该怎么提醒易君，作为管家，他出入的地点只有易府，可易云闲的势力在府外。他若贸贸然的跟易君说，‘大帅，你儿子想要你的命。’
易君是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养大的儿子？
他不觉得易君勾了他两次手心就以为自己在易君心中是特别的。
亲情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宁致在兀自思索用什么理由劝服易君收回成命，浴.室里易君的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
先前就觉得管家对易云闲关注过多，不过吃一顿饭的功夫，那眼睛就没从易云闲的身上离开过，现在又来劝自己取消婚事。立时，一股酸楚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酸楚过后，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情绪冲散了他的理智，血腥笼罩了他的眸色，内心叫嚣着杀了他，杀了易云闲，不过就是个桀骜不驯还没什么用的侄子。
这一想法刚生出来，他猛地就被惊醒了。
他虽不亲近两个侄子，却也从未生出过想杀他们的心，但内心的杀意却又作不得假。他神色晦暗难辨的盯着管家的背影，这个男人……
“你先出去吧，对了后天军营你也不用跟去了。”
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房间，内心又涌起一丝怅然若失之感。
他皱紧眉峰，从浴缸里站起身，披着睡袍来到沙发，漫不经心的倒了被热茶，温度刚刚的热水顺着口腔划入胃部。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管家对自己的影响竟然如此之深了？深到不但主动亲近管家，竟是连去军营都想带在身边？
他烦躁的捋起湿发，穿戴整齐招呼副官出了易府。
易大帅一出府，宁致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易大帅昨夜突然回府，早上起来时就发现府内巡逻戒备的士兵瞬间多了好几倍。现在易大帅一走，连着带走的还有那多出来的士兵。
宁致望着突然空下来的易府，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紧接着又想到易云闲的婚事，他这辈子还真是如管家这个身份一般，不但要提防大女儿跟易云闲勾搭上，还要操心易云闲娶的妻子势力过大，对易君不利。
真是操碎了心！
“爹！”
就在宁致琢磨着该怎么让秦小姐对易云闲产生恶感，主动解除婚约时，许韶华穿着一袭白色洋装，一双如水般的美.目里是掩藏不住的愤怒，急匆匆跑了过来，抬起如青葱一般的手拉着宁致的胳膊，急切的问道：“爹，我怎么听说大少爷要订亲了？”

第73章 管家上位记
五月的风，挤走了和煦的春风，吹来了夏日的温度。
宁致着丝质长衫马褂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漏到他深蓝色马褂上变成了轻轻摇曳的光斑。
他垂眸望着手臂上细嫩纤长的手指，许安青这个管家还是很有分量的，就如他的两个女儿，过的丝毫不比千金小姐差多少，洋装胭脂首饰一样不缺，身边还有专门伺候的丫头。
只不过穿来的许韶华心虚，找了个借口把丫头给打发回老家探亲去了。
他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光凝视着眼前如花儿一般的女儿，皱眉道：“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有点……”
许韶华心下一咯噔，有点什么？难道是被看穿了？
‘许韶华’的人设是善解人意，温柔中又带点自卑的管家之女，痴情易衍，却因身份之别不敢诉之于口，这种人设与她差距太大，她演不来，只能以心上人背叛这个契机开始慢慢转变。
可她太着急了，竟是一时忘记了她这会儿还在为易衍背叛自己的事而伤心。
宁致眼含笑意的看着许韶华眼底闪过的懊恼和心虚，不徐不缓的道：“胖了。”
“啊？”
“小肚腩都出来了。”
“什么？”许韶华不敢置信的量着自己的纤腰，她今早起来给自己化了个柔弱无依的妆容，又特意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白色连衣裙，把自己打造成弱风扶柳的小可怜。
只是这个时代的连衣裙偏洋装，而洋装有个特点，那就是上半身很紧，用来勾勒曲线，下.半.身很蓬松。她早上没吃饭穿着刚好合身，起来后偷偷吃些糕点，腰.腹确实有点紧，但也没达到勒出小肚腩的程度啊？！
“胖点也好。”宁致就像是没看见女儿炸裂的脸，抬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欣慰道：“小.脸红扑扑粉嘟嘟的，一看我闺女就是有大福气的人，二少爷咱们高攀不上，爹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乖啊，想吃什么，爹让李妈做你最爱吃的川味酥肉、双芽鸡胗、荤香焗馒头、翠玉白雪……”
宁致仗着眼前的姑娘没有真正许韶华的记忆，一口气报出十几个菜名，是不是眼前这个许韶华爱吃的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真正的许韶华爱吃的。
许韶华咽了口唾沫，她最近为了表现对易衍的失望和伤心，每天都只能悄咪.咪的躲在房间啃干巴巴的糕点，一次两次还好，但连着啃了两天，这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她努力装着不在意，艰难的拒绝道：“爹，我没……没胃口。”话音一落，肚子抗议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宁致竭力忍住笑意，体贴道：“没关系，我让李妈先准备，等你有胃口再吃。”
许韶华爆红着脸，只觉得眼下的情况太尴尬了，她捂着打鼓的肚子，讪讪道：“爹，我先回房了。”说完，她狼狈的冲回房间，关上门泄气的倒在床.上，拍着肚子恨铁不成钢的道：“叫什么叫，老娘又没亏待你，芙蓉糕不好吃吗？桂花糕委屈你了吗？”
这下好了，她还怎么用失恋当借口来吸引易云闲的注意啊！
对了，易云闲！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懊悔地锤着不争气的肚子，都是肚子给闹的，害的她都忘记问易云闲要订亲的事了。而且她看的小说里也没易云闲订亲的事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穿书过来改变的？
那她还怎么抱易云闲的大.腿啊！
……
宁致动作很快，不但吩咐厨房准备了他说的菜，还特意嘱咐厨房又加了既大补又美味的汤，然后让厨房送到许韶华的房间。
喂胖许韶华，是宁致突然想到的主意。
记忆里有提过许韶华是易胖体质，但同时她又是个吃货。
她刚来的时候，为了不崩人设，可是足足吃了近一个月的糕点和流食。直到易云闲开始对她上心，而许锦屏已经嫁给了易衍，她也就不再去后花园喝酒，而是偷偷溜出府犒劳自己的胃。
许韶华不去后花园喝酒，易云闲自然是好奇，他再次夜探许韶华的闺房，发现这姑娘打包了一大堆吃的躲在房间吃独食。
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易云闲已经对许韶华有了好感，自然是越看越可爱，然后开始了投喂撒糖剧情，把许韶华喂胖了整整三十斤！
记忆里的易云闲不介意，但现在就未必了。
宁致让厨房给她送去丰盛的午餐后，又处理了些府中琐碎的事物，等他忙完天也暗下来了，他转身又吩咐厨房给许韶华准备晚餐，顺带问了问午餐的情况。
老唐是厨房管事，见准亲家来问女儿的事，指着一旁已经冷掉的菜道：“你这个大女儿啊，就是做做样子，你也别太担心。”说罢，他用筷子挑起一只完好的鸡，指着空荡的鸡腹说：“八宝鸡，瞧见没，里面的糯米、冬笋、干贝、虾米、莲子都没了，还有这个……”
老唐把每个菜缺少的部分都指出来，咧开嘴角笑道：“韶华这孩子精着呢，你就放心吧。”
宁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有劳了，不过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
老唐摸了摸油光锃亮的脑壳，憨厚的笑道：“韶华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闺女，我这个做长辈的哪能拆穿不是，对了，老许啊，我听思永说你要送两孩子去国外念书，这事儿我老唐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宁致也没拒绝，这个时代，身份的差距虽不如封建社会那般严谨，但下人若是想出头，除了自身的才华，也要有像他这样能跟大帅说的上话的人脉，不然，这辈子就只能当个下人。
他跟老唐又扯会儿女的家常，回到房间下人送来两张船票，说是程副官先前送来的。
宁致捏着两张船票，想到早上匆匆离开的易大帅，揉了揉头疼的额角，两个女儿暂时算是稳住了，但易云闲这边又要开始伤脑筋了。
他用过餐，不放心地悄悄潜伏到后花园的假山后，盯了足有四个小时，易云闲没出现，许韶华也没出现，不过中间易衍匆匆来过一趟，看着花园里的椅子沉默了几分钟又匆匆的走了。
眼见夜色越来越晚，许韶华想来是不会出现，宁致松了口气，正打算回房，刚一转身又对上一双笼罩着血雾的眸子。
“昨晚你说担心女儿，今晚呢？”
低沉压抑的嗓音犹如即将暴走的凶兽，强烈的威压更是让人几欲窒息。宁致挺着身板，稳了稳心神，道：“自然也是担心女儿再做傻事。”
易君都快要被他给气笑了，他也确实笑出了声，用目光询问，“人呢？”
“可能她心情好了，不需要借酒浇愁。”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你若是不坦白，别怪本帅把你当奸细抓起来。”小骗子，天还没黑就跑来这里盯梢，这是担心女儿该做出来的事吗？
而且，府内谁不知道易云闲喜欢后花园的这片玫瑰园？
明明就是……
想到易云闲，他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心中那肆意澎湃的杀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就在他即将失控之际，脚下一个酿跄，后背仿佛抵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块上，他微微一愣，唇.间一软，等他反应过来时，就见管家那张放大的脸。
宁致单手撑着假山，仿若泄愤一般狠狠地啃咬着易君的唇.瓣。
可被他压在假山上的人仿佛就像根木头，不拒绝，也不吭声，就这么默默地承受。宁致亲了半天见他不回应，顿时觉得没滋没味，他扫兴的睁开眼，清冷的月光盈满整个花园，也映出了易君爆红的脸和瞪大的双眼。
“你瞪着我做什么？”先前男人赤红着一双眼珠子，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杀气，就跟入了魔一般。
宁致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他担心易君真把他当奸细抓起来，那任务还怎么完成？
当然，他也是仗着这人前面几世对自己的情意，所以才敢动嘴，可见易君眼底毫不掩饰的震撼，难道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复而又理直气壮的道：“你昨晚勾了我手心两次，白天还让我给你搓背，你不就是想让我这什么你吗？”
“你、你你你……”易君嗫嚅着唇.瓣，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怎么了？如果不是你先暗示我，我也不会冒犯你，大帅，你可是讲道理的人。”宁致见他眼中的血色褪却，开始装傻充愣，“诶，大帅，你脸怎么红了，是感染风寒了吗？”
“……”易君下意识摸向发热的脸颊，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闪过，等他去抓时，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只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宁致抬手探向他的额头，胡说八道，“大帅，你体温确实有点高，快先回房休息，我这就去给您找大夫来。”说罢，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晚间的夜风有些凉，凉风拂过易君发烧的脸颊，骤然升高的体温慢慢消退，短片的脑子也开始恢复正常，他捏紧手掌，冷笑道：“还真是长胆子了，连本帅都敢调戏糊弄！”

第74章 管家上位记
皎洁的月光从天际倾泻而下，衬映在四周的树木上，洒出浅浅淡淡的疏影。
潜伏在十米开外树影后的程副官听到大帅的声音，蓦地现出身形，手指扣着腰间的物什道：“大帅，要不要我去——”
易君抬手止住副官的话题，平静地伫立在假山边，浓如黑墨的眼瞳悠远地望着府中某个方向，良久，淡漠的瞥向副官，道：“你看见什么了？”
“禀大帅，下官看见管家轻薄了大帅！”程副官挺直腰杆，声音洪亮的回答道。
“……”易君嘴角一抽，神色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小伙子，二十七八的年纪，浓眉大眼，肤色偏黑，是个俊朗帅气的小伙子。对自己忠心耿耿，处理军务没得挑，就是为人处事方面不够圆滑，就好比现在……
轻薄这种词能用在他身上吗？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清冷的月光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称得那张如雕塑般的侧脸更显得线条分明，“你跟了本帅多久了？”
“回大帅，下官跟了大帅十二年了。”
“十二年啊……”他凝望着许管家离开的那条路，似感叹，又似惆怅，“二十圈应该难不倒你，那就加倍吧！”
“啊？”
易君抬手拍了拍程副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本帅这都是为了你好！”言罢，他迈起长.腿悠然的离开了易府。
轻薄？
他打开车门，端坐在后座位，眯起危险的眸光，敢占他易君便宜的人许安青当真是头一个，占了便宜就跑的那更是没有。
他抬指摸着唇角，柔软触感仿若还残留在唇.间，忽地一笑，开口道：“程副官，明天中午把许安青给本帅请到军营来。”
……
清晨，天刚蒙蒙亮，梳洗完毕的宁致穿戴整齐的来到厨房，吩咐厨房准备滋补易消化的早餐，让人送去许韶华的房间。吩咐完了后，他问老唐，“大帅的早餐准备的如何了？”
老唐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疑惑道：“大帅回府了？主楼那边没说啊。”
宁致眸色一闪，笑道：“是我记差了，对了。”他从袖口掏出一张船票，递给老唐，“让思永收拾行李，等会儿我送两孩子去码头。”
“这是……这是出国的船票？”老唐激动的就着身上的长褂擦了擦手，接过船票，老泪纵横的抚摸着手中的纸，这可是他们老唐家的希望啊，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问：“老许，怎么这么急？不能再多等两天吗？”
“锦屏那孩子……唉！”
许锦屏差点被易衍强上的事府内知道的人不多，但许锦屏心思敏感，又自觉对不起未婚夫，便是昨天说要送他们出国，她依旧不愿意迈出房门，把自己闷在房间。
宁致对这个女儿的感官……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形容呢？
柔弱没主见，依附大树的菟丝花，以夫为天，爱大过一切，但又在某些方面格外的拎不清，也不知道这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第一世她被易衍占了身体，许安青问她愿不愿意出国，如果愿意，许安青便是舍下老脸也会求大帅送她和未婚夫出国的。然而她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未婚夫，所以求着许安青把未婚夫送去了国外，然后她带着对未婚夫的思念和愧疚嫁给易衍。
易衍也不是好东西，他不喜欢整天哭哭啼啼的许锦屏，但却照睡不误。甚至在许韶华跟他闹脾气那段时间，还把许锦屏当作许韶华的替身，让她学习许韶华的穿衣风格和行为举止。
就这样，许锦屏竟然还会爱上易衍，甚至无视易衍杀了她的未婚夫和亲爹，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别不是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说实话，宁致挺膈应许锦屏的。
如果许安青是个渣爹，许锦屏不在意他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的死活，宁致还能理解。
但许安青不是，他怜惜两个女儿从小没娘，拒绝了旁人提出的续弦，如珠如宝的把两个女儿抚养长大，吃喝穿着更是无一不精。
许韶华有句话说的没错。
许安青确实更偏爱小女儿，原因是因为亡妻产下大女儿后，便大出.血死了，小女儿在亡妻的肚子里憋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由医生剖.腹取出婴儿。
所以比起健康的大女儿，他自是更心疼身体虚弱的小女儿一些。
宁致来到许锦屏的房外。
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等了一会儿，才等到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许锦屏打开房门。
“爹。”柔柔弱弱的声音夹裹着些许虚弱，单薄的身躯似弱柳扶风，她掩唇轻咳，娇.喘微微，似蹙非蹙的柳眉笼罩着一丝愁绪，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宁致体会不到这种病怏怏的美，心中更是毫无波澜。他端着脸，背着双手走进充满女儿家香味的闺房，坐在椅子上，接过许锦屏递来的茶水，呷了一口，道：“思永昨日可有与你说出国一事？”
许锦屏微微点头，娇柔道：“嗯。”
“那你可愿意？”
许锦屏咬了咬唇，柳眉上的愁绪仿佛又增添了几分，一双美.目更是泪光点点，“爹，女儿舍不得您和姐姐。”
“……”宁致面无表情的端起杯盏，喝杯茶冷静冷静，这才缓和了口气道：“那你是想嫁给二少爷？”
闻言，许锦屏本就无血色的脸霎时变的苍白如纸，她绞着手指，“我、女儿没有、没有这样想。”
“没有这样想就好，思永那孩子对你一片心意，你切莫辜负了他的真心。”
“可……”她晃了晃身子，紧.咬着唇.瓣，迟疑道：“可、可二少爷亲过女儿了，女儿、女儿已是不洁之身，如何配得上思永哥。”
“……”宁致望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差点没当场黑下脸来。
他昨晚还亲了大帅，是不是也得说他不洁啊？他攥紧藏在身侧的手掌，按下心头的无名火，微笑道：“傻女儿，你就是太单纯了，如今世道变了，女子不但可登报离婚，还可行军打仗，你就是见识太少，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不知道世界变化，这次去国外，你跟思永见识一番，便会清楚女子可顶半边天。”说罢，唤来丫头，嘱咐道：“安竹，帮锦屏把行李收拾好，我等会儿过来。”
宁致是真的庆幸自己果断的找大帅要来了船票。
昨天思永来找过他，说是许锦屏已经同意出国了，可这才多久的功夫，她就开始犹豫了，若是在耽搁几天……
宁致不敢想，他无视许锦屏欲言又止的神情，麻利的准备好车子，给许锦屏准备了钱财，也不等午时，着人催促唐思永来到前院，又亲自把满脸不情愿的许锦屏拉上车，二话不说，让司机赶紧开车。
车子安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宁致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出过府门，可他这会儿却无心欣赏，而是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许锦屏身上。
只见许锦屏愁眉苦脸，坐在她身侧的唐思永千方百计的想逗她一笑，却也引不来她一个笑脸。
她轻.咬唇.瓣，如水的美.目里盛满了不舍和犹豫，“爹，我可以不——”
“乖女儿，爹也舍不得你啊，你知道的，爹自小疼你就超过你姐姐，可是没办法啊，二少爷要娶妻了，你留在府中身份尴尬啊，所以爹才舍下老脸求大帅给了两张船票。”宁致不等她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二少爷要娶妻了吗？”她微微一愣，一双水眸霎时盈满水雾，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呢喃软语，“怎么会这样呢……”
宁致瞥了眼突然沉默的唐思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思永，这封信等你到了国外再打开。”
……
宁致可谓是把许锦屏直接塞进船舱里的，他站在码头，亲眼看着船开启，才舒出一口气。
想到方才泪眼朦胧、哭的快要断气的许锦屏，宁致打了个寒颤，这姑娘，他掰正不了，还是送走省事。
宁致在码头站了许久，直到船只消失在眼帘，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
他是真怕了那姑娘了，才亲个嘴，就说不洁，这还不算什么，尤其是先前在路上提到易衍要娶妻，她那副委屈又哀怨的模样，就差没直说她已经变心了。
他转身想离开码头，唐思永算是个不错的青年，他也不想祸害了那小伙子，所以交给他一封信，嘱咐他多多照顾许锦屏，在双方没确定心意前不可同居。
宁致这是对俩人负责啊。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第一世唐思永痴心不变，那是因为许锦屏嫁给了易衍，而唐思永则是带着美好的记忆出国。在异国他乡，他靠这回忆来支撑，通过回忆，不断的美化记忆里的许锦屏，感情当然会越来越深。
现在俩人一起出国，许锦屏又是那副德行……
不好说啊！
送走许锦屏那个不定时炸.弹，他一身轻地回到易府，哪知才刚踏进车门，门口忽然冲过来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双手，把他架到另外一辆老爷车上。
“许管家，得罪了。”程副官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宁致懵了一瞬，见到程副官，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这该不会是易君真把他当奸细给抓起来了吧？他心下琢磨，出言试探，“不知程副官带我去何地？”
程副官默了片刻，“大帅要见你。”
“……大帅要见我，遣人来招呼一声便可，如何能劳驾程副官亲自前来？”
程副官扭头翻了个白眼，他也想知道大帅是怎么想的，不把轻薄他的人抓起来就算了，一大早更是急不可待的催促自己回府接许管家。
难道……
大帅是想把人接去军营受刑？

第75章 管家上位记
花间院是申城最大的戏院，也是易云闲最爱去的地方。
此时，易云闲坐正在二楼包间，托着下巴似认真地欣赏台子上的戏剧，随着剧情接近末尾，外头顿时发出一声声雷鸣般的喝彩声，他无趣的端起一杯浓茶，呷在口中含.着，漱了漱口，不在意的又吐回杯子，余光瞥向身边的李才俊。
李才俊乃申城李家粮商之子，表面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实则他却是易云闲的心腹。
他望着戏台上花旦轻.盈的身姿，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仿若察觉到了易云闲投来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别开目光，拿起桌上的杯盏，道：“要我说，易兄大可坦然接受这门婚事。”
易云闲立时脸色一沉，“感情被逼娶亲的人不是你。”
李才俊也不在意，唰地一声甩开手中的折扇，握在胸前姿态闲适地徐徐摇动，“易兄是当局者迷啊，你且仔细想想，秦大帅乃淮南地区军阀，手下有二十万士兵，你若是娶了秦大帅之女，好生对待秦小姐，何愁大事不成？”
闻听此言，易云闲的脸色这才慢慢好转。
他缓缓起身，来到卷帘前，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许韶华那张脸来，他微眯起眸子，不屑道：“秦大柱响马出身，这样的莽夫生出来的女儿如何配得上我？再者，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靠女人成事，这件事，你快给我找个解决的办法，不然……”他说到这儿，蓦地扭头，阴鸷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李才俊脸上，“别怪我把你送到秦小姐床.上。”
“……”李才俊脸色一僵，长久地叹了口气，“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明知道我好男色，就如方才反串花旦的那个少年，身段可真不错。”
易云闲脸色越来越沉，忽而，脑海似有灵光闪现，他勾唇一笑，“确实不错。”
说罢，他迈步走到李才俊跟前，抬起挑起李才俊的下巴，阴冷的眸光在他细细打量，直把李才俊看的汗毛直立，这才松开手，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道：“等会你挽着我的手臂出去。”
李才俊大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警惕道：“易兄，这个玩笑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易云闲扔下手帕，抬起手臂，“赶紧的，还有，给老子笑。”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觊觎我的美色！”李才俊惊吓过度一般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时，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道：“易兄，我不好你这口，我喜欢的是美少年。”
“说的好像我能看得上你似的。”易云闲嫌弃的拽过他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跟我去见易君，坦诚咱们俩的关系。”
“别……”李才俊想收回手，可他力道不如易云闲大，只得哭丧着脸道：“易兄，求你放过我吧，易大帅会打断我的腿的。”
“易大帅会打断你的腿，我会把你送到百花门，让你尝尝被女人榨.干的滋味，你想怎么选？”
“我……我选择被女人榨干？”
“……”
……
这头的宁致被程副官带到军营。
车子一经放行，缓缓来到一栋楼前，程副官率先下车，做出个请的姿势。
宁致眉心一跳，下车挺直身板，拂了拂衣袖，镇定自若的跟在程副官身后，心里却是连声叫苦。这一路来他想打听易君把他抓过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因为昨晚亲嘴一事，他觉得他需要考虑逃跑的可能性，只是处在乱世，躲到哪里都不安全，唉！
而程副官的嘴巴太严，愣是没问出一句话来，搞得他这会儿着实慌的不行。
程副官面无表情的带着宁致来到二楼的尽头，屈指敲开门，“大帅，许管家带来了。”说罢，他挥退士兵，同情的看了宁致一眼，道：“这便是大帅的办公室，你进去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刚准备开口，门忽地从里面打开。
着白色衬衫的易君顶着一头湿发打开门，额前的发梢温顺地垂在他的眉眼处，水珠顺着发梢由眼睛往下淌，流到衣襟处，被胸前的衬衫吸收。
衬衫紧贴着他的胸膛，占过水色的布料把他结实有力的胸膛暴露的一览无余。
易君掀了掀眼皮子，扫到程副官眼底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同情，冷淡道：“程副官，你可以下去跑步了。”
“……是！大帅！”程副官行了个军礼，苦逼的再次看了宁致一眼，这次他不同情许管家了，他同情他自己。
四十圈啊！！！
程副官一走，易君蓦地抬手拽起宁致的衣领，就着手中的力道把人带入屋内，反手关上门，把人按在门板后，意味深长道：“许管家，胆色可嘉啊！”
“……还好。”宁致嗅着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心顿时不慌了，前两次见面可没见他往身上喷香水，这次还知道用香水来掩盖身上的血腥气，看来不是把他当奸细抓起来。
易君一噎，凝眉望着神态悠然的管家，眸光落在他轻抿的薄唇上，就是这张嘴，昨晚不但侵犯了他，还在侵犯过后跑了。他眯着危险的眸光，脑海里有灵光闪过，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按住他的双手，倾身凑上前咬住他的唇。
有点软，软的像刚出笼的馒头，带着一丝甜味，还有茶的清香，这味道让他沉迷，下意识想掠夺更多。
易君遏制住内心的渴望，浅尝即止，一触即分。
他仿若没事人一般松开宁致的手，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请坐。”
“……”宁致呆呆地望着易君，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对面稳如泰山的男人眼底闪过的惋惜。
易君端起茶杯，掩下心头的遗憾，余光瞥见管家呆滞的脸，眼底浮现一抹笑意，这才公平不是。
他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秦大帅携带秦小姐不日抵达申城，我须得留在申城接待，也得提防其余势力来搅局，安青，你回府后加强府内守卫巡逻，若府内有可疑之人，先关押起来，待秦大帅走了后，我一并处理。”
“是，大帅。”既然易君都不当回事，宁致自然也不会把这么一个算不吻的吻放在心上。他敛起多余的情绪，问道：“那大帅可还有其他吩咐？”
其他吩咐？
易君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管家很喜欢喝茶？”
宁致神色不变，恭敬的回答道：“还好。”
“……”易君再次被‘还好’两个字“！山！与！氵！夕！”堵的说不出话来，扬起的唇角僵了一僵，忽地撇下来，道：“你回去吧。”
“是，大帅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只管遣人回府通知我一身便可。”
易君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刚想开口，门外适时响起一道敲门声。
“大帅，大少爷来了。”
易云闲？
宁致立时抬起脚，靠边站着，笔挺着身板，仿若一根柱子杵在那，静候着易云闲。
易君脸色一冷，又瞥见一旁云淡风轻的管家，心里是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管家对闲云格外的上心，笑的是管家这副佯装镇定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又想去咬上一口。
他按下心头蠢.蠢.欲.动的想法，“让他进来吧。”
说罢，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安青，你可以回去了。”
“不急，我等大少爷一起回去，也省得大帅在遣人送我回府。”
闻言，易君眼底闪过一抹杀气，他垂下眼皮，掩住眸中情绪，道：“安青最近可是吃了豹子胆？不然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放肆？”
“安青不敢。”
“呵！”易君冷笑了一声，抬眸望向推门走进来的易云闲，冷不防瞥见的却是一双交缠在一起的手。
“父亲。”易云闲牵着李才俊的手，脸色就如陷入恋爱中的痴情男子，羞涩的对易君道：“对不起，父亲，我不该欺骗您，其实……其实我只喜欢男人。”
李才俊被易君的厉色一扫，整个人就像是置身在寒冬的冰窖里，冷进了骨髓里。他甩了甩易云闲的手，想说这种苦差事他不干，不想手掌一紧，易云闲投来阴森的目光，口中说出来的话却犹如一缕春风，“父亲，您别吓阿俊，他胆子小。”
易君收回目光，余光扫向一旁充当柱子的管家，却见管家一脸震撼，那副神色叫他刚按下的杀意再次涌现出来。
他眉头一皱，这种受人掣肘的感觉并不好，可他的心告诉他，他不排除，反而还及其享受，尤其是尝到管家的滋味后，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想把管家拘在身边的冲动。
他假装喝茶来掩盖眼底的占有欲，平静的问：“身份。”
易云闲和李才俊解释一愣，半响都没明白易君这两个字的意思。
宁致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后，体贴的提醒道：“大帅的意思是这是哪家公子。”
“许管家？你怎么在这里？”易云闲听到书房突兀响起的声音，抬眸看去，见是许管家，不悦道：“主人谈事，你一个下人在这里——”
——啪！
杯子撞击地面的声音打断了易云闲不中听的话，易君抬起森冷的眸色，“既然你喜欢男人，安青，回去备好少爷和他的情人的生辰八字，再着人去提亲。”
“父亲！”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易君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神情破裂的易云闲，“那本大帅就成全你们，不管你是想嫁出去，还是想把人娶回家，本帅都同意了。”
敢跟本大帅玩心眼？

第76章 管家上位记
易大帅的大儿子要娶夫，娶的还是粮行李家的大公子，这消息不到两日，便传遍了整个申城。
从乡下探亲回来的丫头红梅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许韶华正躲在房间偷吃。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许韶华一抹嘴巴上的油，麻溜的躺回床，刚闭上眼就听到房门被人撞开，她悄悄眯开一条缝隙，见进来的是一个略微眼熟的丫头，藏在被窝里攥成拳头的手心立时松了开来，不想——
“华姐姐，不好了，大少爷要娶夫了。”
娶夫人？这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她悲愤的攥紧手掌，明明她看的那本小说里没有易云闲订亲一事，直到死，他还是只童子鸡。可自从她穿成许韶华，阻止了易衍跟女主许锦屏的好事后，剧情就像脱疆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先是易云闲订婚，然后妹妹许锦屏跟男配跑去国外，压根儿就没男主易衍的事。
没有女主许锦屏横插在俩人之间，易衍每晚守在她床边，跟块木头似的，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到天亮。
她现在别说去抱易云闲的大.腿了，连觉都不敢睡好么，就怕易衍脑子抽风，跟她来段米煮成熟饭。
许韶华缓缓睁开眼，柔弱无依地撑起身子，倚在床头盯着丫头打量，半响才想起这是原主的丫头，连掩唇轻咳，咬牙切齿道：“大少爷要娶妻是大喜事，怎么能说不好呢，这话你可别在外头说，被旁人听了去我可护不住你。”
红梅与许韶华一般年华，自小就便跟在许韶华身边，但她性子跳脱，为人也粗心大意，加之她回乡探亲之时，易衍和许锦屏的事还没发生，自是没发现眼前面色红.润的人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只是点头道：“我也就跟华姐姐你说，不对，大少爷不是娶妻，他、他……”
“不是娶妻是什么？”许韶华见红梅吞吞吐吐的，心里着急，可碍于人设又不好催促，只得耐下性子道：“慢慢说，别着急。”
“我进城的时候，听到街上有人议论大少爷要娶亲，娶的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
红梅有些难以启齿，在她的观念里，男人怎么能娶男人呢？这不是乱了套么。她垂着头，绞着手指支吾道：“大少爷要娶粮行李家的公子。”
“不是秦小姐吗？怎么变成李公——”许韶华猛地拔高声线，震惊道：“你说什么？”
红梅也觉得这件事太骇人听闻了，就没把许韶华的失态当回事，只是道：“大少爷要娶个男人回来当夫人，听说许管家昨天已经去李府提亲了，两家交换了庚帖，三日后成亲。”
所以……
易云闲到死都是童子鸡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许韶华瘫软的倒在床.上，脑海一片空白。
跟女人抢男人，凭的是手段和心机，可若那个男人是个gay……
“怎么会是gay呢？”她呆滞着脸，低喃道：“我不信，不信这是真的。”说完，她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推开挡住路线的红梅，顾不上不整的衣衫，她要去找许安青问个清楚。
她一路小跑到宁致的房间，发现没人，转身跑出去抓了个下人，想问她爹呢，可下人手中的一抹红色刺痛了她的眼，她抬眸望去，就见府内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喜庆的红纱，连迎风招展的花草树木皆配上了红绸花。
她放开下人的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怔在原地。
宁致带着下人经过后院，瞥见站在走廊上衣衫不整的许韶华，思忖了片刻，抬步走上前，微笑道：“韶华，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许韶华扭过头，迷茫的望着宁致问：“爹，府里是有什么喜事吗？”
宁致抬起手，慈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意味不明道：“大少爷要娶亲了。”说罢，他望着走廊外忙碌的下人，感慨道：“大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成家了。等大少爷的终生大事解决了，二少爷的婚事应该也要提上日程了。”
“二少爷？”
“大帅原是想让大少爷与秦家小姐喜结连理，然大少爷爱李家公子爱的深沉，为了李家公子，竟是求到大帅面前，大帅被俩人不顾世俗偏见的爱情打动，同意了俩人的婚事。不过秦家小姐那边不好交代，好在咱们府中有两位少爷，二少爷又是人中龙凤……”
说到这儿，宁致顿了一下，余光轻扫向许韶华呆愣的脸，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乖女儿，爹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二少爷咱们高攀不上啊，爹也舍不得把你许配给二少爷当姨太太，在爹心里，乖女儿是最好的，咱们不求二少爷，等爹忙过这阵子，爹帮你寻一门好亲事。”
许韶华听到这场婚事是易云闲主动向大帅求来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以……
她忙活了半天，勾搭的是个心里有人的gay？！
她来不及恶心，又听到宁致说要给她相亲，浑噩的脑子徒然打了个机灵，连忙道：“爹，这事不急，我还小，想多陪你几年。”
“爹也想多留你几年，只是秦小姐马上进府，我担心你看着难受，这样吧，爹回头给你买张去海城的火车票，你去海城散散心。”
许韶华心里很乱，她随口敷衍了几句，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啊，也替原主不值。
原主最后的结局是嫁给一个不爱的二世祖远遁他国，易衍和许锦屏那朵伪白莲幸福的在一起。
这辈子换她来，她要让易衍求之不得，还要让易衍亲眼看着她嫁给易云闲，让他尝尝心爱的人嫁给哥哥的滋味。
可是，这一切计划都被易云闲是个gay给打破了。
许韶华不是腐女，甚至还有些仇恨gay，因为她的初恋就是被一个男生抢走的。
但她无法勉强自己去掰直一个gay，可选择易家之外的人她又不甘心，但易家就两个兄弟……等会儿，易大帅！
比起嫂子，恋人成了后妈不是更带劲吗？
而且，她看过小说，知道易大帅并不是易云闲两兄弟的亲爸，小说对易大帅的描写不多，只说他是个冷漠无情，手段很辣，却又无比强大的男人。
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小说里没有描写他的相貌，她穿过来后易大帅也不在府中，军营她又去不了。
转而她又想到三日后的婚礼，易大帅作为易云闲名义上的父亲，肯定会现身的。
这头正在忙碌布置婚礼的宁致可不知道他的好女儿放弃了易云闲，还把主意打都了易君头上。
他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准备宴请的客人名单，请帖，婚礼当天的酒菜，还有俩人结婚时要穿的衣服。
为了衣服，他还特意去触了易云闲的霉头，问他是想穿西式礼服还是中式新郎装，易云闲给了他一个滚字，他又跑去李府，问了李才俊的主意，订下了西式礼服。
等他从李府回来，下人拿来准备好要宴请的名单。
他接过名单，揉着疲倦的额头确定后，刚想把名单交给下人，忽而想到先前易云闲憋屈的脸，又报了几个名字给下人，让他添上去。
宁致忙到半夜，才空暇出时间填饱肚子。
填饱了胃，招来下人把碗筷撤出去，又要了热水。
宁致吹灭灯火，褪去衣衫，清冷的月光穿透窗柩洒进房间，他躺进浴桶，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他这几天忙的两脚都不沾地，不单单只是为了忙活易云闲的婚礼，还要排查府内可疑之人。
前者可让下人分担，后者却是要他亲自来。
他也趁此机会，抓了几个易云闲的人。
这些人被他另外关押，只等秦大帅走了后，再偷偷送到易君跟前。
易云闲为了拒婚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是宁致没想到的。
先前他还在愁怎么把这门婚事搅黄，没想到易云闲竟然给他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他要是不把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他怎么对得起易云闲的一番苦心！
宁致想着要不要再请几个记者过来，请哪家报社的记者比较合适，想着想着脑袋开始昏沉起来。
愈来愈深的困意开始席卷他的神经，他打了个哈欠，从水中站起身，随手拿起旁边的干布，正准备擦拭身体，紧锁的门窗忽地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他困顿的精神一震，眸底闪过一抹厉色，飞快捡起屏风上的外套，匆忙披上，随即拿起枕头下的匕首，隐在窗边。
昏暗中，只见木窗的插栓处泛出一缕寒光，一柄匕首悄无声息的推动着木窗的插栓，插栓一点点被推动，直至彻底被推到尽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道细微的说话声，“大帅，好了。”
月光下，易君冷凝着脸，慢条斯理的脱下军大衣，随手递给程副官，刚抬起脚，似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你看见什么了？”
程副官欲言又止地望着他心中宛如神一般的大帅。他实在是难以把眼前这个男人跟以往英明神武的大帅结合到一起。他纠结的拧着眉，道：“大帅，您这种行为不好。”搁古代，那是偷.香窃玉的采花贼，虽然管家算不上是什么娇花。
易君剑眉一挑，“四十圈翻倍！”
“……大帅，下官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现在应该在哪？”
“在房间睡觉。”
易君勾了勾唇，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孺子可教也！”
宁致：“……”

第77章 管家上位记
朦胧的月色笼罩着错落有致的清雅小院，低矮的院墙上铺满了绿色藤蔓，翠绿的小叶，含苞待放的花蕊，在悠然而至的晚风中，迎风颤巍。
易君收回搭在程副官肩膀上的手，抬头瞥了眼夜空里时隐时现的明月和零散的星子，低声道：“去院外守着。”说罢他挽起袖子，径直来到窗前，抬起右手，指腹触及菱花纹木窗，顿了一顿，放轻了手掌力道，轻推着木窗。
——吱呀！
这一道轻响，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
易君提起心神，琢磨着回头得找人把管家这扇上了年头的窗子修一修。这个想法刚在心头闪现，木窗猛地被人由内打开，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这么突兀的跃入眼帘。
“大帅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事？”
饶是镇定如易君，此刻也添上了一丝心虚。
他佯装镇定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负在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衣衫半湿的宁致，转移话题道：“安青沐浴怎地不开灯？”
开了灯我能知道堂堂易大帅竟会半夜爬自家府内管家的窗子？
宁致望着窗外的男人，他背着光，阴影掩盖了他的神情，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心虚，便扶着窗框道：“下人的房间没有通电。”
“那怎么不点灯？”
“……”这是重点吗？宁致无语道：“大帅可要进来喝杯茶？”
“可以。”
“……”宁致关上窗子，点亮灯盏，整理了衣衫，这才打开门把易君迎了进来。
知道易君肯定又是偷偷回府的，便没招来下人，亲自泡了壶茶，端给易君，旋即坐在下首默默地等着易君开口。
易君看似从容，内心却是尴尬不已，他掩饰一般端着杯盏，打量着管家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下人的院子，管家的房间自然也是第一次来。
屋子格局是明厅暗房，以一扇小门隔绝房内风光。
明厅的东墙面是书架，书架上磊着各色书籍，书架边是花梨木大案，案上陈列着几本书籍和砚台笔墨；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山水画，观其手法，不似名家之作，反而山水画边的题词笔法略微眼熟，稍一琢磨，便明白这可能是出自管家之手。
易君收回打量的目光，端起杯盏，清香四溢的茶香扑面而来，轻抿一口，还未品味，口腔便已被苦涩盈满，然苦涩过后，却是经久不散的醇香和甘甜。
他半眯着眼，回味着这丝甘甜，脑海里不期然想到了上次在军营亲吻管家时，一如他此刻口中的味道。他心下一顿，睁开眼，放下手中的杯盏，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宁致连站起身，打算恭送易君出门，不想易君又开口了，“茶不错。”
“大帅若是喜欢，可带点回去。”说罢，宁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苦丁茶，交给易君，道：“大帅，您慢走。”
易君：“……”难道是他说的太含蓄了？！
宁致送走了莫名其妙的易君，整个人只觉得疲惫不堪。
他倒头就睡，却不知易君压根儿就没走，而是再次撬开了暗房的窗子，偷偷潜入房间偷了个香才走。
……
三日后是易云闲的婚礼。
一大早，宁致有条不紊的把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又嘱咐下人不可出错。
今日来的都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不小心，便是挨打丢命。在这样的乱世，性命不值钱，更何况是下人的命。
天色大亮时，易君率领一千精兵回了易府。
这些精兵把守着易府各处，把易府包围的严严实实，谨防今日会有人趁机作乱。
宁致听到下人说大帅回来了，便带人前去主楼，走至半途，许韶华猛地窜出来，亲热地挽着宁致的胳膊，娇笑道：“爹，你这是要去哪啊？”
宁致望着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的许韶华，停下脚步，示意下人先去主楼，这才对许韶华道：“爹要去见大帅，大帅对大少爷的婚事很是看重，所以他在百忙中抽空回来给大少爷主婚。”
他话里的潜意思是易云闲喜欢男人是真的，也得到了家长的认可，借此希望打消许韶华对易云闲的心思。可宁致不知道许韶华的来意并非如此。
许韶华一改先前的弱柳扶风，把自己打扮的素净淡雅。
花色清雅、颜色清新的浅绿色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一袭长发柔顺的垂在两侧肩膀上，淡色的花纹水滴形耳坠挂在耳.垂，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块翡翠镯子，看起来清新又素雅。
她勾起长发，撩到耳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宁致的额头细汗，心疼道：“爹，最近忙坏了吧，瞧着都瘦了一大圈，女儿看着都心疼。”
宁致垂下眼皮，掩住眼底闪过的嘲讽，随即接过手帕，欣慰的摸着她的脑袋道：“乖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爹了。”说罢，他眼眶微微一红，“今日府内宾客云集，你不要到处乱跑，免得碰撞了贵人，等晌午上了酒宴，爹让红梅给你送你爱吃的吃食。”
“爹，你对我真好。”许韶华扬着唇角，小女儿姿态的挽着宁致的手臂，心中琢磨着该怎么提出跟着一起去见大帅。
“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说着，温柔的拂开许韶华的手，抬手就想招呼下人送许韶华回房，不想许韶华再次挽上他的手臂，仰起头关切道：“爹，你让女儿跟着你吧，这样有什么事女儿还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宁致眸色闪了一闪，思忖片刻后，迟疑的点了头，嘱咐道：“跟着我也可以，不过你切莫在贵人面前失礼，若是累了，便回房休息，知道吗？”
许韶华得到了应允，便也没了继续讨好的耐心，敷衍的点着头，欣喜的跟在宁致身后来到主楼。
主楼座落在易府的中央，是一栋新修建的洋房。
宁致走进去，就见易君依旧穿着军装，身姿挺拔地端坐在对着门的沙发上，他的左边是面无表情的易衍，右边则是换上西式礼服的易云闲。
三人似是再说话，见到宁致带着许韶华走了进来，皆同时噤了声。
易衍率先看到宁致身后的许韶华，眸色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沉了下去。
易君沉肃的眸色在见到门口熟悉的身影时，缓了几缓，淡淡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易衍，你去准备车，等时辰到了你开车送你兄长去接你嫂子。”说罢，他抬眸瞥了眼垂着脑袋的易云闲，道：“有件事本帅可得提醒你们，我们易家不兴三妻四妾这一套。云闲，既然你亲自求本帅成全你和李家的公子，那你们便要好好过日子，不可再像以前那般无所事事。”
“知道了，父亲。”
“行了，你们先下去准备吧。”
易云闲眉眼阴翳，快步走出大厅，易衍经过许韶华时步子顿了片刻，随后跟着易云闲也离开了。
客厅里少了两位少爷，易君又挥手让多余的下人退下，留下程副官在一旁待命，这才抬头，把目光落在宁致身上，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扫到他身边低着头的少女，略一沉吟，开口道：“安青，这便是你女儿？”
“回大帅，正是小女。”
许韶华自走进大厅，目光便被沙发上身材伟岸的男人给吸引了。
男人的五官立体而深邃，如刀削斧凿出来的一般俊美非凡，尤其是那一身气质，仅仅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这股浑然天成的气势瞬间把易衍和易云闲两兄弟衬得暗淡无光。
她激动的低下头，这个男人的气质和颜值……实在是太戳她的心了。
先前她还纠结如果哦呜易大帅长的不好看怎么办，现在她则是忧愁易大帅长的这么好看，她该用什么手段来攻略。
许韶华在心里盘算勾搭的计谋，忽听易君提及了她，掩下眼底的激动，眨了眨眼，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无害道：“大帅，我是我爹的大女儿，我还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她前几天出国了。”天真又单纯的小姑娘，老男人应该会喜欢吃这一口吧？
心里这般想，她面上露出天真又纯粹的赞叹，“大帅，你长的真漂亮。”
“……”宁致惊讶的扭过头，只见许韶华盈着水雾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前方的男人，仿若不谐世事的天真小姑娘。
这是……
这是看上了易君？
宁致差点没稳住脸上的神色，抬手按住她的脑袋，低斥道：“不可对大帅无礼。”
宁致能看出来的事，易君又如何看不出来？
他眸色一暗，淡淡道：“没规矩，程副官，把她赶出去。”
“……大帅，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许韶华挣脱开宁致的手，水雾蒙蒙的眼睛里泛着委屈，“我是真的觉得大帅很——唔！”
宁致快速捂住她的嘴，跟易君说了声抱歉，拖着她离开了主楼来到幽静的草坪。
他冷肃着脸，放开不断挣扎的许韶华，抬手招来下人，吩咐道：“把她送回房间，派人看着不许她出门。”说罢，他扭头对许韶华呵斥道：“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凭什么？”许韶华本就对这个‘爹’很不满，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爹’偏爱.女主，为了成全女主，竟然逼着原主嫁给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
她瞪着双眼，美.目里满是不甘，“你凭什么关我，我说错什么了？不就是夸大帅长的好看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凭什么？”宁致猛地回头，钳住她的下巴，往昔慈爱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犹如鹰隼一般，锋芒锐利无比，“凭我是你爹！”
迫人的气势压的许韶华几欲窒息。
她着实没想到不过再简单无邪的一句话，不但惹的易大帅不顾原主爹的脸面直接赶人，还让原主爹气势大变，翻脸无情。
她勉强掩住心底的慌乱和心悸，撑着发软的双.腿，在心里默念这只是一本书，眼前的老男人气势不管再如何逼人，也只是个炮灰命。等她拿下易大帅，她一定会回报这个吓唬她的老男人，顺便也要让易大帅吃些苦头。
许是真的被这番言词也安抚了，她慢慢镇定下来，厌恶的抬手准备挥开宁致的手。
“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宁致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掩饰情绪的功夫不到家，眼底的算计更是一览无余。他冷笑这松开钳住许韶华下巴的手，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乖乖听话，你还是我的好女儿。”
临初
许韶华回到房间，脑海里回荡着原主爹的话，什么叫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乖乖听话你还是我的好女儿？
她回想着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洞悉她所有心思的眼睛，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第78章 管家上位记
五月十五，不但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就连天公也分外给面子。
李才俊扣紧最后一颗扣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英俊帅气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叫什么事儿！
想他一个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如今却迫于无奈不得不嫁给易云闲。
虽然明白易云闲不会对他如何，可一旦进了易府的门，他身上便打上了易家夫人的名号，顶着这个名号，他还如何光明正大的去找他的那些小可爱？
李夫人领着丫头还没走进门，声音便已入了李才俊的耳。“我苦命的儿啊！”
紧随其后的李老爷肃眉道：“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李才俊扯了扯嘴角，抬手揉着脸，又用食指在嘴角抬上一个弧度，转身迎上前，道：“父亲，母亲。”
李夫人拉着儿子的手不断的抹泪，李老爷背着手，打量着玉树临风的儿子，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好好伺候易大少爷。”
李夫人一听，一双红肿的眼睛就如绝提的洪水，眼泪唰唰地往下掉，“老爷，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咱俊儿堂堂七尺男儿，如何伺候得了易大少爷？”
……
午时一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准时响起，李夫人哭的像个泪人儿，不舍地把自家儿子亲手交给易云闲。
易云闲接过李才俊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眼底的阴鸷一滞，他表情微妙的望着李才俊精致的脸，恰时，喜庆的奏乐响起，红色花瓣漫天飞舞。
他心中忽地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在他想抓.住这缕情绪时，媒婆堆着笑脸上前道：“大少爷，吉时快到了。”
易云闲最烦有人打断他的思绪，刚沉下脸来，李才俊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今日是咱们成亲的日子，臭毛病忍一忍。”
易云闲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可李才俊喷洒在他侧脸上的热气却叫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耳尖一热，不自在的挪开些许距离。
收到邀请函的记者激动地拍下这一幕，尤其是易云闲泛红的耳尖，还来了一个特写。标题都想好了，《易大少爷和李少爷挣脱世俗之见的世纪之恋》
……
比起李府主人的愁容满面，易府这边却是喜庆无比，也欢快无比。
整个易府披红挂彩，宾客们陆续登门，宁致站在门口一一迎候。
迎至一半，心腹匆匆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完后他一愣，突然笑了，旋即摆摆手，示意心腹先下去，继续接待宾客。
心腹说的是易衍的人给易云闲的合卺酒里加了点料。
有了这段插曲，接下来宁致看着易云闲的眼神便充满了同情。
当司仪说礼成，易云闲扶着李才俊走进新房，一个管事用眼神示意媒婆端着酒跟上时，宁致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幸灾乐祸。
他派人盯着下.药的管事，转身回到房间，屁.股还没坐热，红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急切道：“许叔，华姐姐发烧昏迷不醒，您去看看她吧。”
宁致眉峰一拧，问道：“真病了？”
红梅不理解平时那么关心女儿的许叔为什么这会儿不担心，又想到华姐姐房门口看守的婆子，担心道：“华姐姐烧的都开始说胡话了，许叔，您快给华姐姐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真病了？
他略一沉吟，抬手招来下人，“你去给外面请个大夫进府，记得走后门。”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招大夫进府，对于忌讳颇多的人家来说，是件晦气事。
“许叔，您不去看看华姐姐吗？”
宁致静默了片刻，抬步走了出去。
来到许韶华的房间，他让下人先出去，平静地望着两家烧的两颊通红，昏迷不醒的许韶华，干的卷起皮的嘴巴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喃。
他倾身侧耳凑到她嘴边，隐约听见她说‘回家，我要回家’。
宁致一挑眉，着实没想到许韶华这么不经吓，只是两句棱模两可的话，竟是把她给吓成这副德行。
他站直身体，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胆子也敢勾.引易君？
*
翌日一大早，易君端坐在大厅等着喝儿媳的茶。
直到日上三竿，也不见俩人的身影，他不悦的沉下脸来，正想吩咐程副官去把人拎过来，易云闲院里的管事捂着额头鲜血淋漓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大帅，不好了，大少爷和新夫人打起来了。”
易君眸色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支吾了半天，才说俩人醒来后，大少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俩人就吵起来了，吵闹中，俩人不知因何缘故就开始动起手来。
管事见势头不对，闯进去想劝架，却被迎面飞来的椅子砸破了脑袋。
还能因为什么？
杵在一旁的宁致垂下眼皮掩住眸中笑意，笑完后掀开眼皮，冷不防对上易君深沉的眼。
易君收回目光，低沉道：“程副官，去把大少爷和大夫人带过来。”说罢，他让管事下去处理伤口，又让厅内的下人出去。
宁致觉得这是易家的家事，便也想跟着下人出去。只是刚抬起脚，易君开口了，“说吧，你知道什么？”
“……”宁致顿住脚，静默了片刻，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易君深深地看着宁致，先前管家对易云闲格外的关注，他以为管家是对易云闲上了心，可自打易云闲求得这门婚事后，管家一改先前的态度，不但对婚事亲力亲为，还自作主张的邀请了报社。
这会儿听闻易云闲与新夫人不和，管家的态度又让他开始不安起来。
他焦躁的站起身，来到宁致的跟前，挑起宁致的下巴，沉默地看着宁致半响，想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得就变了味，“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宁致：“……”
“我——”
一窜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打断了易君的思路，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指，若有所思的坐在沙发上，不到片刻，就见四个士兵押着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走了进来。
易云闲眉眼阴郁，一双氤氲着黑雾的眸子犹如看死物一般地瞪着满脸血痕的李才俊。
李才俊缩着脑袋，在士兵放手的瞬间，直接瘫软的倒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大……父亲。”
易君轻‘嗯’了一声，凝目望着李才俊脸上的抓痕，问道：“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李才俊抖着身体，抬手抚向脸上的血痕，心中憋屈的不行，可嘴上却说着违心的话，“小打小闹，情趣，情趣！”
“情趣？”易君抬眸看向脸色阴沉沉的易云闲，“我们易家可不兴打老婆，念在你新婚，我不予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本帅绝不轻饶。”说罢，他让程副官准备茶水，又让宁致把李才俊扶起来。
李才俊就着宁致手中力道缓缓撑起身子，接过程副官端来的茶，颤颤巍巍的走到易君跟前，噗通一声跪在易君跟前，道：“父、父亲，请、请喝茶。”
膝盖重重地砸在大理石上，疼的他脸色一扭，恨不得原地蹿起身来，他忍痛强颜欢笑的举起杯盏，心中再次把易云闲拎起来骂了个遍。
易云闲也端起杯盏，黑沉着脸姿势别扭地来到易君的跟前，躬身道：“父亲，请喝茶。”
易君端起杯盏，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问宁致，“安青，二少爷呢？”
宁致眼观鼻鼻观心，“二少爷天还没亮就出府了。”
易君眉峰一皱，没说什么，喝了儿媳的茶，让程副官把事先准备的见面礼端来。
易君给李才俊准备的见面礼是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他嘱咐道：“既然进了易府，便是我易家人，若是遇到那等不识趣没眼色之人，便用本帅送你的这把手.枪解决他。”
“知、知道了，父、父亲。”
易君点头，“以后好好过日子，若是云闲欺负你，可告之安青来通知本帅，本帅给你做主。”
李才俊脸色一喜，弓着的腰身立时挺直了起来，得意的觑了眼脸色难看的易云闲，敞开嗓门应道：“是，父亲。”
“行了，回去休息吧，云闲，记得给李……给你夫人请个大夫，别三日回门后，李家误以为我们易府轻怠了你夫人。”
宁致隐晦的瞥向易云闲，但见他眉眼阴郁，眼底更是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雾，垂在身侧的手背更是暴起了青筋。
可惜了，如果这个套路是出现在易衍身上就更好了。
易云闲都快憋成王八。
到底占便宜的人是谁？
可他却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偷偷揉了揉腰，快步离开了主楼。
易云闲一走，李才俊也追了上去，“云闲，等等我。”
俩人一走，易君挥退程副官，抬眸对宁致道：“刚才我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宁致心灾乐祸的脸色一僵，机械的扭过头，对上易君认真的眼，抽.出着嘴角道：“大帅，别开玩笑了。”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说着，他抚摸着唇.瓣，意有所指道：“你送我的茶，我很喜欢，也很好喝。”

第79章 管家上位记
忙完易云闲的婚事，宁致便着手准备接待秦大帅事宜。
易君在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便离开来易府，秦大帅的到访代表的是一方势力，两方势力会面，自是会引起其他势力的警惕。
他需要回军营调遣军队，派遣军队把守整个申城，清除城内探子，排查进城之人的身份，谨防各方势力浑水摸鱼。
比之易君那边的忙碌，宁致则是要清闲许多。
因着先前婚礼一事，府内彻查清扫过，加之府外又有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工作量比之先前，自是要轻松许多。
他吩咐下人做好本分之事，回到房间，想起昨日晌午易君的求婚和隐晦的暗示，思忖了片刻，从柜子里取出两罐茶叶，交给巡逻的队长，让其交给易君。
时间空闲下来了，宁致便开始琢磨着易家兄弟的事。
易云闲昨天回院后便没再出门，据他安插在易云闲院子里的心腹来报，俩人回院后吵了几句，下人出府请来大夫后，便没了动静，倒是半夜，屋内传出哼哼唧唧的打架声，今儿早上连饭都是下人来取的。
目前算是稳了。
而易衍……
易衍作为前男主，除了在感情上脑残，但其他方面却十分优秀，不然第一世也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第二世还能与有知道剧情的许韶华相助的易云闲斗了十几年。
到底是易君亲自带出来的，谋略手段比之易云闲高出不少。
就拿与淮南秦大帅结亲一事来说，易云闲选择的方式是反抗，是带着一个男人来说自己喜欢男人。而易衍则是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他自知反抗不了易君，遂默认了这门亲事。
只是娶的到底不是他喜欢的人，又因易云闲拒婚，这门婚事才落到他头上。他不舒坦，易云闲就倒霉了。
宁致有些怀疑俩世记忆里易君被易云闲暗算而死，易衍都知道。只是他冷眼旁观，选择了当螳螂捕蝉后的黄雀。
空间器灵给他的记忆大部分都是情爱纠葛，甚少有其他方面的记忆，现在刨去那些情情爱.爱，再以少量的片段结合，宁致惊讶的发现两世易君死后，易衍都以最快的速度掌控了兵权，更是以铁血手段屠杀了易君留下的心腹。
宁致喝了口热茶，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怪不得空间发布的任务二是保住易君的性命，身边潜伏着这么两头狼，不死他死谁？
捋清来思绪，宁致打算让这两兄弟先斗起来。
比起更能忍的易衍，他打算从比较了解的易云闲身上着手。
易云闲院里的下人昨天出府请大夫回来给李才俊看脸上的伤，前不久又出府说是给夫人买药，这么看来，易云闲应该是发现新婚当晚，有人趁机给他和李才俊下.药，所以才让他身边的人频繁出府，想调查出给他下.药之人。
宁致屈指敲击着桌面，随即唤来自己的心腹，交代了一番后，转身去厨房端来流食朝许韶华的房间走去。
刚一踏进小院，就见他先前安排看守的人已经不见来踪影。
抬眸看去，只见房门轻掩，他放慢脚步，有说话声从门缝里传出。
“韶华，你……你愿不愿跟我走？”
“跟你走？这不就是你的家吗？我还能跟你去哪？”
“我在城内有套宅子，你且进去住着，等我……总之，你才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许韶华定定地望着易衍柔情的眼，忽而笑道：“你想让我给你当外室？”
“韶华，你别这样，我会娶你的，我发誓，我不会碰她的。”
“不会碰她？”许韶华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熟悉，她恍然想到小说里，易衍娶许锦屏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对‘许韶华’说的。可能在台词上略有不同，但大概意思也差不多。
但最后呢？
‘许韶华’等来的是什么？
是被他厌弃，远嫁他人，这也就罢了，这个男人为了给娇妻报仇，还把‘许韶华’夫家逼的远遁他国。
许韶华闭上眼，轻声道：“你走吧，我需要时间来考虑。”考虑个屁，就这么个大渣男，她就是去勾.引易云闲那个gay，也不想跟他有关系。
门外的宁致听到这儿，又走出了院子。一刻钟后，他再次踏进许韶华居住的小院，只见紧闭的房门口站着原本失踪的两个下人。他眸色一闪，仿若不曾来过一般镇定地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只见许韶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许是以为易衍又回来来，她闭着眼不耐道：“不是说了给我时间考虑吗？”
“考虑什么？”宁致神情温柔的走上前，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仿佛先前的隔阂不存在一般，心疼道：“我听厨房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这怎么行，你大病初愈，不吃东西，把身子饿坏了可怎么好。”
许韶华感受到额间微凉的温度，身子一抖，苍白着脸虚弱道：“我、我不饿。”
她不怕易衍，毕竟易衍目前还对她有几分感情。
可这个名义上的爹……
想到前天气势凌人、仿佛洞悉她心思的眼神，再看看此刻满脸宠溺的男人，就像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不饿也得吃点，不然你身子可怎么吃得消？”说罢，他抬眸环视来一圈房间，问道：“红梅呢？怎么没在你身边？”
许韶华蔫蔫道：“不知道。”
“这个丫头，没事，爹回头给你换个手脚伶俐的。”
“不、不用了。”许韶华躲开宁致的视线，想到出府给她买吃食的红梅，干巴巴道：“我跟红梅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换了我不习惯。”
宁致微微倾身，屈指轻刮着她的鼻子，仿若没察觉到指尖下许韶华的颤抖，宠溺的笑道：“乖女儿说不换就不换。”说罢，他站起身，道：“你起来吃点东西，爹就不打扰你了。”
他走到门口，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温声嘱咐道：“最近府内戒备森严，你好生在房间修养身子，切莫到处乱走。”
许韶华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她总觉得这个便宜爹话里有话，直到她左等右等都等不来红梅时，她才知道便宜爹话里的意思。
……
这头收到两罐茶叶的易君沉默了。
他眸色深沉地望着案上摆放的茶叶，良久，两眼微露迷茫地问程副官，“安青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副官木着脸，想说我怎么知道，可求生欲却让他说出违心的话：“许管家是想让您睹物思人。”
闻言，易君一扫眼底的迷茫，愉悦的眯起眼，“算他有良心。”说着，他扯下衬衣领口第二颗扣子，放在手心捂了一会，接着弯唇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锦盒，小心地装在锦盒里，递给程副官，“你回府一趟，把这个亲手交给安青。”
“是，大帅！”程副官神色复杂的出了书房，迎面正好撞上刚回来的易衍，他敬了个军礼，“少帅！”
易衍面无表情的点头，问道：“父亲在吗？”
“在的，少帅！”
易衍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随即迈步来到书房，敲了敲门，道：“父亲。”
书房内捧着茶叶罐子睹物思人的易君听到敲门声，脸色一肃，麻溜的把茶叶罐子收进柜子，端坐在书桌前，拿起笔翻阅着桌上的文件，道：“进来。”
“父亲，今日城内查出可疑之人五十七人，其中五十一人已确定身份，令六名中，有二人是前来探亲的百姓，剩余四人，孩儿目前还没查到。”
“把人交给程副官，你可以下去了。”
易衍顿了一顿，突然道：“这四人里有一人昨日与府内管事接触过，父亲可重点排查一下与他接触之人的身份。”
闻言，易君放下手指的笔，双手交叠，目光平静的直视着与他神情如出一辙的儿子，眸色一暗，“知道了，下去吧。”
易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书房。易君幽深的眸光望着易衍离开的方向，忽然冷笑了一声。
易君不知道两个儿子的野心？
易云闲自小就不与他不亲近，他也常年不在府内，所以知道的少，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易衍，他如何看不出来？
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有野心和城府的继承人总比没脑子被人当枪使的莽夫更让人欣慰。只是孩子大了，不满足现状了，开始觊觎他的位置了。
易君起身来到窗台，背手凝眉望着窗外。
若是以前，他不介意当易衍手中的枪，毕竟当初接下易家军队，就是因为兄长突然离世。
兄长在世时，他与兄长关系十分好。可兄长识人不清，娶了头饿狼回来，还被害了性命。
他一生未婚，除了无喜爱之人，也是把所有精力放在了抚养兄长的两个儿子长大，和培养有天赋的易衍身上，只等易衍成长到可以接管易家军队。
可现在……
他突然就不愿意了。
以易衍的性格，放权等于放弃性命。若他轻易让出大帅的位置，他还怎么娶安青？
而安青身为他的人，下场还能有好果子吃？

第80章 管家上位记
新婚三日回门这天，易云闲一大早臭着脸携‘夫人’走出了院子。
彼时易君不在府内，易衍刚巧回府，俩人在门口相遇，易云闲眉眼阴翳，转身抄起门口的花盆，朝易衍的脑袋砸去。
易衍身手矫健的躲开，冷肃着脸呵斥道：“一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会不知道？”易云闲脸色阴沉，“易衍，你给老子等着。”说罢，他一把拽过怂在身后的李才俊上车，阴恻恻道：“敢算计我？此仇不报，我易云闲名字倒着写。”
李才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摸着脸上被粉底遮盖的伤痕，扯着嘴角道：“你想怎么报复？也给他送一男人？”
易云闲猛地扭头，阴鸷地盯着刚现出原形又缩回去的李才俊。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咱们申城除了你还有谁好男色？”
李才俊脸色一僵，心下霎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卧.槽，易云闲，你还是不是人啊，老子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瞎说什么呢！”易云闲不悦的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你咱们申城还有谁好男色，全都给老子带过来。”说罢，他凑到李才俊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下午，李府有人送来消息，说是大少爷要在岳家多住几天。
收到消息的宁致满意的勾了勾唇。
。
戒备肃严数日的申城主人终于迎来了他的两位贵客。
一大早便收到消息的宁致提前站在门口迎接，不消片刻，两辆老爷车后面坠着一辆载着手持枪械士兵的墨绿色卡车朝易府缓缓驶来。
宁致起步上前，待车子稳当地停下，他拉开后座车门，正待躬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内探出，径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秦帅不是外人，安青无须多礼。”浑厚、低沉的嗓音动听的酥人心魂，“秦帅，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一道粗犷豪爽的笑声从车内传来，“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哈哈哈哈……”
“爹，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啊！”自宁致身后又传来一道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
他一扭头，但见一明艳如骄阳的女子动作优雅地下了车，一身火红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瓷，欧式宫廷卷发用丝带束在脑后，一双抚媚的丹凤眼含情脉脉地对上从前座下来的易衍，白.皙如玉的脸颊立时蕴满红霞，纤细的手指更是紧张的绞着挂在腰间的暗红色小皮鞭。“易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配上她这一身行头……
宁致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猛地对上易君深如寒潭的眼，“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压抑着一丝寒气，宁致扯了扯嘴角，“秦小姐天姿绝色，二少爷气宇轩昂，当得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听见宁致这么夸外人，易君脸色一黑，恰时一个一身匪气，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宁致的肩膀上，爽朗的说道：“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易帅啊，这几天就让他跟着本帅吧，本帅真他娘的贼喜欢。”
“不行！”易君果断拒绝，他都没舍得让安青伺候自己，秦鹏誉这大老粗想都别想。他缓和了口吻，对面似不虞的秦帅道：“安青是本帅府的管家，掌管府内一切事物，本帅给秦帅另安排了伺候人选。”
说罢，他趁无人注意，偷偷塞给宁致一个小木盒，旋即带着借坡下驴的秦帅进了易府。
而这一幕恰巧落入了易衍眼中。
他微微眯起眼，管家和父亲……
“易哥哥，我第一来申城，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府内逛逛呀？”少女矜持的与他相隔三尺，期待的仰视着易衍。
易衍思索着父亲塞给管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闻听此言，收回思绪，“走吧。”
府内备好了席面，宁致想跟着进去，程副官拦住他，神色复杂道：“许管家止步，大帅吩咐你不用就近伺候。”
宁致抓紧手中的木盒，微微点头，转身回到房间，犹豫了一下，打开檀木盒，但见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如黑曜石一般的扣子。
“……”这是什么爱好？
前几天给他送来一颗白色的扣子，刚又送来一颗黑色的，难不成以后还会给他送各色系的？然后集齐七颗召唤神龙吗？
……
秦大帅携爱.女到访的消息，不久后也传入了许韶华的耳中。
她让红梅把门口看守的人引走，自己偷偷溜出房门，躲在角落看见易衍带着秦小姐在府内游逛，俩人走了一路，来到花园的凉亭，只见易衍说了些什么，俩人相继走进凉亭。
白纱在微风中轻轻浮动，易衍体贴的从怀中掏出手帕，很有绅士风度地把手帕铺在冰凉的石墩上，常年没有表情的脸色突然露出一抹浅笑，抬手邀请秦小姐入座。
而秦小姐看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羞涩到渐渐痴迷。
这一幕看的许韶华心中滋味万千。
她不喜欢易衍是一回事，可真看到曾经钟情自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献殷勤，那种感受……
“小姐，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许韶华心脏猛跳，她猛地回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迎向身后之人，但见来人着墨绿色军装，胸前歪斜地敞开，露出里面魁梧强.健的体魄，而结实发达的肌肉几乎撑爆他的衬衫。
他一脸络腮胡子，剔着板寸头，五官被络腮胡子遮盖，瞧不太分明，但他宽宽的浓眉下却有一双精明深沉的眼。
她羞怯地垂下头，楚霖思索着来人的身份，这般打扮，气势又强大，腰间还配着枪，又能在府内行动自如，不消多想，她便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只是……
“你是谁？我怎么没在府中见过你？”
秦鹏誉瞥了眼坐在凉亭里的女儿和准女婿，又看了眼眼前漂亮柔弱的少女，摸了摸下巴，放柔声音道：“本……本副官是跟秦帅来易府做客的客人，小姐可是府中女眷？”
许韶华连连摆手，慌张道：“你不要乱说，我、我只是府中下人，哪有资格当大帅家的女眷。”
“小姐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易帅当真是不知怜香惜玉。”秦鹏誉心里是真这么想的，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怎么舍得让她当一个下人。
秦鹏誉是个粗汉子，就好这种弱柳扶风的女子。
先前他从易帅书房出来后，打算由下人带着在府内逛逛，不想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这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跟在闺女和易衍身后。
刚开始还以为这小姑娘是易衍藏在后院的姨太太，可此时又听她说只是府中下人。
他掩住眼底的惊艳，打量着少女身上不菲的首饰和装束，心里琢磨着少女话中的可信度，若是府中女眷，他就歇了心思，若不是，回头讨要了去。
“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许韶华泫然欲泣地望着凉亭中谈笑风生的俩人，欲言又止，“我……我出来透透气。”
“我也是出来透透气，小姐，咱们一块走？”
许韶华张了张嘴，到嘴的拒绝不知因何缘故，变成了同意。
许韶华带着他四下闲逛，俩人一开始还带着距离，可走着走着，那距离便越来越近。
宁致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这个大女儿什么毛病？
是世界上男人都死绝了吗？不然怎么都挑跟易衍有关系的？
他冷肃着脸端坐在许韶华的房间，直到天色渐暗，才等到轻哼着曲调欢快走进来的女儿。
许韶华的心情确实挺不错的。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统共看上过两个男人，然而一个是gay，一个她不敢肖想，现在这个嘛，勉勉强强。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不但身份特殊，还对她有好感。
鉴于前车之鉴太惨烈，她还得回来再琢磨琢磨。
不过若是成了……
只要一想到易衍的脸色，嘴角忍不住就往上.翘，敢叫老娘当外室，老娘直接当你丈母娘。
她哼着小曲，推开房门，黑暗中，忽地想起一道声音。
“回来了？”
“啊——”许韶华整颗心都沉浸在日.后易衍得知她嫁给秦帅时的脸色上，忽听到房内的声音，吓的她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
宁致拧眉，“别叫，是爹。”说罢，他掏出火柴点亮灯盏。
晕黄的火光立时驱散了黑暗，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也映出了宁致神情难看的脸。
许韶华愉快的心情在看见宁致的瞬间，就如被人在寒冬腊月里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冷的她牙齿都开始打颤。“爹、爹你、你怎么会在、在女儿房间？”
宁致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坐。”
“不、不用，女儿站着就行。”
宁致眉心一拧，自从上次说出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后，许韶华每次见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你下午跟秦帅在一起？”
“秦帅？”许韶华缩了缩脖子，“没、没有。”
“整个府的下人都看见了，你还跟我说没有？”
“啊？爹说的是大柱吗？”许韶华迷茫的道：“他、他跟我说他是秦帅的副官啊。”
宁致意味不明的看着装傻充愣的许韶华，站起身，“行吧，只要你不怕玩脱了就好。”
宁致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秦帅绿林响马出生，原名秦大柱，后改为秦鹏誉。
在这样的乱世，枪杆子就是政权，有人有枪就能自封为王。秦鹏誉从响马达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可不是什么好运气，而是一身不要命的胆气和心狠手辣的气魄。
这样的男人，可不是许韶华能轻易掌控的。
除非……
除非许韶华是真正的天道之女。

第81章 管家上位记
宁致不看好许韶华，但事实证明，他非但看走了眼，还小瞧了许韶华。
此次秦鹏誉低调前往申城，打算以结亲的方式与易君结盟，借势扩大淮南地盘。
待两方结盟成功，消息自然会传出去，所以他来时轻装简行，却安排了大部队尾随其后。大部队不方便入城，驻扎在离申城十里远的云松山山脚下，只待返程时，两方再汇合。
可自打秦鹏誉认识了许韶华后，他先是装作副官身份接近许韶华，又推拒了不少应酬，只为带她出府约会。实在推拒不了的，露个面，应付一下，然后找借口离开。
东三省的易大帅与淮南秦大帅结盟成功，易君在府中举办宴会，秦鹏誉实在逃脱不得，‘暴露’了身份，俩人又是好一顿纠缠，纠缠过后，感情加深了，秦鹏誉也该走了。
可许韶华说她舍不得离开生长她的地方，也不舍得养育她长大的父亲，秦鹏誉一咬牙，找上易君，然后又在申城多待了五日，昨天更是特地邀请许韶华去了一趟安扎在云松山山脚下的军营。
这俩人，在年纪上相差一个辈分，可谈起恋爱来却丝毫不比年轻人差。
许韶华跟秦鹏誉走近，又是在眼皮子底下，自然免不得传入易衍的耳中。
易衍根本就没当回事，因为他自信许韶华对他的爱，加之秦小姐整天不是拉着他逛街又带着他出席申城各家千金举办的宴会，以彰显她易二少夫人的身份，这番下来，他也没时间去找许韶华，就这么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直到这天……
“你说什么？”
“你要给我娶后娘？”
简约低奢的大厅里，易君端坐主位，秦鹏誉坐在他对面，他的右边则是刚订下婚约的易衍和秦小姐，左边是易云闲夫夫。
秦鹏誉摆正坐姿，与易君客套了几句，再提出辞行，最后须是话锋一转，说想带一个人走，那个人就是许韶华。
众人表情各不一，易君对秦鹏誉和许韶华的事心知肚明，为了此事他还专门问过宁致的意见，得知宁致不反对，便点头应下了，不过到底是他易府之人，又是他喜欢之人的女儿，便打算开口提点几句。
不想易衍和秦小姐的反应及其激烈。
秦小姐作为女儿，反应激烈正常，但易衍……
易衍注意到投注过来的视线，尤其是未婚妻和岳父那双不善的眼神，强压下内心被背叛的愤怒，攥紧手掌，双目充.血，咬牙道：“无事，只是有些意外秦帅竟会看上一个下人。”他着重下人二字。
“诶，贤婿这话就不对了，许姑娘的涵养和学识不比千金小姐差，缺的只是眼界和见识，再说了，现在外头的学生不是天天喊着改革，提倡人人平等吗。”秦鹏誉双.腿交叠，倚在沙发上，闪烁精光的鹰眼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准女婿。
秦鹏誉早就知道了许韶华和易衍的事，这事很好打听，加之许韶华也没掩饰，在他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还偷偷跟他说，二少爷会娶她的。
娶？
秦鹏誉心疼那个痴心又天真的傻姑娘，她怕是不知道易秦两家结亲后，她最多只能当一房小妾。
同为男人，秦鹏誉还能不了解？女人再重要，也没利益和权势来的重要。
而且易衍跟他不同，易衍还要仰仗易君过日子，没有选择的权利；而他就不同了，他在淮南一言之堂，想娶谁就娶谁，谁敢说半个不字？就是女儿，也不行！
易衍应声称是，可怒火却隐忍到了极点。
他一直视许韶华为所有物，从没想过许韶华会背叛他，所以先前闹点小脾气也耐下性子哄着，可这个无情的婊.子，转眼就投进了秦大柱这个莽夫的怀抱。
这个水性杨花的婊.子，不就是看中了秦大柱的身份么。
意识到身份之别，他想掌权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能瞧出易衍心情不好，易云闲自然也不例外。
易云闲最近没少动手，但易衍严防死守，没寻得一次下手的机会不说，反倒还折损了不少人手进去。
李才俊建议他先潜伏不动，待寻个机会一击必中，而这个机会……
他瞥了眼坐在身边的李才俊，李才俊回他一个笑脸，旋即挤了眼。
易云闲会意，打了个哈欠，李才俊及时开口打破大厅里沉静，“父亲，云闲昨晚没休息好，我们先回房了。”
易君淡淡的看了眼易云闲，见他两眼下发青，皱眉提醒道：“你们俩别整天窝屋里，平时没事多出去走走，要是嫌无聊，就到军营来报道。”
前两句是提醒两个小年轻房.事要适量，后一句则是……
易君隐晦的扫了眼眸色徒然一凛的易衍，有时候，平衡也很重要。
易云闲闻听此言，眼底闪过一抹喜意，随后装作浑不在意道：“我再考虑考虑。”
易云闲夫夫一走，没过多久，这边也散了。
一散场，易衍就想去质问许韶华，可才刚走出大厅，秦小姐追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厉声质问道：“你要去哪？”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秦小姐对这个未婚夫十分满意，甚至一度觉得未婚夫是个完美的丈夫，他洁身自好，身边没有女人，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也是不假辞色，便是风评，也如她所看的一般，表里如一。
可这个表里如一的未婚夫在她爹提出要带走一个下人时，生气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的未婚夫跟那个许姑娘有关系！
易衍讨厌别人对他的质问，尤其是这个质问他的女人的父亲抢走了他的所有物，这叫他心头的那点好感立时烟消云散。他心中怒意翻涌，可迫于秦小姐的身份，又不得不压下内心的火气，道：“军营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秦小姐狐疑的盯着他半响，微微错开身子，给他让出路来。直到易衍消失在眼帘，她转身又去找父亲，她决定暂时不走了，易衍这个未婚夫她很满意，她要把人看牢了。
然俩人都扑了个空。
秦鹏誉一出大厅，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许韶华出府了。
……
书房。
易君对程副官简单部署了明日送行一事，事毕，他问程副官，“调查进展如何？”
“二少爷没什么问题，倒是大少爷……”说罢，程副官皱了皱眉，迟疑道：“大少爷这边很顺利，顺利的仿佛就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君沉闻言，屈指轻点着桌面。
易衍是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根基在军营，所以他招揽人心，培养心腹这些易君心中都明了，倒是闲云……
“还有一事。”程副官想了想，道：“有人给属下一张纸条，言明大少爷知道了身世，还怀疑您杀、杀了他的父亲。”
“什么！”易君手指一顿，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底倾泻.出一丝震撼。
程副官也觉得匪夷所思，他跟着大帅的时间短，不清楚易家的事，也不知道易家兄弟不是大帅的亲儿子，但凭他对大帅的了解，大帅也不是那等能算计兄长的卑劣小人。
他掏出纸条，交给易君，道：“这是昨日一早有个乞儿交给属下的。”
易君没有打开，他敛起外泄的情绪，沉声道：“这件事你有没有查过？”
“查了，据乞儿说有个带着帽子穿大衣的男人用两块银元交代他送的，乞儿没看清那人的长相，而大少爷这边，我也着人去查了，只是仅凭这张字条，属下不太好着手。”
易君沉默了良久，忽地自嘲一笑，“你把安青叫过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
可想来想去，他还是没想通易云闲怎么会觉得是他杀了兄长。
他们易家不兴三妻四妾的规矩是他订的，在此之前，他父亲乃至祖父皆是妻妾成群。只不过父亲常年在外征战，留下一群女人在后院勾心斗角，导致父亲直到战死前线，也仅得他和兄长两个儿子。
兄长的亲母早逝，是母亲一手把他带大的，感情自是非比寻常。
父亲一走，母亲利落的打发了父亲所有的女人，培养比他大的兄长接管父亲的军队，只是母亲生他时伤了身子，加之父亲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没出一年，也跟着走了。
母亲去世后，他与兄长相依为命，直到兄长娶妻，他为了避讳，也为了防止兄长起疑忌惮，影响兄弟间的感情，自请出国，然而不过三年多，等到的却是兄长不幸离世的消息。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君闭上泛红的眼眶，揉了揉额头，沙哑着声音道：“进来。”
宁致一踏进书房，就察觉到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他抬眸看着眼睛紧闭的易君，见他神色不太对，正待开口询问，便见对面的人忽地睁开一双赤红眼，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发的怒焰，缓和了口吻道：“安青，这些年大少爷身边可曾出现过什么可疑之人？”
宁致一听，便猜到应该是他先前送的纸条起了作用。
不过易君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易君对那两个兄弟不在乎的。
而对于易君的问题，他以前也想过，易云闲从小就十分有领域意识，轻易不许任何人踏入，便是身为管家的许安青，也不能踏足。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易云闲灌输了这种思想。
他摇摇头，道：“这件事你可以问黄奶妈。”
易君眯了眯眼，“黄奶妈人在哪？”
“五年前便出府了。”
易君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嚼的舌根，不过……
他眉眼柔和地望着宁致，这些天他要接待秦鹏誉，还要处理军务，有些时日没跟管家私下接触了。想到此，他柔声道：“站我身边来，安青。”

第82章 管家上位记
光线充足的书房里，阳光穿过轻薄的纱窗，铺洒在名贵的地毯上，跳跃的尘埃宛如调皮的精灵，在金色的光线中欢快的起舞。
宁致微微一怔，讶异地迎上易君突然放柔的神色。
他有一双深如寒潭的眼，深到无人可窥见其中真实情绪，可当他那双深邃的眼溢满柔情时，就仿若世间最温柔的陷阱，叫人甘愿深陷其中，溺毙在他的柔情里。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性格，但却相同的眼神——
也不能说全部相同，是有一个变化过程的，从一开始的冷漠疏离，到如今彻底坦诚心迹，经历了三个世界。
可有一点他始终没变过，那就是每一世他都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继而喜欢自己。
易君那双褪尽寒意的眸子盈满暖意地望着踌躇不前的管家，心中微叹，起身大步走到宁致的跟前，主动牵起宁致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鲜艳如火的纽扣，放在他的手心，道：“喜欢吗？”
宁致敛起心神，眸光落在手心中央那颗还带余温的纽扣上，纽扣鲜红欲滴，宛如上好的红宝石，在明亮的光线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他不解的抬起头，想问送人纽扣到底有何寓意。
易君却率先开口了，“这颗扣子也是从我衣服上取下来的，衣服是我找城内最好的师傅订做的，昨晚我穿了一宿。”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青。”易君眉眼舒展，温暖的手掌覆上宁致的手掌，右手抚上宁致的脸颊，微扬着唇角，用此生最温柔的嗓音道：“我知你心意，我心……我心亦如你心。”
浓厚的感情犹如凝成了实质，把宁致温柔的包裹在其中，他缓缓闭上深藏笑意的眼，缓缓朝他日思夜想的薄唇靠近。
宁致有一瞬的恍惚，直到光影遮盖了视线，他猛地醒过神来，却见眼前徒然放大的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纽扣是跟感情有关。
他心中微窘，谁知道一颗普通的扣子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可显然易君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把他收下的纽扣当成了接受。
看着越来越近的脸，他露出为难的神色。
想拒绝，又觉得太矫情，毕竟当初先招惹的人是他，可接受……端看易君这一世的身份地位和性格，也不像是能愿意屈居人下的。
不等宁致做出选择，一道敲门声打断了一室旖旎的气氛。
“大帅，秦小姐求见。”
易君呼吸一滞，心下掠过一抹不悦。他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遗憾道：“你先回去，等我忙过这阵子，我抽空多陪陪你。”
“……大帅——”
“不要叫我大帅。”易君无视门口的求见，柔声道：“叫我阿君。”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我就是规矩。”
易君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他知安青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身份之别，可他不介意，若不是时下时局动.乱，他又常年在外，舍不得把管家带在身边涉险，他恨不能现在立刻把人娶回家。
听着门外再次响起的声音，他遗憾的收回手，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秦小姐礼貌的站在门口，“易叔叔，曼曼找你说点事。”
易君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秦小姐走进书房，才发现书房还有人，她不好意思的笑道：“易叔叔，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无碍，安青，你先回去吧。”
宁致走出书房，迎面对上程副官投来的视线，他回之浅笑，却不想程副官脸色一变，紧张的望向他身后的门，见门已经合上了，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膛道：“许管家，要不要我送你？”
宁致扯了扯嘴角，瞥了古里古怪的程副官一眼，摇头拒绝了。
他回到房间，找出另外两颗扣子，摆在案桌上，神色晦暗难辨地盯着隐含深意的扣子。
喜欢吗？
一路走下来，说没半点感情那是扯淡，尤其是每一世他都能认出自己，还能毅然的爱上自己，没有动容是不可能的。甚至上个世界还生出过想带那人见父母的想法，只是……没明了那人的目的，他又如何会放开心扉去接受，去投入更多感情？
。
翌日，易君一行人把秦帅送出城，连带送走的，还有自愿跟秦鹏誉走的许韶华。
秦小姐挽着易衍的手臂，感受着易衍压抑的愤怒，瞥了眼柔弱无依地靠在她爹手臂上，眼睛却频频朝她身边易衍看来的女子，冷笑了一声，不提她爹外面的女人，光府中后院的姨太太就有七个，每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凭她这点手段……
想到这儿，她也歇了跟她爹吹耳边风的想法，挪开视线落在她爹脸上，不舍道：“爹，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女儿不在身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秦鹏誉膝下女儿众多，若不是秦小姐性格最像他，他也不会偏宠这个女儿。
只是女儿再重要，也没权势重要，所以他乐得女儿留下来跟易衍培养感情，反而笑呵呵道：“好好伺候易少帅，这里不像在家，你那臭脾气记得也收敛点，如果想回家，差人回家通知一声，爹派人来接你。”
一旁的宁致平静的看向许韶华自以为隐晦的得意，这个大女儿……
算了，只要不是嫁进易家，跟易衍不会藕断丝连，其余的，随她去。
许韶华察觉到宁致的目光，微微一怔，松开秦鹏誉的手，迈着小碎步走到宁致的跟前，柔声道：“爹，女儿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在你身边了。”
跟秦小姐惜别的秦鹏誉猛地一拍脑门，紧跟着走了过来，下意识搂着许韶华的纤腰，裂开嘴角，厚脸皮喊道：“岳父，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呼华儿的，还有华儿的聘礼，等我回到淮南，我派人补上。”
他这一声岳父叫的不止宁致脸色一僵，就连易君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宁致一言难尽的望着年纪比他还大的秦帅，虽然他不讲究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聘礼一事竟然还能后补的？而且许韶华竟然也愿意？
他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没意见的许韶华，道：“秦帅有心了。”
眼前天色不早，易君开口打破尴尬，“秦帅，本帅就送你到此，祝你一路顺风。”
“如此，岳父，易帅，那本帅便告辞了。”说罢，他搂着许韶华头也不回地上车，车子溅起一地的尘土在风中飞扬。
一直沉默的易衍眉目阴沉地望着渐渐消失在前方的黑点，抽回被秦小姐紧挽的手臂，转身回到车内，冷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
秦小姐紧随而至。
他闭上眼，倚在椅背上，毫无顾忌道：“小张，可以行动了。”
既然不属于他，那就去死好了。
秦小姐不解，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她秦家地盘，俩人也仅限于未婚夫妻，所以把疑惑深藏在了心里。
……
秦鹏誉一走，易君撤走了城内的士兵，易府也回归了安宁。
但是，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是暗潮翻涌。
易君找到了黄奶妈，一开始她想企图装傻充愣来蒙混过关，可程副官稍一恐吓，黄奶妈就跟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出来。
十八年前，有个男人找到她，说是让她帮忙办件事，这件事就是让她偷偷把‘易君杀了你父亲’这句话告诉易云闲和易衍，事后给她一百银元。
黄奶妈贪图钱财，应下了此事，应下后才反应过来，易衍太小，藏不住话，她便把主意打到了易云闲头上。
易云闲虽然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可他已经有了懵懂的意识，加之易君常年不在府内，哄骗一个小孩自然是手到擒来。
易君是个果断的人。
既然从黄奶妈口中得知了真.相，便把易云闲找来，让他亲耳听了黄奶妈.的话，又拿出易云闲母亲当初联合外人暗害兄长的证据，失望道：“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想我的。”
证据就摆在眼前，易云闲就是不想相信也由不得他不信。
他浑噩的回到车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易君说的话，“你母亲出生书香门第，家规甚严，未出嫁之前很少见外男，嫁给你父亲后，你父亲又整日不在家，这就给了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那个人利用你母亲的感情，不但从你父亲的书房偷盗了机密文件，还让你母亲探知你父亲的行踪，虽然你母亲是无心之过，可她害了我兄长性命是事实，我没要她以命偿还，只是把她遣送回家，除了不想兄长在地下见到背叛他的妻子，也是看在你跟易衍的份上。”
还记得当时他声嘶力竭的问：“既然我不是你儿子，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你觉得我为什么没告诉你们？兄长去世时，你和易衍才多大？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们小小年纪就得背负亲母害死亲父的痛苦？”
易云闲痛苦的捂住眼，所以，他一直坚持的所谓恨意，其实都是假的？
李才俊惬意的躺在窗台前的软塌上，享受难得宁静的午后时光。
他捻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嫁进易府的日子太舒服了，舒服的他都想对易云闲说：“易兄，要不，咱们凑合着过一辈子算了。”
他性向一事父母其实知道的不多。
知道也没关系，男人好南风那是风流，只要别娶回家就成。
只是他天生就对女人无感，娶个女人回去那不是耽误人家么，所以他迟迟没有应下父母的逼婚，却没想到最后竟然嫁给了多年的好兄弟！
咳咳，虽然这个兄弟被他给睡了。
他吐出口中的葡糖籽，悠闲的哼着小曲，也不知道一大早大帅把易云闲喊去做什么，都快过饭点的时间了，再不回来……
他捂着发胀的肚子，不回来也没啥，反正糕点水果什么的也把他的肚子给填饱了。
李才俊咂巴着嘴，伸了个懒腰，余光正好瞥见走进来的易云闲。
他嘴角一咧，招呼了一声，不想易云闲仿若未闻，径直地朝内屋走。
“易兄？”
他疑惑的跟上去，就见易云闲和着衣衫躺在床铺上，靠近了才发现易云闲神情麻木，双眼无神。
“易兄，怎么了？挨批了？”李才俊一屁.股坐在床沿边，挥了挥手，可躺在床铺上的人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易云闲，你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李才俊敛起脸上的嬉笑，伸手去拍易云闲的脸，可人还是没反应，他眉头一皱，真中邪了？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伸手就去掐易云闲的人中。
剧痛让易云闲扩散的思维有了些许的回笼，他僵硬的转动眼珠子，睁着空洞的眼睛迷茫道：“痛！”
“还知道痛？”那就是没问题了，可这副失了魂的神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狐疑地打量着易云闲毫无焦距的眼，眼珠子一转，忽地凑到易云闲的跟前，挤眉道：“云闲，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我是你夫君，乖，叫声夫君来听听。”

第83章 管家上位记
“来，跟我学，夫君～”
“……”易云闲转了转眼珠子，溃散的理智一点点回笼，崩塌的心态在李才俊的刺激下逐渐重组。
李才俊见他眼珠子动了，更是发挥出十二分的耐性，轻柔诱哄着神情呆滞的易云闲开口，可他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易云闲再吭一声。
他泄气的抽回身，从腰间摸出折扇，气呼呼的扇了两下。
想他李才俊堂堂七尺男儿，本应是左.拥.右.抱、风流快活的命，不想阴差阳错嫁给易云闲，还生米煮成了熟饭，他现在就是想抽身，以易云闲的性格，也不会放过他的。
最悲催的是，他不但要认下‘夫人’的头衔，还吃不到肉，不管是家花还是野花，他都没胆子碰，只能趁现在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他暗自纳闷，知道痛，却不认识人，叫他喊一声夫君，可他又不傻了，所以，到底是真傻了还是装的呀？
琢磨了片刻，到底是不甘心这难得的机会，再次挂上贱兮兮的笑脸，转身凑上前：“娘——”子
——砰！
李才俊刚一凑上去，突如其来的拳头砸在他的眼窝，砸的他眼冒金星。
他来不及错愕，就听到易云闲阴恻恻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老子看你是皮痒想找抽！”
易云闲只是一时受到了打击，无法接受多年来坚持的真.相只是某些人的阴谋，所以暂时选择了逃避。
可他没想到李才俊竟然敢这么作死，他要是不抽李才俊一顿，岂不是对不起李才俊那番温柔小意？
啊——
凄烈的惨烈的叫声刺破天际。
宁致当时出府办事去了，回来听心腹描述当时的惨状，随口问了句有没有请大夫。
“这……没有。”
宁致摇摇头，让下人去请大夫过府，随后领着大夫主动来到闲云院。
闲云院的管事带着他来到外厅，才踏进门槛，便听到李才俊的哼唧声从内屋传入外厅，他脚下一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站在前厅，等着管事进去通报。
不消片刻，管事有请大夫进内屋，却没提让宁致进去。
宁致做的是本份内的事，至于里面那两口子，只要不把主意打到抑易君头上，随便他们怎么闹。
里屋动静不小，时有哀嚎声传来。
“嗷嗷嗷，痛痛痛！”
“住嘴！”
“你还是不是人？老子不就是让你叫一声夫君么？你他娘的还真下的去手，你信不信我找大帅告状——嗷！”
不知易云闲做了什么，里面传来一阵李才俊的嚎叫声。
良久，嚎叫声渐止，李才俊拔高音调，“你这个禽兽，老子都被你揍成这样了你还敢下黑手，操！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嗷！”
宁致等到大夫出来，在管事不善的目光下，俩人走出闲云院，路过僻静的小道，宁致担忧的问：“大夫，我们大少夫人没事吧？”
大夫背着药箱，捻着花白的山羊胡，摇头叹息道：“惨啊！”
“那要紧吗？”
大夫还是摇头，“不要紧，只是皮外伤，就是脸……是真的惨啊。”
宁致问他惨到了什么地步，大夫只说了四个字，惨不忍睹。
傍晚，易君易君带着数十个士兵回府直奔闲云院，不到一刻钟，拎着易云闲又出了府。
宁致听说此事后，猜测易君已经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只要易君有了警惕心，任务便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要提防着点易衍就行。
想到这儿，他吹灭灯盏，摸黑洗漱完毕，掀开被子正准备睡觉，一道细微的声响打破了房内安宁静谧的气氛。
“……”
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放平呼吸，只听‘啪哒’一声，插栓掉落后，似有人推开了窗台，被阻隔在窗外的月光霎时洒入室内。
上了年岁的木窗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发出凄惨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无限扩大。来人似是放缓了脚步，可鞋底撞击地面时，仍旧是发出了细小的沉闷声。
宁致闭着眼，敏锐的嗅到一缕冷香混合着血腥气，这股熟悉的味道随着脚步的靠近越发的浓郁。
他敏锐的察觉到来人在注视着自己，正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耳边又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声音……
仿佛应证了他的猜测，盖在身上的薄被突地被掀开，身侧的床铺一沉，一只手轻轻地伸到他脑袋下，把他整个人都搂入怀中。
“安青，晚安。”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这静逸的空间内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深刻动人。
“……”
。
自宁致那晚装睡没点破后，易君有好些时日没回府了。
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易家两兄弟。
唯一算得上主人的‘大少夫人’李才俊躲在房间养伤。
作为准二少夫人，秦小姐留下来的目的是想跟易衍培养感情，可她整天见不到易衍人，让她去跟妯娌联络感情，可她的妯娌是个男人。
她无趣的找宁致，想让宁致想办法找点乐子。
宁致建议她可以出去逛逛，认识新朋友。
可她前些时日为了炫耀未婚夫，显示易家二少夫人的身份，把那些千金小姐们都得罪光了。
那些千金小姐不待见她，她也看不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宁致想了想，便带着她去找养伤的李才俊。
时下已迈入六月，几场绵长细雨带来的了夏的酷热。
李才俊穿着白色中山装，同色系的围巾裹住鼻唇，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镜片的眼镜，头戴毡帽，手执纸扇，呼啦啦的扇着风。
他听明了宁致来意，收起扇子指着自己这身武装，恹恹道：“许叔，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看看我这样子，别说带秦小姐出门了，就连我自己，我都有好些天没敢照镜子了。”
宁致眉心一抽，望着他热的要透不过气的模样，只好告辞。
这个时代娱乐活动不多，有些场所也不方便秦小姐一个女孩子去，所以他请了一个戏班子回来，跟着秦小姐看了几场戏。
他一开始看着无趣，可多看几场，刚有点进入状态，他无意中发现秦小姐脸上露出了忍耐之色。
秦小姐的脾气不算难伺候，尤其是跟她熟了后，会发现她这个人本性张扬，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不喜欢也是直接摆在脸上。
她一开始不太喜欢宁致，因为宁致是许韶华的父亲，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宁致其实是个很好的长辈，细节处更是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撩了撩眼皮，看了眼台上正在打斗的戏，随口问宁致，“许叔，你知道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宁致抿了口茶，道：“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爹带你女儿走？”秦若曼惊讶的问。
“不然呢？”宁致放下杯盏，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女儿从小就没有母亲，诸多事情身为父亲的我不便教导，以至于她何时变了我都不知道，现在她选择了这条路，作为父亲，我只能接受。”
“那你不担心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大帅还在，你爹就不会欺负她。”
这是实话，毕竟许韶华出自易府，只要易君不死，秦鹏誉就算腻了许韶华，也会给易君几分面子。
秦小姐大概也是知道其中关节，苦着脸忧愁道：“我爹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这些儿女里，他最疼我，可他最疼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嫁到这里。”
“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后来见到了易衍，发现他长的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看，我们相处的那几天，他对我也很温柔体贴，只是，我爹走了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我现在后悔留下来了，许叔，我想回家了。”
宁致其实也不太愿意把秦小姐这么一大块肥肉送给易衍，易衍这个人是真的不怎么样，好歹易云闲还有胆子拒婚，虽然为了拒婚把自己坑进去了。
他思忖了片刻，道：“需要我通知秦帅吗？”
秦若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算了，回去我爹也是让我学那些所谓女儿家的事。”她说到这儿，便不愿再提家里的事，反而好奇的问宁致：“我听说许叔你还有一个女儿，跟许韶华是双胞胎？”
秦若曼为了打发时间，拉着宁致东拉西扯，直到天色渐晚，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房。
宁致耐心的陪了她几天，直到腹中实在没货被她扒了，她又提出想去郊外骑马。
宁致不知她马技如何，且他一个外男，着实不好陪着她去郊外，便让司机送他去军营。
军营这边。
易君顶着似火的骄阳，整个人犹如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浑身散着一股冷冽的气势，认真专注地顶着在烈日下训练的易云闲。
这些时日.他白天忙着培训易云闲，晚上处理军务，还要调查多年前给易云闲灌输记忆的那个男人和他背后的势力。
易家敌人不少，但最让他怀疑的是勾.引易云闲母亲的那个男人背后的势力。
只是，时间相隔太久，有些事情不太好查。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身后的势力也在这些年内被他陆续清除，但仍有不少人逃窜在外，这些人改头换面，想调查出来，谈何容易。
程副官汗流浃背的跑了过来，倾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易君凌厉的眸色一柔，“你盯着大少爷，等他做完这套.动作，可允他休息一刻钟。”说罢，他匆匆赶回书房，简单梳洗了一番，就有士兵前来报告，说是府内管家来了。
他闪着喜色的眉眼越发的柔和，这几天他忙的没时间去找安青，每次想他的时候，便只能给自己泡杯茶，以解相思。
没想到安青竟然会主动来找他，这对性格内敛的安青来说，着实是很大进步。

第84章 管家上位记
正值中午，烈日当空。
宁致一下车，滚滚而来的热浪一波波打在脸上，烤的人衣襟瞬间被汗水浸透。
他眯着眼，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经过校场时，余光瞥见站在阴影处的易云闲。
易云闲赤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块毛巾，正在擦拭着汗渍。
他稍加打量，发现不过半月光景，易云闲整体气质变了不少，往日给人的阴沉感没了，却多了些许坚毅和稳重感。
宁致收回目光，兀自感叹，不管在哪，军营才是最能锻炼一个人最好的地方啊，除了易衍！
亲卫官把宁致带到二楼的尽头，敲了门便自发离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房同他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变化便是这次易君没有把他摁在门后，而是上前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书房后的卧室。
说是卧室有些名不副实，实则不过是缩小版的书房，里面横与&#215;希&#215;独&#215;家。陈着一张占据三分之一地盘的书桌，书桌后陈列着各色书籍和秘密文件，书桌对面摆放着简易的单人床和衣橱，中间是一张低矮的矮几。
房间收拾的就如他这个人一般，一丝不苟。
他心下有些诧异，诧异的是易君对他的信任。因为这个地方肯定是易君的私人空间，里面有很多机密文件。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打点水来。”易君松开宁致的手，扬唇提起木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踩着地板蹬蹬登地走了出去。
“……”宁致有些哭笑不得，把他独自放在摆满机密文件的房间，易君还真是对他放心。但同时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又让他动容。
他走出内室，掩上门，在书房等了一会儿，就见易君拎着一桶水回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易君单手拎着水桶，颇为霸道的把他再次带进内室，从衣柜找出崭新的毛巾，递给他，道：“军营洗漱不方便，你凑合应付一下。”
“大帅——”
“唤我阿君。”易君见他不动，思忖了片刻，自主拧了个毛巾，弯唇道：“安青，你若是再不接，本帅可就亲自伺候你了啊。”
“……”这一世的易君性格显然有些强势，他接过拧好的毛巾，发现毛巾上还带着点温度，这种小细节的体贴让他酝酿好的措辞一时间无法诉之于口。
他在易君眼含笑意的注视下，用温水草草清理了身上黏.腻的汗渍。
一旁的易君见他似是清理的差不多，一言不发的把水提了出去，等他整理好衣衫，易君端着晾好的茶水走了进来，席地坐在茶几的蒲团上，示意宁致入座后，开口道：“安青，我很高兴你能主动来找我。”
宁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易君再次开口了，“这是你第二次主动，我希望往后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无数次。”
“……大帅。”
“阿君！”
宁致沉默了片刻，道：“阿君，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易君噙着笑意，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深邃的目光倏地变得认真起来，郑重道：“在我回答之前，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说。”
易君抿了抿唇，迟疑了半响，长叹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感情一事若是能自控，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痴.男怨女了。”
最终，心里的疑惑还是没问出来，安青难得主动一次，若是此刻问出来，显然是破坏了气氛，到时，安青好不容易踏出来的步子又缩回去了怎么办？
他端起杯盏抿了口茶，“府内忙吗？”
“……”宁致还在等着他的问题，不想等了半天，却等来这么一句话。他拧了拧眉，道：“不忙。”
“那你今晚留下可好？”说罢，他突地伸手裹住宁致搁在桌面的左手，道：“我收到消息，有两股势力正偷偷往东三省边界集合，我不日就要赶过去，届时，我们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再见面了。”
易君说的轻描淡写，但宁致还是听出了事情的严峻。
他望着易君期待的眸光，这意思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懂，只是……
他迟疑了半响，艰涩的点了头，这一点头，他算是彻底爬上易君的贼船了。不过此次来的目的，他也没忘，“云城一事，二少爷可会去？”
易君得了宁致的点头，再也安耐不住内心的渴望，想离他更近一些，可刚抬起臀，忽听他提及易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坐好身子，道：“不光是他，云闲这次也要随我一起去。”
宁致静默了片刻，“既是如此，那你便给他放一天假，让他回府多陪陪秦小姐吧。”
易君点头，享受着俩人难得的独处，直到天黑，书房才传来敲门声。
易君出去着人准备两人份的晚餐，吃过饭，处理了些紧急文件，便吩咐程副官今晚不许让人前来打扰。
宁致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但直到天亮，俩人也只盖着被子纯聊天，期间他能感觉到易君越来越灼热的呼吸，却不知因为什么，而忍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宁致便回府了，临走的时候，易君扯下军装上的扣子，交给宁致，说：“天气越发的炎热，你有事无须亲自跑一趟，打发下人过来询问便是，等我回来，我会送你更好的扣子。”
宁致寻了个木盒，把四颗扣子整齐的摆放在单独的柜子里，刚关上柜子，秦小姐来了。
“许叔，你昨天去哪了呀？”秦小姐一得到宁致回府的消息，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半点没有千金小姐的矜持，大咧咧地找了椅子坐下，打趣道：“昨晚也没回来，是不是……”
“小姑娘年纪不大，懂的还挺多。”宁致给她泡了杯茶，没好气道：“我去军营了，二少爷等会就回来了。”
“真的？”秦若曼激动了一瞬，旋即便冷静了下来，“大帅允了他几天假呀？”
宁致挑了挑眉，“这个问题应该由二少爷来回答你，快回去梳妆打扮吧。”他把秦小姐打发走了，在房间练了一上午字。
午时，下人说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回来了，宁致没放在心上，继续窝在自己的房间练字，直到下人说俩人都走了，秦小姐也跟着一起去了，他惊讶了一瞬，却也没多想。
易君走后的两个月，宁致收到了许锦屏从国外寄回来的信，信中说她进了学校，从中学习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也感慨自己曾经的眼界太窄，看不到世界竟然如此之大，同时还重点提了跟唐思永的婚约，说这是旧式封建思想，想放唐思永自由，让他去寻找真爱。
前半段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可后半段……
宁致给她去了信，又给唐思永写了一封，然后按照信封的地址寄去。
两个月后，唐思永给他回了信，说解除婚约一事是他跟许锦屏商量出来的结果，叫宁致不必放在心上，末尾又提了提他暂时无心恋爱，想多学些知识。
而许锦屏的回信除了表达对他的思念之外，还提到了一位男士。一个英雄救美的男士！
宁致能说什么？
有些时候，男配始终是男配，就算男主没了，男配也难以上.位。
许锦屏好歹还惦记着他，可许韶华却是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过。倒是他侧面打听到许韶华怀.孕了，要求秦大帅遣散后院，秦大帅没同意，俩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
实际情况是否如此，宁致也不确定，反正只要跟易家兄弟没关系，随便她作。
眨眼便到了年底，云城那边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易君旗开得胜，几番周旋，有输有赢，直到打退敌人，又乘胜追击，直接杀到人老窝去了，直到来年三月份，才遣人送来消息，说不日便回城。
得到易君要回来的消息，他率领府中下人开始清扫易府，又派人去李府请李才俊回来。
李才俊在军队出发后的第二天就回了李府，偶尔会回来住几天，然后继续回李家住。
两日后的深夜，宁致听到了熟悉的爬窗声。
这次他没装睡，一听到动静，便掀开被子起床，点亮灯盏。
一个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内，一个爬了一半正尴尬的僵在窗台。
俩人长久对望，柔和的灯光，映出易君那张憔悴了许多的脸。
宁致望着易君脸上的疲倦，率先开口：“下来吧。”
易君心虚的掩下目光，从窗台跳进来，道：“我以为你睡了，不想吵醒你。”
宁致给他倒了杯茶，出门让下人准备热水，这才不赞同道：“你是不是提前回来了？”
易君褪.下大衣，熟门熟路的把大衣挂在衣架上，端起杯盏抿了口热茶，这才主动揽住宁致的肩膀，道：“让你担心了。”
九个月没见，易君身上的煞气又浓郁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对这股味道有些不适，却也没推开易君，反而伸手把人拥入怀中，沉声道：“既然知道我担心，为何还要不顾身体这般急切的赶回来？”
被突然拥入怀中的易君微微一愣。
这姿势……
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第85章 管家上位记
夜凉如水，浅浅的月光洒在半合的窗台上。
风起，烛火闪烁，烛影摇曳，映得火光下相拥的俩人神情明暗不定。
易君想掌控主动权，耳边蓦地响起宁致似谴责，实为关心的话，空缺数月的心瞬间被填满，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松懈了下来。
他微抬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安心地依偎在宁致的怀中，嗅着熟悉的清香，任由疲倦席卷脑仁，微阖着困顿的眼靠在宁致的肩膀上，强打起精神轻松道：“因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我若晚回来一天，你便会多记挂一天。”
简单又朴素的答案，意料之外，但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就如俩人此刻水到渠成的拥抱，好似未曾因数月的离别而有隔阂，反而更加亲密了几分。
宁致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易君为主，他便会遵守本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管家；当俩人关系有了变化，他便会生出几分为人夫的责任。
他轻拍着易君的后背，道：“可有受伤？”
“并无。”
“我想听实话。”
“……有。”第一次被人关心，也不能说没人关心，处在易大帅这个位置，他的生死不但关系着整个易家的兴衰，也关联着一众手下士兵的存亡，所以每次受伤，手下比他还着急，可这种感觉与此刻不同。
因为那些关心关乎着自身的利益，而拥着他的人的关心，仅为他个人安危。
他扬起唇，用仿若镇定，实则不自然的口吻道：“小伤，不碍事的。”
宁致沉默了一瞬，忽地放开他，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给你叫了水，我去看看好了没有，你准备一下。”说完，他转身走出内室，恰时下人提来热水。
易君是偷偷回府的，自是不方便暴露他的行踪。宁致让人把热水放在外室，待人都走了后，便提着热水走进内室用屏风隔出来的洗浴间，头也不抬的对坐在椅子上发愣的人道：“还记得你第一次让我给你搓背的事吗？”
如何不记得？
在那之前，他常驻在云城，突然有一天如死水一般的心突然活了，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回府，他还没弄清楚这股莫名的情绪，人已经走在了回府的路上。
他日夜兼程，终在两日后的深夜赶回府，又在后花园的假山后发现了当时正在监视许韶华和易云闲的宁致。
只一个背影，他跳动不安的心仿佛寻到了港湾，瞬间平静了下来。
当时，他做出了有些不符礼教和身份的事，那便是在管家行礼时，他没能控制住，勾了管家的手心。
美好的记忆，犹如历历在目。
他发出一声轻笑，复而又想到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管家，真的是管家吗？
他抬眸看向走来的男人，昏黄的灯火打在他温润儒雅的面孔上，映得他本就不具攻击性的眉目更显柔和。这张脸自他有记忆开始，便伴在他身边，可他却从未心动过，但自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算了，有些事，也无须非得追根究底。
只要这个人还在他的身边，便已足够。
宁致催促易君去沐浴，在他褪去衣衫时，发现他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宁致没说什么，只是在俩人同床共枕时，主动把他搂在怀中，道：“这辈子，我必伴你左右。”
。
军队在三日后抵达申城，易君这三日皆窝在宁致的房中。
宁致尽量把府中事物交给管事处理，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易君，俩人白天喝茶作画，也是这几天，宁致发现易君竟然画得一手好画，也写得一手好字。
易君说，“不怕你笑话，兄长在世时，我的愿望其实是想当一个诗人。”
晚上同床共枕。
一个不知情滋味，一个空旷多年，说没想法，那是不可能。
只是易君仿佛有什么顾忌，一直忍耐着，有时候大半夜忍不住，便会偷偷从窗台爬出去吹吹冷风，便是亲密举动，也很少做。
宁致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也就减少跟他的亲密接触。
ＹＺ，
ＸＬ。
大军回城后，易君偷偷回到军队。
军队驻扎在城外，他刚一走安札营寨的帐篷，便发现巡逻的士兵皆是生面孔，而易云闲和程副官等心腹也不见踪迹。
他眸色一闪，心中有些失望，尤其是当无数顶枪口便对准了他的脑袋时，沉积在心里的失望更是扩大到了极致。
“父亲，儿子等你好久了。”易衍率着两位亲卫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踩着军靴，隐忍多年的气势一朝爆发，在一众手下的恭迎下，仿若古时帝王，气势凌人地站在易君的五米处，往日疏离的神色此时染上了些许志得意满，“自古便有红颜祸水一说，儿子却从未想到蓝颜也是祸水。”
易君神色淡淡，就仿佛即将沦为阶下囚的人不是他一般，依旧挺直腰杆，道：“你何时知道的？”
“重要吗？”易衍漫不经心的给身边的亲卫官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人上前擒住易君，卸下他腰间的枪支，以防他动手，又用绳子捆住了他，押着他到一处简易帐篷。
易衍挑开帘子，挥退左右的亲卫官，却不见易君有丝毫狼狈之色，冷哼了一声，“从小，我最敬佩的人就是你，因为不管置身何种境况，你都能泰然处之。”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等儿子把许管家也送过来时，父亲是否能依旧如此镇定。”
易君挑眉，“我自问从未薄待过你。”
“是啊，你对我不差。”此时帐篷里只有他们父子俩人，易衍仿佛没了顾忌，直接敞开了说，“可你不死，我就只能看你脸色过日子。”
“我本来是想直接在云城弄死你的，让你死在战场上，这样我就不用担负‘谋权篡位’的恶名，只是易云闲那个疯子，我不就是在他新婚的时候给了他点教训，可他就就跟疯狗一样，处处跟我作对，还坏了我不少好事。”
“他是你兄长。”易君说。
“凭他？也配！”许是觉得易君的大势已去，易衍再也无须隐忍，不屑道：“我本来是想等他动手弄死你，可惜他就是个废物，筹谋多年，也只敢拿下人出气，结婚后更是耽于美色，连报仇都不顾了，所以我就提醒你，想让你给他点教训，唤醒他的仇恨。”
易君沉默了片刻，道：“云闲私底下的动作你都知道？”
“知道啊，他瞒得了你，可瞒不住我，而且他到死都不知道，他养的心腹是我的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易衍可能是觉得易君是将死之人，加之这些年一直活在易君的阴影下，一朝得势，就忍不住把自己完美的计划通通都说了出来，“我记得好像是七岁那年吧，因为白天我蹲马步没有坚持一刻钟，你罚我一天不许吃饭，可我饿的厉害，就偷偷跑去找最信赖的哥哥，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黄奶妈都被你找回来了，不过我跟那个蠢货不同，那个蠢货轻易相信了黄奶妈.的话，我可不信。”
“不过当时我嫉恨他不用训练吃苦，就没提醒他，而是任由他被那个老女人糊弄，后来我无意中发现他想为父报仇，当时的我又恰好不满意你一直坐在我的头上，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了他一把，那时候，我好想是十六岁吧。”
易衍说的得意，可他却不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反派死于话多。
在他洋洋洒洒的诉说易云闲如何愚蠢，如何被他玩弄于手掌时，易云闲握着一块石头扭曲着脸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朝他的后脑勺砸去。
情势突然转变。
先前还是阶下囚的人此时被冲进来的人拥护，而方才还得意的人这会儿被易云闲摁在地上打。
比之一年前，易云闲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头帅气的偏分头剃了个干净，白.皙如玉的肤色犹如涂了一层黑炭，曾经瘦弱的身躯此时肌肉虬扎。
他凶狠地坐在易衍身上，硬如铁石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易衍的嘴上，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老子让你嘴贱，让你不积口德。”
程副官解开易君身上的绳子，冷漠地看着被大少爷揍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易衍，道：“大帅，所有叛徒已经拿下，少、易衍如何处置？”
易君淡漠了瞥了眼地上的易衍，只身走出帐篷，望着被擒住的一地叛徒，“这些人皆按军规处置，至于易衍……”他蓦地沉默了起来，举目望向和煦的阳光。
他不是没给过易衍机会，从去年易衍暗示他开始，他便开始大规模清理身边的人，他以为他的动作足可以惊醒易衍，让他有所收敛，可他还是低估了一个被权利迷失心智的人。
他想到了兄长，兄长是个很善良也很喜欢笑的人，可兄长的两个儿子……
他愧对兄长，因为兄长的两个儿子，他都没教好。

第86章 管家上位记
一场本该惊心动魄的造反夺权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被揍成猪头的易衍坚守着最后的尊严，道：“自古成王败寇，我认了。”
易君先前还犹豫着该怎么处置易衍，古人有云：子不孝父之过。
易衍敢‘谋权篡位’，除却本身的野心，又何尝不是他纵容出来的结果？
可这会儿见他一心赴死，他突然就有了想法，“程副官，卸下二少爷一切军务，遣回府，着人看守。”
此时的易云闲揍完易衍后是通体舒畅，但爽完后又不免对父亲多了几分畏惧。
不提父亲是如何设下的圈套，单凭对易衍的处理……
正如易衍了解他一般，他又如何不了解易衍，易衍不惧死亡，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父亲不要其性命，看情况，似乎是打算把易衍软禁在府内，这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虽然对弟弟的下场有些唏嘘，但仍旧不能阻止心里的暗爽，他抑制上扬的唇角，道：“父亲，咱们什么时候回府？”
这种好事，当然是要找人分享，话说，有快一年没见到李才俊了，也不知道这个蠢货有没有趁他不在家给他戴绿帽子。
易君能体谅儿子迫不及待想回家的心情，便道：“程副官，剩下的事你来处理，本帅与闲云先回府了。”
程副官扯了扯嘴角，想说，大帅，您才刚回来。
可一想到他家大帅光棍了近四十年，好不容易铁树开花，这种心情能理解……理解个屁，他自己都这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毛都没见到。
他哀怨的送走易君父子，惆怅的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媳妇，你在哪？
。
宁致处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事物，下人便来禀告说二少爷被押送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细究是怎么一回事，易君和易云闲也回来了。
易君一回来，便差人直接把他喊去主楼。
宁致思索着俩人的感情还没公之于众，便以管家的身份接见，不想才刚踏进主楼大厅，易君蓦地站起身，勾着唇角上前浅其他的手，对一旁正在说悄悄话的夫夫道：“云闲，才俊，以后安青便是你们的长辈了，敬他如敬本帅一般，知道吗？”
易云闲&李才俊：“⊙o⊙！”
“大帅——”
“叫我阿君。”清除了心里最后一丝顾虑，易君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他微扬着唇角，用易云闲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的温柔神色对一脸淡定的管家说：“我已经着人看黄历了，也着人在城东为你置办了一套宅院，趁着日子还没定下来，你手头上的事先找人顶替一下，如果以后不想管家，也可交给才俊。”
李才俊：“……”
他还没从大变样的易云闲中回过神，又震撼地发现他即将要多个‘婆婆’了。
他望着温情脉脉的俩人，扭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回不过神来的易云闲，用手肘捅了捅他，挤了挤眉，意思是大帅跟管家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易云闲回了他一个迷茫的眼神，回神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应该……应该没得罪过许管家吧？
他飞快的搜寻过往记忆，庆幸的发现自己以前虽然混账了些，但因为顾忌父亲，所以从未对许管家下过手，顶多就是因为许管家是父亲的人，直接无视来着。
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对李才俊使了个眼色，旋即道：“父亲，我跟才俊就不打扰您了。”
易君头也不回的道：“回去吧。”说罢，他含笑牵着宁致上了二楼，来到他的房间，发现房间过于简洁，皱了皱眉，道：“倒是忘记着人把房间装修一番。”
宁致对他突如其来的公布有些措手不及，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便笑道：“不打紧，左右你也不会在府内常住。”
“可你……”
“今后，我想伴你左右。”既然决定同他过一辈子，宁致自然不会如先前那般恪守规矩，当然是跟着随行。
易君心里有些舍不得让宁致跟着吃苦受累，行军打仗，岂是苦之一字能言的？
可他的心又告诉他，他动容了。
俩人揭过这个话题，易君提到宁致的两个女儿，问他要不要通知国外的许锦屏和许韶华。
通知肯定是要通知的，不过许锦屏就算了，这姑娘临走时的态度让他心有余悸，还是好好在国外待着吧，到时候去个消息就行，不过许韶华肯定是要请的，不说别的，便是为了任务，他也得请许韶华回来，免得秦鹏誉因她出生轻怠了她，让她生出悔意又回来找易衍。
……
易君和宁致的婚事比易云闲还要盛大。
外人如何想，易君不在乎，再者，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无人敢议论他的是非。
大喜的日子，易君也没褪.下他笔挺的军装，倒是神色柔和了许多，带着宁致一一敬过酒，在众人的恭维下，难得掩饰不住激动地牵着宁致回到房间。
易君望着换上同款军装，整个人变得严谨起来的宁致，微红着脸，以拳抵唇，轻咳道：“安青，我们该歇息了。”
宁致微微一笑，“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去去身上的酒味。”
易君轻轻点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睫掩唇道：“先前程副官送给你的……南风图你看过了吗？”
“……”
易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好意思，便道：“没看过也无妨，我、我看过一些，届时我、我会教你。”
宁致见易君这副把他当做仿若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不好提他这具身体成过亲，再者，到底最后谁教谁……拭目以待。
红烛红鸾帐，只恨春宵一夜短。
翌日中午，宁致缓缓睁开眼，入目的红色让他睡前的记忆迅速回笼，他弯了弯眉，偏过脑袋看向身侧的男人。
男人年纪不小了，加之常年风餐露宿，肤色不如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细腻光洁，但他一身结实的腹肌却为他增色不少。他望着还在沉睡的男人，轻轻抽回手臂，刚准备起身，身边的男人蓦地睁开眼，布满警惕的黑眸在见到宁致的瞬间，又缓缓闭了回去。
“你再休息会。”
“什么时辰了？”易君抬手揉了揉脑袋，动作扯到身上的昨晚留下的激烈，他隐忍着即将脱口的痛吟，昨晚的记忆也紧跟着纷沓而至。他扯了扯唇角，实在想不通平时性格内敛，不惧攻击性的安青如何会生的那般大的力气，而且……
“午时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
宁致看破不说破，微笑道：“先不急着起来，我去给你备吃食，补点力气。”
易君常年居于上.位，实是不习惯被人这般宠着，床.事上趋于下方，那是他技不如人，若真继续躺着，不肖说，也知外人会如何议论。他撑起身子，忍着身体的不适，找了个借口，道：“秦帅来一趟不容易，我身为主人，岂能怠慢。”
提到秦鹏誉，他心情突地变得微妙起来。
易衍与秦小姐的婚约还在，但安青的女儿却嫁给了秦帅，现在安青又嫁给了他，这关系……
宁致也想到了这一茬，他思索片刻，问道：“我记得秦小姐当初跟你们一起去了云城，如今却未见她随军回来，可是受不得苦，回淮南了？”
“嗯，待了不到一个月便回去了。”
“那二少爷和她的婚事？”
“这事我会处理的。”说罢，易君认真的对他道：“以后无须称呼云闲和易衍为少爷，你如今身份是我的夫人，是他们的长辈，直呼其名便可。”
俩人梳洗后，一同下楼，果不其然，只见秦鹏誉搂着许韶华坐在厅堂的沙发上，易云闲和李才俊跟秦鹏誉在闲聊，唯独缺了易衍。
四人听到脚步声，纷纷举目望去。
宁致瞧着众人各不一的神色，跟四人打了招呼，又跟易君说了声，然后带着欲言又止的许韶华来到会客室。
刚一关上门，许韶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怪不得当初你会那么生气。”
宁致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她当初想勾搭易君一事。
他邀请许韶华入座，问道：“秦帅对你可好？”
许是这一年经历了不少，人明显也成熟了很多，她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一开始还不错，后来有人给他送了个小妖精，他就对我不怎么样了，不过自从传来你要跟易帅成亲的消息后，他把那个女人打发走了，又开始对我嘘寒问暖起来。”
“有没有想过回来？”
许韶华摇摇头，手下意识的覆在腹部，“你现在身份不同，我回来也尴尬，让我出国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不如留在秦府，至少，有易帅这个继父撑腰，秦鹏誉那个老东西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宁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明白她为何做出这个选择。
不管许韶华作何选择，只要不跟易家兄弟搅合在一块，宁致都乐意当她的靠山。
他又问了几句，确定她除了秦帅后院女人太多有些糟心外，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后，便放下了心，道：“以后多回来走动走动。”
许韶华笑着应下，以前是她太天真了，以为穿越就是主角，但经过这一年的宅斗，她才发现，曾经的天真就是个笑话。还有所谓的男女主……
女主被送去了国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而男主，曾经她看小说时吐槽过，也为原主一腔痴心不忿过的易衍，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
剧情崩的一塌糊涂，没有了掌控剧情的先机，她，不过就是个很普通很普通，连女主那朵小白花都比不上的普通人。
所以啊，人还是要实在一些好，什么女主男主的，那都是虚的，现在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继父给她撑腰，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
宁致这辈子活的不长，自打跟易君结婚后，他便随易君东征西战，直到易君过世后也选择了离开。
易君年轻时受过不少伤，那一身的伤疤就是他的勋章，可同时也坏了底子，一场风寒便要了他的性命。
那时，易君已经从位置上退下来，交给易云闲了。
易云闲好歹也做过一世男主，虽说性格方面有些过于偏激，但守城却不是问题。
他回到空间，残留的情感还未来得及回味，瞬间就被清除一空。就仿佛所有的感情都随着脱离而消散。
他拧了拧眉，先前不曾注意，毕竟感情没那么深，但这个世界，他确定对易君有很大好感的，可此刻……
他抚着毫无波澜的胸膛，莫非空间器灵有淡化情感的能力？
思及此，他轻笑了一声，挺好的。

第87章 我靠脸吃饭
“终于搞定了。”陈思琦关了电脑，长吁了口气，伸着懒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浓郁，白日喧嚣的大街上已无几个行人，不远处零星的车辆也是疾驰而过，她拉上窗帘，拎起桌上的手提包，走到办公室门口关了灯，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踩着红色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电梯缓缓地下降，她关了手电筒，点开微博APP，微博一连串的提示音在逼仄寂静的电梯里显得分外刺耳。
她蹙了蹙眉，直到卡顿的手机缓了过来，才点开显示99+的消息。
消息太多，她一时半会也看不过来，随意扫了两眼最上面的几条，无疑都是在咒骂她想老牛吃嫩草，不要脸，婊.子等不堪入耳的话。
她眸光一厉，点开热搜，赫然发现热搜前三皆是与她有关。
#年初私下约会神秘女#
#神秘女身份证实为思尚杂志社总监#
#思尚杂志社总监想潜规则年初#
陈思琦气乐了，直接退出微博，给律师团队去了个电话。
她陈思琦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不提她爸陈国富首富的身份，单凭她身后这家顶尖时尚杂志社老板兼总监的身份，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她雷厉风行的吩咐律师准备律师函，又嘱咐他们把幕后主使者调查出来。
打完电话，目光迟疑地落在通讯录里名字备注为‘年初’的号码上，三条热搜，对了两条，上个星期她因为下期杂志社封面一事，与年初私下接触过。
以前只在电视、广告上看到过，以她的眼光来说，确实是个美的妖异的男人，但这不足以让她动心。当去掉屏幕，直击那张完美无瑕、毫无瑕疵的脸，震撼冲击灵魂。
仅一眼，她便沦陷了。
她这些天没少以工作之便约年初，可年初的性格却与他那张妖异的脸截然不同，极为冷漠。
想到下午助理说年初那边发来的违约金，圈子里有传闻年初背后有个金主，但什么金主能比得上她种花国首富女儿？
她不悦的皱起眉，拨通了年初的电话，可电话里响起的却是‘尊敬的客户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叮——
她从包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想继续给年初去电话，恰时电梯到了地下室，与此同时，微信传来一道提示音。
她边打开微信，便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心中对年初势在必得。
“哒哒哒……”
昏暗的停车场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刺骨的阴风，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抬头找寻自己的车位。
车子停在靠墙的角落，她刚准备按车钥匙，忽地发现角落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她心下一紧，抬起手机想找手电筒，手机屏幕上散发出的幽蓝光晕徒然一暗，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串血红的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嘻嘻，你这样不对哟！
。
六月的天，变化无常。
傍晚时分还乌云密布，大雨滂沱，不到两小时，大雨渐止，乌云散尽，一轮明月探出头来。
于媚驱车来到京都南城郊外的陵园。
冷月似纱，静静的笼罩着朦胧的夜色。
她捧着一束满天星，穿着七寸鲜红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壮着胆子穿过一座座墓碑，来到一座镶嵌着一张青年的照片墓碑前。
月色微微，看不太清楚照片中人的模样。
她屈膝半跪在地，潮.湿阴凉的地面瞬间渗入单薄的布料，侵透她的皮肤，叫她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她似是没注意到一般，凑到墓碑前，神情哀伤的抚摸着照片上隽秀的青年，墓碑有些凉，凉的好似寒冬腊月里的冰霜，叫她伤感之余，心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那一抹异样，喃喃自语道：“很久没来看你了，小年，你还好吗？”
“我后悔了。”她放下手，苦笑的跌坐在地上，倚靠在墓碑上，继续道：“我以为我遇到了良人，所以才会跟你分手，现在想想，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会无条件的惯着我，哄着我，小年，我真的后悔了。”
“我真的没想到我的离开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小年，你怎么那么傻，怎么能自杀呢？”
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她的低语轻喃。她似疲倦地闭上眼，独自沉浸在浓浓的悔意中。
若你还在该多好！
她在心里这般想。
“呼……呜……呜……呜……”
如泣似哭的悲鸣呜咽声在静悄悄的陵园荡开，呜咽声似婴儿啼哭，又似猫儿喵呜，若隐若现，仿佛遍布陵园各个角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呜咽，阴沉沉，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惧感，在这中夜时分，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她抑制住内心的恐惧，缓缓睁开眼，却惊恐的发现微微亮的陵园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一团浓郁的黑雾笼罩了整座陵园，遮蔽了明月所有的光辉。
她惊恐的瞪大双眼，本能的想大声尖叫。
蓦地，黑雾中突然响起一串似皮鞋踩着青石板砖的声音。
“哒、哒、哒！”
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仿佛正不徐不缓地朝她走来。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尖叫来发泄内心的恐惧。
“砰！”墓碑的右侧似有石子掉落在地，隐在黑雾中的脚步声一顿，旋即脖颈一凉，似有什么东西在触摸她的后颈，惊的她下意识回头，却见原本刻着沈楚年之墓的青石墓碑上，凭空出现一行滴着血的字。
——嘻嘻，后悔是没用的哟！
于媚两眼一翻，软趴趴地倒在墓碑前。
狂风骤起，黑雾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却再无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遮天蔽日的黑雾中慢慢走出一只奶白的小狗，小狗人立而行，行至于媚跟前，伸出前爪，湿漉漉的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依恋，可却又在下一瞬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浓如墨汁的黑雾仿佛受它影响，如浪潮翻涌。
“孽畜！休得伤人！”
气势如虹的冷喝声裹挟着纯正的道法凌空射来，凝成实质的黑雾在纯正的道法之下仿若不堪一击，四下溃散。
小狗身上的杀气一滞，人立的身形也在这道厉喝声中仿佛受到了重创，啪地栽倒在地，无法动弹。
小狗就这么焉耷耷地趴在地上，瞪着水汪汪的眼睛颇为可怜地望着来人。
但见黑雾散去，一老者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缓缓走了过来。老者童颜鹤发，着唐装，盘发髻，髯长过胸，肌肤白润，一派仙风道骨的打扮。
“哇，师父，好可爱的小狗哦！”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穿着粉色洛丽塔洋装，齐肩长发带些天然卷，别着一枚同色系的蕾丝蝴蝶结。
“嗷呜～”
“傻孩子，这哪里是小狗，分明是狼。”
小姑娘却不信，她眨巴着眼睛，“可它分明就是狗呀，师傅你听，它还会汪汪汪呢！”
“小姑娘，你说的对。”伴随着戏虐的打趣声，一道修长的身形凭空出现。
老者笑眯眯的声音肃然一变，只身挡在徒弟身前，就见凭空出现的青年无视老者，镇定从容地走到摇着尾巴的小白狗跟前，蹲下，“啧，长出息了啊，不但学会离家出走，还学会仗势欺人了啊。”
“嗷呜～”小白狗耷.拉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奶声奶气道：“爹爹，我知道错了～”
“爹什么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爸爸。”
老者一听这话，嘴角一扯。
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扒着他的腿，探出脑袋，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望向青年，忽地惊叹道：“师父，是年初叔叔耶！”
老者没有轻举妄动，自然也是因为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因为青年不但是时下全民追捧的青年偶像年初，还是妖精协会的会长沈楚年。他双手合抱举前，拱手道：“原是沈会长的爱子，老朽求真，失敬！”
宁致瞥了眼昏死过去的于媚，抱着闯了祸的儿子叹息道：“求真道人客气了，是本会长管教无方，此事你如实禀告秋会长即可，一切惩罚由本会长承担。”
他敢这么说，自然是了解求真道人的性子，求真道人算是为数不多支持人妖和平共处的人，就拿眼下这件事情来说，若是换了旁人来处理，别说等他赶过来了，怕是他这个儿子的性命直接不保了，又哪里会这么客气。
当然，若是他赶来的不及时，他这个傻儿子就会落到那位小姑娘手中，成为小姑娘的宠物，等小姑娘长大后，一人一妖来一段惊心动魄的人妖恋。
现今存于世间的妖数量不多，大体又分为三批。
一批躲在深山老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一批接受了国家的招安，建立了妖精协会，除了约束他们，不让他们伤人以外，也是想让躲在暗处的妖精们知道国家对待招安妖精的态度。
最后一小部分既不安于深山老林，又不甘心受管制，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这样不服管教的妖，统称为野生妖，是道法协会追杀，妖精协会不待见的存在。
他这个儿子就是被当成了野生妖，因原型可爱被小姑娘收留，求真也念在小白狼没沾染因果份上，对徒弟的行为睁一眼闭一只眼。
宁致客气的送走了带着昏迷不醒的于媚离开的求真道人，屈指修长的手指，戳了戳眼巴巴望着求真道人离去背影的儿子，轻叹道：“以后别再找她了，也别恨她，她没有抛弃你，她……她是根本就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说来说去，都是沈楚年造的孽啊！

第88章 我靠脸吃饭
这是个现代都市玄幻世界。
空间器灵给宁致的记忆有两段，一段是围绕天道之子沈白展开的，一个是他这具身体沈楚年的生平。
先说沈楚年。
沈楚年是只有千年道行的狼妖，在灵气逐渐衰败的年头，能得千年道行，足可称之为大妖。
原本人妖势不两立，但自从建国后，国家招安了一批妖，建立了妖精协会。沈楚年是第一批接受招安的妖，又因他修为最高，做了妖精协会的会长。
妖精协会建立初期，沈楚年忙着编制招安的妖，又要处理不安分的野生妖。他在一次劝降修为相当的大妖不成时，反被偷袭，受重伤逃走，被于媚捡回家，女的美，男的俊，一来二去的，生出了别样感情，领了证。
婚后三年，于媚的肚子都没动静。
沈楚年心知人妖相恋孕育后代及其困难，因为这有伤天和，可于媚不知道，她到处拜佛求子，甚至还一度达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沈楚年不忍让于媚失望，用千年修为施展禁术换来了一子。
只是他当初被那大妖重创，伤势未得痊愈，导致他施展禁术时修为不够出了些岔子，最后产下的不是人类婴儿，而是小狼崽。
这个结局沈楚年猜到了，也趁此机会告之了于媚自己的身份，可他没想到于媚无法接受。
狼是很专情的动物，一生只爱一个伴侣，就算是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是孤独终老。
于媚的排斥甚至厌恶让他觉得往日的恩爱成了他一个人的梦。
他舍不下于媚，可更舍不得让于媚痛苦。
他编了段记忆替换了俩人曾经的恩爱，然后带着儿子离开了于媚。可能是出于不甘心，编造的记忆里，他虽然替换了自己的脸，但他却设计了一段狗血的剧情，因为他把自己设计成为爱自杀的小可怜。
离开于媚后，他进了娱乐圈，想让于媚通过电视能看见他。
这是他的私心，可他的私心却害苦了儿子。
妖与人类不同，出生便自带意识，儿子一出生就遭受于媚的排斥和厌恶，导致他对于媚的感情及其复杂。
一方面渴望母亲，一方面又恨母亲抛夫弃子。
他赶走接近父亲的女人，又几次想下手杀死于媚，可每次又都下不去手。
第一次下手被求真道人阻止，后来又偷偷去找过于媚，但于媚的丈夫身份不低，知道世间有妖存在，便找来了道法协会的人，把他打的奄奄一息，还是沈楚年赶到，用自身的妖丹救活了儿子的命。
妖丹，乃一个妖立命的本源，失去妖丹，沈楚年自然也活不了。
沈楚年把儿子交给求真道人，请求求真道人封印儿子的记忆，让他做个忘却前尘的普通人，然后撒手人寰。
再说沈白，沈白醒来后发现自己记忆全无，身边只有一个叫唐甜甜的少女。
唐甜甜告诉他，俩人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师父求真道人收养了他们。只是师父是世外高人，行踪飘忽不定。
唐甜甜还告诉他，他两个月前出了场车祸，撞到了脑袋，所以才没有记忆。
沈白心存疑虑，却没有当即表露出来，只放在了心里。
一人一妖朝夕相处，共处一个屋檐，时间久了，免不得心生情愫。
但平静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一个叫陈思琦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沈白面前。
陈思琦告诉沈白，说她知道沈白的身世。急于知道身世的沈白没有告诉唐甜甜，就这么跟陈思琦走了。
陈思琦带走沈白后并没有如实告诉他真.相，而是半真半假的编了段虚假的身世来欺骗沈白，并且告诉他，害死他父亲的人叫于媚。
事情又绕回了原点。
与当初不同，没有记忆的沈白视于媚为杀父仇人。
只是于媚深居简出，而她夫家又不是普通人，失去记忆的沈白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非人类，所以他请求陈思琦帮忙。
陈思琦同意帮忙，但却提出让他进娱乐圈。
为了报仇，沈白接受了陈思琦的安排。
陈思琦为他开了工作室，只签约他一名一人，又斥巨资翻拍沈楚年曾经拍过的戏，接沈楚年代言的广告。
一切都按照陈思琦设计的计划走，可她没想到唐甜甜出现了。
唐甜甜喜欢沈白，沈白也喜欢她，因为他的名气，唐甜甜找到了沈白，俩人久别重逢，感情升温，却遭到了陈思琦的反对。
陈思琦以偶像不允许谈恋爱为要求，还以报仇来威胁俩人分手。
唐甜甜并不清楚沈白真正身份，因为她小时候收留沈白时，沈白是不能化形的，是他得了沈楚年的妖丹，才有了化形的实力。
沈白挣扎在报仇与爱人之间，唐甜甜不忍，选择了主动离开。
可唐甜甜的离开并不是结束，陈思琦无法忍受自己精心培养的沈白心里有人，她表面安抚沈白，私下里却雇人去杀唐甜甜。
这个世界的记忆很长，宁致接收这段记忆花了半天的时间，简要来说的话，就是失去记忆的天道之子一边寻找记忆，一边替父报仇，顺便跟小时候就收养他的小姑娘谈恋爱。
期间经历陈思琦引导欺骗、道法协会阻拦恋情、最大.Boss的追杀等一系列剧情，历经千辛，终于……跟最大.Boss同归于尽了。
这个世界天道之子最后的结局是与当初暗算沈楚年的那只大妖同归于尽。
其实沈白可以活，但因为唐甜甜死于最大.Boss之手，心便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宁致这个世界同样两个任务。
任务一：让沈白靠自己的实力化形。
任务二：给自己找个金主。
别看这个世界的记忆跌宕起伏，危机四伏，可任务却是再简单不过。
因为，空间器灵让他过来的时间点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就是任务二……一言难尽。
以沈楚年的身份和家底，他还需要给自己找金主？！
宁致抱着沈白刚踏进别墅大门，沈白哼唧着挣扎下来，迈着四条短腿哧溜一下跑到台阶上，竖起尾巴炸毛呲牙，声音却嗡里嗡气：“哼，你走，小白不要你了。”
“噗！”
“嗷嗷嗷～你还笑，坏爹爹～”沈白装腔作势的挠了挠前爪，恼羞道：“快走，这是我沈白的地盘，我沈白不欢迎你。”
宁致乐了，迈着笔直的长腿似闲庭阔步般行走在银色月光下，享受般呼吸着山中若隐若现的灵气。
这套别墅处在环境清幽的山腰，沈楚年要赶通告各地飞，不怎么回来，只有沈白和一只专门伺候他吃喝的小妖住在这儿。
小妖这会儿下山去寻沈白去了，偌大的别墅只有父子俩。
他慢悠悠地走到炸毛的小白狼跟前，无视他凌空挥舞的爪子，伸手去拎他的后颈肉，挑眉道：“还真是出息了，不但知道先发制人，还学会仗着微末的道行敢装神弄鬼的去吓唬人，小胆儿挺肥呀。”
呲牙蹬腿的沈白闻言一僵，炸起来的毛发无知无觉的软了下来，毛茸茸的小耳朵微微一动，碧绿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心虚，“爸爸，宝宝知道错了。”
宁致望着手中猫崽子一般大小的儿子，又瞧见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弥漫的委屈，别说心里没火，就是有火气对着这么一个软萌的小可爱，他也撒不出来啊。
他无奈的把儿子抱在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撸.着他蓬松的毛发。
跟小狼崽说大道理，他指定听不懂，就像他先前吓唬陈思琦，仅仅因为微博上的热搜。
别看小狼崽个头不大，看起来也无害，可他鬼主意却不少，但凡跟沈楚年传出绯闻的人，小狼崽都会挨个吓唬。
而沈楚年常年不是在拍戏和赶飞机，就是去妖精协会处理事务，根本就没时间来关心小狼崽，导致小狼崽最后出了事，才悔之晚矣。
宁致想翻一下父子俩一年见面的次数，可他找了半天，发现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时间竟是在三年前。
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抱着不敢吭声的小狼崽走进别墅，温声道：“小白，愿意跟爸爸下山吗？”
小狼崽眼睛一亮，复而又暗淡了下来，小爪子挠了挠枕头，闷闷道：“爹爹不是说宝宝没学会化形不能下山么。”
小狼崽的变化又如何逃得过宁致的眼睛。
这也不怪小狼崽，实在是沈楚年言而无信太多次了。他抱着小狼崽回到房间，把他放在枕头上，道：“睡吧，明天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
宁致要带他去的地方是妖精协会。
严格来说，狼崽子不算是半妖，因为他是沈楚年以精血加禁术得来的，所以他体内没有人类的血统。
但他的出生违背了妖精协会的法则，而沈楚年又是妖精协会的会长，所以沈楚年才把小狼崽藏在这里，不拿出来示人，登记在册。
宁致可没沈楚年那么多顾虑，他要做的就是让小狼崽光明正大的做个妖二代，看那些道法协会的老道儿还怎么欺负他儿子。
这就跟躲计划生育一个道理，孩子都生出来了，你总不能逼着我掐死我儿子吧？
第二天一大早，宁致联系经纪人，不管经纪人的咆哮，推了近一个星期的通告，抱着莫名兴奋的小狼崽来到妖精协会。
妖精协会的办公大楼在郊区，他穿过结界，一路走来，无视各种妖好奇的目光，来到办公室，先让手下给小狼崽准备食物，然后联系了道法协会的会长——秋玄春。
秋玄春是道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
他身后既无传承多年的家世，道法也不是最高深的，但道法协会那边推崇他做会长的位置，是因为平衡。
宁致联系他，除了给儿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是不想今后那边的人抓着把柄来攻击妖精协会。
两个协会自建立以来就不对付，妖精协会的妖觉得人心狡诈，道法协会那边除却人妖自古势不两立以外，还是因为现在的妖……是真的堕落啊！
国家对待招安的妖精待遇不算差，可耐不住这群妖没出息，他们不居安思危，反而安于现状，加之时代发展太快，把一群日天日地胡作非为的妖硬生生给磨成了死宅妖。
他们上班刷微博看直播，下班窝家里打游戏。出息点的还知道来段网恋，然后捯饬捯饬自己的门面去面个基；没出息的窝家里看美女主播，靠国家发的那点生活费打赏主播，月底没钱了，就厚着脸皮伸手找沈楚年救济，谁让沈楚年这个大明星有钱呢！
不怪道法协会的人看不起他们，宁致也是恨铁不成钢。
但这个结果……显然也是国家和道法协会那边乐见其成的，所以一般危险不大，油水少的差事，都是安排给妖精协会，只有大事，像之前伤了沈楚年的那种大妖，才会通知妖精协会。
秋玄春来的很快，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第89章 我靠脸吃饭
“老羊，你们这新地址可是叫老夫一通好找啊！”秋玄春人未到声先到。
引路的羊葆脸色微变，当场冷下声音来，“秋会长，别欺妖太甚。”
听到声音的宁致面色不变的抱起把狗粮嚼的嘎嘣脆的小狼崽，不予理会小狼崽‘嗷呜’的叫声，趁着人还没进门，一脚把装狗粮的盆踢进沙发底下，温柔的给小狼崽顺毛，低声道：“儿砸乖啊，狗粮不好吃，等会儿爸爸带你去吃全家桶。”说罢，门口迎来两个人。
秋玄春领着一个脸生的青年走了进来。
秋玄春今年五十八了，可面上却丝毫不显老态，虽比不得之前的求真道人童颜鹤发，却也是老当益壮。
而他带来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西装革履，及耳短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秋玄春身边，一身尊贵的气势竟是不遑多让。
宁致多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让羊葆去准备倒茶，又与秋玄春寒暄了几句，俩人打了招呼，便纷纷入座。
宁致顺着小狼崽的毛发先开口客套道：“多日不见，秋会长的道法又精进了。”
秋玄春也是老江湖，从容不迫的回礼道：“哪里哪里，比不得沈会长啊。”
俩人你来我往，互捧互吹，倒是把一旁的青年给忘记了。
青年也不在意，他饶有兴致的盯着宁致怀中的小狼崽瞧，许是瞧出了些许意味，冷不防从口袋掏出一颗奶糖，勾唇朝小狼崽示意。
小狼崽吸了吸鼻子，哼唧一声，掉头把脑袋深埋在宁致的胸前，摇着尾巴屁.股对着青年。
他这一动，引起了商业互吹的俩人注意，秋玄春接过羊葆端来的茶水，呷了一口，主动问道：“沈会长，不知你邀老夫前来所谓何事？”
宁致瞥了青年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位道友可是你道法协会的新成员？”
秋玄春闻言，抬手捋着胡须，笑眯眯道：“这是上头指派下来的技术顾问。”
上头指派下来的？
记忆里可没这一出。
宁致望着老神在在的秋会长，哪里还不知道这老狐狸的心思。
小狼崽恐吓沈楚年爱慕者的事，以前没暴露，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普通人，不知道道法协会的存在，所以撞邪了顶多就是去求神拜佛，求两道符纸回来辟邪。
但陈思琦身份不同，家里有钱有人脉，打听道法协会很轻松，所以才有小狼崽在陵园被求真道人抓.住一事。
记忆里沈楚年没出现，无人得知小狼崽是沈楚年的儿子，只当是刚开灵智的野生小妖，唐甜甜要去做了宠物，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则是不同，小狼崽可不是野生妖，他是妖精协会会长的儿子，宁致又主动联系了秋玄春。
秋玄春若是猜不出他的目的，也就不配做会长了。
可这件事他又不好处理，秉公处理，那他得罪的是妖精协会的会长，轻拿轻放吧，那视协会条律为何物？
所以就把上头指派的人给带来了。而上头指派的人，说的好听是技术顾问，说的难听，不就是监视么。
宁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微笑的跟青年打了招呼，道：“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青年眼神不舍的从小狼崽身上挪开，轻咳了一声，道：“我也姓沈，沈会长叫我沈君意就行。”
淡淡的嗓音不夹杂一丝尘埃，略微低沉，却及其温润，尤其是最后那个‘行’字，拖着卷翘的尾舌音，显得极尽温柔缱绻，让人恨不得溺死在他那销.魂的嗓音之下。
但宁致却是木着脸，君意？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任务二要求的金主不就在眼前么。
宁致心思一转，调转了小狼崽的个头，食指勾了勾小狼崽的下巴。
小狼崽配合的扬起小脑袋，眯着眼舒服的嗷呜了一声，宁致弯眉笑道：“沈先生要不要抱抱小白？”
“可以吗？”沈君意喜上眉梢，搓了搓手指，解开西装的扣子，拉了拉领带，激动的接过宁致手中的小白，试探性的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见小狼崽没反抗，也不管在场的人，眯眼沉迷撸狼。
宁致笑的一脸无害，转头对秋玄春道：“看来沈先生很喜欢小白，秋会长啊，你看这件事？”
秋玄春从容不迫道：“恭喜沈会长。”说完，他话锋一转，“那陈家和林家那边就有劳沈会长去处理了。”
无耻！
宁致暗骂了一句，刚想开口，不想沉迷撸狼的沈君意却开口了，“我父亲跟陈、林两家有些交情，回头我去说一声就行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宁致惊讶不已。
陈思琦的父亲顶多就是有钱，但却入不了宁致的眼，麻烦的是林家。
林家是个大家族，家中成员涉及商业和政治，而林姓便是于媚丈夫的姓氏，虽然于媚的丈夫只是旁支，却也不可小觑。
宁致眸色深沉地看向沈君意，只见沈君意神色轻松，唇角微翘，细长的手指在蓬松的毛发里来回穿梭，左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竟是掏出一袋小熊饼干来。
他拿着小熊饼干在小狼崽跟前晃了几晃，小狼崽嗅了嗅鼻子，嗷呜了一声，沈君意会意，撕开包装，伺候周到地放在小狼崽嘴边。
“咔嚓、咔嚓……”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小狼崽咀嚼饼干的声音。
宁致扯了扯嘴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他的衬衣扣子上。
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与其余扣子颜色相比较，似是多了几分莹润的光泽感，旁人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无法轻易看清楚个中细节。
他愣愣地盯着那颗扣子，思绪仿若回到了上个世界。
上个世界易君很喜欢送他颜色材质各不一的扣子，只是环境使然，加之又身处乱世，哪有闲情来搜集世上所有颜色，最终也才堪堪收集了二十来颗。
秋玄春提出告辞，沈君意不舍的把小狼崽还给宁致，临走的时候，又从口袋掏出几包小零食，一股脑的塞给小狼崽，末了，试探性的问：“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吗？”
小狼崽紧紧地把零食护在怀中，傲娇的昂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道：“可以嗷～不过别空着手来嗷～”
“咦，你竟然还会说话？”沈君意手痒难耐的又撸了小狼崽一把，脸上的不舍又浓郁了几分，“你喜欢吃什么？我回头让人给你准备。”
宁致摁下小狼崽的头，微笑道：“我不常来协会，你若是想见小白，我们加个微信，回头直接联系我就行。”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嘴上说的客气，可沈君意掏手机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
俩人加了好友，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妖精协会。
秋玄春一走，羊葆捋着山羊胡子走了过来，恨恨道：“老大，这秋老头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宁致横了他一眼，凉凉道：“怪谁？”
“当然是怪那群臭老道儿了。”羊葆义愤填膺道。
“呵！”
宁致懒得搭理这个傻缺，当初国家为了平衡两方，把两方势力的办公地点安排在特殊部门同一楼层。两方势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少起冲突。
而起冲突的因由也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看彼此不顺眼，互相找茬。
去年年底，两方又为了一点小事起了纷争，争斗中有人出主意，说举办一场‘友谊赛’，哪一方输了就搬出办公室。
妖靠的是实力，打架方面就没输过，可耐不住脑子有坑。
对方随便给他们挖了个坑，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往下跳，然后，妖精协会搬家了。
“老大，我找你有事呢，你先别走啊。”羊葆见宁致不搭理自己，又颠颠的追了上去。
宁致拿起外套，正准备带小狼崽去吃东西，见羊葆堵在跟前，皱眉道：“还有什么事？”
“那个、那个……”羊葆羞着一张老脸，讪讪道：“老大，你再借我十万呗？”
“……”宁致指着怀中扒拉零食的小狼崽，“瞧见没？我儿砸，都十岁了，才这么点个头，我这个做父亲光看着都心疼啊，所以我要存点钱给儿砸买最好的奶粉。”
正在咬零食袋子的小狼崽闻言，护食一般把零食都埋在小身板下，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道：“小羊羊，宝宝营养不良，爹爹要赚钱给宝宝买奶粉补身体的～”
宁致屈指敲了敲小狼崽的脑袋：“叫羊叔叔。”
“老大，你变了，你有儿砸后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心肝了。”羊葆瞪着一双灰扑扑的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宁致扯了扯嘴角，艰难的挪开视线，不想再看这辣眼睛的玩意。
小狼崽抬起爪子捂住眼睛，学着宁致的模样扯了扯小.胡须。
可羊葆却是不依不饶，他抬起翘着兰花指的手，控诉地戳着宁致的肩膀，垂在下巴处的一撮胡须迎风飘扬，滑稽的像一个小丑。“你知道我们妖在人类生存有多艰难吗？现在的有钱人都捧着道法协会那群神棍，称他们为大师，神棍们随便忽悠两句，口袋里的钱就跟硌手似的，又给他们送车送房，又是修缮道观的……”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再看看咱们这新妖精协会办公处……我们妖精协会是真苦啊。”
他抬袖抹了把心酸泪，哽咽道：“老大啊，你是没看见，那群神棍一个个衣着光鲜，脑满肠肥，再看看咱们……”他边说边抖着空荡荡的衣裳，“我都好几十年没尝过天然有机无污染、鲜嫩碧绿清脆可口的青草了，你看，都给我饿瘦了。”
宁致面无表情的后退了好几步，听完羊葆浮夸的演技，薄唇轻启，“该！”
小狼崽点着脑袋应和道：“该～”
羊葆正沉浸在自己‘小金人’一般的演技中，被宁致父子俩这么一怼，立时堵的说不出话来，只涨红着一张老脸，“你、你们……”
“国家接受你们的招安，养着你们，你们还真就把自己当根菜了，整天好吃懒做，穷不是应该的吗？”
小狼崽道：“穷不是应该的吗～”
“我……”
“提到咱们新办事处，记得咱们的新办事楼怎么来的吗？”宁致指着装修低奢的天花板，咬牙道：“这是你们会长我出资建的。”
小狼崽道：“我爹爹出资建的～”
提起这茬，羊葆心虚的垂下头，小声反驳道：“地皮是国家给的。”
“……那你找国家要钱去。”
“找国家要钱去～”
一群游手好闲就知道卖惨，天天从他手上抠钱的完蛋玩意，真当他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宁致眼不见心不烦，带着沈&#183;复读机&#183;白大步下了楼。
宁致一走，躲起来的妖纷纷跑了出来，把羊葆围在中心，齐声问：“老大给了多少？”
其中一个光头道：“我约了我女朋友中午吃西餐，羊宝宝，你这次多分我一点，回头我让我对象给你介绍女朋友。”
羊葆幽怨的瞪了光头一眼，又瘪嘴望着宁致的背影，抹了一把委屈泪，不借就不借嘛，那么凶干嘛，当年……想当年，妖王老祖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妖精一族何等辉煌？道门那些个神棍只有被他们摁在地上摩擦的份。
现在……
人心……不，是妖心不古啊！
宁致走出协会办事处，经过一辆墨绿色悍马车时，车门猛地从里面被人推开，只见沈君意取下了黑框眼镜，一双浅褐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小狼崽，扬唇笑道：“沈会长，这是要带小白去吃饭吗？一起啊！屿”

第90章 我靠脸吃饭
昨夜的大雨，带走了春末最后一丝寒流。
今天的骄阳，如火如荼，把豪放的炽.热挥洒大地。
宁致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盛世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取出墨镜和口罩，对着后视镜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
扒着窗户的小狼崽眼巴巴地望着方才经过的广告牌，吸了吸口水，跳到副驾驶座，扬着小脑袋，热情的摇晃着小尾巴，对宁致道：“爹爹，我想吃鸡腿，想吃牛肉，还想吃冰淇淋。”
收拾妥当的宁致闻言顿了一顿，抽身从后座位取出风衣，穿在身上，拎起小狼崽嘱咐道：“你乖乖的躲在爸爸的口袋里，等会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小狼崽歪着脑袋，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粉.嫩的舌头讨好的在他手心添了一添，又嗷呜的叫了一声，仿佛是表示同意。
这一幕刚巧落到了寻过来的沈君意眼中。
沈君意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他怔怔地看着宁致把小狼崽揣进口袋，淡漠疏离的眸仁里闪过一抹可惜，可当视线落到宁致武装齐全的脸时，一抹期待在他眼底稍纵即逝。
儿子这么可爱，那……那当父亲的，原型想必也不会差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搓了搓难耐的手指，心中暗想，不知道小狼崽的父亲撸起来是什么滋味。
宁致可不知道沈君意的小心思，他见人过来了，招呼着走上电梯。
电梯内站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俩人见宁致在这样的季节包裹的这般严实，不由的投去好奇的目光，其中的姑娘似是瞧出了什么，激动的掏出手机，开启摄像头，正要对着宁致拍照。
宁致似有所察，猛地回过头，对上姑娘因激动而染上薄晕的脸。
姑娘也没想到偷.拍被人发现，一时紧张过头，张口就道：“年年，你也是来逛街吗？”
“……”宁致微微一怔，他没当过明星，也没了解过这份职业的特殊性，所以不知道在粉丝的眼中，他就算包裹的再严密，也逃不过粉丝的火眼金睛。
而恰好，电梯里的这位姑娘，就是他的死忠粉。
宁致的反应也不慢，他察觉自己是被人认出来了，连竖起细长的食指，放在隔着口罩的唇边，低沉着嗓音道：“不要声张。”
姑娘见他承认了身份，一手捂住想尖叫的嘴，一手掐着身边的男友，红着脸道：“年年，我、我是你的粉丝，我能、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得到宁致的应允，她把手机塞给疼的呲牙咧嘴的男友，“快帮我多拍几张。”
宁致只当这是一段小插曲。
因为不是用餐高峰期，期间也没人进电梯，电梯一路直达顶楼，俩人走进一家餐厅，不知道那位跟他合影的姑娘转头就把合影发到了微博。
因考虑了宁致的身份，沈君意事先预定的是包厢。
俩人走进包厢，点了一桌子的菜，直到菜全部上好，宁致才把糊了他一口袋口水的小狼崽放了出来。
小狼崽一出现，沈君意的眼睛就黏在了小狼崽身上，他殷切的帮小狼崽夹菜，剔骨，偶尔还兼职擦嘴的活。
宁致几次开口，沈君意都摆手说没事。
小狼崽刚开始还时不时的看宁致神色，见宁致默认了，又察觉到了沈君意对他的善意和喜爱，立时跟个大.爷似得，趴在餐桌上，想吃什么，抬抬爪子，嘴边的毛发沾到了酱汁不舒服，哼唧一声。
尝到味道好的，就叼着放到宁致的碗中，不喜欢的，他就假模假样的抬起爪子推给沈君意。
他这副作态看的宁致贴心之余又忍不住摇头。
宁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着唇角，看着伺候的很开心的沈君意，开口道：“沈先生，你不用这么照顾他。”
沈君意再次把小狼崽不爱吃的鱼肚夹入口中，眯着眼睛笑道：“小白这么可爱，我宠着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熟到‘应该’的地步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小狼崽鼓囔囔的小肚子，道：“差不多了。”说罢，他拎起小狼崽，放在椅子上，对沈君意道：“要不要换一桌？”
沈君意摇头，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口水，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在宁致脸上微凝了片刻，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就是个技术顾问，不会对你们指手画脚。”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这份工作，也不是上头指派我来的，是我求我爷爷把我安排进来的，也就是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宁致静默了片刻，道：“能走后门也是实力的一种。”
沈君意摇摇头，手指下意识摸了摸第二口纽扣，没再说什么，而是问：“吃好了吗？”
宁致再次把自己武装起来，又把吃撑了的小狼崽揣在口袋。
俩人刚一走出餐厅，轻微的咔嚓声立时传入了宁致的耳中，他眉心一皱，锐利的目光朝隐在暗处的狗仔望去。
沈君意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要不要把人抓出来？”他话音一落，被发现行踪的狗仔拎着相机飞快的跑向楼梯。
“……”宁致此时还不知道一顿饭的功夫，他已经被顶到了热搜上，见狗仔跑了，也没当回事，毕竟他又不是私下跟女明星吃饭，算不上什么新闻。
俩人告别后，宁致回到市中心的别墅，刚走进门，经纪人带着助理匆匆赶了过来，见面就问：“你是不是又关机了？”
沈楚年的经纪人是他自个儿掏腰包请的，叫周正，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他摸出手机，摁了两下没反应，直接丢给周正旁边的助理，让助理拿去充电，这才问周正，“你这么匆忙赶过来，出了什么事？”
周正见他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老板，是给他发工资发奖金的金主。这才勉强按下心头的郁气，打开微博，把手机递给宁致，“你自己看吧。”
#年初 出柜#
#年初 神秘男友#
#年初 金主#
宁致瞪大了眼睛，点开年初出柜。
娱乐圈那点事V：#年初 出柜# @年初 众所周知，年初早在出道时就言明此生不婚，可博主想问@年初 你的不婚，是因为咱们国家同性婚姻没有合法化？[图片][图片][图片]
宁致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是商场的电梯，武装齐全的是他，原本他左边应该还站着一位圆脸姑娘，可拍摄照片的人没拍好，反而把他右边的沈君意给拍进去了。
照片里，俩人肩并肩，他戴着墨镜，看不出神色，沈君意面色冷淡，似有不虞，亲密之余，又像极了闹矛盾的情侣。
宁致：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点开评论，评论里乌烟瘴气，有恶心他的，也有洗白他的，还有因沈君意颜值而支持俩人的，看的宁致是大开眼界。
他艰难的扭过头，震惊的对周正道：“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的吃个饭，你信吗？”
周正木着脸，“信。”怎么不信。
他跟了老板十年，老板洁身自好的令人发指，不但对投怀送抱的美人儿不假辞色，也没见他私底下潜规则过小鲜肉，简直就是个性.冷.淡。
可他相信有什么用？
周正接过宁致递来的手机，揣进口袋，道：“公司联系不上你，让我来问问这件事怎么公关。”
公司的态度这么客气，不是因为沈楚年只是一个演员，而是因为他还是天娱最大股东。
所有人都知道娱乐圈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沈楚年不缺钱，可耐不住他身后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妖精等着他养活。加之他的私心，所以选择娱乐圈也不奇怪。
宁致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开机后，一连串的提示音差点没直接把手机卡死。
他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消停了，这才点开微信，就见沈君意已经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微博热搜的事你知道了吗？
——要不要我来处理？
第一条是他们分开后不久发的，第二条是在十分钟前，两条信息间隔半个小时左右，足够沈君意吩咐人撤下热搜，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很尊重的来问自己。
宁致思忖着沈君意的意思。
俩人就见过一面，他能感知到沈君意对他有好感，但这份好感……
他从口袋掏出呼呼大睡的小狼崽，总觉得沈君意的好感来源于他家小狼崽。
这头的沈君意应付了一众堂兄弟的热情慰问，回到房间，脱下外套，不耐的扯下领带，抬手抚摸着光滑莹润的纽扣。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对纽扣有一种特别的执念，这种执念在今早见到沈楚年时仿若寻到了坚守的理由。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空缺的心，终于寻回了缺失的那一半。
而他精心搜集来的扣子，好似也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他打开微信，信息还停留在二十分钟前。他略微疑惑了一瞬，开始反思是不是语气太正经严肃了些，踌躇了片刻，指尖在输入法上敲打了几下，又反复来回的看，修修改改，确定没什么问题，轻点了发送。

第91章 我靠脸吃饭
人红是非多，这句话一点都作不得假。
年初出柜这事还没完，后续又有人爆出实锤。
而所谓的实锤是宁致和沈君意出餐厅时，狗仔拍到的照片。
这些无良的营销号为了蹭流量，拍摄角度及其暧昧，把两个正常行走间甩手的动作刻意误导成俩人牵手。
当真是开局一张图，过程全靠编。
宁致看着微博下面的撕逼大战。
——同性恋真恶心，滚出娱乐圈吧。
——年年，快出来说句话吧，只要是你说的，我们年鱼就相信。
——楼上的脑粉丝真可怕，实锤都出来了，还在那自欺欺人。
——不是，怎么又是他啊，前几天还看见他跟一女的私会，怎么这会儿又变成男的了？
——年初身边的小哥哥是谁？有没有人科普一下？再小声逼.逼，只有我觉得俩人很配吗？
……
越到后面，言词越不堪入目。
宁致看完后沉默了，恰时手机传来一道提示音。
他打开微信，沈君意再次发来一条信息。
——你还好吗？微博上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才给你带来麻烦。
宁致盯着那行字，犹豫着该怎么回复。
他对当演员兴致不大，除了本身不喜受人瞩目，还有演技和小狼崽。
入世四世，演技还是有的，只是他的演技跟演戏的演技有很大区别。
生活中，只需代入原主即可，演电影却不一样，演技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一个没有表演欲，心如止水的人，如何能演活剧本里的角色？
这些还可以说通过学习来达成，那小狼崽呢？
宁致没有忘记他的任务一就是让小狼崽通过自己的实力化形，若是他跟沈楚年一样，每天各地飞，忙着拍戏，这跟沈楚年有什么区别？
他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决定还是以任务为主，妖精协会那群妖安逸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学会自力更生。
至于于媚，宁致觉得她无法接受属于人之常情，这没什么可指责的，人妖相恋本就难容于世，这就像他本身一样，神魔之子，天道难容。
所以他明知空间器灵的主人可能是在利用自己来达成某个目的，他也毫无怨言，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谈不上谁利用谁。
宁致抬头对周正道：“这件事你去处理，监控你去找餐厅要，另外这个男人的身份，你们公关的时候尽量注意些，他来头不小，不好得罪。”
吩咐了应对一事，他又道：“最近别给我接通告，手头上没签约的你都给推了，若是因为这件事找你解约的，你自己处理了，剩下的你整理出来，到时候交给我。”
沈楚年虽然是公司的大股东，但他除了拍戏，根本就不管事，以至于除了公司上层，无人知道他的身份。
公司拿他当自己人培养，自然是紧着好资源来，这在一定程度下，触犯了不少艺人的利益，微博上的事，除了营销号带节奏，也有不少落井下石的艺人。
而且事情发酵的这么快，不排除没有人在幕后主使，这事儿是经不住查的，如果是别家公司，还能以牙还牙，若是自家公司的艺人……
损失的还是公司的利益，而公司损失利益，就等于损失了他的利益。
所以他要退出还需要慢慢筹划，毕竟公司把资源全都压在他身上，他轻飘飘的说退出，那公司在他身上花的心血可就要打了水漂。
宁致打发了周正，这才拿起手机回复沈君意：安好。
这头的沈君意等的眼睛都快瞪出眶了，才等来两个字。
他把‘安好’两个来回仔细研磨，思索着宁致该有多忙，不然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回他两个字？
看来微博上的事对他影响真的很大，那他还好吗？
沈君意翻着年初微博下的骂战，想着宁致若是看到这些该有多难受，又想到历来被网络暴力的艺人不是退圈就是因为死于抑郁症，越脑补，他就越坐不住。
天娱公关团队发现，在他们拿到视频准备引导舆论时，网上突然冒出了一个真.相帝，所谓的真.相帝先是发出一大长串对话内容和一串数据，内容是某个人设为老好人的影帝为了角色被抢一事买了水军来引导舆论。
等热度炒的差不多，该铺垫的也铺垫好了，真.相帝又放出了几个视频。
视频从年初进盛世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一路到达餐厅，多个视角拍摄，证明俩人确实只是朋友关系，期间并无一丝暧昧。
天娱公关团队都惊呆了。
宁致也愣住了，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确实好。
就在宁致以为事情差不多该结束时，盛世集团官网突然艾特了年初，言明盛世旗下这一季的珠宝和男装由年初来代言。
这还不算，盛世官方发完消息，盛世集团一个粉丝只有个位数的副总裁沈君意也跟着艾特了年初，并言论两方是为了代言一事才私下见面商谈合作。
周正惊喜的打电话来问宁致，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就连公司上层也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跟盛世集团的高层有交情。
盛世集团是什么公司？
这是一家集珠宝、服装、化妆品、地产、酒店、金融娱乐、网络、软件开发、饮食及零售等多元化上市集团。这样的大集团，以往请的代言人都是国际明星，如今却要与年初合作……
用周正的话来说，“年哥，你这是要爆啊！”
宁致却有些郁闷。
前头刚夸沈君意尊重自己，扭头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他抱着乖宝宝小狼崽联系了沈君意。俩人这次约在隐密性更好的会所见面。
沈君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位助理。
俩人公事公办的商谈了代言一事，宁致签完合约，神色复杂地望着沈君意，这代言，就差没说是给他送钱了。
沈君意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助理该走了。
助理一走，严肃的气氛立时有些冷，沈君意放缓紧绷的神色，想找话题，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尬聊道：“小白今天没来吗？”
“来了。”宁致说着，从口袋掏出小狼崽。
小狼崽乖巧的蹭了蹭宁致的手心，灵活地跃下地板，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转头跳到桌子上，见桌面摆着三杯咖啡，嗅了嗅鼻子，咖啡醇厚的香味勾的他嘴角淌出口水。
他吸了吸垂涎的口水，挪到宁致面前的咖啡前，前爪扒着宁致的手臂，蹭着脑袋撒娇道：“爹爹，宝宝想喝～”
沈君意掏小鱼干的动作一顿，抬眸见对面的男人一脸宠溺地抬指戳着小狼崽的脑袋，弯唇笑道：“咖啡很苦的，你确定要喝？”
小狼崽脑袋蹭手臂的动作一顿，小眼珠子灵活的转了两下，轻轻嗅了嗅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点着小脑袋认真道：“宝宝不怕苦～”
沈君意抿唇轻笑，拿起桌上的糖包和奶，加入面前的杯中，搅拌均匀，道：“到叔叔这边来，叔叔给你喝。”
小狼崽抬头看了看爹爹，见爹爹没有阻止，挪着小短腿愉快的跑到沈君意跟前，眼巴巴的望着沈君意手中的杯子，着急道：“谢谢叔叔。”
沈君意用手探了探杯壁的温度，确定不会烫伤小狼崽，这才把杯子放在小狼崽跟前，刚想嘱咐他先试试口感，不想小狼崽性子太急，伸出舌头舔.了一大口。
咖啡的苦涩立时盈满小狼崽的口腔。
他猛地跳到桌上的烟灰缸前，连着呸了好几口。
宁致望着他时不时投来的委屈目光，好笑的戳了戳他的脑袋，道：“叫你贪吃。”
说罢，他走出包间，找服务员要了杯温开水，回来就见小狼崽可怜巴巴的趴在桌面上，就连沈君意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小鱼干都提不起兴致。
“爹爹，宝宝难受，要呼呼～”
“该！”宁致回到座位，撕开糖包，洒到温开水里，搅拌了几下，放到小狼崽跟前，道：“过来漱漱口。”
小狼崽眨巴着雾蒙蒙的眼睛，委屈道：“爹爹不疼宝宝了，宝宝不开心，起不来～”
沈君意看着小狼崽撒娇的模样，脑海不由浮现出对面的男人化出原型，冲他撒娇的场景，这么一想，心都要酥了，连带着看宁致的眼神都不由的火热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他抱起撒娇的小狼崽，细长的手指就跟变魔术一般，掏出一颗奶糖，轻柔的哄道：“这个甜，宝宝来尝一口。”
小狼崽拱了拱湿漉漉的鼻头，浓郁的奶香从白色的糖块中发出，他没忍住诱.惑，探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一口，香甜的口感霎时包裹了他的味蕾。
翠绿的眼睛一亮，仿若上好的绿宝石一般，闪耀着璀璨的流光，粉.嫩的舌头更是快速把糖块卷进口中。
宁致没好气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眯眼嗑糖的小狼崽，怀疑他家的小狼崽怕不是别人给点吃的就能拐走？想到这儿，他对沈君意道：“下次别这么惯着他，不让他吃点苦，以后别人给他点吃的，他都能跟人跑。”
“爹爹你坏～”小狼崽卷着糖，不满道：“宝宝才不会跟别人走呢～”
沈君意眼含笑意的望着互动有爱的父子，只觉得此刻的岁月静好，恨不得时光能就此停留。

第92章 我靠脸吃饭
周正以最快的速度把行程单和最近接到的通告整理出来交给宁致。
宁致看着已经排到三年后的行程表，又瞥了眼因洗白加盛世集团代言一事，如雪花一般纷纷洒来的代言和剧本，揉着眉心道：“这些你都交给公司吧，我这边暂时别接了。”
周正心痛道：“年哥，这里可是有好几本不错的本子，还有香香家的代言，你真不接？”
“贪多嚼不烂。”宁致头疼的指着行程表道：“你看看，这上面还有多余的时间给我吗？”
周正苦口婆心的劝了良久，奈何宁致态度坚决。
他不舍的抱起剧本，正打算走，似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道：“思尚杂志社的总编昨天联系我，说是让你再考虑一下。”
宁致一时没明白其中意思，问道：“考虑什么？”
“就是思尚杂志封面的事。”
“思尚杂志封面？”宁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性格？”
周正就是了解沈楚年，才觉得可惜。
思尚杂志社是国内顶尖的杂志社，多少当红艺人削尖了脑袋也想上一期杂志封面，可他这位老板倒好，就因为狗仔拍到他跟杂志社总监吃饭一事，直接挥金解约。
人杂志社总编不计前嫌，还想给他一次机会，他想都不想，再次拒绝。
周正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思尚的总监是陈国富的女儿，咱们没必要因为网上那点事把关系闹僵。”
“这事不用考虑。”宁致不打算改变沈楚年做下的决定，而且这事儿也确实不能应。
陈思琦那个女人真不能沾。
因为她是个偏执狂。
记忆里，沈楚年在世时，她纠缠不清就算了，沈楚年失去妖丹去世后，她不但想把小狼崽培养成另外一个沈楚年，还想把小狼崽当作沈楚年的替身。
这种人，他敬谢不敏。
宁致推了不少通告，公司打电话过来询问缘由。
宁致没说退出一事，只是说忙了十来年，想休息一阵子。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他联系沈君意一起去道法协会，想找秋会长商量重新分配任务一事。
这是个玄幻世界，有道法有妖自然也少不了鬼怪。
可说到任务，道法协会跟妖精协会却是成鲜明的对比，妖精协会的妖闲的都快长草了，而宁致一踏进道法协会，发现这里除了秋会长和俩名技术人员，其余成员都接任务外出了。
宁致抱着小狼崽站在一位技术人员身后，只见这位小哥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小哥带着镜片极厚的眼镜，盯着一个名叫玄学的网站，网站不断跳跃，时不时涌现出新任务，而他，则是复制新任务，转头切换到道法协会微信群，把任务发布到群内，有人接单，他记下接单人的名字，然后回到网页，点击接单，登记接单人的姓名。
宁致看了约莫十分钟，而这十分钟里，这位小哥发布了三个任务。
他看的差不多转头又去另外一个小哥的背后，这位小哥的情况差不多，只是网站不同，这是一个悬赏网站，里面发布的任务都带有赏金，他会根据经验判断任务的难度，然后发布到道法协会赏金群。
宁致意味不明的看了沈君意一眼，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到秋会长的办公室。
秋会长有些诧异宁致的突然到访，起身迎接道：“沈会长，稀客啊！”
“稀客谈不上。”宁致扭头看了眼被改造成仓库的原本妖精协会，道：“秋会长你是真不厚道啊。”
秋会长眉心一跳，打哈哈道：“沈会长很久没来我们协会了吧，小张啊，快给沈会长泡杯咖啡来。”
“咖啡就算了。”宁致撸.着小狼崽的毛发，漫不经心道：“秋会长啊，你们这玄学和悬赏网站弄的挺不错啊。”
秋会长尴尬的笑了笑，客套道：“哪里哪里，就是几个成员瞎弄的，沈会长要喜欢，我回头让他们也给你妖精协会弄一个。”
“是挺喜欢的。”宁致点头道：“不过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你们这网站已经运作成熟了，我再弄一个不是浪费资源么，这样吧，你把我们妖精协会成员都拉进来，也省得他们拿着国家的工资不干正事。”
秋玄春好悬没气出病来。
玄学网站那边的任务也就算了，悬赏网站那是他们道法协会这些年来积攒的人脉，宁致上下嘴皮子一碰，赏金就这么分给他们，他能甘心？
他面露迟疑，“这……”
沈君意适时开口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上次跟秋会长去妖精协会那边，我发现那边的妖几乎都处于没事干的状态。”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拧眉道：“沈老先前跟我提过，说有意合并两个部门。”
秋玄春好不容易把那群妖给赶走了，哪里同意又把那群妖给招回来，连忙问：“沈老这是什么意思？”
沈君意面露难色，“这事儿上头还没做决定，我也不好猜测，不过沈老私下跟我透露说事儿都是你们道法协会在做，而妖精协会都快成了养老机构。”
这话明显是在偏帮宁致，可秋玄春却不得不做出妥协，毕竟沈君意连沈老都搬出来了。
而且他就算不信，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叹了口气，道：“沈会长啊，不是我吃独食，实在是我不了解你们协会的实力啊，这样吧，你先让他们跟我协会的人出几次任务，如果完成的不错，再进群单独接任务，至于任务奖励，我也不坑你，玄学网站那边上头规定一个月完成十单任务工资提五万，有小费自个儿收着，悬赏网站上交一半给国家，另外一半扣去税收，就是自己的。”
说是不坑宁致，实际上还是坑了。
原本十单任务奖金十万，悬赏那边上交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扣除税收都属于个人。
宁致知道他这话有水分，但能从道法协会嘴上夺食还是看在沈君意的面子上，再扯皮下去，倒是显得他斤斤计较了。
他要了几个愿意带妖精协会的人的号码，回妖精协会安排几个道行不错的妖去历练。
宁致亲自跟班，有他在，想下绊子的人没敢动手。
事实证明这些妖不是没能力，只是懒散惯了，加之头上有个喜欢肩挑大梁的沈楚年在，所以养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道法协会的人战战兢兢的把妖带出师，能单独接任务了，宁致联系秋玄春，让他把妖拉进去，然后让这几只能单独接任务的妖继续带协会里其他妖。
宁致这番操作把想为难妖精协会的人给气的差点吐血。
秋玄春直接来电话说这样不行，宁致好脾气道：“秋会长啊，我这也是为你们考虑啊，大家都这么忙了，何必还要让他们操心不是。”
一句话堵的秋玄春张不开嘴。
两个部门成立近四十年，而秋玄春做会长也才十五年，他刚坐上会长的位置时，任务是两个部门平分的，只是后来沈楚年去了娱乐圈，妖精协会没了领头的坐镇，秋玄春渐渐就把任务全都揽到自己的协会，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说到底，就是舍不得分出去的那些利益。
现在宁致要回属于他们的利益，秋玄春.心知再计较下去，也是没结果的，只能忍气吞声吃了这哑巴亏。
宁致解决了妖精协会的生存问题，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本来还想邀请沈君意到家里来做客，周正却提醒他，王导的戏要开拍了。
提到拍戏，宁致就头疼。
恰时沈君意又联系他，说是盛世集团的代言已经请来了导演，让他做好准备。
宁致：………………
躲不过去，宁致咬牙躲在家里揣摩了剧本，只是翻开一看，宁致乐了，无他，因为这是一部仙侠剧。
别的剧他可能一时半会还吃不透，可论修仙，这个世界怕是没人比他更懂。
他熬夜看完剧本，这部剧他饰演的不是男主，而是男主的师兄，一个无情无欲，一心向道，最后却因情劫而陨落的天才。
这个角色考验演技的地方在于表情和眼神，若是表情和眼神不到位会显得僵硬，若是用力过猛，那就是面瘫。
而真正的无情无欲该是无欲则无求，无爱则无忧。
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把部分不合理的地方修改做了备注，转头发给了导演，至于导演接受不接受，那是导演的事。
其后又在家琢磨了几天演技，把沈楚年积累多年的心得全部扒出来，用笔记本做了记录，然后仗着有道行支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对着镜子磨练演技。
小狼崽见爹爹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连最爱的小零食都不吃了，担忧的守在一旁，看着爹爹对着镜子精分。
偶尔察觉到爹爹嗓子干了，颠颠跑去冰箱叼来水给爹爹润嗓子，然后得到爹爹一个爱的亲亲。
因着代言这边先开拍，宁致难得心怀不安的来到盛世。
沈君意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安慰道：“我相信你，你能行的。”
宁致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可见他眼底毫不遮掩的关心，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头道：“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等我回头有空，请你来我家吃饭。”
沈君意扬起唇角，谦虚道：“顺手的事，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对你来说是顺手的事，但却帮了我大忙。”说到这儿，宁致顿了一下，撇开目光看向沈君意唇角压抑不住的弧度，眸光一闪，忽然道：“你接受抱大.腿吗？”

第93章 我靠脸吃饭
“你说什么？”沈君意猛地拔高嗓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唇角微扬的宁致。
摄影棚内人来人往，摄影师正在指派工作人员打板测光，周正跟导演激烈的讨论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宁致。忽听到这边拔高的嗓门，忙碌的工作人员立时放下手头的活，齐刷刷地投来好奇的视线。
一时间，摄影棚内鸦雀无声。
沈君意却是恍若未闻，激动的搓了搓手指，道：“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宁致迎着众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道：“这事儿咱们过会儿再说。”说罢，他朝周正使了个眼色。
周正冲导演微微点头，抬步走过来，客气的跟沈君意打了招呼，便对宁致道：“年哥，化妆师准备好了。”
盛世旗下的男装走的是国际路线，体现其高贵优雅、低调内涵、奢华舒适，再搭配他们家的奢华饰品，把一个男士的优雅成熟魅力和时尚个性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宁致对节奏把握的十分好，不提他本身清贵的气质，便是入世历练，也是当过总裁的，自然是无比了解男人的衣着品味，也知道如何把一套衣服展现出它的风采。
宁致拍完宣传照片，又随着导演去了录影棚。
第一次面对镜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无意中从镜子里瞥见身后的沈君意神色焦虑，时不时低头看时间，心底那点忐忑霎时就跑没影了。
他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过了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沈先生，可以麻烦你下楼帮我看看小白醒了没有吗？”
小狼崽最近跟他一起熬夜，没怎么休息，出发时在车上小憩，到了盛世集团门口，他见小狼崽睡的香甜，便让助理留在车内照看，这会儿都快十一点多了，也不知饿了没有。
沈君意抬袖继续盯着腕表上的指针，忽听宁致开口，终于明了心头始终觉得缺少点什么来自哪里了。他心下微窘，点头应道：“好的。”
“他在我车内睡觉。若是醒了，车里备有肉干，你喂他吃点再带上来。”
“肉干就算了，他要是饿了，我带他先去吃点东西。”说着，沈君意也不等宁致回答，匆匆离开了化妆间。
宁致缓缓睁开眼，从镜子里只瞧见他离去的背影，眉眼一弯。正在给他打鼻影的化妆师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公司新上任的副总裁呢！”
新上任？
宁致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但化妆师好像对他们的关系很感兴趣，继续道：“副总裁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还特意嘱咐我们要小心些，年哥，你跟我们副总裁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很好呀？”
宁致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头的沈君意离开录影棚，在楼下遇到了行色匆匆的沈观心。
沈观心刚从外面回来，见到自打上任副总裁后就没再现身过的堂弟，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还真是难得啊。”
沈君意绷着脸，“哥，有人呢，给点面子。”
沈观心闻言对左右的助理和秘书使了个眼色，抬手道：“你跟我来，我正好找你有点事。”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怎么？急着去见你的大明星？”沈观心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咱们公司今天拍男装的广告，你的大明星现在就在楼上吧？”
‘你的大明星’五个字直戳沈君意的心窝，又想到先前宁致那句暗示性十足的话，他竭力遏制住不断上扬的唇角，春风得意道：“借哥你的吉言，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了，回头我跟年年请你吃饭。”
“啧，这就叫上年年了？”沈观心左右环视了一圈，见无人注意他这边，上前勾着沈君意的脖子，挤眉打趣道：“看来你这冲冠一怒为蓝颜没白费啊？”
说完，他神色一肃，继续道：“咱们换个地方谈，我找你也是为了他的事。”
沈家权贵世家，沈老爷是开国将军，有五个儿女，五个子女三个从政，一个从军，唯有沈观心的父亲从商，打下了盛世集团这片偌大的帝国产业。
沈君意的父亲在家排行老二，也是唯一从军的儿子，因着父亲常年不在家，沈老爷子对沈君意便多了几分偏爱。
其他的堂兄弟对此也不吃醋，毕竟大伙心里都清楚沈君意父亲之于家族的意义，连带着对沈君意也多了几分包容。
沈老爷子本是打算培养沈君意进部队的，奈何沈君意对此不感兴趣，高中一毕业就跑去国外进修，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找沈老爷子走后门进了道法部门当劳什子技术顾问。
先前大家还不理解他这套操作，直到微博上的绯闻，传到沈老爷子耳中，沈老爷子调查出了宁致的身份，这才渐渐明白孙子的想法。
“爷爷的意思是咱们沈家不兴玩弄感情那一套，你若是真喜欢，以后可没后悔的余地。”沈观心抿了口咖啡，看着堂弟眸底难掩的喜色，轻叹道：“年初他的身份可不是简单的明星，他还是妖精协会的会长，你要是真非他不可，可要做好跟他好一辈子的准备，不然……我可是听说妖很凶残的，你要是变心，他可是会直接撕了你的。”
前面的话沈君意听着还没什么感觉，一听到后面那句，顿时不乐意了，“哥，你这是偏见，年年他人很好的。”最主要是，年年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不管是原型狼还是长相，无一处不符合他的品味。
“他好不好，也不用我知道，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沈观心该说的也说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末了又想起一事，“对了，我听说他还有个儿子，你这是还没进门，就先当后爹啊！”
沈君意哼了一声，“我儿子就在楼下，你这个做舅舅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说着，他直接拖着沈观心又下了楼，来到停车场，找到被助理抱下车的小狼崽。
小狼崽打着哈欠，正恹恹地趴在助理的怀中，听到脚步声，毛茸茸的耳尖动了动，掀起眼皮，就见沈叔叔大步朝他走过来。他一扫之前的无精打采，高兴的摇着小尾巴，冲沈君意嗷嗷直叫。
助理暗自嘀咕：年哥的狗怎么还会狼叫？
沈君意很满意小狼崽的热情，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先前讨好小狼崽的心血没白费呀。
他拽着沈观心想上前去抱小狼崽，却不想拽了两下没拽动，他疑惑的抬头看去，却见他那表面正经实则逗比的堂兄这会儿两眼放光，犹如见了肉就挪不动腿的狗。
沈观心捧着心，花痴道：“小意，你、你儿子也太太太可爱了叭！”
沈君意：“……”
他懒得理会堂.哥，噙着笑意上前，跟助理说了一声，然后接过小狼崽，抬手去探他的小肚子，温声道：“宝宝饿不饿？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狼崽汪了一声，眨巴着眼拼命暗示饿了，不过又想到醒来没见到爹爹，立时焉耷耷地垂下脑袋来。
沈君意好歹也是撸过小狼崽的人，大约能猜测他几分山兴心思，连忙开口道：“你爸爸在楼上工作，咱们去买好吃的，打包回来跟你爸爸一起吃。”
“对对对，前面有家餐厅的牛肉很正宗，我们去那边打包。”沈观心也凑上来，搓了搓手，裂开嘴笑道：“小意啊，哥平时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把宝宝给我撸一会儿呗？”
“宝宝认生。”沈君意也没觉得他堂.哥哪里不对，毕竟小狼崽是真的可爱啊。他让助理先去楼上跟宁致说一声，然后带着小狼崽和心甘情愿跟着的沈观心走出停车场。
沈君意想学着宁致那般，把小狼崽揣在口袋，可他西装口袋不够大，余光瞥见沈观心手臂上挂着的外套，一把夺过来，挂在手臂，挡住怀中巴掌大的小狼崽，迈步走向餐厅。
正值用餐高峰期，餐厅内座无虚席。
沈君意也没打算在这里吃，他点了不少小狼崽爱吃的肉，让沈观心一起拎着回到录影棚。
俩人一妖刚踏进录影棚，便传来导演喊卡的声音。
沈观心端着总裁的架子，绷着脸应付着前来打招呼的众人，沈君意则是带着小狼崽来到宁致跟前，举起手指的餐盒，道：“先休息会？”
宁致此刻身着精良的西装，脸上略微做了些修饰，听了沈君意的话，他看了导演一眼。
导演心情不错，本以为这个年初只是个花架子，倒是没想到一番拍摄下来，效果出乎意料。他笑眯眯道：“那就休息一个小时，大家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咱们继续。”导演说完，走到沈观心面前，拉着沈观心去讨论广告剧情。
沈观心不舍的望着小狼崽一眼，无奈的把手中的打包盒交给工作人员，随后跟导演离开了录影棚。
小狼崽见到宁致，便迫不及待的想窜进宁致的怀中，宁致这会儿不方便抱他，便戳了戳他的脑袋，道：“儿砸乖，爸爸工作呢。”
小狼崽不懂爹爹抱他跟工作有什么关系，但只要爹爹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丢下他就是好久好久，他就很开心了。
他乖巧的嗷呜一声，任由沈君意抱着他来到化妆间。
化妆间这会儿没人，小狼崽蹲在化妆台上，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奶声奶气道：“爹爹，宝宝好想你呀～”
“爸爸也很想宝宝。”宁致小心地打开打包盒，抬眸眉目柔和地望着小狼崽，“下午爸爸还要忙，吃过饭，你跟沈叔叔去玩好不好？”
“好哒～”
沈君意心思一动，原本快要忘记的事儿这会儿又涌上心头，他红着耳尖，迟疑道：“你上午、上午那话什么、什么意思？”
宁致挑眉道：“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么？虽然你对我没有救命之恩，但你三次相助，而我无以为报，唯有……”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目光瞥向对着美食流哈喇子的小狼崽。
小狼崽察觉到爹爹的目光，抬起无辜的眼，眨了又眨，心虚的抹去嘴角的口水，“爹爹，宝宝没有馋嘴～”
沈君意心里急的不行，可他又不好催，只是干巴巴道：“有、有什么？”
宁致望着小狼崽，又看了看沈君意，忽然问小狼崽，“宝宝，你喜欢沈叔叔吗？”
“嗷呜～”小狼崽扬着小脑袋，欢喜的点头道：“喜欢喜欢，沈叔叔可好了。”
“那你愿意让他当你小爹爹不？”
小狼崽：“……”

第94章 我靠脸吃饭
宁致问完小狼崽，化妆间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转动的空调发出轻轻的轰鸣声。
阵阵冷风从空调百叶口吹出，径直地打在小狼崽蓬松的毛发上，香气四溢的牛肉时不时勾.引着他的味蕾，他吸了吸口水，抬起爪子捂着狡黠的眼睛，糯糯道：“爹爹，沈叔叔是想做宝宝的干爹吗？”
干爹？
宁致和沈君意同时愣住了神。
宁致认真地打量着小狼崽，只见他用爪子捂住眼睛，却不知爪子没捂严实，露出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这副狡猾的小摸样，一看便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好笑的伸手去揉小狼崽的脑袋，“小兔崽子。”说罢，他转头对沈君意道：“先吃饭吧。”
沈君意哪还有心思吃饭。
他的一颗心被撩的不上不下，迫切的想知道‘唯有’后面的话，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只得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口。
用过饭，宁致让沈君意带小狼崽出去逛逛，用意是让他们俩多培养培养感情。
小狼崽对父亲的占有欲很强，这一点从他吓唬沈楚年的绯闻对象来看就知道。再者，他还小，不懂成年人的感情复杂，只知道爹爹是妈妈.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宁致的用心沈君意能猜到，他打起精神抱着小狼崽出了公司，刚准备开口询问小狼崽想去哪里玩，不想小狼崽鼻头微动，忽地从他怀中一跃而下，四条小短腿犹如风驰闪电一般，掉头朝公司大厅跑去。
沈君意一愣，转身追上去，“小白，别跑。”
小狼崽跑了没几步，就见沈观心和一俊秀斯文的男人并肩走出电梯，而俩人的身后，正跟着一秀雅端庄的女人。
小狼崽乖巧地蹲在地板上，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朝俩人身后的女人张望，那副想亲近却又不敢亲近的模样，叫追上来的沈君意心头猛地一提。
他不动声色的抱起小狼崽，上前招呼道：“哥，林总，林夫人。”
林文东微微点头，停下脚步，客气道：“沈二少好久不见。”
站在他身后的于媚上前一步，撑着憔悴的面容勉强道：“沈二少。”
于媚一开口，小狼崽也跟着呜咽了一声。他这一叫，立时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沈观心早就看见了小狼崽，他暗搓搓地瞥了小狼崽一眼，按下心头想去撸一把的冲动，对林文东道：“林总，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林文东淡淡的扫视了小狼崽一眼，微笑道：“行，那沈总你先忙，我妻子的事就拜托你了。”说罢，他带着心神恍惚的于媚大步走出了大门。
那俩人一走，小狼崽挣扎着又想追上去。这次沈君意有防备，按住了小狼崽的脑袋，低声道：“小白，别闹。”
可小狼崽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不断的挣扎，嘴里更是发出威胁的低吼。
沈观心上前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沈君意眉峰一拧，“回办公室说吧。”说着，他脸色沉肃的来到沈观心的办公室。
一走进门，他便把门反锁，又拉上窗帘，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霎时昏暗了下来。
他转头问一脸疑惑的沈观心，“林文东找你什么事？”
“还能因为什么？”沈观心按下中央水晶链式吊灯，幽幽道：“为你还人情啊。”
“……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沈观心咬牙切齿的抱走安静下来的小狼崽，眯眼顺着小狼崽蓬松的软.毛，道：“别说你不记得林夫人受惊吓的事，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陈思琦和于媚被小狼崽吓唬，两家本是不甘心此时就这么算了。
沈君意答应宁致此事由他来解决，回来后便找了沈观心帮忙。沈观心有沈家背景，两家就算心有不甘，也只得咬牙忍下此事。
陈思琦还好些，毕竟她只是收到了一行带有恐吓意味的字，于媚的情况就严重多了，她出事的地方可是在陵园，那些遮天蔽日的黑雾又是亲眼所见，没吓疯还是她心态稳，但少不得担惊受怕，疑神疑鬼。
“他这次来是让我帮忙介绍一位资深大师来给她瞧瞧。”沈观心说明了缘由，反问沈君意，“小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小狼崽忽然开口了，“妈妈～”
妈妈两个字一落下，弥漫在眼眶的水雾迅速聚拢，形成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从他的眼眶夺眶而出，“妈妈～”
沈君意一愣，沈观心却是一脸震惊，顺毛的手也是一顿，不可思议道：“他、他他他竟然会说话？”
沈君意望着沈观心手足无措的哄着小狼崽，心中微微泛起酸气。
虽然明白沈楚年有儿子那肯定是有过感情经历，可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儿，尤其是小狼崽这会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就像是泡在了醋缸子里，酸透了。
他烦躁的扯开领带，抬指摸着领口的第二颗扣子。
每次心情不痛快的时候，他就会躲在家中的收藏间，望着精心收藏的纽扣，心情就会得到缓解。可这会儿没法回家，只能摸着纽扣来缓解心头的郁气。
可以往百试百灵的方法这会儿却不见半点效果，反而越发郁闷起来。
……
录影棚。
棚顶灼白的光投射而下，如同舞台灯光般浴光在男人周身，朦胧光圈让他仿若从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明明长相妖冶，然举手投足间却是说不尽的优雅和尊贵。
导演看着摄影机里高大俊美，哪怕一言不发的端坐着也尽显尊贵气质的男人，抬手喊道：“卡！”
导演一落声，周正拿着水连忙走上，“年哥，先喝口水。”
导演走过来，拍着宁致的肩膀道：“小伙子不错。”
宁致眸色一闪，拧开瓶盖微笑道：“导演夸奖了。”这位导演是盛世旗下的御用导演，头几年导过几部叫卖的商业大.片，后来不知怎么想的，跑去折腾不叫好的文艺片了。
不过人家底气足，有盛世投资，所以不怕烧钱。
“年轻人演技不错。”导演又夸了一句，便让助理开始收拾东西。
周正望着导演的背影，感慨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周正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公司来电话了，问你是不是真的不要那些资源？”
“不要了，都留给公司的艺人吧。”
“也行。”周正无奈的笑了笑，继续道：“王导的电影明天下午举办开机仪式，你回去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宁致一边换衣服，一边听周正报告接下来的行程。
除去王导的戏，接下来还有三部电影等着他，沈楚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接感情戏，而主要角色大多都配有感情戏，所以期中两部的戏份都不重，剩下一部权谋戏的戏份挺重的。最主要的是，这三部戏开拍的时间都相差不大。
他琢磨着这样飞来飞去不适合带着小狼崽，可不带着他又担心小狼崽跑出去吓唬人。思忖片刻，拿起手机联系了沈君意。
宁致算是提前收工，他联系完了沈君意后，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还早，思索着沈君意和小狼崽该是没有回来，便让周正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去等。
不想刚出录影棚，就见沈君意便抱着眼眶泛红的小狼崽匆匆赶过来了。
宁致望着小狼崽水汪汪的眼睛，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沈君意按下心头的酸味，道：“他碰到林夫人了。”
林夫人？
宁致怔了一怔，这才想起林夫人是谁，他轻叹着抱起小狼崽，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道：“宝宝不是还有爸爸么。”
小狼崽张开嘴巴，想说要爹爹，也要妈妈，可嘴巴突然被爹爹堵住，他只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旁的周正看着掉眼泪的小狼崽，惊叹道：“年哥，小白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宁致无奈道：“他平时也挺聪明的。”
周正回忆一下，发现他从来没见这只狗乱叫过，平时他找年哥，也是乖巧的蹲在一旁睡觉，便点头道：“确实比一般的小狗聪明，不过，年哥，你明天要赶早班飞机，小白你准备寄放在哪？”
沈君意心思微动，想主动接下这份差事，顺便也有借口去横店看宁致拍戏。可宁致却道：“带着吧，你安排一下，咱们今晚就出发。”
周正皱眉道：“这样时间上会不会太赶？”
宁致瞥了眼欲言又止的沈君意，原先他是打算让沈君意帮忙照看小狼崽，可谁知道小狼崽见过于媚后会是这副德行？！
他挥手让周正先下楼，转身对沈君意道：“沈先生，你最近有空吗？”
沈君意为宁致生疏的称呼有些心塞，可后面一句话又让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他怕自己会错意，小心试探道：“有空？”
宁致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这副小心的神态，转身走出录影棚，留下一句话。
沈君意愣在原地，回味着宁致留下的话，又反复琢磨着这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你大.腿挺粗的’？

第95章 我靠脸吃饭
骄阳落下，晚霞西斜。
一辆银色保姆车过了收费站，缓慢地行驶在高速路上。
车内静悄悄的，司机开着车，哭了一下午的小狼崽焉耷耷地趴在宁致的腿上，宁致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小狼崽的毛发，幽深的眸光望着窗外红的诡异的残阳，坐在副驾驶座的周正和助理低头刷着微博。
周正刷到年初的微博，上次的撕逼大战已经被粉丝们刷没了，这会儿下面皆是一清水的求年年更新微博，他满意的退出年初的微博，突然想到一件事，又点开盛世副总裁的微博。
盛世副总裁的微博名叫二沈，粉丝人数不过一万多人，然关注名单却只有一个人。
二沈的微博只有两条，一条是上次盛世公布年初代言的转发，另外一条则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二沈V：喜欢的人说我大.腿粗是什么意思？在线等，挺急的！！！@沈观心@沈观言@沈观词
沈观心V：顾名思义，就是你该减肥了。[微笑]
沈观言V：+1
沈观词V：+2
4楼：+3
5楼：+4
……
108楼：+10086
109楼：队形好整齐啊，咳咳，言归正传，这种情况，要么是你真的胖该减肥了，要么就是你有钱，你喜欢的人正暗搓搓的想抱你的大.腿。鉴于你微博认证的身份，我觉得后面的可能性更大。
周正看到这儿，又瞥了眼上面三人相差无几的名字，扭头看向一脸深沉的宁致，有心想问宁致跟盛世的副总裁是什么关系。
干.他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会看人脸色，别的他暂且不提，就说沈君意今天的行为，一个公司的副总裁不好好处理文件，竟然围着年哥打转，后面又帮年哥带小白，企图不要太明显。
只是年哥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翻脸，他也不好说什么，再者说，盛世的背景庞大，如果沈君意有心想潜规则，也不是年哥一个小明星能反抗的。
他苦着脸，年哥算是圈子里少数洁身自好的人。
以前觊觎年哥的人有公司高层出面摆平，现在对上盛世，他总觉得年哥可能贞操不保。
宁致收回目光，恰好对上周正投来的视线，正打算开口，手机猛地想起一道特殊的铃声，他面色一肃，掏出手机，看到秋玄春的号码在屏幕上不停闪烁。
他指尖一动，屏蔽了电话里的声音，按下接听键，就听电话那头的秋玄春道：“沈会长啊，你有空吗？”
“有什么事你直说。”这意思就是他现在说话方便。
电话那头的人听了，直接道：“求真道人在南市一个偏远的深山里发现了那只蛇妖活动的踪迹，你有空过去查看一下。”
听到这儿，宁致沉吟一下，蛇妖就是当初伤了沈楚年的那只妖，也是后期跟沈白同归于尽的boss，沈楚年的记忆里也有这回事，只是去了后扑了个空。
宁致扭头望着似血的残阳，蛇妖在沈楚年的记忆是一只蛇妖，但等到沈白出场时，他已经进化成了蛟龙，而窗外的残阳也红的不正常，难道……
“附近山头和村子你派人找过没有？”
“这……”秋玄春顿了一下，“收到消息后我已经派人赶过去了，这会儿还在路上。”
“知道了，我会去查看的。”说罢，他挂了电话，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深思。
周正疑惑道：“年哥，出什么事了吗？”
宁致没有回答，他顺着小狼崽的毛，从记忆扒拉出沈楚年的记忆，沈楚年匆匆赶去南市的青竹山，确实在那里闻到了蛇妖的气味，只是气息已经很淡了，便判定蛇妖已经离开了青竹山，但宁致却觉得那只蛇妖跟沈楚年玩了个套路。
蛇妖进化为蛟龙是要渡劫的，记忆里七日后的后半夜南方那边确实是电闪雷鸣。
当时的沈楚年没放在心上，一个是两地相隔太远，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十万八千里的南方偏远地带，那边下大雨，这边却是满天繁星，还有一个是沈楚年并不知道蛇妖的修为已经到了要进化的地步，所以事后听说那边有人见到龙，稍稍留意后发现只是传言，也就没当回事。
安逸的生活并不止消磨了妖精部门那些妖的斗志，也降低了沈楚年的警惕心。
车子在第二天中午抵达横店，刚进酒店，沈君意的电话就来了。
沈君意看了微博上网友的分析，再结合宁致三次暗示，顿时茅塞顿开。熬到天亮，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到横店。
他问明了宁致下榻的酒店，揣着口袋精心挑选的扣子，匆匆赶过去，开门的是周正。
周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昨天下午才见过的沈君意，转头对宁致道：“年哥，剧组的开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得尽快赶过去了。”
宁致点头，对小狼崽嘱咐了几句，然后走到神色拘谨的沈君意面前，笑道：“既然你来了，想来应该是同意了我的话，你先想想你的要求，等我回来，我们再签订合约。”
沈君意抚摸着口袋里的锦盒，正思忖着礼物是现在送出去还是等宁致忙完再送，忽听到宁致说签订合约，心下霎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稳了稳心神，试探道：“合约？”
“虽然我没找过金主，不过规则还是知道一些的……”
“等一下。”沈君意打断宁致的话，上扬的唇角一点点往下撇，微露喜色的眸光渐渐蒙上一层浓稠的黑雾，低沉的嗓音分辨不出喜怒，“所以，你只是想给自己找个背景强大的金主？”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宁致如何看不出他已经生气了？
可这怪谁？
任务是空间器灵发布的，而这人又是器灵的主人，所以，他点头道：“暂时是这样。”
沈君意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厚重了窗帘阻挡了外头的烈日，灼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男人背光而站，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便是笑，笑意也不达眼底，他突然从盲目的迷恋中抽回神，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个男人对他没有情意，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就在这个瞬间，雪白的空间里突然晃动了一下，盘腿坐在地上的黑袍男子猛地睁开眼，身形快如一缕清风，眨眼来到白袍男子跟前，说了句‘属下得罪了’，随即打开男人的手掌，只见手掌中心即将连成一条线的红线突然往后退了小许，他眼底闪过一抹狂喜，可下一瞬，后退的红线猛地暴涨，竟是只差分毫便能连成一条线。
而酒店房间内，沈君意低垂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我帮你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委屈你自己来接受我。”
宁致愣了一瞬，他这个要求确实挺过分的，就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侮辱人，可他没想到沈君意竟然连这个都能忍，想到此，他忽地倾身，凑到沈君意的耳边，低声道：“没有委屈，金主大人，记得洗白白等我回来。”说罢，他带着周正离开了酒店。
刚清醒了几分的沈君意不自觉又沉迷下去了。
他一手攥紧裤兜里的锦盒，一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回味着宁致在他耳边留下的话，抬眼冷不防对上一双泛着冷光的眼。
“小白？”
“觊觎爹爹的坏人～”小白人立着身形，碧绿的瞳孔里泛着森冷的寒光，直直凝视着沈君意，“爹爹是妈妈.的，不许你肖想，快走，不然宝宝要生气了～”
沈君意莞尔一笑，无惧小狼崽的冷气，上前抱起小狼崽，揉着他的脑袋道：“你知道你.妈妈已经嫁人了吗？”
小狼崽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气急败坏道：“你是坏人，坏人不许摸宝宝的头～”
沈君意抿唇一笑，心头那点郁气一扫而空，低下头用额头贴着小狼崽的脑门，温柔的注视的小狼崽的眼，笑道：“你.妈妈已经有了属于她的家庭，你忍心让你爹爹孤独终老一辈子吗？”
“不会的，只要妈妈想起来，我们一家就能……”小狼崽说到这儿，忽地沉默了下来。
妈妈有记忆也不会喜欢他的。
他想到刚出生那会儿，妈妈惊恐的眼神和后来的歇斯底里，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妈妈是真的不喜欢他，爹爹和妈妈也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想着想着，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
沈君意还没明白什么叫‘只要妈妈想起来’，脸颊突然一凉，旋即就听到小狼崽低声呜咽起来，边哭边抽噎道：“妈妈、妈妈不要、不要宝宝了。”
沈君意听着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也暗自责怪自己不该什么话都说，小狼崽虽然是妖，可他到底只有十来岁，心智更是连人类八岁孩童都不到。
他放低声音轻柔的哄道：“小爹爹要宝宝。”
“坏人，你是坏人，你跟宝宝抢爹爹～”
“……小爹爹不是坏人，也没抢宝宝的爹爹，爹爹还是宝宝的，而且以后还会多一个小爹爹疼你。”
小狼崽似有松动地停止了抽噎，偷偷瞄了沈君意一眼。
得寸进尺不只是人类的专利，小狼崽也会。
他见沈君意满脸心疼，继续哭唧唧道：“宝宝不相信，电视上说了，有后娘，就会有后爹爹，等你以后有了爹爹的宝宝就不要宝宝了～哇哇哇……”
“……”沈君意一言难尽的看着小狼崽天真的童言，纠结着该怎么告诉小狼崽，他一个大男人，其实并不能生孩子？！

第96章 我靠脸吃饭
小狼崽这些年没少受狗血电视剧荼毒。
他以前独自居住在山腰别墅，偌大的别墅除了一只伺候他吃喝的小妖，再无旁人。
无事可做之下，便只能上网刷微博，看沈楚年出演的电视。
只不过沈楚年不接感情戏，打打杀杀的他又看不懂，倒是一些狗血的家长里短，尤其是涉及后妈上.位，为自己的孩子陷害原配孩子之类的电视剧，看的是津津有味。
这些电视剧给他带来的影响便是后妈都不是好人，后妈是来跟他抢爹爹抢家产的，为了不让爹爹变成后爹，也为了帮妈妈守住爹爹，所有跟爹爹传绯闻的他都要赶跑。
可……
可电视剧没告诉他，叔叔也会变成后妈呀？！
小狼崽是既纠结又伤心。
纠结眼前的情况为什么跟电视剧演的不一样，伤心的是他那么喜欢的沈叔叔竟然也想当他的后妈，尤其是当他说出爹爹和沈叔叔有宝宝就不要自己后，沈叔叔竟然沉默了。
“哇哇哇……坏蛋，宝宝不喜欢你了～”
沈君意揉着涨疼的额角，他从来不知道一只狼也这么能哭。
从晌午哭到天黑，任由他如何哄劝保证，眼泪就如关不牢的水龙头，时不时能挤出两滴来。
而且他的哭不似熊孩子那般无理取闹，吵的叫人头疼；也不似隐忍懂事孩子那般落泪无声，乖的让人心疼。
而是低鸣一嗓子，抬抓抹抹眼泪，哭累了就喘两口气，然后再挤挤眼睛，有眼泪出来了，又继续，周而复始。
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小狼崽倏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把毛发蹭乱，然后哧溜一下窜到门口。
待门一打开，抱住宁致的大.腿，四爪并用地爬到宁致的怀中，刚想告状，宁致飞快地捂住他的嘴，然后对送他回来的周正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正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沈君意，转身走了。
周正一走，宁致带上门，小狼崽抬着爪子控诉道：“爹爹，有坏蛋欺负宝宝～”
沈君意：“……”
宁致望着小狼崽湿漉漉的前爪，抬头去看神色复杂的沈君意，轻柔地捋顺小狼崽凌.乱的毛发，严肃道：“说谎可不是爸爸的好崽子。”
小狼崽一听，心虚的底下高昂的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响，才委屈巴巴道：“爹爹马上要变成后爹了，宝宝心里难过～”
“……”
沈君意对上宁致投来的狐疑视线，扯了扯嘴角，解释道：“小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
“小精灵鬼。”宁致戳了戳小狼崽的脑门，道：“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宝宝从电视里看来的～”
“……以后少看电视。”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沈君意道：“孩子不懂事，让你为难了。”
小狼崽一听不乐意了，“宝宝很懂事的～”
“你要是懂事会说谎骗爸爸？”宁致示意沈君意过来坐，问明缘由后，放柔了神色对小狼崽道：“乖宝宝要勇于承认错误，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宝宝……”小狼崽挠了挠爪子，垂头丧气道：“宝宝不该说谎骗爸爸～”
“还有呢？”
“不应该诬陷叔叔。”
“那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宝宝、宝宝……”
“道歉，你沈叔叔对你那么好，还帮过我们，你怎么能伤他的心？”
“可是——”
“没有可是。”宁致神色一肃，把他放在桌几上，直视着他的眼，严肃道：“爸爸以前忽略了你，是爸爸的错，爸爸现在跟你道歉，对不起，宝宝。”
“爹爹……”小狼崽感动的热泪盈眶。
宁致也不忍对他太过苛刻，严肃不到几秒，又把他抱在怀中，温柔道：“宝宝，咱们做妖的要有原则，要有底线，你沈叔叔对咱们有恩，咱们要懂得知恩图报，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坏妖，懂了吗？”
小狼崽似懂非懂，但忘恩负义他知道，电视剧里有演，他看的时候可生气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原来也是忘恩负义，一时愧疚难当，自责的对沈君意道：“对不起沈叔叔，宝宝不应该诬陷你，也不应该找爹爹告状。”他说完，话锋一转，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一本正经道：“不过，你还是不能抢宝宝的爹爹～”
宁致被他后面一句话给气乐了，沈君意也是被他这副作态给逗乐了。
沈君意眼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道：“小白今天没吃饭，你等会儿叫个房间服务，我在隔壁开了房间，就先回去休息了。”
“先别走，我也没吃。”宁致晚上也没吃，上次他发给导演的意见被导演采纳了，俩人商讨了一下午，商讨过后直接试戏，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因着妖身倒是不饿，但小狼崽道行不深，却是受不得饥饿的。
夜宵来的很快，小狼崽情绪恢复正常，胃口也就上来了。吃饱喝足后就开始打哈欠。
宁致让沈君意先等等，然后抱着小狼崽回房，哄着他睡着后，回到客厅，却见客厅已经没人了。
他一挑眉，打开房门来到隔壁，敲了敲门，门内没什么动静，他又等了一会，才等来浑身氤氲着水汽的沈君意前来开门。
沈君意也没想到敲门的竟然是宁致，他慌张地裹紧浴袍，紧张道：“你怎么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君意神色复杂的请宁致进房，若是在宁致提出包养之前，他可能会因为宁致的主动开心的睡不着觉。可现在……
他心里清楚，宁致对他没多少感情，对他另眼相待不过是因为先前的相助，这种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愿意以包养的方式来羞辱宁致。
“今天辛苦你了。”宁致寻着沙发坐下。
“我喜欢小白是真的，也愿意哄着他，所以谈不上辛苦。”沈君意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给自己披上，旋即坐在宁致的对面，突然道：“我打算明天回帝都。”
宁致静默了片刻，“你不愿意包养我？”
沈君意苦笑道：“年年，我喜欢你，甚至可以说对你一见钟情，但我怕我的感情太突兀让你不自在，所以我才从小白身上着手。”他说到这儿，抬手揉了揉脸，艰涩道：“你昨天暗示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看出了我的感情，对我有好感，若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先前的相助，我是不会过来的。”
“谁说我是因为你的身份和恩情才找你的？”
“什么意思？”沈君意惊愕地望着宁致，“你、你不是……”
宁致莞尔一笑，起身走到他身边，挑起他的下巴，昏黄的壁灯柔和了沈君意温润的轮廓，他微微倾身，唇.瓣轻轻地贴了上去。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褐色眼眸，从沈君意震惊的瞳孔里，清晰的倒影出他碧绿的眸仁里隐含的笑意。忽地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撬开他的唇.舌，肆意碾压过去。
沈君意虽无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他回过神来，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开始朝四肢扩散，由内开始燃烧到他的脸颊和全身。
他抬起手想推开宁致，想问这是什么回答？
不想手被人在半空截住，迷迷糊糊间仿佛触在了什么地方，随即，有人在他耳边说：“你觉得单纯的报恩能让我这样？”
……
沈君意再也不提回帝都的事儿。
俩人背着小狼崽天天半夜偷情，尤其是每次宁致在干活的时候喜欢叫他金主大人，这种感觉再也让他感受不到先前的憋闷，而是带着刺激又隐蔽的禁忌感。
唯一遗憾的是，他想看看宁致的原型，可惜宁致没答应。
宁致在横店待了四天，便跟导演请了一周的假。
回到酒店，他跟沈君意说：“协会有紧急任务需要我去处理，你是在酒店等我，还是先回帝都？”
“危险吗？”沈君意最近春风得意，都差点忘了宁致的身份和他那份走后门得来的工作。
“危险倒是没有，只是地方有点偏远，不方便带你过去。”
这是断了沈君意想跟过去的念头，沈君意明了后，问：“小白呢？”
“他跟我一起去，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历练，我也不能总护着他不是。”
沈君意点了点头，俩人在机场分手后，沈君意做飞机直接去了道法协会。
这头的宁致使了个妖法把小狼崽带上飞机，赶到山城后却没急着联系道法协会的人，而是找了个酒店先住了下来。
秋玄春一直没给他消息，这就意味着道法协会的人没找到那条蛇妖。
山城是名副其实的山城。
延绵不断的群山不见边沿，想找蛇妖谈何容易？
而蛇化蛟十分不易，尤其是在这样灵气稀少的末法时代。
所以蛇妖哪来的实力化蛟，这其中牵涉多少因果，都有待追究。
若是他以生灵修炼，宁致不消多说，自会收了他性命，若是他机缘巧合得来的机缘……
宁致在山城待了两日，当天下午租车赶到群山脚下，又寻了一处高峰，静候着深夜的雷雨。

第97章 我靠脸吃饭
青竹山是群山中最险峻巍峨的一座山峰。
收敛了一身气息的宁致站在青竹山的峰顶，眺望群山，但见重重叠叠的高山中，白雾缭绕，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纱。
小狼崽昂首挺胸的站在宁致的肩膀上，小眼珠子被眼前秀丽的景色迷的都快看不过来。
他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狼，看见什么都会好奇的问宁致。
宁致收望着山野中奔跑的动物，耐心的给小狼崽一一解惑。
直至傍晚时分，天际边滚来一团乌云，黑云滚滚，狂风大作，霎时把天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暴风吹着小狼崽摇晃的身板，他眯着眼，扒着宁致的手臂一路滑到风衣的衣摆。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挂在衣摆上，仿若天然的秋千，在空中随风飘荡。
宁致一直在观察周遭的环境，猛地察觉到衣摆的重量，一低头，就见小狼崽在他衣摆处玩的不亦乐乎。
他摇头弯下腰，捉住小狼崽，把小狼崽揣进口袋，嘱咐道：“乖乖呆在爸爸的口袋里，不要调皮。”话音一落，第一道闪电撕开夜空，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在空中炸响。
雷鸣声仿佛是一道预警，敲开了暴雨的大门。
大雨倾盆而下，宁致掐起法诀，隔绝了雨幕，随即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群山中的动静。
雨势越下越大，天空雷声阵阵，宛若龙吟，可群山仍旧不见半点动静。
小狼崽从口袋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幽绿的双目在黑暗中就像是两盏怪异的明灯，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忽明忽暗。他好奇的四处张望，心绪仿佛收气氛感染，微微有些紧张，“爹爹，这里真的有大妖吗～”
宁致垂下头，刚想回答，余光忽地扫到对面山峰崖壁似有什么东西在攀爬。恰时又是一道闪电，把崖壁攀爬的东西照的通透。
但见电闪雷鸣下，一条如水桶般粗细的黑色巨蟒从山峰崖底缓缓往对面山峰爬行。
黑色蟒蛇似是察觉道了宁致的视线，停下爬行的动作，扭过硕大的脑袋，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血盆大口吐着蛇信子，仿佛是在警告宁致不可趁火打劫。
宁致眉峰一挑，却是从他身上没瞧出因果来，心稍稍放松了些。
不过……
他突然放开嗓音道：“佘龙，你也有今天？”
佘龙装作听不见，一边警惕对面的仇敌，一边加快速度攀爬。
他跟沈楚年是世间唯二的两只千年大妖，没建国前，关系尚可，可人类抛出一点诱.惑，沈楚年这个叛徒立时成了人类的走狗，还妄想劝服他为人类卖命，简直可笑！
人类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沈楚年这个蠢货，真当人类是好心收留他们吗？
所以在沈楚年劝服他的时候，他没忍住愤怒，动手伤了沈楚年。
可他没算到会有今日啊！
佘龙后悔地爬到一棵千年大树上，茂盛的枝叶掩映了他庞大的躯体，一双大眼警惕着对面的宁致，心中却是对不断云集的雷劫蠢.蠢.欲.动。
对面的宁致却是纹丝不动。
动物修行十分艰难，就如蛇，蛇百年化蟒，蟒千年为蛟，蛟万年方可成龙，脱离妖身。
佘龙在这样灵气稀少的时代苦修千载，还能等到这等机缘，不能说他运气不好。而且以他原本的布局，这场雷劫渡的有惊无险，但现在换了宁致……
狼本性贪残野暴，而且还十分记仇，佘龙暗算沈楚年这笔账，他该怎么讨回来呢？
宁致挑衅的冲佘龙呲出一口白牙来，惊的佘龙小心脏砰砰直跳。
他憋屈的低下头，发出雄厚的声音，对宁致道：“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雷云渐渐朝佘龙的头顶上空云集，游走的电龙伴着霹雳的雷声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宁致一个飘移，来到古树下，仰视着树冠上警觉的吐着蛇信子的佘龙，道：“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我佘龙能办到，什么要求都可以。”佘龙哪里这般低声下气过，可眼下情况紧急，加之他跟‘沈楚年’修为相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沈楚年’给解决了。
宁致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不管怎么说，咱们才是同类，对吧。”
对个屁，就你那小心眼，不扒老子一层皮，你特么能善罢甘休？佘龙在心里暗骂宁致趁火打劫，面上还不得不应和，“对对对，咱们才是一伙的。”
宁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从口袋掏出探头探脑的小狼崽，“这是我儿子，可爱吧？”
佘龙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宁致手中仰着头，小的都不够他塞牙的小狼崽，艰涩道：“……可爱。”
小狼崽满目天真的望着佘龙，奶声奶气道：“大虫，你就是爹爹要找的大妖吗？”
佘龙：“……”
宁致顺着小狼崽的毛，低声问：“宝宝，喜欢这条长虫吗？”
“你说谁是长虫呢？”佘龙为了渡劫可以伏低做小，可不代表他能接受侮辱。
宁致无视佘龙的愤怒，只是温柔的看着小狼崽。
小狼崽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激动的点头道：“喜欢的，爹爹。”
“喜欢就好。”说罢，他漂浮到半空，与警惕的佘龙对视，一手指点在小狼崽的脑门，一手指戳在想挣扎却发现无法动弹的佘龙额头，唇.间开始溢出一串古老的咒语。
念咒间，本就大作的狂风更加肆虐起来，在云层游走的无数电龙汇聚成一条，仿佛正在蓄势待发。
就在此刻，宁致的指尖溢出两道金光，两道金光分别打入小狼崽和佘龙的脑门，他蓦地收回手，手指飞快掐着繁复又难懂的诀，在空中划出一个图腾。
一股磅礴的气势自图腾内溢出，立时压的佘龙的蛇尾仿佛被人捏住了七寸，松开了来，笔直的垂在地上。
图腾完工，宁致又掐了一道诀，两个图腾飞快地钻入小狼崽和佘龙的脑门。
佘龙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由心脏开始朝四肢扩散，让他下意识发出一声长鸣，“你到底做了什么？”
宁致见契约完成，收回掐诀的手，抱着懵懂的小狼崽回到地面，笑眯眯的砸落地面不断打滚的佘龙，道：“没做什么呀，就是给你和我儿子订了个契约。”
佘龙目眦欲裂地瞪着宁致，不敢置信道：“契约？”
“对啊，你不是说只要我放过你，你什么都能办到吗？我不愁吃喝，也没想修成仙，唯一在乎的就怕儿子受欺负，所以我就给你们订了主仆契约。”
为了控制佘龙和订这个契约，他体内那点金丝都用光了，啧，亏大发了。
宁致说完，一道强烈的闪电径直朝佘龙疾射而来。
宁致抱着小狼崽飞快回到对面的山峰，就见佘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地腾空而起，直面迎上突然降落的惊雷。
雨越发大了，电闪雷鸣中，就见佘龙的身形忽隐忽现。
小狼崽还不懂契约的用处，只疑惑为什么心里会突然多出一道声音，那声音好像在说‘痛死老子了’！
宁致不担心佘龙会死，他见契约已经订好了，懒得看佘龙被雷劈，直接带着小狼崽下山。
大雨磅礴，把他停在山下的吉普车砸的啪啪作响，他回到车内，撤去身上的妖法，正打算让小狼崽休息一会儿，不想小狼崽泪眼朦胧的抱住宁致的胳膊，哭唧唧道：“爹爹，宝宝要死了～”
“……”宁致眉头一皱，运气妖力检查小狼崽的身体，也没发现问题，不由的问道：“怎么回事？”
“宝宝心里多了个人，跟宝宝说我要死了，呜呜呜，爹爹，宝宝不想死，宝宝舍不得你～”
“……”宁致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声音的来源，好笑的抱起可怜巴巴的小狼崽，戳了戳他的脑袋，道：“爹爹教你一个法术。”
小狼崽不愧是天道之子，不过一个小时，便把宁致改良版的法诀学了个通透。
小狼崽学会如何使用契约后，闪着星星眼凑到宁致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爹爹真棒～”
宁致哄着小狼崽睡觉后，从车兜里翻出手机，就见这部卫星电话上满屏的未接电话。
想来是这边的异象惊动了在附近搜寻的人，便点开秋玄春的号码，回拨了过去，把情况简略的说了一下，最后道：“佘龙在我的劝说下，打算加入咱们妖精协会。”
秋玄春眉心一抽，这不是给妖精协会又添了一员大将？“不行。”
“怎么不行？”宁致冷声道：“他一没伤及人类，二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只知道躲在深山修炼。”
“你怎么知道他没伤过人？他先前不是还偷袭过你？”
听到这儿，宁致大概猜到了秋玄春的想法，冷笑了一声，“秋会长，你也知道他偷袭的是我？我这个受害者都没意见，你操的哪门子心？”
“……可他常年生活在深山，野性难驯。”
“秋会长，你莫不是忘了本会长也是妖，再者，我才是妖精协会的会长，我想收留谁，还轮不到你做主。”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
宁致其实是不太愿意跟秋玄春交恶，毕竟大家都同属于特殊部门。
只是自打那群妖分走了道法协会的利益后，秋玄春便觉得妖精协会占了他天大的便宜，整个妖精协会都该欠他人情，所以说话口吻都不自觉带着点命令的意思。
惯的他。
宁致又通知了附近的人，让他们撤回去，正打算小憩一会儿，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就见一窜陌生的号码在上面跳跃。

第98章 我靠脸吃饭
暴雨越下越大，阵阵雷鸣仿若震怒咆哮的凶兽，震的人胆战心惊。
宁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抬眸看向窗外被狂风吹东倒西歪的树木，按下接听键。
电话是道法协会的人打来的，存着小心思想来接应，宁致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挂了电话后，想了想，找出另外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翻出沈君意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过去。
现在时间不早了，想来沈君意应该是休息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大雨。直到天明之际，一阵宛若龙吟般的兽吼响彻群山，暴雨开始骤减，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雷声渐歇，乌云慢慢散去，露出了天边的灰白。
宁致又上了一次山，在一片被雷劈的四分五裂的枯木林中，找到了一团焦黑的东西。
佘龙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一动不动的躺杂草从中，身体被劈残破不堪，惨烈异常。若不是他鼻腔还有呼吸尚在，只怕见者都会以为他已经死翘翘了。
宁致打量了他一番，不过一夜功夫，他的额头隆.起了一个小小鼓包，腹下进化出了四只如婴儿般大小脚，与他记忆的蛟龙差异颇大。
“你这进化不太彻底啊！”有点像残次品。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此界灵气稀薄，而进化则需要大量灵气，现在他能在没灵气的支撑下进化出角和腿，已经足够了。
佘龙没搭理宁致，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想回到地脉寒潭里好好泡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啧，真可怜。”
“好可怜哦～”
“……”这父子俩是存心的吧？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会长就不为难你了，你好好养伤，记得一个月后到帝都的妖精协会报道。”
宁致见他死不了，便带着小狼崽下山开车回了山城，第二天买了回帝都的机票。
佘龙的事需要回妖精协会备案，他回到协会，发现协会难得安静，只有羊葆一脸忧郁地对着电脑唉声叹气。
羊葆原型是只山羊，性格温顺，不好打打杀杀，所以他没去接任务，守着妖精协会，靠群妖们接济过日子。
此时，他对着某平台的直播视频，视频里一个漂亮的妹纸举着手机给观众直播大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处处都是牦牛和羊群。羊葆眼冒绿光地盯着草原上碧绿的青草，时不时伸出舌头去.舔屏，那副猥琐的模样，看的宁致不忍直视。
宁致回到办公室，跟上头汇报了一下青竹山的情况，又联系特殊部门建立佘龙的档案和身份，直到他忙完，才惊觉天色都暗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扭头，看着空荡荡的沙发才想起小狼崽一整天都没喊饿。他摇了摇头，连起身走到门口，一打开门，就听见小狼崽激动的声音。
“爹爹太厉害了，我长大后也要像爹爹一样厉害～”
“宝宝也很厉害，看见长虫竟然都不害怕。”
小狼崽骄傲的扬着头，谦虚道：“没有没有，宝宝心里也紧张的，不过有爹爹在，宝宝就什么都不怕啦～”
沈君意坐在椅子上，眯眼看着小狼崽骄傲的小摸样，手指开始发.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去揉小狼崽的脑袋，在他反抗之际，不动声色的开始拍马屁，“人类有个成语叫虎父无犬子，宝宝的爹爹这么厉害，等宝宝长大，宝宝也会像你爹爹一样厉害的。”
这彩虹屁果然把小狼崽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他眯着狼眼，仿佛是想到了长大后的场景，忽地张大嘴巴朝天发出一声长嗥，毛茸茸的小短尾雀跃地在屁.股后飞快的摇摆。
宁致好笑的摇摇头，抬步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惊动了听觉敏锐的小狼崽，小狼崽哧溜一下跃下桌面，飞奔向宁致，熟练的扒着宁致的腿，一路窜到宁致的肩膀上。
他先是撒娇一般用脑袋蹭了蹭宁致的侧脸，其后奶声奶气道：“爹爹，忙完了吗～”
宁致抬眸看向眼藏情意的沈君意，又扫视了一眼空荡的楼层，道：“忙完了，你羊葆叔叔呢？”
“羊葆叔叔下班回家了。”
宁致点了点头，迎上走过来的沈君意，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通知我？”
“下午到的。”这些天他有事没事就会过来一趟，想着只要宁致回来，他第一时间能见到宁致，不过……他摸着口袋里揣了好几天都没送出去的锦盒，笑道：“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对了，这趟任务顺利吗？”
小狼崽先前跟他讲了一些，可心在没得到宁致肯定之前，还是会忍不住担忧。
“很顺利。”宁致边走边道：“让你担心了。”
俩人离开协会后，驱车去了沈君意在外头的公寓，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当晚俩人趁着小狼崽睡觉，躲在浴.室缠.绵了一番。
沐浴过后，沈君意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从地上捡起裤子，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你打开看看。”
宁致望着红色锦盒，心中涌起一股熟悉感，当他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红的能滴血的纽扣时，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上个世界。
若问宁致经历的世界里最喜欢哪个人，无疑是易君。
只是那种喜欢他现在找不回来了，虽然还记得那种感觉，然想起他，心却是毫无涟漪。
他掩住眼底的遗憾，捻起拇指一般大小的红宝石纽扣，道：“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沈君意一直注意着宁致的神色，自是没有错过宁致眼底的惆怅和遗憾，心下一紧，道：“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宁致笑了笑，“是挺喜欢的。”
……
宁致在帝都呆到假期结束才回横店。
这次沈君意没跟着，他隐隐觉得宁致心里有人，不然他送纽扣的时候，何以露出那般神色来？
他把自己关在收藏间，眉眼阴郁地看着多年来的收藏。
这些颜色各异的纽扣成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列在橱柜，柔和的光晕把它们照的流光溢彩，往日觉得这个收藏间漂亮的仿若星海，可此刻他却觉得刺眼非常。
他攥紧手掌，眸光中的血色明明灭灭，心绪起伏不定，几次想把这些东西砸了，可每次念头一起，却又不知为何不舍。
就在他忍住不舍想让人进来处理时，沈伯走了进来，敲了收藏间的门，道：“二少爷，有你的快递。”
沈君意没有搭理，沈伯继续道：“二少爷，是你家年年寄来的。”
“……”沈君意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打开门抢过沈伯手中的快递盒，迫不及待的想拆开，只是手刚一动，余光扫到一脸微笑的沈伯，他忙敛起脸上的喜色，轻咳道：“沈伯，你先出去忙吧。”
沈伯笑容不变：“我不忙。”说着，他还用眼神示意沈君意快拆快递。
“……”沈君意扯了扯嘴角，知道这肯定又是爷爷的主意，他把自己关在屋内好几天，爷爷肯定是担心了，便也没有再遮掩，拆开快递盒，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套军装。
墨绿色的军装不似正规军装那般严谨，反而多了不少繁复的装饰，他一眼就心生喜爱，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面料，面料及其讲究，摸起来很柔软。
他放柔了眸光，不经意间瞧见军装的第二颗扣子那里空缺了一个。
他拧了拧眉，拿起军装，不想刚摊开衣服，一张纸条从里面抖落出来，他捡起来一看，脸霎时红了个彻底。
——我空缺的心，只待你来填满！
纸条上还有几行字，大意是说这套衣服是宁致下部剧的戏服，上面空缺的纽扣放在了盒底，是送给沈君意的，不过空缺的地方需要再补一颗回去。
沈伯凑上去瞧了一眼，这土味情话酸的他老人家牙疼。
他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来到一楼沈老爷子的房间，把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末了摸着自己身上的纽扣道：“小年轻还挺有情趣的。”
沈老爷子一扫先前的担忧，笑呵呵道：“谁说不是，现在的年轻啊，可比我们那会儿会玩多了。”
一套衣服和一颗空缺的纽扣，就把沈君意连日来的阴郁给驱散了。
他翘.起唇角，把盒子里用锦盒装着纽扣放在陈列柜里，又开始精心挑选适合的纽扣，只是他搜集虽然多，却没一颗让他满意的。
军装不像便服，纽扣都是金色材质。
而他搜集的，都是名贵的钻石和玛瑙，他思量了一番，材质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只是心意也不能太轻。
他从陈列柜里取出从衣服上拆下来的扣子来到盛世旗下的工厂，做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纽扣，因着军装其他扣子是朵盛开的玫瑰花，他又找了雕刻大师来雕刻和打磨抛光。
担心宁致那边急着用，便让人把宁致的行程表弄来，看到民国题材的剧在九月份，便知道此事不急。
等他亲手把扣子缝上去，心底那点醋意和别扭早就不见了踪迹。
他满意看着完工的军装，心中是越看越喜欢，没忍住找人按照版型给自己订做了一套，然后带着两套衣服迫不及待的飞往横店。

第99章 我靠脸吃饭
宁致目前拍摄的这部仙侠剧戏份不多，只是个男三，但戏份却很重要，饶是他本色出演，也因其他问题被导演甩过脸色。
为了不崩沈楚年的人设，他白天拍完戏会逗留在片场观摩其他人演戏时的动作，晚上回酒店播放沈楚年曾经拍摄过的电影，然后一边代入角色，认真揣摩，做出总结，再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只是一个月下来，效果显著，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今天……
“你自己看吧！”耽误一上午，都没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导演也没脾气了，无奈的指着镜头道：“我知道你不拍感情戏，但我也没让你谈恋爱，只是让你稍微用眼神表达一下剧中角色的情绪，可你再看看镜头里的你，那是什么鬼眼神？”
宁致也因为卡了一上午，心情有些烦躁。
听了导演的话，他站在镜头前，认真地观看方才拍摄的场景。
镜头里是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娇小，衬得一旁的男子身高高大伟岸，她仰着头，含情泪无声地自她脸颊滑落，“大师兄，我不日便要与二师兄结为道侣，师妹祝您、祝您早日修炼成道。”说罢，她抬手一抹两腮的泪珠，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
宁致看完后从脑海翻出剧本里这一场戏，他这会儿已经对女主动心了，表情应该是隐忍而又克制，不是像镜头里的人一样，像一块还没开窍的木头。
导演关了摄影机，端坐在椅子上，“看完后你有什么感想？”
宁致：“……”他就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情感，是爱意。
这可就难为他了。
导演见他不吭声，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当初你让编剧把感情戏删了，我是不是二话没说都删了？现在留下的这条也是你当初同意的。”导演到底是忌惮宁致在娱乐圈中的地位，犹豫了片刻，道：“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回去再把这段剧情仔细琢磨琢磨，实在不行，你总谈过恋爱吧，把分手时那种心情代入一下。”
沈君意被周正带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导演这句话，他疑惑的问周正，“年年这是怎么了？”
周正也是听的眉心直抽抽，他家年哥今年二十八，十八岁进圈子时还是个雏好么，哪来的恋爱经验？
宁致余光扫到走过来的周正和沈君意，点了点头，道：“麻烦导演了。”说完，他又对众人说了句辛苦了，转身迎上周正。
周正道：“大家跟着你白忙活了一上午，等会我让助理去甜品店订些冷饮和糕点来。”
宁致点点头，这事儿周正不说，他也会吩咐的。
沈君意是头一次看到宁致真人古装扮相，一袭华丽的宽袖白袍，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姿，如瀑布般的墨发用雪白的丝带束在脑后，清华而高贵，寡淡的神情配上他白玉雕的容颜，仿若即将飞上九天的谪仙。
他不由的看痴了，他一直都知道年年容色出众，可像此刻这般帅的让他双.腿发软，还是头一次。
宁致一转头，就看见了沈君意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在片场扫视一圈，发现众人的焦距点都在他这边，便对周正道：“你先带沈先生去车上等我，我换好衣服随后就来。”
归功于先前的绯闻事件，沈君意这张脸可是刷足了存在感。
宁致卸完妆，换好衣服出来时，听到背后有人小声议论俩人的关系，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片场。
回到酒店，宁致翻出剧本，把这段描写反复揣摩，连特意赶过来与他私会的沈君意都没顾及。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反映出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最直观的地方。他在这部戏中的角色是个少言却又心思纯粹的人，他可以演出师兄对道的追求，却表达不出师兄对女主的感情挣扎。
导演说让他代入分手时的心情，可他几世走来，压根儿就没体会过分手的滋味。
倒是上个世界让他有些心动，可那种感觉没了……
想找也找不回来！
他从网友推荐的电影里挑选出感情戏充沛的电影，一遍又一遍的倒带，可看来看出，他还是没办法把自己代入其中。
沈君意看着他折腾了一下午，忍不住问小狼崽：“你爸爸怎么了？”
小狼崽最近都是白天睡觉，晚上陪爹爹熬夜，此时没睡饱，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爹爹说这是磨练演技。”
演技？
他想到方才在片场导演说的话，导演的话他没听全，只听到了最后两句：你总谈过恋爱吧，把分手时那种心情代入一下？
他稍微猜测了一下导演的意思，心情微妙地站起身，走到宁致的身后，道：“需要我帮忙吗？”
笔记本里在播放男主感情爆发，忽听身后的声音，宁致按了下空格键，扭头看向沈君意，想像着如果沈君意喜欢上了别人，心底不悦有之，再多，却没有了。
而且这种情绪很淡，远达不到剧本里师兄所要表达的挣扎。
他想了想，开口问沈君意，“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你该如何表达心中的痛苦？”
“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沈君意微微一愣，他这辈子就喜欢过年年，也从未想过要跟年年分手，可此时，年年提出来，他脑袋里适时浮现出年年拥着他人说‘我爱上了他’，一股暴虐感从他心头涌现。
宁致从他发愣的瞬间，就开始观察他的反应，只见他眸底有一缕血色一闪而逝，旋即瞳孔收缩，褐色的眼珠子蓦地转黑，犹如泼墨一般，黑得好像无尽的深渊。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神色越来越恐怖的沈君意，无他，因为这一幕太眼熟了，上一世的易君刚开始也是如此，只要他多看易云闲一眼，易君就会冒杀气。
这情况，他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啊？！
上一世还可以说是环境影响的，可这一世的沈君意背景强大，父兄和睦，没道理能发出这么浓郁的杀气啊，除非是……
他又想到来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人虚弱的声音，在结合目前的情况和剧本里师兄因情劫陨落，不会吧？这人不会是心生执念，入了魔障了吧？
宁致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浓郁的黑雾下是隐藏的血色，这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入魔前的征兆。
他连忙站起身，把沈君意抱在怀中，手掌轻轻顺着他紧绷的脊背，轻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轻柔的嗓音犹如冬日里的阳光，霎时驱散了沈君意心头翻滚的杀意，失控的理智在嗅到熟悉的味道时，逐渐恢复清明，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他苦笑了一声，紧攥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浑身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机，瘫软地倚在这个让他安心的怀抱里。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宁致眸色深沉，口吻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别多想，嗯？”
“你不会跟我分手的对吗？”
“当然不会。”宁致想说狼是很专情的动物，可转念又想到他这话实在没说服力，毕竟前头不是还有个于媚么，便道：“你看我儿子都有了，就知道我一开始是直的，现在我弯了，都是因为你，所以，你要负全责。”
“好，我负全责。”沈君意眯着眼扬唇道。
“哼！”
这声没什么气势的哼唧惊醒了相拥的俩人，宁致撇过目光，就见小狼崽不高兴的用爪子挠着沙发，紧皱的眉峰立时舒展下来，温柔道：“不能忘了还有我们的小白宝宝。”
小狼崽耷.拉的耳朵因宁致一句话猛地竖了起来，那双在普通人眼中是黑色，在有道行人眼里是绿色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宛如世间最亮的宝石，却又在下一瞬仿佛害羞一般扭过头去，“算了，宝宝不做恶婆婆了。”
“……”宁致嘴角一抽，“你又瞒着爸爸看了什么电视剧？”
……
宁致没琢磨出什么头绪，不过他研究了别人的感情爆发，对着镜子演练了一整晚，第二天才在导演的勉强声中总算过了。
过了感情戏，后面就顺畅多了，导演说：“你哪里都好，就是感情不够丰富，怪不得你不接感情戏。”
宁致不置可否，沈楚年不接感情戏是为了于媚，他么，则是真表达不出来那么丰富的感情。
这部剧他的戏份快结束了，周正跟他说，另外一部戏马上要开拍了。
他让导演先把他剩下的戏份拍完，然后带着小狼崽又赶去了另外一个剧组，等他结束这两部戏，已经八月底了。
沈君意一直陪在身边，偶尔会去片场看他拍戏，圈内不知何时也慢慢传出一种声音，说年初被盛世副总裁给包养了。
宁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晚把沈君意压在床.上，故意在即将到达顶峰时，临初绷着脸沉声道：“金主大人，小白脸伺候的你舒服吗？”

第100章 我靠脸吃饭
年初被包养的消息一开始只是在剧组流传，后来是圈内流传，知道实情的忌惮沈君意身份的也不敢多言，直到十月份民国剧开拍了一半，宁致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照片是他跟沈君意在酒店房门口热吻，从监控截图来的，有些模糊不清，但从身形和轮廓，依旧能分辨出是他。
他沉思了片刻，跟导演请了半天假，按照地址赴约了。
地址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咖啡厅。
宁致做了一番遮掩，开车来到咖啡厅，服务员领着他来到一间包厢，抬手敲了门，里面有个女声说‘请进’。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
女人一头短发，着干练的工作服，优雅地坐在藤椅上，微笑的对宁致道：“想喝点什么？”
宁致挑了挑眉，抬步坐在她对面，道：“黑咖啡。”
女人撩起脸侧的短发，绕到耳后，抬头对服务员抿唇浅笑道：“两杯黑咖啡，谢谢！”
说完，包厢内陷入了沉寂当中，俩人都没开口，女人屈指手指，轻点着桌面，不知在深思着什么，宁致则是盯着女人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直到服务员送来咖啡，他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人名来，恰时女人开口了，“你还记得我吗？”
宁致解开口罩，取下鸭舌帽，露出那张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旋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一进入口腔，苦的他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他放下杯子，淡淡道：“记得的，陈思琦小姐。”
对面的女人在他露出脸的瞬间，眼底倾泻.出一抹痴迷。此刻又听他说记得自己，神色稍稍有些激动，“年年，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不介意。”他的粉丝都喜欢这么叫他。
“我想邀请你做我杂志社的年刊封面，可以吗？”
“就这事？”
陈思琦抿了抿唇，放在桌面的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眼底闪过一抹阴郁，道：“你跟沈君意……是他强迫你的吗？”
“不是。”
“不是？”陈思琦脸色有些难看起来，“那圈内说他包养你……”
“我跟他是情侣关系，至于外界流言……”他勾了勾唇，“陈小姐也算是这个圈的人，应该知道圈内的传言不可信。”
“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连前途都不在乎？”
听到她这话，宁致大概猜到她的目的了，他沉吟了片刻，道：“陈小姐，如果你是为了年刊的事，你联系我的经纪人安排时间，如果是为了我的感情生活，抱歉，这是我的隐私。”
陈思琦听到这儿笑了，她搅拌着咖啡，冷静道：“你不怕我把你们的关系发布到网上？”
“你不会的。”你也不敢得罪沈君意。
宁致一开始以为是哪个狗仔拿着照片来敲诈要钱的，这是圈内的规则，狗仔拿到大腕或者有背景的明星的料，一般会先联系其本人或者经纪人，然后开出合适的价码。
以前经常有狗仔跟踪沈楚年，但沈楚年的私生活太干净了，根本就跟踪不出来大料，加之沈楚年不是人类，有人跟踪他都能察觉到，所以重要的事也不会让狗仔拍到，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跟了。
这次收到陈思琦的照片，还以为是狗仔买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陈思琦确实不会把照片公布出去。
沈家她得罪不起，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草包，她能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把思尚杂志社经营到如今的名气，除了她爸的支持和人脉，也离不开她的经商天赋。
她深深看了宁致一眼，最后沉默的离开了。
宁致难得有半天休息时间，便把酒店里的沈君意和小狼崽叫了出来。
两妖一人在咖啡厅点了一大桌甜点，抚慰了最近天天吃盒饭的胃才回到片场。
陈思琦这件事没有后续，她也没再提年刊封面一事。
宁致在拍摄民国剧期间，请假出席过几场活动、采访和广告代言，等民国剧的戏份杀青，距离过年也就三天。
回到帝都，沈君意想邀请他去沈家过年。
宁致觉得俩人距离见家长还早，便给拒绝了。他送走沈君意，带着助理准备好的礼物去了协会，把礼物发给群妖，突然想起被他忘到脑后的佘龙。
“羊葆，佘龙呢？”
羊葆正在喜滋滋的拆礼物，闻言迷茫道：“佘龙是谁？”
“……”宁致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抱着小狼崽回到办公室，让小狼崽用契约联系佘龙。
这头正在地脉温泉冬眠的佘龙忽地被一股剧痛唤醒。
这股剧痛来的极为迅猛，仿佛像是有一双无行的大手在撕裂他的灵魂。
毫无准备的佘龙猝不及防地沉入水中，痛的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得甩着尾巴，庞大的身躯在水雾迷蒙的地洞里不断翻滚，搅动的水花四溅。
剧痛持续了三分钟，可短短的三分钟，却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他虚弱的爬到水面，瘫软的倒在泥泞的地面上，还没回过味这股剧痛的来源，心里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虫虫不乖，是要受惩罚的哟～”
这是……
佘龙当即破口大骂，“沈楚年你个龟孙子，叛徒——啊！”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小狼崽不开心道：“爹爹，虫虫骂你～”
宁致笑眯眯的摸着小狼崽的脑袋，道：“让他骂，另外你让他两天内出现在协会。”
小狼崽蹭了蹭宁致的手掌心，乖巧道：“好哒～”心中却是把佘龙威胁了一遍，“臭虫虫，不许骂爹爹，不然宝宝就要念咒了～”
“两个畜生——啊！”
“哼，爹爹让你两天内赶到协会，如果迟到一个小时，宝宝就念咒～”小狼崽通过契约威胁了佘龙，便愉快的屏蔽了俩人的联系，然后眨巴着眼睛冲宁致撒娇道：“爹爹，宝宝已经通知虫虫了，宝宝是不是很乖～”
“宝宝最乖了！”宁致把小狼崽举到面前，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
为了防止佘龙故意拖延时间，宁致在协会守了两天，直到大年三十，喷着怒焰的佘龙穿着不知从哪偷来的衣服出现在协会门口。
佘龙一见到宁致，精致白.皙的脸颊立时浮现出黑色鳞片，阴冷的眸光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杀意，可却又因为忌惮而不敢动手，只得扭曲着一张脸生硬道：“虽然我以前暗算过你，可你给我签订奴仆契约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
“难道不过分吗？”佘龙气的整张脸都变形了，“人类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你逼着我给人类卖命也没用，大不了……”
说到这儿，他咬紧牙关，恨恨道：“大不了老子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宁致打量了他一眼，轻飘飘道：“你舍得这一身修为？”
“……”还真舍不得。他修炼到如今的地步，多不容易啊，而且他现在已经化蛟了，命可比这只阴险的狼要珍贵多了。
宁致见他面色时红时白，也知道他的心态差不多到了临界点，便缓和了口吻道：“没让你给人类做事，你以后跟着我儿子，辅导他修炼，等他能化形了，我就解除你们俩的契约。”
“你自己为什么不教？”佘龙警惕的看着宁致，“我们种族不同，你确定让我教？”如果只是辅导小狼崽修炼，勉强能接受，毕竟大家都是妖，他心理也好受点。
“我也没说我不教啊。”记忆里佘龙有幻化分.身的神通，是他化蛟后从记忆里传承来的，而且使用这个能力没有道行约束，只要领悟了诀窍，便可随意使用，关键时刻还可当作保命技能。
这也是记忆里沈白好几次都没真正弄死他的原因。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立个誓约。”宁致说罢，果真对着天道立了誓言。
佘龙缓和了神色，“算你识相，我会尽力辅导你儿子的。”妖报仇，百年不晚，等这小崽子化形解除契约，他非得弄死这两只阴险的狼。
宁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领着他回到阔别已久的山腰别墅。
小狼崽有半年没回来了，一到自己的地盘，撒欢一般到处跑，他跑到别墅花园，挥舞着爪子对水池边如成.人般粗细的柳树道：“小树树，宝宝回来啦～”
柳树的枝条无风自动，一缕绿光闪过，柳树被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取代，少年唇红齿白，开心的走到小狼崽身边，“小白，只有你回来吗？”
“爹爹也回来啦～”小狼崽灵活地扒着柳树的腿，窜到他的肩膀，抬起前肢指着前方道：“走，宝宝带你去见爹爹和虫虫～”
佘龙走进别墅，扑面而来的灵气让他微微怔神，“这里的灵气……”
“浓郁吧？”宁致走在前面，淡淡道：“只要你用心辅导我儿子，我允许你在这里修炼，就当是你辅导我儿子修炼的报酬。”沈楚年以前请人在这里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宁致来了后，把聚灵阵加强了一下。
帝都是一国龙脉之所，灵气远比所有地方都浓郁，只是城市中心的烟火气太重，把灵气都给污染了。
而这座山就在帝都龙脉的尾巴上，也算是国家对他的福利。毕竟没有国家编制的妖，是不敢在这里安窝的，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道法协会和妖精协会的驱赶和追杀。
沈楚年当初选择国家的招安，其中就有这个原因。
只是他因于媚一事，后来就很少来这里了，而是把儿子丢在这里，自己却把心思和时间都花在了演戏上。
情之一字，谁能说的清楚！

第101章 我靠脸吃饭
春节，是人类一年当中最隆重、也是最盛大的节日。
妖本是没这么多讲究的，但妖精协会的群妖融入人世多年，竟也渐渐习惯了人类的节日。
宁致的手机从早上开始，祝福的短信就没停过。其中，就属群妖发的最勤。
往年的沈楚年不管忙或不忙，都会在酒店和娱乐会所订下包间，让群妖们过个愉快的新年，今年的宁致把这一茬给忘记了，以至于收到群妖来问今年的春节去哪吃饭时，宁致想预定包厢，已经没位置了。
宁致望着目光闪烁却抿唇一言不发的佘龙，知道他是心动了，也就不多说。
恰时柳树妖带着小狼崽走了过来，便起身迎上柳树妖，道：“小柳，别墅可有烧烤架？”
柳树妖是沈楚年在这座山上发现的妖，按照协会建立后拟定的条律，只要诚心招降，为国家尽心效力，皆可进入妖精协会，享受国家发放的福利。
柳树妖道行不深，也是沾了龙脉的气运才得以化形。只是他常年深居山林，不善与群妖打交道，在妖精协会呆的不是很开心。
后来沈楚年有了小狼崽，便把他安排在这里照顾小狼崽。
柳树妖喜欢环境清幽的生活，心中很是感激沈楚年，只是沈楚年不怎么来这里，便把一腔感激都放在照顾小狼崽身上。
此时听宁致询问，便恭谨的回答道：“会长，有的。”是当初小狼崽看电视时，心血来.潮要买的。
宁致沉吟了片刻，“现在超市还没关门，你再下山一趟，多置办几架回来，另外再准备百余人份的食物和酒，荤素都要。”说罢，又给羊葆发短信，让他通知群妖赶到山腰别墅来过年。
等他把事情一一办好，他给沈君意去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传来打趣声：“哟，你跑什么呀，就在这里接啊！”
沈君意捂着话筒，回头瞪了沈观心一眼，随即一路小跑回房间，放柔了眸色道：“年年。”
宁致道：“吃饭了么？”
“快了，家里厨师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晚上能出来么？”
沈君意闻言一喜，“可以，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
宁致轻咳了一声，“不急，你先陪你的家人，晚点我给你发地址。”说罢，他挂了电话，一转身，冷不防对上佘龙那双瞪大的眼。
“你……你、你你竟然跟人类好上了？”说完，他想到了什么，双手护胸，警惕地往后大退了好几步，“还是个雄的？？？”
“……你这是什么鬼表情？”宁致望着他眼底的警惕，不悦的皱了皱眉，道：“你就是美成天仙，本会长也瞧不上你。”
“说的好像我瞧得上你似的。”佘龙小心地观察宁致的表情，见他确实对自己没兴趣，紧绷的心弦放松开来，道：“你儿子就是那个人类雄性给你生的？”
“想知道？”
“嗯嗯嗯！”他很好奇雄性怎么生崽。
宁致勾唇一笑，“就不告诉你。”
佘龙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找小狼崽。
小狼崽正在二楼的玩具房撒欢，原本收拾整洁的玩具房被他一通嚯嚯，此时连插足之地都没有。
他乐不思蜀地在实木仿真建筑屋内来回跑，把喜欢的娃娃和玩具都叼进屋内，喜滋滋的想着等爹爹回山下的家时，就把这个他最喜欢的房子也一起带回去。
佘龙过来的时候，见他那副蠢样，嗤笑道：“你在做什么呢？”
小狼崽正叼着他的芭比娃娃，听到门口的动静，头也不抬地把芭比娃娃叼进二层高的小洋房，等到他再出来时，才对佘龙道：“宝宝在搬家呀～”
“搬家？”佘龙踩着散落一地的玩具，走到小狼崽跟前，阴冷的目光环视了一圈，痛心道：“玩物丧妖，真的是玩物丧妖！”
搬家也不急于这一时，小狼崽闻言扬起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虫虫，什么是玩物丧妖呀～”
“呃……”真&#183;佘龙&#183;文盲&#183;宅蛇被小狼崽给问懵了，这个人类的词是他曾经在青竹山山脚下一个人类老头口中听来的，觉得挺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但具体的意思……
“就是说咱们妖如果不好好修炼，很快就会成为人类的玩具。”他绷着脸，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就像狗，想想传说中的哮天犬，多威风呀，现在他的后代不是沦落为人类的玩具，就是成了人类的盘中餐，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还有，本蛟龙叫佘龙，不许再叫我虫虫！”
“哦，虫虫，那你帮我一起搬家吧～”
“……”
……
群妖来的十分快，天色刚擦黑，几十辆出租车陆陆续续驶向山腰。
最先到达的羊葆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拢了拢碧绿的外套，守在别墅不远处的路口，等待其余群妖。
第二个到达的是狐妖，她穿着一条包臀超短裙，露出笔直修长的大.腿，上半身披着一件大红色呢子外套，衬得她更是肤白貌美。
她脚踩高跟鞋，拎着红酒扭着小蛮腰来到羊葆的跟前，见他还穿着去年的外套，抿唇笑道：“羊宝宝，你知道你看起来像什么吗？”
羊葆瞪着灰扑扑的眼睛，望着狐妖手中的礼物，下意识道：“像什么？”
狐妖抬起纤细的手指，撩了撩胸前的长卷发，娇.媚道：“白菜，绿油油的大白菜～”她话音一落，又有三辆车停了下来，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拥着一个高挑冷艳的美人儿走了过来。
羊葆见人人都提着礼物，捂着胸口伤心道：“你们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不提醒我今年要给老大送礼。”
狐妖抬指掩唇，妩媚地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轻启绛唇，“咱们以前不是穷么，现在挣钱了，总不好再空着手来蹭吃蹭喝不是～”
走过来的冷艳美人儿闻言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她跟那只骚狐狸向来不对付，此时见骚狐狸挤兑羊宝宝，端着高冷的范儿瞥了狐妖手中的红酒一眼，冷笑道：“几十块钱的红酒也好意思拿出来得瑟。”
“余娆，你眼瞎吗？”妖.娆妩媚的狐妖立时沉下脸来，呼之欲出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不定，她瞪着高冷的美人儿，“不识货就给老娘闭嘴！”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余娆提起手中仅看包装就比狐妖的包装要高大上的礼盒，“92年啸鹰，价值五十万美元，可不是某些人的杂牌子能比的。”
狐妖听完后乐了，扬起脑袋不屑道：“五十万美元？你有这么多钱吗？别不是又勾搭了哪个秃顶老头给你买的吧。”说罢，她鄙夷了余娆一眼，大家都是狐狸精，可余娆整天端着不可侵犯的白莲花模样，骨子里还不是喜欢勾搭男人？她就不一样，她虽然喜欢把自己捯饬的骚里骚气，可狐狸精爱美有错吗？再说，她又没掉节操的去勾.引男人，想到这儿，她又得意的拎起自己的礼盒，“我这个虽然没你珍贵，但好歹也是我用血汗钱买来的。”
女妖精吵架，三位男妖不敢插嘴。
羊葆搓了搓手指，小心的问：“胡丽，这个多少钱？”
胡丽骄傲地挺着胸脯，又恢复了先前的娇.媚，“也没多少钱啦，八二年的拉菲而已，比不上某些人的92年啸鹰。”
说话间，又陆续来了几只拎着红酒的妖。
沈楚年喜欢酒这件事妖精协会的妖都知道，群妖们头一次给领导送礼，不知道该送什么，就从领导喜好下手，所以这些妖，除了穷逼羊葆，剩下的妖提来的都是酒。
跟在余娆身后的两妖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瞥了对方手中的礼盒一眼，随即跟没事人一般撇开脑袋，随即悄咪.咪地把手中拎着的杂牌红酒藏在身后。
等群妖到齐，小柳的货车也到了山脚下。
一行妖听说今天自己动手BBQ，热情不减，个个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搬着烧烤架到花园里忙碌起来。
群妖里不乏喜欢琢磨厨艺的吃货，宁致安排有厨艺的帮忙烧烤，其余妖搬来椅子坐在冷风中热火朝天的开始聊天。
有只身板瘦的跟竹竿一样的妖感叹做任务辛苦，他这半年，不是去山沟沟处理作乱的小妖，就是去渺无人烟的大山找什么药材，“你们看，我都瘦成什么样了。”说着，他撩起衣摆，露出排骨身板。
瘦妖的言词让其余妖感同身受，虎妖接话道：“谁说不是，秋老道也忒不是个东西，你们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我前几天不是跟你们说我在C市帮一个小道士处理一只作妖的老鼠精么，我帮忙了那小道士的忙，小道士请我吃饭，吃饭的时候他没带手机去了厕所，然后他的手机一直响，我好奇，就去瞄了一眼，这一看，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虎妖故意停在这里，把一众妖的好奇心都勾起来。
一只熊妖嘁了一声，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不耐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嘛，啷个还学会了欲情故纵？”
胡丽一巴掌拍在熊妖的脑门上，“欲情故纵是这么用的吗？”
其他妖倒是跃跃欲试的猜测信息的内容，胡丽说：“我猜肯定是妹纸发来跟他分手的消息。”
“不对不对，大虎先说秋老道不是东西，那内容肯定跟秋老道有关。”
“秋老道啊，他平时就看不起我们妖，难道是他发现那个小道士找你帮忙，特地发信息过来教训小道士的？”
一旁的佘龙听到这儿冷笑道：“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一边要你们帮忙，一边还瞧不起你们。”
熊妖赞同的点头，粗犷的脸上露出不忿，“这位新来的妖虽然没猜对，但他的话很有道理，因为我发现秋老道竟然瞒着我们偷偷建了一个群。”
“什么？”原本只是好奇的群妖齐齐惊呼，“竟然还有这种事？”
胡丽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怒道：“这群臭道士也太不把我们妖精放在眼里了，老大，这件事你可不能不管！”

第102章 我靠脸吃饭
天色渐渐暗下来，寒冷的山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别墅花园，把周遭的树木吹的嘎吱作响。
宁致把定位发给沈君意后，听到群妖们说秋玄春又建了一个群，挑了挑眉，这倒是挺符合秋玄春一贯的作风。他收起手机，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把烤架上的鸡腿翻了个面。
正打算开口问小狼崽要不要加胡椒粉，胡丽猛地把话头指向自己，“老大，这件事你怎么说？”
宁致镇定自若地拿起调料，头条不紊的洒在溢出香气的鸡腿上，缓缓开口道：“先安心过年吧。”
“老大——”
宁致淡淡的瞥了胡丽一眼，“我怎么说？我去找秋老头把你们都拉进新群，然后他又背着你们新建一个群？”这种事秋玄春指定干的出来，他总不能每次都去找秋玄春。
他把调料铺洒均匀，抬头看着神色各异的群妖，沉声道：“我问你们，这半年来可有什么收获？”
群妖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老大的收获是指什么？
熊妖摸着光秃秃的脑门，嘿嘿一笑，站起来说：“老大，我有收获，我上个月在二环首付买了套两百多平的复式楼。”
熊妖话音一落，群妖集体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他，他虚荣地裂开嘴角，暗自得意。
坐在他旁边的胡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没多少，只有一百多万。”
其他妖也开始报出自己的收入，听的宁致直摇头，“我问的是收获，不是你们的收入。”
余娆不喜欢做这种又累又脏的任务，所以她这半年收入不多，看到骚狐狸竟然有一百多万的收入，一时意难平，冷冷道：“发展潜在客户算收获吗？”
“嗯？”宁致诧异的看向余娆，“说说看？”
“我八月份接了个驱鬼的悬赏任务，客户觉得我态度不错，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说以后会给我介绍朋友。”她简略了说了一下，至于怎么留下号码的，她直接省略了。
胡丽冷嗤了一声，道：“那群臭道士根本就不给我们安排悬赏任务，你是怎么接到悬赏任务的？”
“你接不到不代表我们所有妖接不到。”
“大熊，你接到了吗？”
大熊笑呵呵道：“有啊，不然我哪来的钱买房子。”
“你——”
眼见气氛不对，宁致轻咳了一声，道：“余娆做的不错，不过我事先声明，做任务的时候不要跟客户有过多的牵扯，你们明年争取多花点心思把道法协会手上的客户拉拢过来，到时候咱们也弄一个悬赏网站，这样就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了。”
“诶？老大的这个主意好。”
众妖们连声应和，开始商讨怎么笼络客户，因为余娆是第一个发展潜在客户的，其余的妖纷纷向她讨要经验。
就在气氛越来越和谐时，别墅门口传来了车喇叭的声音。
宁致让冷眼旁观的佘龙去开门，把烤的外焦里嫩的鸡腿放在碗碟里，又用刀子把鸡腿一块块片下，随即拿起叉子投喂流了一嘴哈喇子的小狼崽嘴中。
期待已久的小狼伸出舌头，就把肉卷进口中，但入口的味道却叫他差点没吐出来。
沈君意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拎着家人准备的礼品随佘龙走进别墅。
本以为是两个人的约会，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儿勾.引着他的味蕾，热闹的吵杂声不断钻入他的耳膜，他诧异的问走在前面的佘龙，“里面怎么这么热闹？”
佘龙脚下步子不停，神色带着丝丝傲慢，仿佛对身后之人的问题不屑回答。
沈君意碰了个冷钉子，讪讪的闭上嘴，来到花园与&#215;希&#215;独&#215;家。，但见灯火通明的花园里聚集着上百人，这些人仿佛是在野炊一般，有说有笑，且他们似乎感觉不到冬日的寒冷，个个都是衣着单薄。
沈君意光瞧着都觉得冷，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不消片刻便找到了人群中仿若被朦胧光圈包裹的男人。
他眸色渐柔，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径直朝正在投喂小狼崽的男人走去。
群妖对多出来的人不感兴趣，该吃吃该喝喝，宁致敏锐地听到有脚步声正朝他走来，微微抬起头，就见沈君意穿着黑色大衣，系着驼色围巾，面带微笑的走来。
他神色一缓，放下手指的刀叉，让小柳把沈君意带来的礼品拎回别墅，旋即转身拎来一把椅子，放在身边，待沈君意入座后，低声道：“来尝尝我的手艺。”说罢，他片了块鸡腿，端给沈君意。
别看鸡腿烤外焦里嫩，但味道着实算不得好。
小狼崽见有人帮他消灭爹爹烤的鸡腿，殷勤的把自个儿的碗碟也推了过去，“沈叔叔，宝宝的也给你～”
沈君意受宠若惊，这还是他跟宁致在一起后，小狼崽第一次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给自己，他刚想开口说不用了，不想小狼崽从宁致的腿上跃到地面，挥舞着爪子道：“爹爹，宝宝不打扰你们啦～”
宁致望着窜进妖群的小狼崽，笑了笑，道：“你过来的时候，可有跟你父母打过招呼？”
沈君意叉起一块肉，优雅地放入口中，甫一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混合着齁人的甜味刺激着他的味蕾，他眸色一闪，面不改色的把口中的肉吞咽下去，从容道：“说了的，他们让你有空去家里玩。”
宁致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见他一只鸡腿吃的差不多了，连从烤架上取下一只，拿起刀子开始片。
沈君意眉心一抽，出口阻止道：“先别忙，我刚从家里过来，这会儿还不饿。”
宁致动作一顿，笑道：“桌上有酒，你帮我倒一杯，忙了一晚上，我还没吃呢。”说罢，他就着刀子片下的肉片，正准备放入口中，忽觉手腕一紧，他疑惑的顺着手腕上的手朝沈君意看去。
“我烧烤的手艺不错，你留着胃，尝尝我的手艺。”说罢，他取下围巾，脱下大衣，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大衣的口袋掏出一个锦盒，“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宁致接过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用绿宝石打磨的扣子。他微微一笑，道：“我很喜欢。”
沈君意见他面露喜色，没有出现上次的惆怅和遗憾，心头那点忐忑也随之烟消云散，勾唇道：“你喜欢就好，我家中收集了百来颗这样的扣子，下次带你去参观。”
说话间，沈君意挽起袖子，挑选肉串放在烤架上。
宁致看他在忙碌，目光落在桌面的碗碟上，沉吟片刻，悄悄地捻起一块放入嘴中，不到两秒，面无表情的把肉吐出来，端起桌面果汁，灌了一大口，心中暗想，就这味儿，可真是难为小狼崽和沈君意了。
这场聚会持续到天明，群妖们吃饱喝足后，打电话叫来出租车，然后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的竹签和空酒瓶在地面等着收拾。
冷风袭来，吹的地面上的包装袋四处飞舞。
宁致抓起一个飞到眼前的袋子，吩咐小柳先回去休息，然后使用清洁术把花园收拾干净，这才牵着神色疲倦的沈君意回房间睡觉。
。
大年初三后，宁致把小狼崽安排在别墅跟佘龙修炼，其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剧组。
他去年拍的几部戏在春节期间陆续上映，反应都很不错，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仙侠剧里面的感情戏。
宁致带着小狼崽和沈君意去电影院看过，这一段发挥的确实不好。
但瑕不掩瑜，大众总体的评论还是夸奖他演技进步的更多，尤其是这个角色讨喜，更能引起观众的情绪。
宁致也因为这三部戏，人气再次大涨。
人气高给他带来不少的通告，他让周正全部推给公司，周正一脸心疼，问道：“年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想退圈？不然你怎么会推拒这么多通告？”
宁致挂了公司询问的电话，对周正道：“有这个想法。”
“公司不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同意？”宁致挑了挑眉，“难道你不知道我才是公司的大股东吗？”
“……你没跟我说过。”周正抑郁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说着，他给沈君意去了个电话。
沈君意没有跟来，而是留在别墅陪不安的小狼崽，他日常询问小狼崽的修炼情况，又跟小狼崽保证有空就回去看他。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了两年。
宁致拍完最后一部戏，在微博上公布他要退出娱乐圈，回去继承公司，顺便还把微博认证换成了天娱娱乐董事长。
与此同时，公司也请了记者，开了一场发布会。
记者收到天娱邀请函时，伴随而来的还有盛世副总裁的红包。
有了红包和盛世副总裁的名头，发布会进行的格外顺利，宁致也在发布会上表示今后有时间了，会多多和粉丝们互动。
宁致说到做到，他天天在微博上晒小狼崽。只要是夸小狼崽可爱的，一律点赞，活跃的就像先前的高冷都是假的。
晒了一段时间的小狼崽，等粉丝从他演员的身份上脱离后，他这才慢慢一点点公布恋情。
比如今天晒双人影子，明天双人份早餐，后天晒一双手。
粉丝的接受程度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开始扒那双手的主人。
可他们扒来扒去，也没扒出什么，直到陈思琦突然发了一个微博。
陈思琦V：恭喜你们@年初@二沈
沈君意翻到跑到他微博求真.相的粉丝，皱眉道：“陈思琦？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不用管她，我这个周末有时间，你家人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准备。”

第103章 我靠脸吃饭
沈家宅院座落在军区大院。
宁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带着已经长大些许的小狼崽和精心准备的礼品开车驶向沈家。
一早便收到消息的沈家人集聚在楼下大厅，沈老爷子坐在高位，双手撑着龙头拐杖撑，面色严肃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儿孙，见他们交头接耳，轻咳了一声，道：“今天小意会带男朋友回来，他们俩的事，我是赞同的，你们有什么问题都放在心里，别表现在脸上让小意对象看出来。”
话音一落，沈家几房的儿媳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四房的儿媳更是面色不善道：“爸，您这也太偏心了，先前观言他们几个带回来的女友可没得到您这待遇。”
闻言，沈观言也露出几分情绪，“爷爷，您平时偏心二哥，我们都能理解，但您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啊。”
沈观心见五堂弟一脸埋怨，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打着圆场说：“观言你够了啊，你哥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没对象，现在你们一个个的把对象往家领，存心刺激我这只单身狗的吧？”
沈老爷子倒也没生气，他端起茶盏呷了口茶，语重心长道：“你们也别以为我是偏心，小意的对象是妖精协会的会长，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你们慎重对待，为什么？因为他非人类，别的不提，就说他的寿命，你们好好想想，历史上哪个诸侯能风光过三代的？我们沈家如今是权大势大，可树大它也招风啊。”
他说了一番道理，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深思的神色，道：“人类活不过妖，只要我们诚心待他，日后我们沈家有难，他看在情分上总会出手帮上一把。”
沈老爷子到底是深谋远虑的人，不然凭他沈家的家世地位，如何能允许儿孙是同性恋？！
众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老神在在的二房夫妻。
二房夫妻表面镇定，实则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儿子性向一事，他们很早就知道了，经过多年的心理建设，也慢慢接受了，可老爷子这番话说的……这叫什么事儿。
沈家发生的事儿宁致一概不知，他抱着小狼崽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沈君意的絮絮叨叨道：“我跟你说的人物关系你记住了吗？没记住也没关系，等会儿见面了我再逐一给你介绍。”
“好。”
“你也别紧张，我家人都很好相处的，尤其是我爸妈，他们很支持我们在一起，上次我还带他们去电影院看你主演的电影，我爸说你很出色，我妈夸你演技好，长的帅，说我能跟在一起是走了狗屎运。”
“……”宁致弯了弯唇，深邃的瞳孔盛着浅浅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断吞咽口水的人，道：“伯母夸奖了。”
“这不是夸奖，我觉得我妈说的挺有道理的。”沈君意望着前方的军区大院，紧了紧手指的方向盘，翘.起唇角，道：“知道我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是什么事吗？那就是把你掰弯和拐到手。”
“……”
说话间，车子驶进大院，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建筑前。
如今的军区大院都盖起了楼层，也就像沈老爷子这般身份的还有资格住着独栋别院。沈君意把车开进别院里，又唠叨的嘱咐了几句，旋即带着宁致朝大门走去。
一入大门，旁的还不及细看，便被一屋子的人给惊住了。
这……
沈家这是把所有人都招回来了吧？
宁致一边暗想一边打量态度热情的沈家人，随后应了沈老爷子的邀请，坐在沙发上。
小狼崽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小狼崽这两年随佘龙苦修，修为就如坐火箭一般噌噌噌地往上涨。
有了修为，身形自是也跟着涨了不少，他自觉现在已经是大狼了，不能整天被爹爹抱着。
此时见爹爹已经坐下了，他一跃而起，蹲在爹爹腿上，眨巴着眼睛四处打量。
小狼崽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沈家人的注意。
沈观心对小狼崽的哭声那是记忆犹新啊，这会儿见到小狼崽，他招招手，笑嘻嘻的问：“宝宝，还记得叔叔么？”
小狼崽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又转，脆生生道：“宝宝不记得了～”
小狼崽一开口，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人还是免不得露出些许诧异。
沈老爷子暗自庆幸先前把小辈给打发出去玩了，不然这么一只小奶狗口吐人言，可不得把小辈给吓坏了？
沈观心先前见过小狼崽，倒没觉着奇怪，他捧着心，一脸伤心的对小狼崽道：“宝宝好绝情呀，竟然连叔叔都不认识了。”
沈君意好笑的看着堂.哥耍宝，走到宁致身边坐下，揉着小狼崽的脑袋，刚想说这位是曾经哄过你的沈观心叔叔，可一想到小狼崽为什么哭，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宁致哪里不知道小狼崽是故意的，他戳了戳小狼崽的脑袋，道：“不要调皮，去跟你沈大叔道歉。”
“好吧～”小狼崽窜到沈观心的腿上，糯糯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乖巧的趴在沈观心的腿上，任由沈观心撸他的毛发。
这只是个小插曲，沈老爷子避过宁致的身份，问了些俩人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题。
其他人也跟着应和，说咱们国内没有同性婚姻法，可以去国外注册，说到注册，又谈起了婚宴的事。
婚宴一事主要是沈君意的母亲在问。
沈君意的父亲则是暗中观察，青年容貌出色，气质不凡，谈吐不俗，进退有度，既不张扬也不低调，尤其是他在回答的过程中，又兼顾儿子的意见，这份对儿子的心意，也驱散了先前因老爷子而产生的不满。
时间很快就到了饭点。
沈伯张罗好了饭菜，宁致顾虑这是沈家，怕他们介意小狼崽上桌，便吩咐厨房给小狼崽准备一个小桌子，不想转过身就见沈观心直接抱着小狼崽坐在餐桌上，让厨房备了份碗筷。
宁致暗自摇头，客气道：“沈总，让我来吧。”
沈观心顿了一下，抱着小狼崽去到一旁备好的小桌，笑道：“年……现在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直接喊我大哥，我就跟着小意一块叫你年年，年年啊，你就别跟我客气，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宝宝的……”说到这儿，他纠结的看向不知道是嫁还是娶的沈君意。
沈君意会意道：“舅舅。”
回过味儿来的沈家人膛目结舌，沈观心神色复杂的看着一脸淡定的堂弟，艰涩的挪开视线，落在宁致身上，道：“我也算是宝宝的舅舅嘛，宝宝这么讨喜，我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那就麻烦你了。”
小狼崽也跟着说道：“宝宝麻烦舅舅了～”
沈家人难得聚集在一起块，自然是畅所欲言。
席间免不得要喝酒，这个世界没有妖喝酒就会现形一说，只有加了符咒的水洒在身上才会现形。
所以宁致也无须拘束，只要有人敬酒，皆一一应下，一顿饭下来，宁致已经有些微醉了。
沈老爷子让沈君意带宁致去楼上歇息，小狼崽想跟着，沈观心连抱起他，低声道：“咱们可不能当电灯泡，走，舅舅带你出去逛逛。”
这头沈君意扶着宁致回到房间，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又去浴.室打来温水，一边给他擦拭脸颊一边心疼道：“你说你是不是傻，他们敬你酒的时候，我都帮你找理由拒绝了，你还喝，不知道他们是千杯不醉吗？”
“没关系的。”宁致酒气上头，红霞布满整张脸。他微眯着眼，泛着雾气的眸色熏人欲醉，“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你先休息会儿。”沈君意知道年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虽然嘴上抱怨，心头却是甜滋滋的，他帮宁致脱下外套，拉过被子，刚给昏昏欲睡的宁致盖上，便传来了敲门声。
他俯身在宁致的唇.间啄了一口，掖好被子，旋即走到门后，打开门，却见门口站着的是他的六堂弟沈观词。
沈观词好奇的朝室内张望，见看不到什么，失望的收回目光，嬉皮笑脸道：“二哥，你有时间不，我找你说点事。”
“进来吧，小声点啊。”沈君意邀请堂弟进来，寻了个位置坐下，皱眉道：“什么事你不能晚点说？”
“就那个什么……”沈观词敛起笑脸，紧张的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人，道：“哥夫不是天娱的董事长么，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把我签进他的公司。”
哥夫二字极大的愉悦了沈君意，沈君意刚想点头答应，转而一想，便问道：“这事儿爷爷和你爸妈同意？”
“就是不同意才找你的嘛。”沈观词年纪不大，正是追求梦想的年纪，他绞着手，忐忑道：“我爸妈让我考军校，爷爷也是赞同的，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星，就算当兵，我也吃不了那个苦呀，所以你让哥夫跟爷爷说说呗。”
“爷爷不会同意的。”
“会的。”沈观词想到早前爷爷的话，凑到沈君意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末了道：“爷爷很看重哥夫，只要他愿意出面，这事就妥了。”
沈观词跟他说的是沈老爷子早上说的话，沈君意的心情就如同他爸妈那样，很不是滋味。
他爱年年，这份爱没有参杂任何利益，可他的家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今天他们的态度热情的有些诡异。
他掩下心头的情绪，道：“你先回去吧，回头我问问你哥夫。”
“那你别忘了啊，哥，我能不能脱离苦海去追求梦想，都看你的了。”
沈君意不耐的把他赶出去，回过头，就见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眼了。
他心下一紧，连走上前担忧道：“是不是我们说话把你吵醒了？”
宁致笑了笑，掀开被子，抬手拍了拍里面的床位，道：“没有你在身边，我有些睡不着。”

第104章 我靠脸吃饭
沈君意要结婚，结婚对象还是个男人，这消息很快便在圈子里流传了开来。
不了解内情的说可惜了，知道宁致身份的一猜便明了了沈老爷子的打算，纷纷暗骂沈老爷子老谋深算。
外人如何议论，丝毫影响不了这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
当初沈家建议俩人去国外领证，但沈家的背景和宁致的身份，怎么可能真去国外领证？
宁致在婚礼的前一天当着沈家众人的面跟沈君意缔结了伴侣契约，此契约上表天道，得天道庇佑，若一方违背此约，不死即伤。
这份伴侣契约自是比一纸婚约更得沈家人看重。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沈君意却心情沉重，他撑着笑脸应付了贺喜的堂兄弟，又跟父母打了招呼，随即拉着宁致来到房间，关上门，沉声道：“这个契约可不可以解除？”
“怎么？”宁致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沈君意，疑惑道：“你不喜欢？”
“不是。”沈君意抿了抿，展开双臂怀上宁致的腰，脑袋深埋在他的脖颈间，贪婪的吸着盈满鼻端的味道，闷声道：“人类寿命不比妖，我只能陪你短短几十年，等我走了后，你怎么办？”
闻言，宁致眸色一闪，抬起手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道：“此契约只作用于俩人还活着，若一方生死，会自行解除。”
听到这话，沈君意神色一愣，他松开手，狐疑地抬头观察宁致的面部表情，见宁致神色如常，不似作伪，勉强按下心头的怀疑，道：“那就好。”
……
宁致和沈君意的婚礼不算盛大，但邀请的宾客皆是非富即贵。
道法协会的人也来了，其中就有一面之缘的求真道人。求真道人早些年在外游历，自打徒弟唐甜甜到了入学年纪后，便在山城定居了下来。
宁致当初只是在道法协会群里通知了一声众人，倒是没想到把他从山城招来了。
看着这一老一小，宁致客气的上前迎接，同他寒暄别来之情，又问了近况行止。而跟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很乖巧，虽然对眼下热闹的场面有些好奇，却不会东张西望，只是温顺的跟在求真道人身边，偶尔提及她，她会仰头对宁致回以一个甜甜的浅笑。
把俩人带到席间，宁致回过头就见小狼崽在妖精协会那边四处乱窜，心下有些为这一对可惜。
以小狼崽目前的进展，化形须得耗上百年，到时小姑娘都化作一杯尘土了。不过俩人皆是此界生灵，若是天定姻缘，待沈白成长起来，小姑娘也投胎转世了，说不定俩人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婚礼是按中式举行的，两位新人着同款喜庆的新郎装，在宾客和岳父岳母的见证下，俩人躬身拜天地，拜父母，再夫夫对拜。
按照国内习俗，新郎要带着另一半跟宾客敬酒，宁致全场敬下来，整个人都喝懵了。
众妖还要闹洞房，却被沈君意提前请来的保镖堵在了楼下，他扶着已经大醉的宁致回到婚房，转身关上门，就见床.上原本醉死过去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穿着新郎装的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一只巨狼的脑袋。
从新郎装鼓囔囔的程度来看，体积不小，怕是有成.人大小，他阖眼安歇在红鸾锦被上，湿.润的鼻子喷洒出浓郁的酒气，耸立的耳尖竖在头顶，前肢束缚在衣服里。
沈君意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狼就是宁致。
他搓了搓发.痒的手指，轻步走到床沿边，探手去撸巨狼暴露在外的脑袋，不想手还未触及巨狼的头，闭眼沉睡的巨狼猛地睁开眼。
幽幽的凶光在触到熟悉的人影时，又缓缓阖上，束缚在衣服里的前肢动了一动，似是想把眼前的男人揽入怀中。
不想他动了两下，手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他不悦的睁开眼，朦胧的目光触及一片鲜艳的红色，隐约间似乎还参杂了一片雪白的毛发。
毛发……
醉意朦胧的宁致猛地翻了个身，一缕白光闪过，巨狼变成了衣衫不整的男人，然后满意的撑起身子把床边呆愣的青年拉进怀抱，道：“陪我休息会儿。”
。
宁致在这个世界待了近两百年。
他是妖，就算他没有特意修炼，寿命也比人类长，可沈君意只是普通的人类。
俩人相伴了六十一年，他送走沈君意后，便带着小狼崽离开了家，在国内山川历练，小狼崽在历练中慢慢长大，加之身边有宁致和佘龙的教导，饶是如此，小狼崽也花了一百多年才化形成功。
在小狼崽化形的那一天，宁致感应到了空间对他的召唤。
但这次宁致拒绝了回去，他按照约定解除了沈白和佘龙的契约，打算等沈白彻底成长起来再回去。
有他保驾护航，沈白这些年过的算是顺风顺水。
当道法协会的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后，宁致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回到山腰别墅，吐出妖丹，亲手交给脸色大变的沈白，安抚道：“别担心，爹爹只是想去陪你沈叔叔，回头你把爹爹葬在你沈叔叔墓旁边，知道吗？”
已经成长为出色青年的沈白顶着与宁致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的脸孔，哀伤道：“是，爹爹。”
“出去吧。”宁致微笑的送走沈白，回应空间这些年来从未停止过的召唤，再次回到空间。
依旧是白的让人压抑的颜色。
可他的心头却充满对上个世界的眷恋和不舍，他闭着眼，按下心头情绪，端坐在空间里，感受着体内解封了三分之一的神力，诧异的睁开眼，怎么会这么多？
还没等他想明白，眷恋和不舍还在他心间萦绕。
他拧了拧眉，开口问：“怎么还没清除我的感情？”
声音穿过壁垒，来到白袍男子的空间。
白袍男子掐着黑袍青年的脖子，冷厉地凝视着身形虚幻的只能看出大体轮廓的黑袍青年，听到传来的声音，神色稍缓，一甩衣袖，放开悬在半空的轮回珠，道：“若是敢再自作主张，别怪本尊抹去你的意识。”
“是。”
“这次的世界本尊亲自挑选，你退下吧。”
“可……”
"退下！"
“是，主人。”
虚幻的身形慢慢消失在白色空间，白袍男子突地抬手捂住嘴唇，屡屡金色液体从他指缝溢出。
他神色淡淡地从宽大的袖口掏出手帕，镇定从容地擦拭嘴角的鲜血，道：“感情是你的，任何人都无权处理。”
“那之前……”
“那是器灵不懂事，我已经惩罚过他了，你还有疑问吗？”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再次传来，“有，上个世界的气运怎么会这么多？”
“因为你改变了沈白必死的命运，天道答谢你，便赠与了你些许气运。”
“原来是这样……”宁致觉得这样的气运再来一次，说不定他就可以彻底封印体内的魔脉，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开这个空间了。
那声音仿佛猜出他所想，道：“这样的机会罕见，大部分天道都是吝啬的，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
那头迟疑了半响，道：“此法较为冒险，且成功的几率只有三成。”
宁致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吧。”
——————
时至初夏，阴雨连绵，狂风呼啸。
绵绵细雨从早下到晚，丝毫不见停息。
傍晚时分，天黑的已是不见五指。
近来多云雨，云下村的村民干完自家活计后便洗漱上床睡觉了。
周春来睡至半夜，被尿意憋醒，连灯都来不及点，捂着腹部，摸黑冒着细雨跑到自家后院的茅厕，眯眼解开裤腰带，还未掏出家伙，脚下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震感越来越强烈，睡意朦胧的周春来猛地惊醒，连裤腰带都来不及系，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尖叫道：“地龙翻身啦，儿子，快抱着孙子跑啊！”
“轰隆隆——”
地动山摇淹没了他的惊叫，同时也惊醒了其他村民。
沉寂的山村立时被嘈杂声、狗吠声和小孩的哭闹声打破。
周春来与逃跑出来的大伙聚在村中平坦的谷场，雨势渐大，把匆忙逃命的村民都浇了落汤鸡。
周春来护着妻儿，耳边不断响起房屋倒塌声，他脱下外衫，盖在孙子头上，愁容满面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妻儿，见妻儿都安好，心头那点愁绪也消退了许多。
“哎哟。”站在周春来身边的周婶一拍脑门，“当家的，大傻子和他儿子还在屋里头。”
周春来一愣，举目眺望自家旁边的方向，可天色太黑，距离又太远，什么都瞧不出来，他踌躇了一瞬，开口道：“你别管。”
周婶哪里听不出当家话中意思，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收起了心底那丝不忍。就这当头，谁舍得冒生命危险去救一个傻子和一个小孩？
而被周婶称呼为大傻子的人在地动山摇中，被屋内倒塌的衣柜撞击了脑袋，倒在地上一地不起，而他临死前，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儿子。
宁致恍惚中又被塞进了某具身体里，还没回过神，就听得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忍着脑后的痛感，艰难的开口道：“别哭了。”
哭声还在继续，刺的宁致耳膜生疼。
他睁开眼，这具身体目力极佳，竟是在黑暗中把眼前的废墟瞧了个清清楚楚。他微微一愣，感受着身下颤抖的震动，突然明了此时境况。
这是发生地震了？
不待他细想，一道七彩霞光倏地自他前方的山脉冲天而起，把漆黑的夜幕映的如同彩色世界。
宁致惊讶的发现霞光冲到天际时，带起一阵浓郁的灵气，许是灵气太过浓郁，竟是在冲向天际时，直接驱散了夜幕中的乌云，露出了明朗的星空。
而他怀中歇斯底里的哭声也在这异象中止住了哭泣。

第105章 无情似有情
天降异象，必有宝物现世。
而宝物引来的不单单只有正道人士，还有无尽杀.戮。
宁致意识到这一点后，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使尽力气推开压倒在后背上的衣柜。
这一番动作，牵动着他后脑勺上本就没止住的鲜血霎时如流水一般。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把怀中的孩子放在地上，捂着后脑勺上的伤口，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物，顾不得脏湿，按在脑后的伤口上，粗粗的打了个结。
本还想继续翻找些钱财出来，可他这会儿没时间查阅这具身体的记忆，加之眼下情况紧急，无暇顾及许多，直接抱起发愣的小孩离开了倒塌的茅草屋。
月明星稀，四周虫鸣起伏。
宁致走了没两步就觉得头晕眼花，他咬紧牙关，忍着席卷神经的晕眩感，越过泥泞的小道，远远便看见谷场上聚集着无数村民。
村民们不知接下来的危险，而是齐齐匍匐在地潮.湿的土地上，神态虔诚地对着东面山峰处的霞光跪拜。
宁致有些头疼，若是他此时没有受伤，倒是不妨劝说村民们赶紧逃命，可他这会儿都自顾不暇了，若是把时间花在劝说村民上……
他犹豫了没多久，还是把步子转向了谷场。
平坦的谷场里，大约有五十来人，跪在最前头的是一个古稀老人，老人神色激动，浑浊的眼眶蓄着热泪，低喃道：“神迹，神迹降临我们云下村了！”
老人身后的村民一一应和，更有甚者，竟是把脑门磕出.血来，可他们仿佛毫无所知，仍旧虔诚地对霞光跪拜。
有婴孩哭闹，做父母的不但不耐心安抚，反而死死地捂住婴孩的嘴，那副惊慌的神态好似自家的孩子惊扰了前方的‘神迹’。
这种由内散发出来的信仰，让宁致下意识皱起眉来。
愚民愚众，最是不好劝说，可异象已显，再不逃命，怕是全村人的性命都难保。
宁致一时间有些犯难，不知该怎么劝说村民。
就在他思索间，有村民似是瞧见了他，大呼道：“什么人？”
为首的古稀老人抬头警惕的打量着被衣衫盖住部分面孔的人，又见其怀中抱着一个男孩，不悦道：“大傻.子？你既然没死，就赶紧去后边跪着。”
跪拜的村民听到这话也纷纷抬起头来，尤其是人群中的周春来，他见‘大傻.子’没被活埋，赶紧上前抓.住宁致的手腕，道：“大傻.子，赶紧随叔一起跪拜迎接神仙。”
宁致反握住他的手，道：“叔，你信我吗？这不是什么神仙。”
“你这孩子，怎么不——”话音嘎然而至，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宁致，拔高嗓门道：“大傻.子，你不傻了？”
面露不满的村民闻言齐齐朝他投来震惊的目光，有村民道：“大傻.子真不傻了？难得是因为沐浴了神光？”
这话提醒了心思活络的村民，一个年轻的黑脸壮汉忽地从地上站起来，激动道：“神光竟然能治好大傻.子的病，乡亲们，听我说，咱们去云峡山找神光，说不定接触到神光咱们还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算什么，要我说，神迹出现在咱们村，肯定是来接我们去天上做神仙哩。”
村民的话音一落，大地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
震感以云峡山为中心，快速朝四周扩散，大地开始裂出一条长长的裂缝，裂缝从云峡山直接蔓延至云下村的谷场，先前做着神仙梦的村民霎时露出惊慌的神色，一个个开始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有个别不甘心的村民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朝云峡山跑去。
云峡山离村子不过三百来丈的距离，宁致清晰地看见震动把云峡山一分为二，而裂开的缝隙随着震动的加剧而越来越大，仿若劈开了一条奔向地狱的无底深渊，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掉落进去。
宁致苍白的脸霎时黑了。
这不是他圣父，而是此界灵气浓郁，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个修.真.世界，修.真.世界讲究因果。若是今日眼睁睁看着村民惨死，他日这一幕必将成为心魔。
他运起体内的神力，脑海里浮现来此界前那个人的话，“大世界与小世界不同，大世界天道更无情，法则严谨，秩序完善，我无法捕捉世界走向，只能衡量天道之子的气运来送你过去，天道之子注定不凡，身边危险极多，你要当心，遇到危险能退则退，退不了……是远离天道之子还是与他培养父子之情且看你如何决定，还有一点……万不可使用神力。”
不能使用神力？
他现在不使用行吗？
思及此，他闭上眼，一手捂着怀中小孩的双眼，一手掐指凝出一个仙诀，不管天边突然涌起的乌云和霹雳雷鸣，用仙诀把四处逃窜的村民送到万里之外。
村民一消失，雷霆之怒霎时朝他脑袋劈来，他丝毫不犹豫，紧紧护着怀中的小孩，直接跳进三丈宽的裂缝。
就在他跳下地缝不到半刻钟，一艘流光溢彩的琉璃船自东边飞驰而来。
琉璃船是修.真界的修士使用的飞行法宝，操控飞行法宝的修士避过惊雷，绕到云峡山，稳稳地悬浮在霞光三尺之外，不到片刻，三名著黑袍的男子从飞舟御剑而下。
三人悬浮在废墟上空，为首的是一面容阴柔的青年，青年放开神识，扫视着周遭生灵，可搜寻的结果却让他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竟是无人？”
阴柔男子右边的精致少年笑嘻嘻的指着倒塌的房屋道：“听说凡人喜欢挖地窖，地窖你也检查过了？”
“不妨事，都是些蝼蚁，许是被地下裂缝吞噬了。”左边的老者捋着胡须，神色漫不经心。
“不妨事？”阴柔男子冷笑了一声，从指尖溢出一团如绿豆般大小的碧绿火焰，屈指一弹，对着地面径直而去。而这碧绿的火焰也着实厉害，一触即地面物什，就如浇了油一般，迅速向四面蔓延开来，不消片刻，整个云下村便成了一片火海。
阴柔男子勾起唇角，“不管是掉进地缝还是躲藏起来，皆逃不过本座的碧阴之火。”
碧绿的火焰仿若有灵智一般，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把所有房舍吞噬的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未留下。
阴柔男子望着地面出现的二十余个地窖入口，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旋即御剑回到飞舟上。
飞舟上站着一袭华衣锦服的男子，男子头戴冠玉，负手而立，赤红的血眸牢牢地盯着把云峡山包裹住的七彩光晕。而他身后整齐的站着数十个魔修，个个面若寒蝉，极个别的魔修会时不时抬头贪婪的瞥向霞光。
阴柔男子单膝跪地，道：“魔君，下面已经清理干净了。”
魔君仿若未闻，寒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忽地，负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摊开，把一个时不时偷看霞光的魔修吸入手中，面色不变地扔进霞光。
魔修一触即霞光，整个人如同融化一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消散在天地间。
阴柔男子瞧见这一幕，眼底闪烁的精光立时被惊恐取代，他恭敬地跪在地上，再不复方才的嚣张，魔君不开口，他便不敢起身。
直到徘徊在天际的雷云散去，火红的旭日从西边升起，魔君才开口道：“有人来了。”
云峡山座落在妖雾森林尽头的西面，此地人烟稀少，山的背面又是一望无际的沙海，自是鲜少有修士和妖涉足此地，也就云下村的几十口人世代安居在此地自给自足。
昨晚天生异象，霞光万丈，确实惊动了各门各派。
魔君的琉璃船正巧经过妖雾林，察觉到这边异象，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而其他宗门魔门观察到异象，却因着路途遥远，加之情况突然，便是召集弟子，却是无法第一时间赶来。
所以第二波赶来的，是在妖雾森林历练的修士。
有门派的先行通知门派，再原地待命等宗门一起行动，而散修则是无所顾忌的想先行一步抢占先机。
这伙散修结伴而行，还没靠进云峡山，便被拦在入口的魔修给灭了。
不过一日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修士和魔修，这些修士和魔修能穿过妖雾森林，修为自是不低，可在魔君手下的偷袭下，竟是全部都丧命于此。
傍晚时分，云峡山又是一阵颤动。
颤动把裂缝越撕越大，可霞光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三日后，一众门派终于陆续抵达云峡山。
正魔自古便势不两立，此次却因云峡山的异象而各自按兵不动，两方势力泾渭分明，正道宗门占据云峡山背面沙海，魔道门派霸占入口处的云下山。
正魔两道默契地互不打扰，皆是翘首以盼，等待霞光散去，宝物面世。
可一连半月，除去越来越强盛的霞光，众人期待的宝物还是没有问世。
此时便有修士耐不住性子，想下地缝一探究竟。正道几个宗门的长老商议，各家出一名弟子下去查探，又派了人去询问魔道意见，不想魔道直接拒绝了。
魔修那边一拒绝，正道又开始犹豫了。
阴柔男子见正道问过后，迟迟不派人来查看，又阴郁地看了眼身边少了的老者，不屑道：“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魔君闲适地倚坐在软塌上，捻起一颗如拇指大小的灵果，慢悠悠地塞入口中，对阴柔男子的话不置可否。
这地缝邪门的很，刚来的那晚，他便陆续着人前去探查，而探查的魔修跳进裂缝，便会修为全失，坠入那看不见底的深渊。

第106章 无情似有情
云峡山的异象吸引来的除了正魔两道，还有隐居在妖雾森林中心的妖族。
正魔两道察觉到妖物森林中的动静，两边都着人前去打探，得知妖王率众退守在千里之外，意图十分明显。
正魔两道头一次为此事聚集到了一起，只是讨论途中，两方因意见不同而发生了分歧。
正道对魔道心存忌惮，并不愿意在这紧要关头损失门下弟子去做无谓的牺牲，便建议把妖族驱赶回妖雾森林即可。
而魔道则是觉得妖雾森林乃妖族的地盘，形势于他们不利，若妖族表面撤退，实则暗地隐匿身形伺机行动，届时宝物问世，正魔两道为宝物争夺不休，藏匿暗处的妖族便会渔翁得利，所以他们觉得该把企图染指云峡山宝物的妖族灭之。
两方意见没统一，商议不出结果，不欢而散。
而被修.真界各方生灵觊觎的云峡山宝物，此刻却……
话说宁致用神力把村民送出云峡山范畴后，遭天雷轰杀。
彼时他方才明了空间那人说不可使用神力的原因。
因为，一旦他使用了超出此方世界的力量，天道便会对其诛杀，连他怀中的天道之子都不顾及。
无奈之下，他唯有跳进地下裂缝，以求一线生机。
当他跳进裂缝后，便敏锐的察觉到裂缝里有诛魔阵的气息溢出。
诛魔阵，顾名思义，可诛杀世间一切魔物的阵法，凡误入阵法范畴的魔物，皆会被阵法诛杀，包括神魂。
宁致乃神魔结合而产下的神魔之子，自有一半魔魂，他察觉到此阵法后，心知不好，可后悔已经晚了，裂缝底下的阵法已然发动，巨大的吸力犹如无数只手一般死死抓着他往地底深渊拉扯。
他咬紧牙关，便是如此情况，也牢牢护着怀中孩童。
自他死而复生后，一路沉默的孩童终于回过神来，漆黑的环境和不断下坠的身体让他身体开始发颤。
他紧紧抓.住宁致的衣襟，抖着嗓音道：“爹爹，你是我的爹爹吗？”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们家穷，爹爹又是个傻.子，懂事自是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要早。
但他很喜欢爹爹，因为爹爹就算傻，也会是世上最爱他的傻.子。
昨晚地崩发生时，爹爹不知逃命，却在危险来临时用他宽阔的胸膛护自己性命，可爹爹却……
黑暗中，他固执地仰视着宁致，似是想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宁致却听不到他的话。
宁致这会儿正在与地下大阵做斗争，一番较量，神力耗之二三，才堪堪稳住不断坠落的身体。
减缓下降速度后，宁致松了口气，也趁此机会使了个回春术，把脑后的伤口修复。
幸得这大阵不知存在多少年，阵法效果减弱大半，不然以他此时境况，怕也是无力回天。
心中刚暗自庆幸，脚底又生出一股巨大吸力，与此同时，裂缝两边壁沿开始颤动，岩石纷纷脱落岩壁，从他头顶亦或身侧滚落。
宁致：“……”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宁致来不及腹诽，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头顶砸来，他抬指在周身布下一个结界，疼的他心都碎了。
在此界，他的神力不是取之不尽的，而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先前送走村民，没用多少，与地下阵法作斗也消耗不多，但是——他这才刚来不到一天啊。
宁致兀自沉浸在神力消耗一点就少一点的悲痛中，久等不到答案的孩童再次开口了，只是这次口吻不似先前那般颤抖，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爹爹，你没事吧？”
“嗯，嗯？”宁致再次稳住身形，来不及心疼又消耗的神力，听得怀中孩童说话，下意识道：“爹爹没事，宝宝别怕。”说完，他就愣住了。
孩童的心却是一沉，果然不是他的爹爹，他的傻爹爹已经死了。
他攥紧.小手，难过的仰视着根本就看不清轮廓的宁致，自言自语道：“爹爹没事就好。”
宁致颇有些惆怅，上个世界影响他太深，导致他一时半会没法从沈楚年的身份中走出来。
他低下头，能夜视的目光在瞧见怀中孩童隐忍的悲伤和盈满泪水的眼睛时，心下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猛地想到先前村民说他这具身体是个傻.子……
他一阵头疼，此界的天道之子这么聪明的吗？才六七岁就知道借尸还魂？！
宁致见这具身体的儿子没有戳破他的身份，便也当不知道，他小声道：“你别怕，爹爹会保护你的。”
小孩把脑袋埋在他的怀中，良久，才闷声道：“好。”
宁致担心这天道之子发现他身份后会拖后腿，便用附着神力的手顺着他的脊背，让他陷入了沉睡中。
缝隙两边的岩壁停止颤抖后，宁致估摸着他差不多快要坠落地底了，因为他已经看见地底下有火光闪烁。
火光带来的不是光明，而是越来越高的温度。宁致猜测，这条裂缝应该是直达地心，地心的诛魔阵……想来地心应是镇压着一个魔头。先前云下村的地震，估计都是镇压的魔头挣脱阵法导致的。
至于云峡山的异象……
宁致先前也以为是有宝物问世，还想着跳下来或许能得一番奇遇，毕竟他怀中抱着的是天道之子么，可现在一联系这诛魔阵，宝物有点悬，说不好还得丢掉性命。
思及此，宁致也顾不得心疼神力，掐诀想在岩壁上打个岩洞容身，再去思考脱离的办法，他一道神诀挥过去，巨响中.出现了一个三丈高的岩洞，待岩石滚落，准备进入岩洞，空气中忽地传来一道碎裂声。
他凝神望去，就见岩洞四周的岩壁就如蛛网一般开始分布裂纹，裂纹以岩洞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而深达十米岩洞内的裂纹中，有绚丽的七彩霞光从缝隙里溢出。
宁致神色一凛，挥手打通岩洞，顷刻间，光芒大盛的霞光把漆黑的空间映得亮如白昼。
他二话不说，抱着孩童快速跃进岩洞。穿过长长的岩洞，走到岩洞尽头，站定身子，目光警惕地朝霞光大盛之处望去，不想这一看，饶是镇定如宁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
因为岩洞尽头乃是一个掏空的地下城。
七彩霞光就如一个透明的薄膜，把整个地下城内所有物什圈入其中。他目光穿过霞光，一座座古朴的建筑楼阁、林地和药园跃入眼帘，这哪是什么宝物现世，这分明就是一座被埋没的远古宗门。
那七彩霞光也不是什么异象，而是这座沉寂在地底不知多少年的宗门的护宗阵法。
宁致没有轻易去触碰霞光，而是丢了一块石头过去，果真，就如他猜测那般，石子一触到霞光，立时湮灭在空气中，他又试着在石子上覆上神力，结局也如先前石子一般。
如此厉害的阵法，当真罕见。
不过再厉害的阵法，也经不住时间的消磨，而此地的阵法却如此厉害……
宁致猜测猜测此宗门的护宗阵法一开始应是关闭的，而它开启则是因为那晚地震不知如何触动了阵法机关，导致霞光泄.出，生出异象，不然任你如何厉害，任你有灵石灵脉，也坚持不到如今。
宁致望着霞光里的内部楼台，里面亭台楼榭林立，花草树木繁茂，尤其是药园里茂密的如同杂草一般的灵药，当真是金山在前，却搬之无能。
就在宁致只能看着眼前宝贝干瞪眼时，地底又是一阵颤抖，这次他清晰的看见，大地每颤抖一下，霞光的颜色便会加深一些。
观察到这个细节，他眸色一深，看来引动大地颤抖的东西在加剧消耗阵法的能量，那岂不是说，诛魔阵就在宗门底下？而诛魔阵镇压的东西，也在这座宗门下面？
想到这儿，宁致暂时歇了寻找进入的办法，而是寻了个位置，开始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具身体叫云闻风，小名叫聪聪。奈何他天生痴傻，父母在世时，村民们还忌惮一二，父母走了后，直接以大傻.子称之。
云闻风的记忆很简单，前期是跟父母相处的记忆，父母陆续去世后，便是跟儿子相处，但他一个傻.子，村民哪里舍得把自家闺女嫁给他，所以他儿子不是亲生的，而是他从妖雾森林捡来的。
云闻风虽然痴傻，但他却很疼爱这个儿子，村中小孩有什么好玩的，村民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他都会抢来给自己的儿子，或带着儿子直接上门蹭饭，村民们怜悯他痴傻，一般都不太会计较。
这次发生地震，云闻风丧命于地震中，心里放不下的，也只有儿子。
宁致看完记忆后，心头生出一些疑惑。
云闻风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外姓，但从他的记忆里观看，小时候，村民是十分敬重云闻风父亲的，便是村长，也是由云闻风父亲担任。他父亲临死前，把一个铜戒挂在云闻风脖颈间，还嘱咐他好生收藏，不得叫外人看见。
云闻风痴傻归痴傻，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十分听父亲的话，所以父亲去世后，铜戒一直贴身佩戴，后来捡到儿子，他觉得儿子不是外人，就把铜戒挂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第107章 无情似有情
云下村大姓是周姓，云却是唯一外姓。
作为村中唯一的外姓，云闻风的父亲是什么身份，何以村民对他如此敬重？
云父交给云闻风的铜戒有什么特殊，为何要这般慎重对待？
妖雾森林危险异常，一个刚出生没几日的婴儿又是如何被丢弃在那里的？
这是宁致看完云闻风记忆后所产生的疑惑。
他还有一个问题，云姓跟云下村是否有关联？再深入一些思考，云氏先祖是否与这座被埋没的宗门有关系？
一个个疑惑在宁致心头闪现，其余问题暂时寻不到答案，但铜戒此刻应是在他怀中云子的脖间。
云子并不是他怀中孩童的大名，而是云闻风一直没给他取名讳，村民们不知如何称呼他，便以云子呼之，时间久了，云子也就成了他的小名。
宁致从沉睡的云子脖间取出铜戒，铜戒以红绳为链，红绳有些褪色，但却干净如斯，铜戒也是如此，上面不见半分污渍，想来云子很珍惜这枚铜戒，时常拿出来清洗擦拭。
他把铜戒举在眼前细看，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倒映着绮丽的流光，很普通的戒指，说它是戒指还是抬举它了，不过就是用铜铸就的圆环，且做工十分粗糙。
宁致放出神识，覆在戒指上查看数遍，并未发现有特殊之处。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现代网络玄幻小说中，主角都是无意中用血打开了所谓的金手指，便举手在脑后的发间随意一摸，五指瞬间占满血迹，旋即涂抹在铜戒上。
血一触及铜戒，立时被铜戒吸收。
宁致：………………还真是这样啊？！
不是，这怎么说也是个大世界，金手指开启要不要这么草率？
宁致一边腹诽，一边期待铜戒的蜕变，可他等了半响，铜戒还是如先前那般，无一丝变化，他眉峰一拧，莫不是血不够？
想到这儿，他以指为刃，在中指上划开一道小口，血珠霎时从小口溢出，他把铜戒放在食指上，然铜戒这次却并未吸收他的鲜血。
“……”就在宁致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时，手指上的铜戒突然闪出一道白色光芒，一闪而逝的白光被四周大盛的霞光映衬的毫不明显，若不是他一直盯着，说不得还真就错过了。他刚放出神识准备查探，一道几近透明的身影缓缓从铜戒中飘出。
透明身影悬浮在宁致眼前，轮廓模糊不清，分辨不出其面貌和性别，只是一瞬不瞬地定在原地，仿佛在观察宁致一般。宁致也不紧张，就这么坦然的任其打量。
温度微低的岩石通道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宁致倚在冰凉的岩壁上，绚丽的霞光斜斜地映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那张太过冷硬的棱角。
透明的身影瞧了良久，缓缓开口道：“你是云氏后人？”纯净的嗓音宛如高山白雪，又似山涧清泉，好听是好听，就是有些冷。
宁致面带微笑，不徐不缓的道：“云氏云闻风。”
“闻字辈啊！”透明声影飘到岩洞口，举目望着大盛的霞光，似是在感叹，“怪不得阵法会启动，原来已经过去万年之久了。”
透明身影随口一句话，却给宁致透露了不少信息。
但同时也应证了宁致的猜测，云下村果然与这座地下宗门有关系。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云氏跟这座底下宗门有关系。
宁致望着透明的身影，那身影在霞光的映照下，透明的几近于无，仿佛随时可以消散一般。
他抱着云子走上前，站在屿透明身影身侧，眺望着岩洞下的宗门，道：“前辈，可否告之进入宗门之法？”
“你不知道？”透明身影动了一动，仿若转动身子一般，道：“你知唤醒吾法，何以不解进入宗门办法？”
“我瞎猜的。”宁致对自己的行为一点都虚，他抬起手，把.玩着手中的铜戒，继续道：“就这做工，丢地上都没人捡，可我爹却拿它当宝贝，还嘱咐我要好生收藏。”
透明身影显然是没想到宁致是这么把他唤醒了，他愣愣的盯着宁致手指的铜戒，好一会儿才道：“此乃阵牌，佩戴它，即可穿过阵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透明身影似是瞧出了宁致的狐疑，解释道：“这是吾派宗主以凡尘父母定情之物炼制，做工是粗糙了些，但它却是内里藏乾坤，没有云氏血脉解封，它便永远都是一枚普通铜戒。”
闻言，宁致再次放出神识，神识一触即铜戒，便察觉到里面蕴含复杂的阵法，且铜戒内还开辟了一个储物空间，空间不大，两个木架便把空间挤满，一个木架上陈列着数百个瓷瓶，一个木架上摆放着无数玉简。
他收回神识，道：“东西有点少，不过倒也凑合。”
这份机缘应该是属于云子的，按照套路，若是他没进入这具身体，这枚铜戒会意外的由云闻风的血开启，而异象引来的修士会屠杀村民，届时，云子掉入裂缝，机缘巧合之下遇到地下宗门，开启他的修仙之路。
宁致对‘儿子’的机缘不太在意，也没打算据为己有，虽然这东西本来就属于云氏后人。
透明身影晃了一晃，仿佛对宁致的话很不满，却也没反驳，只是感叹道：“云天宗的盛况仿佛就在昨日。”
云天宗？
宁致静默了片刻，没有开口询问。
既然这铜戒就是进入阵牌，他便试探性的用拿着铜戒的手去触霞光，原本能泯灭所有东西的霞光就如无视他一般，任由他的手在薄膜上来回穿梭。
透明身影还等着他开口来问宗门之事，可见他如此，轻叹了一声，直接回到铜戒内。
宁致则抱着云子一跃跳进结界，甫一入内，浓郁的灵气霎时扑面而来，他轻轻地跳到地面，四溢的药香裹挟着浓郁灵气在他呼吸间穿入心肺，仿佛洗涤了体内积郁已久的沉疴。
原本回到铜戒内的透明身影再出冒了出来，如影随形地跟在宁致身侧，道：“护宗阵法维持不了多久了。”
打算寻个灵气浓郁之地修炼的宁致步子一顿，转头问透明身影：“前辈，你们宗门的藏宝阁在哪？”
透明身影许是没想到宁致会这般直接，愣了好一阵才道：“你是云氏后人，在取得宗门珍宝前，你须得立誓这些东西用在光复宗门大任上。”
宁致沉吟了片刻，道：“我也有件事想告之前辈，云峡山地动，阵法生出异象，已经引来无数修士守在上头。”
“所以？”
宁致一笑，“所以我只需等到阵法消失，守在上头的修士们来哄抢宗门内的宝物时，我再捡点漏就行了。”
“你这小辈……”透明身影被他这话一噎，良久才无奈道：“你随意吧。”
“那我不用立誓？”
“不用。”透明身影没好气道：“你既无心担此重任，吾也不会强人所难，不过你且谨记，不可为非作歹。”
“好的。”
宁致应下了透明身影的话，先是在宗门内某些长老的洞府寻了不少遗留下来的储物戒，又因地采集灵药炼制了几瓶辟谷丹，随即寻了处灵气浓郁之地，把苏醒后就一言不发的云子安排在此，又让透明身影教云子修炼，这才放心的把整个宗门的天材地宝、藏书经卷、法器灵器和玉简等一切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就连镶嵌在天云宗大殿内的灵石他都没过。
他就像雁过拔毛一般，不给上头的修士留下一分一毫。
等宗门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宁致方才意犹未尽的回到云子修炼的地方。
半月不见，云子却还是如普通人一般，不见半分修为。
宁致走上前，细细打量肤色黝.黑的云子，云子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双漆黑的眼，在触及宁致那张脸时，眸色一亮，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明亮的黑眸忽地又暗淡了下来。
透明身影见宁致回来了，飘到宁致跟前，激动的声音一改先前的冷淡，道：“他乃上古五行灵根，须得修炼本宗至宝五行混沌诀，如此苗子，若是搁在万年前，当配得宗门悉心培养。”
宁致笑着走到云子跟前，揉了揉云子乱糟糟的脑袋，柔声道：“云子，可有想爹爹？”
云子惊讶一瞬，随即垂下头轻嗯了一声。
宁致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余光再瞥到他仿若不安一般地绞着衣摆的手……
他蹲下.身子，双手扳过云子的肩膀，凝视着云子紧缩的瞳孔，温柔道：“你怕我？”
“没、没有……”
“不用怕。”宁致莞尔一笑，取出塞满天材地宝的铜戒，认真地挂在他的脖子上，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爹爹还是原来的爹爹，当初痴傻，皆因出生时受过惊吓，导致一魂跑到了这枚铜戒中去了，地动发生危险时，我灵魂出窍，灵魂脱离了肉.身，铜戒中的一魂受到吸引，回归主魂。原本我该入世轮回，只是我当时听见你哭的伤心，舍不下你，便又回来了。”
宁致一本正经的胡扯，唬的云子一愣一愣的。
云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看了看宁致，又看向一旁透明的身影，似是想从透明身影口中寻得一个肯定答案。
透明身影稍一沉吟，道：“意外横死的灵体若是执念太深，确实有复生的可能，这种情况人间有过先例。”不过那都是阳寿未尽之人，而眼前的青年……
先前没注意，这会儿从英年早逝的面相上倒是瞧出些许端倪，不过他没说，而是把疑惑放在了心里。

第108章 无情似有情
云子将信将疑，紧绷的小身板缓缓放松开来，忽地又想到一事，刚放下的警惕又重新竖起。
“知道爹爹送给你的这个是什么吗？”宁致如何看不出云子的防备，他面色不变，屈指勾起云子脖颈上的铜戒，缓声道：“这是我云家的传家.宝，里面有修仙的丹药和仙法，我丢失的一魂就是在铜戒里修炼。”他尽量把神力往魂修上靠拢。
在修.真界，也不乏主修神魂的修士，所以这般解释也算行得通。不过，他倒是挺好奇云子真正身份，不然一个普通七岁小孩怎么会这么聪明？
“你、你真的是爹爹？没有骗我？”云子试探道。
宁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爹爹骗你作甚。上次周小宝他们说爹爹是傻.子，被你听见了，你冲动的跟他们打架，还没打赢，回来躲在咱家地窖抹眼泪，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云闻风家的地窖是云子的秘密基地，里面藏着云闻风送的小玩意和药材，云子每次受了委屈或跟村里孩子打架受伤就躲在地窖抹眼泪和给自己上药。
云子显然以为他的秘密基地很隐蔽，却不知道云闻风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没进去过。他只有找不到儿子，才会傻乎乎的外面偷听，然后从儿子的自言自语中，知道谁欺负了儿子，偷偷给儿子报仇。
宁致目光柔和的望着云子氤氲着水雾的眼，拇指轻抚着铜戒，睁眼说瞎话，“这事傻爹爹可不知道，也只有跑到铜戒里的爹爹知道。”
“真的是爹爹……”云子低喃了一声，忽地抱住宁致，放声大哭道：“爹爹，我真的好害怕，怕爹爹真的死了，也怕爹爹的身体被坏人抢走，爹爹，爹爹……”
云子哭的好不伤心，似是要把心中的恐惧和害怕尽数发泄.出来，宁致却是听的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确实不是云闻风，他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真正的云闻风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地震里。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在心里呼唤空间里的器灵，但器灵就跟断了联系一般，良久都没回应。
云子哭了好半响，直到哭累了，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了下来，疲倦立时侵袭他的神经。他打了哈欠，宁致连把他抱在怀中，寻了个石墩坐下，学着云闻风的方式哄着他睡觉。
地下宗门不分昼夜，只有绚丽的霞光为灯。
透明身影望着颜色一日胜过一日的阵法结界，道：“你不是云氏后人。”
他用的是肯定句，宁致却不太在意，“前辈，请慎言。”
“吾在铜戒空间沉睡万年，并未察觉空间内有你一魂的气息。”
“你也说你沉睡了，又怎会知我一魂去过空间？”
透明身影收回视线，定定地望着青年，想从他神情从找出一丝心虚或者不安，可青年太镇定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愣是叫他看不出半分破绽，他想到空间里并未少去的丹药，叹息道：“修仙乃逆天而行，望你坚守本心。”
“自然。”
[找我什么事？]
虚弱的声音自宁致的脑海响起，宁致动作不变地拍着云子的后背，这孩子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以至于这会儿睡着了也不安稳。
他调正姿势，让云子尽量睡的舒服些，又看了眼不再说话的透明身影，在心里问：[我想问问以前我去过的世界里，我附身的原主人都去哪了？]
器灵没想到宁致把他叫出来是为了这事，冷淡道：[当然是去投胎了。]
[他们都没死，怎么去投胎？]
[你不会是怀疑我们掠夺了那些灵魂吧？]器灵先前清除了宁致的感情，还私自换了三个世界的任务二，受到了白袍男子的惩罚，这会儿又见宁致怀疑主人的用心，心中颇为恼怒，却又因着主人对宁致的看重，而不得不憋屈的解释：[先前的小世界皆是我以时光回溯之法倒流了时间，在倒流时光前，我与你附身的身体主人做了交易，我家主人赠以功德送他们入轮回投胎，他们则贡献身体给你做任务。]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替主人叫屈，[我家主人对你如何，你心里没数吗？你怎么能怀疑我家主人？]
宁致听着器灵毫不掩饰的信息，挑眉道：[我相信你家主人，但我不相信你。]
[你——]
[好了。]宁致打断他的话，既然已经知道先前的原主人是去投胎了，便道：[你可以走了。]
说罢，便不再理会器灵。
宗门内灵气浓郁，虽然因着地震泄.出去不少，但也比外面浓郁许多。
宁致阖上眼，用神识内视了一圈这具身体的资质，先前他便知道这具身体是单属性火灵根，资质上佳，可惜这般好资质云闻风却不懂修炼，若是懂得修炼，也不会轻易死在地震中。
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从储物戒里翻出先前在藏宝阁里为自己选择好的灵诀，放入神识，旋即敛气凝神，沉下心来修炼。
他默念灵诀，灵诀在体内自行运走了一个周天，原本四散在空气里的灵气开始缓缓流动起来，自发朝他周身靠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做到了引起入体。
这般速度若是叫外人得知，必呼其天才，但对宁致来说，这真不算什么。上佳的资质、浓郁的灵气，外加他对修炼一事驾轻就熟。
宁致沉浸在修炼中，自觉时间差不多，便收敛气息，查探了一下修为，发现已经炼气二层了。
他满意的睁开眼，就见怀中的云子瞪着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他眉眼一弯，掐指施了个清洁术，把云子脸上的泪痕和污垢清去，这才捏着他瘦弱的脸道：“想不想跟爹爹一起修炼？”
云子眼睛一亮，“爹爹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
“你教不了他。”名副其实的透明人开口道：“他的灵根有些特殊，一般功法对他没用。”
宁致沉吟了片刻，道：“我记得你说他是混沌五灵根，须得修炼你们宗门的至宝混沌五行诀？”
“是极。”
“混沌五行诀在哪？”
透明身影一晃，来到宁致跟前，道：“在吾记忆里。”
闻言，宁致了然道：“前辈有何要求？”
“拜吾为师。”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宁致低头问云子，“云子，你可愿意拜这位前辈为师？”
云子没有修为，看不见透明身影。前几天宁致收刮宗门宝贝的时候，把云子交给透明身影，而云子因着心里头有事，没觉得有异，这会儿心神安稳了，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他拽紧宁致的衣襟，把脑袋埋在宁致的怀中，紧张道：“爹爹，我、我想跟你学。”
“爹爹也想教你，但爹爹实力不够。”说着，他抬头看向透明身影，感受着怀中云子微微颤抖的身板，道：“前辈可有尊号？”
“吾……吾乃云天宗第五十六任掌门，道号弈君。”
“弈君？”
宁致波澜不惊的眸色立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眼前的透明身影一看便知是一缕残魂，也就是说，若是无天材地宝来修补神魂，迟早会消散在天地间。那个人作为空间主人，怎么混的这么惨？
弈君仿佛是察觉到了宁致眼底的怜悯和同情，残魂飘出老远，不悦道：“你的眼神，吾不喜欢，收起来。”
“……”宁致心下好笑，倒是没看出来这一世的那个人还挺敏感的，想到这儿，他敛眉低笑，道：“弈……”
“咔嚓——”
细微的声音逃不过宁致的耳朵。
宁致面色微变，抱着云子跃上最近的阁楼顶，旋即举目望去，就见泯灭一切的结界发出一道道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
自从他穿过宗门阵法结界后，阵法便隔绝了外头的震感，维护着这方小天地的安宁，可此刻，这安宁似乎也要被打破了。他望着不远处的结界，彩色结界爬满了裂纹，先前大盛的霞光随着裂缝的蔓延，光晕慢慢暗淡下来。
宁致神色严肃的回到先前的地方，想寻弈君问是不是阵法已经坚持不住了，却不想如影随形的弈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他放出神识去铜戒查看，也未寻得弈君的残魂。
云子似是察觉到了宁致的情绪，从他怀中探出脑袋，小声道：“爹爹，怎么了？”
“没事。”宁致放柔了沉肃的眉眼，附着灵气的手心轻柔地安抚着云子惶恐和不安，道：“不用担心，爹爹会一直保护你的。”说罢，他放在云子后背的手掐了个昏睡诀，等云子慢慢沉睡过去，他放出神识，寻找弈君。
可神识探过宗门每个角落，也未见弈君身影，就在他打算收回神识时，一只通体漆黑的东西闯入他的神识范围。
但见这浑身乌漆麻黑的就像是一只被大火烤焦的……鸡拖着一成.人手臂长的尾羽，昂首挺胸地站在镇守在宗门门口的祥兽头顶，凝视着蕴含无尽道义的‘云天宗’三字。
忽地，它眸色一凛，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却不想刚飞了两米，翅膀一僵，又重重地砸落在地。
宁致：“……”

第109章 无情似有情
黑鸡从十来米的高空砸落在青玉铺就的地面，疼的它直翻白眼。
宁致用神识观察着这只不知打哪冒出来像被烤焦的黑.毛鸡，见它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心中若有所思，旋即悄无声息的地往宗门口靠近。
云天宗作为万年前的修仙门派，其底蕴之深，奢侈到外面修士无法想像的。
不提宁致先前的收获和极其宏伟大气的宗门遗址，便是宗门门口，也修建的气势磅礴。
两根龙凤盘绕的石柱支撑着中间的‘云天宗’，右边有只镇守宗门的麒麟石兽，鬓毛长须雕刻的栩栩如生，一对金刚怒目犹如鲜活一般，不怒自威地喝退一切鬼魅妖魔，把上古神兽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宁致隐去身形，来到山门口，就见黑.毛鸡再次从地面扑腾起来，那副怒目圆睁的模样，似是要把麒麟石兽守护的‘云天宗’生吞活剥。
历经时光变迁，龙飞凤舞的‘云天宗’三个大字仿佛洗净铅华归于朴素，然朴素之下方显其本色。
随着宗门的埋没，昔日强者注入其内的强大剑意经过时间的沉淀，更加锋芒毕露，黑.毛鸡腾空不过十余米，终是抵抗不了外泄的锋芒，再次砸落在地。
可它丝毫不气馁，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周而复始地扑向悬挂在两根石柱中间的‘云天宗’。
自它身上脱落的黑色鸡毛无风飞舞，黑.毛鸡气的张嘴吐出一口鲜红的火焰，恼恨的把四周打旋的羽毛烧了个干净，又对着大门呸了一口，旋即收起翅膀雄赳赳地钻进麒麟石兽张开的巨嘴。
宁致等了一会儿，都不见黑.毛鸡从麒麟石兽嘴中.出来，心下一动，抬起步子正想朝麒麟石兽走去，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在这作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宁致顿下步子，寻声扭头，就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男子，男子眉目如画，衣冠胜雪，眸如辰星，当真是好一派仙人之姿。
“你……”
“怎么？”男子负手而立，眼角轻挑，削薄浅淡的唇微弯，仿若三月阳光，炫目却不灼人，“吾不过离开了一会儿，便不识得吾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可清淡之下却又多了那么几分若有似无的情绪，宁致一时无法分辨，但心头却是警惕起来。
他佯装无事人一般，走至弈君面前，惊叹的上下打量，道：“你这是偷吃了什么宝贝，不过半天功夫，便把你的神魂也修复好了，不过，你长的还怪好看的。”
弈君闻言，唇.间笑意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抬手拂面，感叹道：“是他们有心了。”
他们指的谁不言而喻，但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补成这样……
而且这地方，宁致前段时间可谓是把整个宗门翻了个遍，说是掘地三尺都不为过，却从未见过有这等天材地宝。还有黑.毛鸡一出现他就消失了，黑.毛鸡走了，他又跑出来了……
想到这儿，他站到弈君身侧，望着宗门口的麒麟石兽，余光却是锁定弈君，道：“我刚才看到有只黑.毛鸡跑前面麒麟石兽嘴巴里面去了。”
宁致提到黑.毛鸡的时候，很明显察觉到弈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心下立时有了猜测，便继续道：“正打算去检查一番，你要不要一起去？”
“是不是你看错了？”他漫不经心道。
“我看了有一会儿了，那只黑.毛鸡傻乎乎的，拼了命的想飞上去啄云天宗宗牌。”宁致摇着头，转身笑道：“最近天天吃辟谷丹，嘴巴有些淡，现在难得在这里看到一只黑鸡，不若抓来烤了吃。”
话音一落，结界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声。
宁致抬眸看去，就见原本破裂龟速的结界忽地加剧了碎裂的速度，他目光穿过结界，只见外头的岩壁剧烈晃动，无数掩饰纷纷从岩壁脱落，砸落在结界上，化为齑粉。
宁致：“……”
……
宁致把麒麟石兽翻来覆去的检查，却并未找到那只黑.毛鸡，就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暗自惊叹，没想到不过区区一麒麟石兽，内里竟然暗藏玄机，面上却呈现出一副不甘之色，“难道真是我眼花？”
弈君背着手，神色淡然道：“吾先前便说了，这里是不存在活物的。”
宁致仿若听不进去一般，不甘地注视着麒麟石兽的嘴巴，里面并非空心，半个手臂便能掏到底，但就这方寸之地，却隐藏着一个小小的传送阵，不仔细看，还真就无法察觉。
他咂了咂嘴，可惜道：“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这些时日嗑辟谷丹，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弈君面皮一抽，义正言辞道：“修仙之人，怎可贪恋口腹之欲？”
宁致见他装的一本正经，也跟着装腔作势，“这就是你不对了，于凡人来说，人生大事，唯有吃喝二字，你这只万年老鬼不懂的。”说着，他摆手表示不想再继续此话题，转身抱起还在睡觉的云子，回到先前的修炼之地。
阵法被破，不过这几日的事情。
宁致问跟来的弈君，“我儿子不愿意拜你为师，可不拜你为师，你又舍不得把你们宗门的至宝混沌五行诀教给我儿子……”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你看我资质如何？”
“你？”
“对啊，你收我为徒，届时我儿子便是你徒孙，你教徒孙混沌五行诀也就不算违背你们宗门的门规。”
“宗门确实无这一门规，但也无此先例。”说到这儿，弈君沉吟了片刻，“也好，此子运气强盛，说不得日后还可助吾光复宗门之兴。”
听到这儿，宁致就有点不明白了，弈君不就是那只黑.毛鸡吗？
那只黑.毛鸡一看便知与诛魔阵里的魔头有关系，可观弈君此时提及光复宗门一事，神态也作不得假，难道他还真是云天宗第五十六任掌门？
捋不清各中缘由，宁致暂时把疑惑放在了心里不去想，而是屈膝跪在弈君跟前，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宁致这一跪半分都不勉强，他自来信奉强者为尊，不论是空间里的那个人还是眼前的弈君，实力都比他强，所以他跪的心甘情愿，再者，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昔日恋人变师尊，啧……
。
云峡山。
自打正魔两道因妖族一事不欢而散后，乌鸣魔君便遣派左右护法率领魔修去清理妖族。然妖王隐蔽森林修炼多年，修为大涨，一众魔修皆不是对手不说，还尽数丧命与妖王之手。
正道那边得此消息后，正道四大宗门七大门派的长老和掌门集聚一堂，纷纷感叹没有应下魔道此等无理取闹的要求，不然此时牺牲的便是自家门下弟子了。
魁首紫宵宗的宗主江春真君捋着长髯道：“乌鸣魔君吃了这等大亏，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定会遣人邀我等前去商议此事。”
归一门此时带队长老不悦道：“有什么好商议的，正魔两道自来就不对付，此时和平共处，皆因云峡山即将问世的宝物。”
天道宗的带队长老应声道：“是极。”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说帮那是情分，不帮，那是本份，实在没什么好商议的。
江春真君叹息道：“乌鸣魔君心胸狭隘，还极为记仇，若是今日我等没有出手相助，怕是会记恨于心。”说罢，他挥着衣袖负手站在飞行法器的边沿，望着直冲云霄的霞光，继续道：“异象如此之盛，老夫猜测应是有远古密境开启，若乌鸣魔君在密境对我等门下弟子下手，那损失可就大了。”
第一次问世的密境，里面的天材地宝多不胜数，江春真君不知密境里面的禁制，若是贸贸然得罪乌鸣魔君，到时，乌鸣魔君在密境内大开杀戒，损失门下弟子不说，还得损失无数天材地宝。
江春真君的忧虑终究没有来，因为就在他们商议如何应付乌鸣魔君时，大盛的霞光终于暗下去了。
乌鸣魔君无暇处理妖族，全部心神都放到了即将消失的霞光上。
众人皆是守在霞光十米外，只待霞光消失，好第一个闯进去抢宝物。
这次霞光终于没让他们失望，连着震动三日，霞光彻底消失。一众修士还没从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里回过神来，就见原先的云峡山不见了，而是平地突起一座气势磅礴的建筑。
群修面面相觑，这跟他们猜测的都不一样啊。
乌鸣魔君头一个回过神来，挥手让手下先去探路，阴柔男子得令，点了四个人疾步朝山路走去。
乌鸣魔君见他顺利穿过山门，二话不说，也跟着走了进去。其余修士见乌鸣魔君行动了，顾不上心头的疑惑，蜂拥而入，生怕慢了一步，里面的天材地宝就被人抢光了。
江春真君站在原地，面色沉肃地望着山门处矗立的云天宗三字，扭头问身边蠢.蠢.欲.动的长老们，“你们可曾听说过云天宗？”
一旁的长老眼见进去的修士越来越多，忍不住道：“宗主，此时稍后再议也不迟，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再不进去里面的好东西可就要被魔修和其他门派抢先了。”
江春真君闻言愣了一下，笑道：“是极，那你们带好门下弟子，我先去一探究竟。”说罢，祭出飞剑，越过地面攒动的人头，直接御剑飞进宗门。
而在宗门内潜心修炼的宁致听到动静，连忙敛息，唤醒正在打坐的云子，又吩咐弈君进入铜戒，然后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了起来。刚藏住身形，迎面走来一群修士，有男有女，个个脸上皆充满不忿。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中年修士的面色算是比较镇定的，可眼底的怒火却是怎么都无法掩盖。
站在他身后一名年轻修士脸色难看道：“真是晦气，这群人下手也太狠了，连汤都不给我们剩点。”
“就是啊，还紫宵宗呢，那么大个门派，跟我们这群散修抢什么资源。”
中年修士一听这话，皱眉道：“好了，这地儿也有人来过，我们去里面再找找。”
……
一行人来的快，走的也匆忙。
宁致想了想，打算也把自己当成寻宝的一员，不想刚走出来，一白胡子老头御剑而来，径直停在他面前。
老头上下打量，面露狐疑，越看越疑惑，“一个练气后期大圆满的小子，一个练气四层的小孩，你们是哪位真君带进来的小辈？”
不怪老头有此一问，云峡山座落在妖雾森林的西边，地理位置限制了一大批修为低下的修士。
而来到此处寻宝的修士，除了宗门护送，其余皆是元婴以上的真君。

第110章 无情似有情
宁致找的地方乃宗门灵气最盛之地，据他的师尊说，此地乃云天宗太上长老闭关之所，而镇守宗门的太上长老占据的洞府自是全宗门最好的。所以似眼前老头这般御剑直赴灵气浓郁之地绝不止他一人。
果不其然，老头刚问完话，又是几道流光飞疾而来。
来的是两男两女，分别是天道宗的辉光真君、归一门的言宇真君、五行门的晴光真君和玄音宗的静山真君。
这四人本以为他们是最快赶来的，未曾想竟是有人比他们先一步到达。
待他们站定，见先来一步之人乃紫宵宗的江春真君时，倒也没生意外。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紫宵宗的宗主如今的修为已达到合体中期，比之他们高出一个大境界不止。
不过那两个才炼气期的一大一小又是怎么回事？
四人一眼便看穿了这一大一小的修为，心中暗自奇怪，玄音宗的静山真君收起飞剑，上前打了个招呼，问道：“江春真君，这可是你门下弟子？”
江春真君收回打量的目光，没有回答辉光真君的话，反而笑眯眯的捋着胡须，对宁致道：“小友能有此机缘，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老头笑的慈眉善目，言行举止也无恶意，倒是叫宁致对他心生了不少好感。
他放下怀中云子，作辑拱手道：“见过真君，我师尊乃一介散修，前些时日窥得此处天降异象，便带着我与小儿来此处生些见识。”
宁致这话算是解释了他一个修为才炼气期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同时也是告诉他们，他背后有人撑腰。
不出所料，他一说出背后有人，其余四人眼底的轻视和傲慢皆有所收敛，其中一个虬髯莽汉开口问：“你师尊在何处？”
“这个……”宁致似是有些迟疑，道：“师尊嘱咐我等在此修炼，其余并未多做说明。”
能和平解决的事尽量和平解决，不然以眼前四人的修为，他若是贸然再次动用神力，怕是天雷直接能把他劈成渣。
想到天雷，宁致有些头疼，上次动用神力，算是彻底入了天道的眼，不然以这里的灵气，筑基轻而易举，现在他压制修为，就是怕渡劫时引起天道的注意。
修.真界何其大？隐世老怪又何其多？
几人又问宁致师尊的名号，宁致说：“师尊并未告之我等名号，只是说若是有人欺负我等，会前来相助。”
这番话若是搁在别处，五人或许还要琢磨一下其中真伪，但此地确实不是这两个修为低等之人能闯入的，他们也不想因为试探而贸然得罪一位不知深浅的修士。
江春真君嘱咐道：“此地不是修炼的好场所，小友还是尽快离去吧。”
宁致点头，对着五人一一道谢，旋即抱着云子快步离开。
虬髯莽汉也就是辉光真君开口道：“江春真君，你可是信了这小儿的话？”
江春真君叹了口气，道：“众位道友，可注意过那两位小友的衣着？”
四人对视一眼，不明那两位小友的衣着与那小友的话有何关系。
“此地原先有个凡人村庄，我等到达之时却不见村民踪迹，你们再观他们衣着打扮，粗衣短衫……”说着，江春真君面露悲悯，继续道：“整个村子皆被乌鸣魔君烧光了，唯有他们二人活下来，若不是有人相救，如何能逃过乌鸣魔君的魔爪？”
已经离开的宁致收回神识，勾唇一笑，这老头有点意思。
安静地趴在宁致怀中的云子刚吐出一口气，又见远方来了一群人，小心脏一滞，低声道：“爹爹，又有人来了。”
宁致轻柔的顺着云子的脊背，小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旋即大大方方的朝那一行修士走去。
“爹爹，这个真的是万年魔心草——”稚.嫩的嗓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入那群修士的耳。
宁致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云子手中的魔心草揣入怀中，小声道：“别说，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等会把宝贝卖给这些真君，说不定能换一颗筑基丹。”
看似小声实则修士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这群毫无收获的群修冷不防听到竟然有人收获了万年魔心草，又听到那个年纪大的说用万年魔心草换一颗筑基丹，心下皆是一凛，齐齐默契地俩人堵在台阶。
宁致暗地观察这群拦路的修士，约莫二十余人，着统一装扮，应是哪个正道门派的弟子，心下便有了计较。然面上却露出警惕之色，“你、你们拦着我们干什么？”
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修抱拳拱手道：“道友，我方才听闻你想用万年魔心草换一颗筑基丹？”
宁致一听，连着后退好几步，“你们偷听我们说话？”
一个面容娇艳的女修走上前，娇笑道：“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说着，又看了看俩人的修为，道：“反正你们也是要找人换的，正好我手中有两颗筑基丹，你把万年魔心草给我，我把两颗筑基丹都给你，你看怎么样？”
“小师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女修的话一说完，人群中又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修，男修不屑的瞥了女修一眼，傲慢道：“你们把万年魔心草换给我，我给你一百上品灵石和两颗筑基丹。”
“我是两百上品灵石和两颗筑基丹。”
“我出三百上品灵石和两颗筑基丹，再加一颗洗髓丹。”
先前开口的俊美男修见师弟和师妹为了万年魔心草把价码开的越来越高，又担心这边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便开口呵斥道：“好了，都别吵了。”
说着，他越过满脸不忿的俩人，看宁致一脸警惕，温声道：“小友别怕，我是归一门的大弟子，道号子清，我为先前偷听一事跟小友道个歉，不过，你如果真的想换万年魔心草，我诚心建议你换给我们，不是我们恐吓你，外面除了我们正道修士，还有魔修和妖修。”
俊美男修说的也是实话，但其中也不乏威胁之意。
宁致稍稍放松警惕，道：“换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能出什么价码？”
魔心草是炼定灵丹的主药，而定灵丹又称安魂丹，可增进修为，还可定心安魂，减轻心魔入侵，是修士凝结元婴时必不可少的丹药。
男修正是金丹后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进阶，所以这万年魔心草他比其余师弟师妹更迫切得到。此时见宁致神色有所减缓，就知道他心动了，连忙道：“我出五百上品灵石、两颗筑基丹和一枚洗髓丹，另外我再给你一瓶合气丹。”
合气丹是筑基期修士使用的丹药，想来男修也是看出宁致进阶在即，才提出多给一瓶合气丹。
另外两位男修和女修顿时不乐意了，女修道：“大师兄，我爹——”
“好了。”男修喝退女修，秘密传音给师弟和师妹，也不知他说了，两位神色缓和了下来，也不再争夺。
宁致见好处捞到顶了，迟疑了点了点头，交易的时候，男修见宁致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又好心的给了他一个储物袋，同时还叮嘱宁致不要把交易一事说出去。
宁致应下男修，拿着得来的灵石和储物袋笑的就像个突发横财都暴发户，谨慎的离开。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修士，有宗门弟子，也有散修，甚至还有不少魔修，遇到正道人士，他就用同样的招数换来一大批灵石和丹药。
遇到魔修，他丢下东西就跑。
而魔修见他修为低微，衣着寒酸，还识趣的把东西交出来，也就懒得去追他。
正道也不全是好人，其中不乏想杀人越货之辈，宁致不介意反手打劫。
宁致顺利来到宗门口，又遇到赶来的妖修，妖修急着进去抢东西，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等他彻底离开宗门，躲进妖雾森林时，弈君从铜戒里跑出来，不虞道：“有吾在，何须如此？”
宁致找了个山洞，随手布了个结界，翻出这一路的收获，这才头也不抬的道：“师尊你不懂，我要是不用这个方法，逃出来可就没这般顺利了。”
“但你此举十分不妥，一则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二则你用灵草大肆换取灵石，待他们一碰面，便会知晓唯有你收获了大量灵草，届时，他们会怀疑是你拿走了所有东西。”
宁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把灵石和丹药全部归类好，又见储物袋和储物戒太多，不太方便携带，便取下云子脖间的红绳，一一串在一块，再戴回云子脖子上，随即摸着云子的脑袋道：“我家云子现在身怀巨款，云子，你可要好好保护咱们家的财产呀。”
云子拍着胸脯，仰头骄傲道：“爹爹放心，云子一定会努力修炼，好好保护爹爹和咱们家的家产。”
弈君见这父子俩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忧心的叹了口气。
徒弟聪明有之，可心却是真的大，不知道人心险恶，他这个做人师尊的可怎么办才好？
他飘出山洞，站在树梢，眺望云峡山方向，看来，还是得先回去一趟，取得肉.身，届时方可护全这两个没心没肺的父子。

第111章 无情似有情
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纵横交错着千姿百态的奇珍古木，古木参天，遮天翳日。
宁致坐在山洞一边烤着野兔一边在心里筹划接下来的行程。
以他从云闻风记忆里获取的浅薄记忆和云子对外界的无知，去修.真界是最好不过，但弈君先前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身怀重宝的事经不住考究的，正道部分人或许有几分道义，可道义在宝物面前又值几个钱？尤其是还有没底线的魔修。他若是敢现于人世，怕是活不过三天。
他倒是有心提高修为，但在没把握抵抗雷劫之前，他不敢轻易进阶，而所谓的师尊，万年前或许是个人物，现在也不过就是一抹神魂，指望不上。
至于妖雾森林……
这一路走来，不见半只妖兽，整个森林静谧得如同死寂一般，再观察此处有什么东西大范围活动过的痕迹，继而联想先前在云天宗门口遇到的妖族，也就不难猜测了。
他翻着被大火烤都滋滋冒油的野兔，在心里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弈君飘进来的时候，看见宁致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山！与！氵！夕！”住笑道：“现在知道担心了？”
“我担心？不存在的。”宁致斜了眼师尊，一袭白衣胜雪，斜飞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凤眸，眸光清冽，却蕴着笑意，仿若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他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的弈君当真是一副天人之姿，饶是他不好颜色，此刻心中也难免对他这张脸荡漾。
“哦？”弈君仿若不信一般轻佻眼角。
宁致按下动容的心，漫不经心给野兔翻了个面，道：“徒儿是在想手中的野兔该怎么吃，这没盐没调料，吃着也没滋——”话音一顿，他猛地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对着野兔吞咽口水的云子，笑眯眯道：“云子，给爹爹一个储物袋。”
云子眼巴巴的盯着野兔，一抹口水，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丢给宁致，好奇的问：“爹爹，你要做什么？”
宁致但笑不语，从储物袋里翻出五颗天芝草，用手揉吧揉吧，揉出碧绿的汁.液，涂抹在兔肉上。
天芝草长的像灵芝，但它味似甘蔗，碧绿的汁.液甫一浇盖在野兔的表皮，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野兔的香味，立时盈满整个山洞，他又把揉碎的天芝草放入野兔腹中，就着大火继续翻烤。
天芝草，炼补灵丹的主药，生吃也可精进数十年苦修，拿来当调料最适合不过了。
弈君看着宁致的动作，虽然天芝草不是什么稀罕灵草，可它好歹也是万年灵草，就这般糟蹋……
他摇了摇头，道：“风儿，你有何打算？”
“这个嘛……”宁致添了根柴火，不甚在意道：“妖雾森林挺好的，绝佳的历练场所，很适合我跟云子。”
闻言，弈君沉思了片刻，“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若是想在此久居，须得耐得住寂寞，你可行？”
“这有何妨！”烤兔已经差不多了，宁致撕下一小块，在云子眼巴巴的注视下，丢进嘴里，嚼了一口，又面无表情的吐了出来，道：“没烤熟，爹爹再去打一只来。”
云子眼馋的厉害，这大半个月，别说荤腥，连跟草他都没嚼过，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只烤兔，哪里舍得放弃？他趁宁致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撕下一块兔腿，狼吞虎咽地咬上一大口……
“确实没熟，爹爹，还是我去打吧。”说罢，他一溜烟，从山洞里窜了出去，跑了老远，扭头看了眼没跟出来的爹爹，弯着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山洞里的弈君道：“云子吐了。”
宁致木着脸，道：“猜到了。”他也是纳闷，都是用火烤的，怎么味道就差别人那么多？上个世界也是这样。越想越郁闷，他狠狠地揉了把脸，道：“师尊，我去看看云子。”
弈君不解地看着两父子一前一后的离开，捡起地上的烤兔，他现在是神魂状态，无法食用人类食物，可闻起来挺香的啊，怎么一个两个都出去吐了？
他心下好奇，把烤兔随手收了起来，沉吟了片刻，给宁致父子留了信息，随即飘出妖雾森林。
。
云天宗。
数千人把这座平地而起的远古宗门翻了个遍，却无半分收获。
尤其是乌鸣魔君，他第一个入内，便直赴宗门的藏宝阁。
原以为这种刚问世的远古仙宗，藏宝阁应是珍藏了无数功法，不想偌大的藏宝阁，只剩一间空屋子，空荡干净的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儿。
无收获的江春真君一行人也随之赶来，见到空荡荡的藏宝阁，怀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乌鸣魔君。
乌鸣魔君扑了个空，心头正憋了把火无处发泄，又见江春等人怀疑自己，霎时怒焰高涨，加之先前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为了自保，让他与之对战妖族时损失惨重，抹了面子，一时间，旧账新账在心底翻涌，冲散了他的理智，他赤红着双眼阴鸷地盯着江春五人，眼底丝毫不掩杀意。
江春等人心下一凛，这乌鸣魔君不但收走了一座宗门的底蕴，还想杀人灭口啊。想到此，江春等人周身气势一变，齐齐祭出本命法宝，与之对峙。
碧阴子也就是阴柔魔修见势不妙，硬着头皮想上前劝魔君理智，不想乌鸣魔君直接祭出本命魔剑赤血剑。
魔剑一出，狂风阵阵，乌云涌动，乌鸣魔君手举魔剑，杀气腾腾地劈向严正以待的五人。
五人合力挡住乌鸣魔君的一击，倒是全身而退，可经过时光侵蚀的藏宝阁却经不住折腾，当即轰然倒塌。
阁楼一倒，毫发无损的六人把战场挪到了半空。碧阴子望着头顶刀光剑影，却不见自家魔君有落败之势，他一边传消息给其余魔修加入对战，一边破口大骂正道五对一太卑鄙。
弈君飘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淡淡地瞥了眼凌空打斗在一起的光影，心念一动，整个身影消失在原地，而天元宗门口的麒麟石兽的嘴巴里蓦地吐出一只黑.毛鸡来。
黑.毛鸡飞上麒麟石兽的脑袋，扬起鸡头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声。
鸣叫声一出，乌鸣魔君和江春真君等人立时停手，目光呆滞地朝宗门口飞来，各自举着自己的法器对准悬挂在两根石柱中间的‘云天宗’石匾攻击而去。
石匾历经万年，虽是洗净铅华归于朴素，却也经不住一群修为高深之人的攻击，不过片刻功夫，便碎成的粉末。
石匾一碎，黑.毛鸡又窜进麒麟石兽的嘴巴，随着传送阵来到宗门底下的地心。
但见无尽的熔岩中心，一红衣男子席地而坐，男子披头散发，漫天横流的赤红岩浆似是惊扰不了他半分。他微阖着眼，神色静宁而安详。
黑.毛鸡化作一缕黑色流光，窜入他的眉心，只见原本光洁的眉心立时现出一簇如火焰一般的黑色印记。
印记一现，男子蓦地睁开一双鲜红欲滴的眼，而那张与弈君一模一样的脸霎时布满妖异之气。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却又在下一瞬收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好了好了，知道了，徒弟嘛。”真是麻烦。
虽然面露不耐，可还是换下了一身妖.艳的红衣，敛起血眸，隐去眉心的印记，深深地看了眼困住他万年之久的地方，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宗门，回到妖雾森林。
这头的宁致正在山洞中教云子做叫花鸡。
宁致是对自己的厨艺已经不抱希望了，只得把希望寄居在儿子身上，至于离开的弈君，他压根儿就没发现。
他指挥云子把灵草塞入野鸡的腹中，又吩咐云子把灵草的汁.液涂满整只野鸡，然后用树叶把野鸡包裹，以泥巴封印，丢在挖掘的小坑里，盖上泥土，再放上柴火，点燃火焰，任其燃烧。
事毕，云子眨巴着眼睛问：“爹爹，这样能吃吗？”
宁致沉吟了片刻，这玩意他是从电视里看来的，电视里把叫花鸡的味道夸的天花乱坠，具体.味道如何，他还真不知道，想到这儿，他摸着鼻子道：“爹爹也没吃过。”
说罢，他又道：“要是不好吃，咱们再去抓就是了，反正野味和灵草多的是。”
云子一听，也是这么个理，顿时点头道：“那我再去抓两只野鸡来备着。”说着，他就要起身出去，布在门口的结界一动，宁致猛地把云子拉到身后，刚放出神识，就见噙着笑意的弈君从洞口走了进来。
弈君见俩人神色警惕，端着高冷的范儿，轻哼了一声，道：“孽徒，不认识为师了？”
“……”宁致却是面露诧异，暗自惊叹地打量着弈君。
云子瞧不出区别，自打上次弈君的神魂凝实后，他就能看见师祖了，后又因修炼，也能触摸师祖。
这会儿见师祖从外面进来，连忙走过去，亲热的抱着弈君的大.腿，仰头道：“师祖，您陪我去外面抓两只野鸡.吧。”
“云子，别闹你师祖。”宁致把云子打发出去抓野鸡，目光牢牢的盯着弈君。
弈君也不虚，他噙着浅笑，撩开衣袍，席地而坐，神态从容地任其打量。
宁致瞧不出夺舍的痕迹，心里踌躇了一瞬，抬步上前，蹲在弈君跟前，伸出食指，在他肩膀戳了一下，见他非但不恼，还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宁致眉峰一挑，伸手就朝他身上摸.去。
手感真实，确实不是神魂状态，而是身体无异。
弈君巍然不动，直到他这个好徒儿摸罢手，才挑眉道：“摸的可还满意？”

第112章 无情似有情
云雾仙境将在半年后开启。
各大宗门提前安排元婴以下的弟子不日前往圣州的云雾山。
作为圣州云雾山附近唯一的城镇，云雾城近日迎来大批修士，有宗门大派的精英弟子，有衣着朴素寒酸的散修，也有行.事张扬的魔修，更有藏头露尾的妖修。
这些修士给素日清冷的云雾城带来人气，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麻烦事儿。
五十年前，云峡山异象一事，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
据空手而归的修士说，乌鸣魔君独吞了整个远古宗门的传承，还企图灭紫宵宗的宗主江春真君和其余两宗两门长老的口，若不是打斗中远古宗门忽然倒塌，引起群修注意，说不得江春真君就被乌鸣魔君给灭口了。
所以，自打从云峡山回来后，正魔两道彻底撕破了脸皮。
这次云雾仙境开启，正魔两道止战，可五十年的仇恨哪是止战便能消解的？
这不，云雾城因为修士多起来的缘故，城中兴起了一条交易街，修士们把自己用不到的材料、灵药、符咒和法宝换取自己适用的物品，其中也不乏不识货的把东西低价交易出去。
有位摊主不识青金石，把其当作青铜石来出售，一着紫袍的修士认出其价值，想低调捡漏，奈何被一旁魔修识破，直接点明此乃青金石。
青金石，又名吸灵石，非常罕见的炼器材料。
炼制防御法宝时加入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金石，可抵消三分之二的灵力。
这位紫袍修士便是一位炼器师，自然是识得青金石的，又恰逢云雾仙境开启，便想炼制一个防御法器，哪想竟被魔修给坏了好事？
魔修坏事也就罢了，可摊主坐地起价，开出的价码远超出紫袍修士的承受范围。
这到嘴的青金石就这么丢了，紫袍修士岂会善罢甘休？
紫袍修士尾随坏他好事的魔修，又传讯给同门师兄弟，把这个长相阴柔的魔修堵在天宝阁门口。
而天宝阁的二楼，管事正殷勤的接待一位贵客，与其说是贵客，不如说是土大款。
这位土大款自打进门后，就直言要最贵最好看的法器法衣和飞行法宝，管事原本还有些瞧不上这位衣着寒酸的客人，但这位客人出手就打赏了他一个万年赤精芝。
赤精芝，形似火灵芝，然功效却是天壤之别，其生长环境也及其苛刻。
辅助其他灵草可炼制赤魂丹，能让火灵根的修士直接升一大阶，这对困在某个境界内迟迟无法突破的修士，尤其是寿元将近的修士来说，无疑是救命良药。
管事便是寿元将近的修士，此时得这份机缘，态度自是不用说。
“此法衣出自长风大师之手，不但可根据主人意念随意变换形态，还可当防御法器使用，唯一的缺点便是耗费灵气。”
土大款有些嫌弃这款看起来灰扑扑的法衣，不过听管事介绍说这款法衣可能当防御法器使用，买来给爹爹穿最合适不过。
他端起杯盏，抿了口灵茶，“要了。”
管事又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衣，这件法衣一经出现，土大款的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的打断管事的介绍，“要了要了。”
管事见贵客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了数，他从库房拿出无数外形华丽的法衣、法器，又取出镇店之宝赤晶琉璃仙舟。
管事就从未见过如此爽快的客人，只要入了眼，不问其功效，一律收下。
可谓是卖家卖的省心，买家买的开心。
付款时，土大款问：“你们可收灵草？”
管事先前见识过土大款出手就是万年份的灵草，心里也就有了底，“自然是收的，不过真君若是想卖，还需稍等片刻，容小的为您请来我们天宝阁的炼丹大师来评估价值。”
土大款也就是云子不在意道：“嗯，去吧。”
管事走后，留下一店员伺候云子。
店员为他添上茶水，云子拿起来嗅了一口，满脸嫌弃的放下，走到窗台前，刚好看见楼下一群穿紫袍的修士堵住了一位青衣魔修。
云子刚从森山老林里出来，对外界正是好奇的时候，此时见下面有热闹可看，顿时来了兴致，便抬手招来店员，指着楼下争锋相对的两批人问：“下面的是什么人？”
店员探头看了一眼，笑着解释道：“真君，容小的为您介绍，人多势众穿紫袍的乃天道宗的弟子，那青衣修士却是魔修。近些年来，正魔两道斗的如火如荼，虽说两方为了即将开启的云雾仙境止战，但也只是表面和平，私下碰见了，少不得要打斗一番。”
云子掏出一枚灵石，丢给店员，旋即指着被打斗波及的商铺和房屋建筑问道：“那你们城主不管吗？”
店员一看客人随手就是一枚上品灵石，脸上的笑容就更真切了，“好叫真君知晓，咱们云雾城是不禁止打斗的，只要不涉及性命，胜利一方事后赔偿损失，再交一笔罚金即可。”
云子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他脑子活，霎时便明白了城主的用意，散修囊中羞涩，轻易不敢惹事，惹事的都是背靠宗门的弟子，不说弟子有没有钱，但宗门肯定是有钱的。
说不得城主还对这些宗门弟子惹事乐见其成，为什么？因为这些宗门弟子惹事了就能给他带来收益啊。
他随手给店员丢了几块灵石，挥手让店员先退下，随即津津有味的看着被群殴的青衣魔修。
青衣魔修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在一群金丹期修士的围殴下渐渐处于下风。
云子看的摇头叹息，脸上还露出些许怜悯之色，心中却是想着方才买的东西，爹爹对穿着不讲究，更看重东西的实用价值，师祖则是不同，虽然常年穿着白袍，可他实际更钟爱华丽的物品，好几次他都看见师祖偷偷背着他和爹爹溜出妖雾森林，买一大堆华而不实的东西回去，躲在房间穿戴。
想到表面正经内里闷……闷、闷什么来着？
他苦恼的想着爹爹提过一嘴的话，思绪飘远，看着下方的目光也就放空了，自是没注意到下面不敌的青衣修士忽地抬起头，竟然直赴天宝阁的二楼窗台飞来。
清秋懊悔自己嘴欠。
好端端的瞎说个什么劲，还给自己招来这么一场祸事？
而且这群正道人士果然就跟小说里说的一样，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怪不得主角情愿叛变宗门，也要入魔。
清秋打不过这群正道修士，正在绞尽脑汁的找机会逃跑，至于主角的大.腿……算了，还是等去了云雾仙境再偶遇吧。
想到这儿，她寻空找机会脱身，余光冷不防扫到了天宝阁的窗台，就见窗台口正站着一位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她心下一紧，这该不会就是……就是主角云闻清吧？
她一激动，忘了自己此时女扮男装，直接朝天宝阁的二楼飞去，抱住云子道：“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被男子投怀送抱的云子：“……”
清秋见他一副呆愣的模样，想起小说中云闻清这会儿还没遇到他的天命之女，只是在紫宵宗做外门弟子，白天受师兄弟们的欺负，晚上潜心修炼，不由的心生怜惜，压低声音道：“只要你帮了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身世的。”
她急切的声音中夹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听的发懵的云子抖了个激灵，甩手就把怀中疑似断袖的男子扔了出去，正好砸在迎面飞来的紫袍男修身上。
清秋：“……”
云子抖去身上的鸡皮疙瘩，抬头正好对上‘他’眼底的不敢置信和伤心，刚下去的鸡皮疙瘩霎时又冒了出来。
他打了个寒颤，暗道这魔修还真是不挑嘴，见人就喊师兄，什么毛病这是……
“真君。”管事及时带着大师赶来，刚好见到云子把人丢出去一幕，冷眉呵斥了店员，随即挥手让店员去处理惊扰了贵客的魔修和修士们。
云子已经没什么心情闲逛了，他卖了不少灵草，交付了余款，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见方才在门口打斗的修士和那个断袖魔修已经走了，快步离开了天宝阁，回到了爹爹下榻的天宝楼。
一踏进天宝楼，云子就瞧见爹爹和师祖正在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饮茶。
天宝楼与天宝阁背后是一个东家，天宝阁出售修士们需要的各类物品和奇珍异宝，而天宝楼却是客栈兼茶楼。
茶楼与人类茶楼一般无二，一楼每日有说书人给客人增加娱乐和见闻，二楼雅间是客人们会友私谈的好去处，三楼则是客房。
此时着儒衫的说书人正在讲云雾仙境的起源，节奏把握的恰到好处，把原本不怎么在意的客人都代入了情节当中。
云子先前听过一次，再听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径直走上楼梯，来到二楼雅间，见到一脸惬意的爹爹和喜欢端着架子的师祖，心头漫起无限委屈。
但见他先前还成熟稳重的脸色一垮，上前挽着宁致的胳膊，瘪嘴告状道：“爹爹，孩儿方才被一男流氓给轻薄了。”

第113章 无情似有情
天宝楼。
“众人皆知，云雾仙境即日开启，那么，大家知道云雾仙境的由来吗？”说书人是个蓄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很懂得怎么调动人的情绪。
只听得他话音一落，下面便有观众开口道：“这事谁人不知？古有言之，天源界有两宝，云雾山和轮回镜，奈何轮回镜只是个传说，但云雾山确实是我们修.真界的神山，据传说，云雾山有通仙界的登仙梯，万年前的云雾山也并非百年开启一次，而是当时妖族的妖王和魔族的魔尊带着门人弟子一步登天，引起仙人不满，仙人便施法隐去了云雾山，只百年开启一次。”
“这位真君说的不错。”说书人笑望着回答的观众，“那真君可知五十年前问世的云天宗？”
“云天宗？这……”
说书人环视了一圈底下观众，见无人得知，笑的意味深长，“万年前，云天宗乃天源界第一修仙大派，其底蕴与地位远超现今第一宗门紫宵宗，然，它却被封存于地底，其中缘由可有人知晓？”
说书人的一串问题，把大伙的兴致挑的高涨。
二楼的宁致却在听得轮回镜时，先前漫不经心的神色徒然变得严肃起来。
五十年的隐居生活，叫他无从了解此界，所以一出山，他便找人打听，来到这家天宝楼。
天宝楼也没让他失望，来了才两日，就给了他抛下这么大一个惊喜。
说是惊喜，还不如说只有喜。
轮回镜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却是知道的。
母亲曾经提过几次，说她在神魔大战的战场陨落后，神魂被轮回镜带到一个叫天源界的世界，她与父亲的缘分便是从天源界开始。
而轮回镜，就是他们的媒人。
不过轮回镜一心寻主，在他还未出世时，便离开神界去寻它的主人，也就是他小舅归庭去了。
此时听到说书人提及此乃天源界，一时惊喜交加。
这里竟是父母曾经待过的世界，而他直到如今才知。
弈君姿态优雅地泡着灵茶，耳边传来说书人不徐不缓的声音，听到说书人提及云天宗，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投去略有些意外的目光，这天宝楼倒是有几分本事，竟是连那么久远的事都知道。
不过，也就知道个大概罢了。
忆起旧事，难免会想起当时封印他的好友——花盛和宁挽清。
封印是‘他’提出来的，当时他们已经找到了登仙梯，只要踏上登仙梯便可一跃成仙，可他有心魔，心魔不愿意离开天源界，更是趁他修炼之时，夺得身体，要求花盛和宁挽清把他封印在诛魔阵。
可他没想到这两位太不讲究了，二话不说应下此事，还带着整个宗门的人上了天阶，然后把整个宗门随他一起沉入地心。
至于轮回镜…
空间白袍男子手上的轮回珠便是轮回镜上的珠子，机缘巧合之下生出灵智，又落入白袍男子手中。
俩人各怀心事地品着灵茶，倒是一时间都没察觉彼此的不对劲。
直到云子走进来告状……
云子委屈极了，他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连女子的手都没碰过，竟然叫一男子轻薄了，找谁说理去？
他摇着爹爹的手臂，委屈巴巴道：“那男子好生不要脸，上来就抱住孩儿，还说什么要告诉孩儿一个秘密，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看‘他’就是见孩子长的俊俏，便想占我的便宜。”
说罢，他挤出两滴委屈的眼泪来，“爹爹，孩儿的清白没了。”
“……”宁致狠狠地剜了弈君一眼，好好一孩子，都被他教成什么样了？
他抬手抹去云子眼角的泪珠，温柔的把他带入身边坐下，倒了杯茶水给他，道：“怎么回事？跟爹爹说说。”
云子一抹眼角，双手捧着茶盏，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弈君心虚的别开脸，绝对不承认眼前这个一把年纪还喜欢找大人告状的徒孙是他教出来的。
他缓缓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端起眼前飘着雾气的白瓷茶盏，纤浓睫毛投下两扇阴影，掩去了眼底虚色。馥郁的茶香盈满他整个嗅觉，是他最爱的雾雨灵茶，可他此刻却无心品尝，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对面的徒儿身上。
但见徒儿他神色如常，微翘的唇角还勾着一抹浅淡的笑弧，可黑白分明的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股子迫人的冷意。
徒儿真好看，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他说是关于我的身世，爹爹……”云子吸了吸鼻子，不解的问道：“我不是爹爹的儿子吗，又何来的身世？”
宁致看着儿子澄净的双眼，指腹下意识地摩擦着茶盏的杯沿，思忖了片刻，道：“他还说了什么？”
云子摇摇头，“没有了，我当时恶寒，就把他丢出去了。”
“这样啊……”云子一直不知道他非云闻风亲生，当初村民同情他这辈子娶妻无望，又担心云子长大后会对云闻风生分，便没告知云子真.相，只是在他小时候哭闹着要母亲时，说他母亲去世了。
宁致来了后，先是遇险，等脱险后又忙着研究天劫，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此时提及……他放柔了神色，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言词，道：“你确实非我亲生。”
“什么？”云子猛地瞪大双眼，眼睛迅速蒙上水雾。
“你先别急。”宁致边安抚泪水在眼眶打转的娇气儿子，边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一遍，末了道：“虽然你非我亲子，但爹爹却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若你敢有了亲爹就不认我，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最后两句裹挟着一丝厉色，却是叫云子安心了不少，五十多年的相依为命，其中感情自是那未曾谋面的生父可比拟的，他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挽着宁致的胳膊撒娇道：“就算爹爹赶孩儿走，孩子也要赖着爹爹。”
“行了。”宁致扶额，无奈的看着性格比女孩子还娇气的儿子，忍不住又横了弈君一眼。
云子多聪明的一孩子，犹记得刚来那会儿，这孩子竟根据一点蛛丝马迹就猜出他不是原主，可自打隐居妖雾森林，由弈君教导后，这孩子的性格就跟脱缰的野马，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怎么纠正都纠正不回来。
宁致此刻有些后悔，当初不该为了研究怎么躲过天道的雷劫，把云子交给弈君教养。
可后悔也于事无补，云子的性格已经养成了，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云子好歹还知道在外人面前伪装一二。
“对了，爹爹，师祖，我给你们买了好多东西。”云子献宝一般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套法衣，灰扑扑的那套交给宁致，流光溢彩的那套递给看似不屑，实则眼睛都挪不开的弈君。
宁致忽地按住云子的伸过去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弈君，道：“你师祖不喜这类花里胡哨的法衣，还是给我吧。”
弈君薄唇微动，想说他很喜欢，可……
他干巴巴道：“这、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心意也要投其所好不是。”宁致收起两套法衣，无视弈君眼底都要溢满的失望，以拳抵唇，轻咳道：“师尊，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歇息了。”
“……好。”
云子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可他见爹爹脸色苍白，连乖巧的起身，想送爹爹回房。
宁致按住他的肩膀，“正好你师祖今日无事，你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可请教他。”说罢，他转身离开了雅间。
俩人眼巴巴的送走宁致。
云子是担忧爹爹的身子，爹爹在他二十岁那年筑基，却引来了九九八十一道天劫。爹爹险险渡劫成功，却也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用天材地宝调养，都不见好。这次出山，便是师祖说云雾仙境开启，里面有太阳.精火和寒髓。
这两样东西是炼制回阳真丹的主要原料，而回阳真丹据说可重塑肉.身，还可无限修补肉.身，只要爹爹有了回阳真丹，旧疾不但可复原，日后也无惧雷劫。
弈君倒是不担忧徒儿的身子，他对云雾仙境势在必得，他心痛的是被徒儿带走的那套法衣。
云子这些年尽得他真传，连衣着品味皆与他一般无二，他收回目光，仿若不经意一般道：“出去这么久，就买了两套法衣？”
……
眨眼时间便已经到了云雾仙境开启之日。
这日，无数修士齐聚在云雾城千里之外的荒山，此处土地贫瘠，杂草丛生，半点看不出这里曾有座巍峨耸立，直达云霄的仙山。
烈日当头，骄阳似火，却丝毫不影响群修们的英姿。
群修们紧盯着荒山，默契的保持沉默，静静地等待仙境之门的开启。
宁致三人坠在人群最末，弈君和云子小心地把他护在中间。弈君时不时侧目查看徒儿的面色，见他除去脸色苍白，其余无甚大碍，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些。
左边的云子撑着一把红伞，举在宁致头顶，神色却是好奇的四处张望。
与他一样四处张望的还有清秋。
清秋上次和那群宗门弟子一起被云雾城的护卫队带走，交了一笔罚金才免去牢狱之灾。
可等她再回天宝阁，云闻清早就走了。
这些天她没少在云雾城的溜达，尤其是城内的交易街，她记得这里有男主云闻清的机缘，一张云雾仙境的地图。
可她没想到，守了近半个月，愣是没等到男主，这也就罢了，连卖给男主地图的人，糟心的也没出现。
真是见鬼了，难道男主不出现，属于他的机缘也跟着没了？

第114章 无情似有情
午时一到，荒山平原上突然凭空出现一条细缝，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向扩张，就仿若有一双巨手，生生撕开了一扇通往云雾仙境的大门。
云雾仙境对进入者有修为约束，就如这道门，仅能承受元婴以下的修士通行，超出修为者，非死即伤。
“仙境大门已经开了，魔敬守，碧阴子，你们务必保护好少主，寸步不离的看好她……”
天魔宗的大长老厉声教训了几句，转头想去嘱咐清秋，不想清秋根本就没听他唠叨，换回女装的她望着攒动的人群，四下搜寻云闻清的身影。
小说里，此时的云闻清只是个外面弟子，表现在众人眼前的修为也不高，所以这次云雾仙境之行，宗门并没有带上他。可作为主角，怎么可能错过这等机缘？
云雾仙境有个洞天福地，据说乃万年前飞升的妖王和魔尊留下的，里面不但有无数天材地宝，还有混沌五行诀下卷。
主角云闻清偷偷下山，与散修为伍，拿着从云雾城买来的地图找到了魔尊妖王留下的洞天福地，可……
这是小说中的剧情，现实是云闻清他根本就没出现在交易街，也就没拿到那份地图。清秋暗自着急，生怕是因为她上次鲁莽，暴露了云闻清，导致云闻清错失了这次机会。
清秋穿越前才刚满十八岁，还是个小姑娘，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看小说。
以云闻清为主角的这本小说是男频里难得不种.马的修仙小说，她追了有四年，从初三追到高考，好不容易作者就快要收尾了，她穿了……
穿成了乌鸣魔君刚出生的女儿，一个屠杀了主角整个村子的早中期boss。
云闻清陪伴了她整个少女期，所以发现自己穿书了，还是穿进了自己喜欢的小说世界里，那种喜悦之情，是无法言表的。
可如果云闻清真因为她的穿越把这次机缘给扇掉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她还想着如果男主没出现，她拿走地图帮男主取走洞天福地的混沌五行诀，到时候再送给云闻清的。
清秋没有找到云闻清，她在大长老的一再催促下，失望的进了云雾仙境。
这头的云子可不知道云雾仙境里还有朵桃花在等着他。
他尽职的帮爹爹撑着伞，对已经开启的云雾仙境大门半分不急。
弈君取出两颗丹药，自己先吞了一颗，再把另外一颗给了云子，道：“你修为过高，此丹药能压制你的修为，让你顺利通过那扇门。”他微抬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扇门，透过敞开的大门，清楚的看见里面耸立的山峰。
云子闻言，吞下师祖给的丹药，果不其然，他合体期的修为立时降到了元婴初期。
三人等了约莫一刻钟，大门开始缓慢的闭合。
弈君伸手搂着宁致的腰，用眼神示意云子跟上，随即抱着宁致闪至大门前，与云子并肩穿行。
大门仿若一面透明的镜子，清晰的映出里面缭绕的云雾和鸟语花香。
三人只觉眼前一晃，在定神一看，哪还有那杂草丛生的荒山，只有云山雾绕的瑶池仙境。
环顾四周，神山秀水尽收眼底，可架不住三人刚从山沟里跑出来，对这美景半分不上心。
弈君站在山脚下，略微惆怅的望着这座直入云霄的仙山，依稀还能记得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两位挚友的情景。
他敛起心绪，收回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为眼前美景所惑的修士，放开怀中宁致，背过身，微微弯下腰，道：“上来吧，为师背着你。”
宁致正在低头整理衣袍，闻言，他抬头看向弈君宽阔的脊背，饶是脸皮厚如他，此时也不由的发窘。他稍稍定神，轻咳了一声，挺直了腰板，越到弈君跟前，失笑道：“师尊，徒儿还没那么娇弱。”
云子收起伞，满脸不赞同道：“爹爹，不可任性，此山险峻异常，其路也不好走，更别说里面危机四伏。”
宁致屈指敲了云子一个脑瓜蹦，刚想笑骂儿子两句，身子一个不稳，人已经到了弈君的怀中。
弈君把宁致打横抱起，不给宁致反抗的余地，给云子使了个眼色，随即快速登上山峰。
“……”宁致抬手掩面，他一个大男人，让长辈公主抱，像话吗？“师尊，还是背着我吧。”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一女子的呼唤声。
“云闻清，你等等我。”
三人都没把这名字放在心上，弈君停下脚步，拧着眉，似是不满宁致的要求，心头却是充满遗憾，算了，抱不成，背着也行。
宁致刚趴在弈君的后背上，臀.下就有一双手托着他的……屁.股，那双手稍稍一用力，在他臀.下掂了掂，似是要把他往上托，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似乎是在占他便宜？！
他拧了拧眉，目光所触之处却是一片绯红，他心下好笑，想抬手去摸弈君的嫣红的耳朵，耳边再次响起那道女声。
“云闻清！”清秋甩开那两个跟屁虫，提起轻.盈的身姿，纵身跃在云子跟前，上前一把抓.住云子的手，激动道：“云闻清，你还记得我吗？”
云子害羞的抽回自己的手，耳尖因着手腕上残留的余温而微微发热，待一细看挡住去路之人的面容，是个面容娇俏的姑娘，瞧着有些面熟，他迟疑道：“你……”
忽地，他面色大变，心头羞意霎时被恶寒取代，急速窜到师祖身侧，抖了抖身子，拔高音调道：“爹爹，这就是孩儿先前说的那个流氓。”
“……”清秋还没从主角这句‘爹爹’回过神来，却猛地听到她家清子竟然说她是流氓？！
她瞪圆了杏眼，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着云闻清避之不及地躲在一白袍男子的身侧，怒从心头起，双手叉腰，“你说谁是流氓？”
追上来的魔敬守和碧阴子听到少主这话，俩人霎时放下脚步，对视了一眼，齐齐后退了几步，权当自己没听见。
“你！”云子想起自己一而再的被一个断袖拥抱摸手，整个人都不好了，随即又想到自家爹爹和师祖也是天人之姿，立时顾不得与这流氓争论，抬手扯了扯师祖的袖子，低声道：“师祖，咱们快走，这个人不但是个断袖，还有着女装的癖.好，咱们快些走，省得‘他’等会纠缠不清。”
弈君一眼便看穿了女子身份，却也没提醒云子。
他心下也有些不虞，难得徒儿温顺一回，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搅合了清静，他冷漠的扫了一眼藏在女子身后的俩人，单手托着宁致的臀，空出一只手拎起云子的衣领，凭空消失在清秋等人眼前。
清秋气鼓鼓的撅着嘴，还想跟云子讨个公道，不想公道没讨成，人没了……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她家那个看似冷漠，实则内里温柔善良的清子竟然是个睁眼瞎，不但败坏她的名声，还说她是断袖！
她咬牙跺了跺脚，“云闻清，你个王八蛋！白瞎了老娘对你的喜欢！”
碧阴子见那三人走了，现出身形走上前，沉着脸不悦道：“少主，你别再任性了，这里说是仙境，但危险程度不亚于妖雾森林，甚至比之更甚。”
他很不喜欢这个少主，魔敬守也是一样，他们二人原本是跟随魔君身边的，就因为长的俊美，就被少主讨要来做了贴身护卫。
若少主天资过人，他们还可诚服少主前途不可限量，然少主这一身修为，皆是丹药退堆砌起来的，平时也不修炼，就喜欢捣鼓一些没用的玩意，简直是玩物丧志，浪费了魔君对她的宠爱。
清秋可不知道身边的两位帅哥是这么看她的，以现代话来说，她就是个颜控。
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就喜欢欣赏各色不同的美男，只是魔宫里全是漂亮女人。
刚来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亲近这些漂亮姐姐的，可当她差点被其中一个女人害得丢掉性命后，她就对她便宜爹的女人敬而远之。
……
云雾山常年被云雾笼罩。
缭绕的雾气，如遮如幕，宛如一副神奇的轻纱帷幔。
几只通体嫩绿的小鸟“啾啾”的鸣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穿过这天然的轻纱帷幔，越过那高低起伏的山峦，途径一处氤氲着山气的山谷，烂漫的桃花如一片粉红色的雾，笼罩着整个峡谷，美得让人陶醉。
弈君背着宁致，越过一片桃花林，来到桃花林深处的竹屋。
竹屋不大，用栅栏围成一个小院，而腐朽的栅栏上爬满不知名的粉色花朵。
“这里有人住过？”宁致自弈君的后背跃下，放眼望去，就见院内开满颜色艳.丽的野花，可叫人奇怪的是，此处安静的吓人，竟是连只蝴蝶蜜蜂都没有。
“嗯。”弈君长身玉立地站在院外，感怀着往事，藏在身后的手却是不自觉的搓了又搓，“此地乃吾好友隐居之所。”
闻言，宁致扭头，颇为意外的打量着弈君，道：“那师尊的好友呢？可是飞升仙界了？”
“嗯，飞升了。”把他整个宗门的长老、峰主和弟子全都带走了。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也不对，若是当初他也飞升了，就无法遇到徒儿了禹西。
思及此，他蕴满冰霜的眸仁渐渐融化，只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竹屋，那对无良的夫妻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待徒儿修为圆满，飞升上界，他须得好好给那对夫妻送份‘大礼’才是。

第115章 无情似有情
于旁人来说，云雾仙境是百年一次的机缘，虽说里面危机四伏，但高风险伴着的是高收益。
于宁致三人来说，此次来不过就是为了两样东西——太阳.精火和寒髓。
太阳.精火又名金乌神火，想取此神火，须得登上云雾山的云巅，在晨曦之时，取金乌会吐出的第一缕火之精华。但金乌乃神鸟，据闻它的火可焚尽世间一切事物。
然，天之道趋于平衡。
世间万物的存在都有一定的规律，都得历经其生灭、更替、盛衰、相克之变化，就像有光明就有黑暗一般。
所以金乌之火纵使厉害，可拥有不死之身的凤凰一族却是不惧。
凤凰一族又名不死鸟，浴火可重生，正巧，弈君的真身便是凤凰，只不过……
他的真身与五彩神鸟凤凰有些差别，他一出生便是黑.毛凤凰。
族人视他不详，想处死他，被心怀不忍的母亲弃之天源界，后遇他的师尊，被师尊带进云天宗收为关门弟子。
。
话说宁致等三人来到云雾山峡谷，绕过一片桃花林，是一座久无人居住的竹屋。
宁致站在屋前，举目眺望，但见竹屋前院开满姹紫嫣红的花儿，后院是郁郁葱葱的竹林。
云子听师祖说此地为他好友隐居之地，便卸下心头防备，信步走到栅栏前，抬手推开栅栏，年久失修的栅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缕清风拂面而来。
清风裹挟着山花的幽香，沁入三人鼻息，在场三人立时露出迷离之色。
宁致刚一中招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从这股惑人的幽香中清醒过来，抬手就布了道结界，哪知香味竟无视结界，馥郁的幽香依旧萦绕在他鼻端，他连屏住呼吸，然这股幽香竟是能渗入肌肤，直达人的脑部神经，勾起了他都快忘却的记忆。
韩亦君、沈一君、君弈、易君、沈君意……
韩亦君说：“致远，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沈一君说：“徐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君弈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易君：“安青，我们该歇息了。”
沈君意：“知道我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是什么事吗？那就是把你掰弯和拐到手。”
五个人，五张面孔在他脑海不断重叠交换，眼前的竹屋开始渐渐远去，一身军装的易君骑着马从远处奔来，眉飞眼笑地朝他伸出手，“安青，跟我走吧。”
“易君……”当初被器灵清除的感情来的迅猛又猝不及防，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眼前的男人是幻觉还是现实。
他面带犹豫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沉默片刻，忽地眸色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指捻起一簇火苗，狠厉地对着‘易君’的方向弹去。
火苗一触及‘易君’，连同坐下马一起迅速燃烧起来。
“啊——”
尖锐的刺耳声震碎了幻境，他迷离的神色一退，在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易君，不过是一株形态娇艳，花形似日轮，且没有叶子，与食人花类似，却能散发出惑人清香的思情花。
诱.惑他的那株思情花在大火中扭曲翻滚，长满锯齿的大口中发出凄厉刺耳的吱吱声。
宁致无视在大火中挣扎的思情花，一抬头，就见眼前背对着他的云子正朝着诱.惑他的思情花伸出手，他脸色一沉，指尖凝出一簇火苗，正待出手，下一瞬就见云子伸出的手心忽地现出一把长剑，对着张大嘴巴的思情花的脑袋砍去。
“敢用一个断袖来勾.引我，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罢，他拎起长剑，纵身跃进竹院，挥剑对着满园露出真实面孔的思情花一阵猛砍。
思情花，顾名思义，散发出来的清香能勾起人心底的情丝，且极其擅长伪装，降低人的心房。
如他这般有过丰富阅历的人，最是容易中招，而像云子这般心性单纯，没接触过几个异性的人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宁致见他无事，紧绷的心弦刚落下地，忽地又提了起来，弈君——
想到弈君，他一扭头，就见站在他身侧的弈君巍然不动，然他赤红的眼珠和眉心浮现的黑色印记却是叫他心下一惊。
弈君这些年来从未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宁致也曾猜测过他的真身是不是当初云天宗见过一次的那只黑.毛鸡。
说是黑.毛鸡其实不确切，那通体黑.毛的鸟有着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除去没有五色羽翎，体态特征就如凤凰一族一般无二。
且五十年的相处，弈君从不食用灵兽肉，饮用的水非灵泉不喝。倒是应了那句：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可此时的弈君却叫他心头的猜测有些动摇。
眼前的弈君赤眼黑印，除了没有魔气，这两处特征又与魔族别无二致。
宁致按下心头的疑惑，从储物戒取出破瘴丹，走到一动不动的弈君跟前，抬手正准备塞进他的口中，腰间忽地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唇.间一凉。
就在他愣怔的瞬间，弈君已经撬开了他的唇.舌，肆无忌惮地在他口中四处游走，不容拒绝的勾起他的舌尖，与之纠缠。
云子把院内的花尽数清理干净，转身回过头来，却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细碎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清风徐徐，吹起二人的衣摆，一白一蓝在空中微微浮动，亲密交叠在一起。
云子：呆滞(。。)
云子看了半响都不见二人分开，想上前去分开爹爹和师祖，可一想到这二人是他最亲的亲人，心下又有些犹豫。
他赌气的别过脸，闷闷地走进竹屋，屋内布置的极为简洁，简洁中又不乏大方。
尤为难得的是，竹屋很久没人居住，里面干净的如同有人每日收拾过一般。
他环顾四周，抬步上前，推开一扇竹门，竹门内是一间寝室，里面布置的却与外间天差地别，温馨的摆设，用养魂木打造的床榻，五色仙缎为被，鲛绡为帐，凤木为梳妆台……
世间罕有乃至传说中的物品皆出现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饶是云子财大气粗，身怀整个云天宗的宝藏，此刻也免不得倒吸一口凉气，太奢侈了，这么多的至宝，此间主人竟然只是用来装饰房间。
他呆怔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撼中收回心神，渡步走进屋子，一眼便瞧见了梳妆台上放置的玉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却没轻易放出神识，而是打算等会儿问问师祖。
想到师祖，免不了又想到方才看到的一幕，心头发现至宝的雀跃缓缓沉了下去。
师祖和爹爹怎么就那样了。
明明以前也没发现他们有这个意思啊。
这头的弈君从云子把那些惑人心神.的思情花清理完后，就慢慢恢复了神智。
只是眼下的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等着徒儿推开，可徒儿不知因何缘由竟然没有拒绝，反而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交融的呼吸和缠.绵的吻让他想到了幻境里闪过的画面。
画面里有五对情人，皆为男子，他们从青年走到老矣，身份背景各有不同，却彼此相伴一生。隐约间，心里似是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的前世，与他相伴的人是他的徒儿。
这个想法让他渐渐放松身心，沉迷在这个缱绻缠.绵的亲吻中。
宁致情况如他相差无几，先前的幻境勾起了他消失已久的感情，导致他一时间情不能自己。
俩人吻的难舍难分，欲.火从心头起，宁致猛地抽身离开，背过身，平复了心头的异样，干咳了一声，道：“师尊，徒儿去看看云子情况如何了。”说罢，快步踏进大门敞开的竹屋。
弈君还沉醉在余韵当中，等他回过神来，哪还有徒儿的身影？
他下意识摸着嘴唇，忽地弯眉轻笑了起来，原来心魔由此而来，而当初不愿飞升，也只因他还没等到想要等来的人。
他深深地凝视着竹屋，炙热的目光仿佛穿过竹屋，看见了徒儿羞红的脸，他莞尔一笑，道：“风儿，云子，吾出去一趟。”
屋内面面相觑的父子二人闻言，顾不得尴尬，快步跑出来，却见原本弈君站定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云子偷偷瞄了眼宁致，见宁致面露春.情，不由的暗自嘀咕师祖跑的也太快了，怎么能丢下爹爹不管？他踌躇了一瞬，道：“爹爹，孩儿去把师祖找回来。”怎么能占了爹爹便宜就跑了。
“不用了。”宁致忍住心头异样，镇定道：“让你师祖冷静一下。”
“可师祖他……”
“无妨，先前我与你师祖只是中了这思情花之毒。”宁致打断他的话，转身回到竹屋内的房间，“你可有什么发现？”
云子见爹爹神色如常，不把师祖的逃避放在心上，有些不太懂这俩人是怎么想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把手指的玉简递给宁致，道：“这是孩儿在梳妆台前发现的。”
宁致一接过玉简，熟悉的气息波动让他心神大动，他迫不及待的放出神识，就如他猜测那般，玉简内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此乃吾所创之五行混沌诀，赠与有缘人。”
但见玉简内出现一着粉色衣袍的男子，男子面容俊美，眉眼温柔，五官与宁致本体有七分相似，他激动的望着玉简内的武动的身形，下意识喊道：“父亲……”
一旁的云子听见宁致的低喃，狐疑的开口道：“爹爹，你怎么了？”怎么对着玉简喊父亲？

第116章 无情似有情
青山如黛，暮色四合。
清幽素雅的峡谷内山气渐起，白雾朦胧，衬得竹屋时隐时现，缥缈难测。
宁致负手站在窗前，指腹摩擦着手中的玉简，深眸眺望着前方氤氲起的薄雾，身后淡雅如雾的鲛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打在他挺拔的身上，投射.出一道暗影。
弈君说此间竹屋的主人是他的好友，可玉简里的身影分明是他的父亲，那……就是熟人了。
想到这儿，他微弯着唇角，眼底露出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和暖温煦。
“爹爹。”坐立难安的云子站起身，走到宁致身侧，虽说心中很是好奇玉简中是什么，能让爹爹心情如此之好，但与尚未归来的师祖相比起来，这份好奇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他循着爹爹的视线望去，但见窗外云雾缭绕，窥不见天日，遂忧心的开口道：“师祖出去有两个时辰了。”
宁致轻笑了一声，侧目对云子道：“咱们在此地休息几日等你师祖回来，正好玉简中有说院后竹林里有一株五行天竹，你且去取一节灵胚来放在丹田温养。”
“这……”
“你师祖活了万年，又对此处甚为熟悉，不会有事的。”
云子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师祖活了万年，下午不还是吃了思情花的亏？
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敢反驳，他猜爹爹这般不在意师祖安危，应是恼了师祖下午的轻薄。想想也是，若是先前那个断袖流氓敢亲他，别说如爹爹这般镇定自若，怕是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说到底，还是爹爹比较重要。
且如爹爹所说那般，师祖的修为高深莫测，当初在妖雾森林时，他就发现了，无论多厉害的妖兽，都不敢靠近师祖。
心中如是安慰自己后，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开来，“那爹爹你休息会儿，孩儿去去就回来。”
……
弈君站在云雾山之巅，俯瞰着脚下数不尽的诸峰。
日落西山，山风渐起，林海波涛，汹涌起伏，一浪高过一浪，一层叠上一层，而他，置身在漫天云雾中，凝视着脚下某个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摊开，神色复杂地望着手掌心忽然出现的红线。
他此次出来并非为了逃避，而是想为徒儿取得金乌神火，好早日炼得回阳真丹，待徒儿修得大道，一起飞升仙界。
可手掌心这条几欲连成一条线的红线……
红线，乃情劫线！
而他情归之处，便是他的徒儿。
情劫乃时人最难堪破的劫难之一。
犹记得多年前他与花盛聊过这个话题。
好友花盛说过：“情劫，情结，顺其自然，遵从本心，便好。”
这番话不管是万年前还是当下修士眼中，皆属大逆不道。
修仙乃逆天而行，最是忌讳七情六欲，是以，前人创造了摒弃七情六欲，斩杀情丝的无情道，也有阅遍红尘，把情当游戏的有情道。
然生而为人，何以无情？
天道无情，大道有情；人若无情，皆是入魔。
而有情之人，看似多情，实则冷漠无情；无情之人，看似无情，实则处处留情。
这两者把情之一字修到两个极端，却堪不破道实际包罗万象，若是把情拿出来，还能称之为道吗？
还有一种道，那便是杀妻/夫正道。
弈君对以上破解情劫之法嗤之以鼻，虽说一开始发现情劫线是有过慌张，可经过这番剖析，倒是觉得与其斩杀情丝，压抑天性，不如放开心怀，顺应本心。
就如天地万物都的遵其生灭、更替、盛衰一般，人也要遵从自然法则。
此想法一经闪现，犹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他连席地而坐，沉下心，闭眼与天地融为一体。
修.真无岁月，弈君尚且不知此次顿悟须得多少时日，可峡谷内的宁致和云子却久等不来弈君。
宁致一开始还很镇定，以为弈君是为先前亲吻一事逃避了，可随着云雾仙境即将关闭，弈君还没回来，宁致便有些坐不住了，原本因见到父母留下的故居所产生的喜悦之情也淡了几分。
俩人把峡谷翻了个底朝天也未寻得弈君，直到最后被传送出仙境。
三人下山，为的就是太阳.精火和寒髓，然两物并未寻得不说，还丢了一个人。
宁致和云子在攒动的人群中搜寻弈君的身影，从云雾仙境出来的清秋刚与天魔宗的大长老碰上面，余光就瞥见从她身侧走过去的云子。
她转身就想追上去，想质问云子当日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说她是流氓是断袖。可人太多了，一眨眼，云子就挤进了人群中不见了踪迹。
她双手叉腰，对着云子离开的方向气鼓鼓的喊道：“云闻清，你在哪？快给我滚出来！”
正在询问碧阴子此行可否顺利的大长老闻言，抬眸顺着清秋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瞧见，转头问碧阴子，“云闻清是何人？哪个门派的弟子？”
碧阴子心思一转，云雾仙境开启半月，然这半个月，少主都把时间放在了寻找那名为云闻清的男修身上，少主这心思昭然若揭。
思及此，他与魔敬守对视了一眼，迟疑道：“属下不知，不过，少主她……她应是心系那叫云闻清的男修。”
“心系？”大长老皱了皱眉，他是看着清秋长大的，把她当亲女儿疼爱也不为过，此时听得清秋竟喜欢上一男修，还是个不知来历的男修，当下不甚在意道：“尽快调查清楚，若是小门小派，直接掳回去给少主当个玩意，若是几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你们动手小心些。”
碧阴子点头应下，心中却是想着，等少主得到喜欢的男修，应该就没他和魔敬守什么事了，到时候提出离开，不怕她不答应。
这头的云子听到了清秋的叫喊，可他现下实在是无心来应付这个莫名其妙的断袖。
他佯装没听见，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师祖的身影，心下却暗自嘀咕这个断袖总叫他什么‘云闻清’，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们云家有族谱，‘闻’在族谱上乃他爹爹那一辈的，他作为小辈，应是铭字辈。
不过先前爹爹不识字，大名便由师祖赐下，为云铭青。
只是爹爹喊他云子习惯了，他也习惯爹爹这般称呼自己，毕竟云子这个名字是伴着他成长的。
宁致见寻不见弈君，心下怀疑弈君是不是死在云雾仙境了，这个想法在脑海一经闪过，突然想起了器灵，器灵那么在乎弈君，他应该会知道弈君的下落，想到这儿，他在心里呼唤器灵。
器灵这次回答的很快，[主人无事，只是顿悟了，在云雾仙境闭关。]
得知弈君没事，宁致便放下心来。
他越过人群，走到云子身边，道：“我们先回云雾城。”
“那师祖呢？”云子小心护着爹爹，谨防人太多冲撞到了爹爹。
云子下意识的体贴叫宁致很是受用，他笑道：“以你师祖的修为，想出事也不易，我们去天宝楼等着。”
先前俩人被担忧冲昏了理智，此时想来，也是这么个理，弈君活了万年，怎么可能轻易死在云雾仙境？
俩人快速离开荒山，师祖先前说过，修.真界不乏杀人越货之辈，虽说他和爹爹在云雾仙境没有收获，可为防止人心难测，入了有心人之眼，还是尽早离开才是。
回到天宝楼，店小二上前媚.笑着恭喜俩人顺利归来。
宁致斜了他一眼，给他丢去两块灵石，又见一楼大厅很是冷清，便问店小二：“城内可有空置的宅院？”
“真君，您可是问对人了。”小二收起灵石，殷勤的邀请宁致去大堂坐下，又泡来一壶灵茶，给宁致二人满上，随即坐下来口若悬河的把云雾城夸的天花乱坠，就差没把云雾城夸成中州的青灵城。
天源界分九州，其中中州灵气最盛之地，紫宵宗的宗门便是座落在中州。
而圣州，不过是一个偏州，此处土地贫瘠，资源匮乏，若不是有百年一开的云雾仙境，就云雾城这穷乡僻壤之地，怕是连老鼠都不见得会光顾。
这店小二的胆子也真是大，竟敢把云雾城与青灵城媲美。
不过宁致看破不说破，他任由小二胡咧咧，期间见小二说的口干，还亲手给小二添了被茶水。
小二受宠若惊，端起杯盏抿了一小口，心知自己夸过头了，这两位真君应是不信，便止住话头，道：“不瞒二位真君，你们若是想购置宅院，小的建议你去城主府附近问问。”
“为何？”
小二面露犹豫，宁致见状，又摸出几块灵石丢给他，喜的小二立时眉开眼笑，凑到宁致跟前，压低嗓音道：“我们城主府下面有灵脉。”
灵脉就是盛产灵石的矿脉，各大宗门下面几乎都有几条灵脉，这对宁致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做出惊讶的表情，道：“还有这等事？”
“这……这也是小的从掌柜那听来的，你也知道，我们天宝楼的东家乃瀛州楼家，我们掌柜的是楼家庶支，他说的话，不会有假。”
宁致谢过小二，回到房间，刚坐下，云子不解的问：“爹爹，您是想在云雾城长居吗？”
“有这个打算。”宁致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抿了一口，道：“云雾仙境关闭了，你师祖却没出来，我猜他应该还留在里面，百年时间于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的事儿，我们等得起，但常住天宝楼也不是个事儿。”
云子也是这么想的，师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唯一的解释便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留在了里面，想到这儿，他道：“那要不要孩儿去城主府附近打听一下？”
“这事儿不急，云雾仙境已经结束了，几大宗门的人和魔修不日便会离开，咱们最近低调些，等他们走了，再去置办也不迟。”宁致顾忌云子是天道之子，天道之子身边注定是非多，他还记得来这个世界时那个人的话，说此界天道之子身边及其危险，如今弈君不在，他也不放心让云子出门。
宁致确实是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可他千防万防，没防住祸从天上来。
事情这样的，清秋回到天魔宗驻地，越想心气越不顺。
她那么喜欢云闻清，可云闻清却避她如洪水猛兽，还说她是断袖，她很委屈，明明她只是想跟云闻清交个朋友，想改变她和便宜爹惨死的下场。
碧阴子见她闷闷不乐，便出了个主意。
清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压根儿就没看见碧阴子的不怀好意，带着碧阴子和魔敬守直奔天宝楼，找云闻清要道歉。
在去的路上，碧阴子不断的给她洗脑，说咱们天魔宗可是魔道第一魔宗，乌鸣魔君又是魔道第一人，你身为少主，不就是想要个男人么，直接掳回去，当个男宠也使得。
这番话让清秋心动了。
她突然想起此时的云闻清不过就元婴期的修为而已，如果俩人注定要站在对立面，还不如直接把人掳回去，把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这样就不怕他崛起后找她的便宜爹报仇了。
再说了，如果主角注定不凡，她到时候也可以把碧阴子推出来，反正动手屠杀村民的人是碧阴子和另外已经领了盒饭的炮灰。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一闪而逝，她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她怎么能这么做呢，云闻清陪伴了她整个少女期，是她一度为之担心，又为之欢喜的男主啊。
可……
她浑浑噩噩的来到天宝楼，上楼时撞到人也没反应，又任由碧阴子打听到云闻清的房间，在她还没回过神来之时，‘嘭’的一声，碧阴子已经踹开了云闻清的房间。
她呆呆地抬头，还没见到云闻清的身影，身后忽地传来一道鞭子的破空声。

第117章 无情似有情
浓郁的夜色笼罩着整座云雾城，而城内的天宝楼却是灯火通明。
碧阴子调查到清秋喜欢的那名男修住在天宝楼，不过元婴初期，又无门无派，至于他身边的那位修士，不过一个筑基期的小儿，便怂恿清秋把人掳走。
怒急攻心的清秋经不住碧阴子的怂恿，连夜带着二人来到天宝楼。
碧阴子刚踹开云闻清的房门，先前在楼道与清秋相撞的少女从腰间抽出长鞭。
火红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鞭子末端极速拍打空气，迅猛又急切地挥向站在中间的清秋的后背。
谁料，鞭子尚未落下，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捏住了鞭子末端。
但见一身着月白衣的女子嫣然浅笑的望着踹开自己房门的碧阴子三人，殊璃清丽的脸上并未因着三人的无礼而有一丝一毫的不满，“红翎，退下。”
“宫主，他们——”
“红翎，听话。”
她的声音就如山涧娟娟泉水，很奇妙的抚平了手持长鞭的少女脸上的愠怒，少女收回长鞭，站到女子身边，轻蔑地扫了清秋和碧阴子一眼，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女子莞尔一笑，“叫三位笑话了，不过，三位踹我房门，可是有何见教？”她举止大方，言语温柔，就仿若眼前三人并非来找事的，而是古交好友。
清秋一脸茫然，红翎，宫主，这不是……
碧阴子也知自己似乎是找错地儿了，若是没有先前红翎那猝不及防的一击，说不得他也不会把这二人放在眼里，可方才红翎那一鞭子，他竟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下立时警惕起来，识趣道：“见教不敢，我等是前来会友的，不想竟是找错了地儿，打扰了宫主，还望见谅。”
女子点点头，“既是如此，那诸位请便。”
说罢，她冲清秋微微颔首，转身带着红翎进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清秋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猛地抬起头，想看看这位宫主是不是她心中猜测的那人，不想一抬头，只瞧见了一个背影，随即便是一扇紧闭的门。
她怔怔地望着紧闭的门发呆，碧阴子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受了惊吓，便给魔敬守使了个眼色，魔敬守暗暗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不到片刻，魔敬守带着打听到的消息，指着女子隔壁点了点头。
碧阴子眸色一厉，抬头阴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到清秋身侧，道：“少主，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清秋还沉浸在方才那女子的身份当中，也没仔细听碧阴子说了什么，只是机械的点着头。
碧阴子眼底闪过一抹讥笑，扭头与魔敬守对视一眼，魔敬守得令，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门。
住在隔壁的宁致早就把门外发生的一切听了个正着，本也没放在心上，可当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他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敛，扭头看了眼正在隔绝结界中打坐的云子，放出神识，就见门口站着一面生的青年，而隔壁门口，还站着一男和一女。
那女子颇为眼熟，宁致想了一想，恍然想起这不是先前在云雾仙境被儿子当断袖的女子吗？
云子作为天道之子，长相自是不必说，面如冠玉，剑眉星眸，有女子喜欢他不惊讶，可门外这三人明显来者不善，尤其是这三人还是魔修。
魔修啊！修为还不低。
思及此，他撤回儿子身边的结界。结界一经失去作用，敲门声霎时惊醒了调息打坐的云子。
云子蓦地睁开眼，先看了爹爹一眼，见爹爹安然无事，旋即从床榻上走下来，理了理衣袍，上前打开门。
云子以为敲门的是小二，打开门才见到是一面生的魔修，不由的皱眉道：“你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魔修气势一变，一股属于元婴后期的气势直冲云子压迫而来。云子面色一冷，如玉的面容浮上凌厉的杀气。
黑夜静谧如斯，一股股犹如大海一般汹涌的气势自云子体内散发开来，形成一股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气，惊的魔敬守立时跪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等在一旁的碧阴子见状不好，拎起呆滞的清秋就想跑。
这丝动静引起了云子的注意，云子稍微一想，便明了这三人是一伙的，随即闪身堵在碧阴子身前，强大的气势压的俩人皆无法动弹。
碧阴子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不是说这人才元婴初期吗？何以有如斯恐怖的气势，恐怖到他连一丝抵抗力都没有？
云子面无表情的拎着俩人回到房间，抬指束缚住三人身体，随即丢在地上，转身走到门前，正打算关上门，冷不防瞥见隔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位姑娘。
那年纪稍小的少女见被人发现，俏皮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云子咧开嘴角，刚想发笑，又想起师祖的教诲，连又绷紧脸皮，矜持的颔首，关上房门。
一转身，脸上的笑意霎时冷却，他凝眉走到宁致跟前，余光都不带给地上狼狈的三人，只是皱眉问道：“爹爹，这三人如何处置？”
宁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露惊惧的三人，屈指轻点着桌面，思忖片刻，道：“搜魂吧。”
轻描淡写的话却是吓的碧阴子和魔敬守脸色霎白，碧阴子惊恐的抬起头，想开口求饶，云子却是眼疾手快地施展了禁言术，上前把手放到了碧阴子的头上，在对方惊恐的神情中，一缕白光从他手心溢出。
清秋就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她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瞧见云子那张俊俏的脸。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加之先前又有疑似女主的人出现，以至于她心神不定，此时落在云子手中，又得知即将被搜魂。
搜魂是什么？
看过小说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搜魂乃一种秘术，可直接搜寻对方魂魄里的记忆，用这招的修士很少，因为此秘法对被搜魂之人极为不友好，轻则记忆丢失，或成白.痴，重则死亡或魂飞魄散。
她望着那张看小说时幻想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在她眼中竟是如猛兽恶鬼一般狰狞恐惧。
无人不惧怕死亡，一如她，在死亡面前，她心中藏了几十年的穿越秘密都显得微不足道。她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受控制，想开口说话，嘴巴却不能言，只能用绝望的眼光望着云子。
随着云子得到的记忆，他的眉心越皱越紧。
不消片刻，他收回手，而被他搜过魂的碧阴子整个人如同死人一般，脸上皆是死灰之色。
云子冷笑了一声，把手覆在魔敬守的头顶，如法炮制的抽取他的记忆，最后轮到清秋。
清秋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想求云子放过她，云子似有所感，抬手撩.开她面上的发丝，他从碧阴子的记忆里已经得知详情，也知道这个断袖是女子。
虽然有些愤怒这女子想掳他去天魔宗当男宠，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对女子动手只是其一，其二是从那两个人的记忆中得知，这女子也是受俩人怂恿，心思谈不上有多坏，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乌鸣魔君的女儿。
宁致似是看出了他的迟疑，道：“怎么了？”
云子稍稍沉默了片刻，道：“这姑娘是乌鸣魔君唯一的女儿。”五十年前还放火烧了云下村，若不是爹爹先把村民送走了，那村民们的下场是不是随同整个村子葬身火海？
想到这儿，他迟疑的神色一退，凌厉的目光迸射像已经痴傻的碧阴子，恨不能也让他尝试一番被大火焚烧的滋味。
“乌鸣魔君的女儿？”宁致有些意外，轻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顿，懒懒地从软塌上站起身来，细长的手指放在她的脑袋上，强大的神识快速搜寻清秋的记忆。
清秋转动着泪水连连的眼珠，求救般地看向云子，企图让云子心软。
可云子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爹爹施展搜魂术。
云子的搜魂术便是宁致教的，宁致怕伤了小的来了老的，便亲自出手，因着施展搜魂术用的是神识，而他的神识比云子强大无数倍，所以他能自如的控制住搜魂的程度。
他闭眼沉下心，神识闯入清秋的识海，快递把清秋的记忆掠过一边，意味深长的收回手，余光瞥了眼昏迷过去的清秋，抬手抹去清秋关于穿书的记忆，从袖口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掌，道：“把另外两个丢出去，至于这姑娘，你找人去通知天魔宗的大长老，想换回他们少主，用十万上品灵石来换。”
“十万会不会太少了？”怎么说他都差点被人掳去当男宠了，而且她还是一个大宗门的少主，就换这点灵石……还不够他去天宝阁逛一圈的。
“不少了。”宁致知道儿子受委屈了，安抚道：“十万灵石差不多是他们的底线了，而且我们拿了灵石就得走，不然天魔宗的人怕是不会甘心。”
“那师祖怎么办？不等了吗？”
宁致躺回软塌，斜了儿子一眼，“谁说不等？我们先离开，等他们走了再回来就是了。”
他虽然不喜欢麻烦，可麻烦找上门，也没道理不反抗。
尤其是他从这位姑娘的记忆里得知了所有剧情，那就更不惧了。
不过穿书……
这姑娘的情况跟易君那个世界的大女儿有点像，都是穿书的，只是他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两个穿书的姑娘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而是一门心思的想抱大.腿？
许韶华想抱大.腿他还能理解，毕竟时代受制，她一个弱女子，身份不高，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渣男，想给自己找个靠山情有可原，可这位清秋姑娘的出生可比许韶华高出不止一点半点啊。
她是魔君的爱.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要什么资源没有？而且还掌握剧情走向，知道云子所有的机缘，这简直就是她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啊。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一本小说就爱上了云子吧？

第118章 无情似有情
宁致趁着云子去处理清秋一事，把从清秋那得来的记忆捋了一遍。
前期与他之前猜测的有些差异，但差异不大。
云下村发生地动，砸死了主角的父亲，主角挂在脖子上的铜戒无意中蹭到了他父亲脑袋上的鲜血，开启了铜戒，唤醒了铜戒里的残魂。
适逢云峡山生出异象，异象招来无数修士，率先到达的便是天魔宗的乌鸣魔君，乌鸣魔君派手下屠杀了整个村子。
而主角在残魂的指引下，跳进裂缝。
残魂护着他直达地心，又在地心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收了主角为徒，其后主角带着铜戒进了云天宗，助那人打开宗门石匾上的封印。
那人得到自由，赐名他云闻清，并传授了云闻清混沌五行诀的上卷，随后和残魂一起消失无踪。
而在云天宗的云闻清则是利用云天宗的天材地宝和铜戒中的丹药自行摸索修炼，直到云天宗问世，他遇到了江春真君。
云闻清因乌鸣魔君屠杀村民一事，对任何修士都抱有敌意，他用灵宝掩盖了修为，导致江春真君以为他就是无意跌进裂缝，卷进云天宗的村民。
江春真君把他带进紫宵宗，但他的五行灵根在当下是最差的灵根，所以他进了宗门后并未得到重视，而是被安排在外门。
不论什么地方，只要人一多，就少不了勾心斗角和仗势欺人之辈。
云闻清是被宗主带回来的，外门弟子是羡慕嫉妒又忌惮，有投巧之辈上前献媚，可时日一长，大家发现内门对他并无特别优待，云闻清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主角云闻清前期很隐忍，在大仇没报之前，他小心的活着，连宗门师兄弟的排挤都默默的忍了。
直到云雾仙境开启，他在云雾城交易街买了一张地图，而卖给他地图的人，便是云闻清开局拜的那个师尊。
云闻清用地图在云雾仙境找到了宁致父亲留下的竹屋，在那里得到了整套五行混沌诀，只是他在升阶之时受心魔诱.惑，入魔了。
入魔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心性也大变，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叛逃师门，孤身闯入天魔宗，一举杀了乌鸣魔君为村民报仇，其后整合魔道，对紫宵宗发起进攻。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恨。
他恨江春真君把他带进宗门不闻不问，也恨仗势欺人的师兄弟，更恨那时候隐忍不发的自己。
与紫宵宗的事差不多占了百分之六十的篇幅，其中整个正道都牵扯了进来，两方有输有赢，而最后结果不过是正魔两道两败俱伤。
就在正魔两道修养生息之时，紫宵宗一位闭死关的太上长老突然突破了，飞升之际，他找到了云闻清，说云闻清是他的儿子。
太上长老说，他在闭关之前，与一女子春风一度，其后闭死关，那女子姓甚名谁，他一概不知，现在飞升在即，他感知到自己还有个血脉流落在外，便想劝云闻清改邪归正，不要以一己之私涂炭生灵。
云闻清入魔后，心性越发的偏执。
他岂能接受这位需要父亲时他不在，不需要父亲时他跑出来指点江山的亲生父亲？
可他打不过这位太上长老，只得憋屈的发了言誓。
言誓是受天道认证的，违约者，下场不外乎魂飞魄散。
云闻清因受言誓束缚，不得对紫宵宗动手，便把所有恨意都转到了已经飞升上界的太上长老身上，打算努力修炼飞升仙界去弑父。
可他不主动挑事，正道却不会放过他。
他一再隐忍，正道却咄咄逼人，导致他最后拼着被天道反噬破了曾经许下的言誓。
若是普通修士，违背言誓，当场便会魂飞魄散，可他有个见首不见尾的师尊。
那位只出场过两次的师尊在他遭受天道反噬时出现了，还为他带来了如何逃避天道的法子。然后云闻清又活了，而他的神秘师尊再次消失了。
之后云闻清每次生死之际，他那个师尊便会跑出来相助。
剧情走到最后，是魔道崛起，正道式微，而他的修为也圆满了，可以飞升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至于女主……出场的次数不多，因为俩人立场不同，云闻清也担心因为自己的身份给喜欢的人带去麻烦，以至于俩人互生爱慕，却没走到一起。
宁致看完后，实在是难以把他的乖儿子与剧情里那个前期苦逼可怜的娃，后期黑化的天怒人怨的魔头混为一谈。
不过小说里给云闻清送金手指的人……
全文下来，那个师尊的身份最为神秘，无名无姓不说，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诛魔阵，出来后也不见他搀和正魔两道的事，就仿佛只是单纯为主角存在的角色……是弈君吧！
想到小说里给云闻Ｙ、Ｘ、Ｚ、Ｌ。清送金手指的师尊，免不得就会想到云雾仙境里的弈君。弈君在云雾仙境顿悟，为何云雾仙境关闭之时没把他传送出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弈君他不是人类。
可宁致不知道，他琢磨不出缘由，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等云子回来。
不想云子是回来了，同时他还带回来两个姑娘。
两位姑娘一个着红衣，面容青涩，看起来年纪不大，而着月白色衣裙的姑娘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一股不凡的气质，道：“这两位是？”
“婳妤姑娘，这是我的爹爹。”云子忍着心中羞意，偷偷瞄了眼唇角含笑的白衣女子，旋即抬头迎上爹爹意味深长的目光，红着脸道：“爹爹，这两位是婳妤姑娘和红翎姑娘，先前我依你之言把人带去天魔宗，不想天魔宗的人换回他们少主后，便想偷袭我，是这两位恰巧经过的姑娘出手相助，孩儿才得以顺利脱身。”
“救命恩人啊……”
“当不得救命之恩。”婳妤婉言道：“我不过是弹了一曲，哪能担当得起救命恩人四字。”
宁致打量着眼前气质出尘的姑娘，又瞥了云子那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云子的小心思？
不过婳妤这个名字……不就是与云闻清互生爱慕，却最后没在一起的那个姑娘么？
小说里提到云闻清从云雾仙境出来后，在云雾城闭关，也是因为这次闭关他入魔了，入魔之初，他无法控制心智，伤了不少人，恰时婳妤正好在云雾城城主府做客。
婳妤出手阻止了云闻清，还以她修炼的梵音功助其恢复神智。
梵音功是一门内外兼修的功法，其旋律更是可安抚人心，再配合宣天琴可杀人于无形。
与玄音宗的修炼玄音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梵音功更偏辅助他人多些。且婳妤也不是来自玄音宗，而是出自圣州的一个小门派，是一门宫主，门下弟子不多。而跟在她身边的红衣少女，便是她门派至宝宣天琴化身的器灵。
想到这儿，他温和的与婳妤姑娘道了谢，旋即送走了婳妤主仆，又问明天魔宗的人可有瞧见这两位姑娘的面容，得知天魔宗并未见到那两位姑娘，便让云子收拾东西，准备用传送符离开云雾城。
云子依依不舍的望着婳妤离开的方向，在原地磨蹭良久，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宁致。
宁致对他这副怀春的模样视而不见，见房间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顿了一下，取出传送阵，“过来，我们先用术法捆绑一下，免得传送途中走散了。”
“爹爹……”云子第一次动情，还没跟喜欢的姑娘相处，就要被迫离开，心头有些不舍，可若是不走，天魔宗那边确实是个隐患。
云子深深的朝一墙之隔的隔壁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伸出手，让宁致用法绳绑住二人手腕。
宁致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脑门，把传送符的地点换到了圣州绵竹城。
绵竹城便是梵音门的所在地，距云雾城不过一日路程，儿子难得开窍，他这个做人父亲的，总不好棒打鸳鸯。再者，婳妤姑娘对云子有救命之恩，虽然知道这份恩情参杂了水分，但儿子愿意，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成全儿子啊！
俩人离开云雾城，用传送符来到了绵竹城。
绵竹城属于偏远小地方，凡人居多，梵音门算是此城内唯一的修仙门派。
作了一番伪装的俩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充斥着不绝于耳的叫卖声。
云子和宁致在深山老林住了五十年，甫一见到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那是看什么都新鲜。
宁致还好些，毕竟他见多识广，只是置身在人声鼎沸的街道，心头不免有些感慨，感慨与世隔绝太久，竟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
宁致和云子就在绵竹城梵音门的山脚下住了下来，几个月后，婳妤带着红翎归来。得到消息的云子以救命之恩为借口，厚着脸皮提着礼物跑去了梵音门，一来一去，就与梵音门上下都混熟了。
宁致对儿子厚脸皮追媳妇一事，很是赞同。
他在绵竹城住了两年，眼见这两人感情逐渐进入正轨，便打发儿子带着婳妤出去历练一番。
俩人出发前，宁致嘱咐儿子万事不可冲动，不管什么事，一定要先三思而后行。
虽说时下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可云子的修为却也不是任何人都欺负得了的。
宁致唯一担心的是云子被养的太单纯，容易受人欺骗。
送走出门历练的一对小年轻，宁致便只身回到了云雾城。
云雾城已不复几个月前那般盛景，宁致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环顾四周，冷不防却看见街头正站着一位白衣似雪的男子。
男子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衬得他如出尘的谪仙，长长的墨发如瀑布般泄下，肌肤白.皙的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英姿，他唇角荡着浅笑，平日里疏离冷漠的目光此刻全化为一江春水，正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宁致。

第119章 无情似有情
天宝楼的雅间，宁致席地而坐，专注地用红木勺舀上茶叶放进盖碗，以热水浇开，氤氲的水汽裹挟着馥郁的茶香袅袅上升。
他享受的半眯起眼，用沸水反复相沏，旋即倒进瓷白的茶盏中，推至弈君跟前，没有问他当初为什么没被云雾仙境传送出来，又是怎么出来的，只是道：“师尊闭关可还顺利？”
弈君微微诧异，旋即想到自己在云雾仙境顿时一事，他应是问了轮回珠，想到此，他点头道：“很顺利。”
“那就好。”
弈君不置可否的托起茶盏于掌心，垂眸望着手中清澈碧绿的茶汤，轻抿了一口，久违的熟悉感让他心下感慨万千。
他放下杯盏，抬眸凝视着对面唇含浅笑的青年，青年变了，这种变化不是指外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人情味。
依稀记得初次见面时，青年端坐在办公室，自己在沙发上泡茶，而他用一双黑色的眼眸冰冷无波地观察着自己。
那时候的青年第一次进入小世界，情绪掩饰的还不太到位，尤其是眉峰间郁结的寒冰，足够叫当时的自己心生警惕。
“师尊何以这般看我？”宁致拿起茶壶，为弈君空下来的杯盏添上茶水，道：“可是徒儿脸上有何不妥？”
弈君掩下眸中情绪，失笑的摇摇头，道：“云子呢？怎地没随在你身边？”
“我让他去历练了。”宁致把这两年的事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末了道：“云子长大了，总拘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且，我也不能护着他一辈子，有些事须得他亲自去经历，心性才能成长。”
“是这个理。”弈君没有反驳，反而点头道：“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提到这个，宁致确实有些想法。
天道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先前进阶筑基期竟是直接给他来了一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若是他进阶金丹期，雷劫只多不少，所以他打算找一处密境，躲过天道先把修为提上去。
他把自己的想法对弈君说一遍，最后道：“地方我已经找到了，这次来云雾城是想给天宝楼的伙计留段话，以便师尊你出来后寻不见我们。”
“选的什么地方？”
宁致抿了口茶水，道：“绝生之地。”
所谓绝生之地，便是被天道抛弃的地方。
小说里的云闻清为了躲过违背言誓的反噬，假死后被弈君带去了绝生之地，在绝生之地又得了一番奇遇。
宁致也没希望自己用假死来逃过天道，毕竟他不是此界的天道之子，没有那个得天独厚的气运，他只需要提高实力，再接受天道雷劫的洗礼。
绝生之地弈君也知道。
那地儿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不说里面环境如何，单凭那地能抽走人的生机，便知不是个好去处。
宁致修为不高，只有两百年的寿元，若是去了绝生之地，怕是撑不了多久，他是舍不得让宁致去吃这份苦的，想到这儿，他道：“为师有更好的地方。”
弈君说的地方便是云雾仙境。
他带着宁致返回荒山，抬指轻轻一点，一道圆形通道立时突显在眼前。他一手揽着宁致的腰走进通道，一边解释道：“此乃空间之术，掌握此术可穿行任何地方，修至极致，能穿梭任何时空。”
“且云雾山被上界之人剥离了此界之外，不受天道约束，最适合你来修炼。”也很适合他们培养感情。
后面一段话宁致没放在心上，他好奇的是空间之术。
空间之术他知道，只是神仙一般都有飞天遁地之术，怎会把一个空间之术放在心上，可他没想到小小的空间之术修炼到极致竟是有这般的作用。
若是他掌握了此术，是不是说以后他无须再利用器灵去小世界？
弈君看出他眼底的跃跃欲试，轻笑道：“想学吗？为师可以教你的。”
“可以？”
“这有何不可。”
弈君熟门熟路的带着宁致来到云雾山峡谷的小竹屋，不过两年光景，小院里再次生长出了无数思情花。
看到思情花，俩人皆想起了当日因思情花之毒而意乱情迷，弈君想的则是更多一些，他先前在云巅顿悟，堪破情劫，纠缠几世的感情和累计下来的记忆也随之被唤醒。
其他的且不提，唯一让他尴尬的是，宁致竟然是花盛和宁挽清的儿子。
而花盛，又是神界席盛神尊。
神魔大战之前，他在神界与其他几位神尊关系淡淡，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神魔大战结束后，几位神尊的神魂都散落各地，唯有他，因轮回珠之故，躲过神界这场天劫，完整的在轮回珠的空间修养。不想因他未应下当年的天劫，修养好了后出了空间，回到神界，天道却加注了一道情劫应在他身上。
神仙渡劫，是要入轮回台进入小世界，再由司命来书写安排他的命运和情缘。
如他这般骄傲的人，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命运由司命来主宰？
所以他回到空间，让轮回珠为他挑选世界，而他自己为自己安排命运。
只是一番折腾下来，别说堪破情劫，他根本就无法动心，轮魂珠见状，便把当时经过的宁致给牵扯进来了。
遇到宁致，爱上他，真的只是个意外，却是个美丽的意外。
只是宁致的父母……
想到他竟然跟宁致的父母做了一世挚友，心里就有些尴尬。
宁致倒是很坦然，反正亲都亲了。
他有心想问弈君一些关于父母的事，不过思及他此时身份不对，倒是可以等回到空间再问，便道：“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师尊，徒儿这便是去闭关，你若是觉得无聊，可出去寻云子。”
“等等——”弈君拉住掐诀准备处理思情花的宁致，眸色一闪，“你不是说想学空间之术吗？为师可先教你。”开玩笑，一进来就闭关，还怎么培养感情？
宁致思忖了片刻，“也行。”
“那你随为师过来。”
说罢，弈君把宁致带到院后竹林。
甫一走入竹林，便被高耸挺拔的竹林淹没，繁密的竹林犹如竹海，一层又一层，随走深入，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弈君带着宁致来到竹林的中心，“空间之术，便是把空间折叠起来。”说着，他抬手摘下一片竹叶，用手把竹叶两个点折合到一起，“就如这片竹叶，让两个点重合。”
他又说了空间之术的几个要点和诀窍，旋即走到离宁致三米远的地方，“闭上眼，用你的神识来扑捉空间线，然后把两条平行的线交叠在一起。”
宁致稍微试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看到。
他心下有些诧异，以他的神识，竟然连弈君说的空间线都看不见，他连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沉下心来，放开神识，专注一个地方，寻找所谓的空间线，可既是如此，他也没能找到空间线。
宁致越战越勇，不知时间已经过去多久。
弈君却是站在三米远，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从日落到日出，再由日出到日落，日复一日，直到他忽而察觉到空气中有波动，身形一闪，人已经堵在了宁致跟前，手下意识地扶在宁致腰间。
感悟了不知多久的宁致终于摸.到了窍门，正打算与弈君分享他的喜悦，不想一睁开眼，就见自己竟是跑到了弈君怀中，他稍稍不自然的离开弈君的怀抱，道：“师尊，我初有领悟，再试一下。”
弈君掩下心头的遗憾，含笑点头，然后再次察觉到空间波动时，又闪身站在宁致的身前，让他一睁开眼便能看见自己。
几番来回，宁致渐渐回过味来，这哪里是他投怀送抱，这分明是弈君有意为之。
他佯装不知，却是在用神识把两条透明的线折合起来时，忽地放开神识，就见原先站在他身侧的白色身影忽地闪至他锁定的方向，眼眸含笑的等着他投怀送抱。
这个闷骚。
弈&#183;闷骚&#183;君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神识在他身上掠过，扬起的唇角微微一僵，旋即不自然的抬手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把宁致折合空间线偷偷换掉，看着徒儿去了与之相反的方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叹徒儿也太敏锐了些。
繁密的竹林就如同一个翠绿的大屏障，入目皆是一片如壁玉石般的莹绿，连阳光都无法铺洒下来，就连枝竹、枝干和枝叶都相差无几，若是不放出神识，根本分不清方向，可徒儿还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他可惜的轻叹了一声，道：“最基本的要领你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宁致却有些意犹未尽，他摆手道：“师尊你先回去，我再试试看能不能穿越这片竹林。”
“不急于这一时。”弈君走上前，抬手稔去落在宁致头顶的竹叶，道：“空间之术需要强大的神识，你目前修为不高，神识施展不了那么远。”
“……”筑基期的修为，神识确实算不得大。
宁致只好跟着弈君回到竹屋，正打算先闭关修炼，不想弈君又拦住了他，道：“你在竹林待了三个月，先休息几日，为师——”
“师尊！”宁致见他一再阻拦自己闭关，连打断他的话，无奈道：“你若是觉得我闭关后一个人无聊，可出去寻云子，顺道看护着他，免得他受人欺骗，还可见见云子喜欢的姑娘。”
弈君一愣，旋即从储物戒掏出一块玉简，面不改色道：“你若是放心不下云子，又怕闭关时日太长，不若与为师修炼此秘术，修炼此秘术可一日千里。”
宁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秘术只要跟他修炼便能一日千里？
他接过来玉简，放开神识，但见展现在他识海里的内容却是——
——双修秘术！
这个流氓！

第120章 无情似有情
宁致退出玉简，神色古怪的打量着沐浴在金光中的男子，他神情坦然，并未半分暧昧之色，就仿佛那不过只是普通的秘诀。
这副模样倒是叫宁致一时间弄不清楚弈君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遂试探道：“师尊，你知道什么叫双修吗？”
弈君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心里想的就是我的意思。”
“……”宁致的表情立时变的有些微妙，抬手想去探他的额头，随即反应过来修士无病一说，便收回手，深深的凝视了他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您是徒儿的长辈。”
“你若是介意，吾可以把你赶出师门。”
宁致：“……”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倾泻而下，洒进绵延起伏的青山，犹如注进万顷碧波。
微风乍起，千枝婆娑，万叶摇动，犹如大海涌起层层波涛，让置身于深山峡谷寒潭里的宁致身临其境般地感受到来自林海的呼鸣。
宁致闭上眼，任由身体缓缓沉入寒潭，感受到寒潭的水渐渐没过身体、脑袋，洗涤每一寸肌肤，也阻隔了耳边的呼鸣，却放大了那日与弈君的交谈。
那天的对话依稀是这样的。
宁致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味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弈君，道：“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弈君承认的很爽快，“嗯。”
“所以你也没打算让我闭关修炼？”
弈君眉心微蹙，心里有些纠结，承认吧，怕宁致生气，不承认吧……
“其实与吾双修，比闭关修炼快。”
听到他这句话，宁致直接气乐了，“所以，你是在跟我求.欢？”
“更正一下，是神形兼修。”
“有区别？”宁致玩味地打量着弈君脸上先前没注意的细节，弈君闭关之前，除了好华丽的一切事物之外，行为举止并无不妥，但自打他们先前在云雾城相遇，弈君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
之前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如今看来……
“有区别的。”弈君认真的纠正道：“鱼.水之欢重在欲和身，双修则是重在心和识，虽说也可享受鱼.水之欢，却能增进修为，让你免于苦修。”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讨论双修和鱼.水之欢的区别，他勾起唇角，“师尊，你懂得还挺多的嘛。”
“也不算多，都是从双修秘术里学来的。”是挺多的，都在一起好几世了，什么姿势没解锁过？
“哦？”宁致挑了挑眉，“你搜集了多少双修秘术？”
“这个……”弈君用神识在储物戒里扫了一眼，看着堆满小半个空间的玉简，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没了，就手上这一套。”
“这样啊。”宁致看着他端着一副出尘之姿，实际却是行着流氓行径的行为，忽而脸色一变，沉痛道：“师尊，阴阳调和才是正道。你我皆为男子……这是不对的。”
“……世俗的规则那是给凡人规定的，你我皆不是凡人，何须以凡人规则来约束自己？”说到这儿，弈君也看出来了宁致是在逗弄自己。
他看着宁致眼底的闪烁的恶趣味，心下是又气又好笑，“为师只是舍不得你吃苦，不过，你若是不愿意走捷径，便去修炼吧。”
谈话到此为止，宁致得承认，几世下来，他对那个人是有喜欢的。
尤其是上次来云雾仙境唤醒了他曾经被清除的感情，这种喜欢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点。
但是——
让他纠结的是，那个人是他父亲的挚友。
若是没有这一层身份，师徒关系于他来说，不过就是情趣，可当这个人变成了父亲的挚友……
“啾！”
一道凤鸣声蓦地传入宁致的耳中，他忽地睁开眼，从寒潭跃出.水面，就见桃花纷飞的寒潭边不知何时站着一只通体乌黑，如成.人般大小的……鸡！
宁致盯着用嘴巴梳理自己羽毛的黑.毛鸡，瞧着有些眼熟，他想了好一会儿，这不是当初在云天宗瞧见的那只黑.毛鸡么，不过那只是迷你版的，这只嘛……
太大了，不好看。
他收回目光，觉得寒潭里的灵气吸收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继续闭关，不想刚从水中站起来，站在岸边的黑.毛鸡忽地展开翅膀，巨大的翅膀蕴含.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他刚站稳的身子再次扇入水中。
“噗通！”
但见黑.毛鸡在他落水的瞬间，化为一只普通鸡大小，飞快地钻入宁致的怀中，昂头鸣叫了一声，随即似是讨好一般用它的脑袋蹭着自己胸膛。
宁致抹了把脸上的水，面无表情的把怀中的黑.毛鸡丢了出去。
黑.毛鸡在空中拐了个弯，又生生的回到他的怀中，他再次丢出去，黑.毛鸡不满的鸣叫了一声，却没敢在回到他的怀中，而是浮在水面，瞪着细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宁致总觉得它那眼神有些不对劲，连忙沉入水中，道：“非礼勿视懂吗？”
“啾！”黑.毛鸡摇摇头。
“扭过头去。”
“啾！”不扭。
宁致：“……”
先前猜测黑.毛凤凰是弈君，后来瞧着不太像，现在又看见这只黑.毛凤凰……
就算这只黑.毛凤凰不是弈君，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匪浅，说不定就是他的契约神兽。
想到这儿，宁致越看越就觉得它这副不要脸的模样肖似它的主人，他没好气道：“你这是耍流氓。”
黑.毛凤凰不乐意了，昂头啾啾啾的叫了好几声，他这算哪门子耍流氓？他这是正大光明的看自家老攻洗澡。
宁致见劝它没用，也歇了跟它讲道理的心思，他从水中站起来，正准备上岸，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吸力，冷不防再次掉进水中。
“你干的？”宁致脸色一沉，道：“再闹就别怪我烤了你。”
“啾！”我不怕。
“不怕是不是？那你怕我拔光你的鸡毛吗？”
“啾啾啾！”黑.毛凤凰情绪激动地闪动翅膀，溅起一池水花，冰冷的水花把宁致浇了个满头。
宁致面无表情的抹去脸上的冰水，指尖凝出一缕金火，对准扑棱着翅膀的黑.毛凤凰，正准备弹过去，不想黑.毛凤凰倏地安静了下来，尖细的鸟喙凭空出现一颗金光四溢的宝石。
它心虚地叼着一颗如成.人拳头大小的金宝石慢慢游到宁致的跟前，用脑袋蹭了蹭宁致的手臂，旋即用脑袋托起他的手腕，把金宝石放在宁致的手掌。
金宝石甫一入手，一股纯粹的神力自发的渗入他的手心。
“神石？”他惊讶的看着黑.毛凤凰，“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神石？”
“啾！”它挥舞着翅膀，仿佛很高兴一般又叼出来一颗放在宁致的手心，旋即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宁致，这是我的嫁妆，你收了就是我的人。
然而宁致压根儿就看懂它眼神传达出来的信息，他以为这是黑.毛凤凰两次把他拖进水中的赔礼，所以理所当然的收了下来，还心情颇好的摸了摸它的凤凰头。
宁致心情好了，也就不计较它先前的调皮，他靠在岸边，一边把.玩着神石，一边猜测神石的由来。
神石与灵石一样，都是可以吸收后用来提高修为的，不过神石只有神界才会有，这只黑.毛凤凰哪来的？宁致不怀疑此界能有神石，不然天道不会对他这般苛刻，那是从哪来的？
难道是父亲留下来的？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这黑.毛凤凰跟弈君关系匪浅，而弈君又是他父亲的好友。
想到这儿，他停下撸凤凰的手，道：“我得回去修炼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啾！”要。
“那就走吧。”
宁致一跃而起，便见他身上白光一闪已是穿戴整齐，浮在水面紧盯着的黑.毛凤凰可惜的眨巴着眼，展翅飞上岸，抖了抖羽毛上的水渍，跳进宁致的怀中。
宁致回到竹屋，平时喜欢坐在小院的那道身影今日却不见了踪迹。
他拧了下眉，回到竹屋，就见竹屋的木桌上搁置着一块玉简和玉盒，捻起玉简，神识扫了一圈。
“为师去寻云子，归期不定。另，附回阳真丹一颗。”
回阳真丹是重塑肉.身的丹药，于他无用。
云子和弈君一直以为他伤的是肉身，其实不然，上次筑基渡劫时，雷劫伤及的是他的神魂，蕴养神魂的天材地宝不好找，加之他非真正的云闻清，神魂不敢暴露于他人眼下，所以便把神魂受伤一事隐瞒了下来。
他随手把玉盒丢进储物戒，抱着弈君留下的黑.毛凤凰来到房间，把它放在养魂木打造的床榻上，盘腿在它身边坐下，道：“我要入定，你若是想你家主人了，自行出去找，别打扰我，知道吗？”
黑.毛凤凰眸色闪了几闪，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手臂，旋即跳进宁致的大腿上盘了个窝，啾啾的鸣叫了几声。
“乖。”宁致满意的摸了摸它的凤凰头。
宁致在竹屋附近摆了个隐灵阵，隐去竹屋，又在房间布下聚灵阵，担忧灵气不够，备着一储物戒的灵石，等着升阶的时候拿来用，随即拿着神石沉心进入修炼状态。
他这一入定便是三百年，修为也从筑基期飞快攀升渡劫期。
宁致不缺乏修炼经验，心境也毫无问题，便是灵气，有云雾仙境浓郁的灵气支撑和聚灵阵的加持，还有一储物戒的灵石为辅，三百年到渡劫初期，差不多了。
他本想一鼓作气把修为直接提升道渡劫后期大圆满，毕竟云子还有个即将突破能飞升的亲生父亲。
这位太上长老，从文字小说里看，宁致对他感官不太好，再说了，他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让那位亲生父亲来捡便宜？
不过考虑到天道对他的虎视眈眈，他担心出去一渡劫，直接把他劈飞升了，还是低调一些比较稳妥，再不济，不还有弈君这位老流氓么。

第121章 无情似有情
沉寂百年的云雾城再一次迎来了它的兴盛。
城内较之几百年前，兴起了不少建筑，唯一不变的只有城中心的天宝楼。
天宝楼依旧是修士最爱涉足之地，一群新来的修士结伴成群的坐在一楼打探最新消息，听着说书人一遍又一遍重复云雾仙境的由来。
二楼雅间。
一着华服锦袍的男子姿态优雅地跪在桌前的蒲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杯盏，试了茶温，刚刚好，随即眯起眼，搁置鼻端，轻嗅了一口，袅袅升腾的清香萦绕在鼻端，浓郁芳香，有七分似爹爹泡出来的味道，呷茶入口，清苦的茶汤在口中回旋，既有茶的清香，也有淡淡的涩意。
他遗憾的放下杯盏，摇头对婳妤道：“还是差了几分味道。”
婳妤对灵茶没什么研究，她呷了一口，只觉口鼻生香，便是连灵气都比之她曾经尝过的都要浓郁几分，遂放下杯盏浅笑道：“品茶我不如你，不过，好坏我倒是能分的出来。”
“你是没尝过爹爹泡茶的手艺。”说罢，他为婳妤添上茶汤，揭过此话题，道：“也不知爹爹何时出来。”
三百年前云子出去历练后，回来才发现宁致去了云雾城。
他赶来云雾城，从天宝楼的伙计口中得知爹爹和师祖曾经出现过，但俩人之后就失去了消息。
这三百年来，他除了修炼，还要四处寻找俩人的消息，连妖雾森林的家他都时不时抽空回去一趟，只是俩人就仿佛消失了一般，无任何踪迹。
他都怀疑爹爹是否已经不在此界了，打算放弃，努力修炼飞升上界去寻人时，师祖突然出现了，让他来云雾城等着。
“你且放宽心吧。”婳妤与他相伴三百年，期间也经历过不少艰辛，俩人的感情也在长期相伴中一日深过一日，如何不知云子心中的不安，她抬手覆上云子的手背，温柔的安抚道：“既是你师祖让你来此地等云真君，想来便不会叫你失望。”
“道理我都懂，只是我怕万一……”
“轰隆！”
云子话还没说完，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凭空炸起。
云子与婳妤对视一眼，齐齐闪身来到天宝楼的屋顶，但见方才晴空万里的天边忽然涌来一团黑云，黑云来的迅猛，把整座城笼罩在黑暗中。
此等异象把整座城的修士都引了出来，齐聚在高处，紧张地看着上空。
狂风大作，吹的俩人衣摆猎猎作响，一头青丝也被吹的飞扬，而翻涌的云层中时不时的划过几道骇人的雷光，接连不断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一只被惹怒的猛兽，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和愤怒。
“竟然有人在此地渡劫？！”
“端看这架势，莫不是高阶修士？”
“我瞧着方向，好像是云雾山那边啊。”
……
云子本就被这骇人的雷劫惊的心中不安，此时又听得一旁修士说雷劫的方向在云雾山那边，顿时有些呆不住，想前去一探究竟。
婳妤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别急，我们再看看。”
就在她说完后，就见电闪雷鸣，风云聚变的高空中，一身着蓝色身影疾速迎上，与此同时，一道惊天紫雷朝着蓝色身影劈去，竟是以肉.身来接天雷。
这生猛的动作惊的观看的群修发出惊叹之声。
群修见这渡劫的修士弃法器不用，却以肉.身来抵抗雷劫，都不知该说他是不自量力，还是该佩服他神勇。
旁人不识得宁致，云子又如何不认识？
他在那道身影出现之际，就确定了那是他爹爹，立时便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把这些年搜集的防御法器都交给爹爹来对抗雷劫。可他人渡劫，若是旁人踏入雷劫范畴，雷劫会无差别的攻击。
他紧张的握紧拳头，额头沁出一层冷汗都未察觉。
还是婳妤从他不对劲的神色中瞧出一二，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黑云翻涌几回，一道又一道的雷光劈向高空男子，男子确实巍然不动。
在他迎接了八十道天雷时，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中却又是一阵唏嘘，无他，因为只有渡劫期的修士才会渡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就在众人觉得修.真界又出了一位渡劫老祖时，天地威压徒然增生，在云层中游走的游龙快速的凝聚在一起，仿若酝酿最后一击。
状态还算不错的宁致见此情况，从储物戒取出回阳真丹，丢进嘴中。
丹药甫一入口，立时化为黏稠的药液，奔向他的四肢百骸，飞快地修复受损的筋脉。
“轰隆——”
最后一道惊雷骤然劈下，巨大的威力仿佛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叫围观的群修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于些许修为底下的修士直接扛不住天道之威，齐齐跪倒在地。
饶是修为高如云子，也被天道施加的威压压弯了腰，可他不敢错过，愣是艰难的抗住了天地气势，一眨不眨地等待爹爹最后一道雷劫。
不想，就在天雷落下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如离玄的箭，展翅迎难而上，挡住了天雷的最后一击，却也让那道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旋即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天雷最后一击未曾落在宁致身上，似有不甘地炸响了几声，最终不甘不愿的散了去。
乌云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就仿若午后的云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着天道回馈灵雨的修士皆傻眼了，大伙儿等了半响，抗住天威，不顾丢人跪倒在地，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雷劫过后的灵雨么？！
云子却没想那么多，雷云一散，他拥着婳妤朝城外闪去。
黑.毛凤凰出其不意地替宁致挡了最后一击天雷，直接把宁致给整懵了。
直到黑色羽毛飘飘荡荡地闯入眼帘，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快递接住坠地的黑.毛凤凰。
黑.毛凤凰受伤不轻，尤其是它一身油光华亮的黑羽，经过天雷这一劈，已经失去了光彩，纷纷脱离。
宁致看的心中一紧，掏出一把丹药，想塞进黑凤凰的口中，可黑凤凰受伤太重，昏死了过去。
他手心附着灵气，对着黑凤凰输送进去，然他对抗八十道天雷受伤也不轻，虽说有回阳真丹修复，可他体内的灵气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因他不是此界中人，又受天道排斥，所以渡劫后，天道没有反馈灵雨来给他恢复灵气。
他颤抖着双手，抚摸着一动不动的黑凤凰，抖声道：“小凤……”
黑凤凰仿佛听到了宁致的呼唤，抖了抖眼皮，可眼皮太沉，而且最后一道天雷实在是太厉害了，天道根本就是想以此来诛杀宁致。
宁致心中又如何不知，所以他做好了受重伤的准备，可他没想到黑凤凰会为他挡下这一击，他摸着黑凤凰的后背，手心粘.乎.乎的，他不敢去看，闭眼放开神识，构建了一条回云雾仙境的通道。
他抱着气息越来越弱的黑凤凰，想走进通道，就在他踏出一步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爹爹！”云子和婳妤匆匆赶了过来，一脸担忧的道：“爹爹，你没事吧？”
“先别说，随爹爹来。”说罢，他率先走进通道，让云子跟上。
通道直达山谷的竹屋，他顾不得满身狼狈，抱着黑凤凰匆匆跑回房间，把黑凤凰放在养魂木打造的床榻上，盘腿坐在黑凤凰对面，神色凝重地摊开手掌，以指为刃，划开中指的指尖，霎时，血珠从伤口溢出。
鲜红的血珠裹挟着淡淡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他撬开黑凤凰的鸟喙，头也不抬的对云子道：“出去给爹爹护法。”
云子不知宁致要做什么，他慎重地点了头，从储物戒取出一瓶瓶丹药，交给宁致，转头对婳妤使了眼色，走出竹屋，联手布了道结界。
宁致从储物袋取出灵石，闭上眼，一边吸收灵石里的灵气，一边把体内还没消散的药力凝聚在指尖，随着指尖上的伤口，渡进黑凤凰的体内。
时间缓缓流逝，宁致也终于把体内所有药力都过渡给了黑凤凰。
平稳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他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提前使用回阳真丹，不然黑凤凰因他而死，那他欠下的因果怕是无法偿还了。
他下意识想收回手指，不想指尖的触感竟然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猛地垂下头，却见原先巨大的黑凤凰不知何时竟是变成了赤身裸.体的弈君！
宁致：“……”
……
竹屋外，婳妤好奇的打量着仿若世外桃园一般的山谷，感叹道：“我曾随师尊进过一次云雾仙境，却只在山脚下逛过，但那是四百年前的事了，师尊坐化后，我承担门派重任，不敢亲身涉险，没想到今日还有机会能再次进入，还是这等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此地乃我师祖旧时好友隐居之所，没想到爹爹竟然能随意出入。”云子说着，抬头看了眼半天都没动静的竹屋，“也不知爹爹怎么样了。”
“别担心。”婳妤收回打探的目光，转身握着云子的手，宽慰道：“云叔叔既然能带我们来这儿，想来应是无大碍。”
“嗯。”云子敷衍的应付了一声，可清澈的眸底还是止不住担忧。
俩人又聊了几句，云子忽地感知道结界一阵波动，他猛地转过身，就见爹爹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宁致走上前，咬牙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你师祖，在我没回来之前，别让他跑了。”
这个老流氓。
说什么去寻云子，导致他以为弈君是因为求.欢不成离家出走了，没想到竟然是换了马甲改变了策略。

第122章 无情似有情
云子目送宁致离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爹爹说的话。
他满腹狐疑地走进竹屋，却见轻纱红帐里映出一道模糊的白色人影。人影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时有咳嗽声传出。云子微微一愣，扭头与跟进来的婳妤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皆看出了惊讶。
不过灵兽幻化成.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俩人惊讶过后也没放在心上，但云子疑惑的是，爹爹说的师祖……
“风儿，吾疼……”
虚弱声中裹挟着一丝很明显的委屈，却是叫云子听的心下大惊，这声音……
他攥紧拳头，掩唇轻咳，眼神游移的虚晃，神色不自在道：“师祖，我是云子。”
躺在床榻上刚准备哼唧的弈君蓦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穿过透明的轻纱，但见轻纱外站着两个靠在一起的男女，而他想像中的身影却并未出现，心中失望的同时，也对自己找错对象示弱有些尴尬，“是云子啊，你爹爹呢？”
“爹爹出去了。”
“可有说去哪了？”
“并无交代。”
“这样啊……”
云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纯情小子了，与婳妤相伴多年，哪里听不出师祖声音里的失望。他偷偷牵住婳妤的手，道：“师祖，您好生歇着，云子就在外面守着，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唤云子一声便可。”
“嗯。”弈君掩唇咳嗽了两声，震得胸口一阵阵发疼。可这丝疼痛远比不上睁开眼喜欢的人却不在身边。
他看着云子与道侣手牵手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羡慕的厉害，可转而又想到身上的多出来的亵.衣，苍白的脸颊霎时红了个透彻。
其实他家宁宁也很温柔体贴的。
宁致怕弈君醒来后发现自己马甲掉了会逃跑，便没怎么耽误，取了东西就回来了。
他与门口的小两口打过招呼，只身走进房间。
房间静悄悄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他一挥袖袍，木窗立时被打开，一股柔和的暖风从窗口鱼贯而入，驱散了空气中的味道。
他轻抬脚步，上前撩.开床帐，但见床榻上的人脸色雪白，气息时有时无，虚弱的仿若下一瞬便是断绝生机。
宁致眉峰一挑，撩.开衣摆，端坐在床沿边，从储物戒取出得来的冰莲子，小心的喂进弈君的口中。
冰莲子一入口，便化为一股清凉的液体从喉咙贯穿而下，然后四散开来，涌.向他的经脉，温和的抚平因天雷留下的灼烧感。舒服的弈君紧皱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喉间更是溢出一道轻吟。
宁致意味不明的看着床榻上睫毛轻.颤了一下的弈君，又取出寒髓玉，穿了个孔，用红绳穿起来，俯身抬起弈君的脑袋，想把红绳套在弈君的脖子上。
如墨的长发随着宁致的动作在弈君的脸上来回移动，挑的假装昏迷的弈君只觉得脸颊痒的厉害，尤其是直扑鼻端的冰凉气息，勾的他心间更是瘙.痒难耐。
弈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悄悄眯开一条缝隙。
入眼的是宁宁紧绷的下颌，循序而下，是修长的脖颈和饱满而宽阔的胸膛。他紧盯着脖颈上凸出的喉结，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轻微的声响霎时传入宁致的耳畔，他套红绳的动作一顿，随即佯装若无其事一般把红绳套进弈君的脖间，动作轻柔的把他的脑袋放在玉枕上，见他双眼紧闭，睫毛微颤，无声的笑了笑。
受天雷之人体内犹如烈火焚烧一般，弈君受天雷那一击，便是有他渡过去的回阳真丹的药力，却也不如整颗丹药来的有效果。
他未闭关之前，在桃花林的寒潭发现里面灵气浓郁，且深不可测，想来底下应该是有冰属性的宝贝，所以他下去了一趟，索性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寒潭底下有一寒髓脉，寒髓脉孕育了一株冰莲，他取走了冰莲子，又挖了一枚寒髓凝结的玉石，拿来缓解弈君身体的不适。
宁致掀开被子，敏锐的察觉到锦被下的人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挑了挑眉，抬指解开他的亵.衣，把冒着寒气的寒髓玉贴在他的心口，随即替他整理好衣衫，为他掖好被子，正打算抽身离开，宽袖忽地一紧。
他扭过头，就见弈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然两侧的耳边却不知何时爬满了红霞，舒展的眉峰也紧拧在一起，嘴中低喃着什么，“风儿……风儿……疼……”
宁致略一沉吟，抬手理了理弈君额头上的乱发，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吻完后薄唇却并未离开，而是缓缓移到他的耳边，低沉着嗓音道：“师尊，还疼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良久，就在宁致以为弈君停歇作妖时，一道轻喃声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疼……”
这句疼说的极尽委屈和心酸，还隐隐带着一丝撒娇，听的宁致是汗毛直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意。
这个老流氓……还学会得寸进尺了。
想到这儿，宁致移动着唇.瓣，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师尊，有没有好点？”
“没……”
宁致这次却没如他的意，而是坐直身子，深邃的眸光打量着瞧不出半分情绪的弈君，忽而道：“师尊这般难受，徒儿瞧着也是心痛难忍，您等着，徒儿这便去想法子来缓解您的疼痛。”
说罢，他提高声音开口道：“云子，进来一下。”
弈君刚探出锦被的手猛地又缩了回去，暗地嘀咕着宁宁会用什么法子来给他缓解疼痛，难不成是双修？！
外面的云子听到屋内的叫喊，快步跑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师祖面白如纸，气若游丝，担忧着上前道：“爹爹，师祖怎么样了？”
宁致从床榻上走下来，理了理衣袍，道：“你师祖先前替我挡下一劫，神形皆受重创，我打算去一趟修.真界，打听一下哪里有修复神魂的天材地宝。”
弈君听出宁致语气中的严肃，顿时有些装不下去了。
天道降下的那一劫确实威力可怖，也伤了他的根本，但却也没他表面看起来这么严重，回阳真丹的已经修复了他部分受损的筋脉，将养些时日便会无大碍，而他的神魂……
早些年，他得到了一枚防御仙器，可护他的神魂，若不是因为已经与神魂绑定在一起，宁宁两次渡劫也不会吃这么多苦，所以，他当时冲上去，并不是莽撞，而是有信心不会出事，他还等着与宁宁这一世长相厮守呢。
可……
他刚想睁开眼，就听见云子道：“爹爹，还是孩儿去吧，您留在这里照顾师祖。”
“不行，你师尊需要的东西不是一般地方能有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冒险。”宁致说罢，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就算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也要顾及一下我那准儿媳的感受。”
说到婳妤，宁致满脸欣慰，“你们相识也不短了，可有想过缔结道侣？”
云子脸颊一红，扭捏道：“爹爹……”
“好了，别光顾着害羞，你去问问婳妤姑娘，可愿意与你缔结道侣，若是你们两情相悦，你同她商量一下，该去哪举办缔结道侣的大典。”婳妤是梵音门的掌门，宁致觉得他这个儿子怕是要入赘梵音门。
云子害羞归害羞，但师祖的事他也不能置身事外，“爹爹，我与婳妤的事咱们往后再议，师祖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是让我去吧。”
宁致头疼的扶额，他这番话是说给弈君听的，哪里真的需要去找天材地宝？而且弈君活了这么多年，身上怎么可能没点救命的宝贝。他琢磨着该怎么同云子说，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咳嗽声。
云子面对着床榻上的弈君，听见咳嗽声，抬眸看去，直接迎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光，他暗自嘀咕，师祖这副模样不太像刚苏醒的样子啊，不过脸上却未露出半分怀疑，而是欣喜的上前道：“师祖，您醒了。”
宁致勾了勾唇角，旋即敛起情绪，缓缓转过身，绷着脸道：“师祖您也太胡闹了，天劫岂是那般好接的？若是你有个意外，您叫徒儿该如何是好？”
“吾……”我是有把握才敢替你挡天雷的，可一触即宁宁那双冷厉的眼，本就虚的气焰立时就萎靡了下去，只得应声妥协道：“吾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宁致冷硬的脸舒缓了几分，道：“那你说说，你错在了哪？”
“……吾不应如此莽撞，也不该叫风儿担忧。”
云子听着有些不对味，他瞧着面色发虚的师祖，又看了看神色严厉，实则眼藏笑意的爹爹，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一般的退了出去。
云子一走，弈君眨了眨眼，悄悄探出手，扯了扯站在床沿边宁致的袖口，低声道：“风儿，吾知道错了，别气。”
“您没错。”宁致甩开他的手，冷笑道：“师尊是何许人也？师尊可是世间难寻的神鸟凤凰呢。”
“咳咳咳……”
弈君吓得一阵咳嗽，剧烈的咳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他眼巴巴的望着纹丝不动的宁宁，一双清冷的眸子泛着水光，“风儿，难受……”

第123章 无情似有情
弈君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宁致心里有数。
他撩.开衣摆，坐在床沿边，取出冰莲子，喂到弈君的嘴边，没好气道：“都多大人了，跟徒儿撒娇，合适吗？”
都老夫老夫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弈君心里在这般嘀咕着，顺势张开嘴巴，下意识探出舌尖，在宁致还没松开手指之前，卷走唇边的冰莲子，连带着，也把宁致的手指一并带入口中。
冰莲子一入口，清凉的气息顺着口腔蔓延而下，温和的驱散了胸口的灼热感。可他丝毫不在意，火热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宁致，薄唇紧抿，牢牢地吸附着唇.间的手指，舌尖却是不安分地缠着手指，极尽挑逗之事。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尤其是不时响起的吸.允声，很容易让人想歪。
宁致感受着指尖的柔软，眸色一暗，哑声道：“师尊。”
“嗯？”弈君含糊的应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等待宁致下一句。
宁致也没让他失望，“你喜欢吃萝卜吗？”
“萝卜是什么？”
“萝卜啊……”宁致抽回手指，别有深意道：“那是一味药，能治疗你发烧的药。”
“世间还有这等奇药？”弈君放开他的手指，细长的凤眼几乎迸射.出火花，瞅着他的目光里，奔涌着能将他融化的热浪，“不若弄来给吾尝尝？”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流氓，宁致甘拜下风。
他替弈君掖好被子，意味深长道：“那师尊且等着，徒儿这便去为您寻来。”
说罢，他转身走出竹屋，一眼便看见依偎在竹院桃花树下的小两口。
外面阳光正好，浅金色的光晕铺洒在俩人身上，仿若为俩人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宁致没打扰俩人，留下信息悄悄的出了云雾仙境。
云雾仙境开启在即，荒山已经有修士蹲守在附近，清秋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她不比从前，什么资源都要自己去争去抢。
她藏匿在散修中，听着散修谈论几天前这里有人渡劫之事。
一群修士都在奇怪渡劫之人的身份，有消息灵通的说当日渡劫之日非几大宗门的弟子，有人就说：“隐世老祖也不是没有，说不得那日渡劫的老祖便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是极，不过，那雷劫最后一击威力着实骇人，小弟不怕众位道友笑话，当时小弟被压的直不起腰来。”
“你这算什么？我看见不少修士被天道之威压吓的直接跪倒在地。”说话的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怕大伙深究，便转移话题道：“对了，雷劫过后，为何天道没有降下灵雨？”
有人接话道：“是不是因为最后一劫被那只灵兽挡下的缘故？”
“不应该啊，修.真界不是没有长辈为后辈挡劫一事，何以独独这位渡劫的老祖没有降下灵雨？”
这话一出，群修陷入沉思，清秋把自己伪装成一位中年修士，她见众人始终不提云子，便主动开口道：“我听说那日雷劫结束后，有人朝这边奔了过来，你们可知道那是何人了吗？”
“哦，你说那个啊，好像是铭青真君和他的道侣。”
“话说铭青真君和他的道侣有些时日没出现了，你们看见过吗？”
群修摇头，有人就说：“好像自打他们那日奔赴这边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说起来铭青真君当真是我等散修的楷模，无门无派，却修为惊人，据说乌鸣魔君便是他诛杀的。”
“何止乌鸣魔君，整个天魔宗也是他以一己之力诛灭的。”
有年轻的修士听到这话好奇，便询问其中详情。
三百年前，乌鸣魔君的女儿无意中遇见了铭青真君，觊觎铭青真君的美色，想掳回去当男宠，铭青真君岂能束手就擒，便只身打进天魔宗，先是挑战乌鸣魔君，其后灭了整个天魔宗。
“铭青真君真是好样的。”
“可不是，这些年魔道那边能这般安分，全得益于铭青真君当年的辉煌战绩。”
而作为当事人的清秋，听着这群修士把云铭青夸的天花乱坠，又把她天魔宗贬在地底，连带着还骂她是淫.妇，心中怒火高涨，恨不得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扒皮抽筋。
然而事实上她也只是想想，真动手，她未必能打得过这群散修，而且，天魔宗会被灭门，确实是她之过。
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三百年前云雾仙境开启，她对云铭青一见钟情，本来以她的想法是徐徐图之，只是身边的人怂恿她把人掳回去，鬼迷心窍之下，她带着人去掳云铭青，不想这一去，损失了两位元婴真君不说，还让天魔宗丢了个大脸。
父亲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委派门下数十名弟子前去追杀云铭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像做梦一样，父亲死了，天魔宗没了，她成了正魔两道都不待见的灾星。
一开始，她还不太在意，修仙之人，天生感情淡薄，尤其是魔修，更不把人命当回事，所以无论是对宠爱她的父亲，还是对她呵护有加的宗门大长老，亦或者正魔两道对她的不屑，她都没什么感觉。
清秋之前因为穿书，一直无法融入这个世界，宁致虽然抹去了她穿书的记忆，却并没有抹去她在此界中的记忆，所以她自行理解为自己感情淡漠。
可体会了人情冷暖，见识了人心险恶，她才渐渐明白，有个宗门和实力强大的父亲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别的不说，就说天灵丹，以前天灵丹对她来说，不过就是用来打赏下人的，现在她想要却得亲自去搜集灵草，然后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中级炼丹师来炼制。
她这几百年修为都没什么进展，想去云雾仙境寻机缘，没想到赶来后，听到云铭青在此出现过。
她想为父亲报仇，可以她的实力不过是痴人说梦话，所以她把自己伪装成散修，想避开云铭青，此时听到云铭青从雷劫过后再也没出现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想报仇就要有实力，没实力就冲上去报仇，无疑是以卵击石，慢慢来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正琢磨着云雾仙境开启后是单独行动，还是跟着这群认识不久的散修时，耳边叫人听了就恼火的言论忽地停了下来，随即是一阵惊叹声。
清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着蓝袍的男子，男子冷漠的扫了这边一眼，又凭空消失在原地。
气氛凝滞了片刻，有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啊？”
“这……这不就是当日渡劫那人？”
因着蓝袍修士这一出，群修把歪掉的话题又纠正了回来。
清秋却已经无心去听了，她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云铭青的父亲，也是当日搜她神魂之人么，竟然是渡劫期的老祖？
这头的宁致直接去了绵竹城。
绵竹城凡人居多，萝卜也很好找，他买了不少，又赶回云雾仙境，这次，他避过荒山的修士，无声无息的回到竹屋。
而躺在床榻上等着吃萝卜的弈君久等不来宁致，疑惑的唤来云子，问道：“你爹爹呢？”
云子古怪的看了师祖一眼，撇了撇嘴，嘀咕着师祖怎地想吃凡人的食物，不过他是小辈，不好过问，便道：“爹爹出去寻萝卜了。”
“……噗，咳咳！”饶是脸皮厚如弈君，这会儿也无法淡定。
他不自在的挥手让云子先出去，随即躺在床榻上，望着床帐发呆。
宁致带着洗干净的萝卜进来的时候，见他一脸呆滞，勾起唇角，拎来椅子，悠闲的坐在床边，道：“师尊，徒儿已为您寻来萝卜。”
弈君缓缓扭过头，一言难尽的望着宁致手中的白萝卜，掩在锦被中的手指动了动，就是抬不起来。
宁致等了半响都不见他接过去，面带微笑的把他搀扶起来，然后把白萝卜塞进他的手中，道：“吃吧。”
“……”弈君目光复杂地看着手中的萝卜，咬牙道：“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宁致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潜意思，道：“身为师尊唯一的弟子，自当是尽全力满足师尊的口腹之欲。”说罢，他目光殷切的盯着弈君，催促道：“师尊尝尝看，这可是徒儿精挑细选的，不甜不要钱。”
“徒儿辛苦了。”
“不辛苦，师尊，你快吃吃看。”
宁致仿若没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一再热情的催促。弈君无法，只得把生萝卜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一股清甜的味道盈满口腔。谈不上好吃，但也没那么难吃。
生萝卜的味道……说实话真不怎么样，只有水分足的萝卜，味道稍如人意。
宁致也没想为难他，所以挑的都是水分足的。
他托着下巴，期待的看着弈君面无表情的把一根萝卜啃完，道：“师尊，怎么样？身体又没有好些？”
弈君面无表情的擦拭手指，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忍着口腔里的怪味，咬牙切齿道：“好很多了。”
“那您胸口还疼吗？”
“……疼。”
“看来吃一根的效果不够。”宁致拧了拧眉，又掏出来一根，见弈君满脸抗拒，连语重心长的劝慰道：“师尊，徒儿知道此物味道比不上灵果，但它对您的伤势有效果，您忍忍啊。”
“……此等奇药，不如留着慢慢吃？”
“师尊放心，徒儿为您准备了几百斤，管够。”
几百斤？
弈君震惊的看着宁致，嗫嚅着唇瓣，想拒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让他说他想要的萝卜非此萝卜？

第124章 无情似有情
宁致喂了弈君半个月的萝卜。
每次啃完都会问他一句身子可有不舒服。
他的本意是想让弈君坦诚点，别整天尽琢磨些流氓事。
可弈君的毅力实在是令人惊叹，从排斥到面不改色仅仅用了三天。
这日，宁致托着下巴看弈君啃完最后一根萝卜，日常询问道：“师尊，胸口可还难受？”
弈君自若的擦拭着唇角，道：“难受。”
“还难受啊？”宁致沉吟了片刻，问道：“那师尊到底要怎么样才不难受呢？”
弈君还以为他说完这句话，等待他的又是一根萝卜，不想今日竟然有意外之喜，他顿了一顿，掩下眸底的情绪，平静道：“你亲.亲吾，吾就不难受了。”
“就这么简单？”
“嗯。”弈君矜持的点头，抬指指着唇.瓣，“得亲这儿才行。”
宁致静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床沿边，微微弯下腰，凑到弈君的跟前。
弈君身上常年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竹香，淡雅、别致，与他谪仙气质的气质十分吻合。但深入接触，就会发现这个人的内心其实并不如他表面出来的那般君子。
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他最适合不过。
可弈&#183;衣冠禽兽&#183;君此时的味道着实不好闻，许是连日来食用的皆是生萝卜，尤其是他刚食用过一根，身上被一股辛辣的萝卜味儿萦绕，盖过了他身上的清雅竹香，熏的宁致都无从下嘴。
宁致眸色深沉地看着紧闭双眼，眼睫微颤，仿若在期待他动作的弈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师尊，你身上有异味。”
“……”弈君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把人带上.床，摁在床榻上，沉着脸道：“一再拿吾取乐，很开心吗？”
“唔……”宁致苦恼的皱起眉，“不算特别开心，一般般吧。”
“可吾不开心。”说罢，他拉下轻纱帷幔，“吾很不高兴，你今日若是不给吾一个交代，你别想下床。”
……
云雾仙境开了又关，丝毫不影响隐居在深山峡谷里的悠闲四人。这四人等云雾仙境关闭了近一个月才出去。
宁致在云雾仙境闭关三百年，期间却并未被传送出去，便是云子和婳妤也没有传送出去，就好奇的问弈君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
“缘故谈不上。”吃饱喝足的弈君惬意的靠在宁致的肩头，眯眼道：“还记得云雾仙境开启之时的那道门吗？那道门其实是个上古仙阵，会记录每位通过的修士的生机，这样方面时间一到，阵法把他们送出去。而吾带你进去的时候，用的是空间之法，并未被阵法记录在内。”
“那你当日何以未曾出来？”
“因为吾的本体不是人。”
这个说法有些新奇，“师尊的意思是？”
“妖亦或者灵兽若是有坚定想留下来的意识，便不会被阵法传送出去，至于原因……吾的好友曾是妖王，他飞升后不希望自己的后辈被人类修士斩尽杀绝，所以给他们留了这么一处栖身之地。”
宁致见弈君主动提及父亲，想趁机多问点关于父亲的内容，但弈君似是有什么顾忌，并未多言，反而把话题转到了缔结道侣一事上。
一行人去了梵音门，为云子和婳妤举办了缔结道大典。
梵音门原先属于小门小派，但随着云子和婳妤的名气大涨，地位已远超之前，加之云子把云天宗收获的珍宝都贡献了出来，门下弟子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弈君看着前来参加云子和婳妤道侣大典的各大宗主和掌门，感慨道：“以前吾想让云子重建云天宗，如今想想，既然云天宗已经消逝在了历史长河，那便让它永远留在时光长河里吧。”
俩人为云子主持了道侣大典后，辞别了云子的挽留，半路截糊了江春真君。
宁致给江春真君留下一段话，让他交给贵派闭关的太上长老。
江春真君一开始着实云里雾里，什么叫‘生恩不及养恩大’？还有什么‘如果敢打扰本尊的儿子，本尊杀上仙界也要弄死他’？
这个疑惑直到百年后，太上长老渡过天劫，即将飞升，临近飞升时，太上长老说他还有一血脉留存于世，想见一见唯一的血脉，好了却下界最后一丝牵挂，江春真君这才明白什么是‘生恩不及养恩大’。
修.真界有九大州。
宁致和弈君从圣州出发，如普通人那般一路走一路停，遇到风景优美的地方，还会多停留一段时日，直到云子携婳妤飞升，俩人匆匆赶回去，见了云子最后一面，还相约仙界再见。
再见的几率不大，不过等他空间之术修炼到极致，说不得他们还有再见之日。
俩人送走云子后，彻底没了牵挂，继续游历未完成的几大州。
渡劫期的修士生命漫长，但再漫长，也有耗尽之日，坐化的那天，宁致似有所感，对弈君说：“我先走了，咱们下辈子再见。”
宁致许诺他下辈子，是以为自己还会继续任务，可他没想到神魂脱离天源界时，一道天雷迅猛地朝他劈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击，不想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如流光一般飞速冲上来，挡在他头顶，他一愣神，神魂已经回到了空间，而他的耳边隐约还回荡着那一声叹息，“宁宁，我在下辈子等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