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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魔修
作者：木子墨白
内容简介
 所谓魔修，就是逆天而修，逆人而行，以自我为天道，以杀戮掠夺为本性，以弱肉强食为法则，进阶迅速，掉节操飞速，随时随地都会沦为欲望的伴临，无同伴，无道德，无底线 季君泽：我就是这样的魔修。 所谓正道 季君泽：所谓的正道，就是用来撩的！ 陌无尘：过来，自己撩的火，就自己灭掉。 这就是一个穿书成重病魔修少主，最后成蛇精病，并且撩正（汉）道（子）撩到引火烧身的跌（mei）宕(xiu)起(mei)伏(sao)的互宠故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文有病娇出没！ 本文有病娇出没！ 本文有病娇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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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摸够了吗
季君泽当元帅的老爹曾说过，他这个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天生反骨，用好了就是帝国最锋利的尖刀，用不好了，就是伤人伤己的邪兵。
季君泽没把这话当回事儿，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再根正苗红不过——身为帝国龙组组长，帝国尖兵的巅峰代表，他为帝国立过功，为委员长流过血，即便是他老爹，都比不上他劳苦功高，勋章无数。
但是今天，他为国家在恐怖组织卧底的第五个年头，他却不由自主地低笑出声，认了老头子说的那句话。
他好像真的天生反骨，不过稍稍被撩拨了几下，就忍不住想要翻天了。
以前没发现，大概……是反骨长得还不够凹凸有致？
如今他被季家政敌李家出卖，功败垂成，战友死尽，一身伤的上了军事法庭，这块反骨，似乎一瞬间就妖娆凹凸起来了。
如今，他只想说——
“去他妈的大义！”
“去他妈的帝国党争！”
“去他妈的为了顾全大局！”
他们日夜濒死玩儿潜伏，就是为了维护和平给这些人渣争权斗势的？
哈！
哈哈！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季君泽抬手抹去了从额角流到了眼皮上的血珠，第一次放松了如松如柏的挺拔身影，斜靠在了被告席的禁锢栏上，斜睨着李泽龙，边低笑着摇头，边用最优雅的语气，将这些不满，温雅至极地骂出了口。
主控台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帝国第二元帅李泽龙脸色铁青地拍了桌子：“季君泽！注意你的态度！看看你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也配做季家少帅？让你进恐怖组织当卧底，你还真把自己玩儿成恐怖分子了？！你竟然还带着你那一队人去偷运核弹！你这是叛国！该被枪毙的！”
季君泽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明明笑容清浅，却显得恣意又邪肆：“老李头儿，别玩儿这些虚的，我只问你两个问题，把玩帝国英雄性命的感觉如何？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泽龙目光微闪，冷笑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了！季君泽，认罪吧，然后说说季家在这场叛变中为你提供了什么便利，我……”
季君泽又往后靠了靠，啧了一声，脸色苍白地打断了他的话：“谁有耐心听你在这里哔哔？没看到我失血过多快死了？”
李泽龙阴鸷怒吼：“你这是拒不交代了？”
他盯住了季君泽：“看来，季少帅这是想亲自尝尝龙组刑堂的手段了！”
季君泽嗤笑一声，垂着头，抬眼，散漫地看着他，一脸邪气地笑：“好好好，我交代，我坦白，我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李泽龙被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心惊肉跳，却还是下意识地问道：“说！你要交代什么？是季家……”
话没说完，就见季君泽一脸无辜地道：“我卧底潜伏的最后半个月，不小心透露了和帝国第二元帅李泽龙家的合作，将第二元帅的情况漏给了恐怖组织，可能会给帝国带来极大的危害。”
李泽龙整张脸都绿了。
季君泽又道：“我还不小心画了李家的地图，默写了李家嫡系的名单，以及李家重要旁支的族谱……”
李泽龙瞪大了眼睛，这会儿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他喉结滚动，几乎想要尖叫，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怒骂出声，就听到“轰隆隆——”好一阵沉闷巨响，也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特大爆炸案，竟远让这远离城市的军事法庭，都感觉到了震感，听到了动静！
不！
他其实应该知道这动静是来自哪里的……西北面……是……是李家！是李家被炸了！一定是！
季君泽忽然打了个呼哨，邪气四溢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真有趣！他们应该是来了……动作还不算太慢嘛……”
他话音未落，便有一个李家子弟兵哭喊着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里面隐约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以及警笛长鸣的声响。
这人哭嚎道：“元，元帅！家里出事了！呜——”
“你！你竟然真的……”李泽龙的脑袋顿时轰地一响，双目赤红地盯住了季君泽，没忍住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这，这个疯子！
他，他竟然敢利用恐怖分子，就这么把李家整个儿给炸了？
他只是诬陷他，他他妈的就真的当了恐怖分子了？
“你……”李泽龙像个帕金森重症患者一样抖了起来。
“我很好啊，”季君泽浅浅微笑，妖冶的血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祸世的妖孽一样，魅惑，又危险至极，他舔了舔苍白的唇瓣，冷笑：“宁惹阎罗，莫惹君泽，没听过吗？”
“你，你……”李泽龙已经浑身瘫软，说不出话来了。
季君泽浅笑：“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头顶就响起了直升机轰隆隆的声响，然后，爆炸的花火在李泽龙等人惊惧的目光中轰然绽开！
轰——
整个军事法庭都在季君泽的哼然浅笑中化为一片火海，泯灭成灰。
……
真当心有大义的卧底，就合该是他们这些权官手里的棋子，能随意摆弄丢弃？
他的战友，不能白死啊。
所以，恐怖分子的自杀式袭击，正是李泽龙，以及李家这些出卖了他们的帝国渣滓，最应该有的结局。
他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逃脱帝国追捕，不顾后果地宰光恐怖组织高层分子，只留一个中层激进分子，为的，就是今日诱导他率领那些组织残余来灭杀李家整族，顺带与李家同归于尽呐！
卧底怎么当，得他说算，不是吗？！
……
【滴！】
【滴！】
【滴——】
【捕捉到合适灵魂，系统绑定中——】
【滴！】
【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启动中——】
【系统文件加载中——】
【系统数据定向传输中——】
【滴——！】
【系统重启成功！】
【欢迎宿主来到《九州风云纪》主世界，系统009为您服务，请宿主尽快修正系统文件错误，捕捉并杀死系统病毒，维护世界和平！守护天道运行！】
【任务规则如下：
剧情值回归，则宿主点数提升。
剧情值回落，则宿主点数下降。
完成杀毒任务，剧情值满千，奖励宿主重塑身体，回溯时间。
杀毒任务失败，抹杀。
剧情挽回失败，抹杀。】
……
一片混沌中，季君泽听到了一连串清冷无机质的声音，然后，他飘忽不定的灵魂，便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拽，在一阵强烈到能够扭碎神魂的疼痛中，被装进了一个温暖舒适的身体里。
他冷静淡漠地听着这所谓系统对他的强制安排，连半句询问和好奇都没有，只冷眼旁观着这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私自安排着他的人生。
奖励？
抹杀？
季君泽不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哂笑，不置可否地够了勾唇角，便在一阵接受记忆的脑袋剧痛中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块半透明的绿色光屏模板，上面简单粗暴地竖着三条杠。
剧情值：▁1.
生命值：▂10.
武力值：▄250.
“……”默默地盯着那个低到几乎不存在的剧情值初始数据，季君泽忍不住就面瘫了一张清贵俊秀的帅脸。
剧情分明已经开始了十五年，系统却只给他算了个“一”？！
而且，那个“250”……真的不是在讽刺他？！
然而重点或许不是这飘着三条杠的面板，而是面板后面，被他压在床上，已经昏迷了的，衣裳被撕开，锁骨被啃，香肩被微露的……如玉青年？
季君泽探究地摸了摸青年锁骨上的牙印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牙，然后忍不住又摸上了那漂亮至极，却带上了血色的锁骨，眼中露出了茫然之色。
系统传过来的数据中，有这段？
魔宫少主季君泽，耍阴谋掳走男主陌无尘……然后撕了他衣裳，还啃了人家锁骨？
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血牙印儿跟书中的原主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他神魂融合的时候，因为太过疼痛，而下意识地用牙尖子，在人家口感极佳的锁骨上生生磨出来的。
茫然的季君泽很快就再次盯住了简单粗暴的面板，尝试着呼叫系统，企图找出点儿端倪，他并没有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一双暗红色的眼瞳仿若地狱冥魔一般地盯住了他，然后又在片刻之后恢复了清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色。
青年无声息地注视着一脸严肃满眼迷茫的他，指尖微微收缩了一下又飞快放松，声音清冽，音质低醇地问他：“你，摸够了吗？”

第二章 溜好了他一个就够了吧
摸够了吗？
……摸？
季君泽挑眉看了看自己神经抽搐一般摸着陌无尘锁骨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僵了僵身子，然后肃着一张俊脸，不但慢吞吞地摸了一把青年线条分明的胸肌，窄腰，还胆大包天地摸了一把他的侧脸，这才轻嗤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现在摸够了。”
他往床内一滚，算是从他身上下来，继而抬手撑着脑袋看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坠：“所以，你可以走了。”
他此刻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因为之前的动作，衣衫显得有些凌乱，虚虚地露着半片肩膀，隐约透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再衬着他苍白的面容，染了血的薄唇，以及脸上高不可攀的表情，身上邪气四溢的气质，还有流淌在骨子里的、独属于军人的禁欲气质，让他看着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祸国殃民的妖精一样，明明锐利逼人，触者即死，却又该死地惑人。
陌无尘抿了抿唇，眸色深沉地看着他，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滑过了一丝茫然。
他抓着衣襟的手紧了紧，耳尖子悄无声息地浮上了一层红晕，只是他周身的气势太低沉凌厉，俊脸上的表情又足够冷沉，而季君泽又恰巧没注意到，所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眼前这人微微扬起下巴矜傲地看着他，说“摸够了”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变得很快，似乎被小猫软软地挠了一爪子似的。
“……”陌无尘眸色深沉地盯了季君泽半晌，眼睛里的探究几乎要盛不住淌出来，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问，最终却沉着脸下床，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季君泽对于陌无尘诡异的视线若所有感，却懒得搭理，见他一身低气压地起身整理衣裳，然后迈步往外走去，便微微敛眉，垂眼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
《九州风云纪》是一本以复仇为主线的升级流仙侠小说，讲的是男主陌无尘灭杀魔宫上下，报灭门之仇，顺带升级打怪收妹子的故事。
十五年前，正道势力魁首，墨韵山庄，被魔宫一夜之间灭了满门，陌无尘之父陌青山死无全尸，偌大的陌家，就只剩一个十岁的陌无尘，以及他弟弟陌无韵两个。
后来，陌无韵被追杀坠崖身死，而陌无尘则被陌青山的好友，少阳宗宗主戚少云所救，收为了关门弟子。
如今，剧情已经走了第十五个年头，这一年，陌无尘刚刚一战成名坐上少阳宗首席大弟子之位，而原主，则因为重创了正派势力，抓了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陌无尘，立了大功，从护法变成了魔宫少主。
按照《九州风云纪》的剧情，这之后，他应该会和陌无尘无数次撕逼，你追我逃，然后再撕逼，最终完成终极Boss使命，被陌无尘斩杀。
而现在，按照原本的剧情，他应该将陌无尘折磨得不成人形，然后扔到正派面前示威，顺带借机重创戚少云，然后跟陌无尘彻底结成死仇，之后不死不休。
不过，根据陌无尘三观过正的正人君子人设来分析，他这会儿一定觉得自己玷污了他的……贞洁……所以应该已经恨不得杀了他了吧？所以，接下来他们应该会撕得更厉害一点儿，也用不着按照原本的计划吊打虐待了。
没错，按照计划！
原主这个魔宫少主，当得可不是没原因的，他是十几年前戚少云放进魔宫狼洞的暗子之一，为的就是日后帮陌无尘诛杀神出鬼没的魔帝苍凌，而这中间所有跟陌无尘撕逼的交锋，都不过是计划好了的，让陌无尘和原主相互踩着上位的计策罢了。
只是可惜，原主后来却因为爱上了魔宫圣女，贪恋权势而彻底反水，差点儿弄死了陌无尘，这使得戚少云大怒之下偷偷戳穿了原主的身份，让原主在被陌无尘重创之后被苍凌吸干了血肉，折磨了一个月才悲惨死去。
《九州风云纪》是在陌无尘喜庆的大婚之日结束的，而季君泽，在书中不过就是一个被贪欲和美色策反了的失败卧底，人渣叛徒罢了。
而根据系统交代的任务，他需要维护剧情，直到剧情值满千，也就是说，他得当好了这个卧底，让一切按照原剧情发展才行，至于什么搜捕病毒并且灭杀……
呵！
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病毒是什么，但是，系统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而且还是做一个炮灰卧底，无疑只会造成一个结果——让这个世界再多一个更大的病毒罢了！
他不知道系统选择他，是否是因为他曾经做卧底做得比较成功，但是，在这个世界，可没有能够让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国家和民族，所以，让他当卧底啊……啧！
这个世界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可真是让人期待！
季君泽想到了这里，不禁似笑非笑地扯起了嘴角，抬手抹去了唇角边的血迹，眼睛里滑过了冰冷彻骨的狠厉。
做个魔修挺好的，随心所欲，以杀戮为大道，还可以撩撩正道玩玩儿，很有趣，不是么？
至于剧情……条条大路通罗马，系统也没说具体要怎么算才算是不歪，不是么？
所以，溜好了陌无尘一个，也就够了……是吧。
门口，已经打开了门的陌无尘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来，就看到了季君泽懒洋洋看着他打呵欠的模样。
这人甚至还冲着他笑了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眸子里沁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狠戾，以及一种他看不懂的思索，看在他的眼中……着实有些欠揍。
不知道为什么，陌无尘忽然就想到了……“拔吊无情”……这几个字……

第三章 挖了一个巨坑
看着和记忆中明显不同的季君泽，陌无尘的眼睛里倏地就浮起了一股浓浓的戾气，只是这抹戾气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以至于还没有彻底酝酿成杀意，就已经变成了他惯常用来遮掩情绪的严肃和冰冷。
他定定地看了季君泽半晌，目光在注意到他耳朵的时候微微一凝，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软了一下。
原来这人竟也是知羞的。
他盯了一眼那玉白耳尖子上的血色，眸色沉了沉，好半晌，才低低地问道：“为何放我走？”
按照原来的走向，这人接下来不是应该将他打下水牢，挑断经脉，然后用□□伤了他的肺腑么？
还是，他还有别的打算？
陌无尘皱了皱眉，眸色冷沉。
季君泽挑眉，漫不经心地笑：“大概是因为，爷已经摸够了？”
那不确定的语气，无时不刻不在说明着他的随意和不在乎，轻飘飘的态度，更是让他看起来格外得玩世不恭，桀骜不驯。
陌无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又放松，一点点思忖着眼前这个人跟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作态，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丝迷茫。
他完全不知道季君泽改变的点在哪里，就像上一世他们看似合理，深想却又莫名其妙的深仇大恨，仿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蒙着一层别有用心的迷雾一般。
上一世他最终重创了季君泽，间接致使他惨死，然而很久之后，他却又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当年自己多次被魔宫圣女所救，都是被眼前这个人指使，杀他又救他，他不懂。
可即便上一世想不明白，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至少还都有迹可循，而现在，他却似乎彻底弄不懂他了。
陌无尘想得头疼，也没想出答案，几乎想要掐着季君泽的脖子询问原因了，但是看着季君泽眼底深处的桀骜不驯和矜傲，他又直觉一般地知道，这个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就算是穷其一生，他也不可能会知道。
可是……
陌无尘神色冷厉地出声警告：“季君泽！”莫要太过了！
季君泽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半点儿也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陌无尘的眸色顿时更加深不见底，他锁骨上仿佛还残留着被这人牙尖子磨砺的痛感，身上也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冷的触感，让他眼底渐渐生出戾气，却又下意识地压抑，各种情绪矛盾纠结在一起，让他越发想要将眼前这个妍丽却妖孽的青年狠狠地揍一顿了。
这个人救过我！
至少在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我不能弄死了他！
陌无尘不断地在心底里这般告诫自己，然后死死地咬紧了牙关，直到口中出现了血腥味儿才缓缓放松：“今日的事……我会与你慢慢清算。”
他冷冷地盯了季君泽一眼，然后转身，踉跄着推门走了。
季君泽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他皱眉想了想，忽然扯开了一抹邪气的笑容，然后翻找着记忆学了空间戒指的用法，从里面翻出来了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便蹿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只是找到陌无尘的瞬间却没能刹住车，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砰地一声将陌无尘撞在了假山上。
可怜陌无尘身上抑制修为的药力还没有彻底散去，被这一撞，无异于遭受重击，当场就唇角溢血，胸口剧痛。
季君泽耳朵里听着陌无尘的闷哼，不由尴尬地面瘫了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待看到他唇边的血迹，表情顿时更加面瘫了几分，然后一脸淡定地伸手推着假山，从陌无尘的怀里退了出来。
陌无尘眉眼间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愤怒，这个温润持重的君子，这会儿好像快要被气疯了，却又习惯性地维持着该有的君子风范，即便唇边正在溢血，也做不出破口大骂或者尖酸讽刺的事情来，只是沙哑着嗓子，冷冷地问道：“季君泽，你这是后悔了？”
他墨色的眼睛里倏地浮上了血色，那一瞬间，简直放若是一头上古凶兽，哪里还有他原本君子持重的温润和中正？
不过，当他看到了季君泽微红的耳尖子，以及他眼底深处的尴尬，却又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情绪，探究地看着季君泽，细想着刚刚所有的细节，眸色深沉。
可怜季君泽正暗恼这身体的不好掌控，完全错失了窥得真相的唯一机会——眼前的这个人，绝非《九州风云纪》中那个苦经磨难，却仍旧不改赤子之心的三观中正青年，而是经历了百年磨难，泣血归来的……性格品行皆难以界定的……重生者。
而最重要的是，先入为主地觉得自己与陌无尘初识，所以完全没想过要遮掩性格的季君泽，再这么玩儿下去，绝对会玩儿脱，继而发生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掉！马！甲！
可惜，季君泽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一点儿认知，他只是本能地从刚刚陌无尘临走前的一眼中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追了出来。
此时他瞥着陌无尘，咧嘴一笑，妍丽的薄唇透出几分凉薄和狡猾：“是啊，我后悔了。”
陌无尘心中倏地一冷，以为他还是要按照上一世的打算，将自己虐得半死不活，然后用来威胁自己的师尊，意图重伤师尊，眼眸中顿时便腾升起几分狠厉之色。
上一世，他和季君泽的每一次交锋，都必然会是他痛不欲生，永生难忘的时候，这一世，原来还是这样！原来季君泽并没有改变，还是上一世……
心中的念头还没有想完，他就觉得下颌一紧，却是季君泽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塞了一颗药丸进来！
“唔！”陌无尘立刻就想要将药丸吐出来，满口的血腥味儿和草药味儿让他几乎快要呕吐，然而那股恶心的味道却不过是刚有就没了，他还来不及反应，那股恶心的感觉，就变成了嗜血的欲望！
他的眼睛里止不住地腾升起一丝血色光芒，一把环住了季君泽的腰，就将他压在了假山上，继而一张口便咬破了他的脖子，大口吞吮，直到大量甘甜的血液入了胃囊，滋养了他的身体，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倏地松开了肌肤冰凉的季君泽。
“你……给我吃了什么？！”陌无尘本能地觉得不好，他踉跄着后退，几乎无法将眼睛从季君泽带血的脖子上挪开，就在刚刚，他几乎控制不住又想扑上去吞吮他的血液了！
季君泽的脸色看起来比他的还要更难看，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仿若随时都会厥过去一般，虚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然而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凉薄和冷漠的杀意，几如井喷。
就在刚刚，他喂给陌无尘嗜血丹的时候，销声匿迹的系统忽然弹了出来，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声，屏幕上不断闪现出【提前触发隐藏剧情——子母帝王蛊】这几个字之后，他的心脏处忽然冒出了一个透明的虚影，紧接着，他整颗心脏都被虫子蛰了一般疼痛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他被陌无尘吞血，然后便是大量的生机和灵力从体内流失的可怕感觉。
所谓“提前触发”，其实是在警告他他扰乱了剧情吧？！而后续的这些，说是剧情使然，其实，不过是一种看似合乎剧情，实则来自系统的惩罚罢了！
“嗤！”季君泽冷冰冰的哼笑了一声，看着吞了自己的血液之后，忽然就脸色变好，气势变强的陌无尘，垂眸，低低地骂了一声：“妈的智障。”
他的声音清越好听，又因为身体原因而语气变轻，以至于他哪怕是在骂人，都有一种调情浅语的感觉，只是，他看着陌无尘的眼神太凶狠了，凶狠到陌无尘后脊背发凉，觉得他似乎正在想着要怎么弄死自己。
事实上陌无尘想得没错，季君泽的确想要立刻就弄死了他。
那个子母帝王药蛊，是《九州风云纪》中的一种药蛊，一种让他这个子蛊宿主不能伤害陌无尘这个母蛊宿主的东西！
刚刚的锥心之痛，就是子母帝王药蛊在起作用，而陌无尘之所以能够反击成功，则是因为这药蛊的另一个作用——当母蛊宿主情绪强烈地要对子蛊宿主做什么的时候，子蛊就会攻击宿主，使宿主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任由母蛊宿主为所欲为！
他刚刚喂给陌无尘的嗜血丹，是用他的心头血炼制出来的控制类药物，只要陌无尘吃了之后，每一年都需要他的血液来控制嗜血的欲望，哪一年都不能少，否则，就会沦为一个嗜血的怪物！
他不能杀了陌无尘，那么，用这种手段来控制陌无尘，自然就是最稳妥的。
然而，陌无尘的药是吃了，他的目的也达成了，但是，却也跳进了自己亲手挖的大坑里——子蛊原本并不应该这个时候觉醒，只有母蛊吃了子蛊的血，才会彻底激活子蛊，建立联系，让他和陌无尘之间形成不可逆转的关系，而他喂给陌无尘嗜血丹的行为，无异于亲自把自己做成菜送到了陌无尘嘴边儿！
如今好了，他倒是能够让陌无尘每一年都离不了自己的制约，却也挖了个巨坑把自己给埋了，一旦陌无尘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行动欲望，无论他是想杀了自己还是想要禁锢自己，他心脏里的蛊虫，就特么地会替陌无尘增加行动的成功率，而且，还是至少七成的成功率！
也就是说，这货每年想要吃血的时候，只要他的欲望到了最顶端，而他又在陌无尘身边，他要是不想让子蛊把心脏给蛰爆炸，就得乖乖地自己伸脖子出去！
怪不得戚少云当年那么放心地让他来魔宫当卧底，还几次策划原主去抓陌无尘，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大坑在等着他呢！
季君泽深深地呼气又吸气，到底没忍住，一把攥住了陌无尘的衣襟，砰的一声将他按在了背后的假山上，然后抓住了他两只手腕将其按在头顶，一只手危险地摩挲上了他的喉咙。
玛德！
好想杀了他！
不，杀了他我也会死，所以……还是剐了他吧？
季君泽眼睛血红，哪怕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他也仍旧理直气壮地面瘫着俊脸炸毛。
从此之后，他的命不光是系统的，还是陌无尘的，说不定还得是戚少云的……怎么想，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亲手毁了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青年啊！
玛德，惹急了他，他就当着戚少云的面儿上了他女婿，让他女儿嫁无可嫁，让他老无所依！
这一刻，季君泽显然忘记了，他其实好像，并不是个弯的……

第四章 我先阉了他
季君泽是一个长得很好看，但是气质很反派的人，而长得好看的人，往往连生气都是好看的，尤其是，在他真正情绪外露的时候。
当他那双眸色纯净幽深的桃花眼里夹带着凄冷的戾气的时候，一般人看着会觉得犯怵，惊悚，继而恨不得敬而远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陌无尘却诡异地心软了一下，莫名地有些歉意，他手腕翻动挣开了季君泽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大手已经按在了季君泽的头顶，还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揉完了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季君泽倏地拍开了陌无尘的手，冷着脸盯着他，俊脸上浮现出了危险至极的情绪。
“你这是在找死呐！”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松开了掐着陌无尘喉咙的手，继而低笑着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我放你走了，就是对你心软了，或者心存善意了吧？”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猛然拽住了他的衣襟，冲着他的肚子就是“砰砰砰”三拳头狠狠地揍了下去。
他没有用灵力，纯靠着身体的爆发力，拼尽全力地给了他三拳头，这并不能伤到陌无尘的内脏，但是，却足够疼，也足够痛，完全足以让陌无尘知道他的戾气和不好相处了。
拳头砸在陌无尘的肚子上，带起沉闷的声响，也带走了季君泽心中充盈着的怒气和杀意。
他知道自己被系统掌控并非是陌无尘的错，天道自动补全书中的剧情，让他往后的日子越发艰难，也跟陌无尘无关，只是，说到底陌无尘就跟拴着他的链子一般，让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否则，他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气。
而且这个消气方式实在是好用至极，眼见陌无尘不舒服了，他顿时心平气和地眯眼笑了起来，之前被子母帝王药蛊和系统带出来的外露情绪瞬间隐藏，连悄无声息地扫描着他情绪，随时监控他思想的系统，都不能够再继续探知他的想法了。
陌无尘并不知道季君泽这会儿已经将他当做了绑在一块儿的蚂蚱，自己不舒服了，也非得拽着他一块儿同甘共苦，他只是抿着薄唇，冷静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青年，神色莫测，情绪深沉。
良久，他才声音沙哑地问道：“季君泽，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君泽慢里条斯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裳，笑容明媚，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看你不顺眼，揍你一顿罢了，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另外，陌无尘，你给我记住两件事，第一件，日后看到了我，就给我离远点儿，免得爷一时兴起弄死了你。第二件，你千万要活得久远一点儿，因为，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懂吗？”
他毫无心理障碍地隐去了子母帝王药蛊存在，只当做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和陌无尘生死相系，只恶劣地夸大了嗜血丹的作用，将一年需要一次血缓解嗜血欲望，随意改成了一个月一次，几乎将自己营造成了陌无尘一辈子都脱离不了的枷锁。
哪怕，真正的事实其实完全相反。
至于谎言被戳穿之后到底有多尴尬，陌无尘又是不是会利用子母帝王药蛊来对付他，他半点儿也不在乎，最次，也不过就是同归于尽罢了。
他现在只想离陌无尘远远的，免得这人忽然生出什么古怪情绪，而他却要不受控制过地巴巴凑上去送菜。
活着挺好的，他不想作死。
而陌无尘此时对自己的天然优势一无所知，他脑海中轰然着“嗜血丹”这几个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上一世，他就是死于嗜血丹，然后在一片混沌中被人投入炼丹炉中炼丹，不但一身血肉被人一点点盘剥抽走，就连最后的神魂，也日夜挣扎在炼丹炉中，不知岁月流转地受着煎熬和折磨，直到被人一日一缕的吞吃干净。
“季君泽！”陌无尘劈手擒住了季君泽，将他压在了假山上，俊朗的脸上温润不再，只余一片冰冷肃杀。
他几乎想要不顾后果地对他搜魂，以此来得知这嗜血丹的练法还有谁知道，却倏地陷进了季君泽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继而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绝非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上一世的季君泽和他，就是这句话的完美写照。
而现在，就在刚刚他看进了季君泽眼底深处的那一刻，一直缭绕在他眼前的那层迷雾倏地被揭开，让他豁然开朗。
他重生归来的节点在季君泽忽然昏迷前的半个时辰，那时候的季君泽，仍旧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季君泽，狠辣，孤寂，好像心底存着无数的秘密，阴沉阴鸷，仿若一头随时随地都准备伤人的野兽，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牺牲他自己。
而昏迷中啃咬了他，醒来之后微扬着下巴对他上下其手的季君泽，仍旧危险无比，却是个恣意张扬，桀骜不驯的人，而这个人，虽然心中也存着秘密，却是个猎猎张扬，骄傲如同骄阳一般的人物。
前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黑暗之中，浑身都透着一股悲绝疯狂的压抑感，而后者，却是身处地狱也要恣意燃烧的主儿，明明黑得滴墨，却竟诡异矛盾地潜藏着一丝光明。
这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陌无尘心中探究的念头刚起，就感觉到一阵狂风袭来，逼得他瞬间退开，松开了被他按压在山壁上的季君泽，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刚刚愣神的时候，竟然靠季君泽那样近，以至于唇边都沾染了季君泽脖子上的血。
陌无尘指尖轻触唇上的血迹，抿了抿唇，看着刚刚逼退自己的那个中年人将季君泽抱在怀里护着后退，忽然有些不悦。
他知道这个人，魔宫的大长老，名叫孟长青，修为和战斗力都十分强悍，且上一世就十分疼爱季君泽，也是整个魔宫中最护着季君泽的一个，更是季君泽极少数肯听话尊敬的人之一。
陌无尘迅速敛下了心中的疑惑和探究，冷着脸垂眸，更是瞬间收敛了自己的灵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仍旧跟药效未散的时候一般无二。
孟长青没理会他，他这会儿正紧张地替季君泽诊脉喂药，收回探脉的手指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季小泽你没事儿吧？怎么身体这么虚弱？灵力都乱成这样了？”
他拉着季君泽一阵打量，目光僵在了季君泽带血的脖子上，顿时就想起来刚刚看到的场景——陌无尘强硬地将季君泽按在假山上，还不要脸地凑近了他的脖子，他还懵逼他是在干嘛，现在看来，却原来竟是在占便宜！还咬出血来了！
他的眼睛里顿时就喷涌出怒气和杀意，摸了摸脸色苍白的季君泽的脑袋，不等季君泽开口说话，就狰狞喝道：“这小王八蛋竟然敢轻薄你！”
“……”季君泽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得到的结论？
反了吧？
被摸了好几把的不是陌无尘吗？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孟长青就已经冲着陌无尘动手了，而且一上手就是杀招，似乎要一掌劈碎了陌无尘的脑袋。
季君泽连忙去拦，却有人比他更快，魔宫的三长老墨适蹿了出来，飞快地格挡开了孟长青的手，然后蹿到了孟长青的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就将他拖了回来。
“老大你疯了？让你找人不是让你杀人！小泽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回来的，你弄死了他，小泽岂不是白忙活了？”墨适边说边拽，奈何孟长青这会儿正暴怒着，竟有些拽不住，不得已，他连忙叫道：“你要是把这小崽子弄死了，小泽拿什么去跟正道那帮伪君子换孟长云？”
孟长青的动作顿时便是一僵，转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季君泽，季君泽连忙摇头：“青叔，不能杀。”
孟长青脸色一垮，顿时便如漏气皮球一样地放下了手。
可是，当他再一次看到季君泽脖子上的血牙印儿，却又赤红着眼珠子瞬间暴起：“可是他轻薄了季小泽！这事儿没完！不行！老三你给我放开！不能杀就不杀，我先阉了他！”

第五章 他不陪小泽玩儿怎么办？
孟长青的话让墨适微微一愣，更让随后闻讯赶来的一众魔宫长老们面色冰冷。
跟《九州风云纪》中描写得不太一样，整个魔宫上下，虽然制度严苛，规则血腥，但是人与人之间，尤其是魔宫一众长老与季君泽之间，却是充斥着汩汩温情的。
看孟长青之前的炸毛反应就知道，这些人，大都是将季君泽当做了亲生儿子，又或者是挚爱子侄来疼爱的。
所以，当众人听到了孟长青的那句“轻薄”，看到了季君泽苍白的脸色，脖颈间的血色牙印，以及他并不怎么整齐的衣裳，众人顿时便怒了。
魔宫之前被人算计，害得孟长青孟长云兄弟两个身陷囹圄，而他们恰巧又都被调虎离山，以至于让小小年纪的季君泽独闯虎穴，身受重伤，众人本就内疚心疼不已，这会儿虽然也知道陌无尘的重要性，但是，比起季君泽的重要来，也忍不住想要揍人了。
倘若孟长云知道了今日的事，怕是也要不顾自身安危地想宰了陌无尘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陌无尘瞬间就成了众人想要花样阉割的对象。
“小泽别怕！四叔替你抽他！”
“小泽别担心！就算是揍死了这小王八蛋，六叔我们也照样能救出孟长云那老小子！”
……
季君泽看着众人瞬间群魔乱舞的模样，哭笑不得的同时觉得心中一暖，跟着又是一阵难过的心悸——那是原主残存的不舍和眷恋，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心疼。
季君泽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原主后期会反水了，一边是将年幼无知的自己扔进狼洞让自己百死一生的利用者，另一边却是虽然身处魔道，却真心关心自己的长辈，而当年的那些仇恨，又与自己毫无关联，这般情况下，这种无信仰只余蛊虫控制的潜伏，怎么可能会不失败？
而抛开书中所描述的那些东西，天道自动补全的细节和背后暗流，恐怕也不再是书中那一句“贪图魔宫滔天权势，以及魔宫圣女美貌，所以最后竟是彻底反了”可以含糊带过的了。
一直游离在季君泽心头的那种脱离感渐渐散去，直到这个时候，季君泽才终于对这个世界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关联感和认真感，让他终于能够沉下心来，却考虑更多的东西。
初初接触了一个“隐藏剧情”，就弄出来了子母帝王蛊这样可怕的东西，再往后，天道还会补全出来什么？
季君泽只是稍微想想，就有些浅淡的兴奋了。
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
他很喜欢。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天空，带着笑容的脸上飞快地滑过了一抹桀骜不驯的狠辣之色，那种对什么东西叛逆阴戾的模样，几乎毫无遮掩。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眼睛上的陌无尘，几乎是瞬间就将他的这个眼神记在了心中，然后飞快地敛下了眉眼，依旧闷不吭声地护着要害，勉强抵抗着墨适和孟长青几人，神色淡漠到几近死寂，仿若被揍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人一样。
季君泽收敛了心神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清冷沉默的眉眼，顿时便皱了皱眉。
他企图走过去阻止陌无尘的这场无妄之灾，却被彪形大汉十长老邱泽，以及一身红衣的美娇娘十一长老邱红衣给拦住了。
这两个人，后者正小心翼翼地给他脖子上涂抹药膏，前者则拍着他的脑袋沉声喝道：“小泽，你不需要想那么多，虽然戚少云带着一大帮子正道人士来找我们麻烦，还拿长云来威胁我们，你也不用对这陌无尘诸多忌惮！
你听着，别怕给我们惹麻烦，你是小辈，没道理为我们这些老东西委屈了自己！我们又不杀了他，只是先揍一顿然后再阉了，照样能够用他把长云换回来！更何况，就算他们不还，我们也能打出去直接抢人，不需要你这小家伙这般忍辱负重！”
季君泽心中微微一惊，这才知道，原来就是他昏迷的那会儿功夫，戚少云竟然已经到了。
系统给的小说虽然完整，但是毕竟跟真实生活不同，书中戚少云是在半个月后才找到了魔宫所在，然后被原主用重伤昏迷的陌无尘吸引了注意力，接着将其重创，根本没有提过孟长云孟长青兄弟俩被抓走的事情。
由此可见，即便是那本好几百万字的小说，描写得似乎已经足够详细，也完全不足以撑起整个真实的生活实景，而相应的，这个维护剧情的任务，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样严苛。
也许，他可以尝试着……试一试系统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季君泽看着邱泽和邱红衣两人关怀的目光，忍不住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耳尖子止不住地腾升起了一抹红晕：“我真的没事，陌无尘并没有把我怎么样……”他中的软筋散药效还未退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人揉了粗鲁却不失温柔地揉了脑袋。
季君泽忍不住抬手轻按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俊脸微微有些呆。
与他邪肆反骨的天性略有些矛盾，他一向不怎么善于和慈爱的长辈相处，尤其是那些肯为他不讲原则就护犊子的，更是每每让他手足无措的像个爱娇的小孩子一样。
还好，他很装得住，不自信看他的眼睛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这一瞬间的呆气。
恰巧这时候陌无尘又看了过来，而他幽深不见底的一眼，却瞬间激起了季君泽心底深处的戾气。
他想要保住的人，即便是天道和系统，也不能够夺走！
而陌无尘，却是注定要灭杀魔宫上下的人，如果按照剧情发展下去，接下来，第一个死的，就是刚刚拦着孟长青，这会儿却比孟长青还要愤怒阴鸷的墨适，然后，再是身边这群性格诡异，却肯软了心肠对自己的人了。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
季君泽盯住了陌无尘，眼睛里闪烁起了凶光。
【警告！警告！宿主出现危险思想，如果再不停止，系统将采取惩戒措施！】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系统尖锐的警告声，冰冷机械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情绪，此刻听起来，却似乎潜藏着一丝懊恼和杀意，而之前那块被季君泽用意念收起来的面板，也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猛然变成了完全不透明的绿色，瞬间遮住了季君泽所有的视线。
看着不断闪烁震荡的面板，季君泽的眸子里顿时便沁出了狠戾的杀意，如果他在对战的时候系统忽然玩儿这么一出，那么，他将瞬间变成瞎子，然后九成九会重伤甚至死亡！
“所谓维护剧情的具体要求是什么？”季君泽在意识海中飞快地问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似乎是担心季君泽这个没下限的人会毫无原则地扰乱剧情，甚至重创男主，原本并不做任何解答的系统，最终选择了回复他的问题。
【剧情线不可变动，剧情配角不可变动，剧情主角不可死亡。】
也就是说，这个维护剧情，就是必须得让所有的主角和配角，都按照原著中所描述故事主线来走了，至于细节，应该还是可以稍微变动的，只是他蝴蝶效应了多少，大概就得付出多少代价再把主线掰回来了，而这个代价，很显然是要系统说了算的。
季君泽冷笑：“所以，我还要做陌无尘的奶爸，连他的生死都要照顾了？”
这话刚问完，他就觉得自己问多余了，身体已经隐隐开始传来痛感，并且越演欲裂，而面前的面板上也出现了一行血红大字。
【系统惩戒已送到——子母帝王药蛊效果加倍，时效一个月！】
这所谓的系统惩戒，竟然是控制子母帝王药蛊，以此来警告他陌无尘对他活命与否有多重要！
似乎是为了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系统的积分屏幕已经重新变得透明，正好让他看到陌无尘被揍的地方，与他疼痛的地方的联系。
他看过去的时候，孟长青一掌拍向了陌无尘的胸口，陌无尘瞬间吐血，而他，也跟着心脏剧痛。
系统用事实证明，在让剧情值满千之前，陌无尘简直吃定他了！
明明应该心中窝火的，但是季君泽的脸上露出了越发恣意不驯了的笑容，甚至想心中也没多少怒气，他闷闷地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叫道：“青叔，墨叔……你们别打了。”
孟长青和墨适等人闻言一愣，一转头看见季君泽竟然吐血，顿时便无暇顾及陌无尘，扔了他就冲到了季君泽的身边，一叠声地询问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孟长青脸色难看，季君泽之前为了救他受了不小的伤，但是他一直说没事，可是如今瞧着，这像是没事儿？！
季君泽慢条斯理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笑眯眯地道：“一时间情绪激动了点儿，真没事儿，红姨刚刚可帮我诊脉过了，不过就是旧伤复发。”
说罢，还大方地伸出了手，给孟长青复查。
他的举动很好地替陌无尘分散了压力，这会儿，众人都只关心季君泽的身体如何，哪里还有心思去实施刚刚想要实施的各种阉割手法？
季君泽眼光流转，淡淡地瞥了一眼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的陌无尘，见他眸色深沉的盯着自己，似乎有什么想不通似的，却懒得去探究，而是微微眯眼之后，做了一个有些邪恶的决定。
子母帝王药蛊让他和陌无尘同生共死，系统又强制增强联系一个月，以至于陌无尘受伤，他都要跟着吃挂落，这种情况下，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必须得保住陌无尘，否则，痛苦的只会是他自己。
可子母帝王药蛊的事根本不能说出去，所以，他需要一个让魔宫众人不动陌无尘的理由。
“我真的没事，”季君泽等众人确定完了他的脉象，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陌无尘的身边，一伸手，便将他半抱在了怀里，一脸认真地道：“我和尘儿只是小情侣之间的小吵小闹罢了，各位叔伯可千万别再打他了，他疼，我可也跟着疼呢。”
尘，尘儿？！
小……情侣？！
孟长青等人瞬间懵逼，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连询问都忘记了。
陌无尘更是倏地瞪大了眼睛，一直冷漠的俊脸此刻表情龟裂，瞬间就碎成了渣滓。
他立刻就想从季君泽的怀中挣脱出来，一张苍白的俊脸更是飞快地爬上了红色，但是季君泽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用了极大的力气禁锢着他，那条箍着他腰身的手臂，让他根本不但不能挣脱开来，反而把他挣扎的动作映衬得像是在撒娇别扭，使得孟长青等人的表情越发诡异扭曲，陌无尘只是稍稍挣扎了两下就看到了他们的情态，顿时就彻底僵住了身子，不敢动弹了。
季君泽眼底滑过了一丝满意之色，警告地捏了捏他劲瘦的腰身，将这人瞪着自己的眼睛都红了，这才良心发现地稍稍放松了一点儿手臂，紧接着，却又稍稍扯开了一点陌无尘衣襟，将他锁骨上那枚暧昧的血色牙印半露，还拿微凉的手指摩挲了两下，这才略带了几分羞涩地冲着众人笑了笑。
“其实是我不好，之前一时没忍住……就轻薄了他。”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脸上甚至还带着真挚的占有欲，动作也带上几分霸道，从摩挲锁骨，变成了暧昧怜惜地摩挲陌无尘的喉结，甚至还拿脸颊蹭了蹭陌无尘的。
“大概是疼爱他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不小心惹恼了这只小野猫，所以，被他挠了一爪子罢了。”
小野猫……是什么鬼？！
疼爱……又是什么鬼？！
到底是哪个老不死的教小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似的模样，生无可恋地看着季君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忽然就走上搅基道路的心爱后辈。
如果可以，季君泽非常想要换个剧本，但是一时间他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能够让魔宫众人别想着弄死陌无尘的理由了。
季君泽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尴尬，脸上却不露分毫，见众人都不吭声，他略带几分邪肆的笑意瞬间就撑不下去了，讪讪地笑了一声之后，歪着脑袋恶意地卖了一把萌：“各位叔伯，红姨，我难得看上个什么人，不如，暂时就先放他一把，容我带回去好生调教？”
顿了顿，他低低地道：“怎么也不能拔吊无情，就这么杀了啊。”
“……”墨适等人看出来了季君泽眼底的认真，顿时有些慌，一个个都看向了孟长青，毕竟，自家这老大哥虽然有时候挺二的，但是总体来说智商还算在线，而且，小泽还就是肯听他的话！
孟长青张嘴就想让季君泽换一个人，不能换个女的，换个男的也行，只是当他看到了季君泽红着耳朵，却还硬撑着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心软了。
纠结半晌，孟长青到了嘴边儿的话转了一圈再出来，就成了另一个意思：“……那，那不阉了？”
“……”季君泽默默地看了孟长青一眼，眨巴着眼睛没说话。
邱红衣无语地瞪了一眼孟长青，眼见陌无尘那张从苍白变得血红的俊脸，似乎有了往青紫方向发展的趋向，没忍住抬腿便踹向了孟长青的小腿，趁着他捂腿乱蹦的时候一把拖住将人拽走，娇叱道：“大哥你今日出门没带智商么？虽说下面的那个应该用不到那儿，但这真要阉割了……他自己爽不了，彻底不肯陪小泽玩儿怎么办？你再给小泽找一个他喜欢的么？！”
一直紧绷着脸的陌无尘听到了这一句，终于没忍住，眼前一黑，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六章 你这是想谋杀亲夫？
陌无尘被抓过来的时候，因为季君泽已经重伤几近昏迷，所以为了防止他逃跑，被喂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药，后来又莫名重生，精神力顿时又消耗了大半，再接着，就是被季君泽追出来喂药，然后被揍，身体本来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因此，被季君泽编排之后，竟是生生气晕了。
季君泽飞快地收敛了自己傻眼的状态，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句“真调皮，真是爱娇”之后，便腆着脸告别了诸位欲言又止的长辈，顺带悄悄扯住了墨适，让他一定帮他偷偷炼制一枚极品造血丹补血，还美其名曰不想让红姨担心，这才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宫中。
一枚极品造血丹的炼制，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墨适这两年才开始学习炼丹，技术虽然不错，却到底还缺几分老练，等他炼制出来，至少也需要一个多月了。
而他缺席的这一个月，季君泽会一个人办完这个月所有的剧情，避开墨适被戚少云击杀的结局。
只是，系统似乎并不是特别高兴，连之前的警告提醒都没有，直接把面板往外一蹦，然后剧情值减半，仅剩0.3那么少不说，还直接抽掉了他一半儿的生命值。
之前原主因救孟长青、抓陌无尘而受的伤立刻被系统强制调重，甚至还颇为伪善地提醒了他一遍生命值的详细注解，生命值就是他的寿命，也就是说，如今屏幕上飘着的“5”，就代表着他还能活五年。
显然，为了警告他私自调动剧情去保住墨适性命的举动，系统一下子就扣掉了他为数不多的五年生命。
修真无甲子，倘若这中间他闭个关，不小心忘记了时间，就能直接奔向惨死的大结局了。
但是，季君泽却觉得这一趟买卖值得很。
想到墨适临走前不断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老妈子模样，季君泽忍不住就轻笑了起来，对于系统的严苛和警告，也看待得相当平静。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而人生大事，唯死生耳——他本来就该死了，虽然系统很操蛋，但是多给出来了他这么多年，他其实还是感激它的。
至于往后怎么办……
季君泽摩挲了一下下巴，愉悦地笑了起来——来日方长呐。
他步履稳定，神态舒缓地走进了自己的院子，刚刚挥袖关上了院门，步子就倏地加快，只是眨眼功夫就已经到了屋内，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他扶着的陌无尘被他顺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季君泽微微侧身，手捂着胸口一阵剧烈的喘息，俊美妖异的脸上飞快地浮上一抹隐忍之色。
砸在地上的疼痛让似醒非醒的陌无尘倏地睁开了眼睛，刚刚冷厉至极地盯上了季君泽，就见他忽然弯腰，扭头，淅淅沥沥地开始呕血！
血腥味儿瞬间就充溢着整间屋子，血色的液珠飞起，将陌无尘的衣衫上溅上了不少血点子，陌无尘愣了愣，这才知道季君泽刚刚用完就扔的姿态并非故意，而是已经撑到了极限。
“……你怎么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季君泽却没有理会他，抬手捂住了薄唇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大量的血液从他指缝中滑落，那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偏偏他却像是没感觉似的，俊秀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有些嫌弃口中的血腥味儿，半刻钟之后咳嗽渐歇，就立刻冲到了桌子边漱口，然后跌坐在凳子上大口的喘息，一副仿若随时都会死掉的模样，只是当他转头看向了他的时候，脸上却竟然是带着愉悦的笑容的。
陌无尘忍不住有些心悸，皱眉站了起来，走到了季君泽的身边低头看他，手指微微弯曲又放松。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呦了一声：“怎么着尘儿，想抓你夫君我啊？又或者，你想直接谋杀亲夫？”
陌无尘的脸色倏地一沉，只觉得面对着如今这样的季君泽，他所有的涵养几乎是瞬间就都拿去喂了狗：“你莫要一直撩我！”
季君泽哈哈低笑了起来，刚一笑就皱起了眉头，他又开始咳嗽了。
陌无尘都不知道他单薄的身体里是怎么咳出这么多血来的，只是盯了他片刻，眉心忍不住就开始抽疼了起来。
上一世的季君泽，身体可从未这般虚弱过！
所以，这人到底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季君泽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去忖度陌无尘的想法，他低头看着从指间不断溢出来的血迹，干脆放开手不捂了，皱眉骂了一句娘，瞧着竟是颇为优雅。
陌无尘简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看他，眉头皱得直接在眉心弄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连声音都变得有些低沉沙哑：“你最好立刻疗伤吃药。”
季君泽啧了一声，笑容明艳亮丽，却有些欠揍：“尘儿这是关心我？”
陌无尘脸色一黑，拢在腿侧的手倏地攥起了拳头--想揍他！
季君泽坏笑了起来，一边抬手擦着下巴上的血迹，一边指挥着并不太趁手的灵力，将地上所有的血液都烧干净，这才斜睨了他一眼，眼底透着邪气：“你的确是应该关心关心我，我若是死了，你可就得满世界找血喝了，到时候万一左边儿啃个师兄，右边儿啃个师妹，你那天下第一的君子师尊，还不扒了你的皮？啧！真是想想都替尘儿你担忧啊！你若是离了我，日后可怎么活？”
陌无尘脸色冷沉，抿紧了薄唇没有说话，他知道季君泽这看似调笑的话，其实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这人这会儿的确是因为重伤而行动不便，但是自己若是去攻击他，这人怕是不知道又会发什么疯了。
而这恶劣的家伙真要是出了事儿，他就得跟上一世一个结局了。
瞬间，陌无尘产生了一种跟季君泽之前一样的念头——他和季君泽之间的联系不能告诉任何人，并且，他得把季君泽放在身边看着！
说到底，即便是经历了上一世的凄惨变故，陌无尘骨子里也仍旧还流淌着正直的三观和血液，不像季君泽，在经历和背叛和死亡之后，原本就没什么下限的他，这会儿早就把节操和下限这种东西生吞硬啃了。
他生出跟陌无尘一样念头的时候，脑子里可不是“看着人”这么温柔简单的法子，而是更倾向暗黑系的例如“抓来养着”，又或者“拴着溜着”之类的粗暴手段！
幸好陌无尘现在还不知道他这般恶劣的报社想法，否则，他这会儿大概已经忍不住暴起，先将季小泽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了。
此时，还没有彻底见识到季君泽的顽劣程度的陌无尘心情还算尚可，见季君泽懒洋洋地趴着不动，便垂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拿出来了一枚丹药：“吃。”
季君泽嗤笑：“你叫我吃，我便……”吃么？
话没说话，就见陌无尘倏地伸手便来钳制他，似乎有硬塞的意思，季君泽立刻便站起来躲避，力气一大，便立刻牵扯到了暗伤，止不住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只是他即便咳得这样厉害，身心都痛苦至极，却连个神色都没有变化半点儿，行动更是迅疾如电，甚至还笑眯眯地在躲闪的途中，抬手捏了一把陌无尘的下巴，不要脸地感慨了一句“手感不错”。
陌无尘瞬间再次脸黑，想要揍肿他屁股的心几乎狂野生长。
这个不要脸的疯子！
陌无尘气得嘴唇都有些哆嗦，死寂了上百年的神魂，这会儿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有了沸腾的感觉，他猛然加快了速度，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砰地一声就将季君泽压在了床上，继而压抑不住怒气地呵斥道：“你是疯了？灵力暴动还敢这般放肆地用，不要命了？！”
季君泽勾唇笑了笑，半点儿也不在意地瞧着他：“反正死不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匆匆传来，季君泽眉头微微一皱，倏地一个翻身将陌无尘压在了身下，冲着他的唇瓣就压了下来！
唇齿相接的瞬间，陌无尘只觉到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丹药更是咕噜噜地滚到了床里头。
他这会儿，什么都忘了。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墨适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张嘴刚想说话，就瞪大了眼睛刷地一下蹿了出去，跑了半截又拐回来，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季君泽无语扭头：“墨叔你干嘛呢？”
墨适站在门外深呼吸半晌，才飞快地道：“我刚刚就顾着赶回去炼丹，忘了交代之前我们商量好的事情！小泽啊，无论你还要不要送陌无尘回去，都得等我出关以后再说，听见没有？可不许私自行动！否则等我出来，我肯定揍你！你长云二叔的事情，其他人来想办法！你只管给我好好养伤，不许再折腾了！”
季君泽嗯了一声，好笑地道：“好好好！我一定乖乖听话！……墨叔你还有事儿没？我们家尘儿正闹脾气呢，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你这又……他一会儿该又要挠我了……”
墨适在门外一阵猛咳，显然并不是很能受得了这么黏糊的季君泽，伴随着一叠声地“好了好了我走了”，便飞快地蹿了出去，心中却暗暗警告自己，闭关之前一定要跟兄弟几个都说说，以后来找小泽一定要记得敲门，孩子大了，再不能这么随便儿进出了……
季君泽心中一阵好笑，却根本笑不出来，不等反应过来的陌无尘将他从身上掀下来，他就先翻身下来，然后趴在了床边一阵猛咳，紧接着，便又是一阵鲜血淅沥。
陌无尘已经忘了要去生气了，满脑子都是刚刚那股微凉清甜的触感，以及季君泽跟墨适说话的时候，那近在咫尺的柔软眼神。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季君泽微微发抖的背影，心底已经彻底肯定，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上一世的季君泽！
那么，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我？

第七章 早晚揍肿他的屁股
“季君泽。”
陌无尘躺在床上，侧着头看向了季君泽的背影，声音低沉地叫了他一声。
“嗯？”正咳嗽得难受的季君泽闷声应了一声，却发现背后这人竟然沉默了，就好像刚刚叫他的那一下，纯粹是玩儿他似的。
季君泽默默地在心中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旁若无人地继续咳，直到最剧烈的那阵疼痛过去，他才轻车熟路地清理血迹，然后虚弱地瘫在床上微微喘息，怏怏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可爱。
陌无尘一直盯着他，这会儿又一次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季君泽。”
季君泽盯着头顶的房梁看，没理他。
陌无尘又叫：“季君泽。”
季君泽仍旧没理他。
陌无尘于是又叫：“季君泽。”
“……”季君泽的眉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扭头凶狠地看向了他：“叫什么叫？再叫，再叫我就让你嘴里只能呻吟你信不信？！”
“……”迟钝地弄明白了季君泽的意思，陌无尘整张俊脸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继而面色涨红。
他忽然发现，即便是眼前这个人救了他，并且还想方设法地保住了他的性命，甚至让他免去了上一世的牢狱之灾，被废之痛，他也还是想揍他——这无关怨恨，就只是单纯地听见他说话就手痒！
陌无尘冷着脸盯住着季君泽，想要严厉训斥他的口没遮拦，警告他不要太过放肆，然而看着季君泽苍白虚弱的脸，却在微微皱眉之后，收回了快要出口的话。
也罢，如果他刚刚那般难受，又被人叫了好几遍，大概也会有些烦躁。
陌无尘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便三观正直地闭嘴，打算等到季君泽身体好一些，再与他说话，打探他的来历。
只是，他三观正直，季君泽这货却是个能生啃三观的，他这会儿难受极了，不但身体疼痛虚弱，就连灵魂上都是虚弱至极的感受，眼见陌无尘竟然这么怂包地不吭声了，顿时便没事儿找事儿地撩拨了起来。
“陌无尘，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你是怎么抓到我的。”话刚说了一半，陌无尘就聪明地转口，将刚刚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沉默，因为他下意识地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季君泽绝对是说一些更过分的话，甚至，从行动上把他撩出火来！
果然，他刚说完，就看到季君泽脸上露出了遗憾和怒其不争的表情来，仿若在无声地责怪他怎么可以这么没节操，竟然被威胁了一下就说实话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顽劣的魔修？！
陌无尘的眉角狠狠地抽搐了起来，只觉得头痛至极。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目光放空，强迫自己忽略季君泽诡异的责备表情：“是有人告诉了你我的行动路线？是谁？少阳宗的人？还是其他宗门的人？”
他口中这般问着，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忍不住扒了季君泽的裤子，将他的屁股揍肿！
季君泽完全不知道满脸冷沉禁欲的陌无尘，这会儿竟然在心中勾画着这么不和谐的场面，听见他的问话，便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是啊，你们正道里有内奸。”就是你师尊那个伪君子！
顿了顿，他恶劣地加道：“不光是你的行动路线，还有其他人的，都是那个内奸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建功立业？荣升少主？
他撑着头居高临下地盯住了陌无尘，笑容中透着邪气：“以后，他还会给我更多的信息呢！”好让我对你扒皮拆骨，虐你千遍百遍，甚至连自己都肯搭上去演戏！真是充满了牺牲精神的国际范儿影帝！
陌无尘猛然一凛，倏地凝神回神，眼底浮上血色：“是谁？”
竟然真的有内奸，而且还跟季君泽又勾结！
所以，上一世躲在背地里谋害他的，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这一瞬间，他的眸色似乎变成了暗红色，分明就是入魔的表现！
季君泽微微一愣，正要凑近了去看，胸口中却猛然传来痒痛的感觉，他顿时便低骂一声，趴在了床边又是好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
急切等待答案的陌无尘几乎快要抓狂，盯着季君泽后脑勺的眼睛里充斥着疯狂的狠戾，俊朗帅气的眉眼已经彻底沾染了戾气和血色，这会儿看起来比季君泽还要像个魔修，英气中透着一股子凛然邪意，竟有几分渗人的妖异。
“季君泽，你还没告诉我答案！”陌无尘坐起身来，压抑地问道。
他几乎想要将手指插入季君泽的后脑勺，掐着他的脑浆去抽取他的灵魂，查看他的记忆了，但是看着季君泽单薄颤抖的肩膀，他微微迟疑，最终选择了放弃。
季君泽却喘息着低笑了起来，翻身躺好，斜睨着他坏笑：“想知道？哈！我偏不告诉你！”
陌无尘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杀意充斥。
季君泽半点儿也不怵地看着他，慢里条斯地擦着唇边的血迹，冷笑道：“想杀我？来啊！”
他扬起了自己修长的脖子，甚至还抬手在那截白嫩嫩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往这里一掐，我们俩这就同生共死了，下黄泉都不觉得孤单呢！乖尘儿，你当真不要试一试？”
陌无尘眼中滑过了一丝怒气，盯着他看了半晌，在他低笑的时候，忽然欺身而上，一口咬上了之前那个牙印，狠狠地吮了一口他的血液。
季君泽哎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
他虚弱地捶了陌无尘肩膀一下，声音有些抖：“陌，陌无尘，你他么的属狗的？！你给老子松开！啊……草！你再这么用力，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
子母帝王蛊和嗜血股的共同作用，使得季君泽的血简直成了陌无尘的大补之物，陌无尘吞食血液的时候，也顺带带走了季君泽的不少灵力和生机。
这感觉憋屈极了，让季君泽越发想要狠狠地撩陌无尘，最好撩到他脱一层皮才好！
想到了这里，他极为凶狠地抬手又锤了一下陌无尘的肩膀，落在陌无尘身上的时候，却仍旧轻飘飘地像是在撒娇一样，气得季君泽眼睛都红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老子起开！听见没有？！”季君泽阴声低喝，最后一个字不小心带上了几分颤音。
陌无尘的心脏倏地一悸，下意识地就松开了钳制着季君泽的手，松开了咬着他脖子的嘴。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血竟然可以甘甜味到这种地步！
他眸色微深地看着季君泽软着身子，红着眼眶瞪他的样子，心情忽然莫名地好了起来。
如果这个人总是这般乖巧，别总是试图伸爪子撩他，那便好了。
他心中蓦地闪过了这个念头，面上却半点儿情绪都不露，只肃着脸道：“我告诉过你的，别撩我。”
季君泽被气笑了：“王八蛋，我看你是猜到那嗜血丹出了问题，笃定我不敢杀你，所以才故意试探我呢吧？！”
他就不信陌无尘会感觉不到，他吃了自己的血，就会恢复大量的体力和灵力！
陌无尘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冷着脸没吭声。
季君泽心道一句果然，冷笑道：“你猜的没错，嗜血丹的确是出了问题，如今我们两人的性命连在了一起，无论是谁死了，另一个都活不了，所以我才会救你，还想方设法地保你安危。但是陌无尘，你也别太嚣张了，我季君泽，可是出了名的疯子，谁若是叫我不痛快了，我宁可抛了这条烂命不要，也会让他先下黄泉替老子探路！”
陌无尘抿唇看着季君泽，有些茫然他怎么会用“烂命”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心中隐隐有些不悦，却秉承着沉默是金的没有开口。
季君泽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嘿然冷笑着轻扯他的衣襟，探身，两个人几乎鼻尖挨着鼻尖，看起来仿若亲密至极。
“陌无尘，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在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之前，你和我，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弄死谁，聪明人该有聪明人的活法，我们谁都不要踩彼此的底线，然后好好相处，等找到了解决办法，你想怎么跟我杀个痛快我都奉陪！如此，你，没意见吧？”
他显然骗了陌无尘，嗜血丹根本无解，而子母帝王药蛊的问题，或许也无解，就算是有，系统和戚少云都不会让他轻易得到。
系统和天道的恶意他已经深深体验了一把，往后的日子里，他都注定了要跟陌无尘纠缠不清，不死不休了。
所以，这两个玩意儿其实解不解对他来说区别都不大。
倘若他当真把自己给玩儿死了，那么，作为他为之而来为之而存在的陌无尘，也没有必要存在了，不是吗？用这两个东西把人拽下去陪他，其实也是极好呐！
系统以为它牵制到了他，但是事实到底如何，且看谁的手段更高深吧！
以为限制他的身体就能禁锢他，玩弄他？
呵呵！
他会叫系统知道，谁才是被把玩的那个！
而现在，他对系统自作主张替他绑定的这个“陪葬者”，真是满意得不行——颜值高声音好，还三观正直易推倒，真是魔修必备的必撩正道，不是吗？

第八章 忽然有点儿心虚
看着一脸认真的季君泽，陌无尘又有了一种咬牙切齿想揍人的感觉。
私自把他抓来的是他，私自绑定两人的是他，私自决定两人往后命运的也是他，什么都已经让他说完了，他竟然还问他有意见没有？
就算他有意见，这人也只会霸道至极的一票否决吧？！
陌无尘的脸色冰冷至极：“你……”
季君泽嗯了一声：“怎样？”
陌无尘冷冷地抬手推他的肩膀，沉默片刻之后，用一种谈判一般的郑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道：“……你离我远一点，我听得见你说话。”
季君泽差点儿被他大出气的说话方式憋死，他还以为他要跟他约法三章，结果他这么严肃脸……竟然是为了让他离远点儿？！
“……靠！”季君泽郁闷地哼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衣襟，一扭头就又开始咳嗽了。
“你……”陌无尘微微一顿，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吞了回去，再开口，语义不由自主地就转了个大弯儿：“你没事吧？”
他本想教育他不要随便说脏话的，但是看到季君泽难受地眼角绯红，甚至眼睛里都浸润了一层浅浅的水光，他忽然什么严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上一世的时候，他曾经听说过，季君泽是从狼洞里出来的。
传言中，狼洞是魔宫最底层的存在，也是进入魔宫唯一被世人所熟知的途径，而狼洞中的生物链，一整条上串着的都是人类，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儿，只要是走投无路的人，最终都会选择魔宫狼洞这一条万死无生的路，去搏一搏——如果没有魔宫的允许，狼洞就只能进不能出，也因此，让这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成了不少亡命之徒的避难所，也成了一个好人进入之后变坏，坏人进去之后变态的怪诞地。
季君泽今年不过二十岁，如今是他刚从狼洞里出来五个年头，也就是说，过去的十年，他一直都生活在炼狱之中，大概有数不清的次数在濒临死亡，又或者屈辱活着，又或者疯狂厮杀。
而刚进入狼洞的那个时候，他才不过五岁稚龄，面对的却是狼洞中或许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老变态。
狼洞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只会从中挑选至多五个人进入魔宫，有的时候甚至一个都不会选，而每年，都会有无数亡命之徒进入魔宫狼洞的，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十年下来，至少也有万人。
而狼洞，在此之前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了。
所以，季君泽的身体这般差，陌无尘是能够理解的——没有人能够在活着爬出地狱的时候，还完好无损。
这般看起来，他的顽劣……似乎也并不是不能原谅。
眼见季君泽只是皱眉生咳，却半点儿也没有吃药疗伤的意思，陌无尘皱了皱眉，忽然抬手擒住了他，然后啪嗒一下，将之前那枚掉落在床内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季君泽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苍白虚弱的季君泽，在经历了这一变故之后，瞬间就变得充满了攻击性，他一把掐住了陌无尘的喉咙，砰的一声将他按在了床上，眸子里沁出阴狠：“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的语气似乎很平静，但是这死寂一般平静的背后，却潜藏着让人心悸的疯狂。
陌无尘被掐得脸色通红，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艰难地道：“疗伤的……清雪丹。”
话刚说完，就被神色微怔的季君泽松开了手。
“咳咳咳。”陌无尘一把将他掀了下去，捂住了喉咙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
他刚刚当真是半点儿也没有留手，他是真的准备杀了他！
这小王八蛋！
真是个疯子！
陌无尘这会儿算是彻底相信季君泽之前的话了，这人就是属狗的，顺毛撸不一定能撸顺了，但是若有人敢逆毛上，他绝对会一言不合就咬着人同归于尽！
陌无尘想到了这里，整个人都有些抑郁了。
“抱歉。”季君泽忽然开口道歉，声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虚弱得快挂了的强调：“我以为你要害我来着，啊，真是谢谢。清雪丹好贵的，连魔宫都没有几颗，往常都是谁快挂了，才会拿出来救命用……你对我可真舍得啊！尘儿，为夫这回相信，你是真的不想为夫死了。尘儿可真乖。”
陌无尘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起来，压抑着立刻就扒了他裤子抽他的冲动，转头看向了他，顿时就被气笑了。
这人的脸上，哪有半点儿的歉意？吊儿郎当倒是满脸！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个恶劣的小王八蛋，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他就是单纯的欠揍！
陌无尘怒气充盈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冰冷地准备下床：“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卑鄙！”
他是要报仇，他是想不通许多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伤及无辜，也不代表他的脑子被仇恨鼓噪废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恣意妄为得欠揍至极，但是，他的确是救了他，甚至无意伤害他。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其实在睁开眼睛摸他的那个时候，就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只是后来原本想要用嗜血丹威胁自己，却反而把他自己给套住了罢了。
所以，只要这人不做踩他底线的事情，在查清楚一切之前，他不会动他。
当然，他也动不了他，正如他也动不了自己一样。
就像是季君泽说的那样，他们两个人，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陌无尘强迫自己想着“蚂蚱”的事儿，这才忍住了扭头揍人的冲动，只冷着脸下床，打算先冷静冷静。
见他这般隐忍怒气的模样，季君泽摸了摸略有些烫的耳尖子，忽然就有些心虚。
今天陌无尘被他硬塞嗜血丹的时候，人家似乎好像也没他这么凶狠地反击……倒是他，刚刚差点儿把人给掐死。
眼见陌无尘马上就要怒气冲冲的离开，季君泽立刻便下意识地一拽他的腰带，然后随手往里一带，顿时就把人给扔到了床里头去了。
看着陌无尘晕头转向地躺倒，然后双目喷火地看过来，季君泽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抬起了双手：“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真没打算要上你。”
顿了顿，他一脸期待地问道：“如果我说，刚刚我是手滑了，你会相信吗？”
陌无尘没理他，满脑子都是季君泽的上一句话。
上……
上什么？！
他盯着季君泽，眼珠子发红。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都从没有这样气得脑袋发蒙过，他怒火充盈地盯着季君泽，一字一顿，每一句话都仿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季君泽，你最好给我收敛点！我是要受你牵制不能杀你，但是你要是再敢撩拨我……我也不是不敢把你上了！左右你都把我们之间的‘奸情’宣扬得满宫皆知了！”
他简直被这个人不按理出牌的性子，没皮没脸的行径气得魔障了，一整天不是亲就是抱，不是下药就是掐脖子，真当他没有法子收拾他？！
他就是在魔宫中把这个小王八蛋草晕了，都能光明正大地拎着他，借着这小王八蛋之前撒的谎，把人给带出去！
他怒火冲天地从床内爬起来，飞快地跳下了床，冷着脸就大步冲了出去。
再跟着和小王八蛋待在一起，他一定会被撩到发疯，气到失常，真把刚刚的想法付诸行动的！
静静！
他必须得静静！
季君泽全程懵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陌无尘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转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季君泽盯着晃动的门板，好半晌，才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继而哈哈大笑着拍起了床板。
把个三观正直的直男乖宝宝气得要上男人，这过程实在是太他么趣了！
当然，如果这个对象不是他就好了。
季君泽忽然想到了自己才是那个威胁对象，顿时笑声一停，嘴角微微抽了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
原本被关上的门被粗暴推开，紧接着，面无表情的陌无尘出现在了门口，面色冷硬，声线冰寒：“我住哪儿？”
隔着个门，季君泽都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尴尬和崩溃。
于是，他很没人性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直接笑倒在了床上，直到陌无尘的脸色黑如锅底，眼看就要发飙，他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抖着手指提手，指了指西边：“隔壁客房。”
“……谢谢！”陌无尘僵直着声音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脚步声极重的离开了。
“噗哈哈！谢谢……他竟然还跟我说谢谢？”季君泽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
如果换做是他季君泽，他这会儿早拎着刀捅过来了！
果然是三观正直易推倒的正人君子啊，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主角是个这种情况的话，或许，他维护剧情的姿势可以更有趣一些。
季君泽摩挲着下巴，眼底露出了些许邪恶的光芒，却听见原本离开的脚步声竟然又近了，然后，陌无尘冷着脸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
季君泽瞬间防备地眯眼：“做什么？”
陌无尘却没理他，而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床边，将一个白玉的小瓶子放在了他的手边，然后又目不斜视地转身出去了。
等房门重新被砰的一声关上，季君泽才堪堪回过神来，继而低头，拿出一柄短刀戳了一下小玉瓶。
小玉瓶滚在了床上，瓶塞掉落，里面咕噜噜地滚出来了三枚玉雪圆滚的白色丹药，散发着清新好闻的味道，正是之前陌无尘给他吃的那种清雪丹。
“不是炸药啊。”季君泽咕哝了一句，将短刀仍在一旁，抬手将丹药一颗颗捡起来放回了小瓶子，攥着小瓶子，耳尖子忽然有些发热。
怎么办，他好像被男主关心了。
忽然有点儿心虚……
倏地，一阵刺耳的电流滋滋声传来，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猛然从意识海中跳了出来。
【叮——系统漏洞修补完毕！强制重启中——】
系统修补的什么漏洞？竟然毫无声息地就完成了？！
意识海中忽然一阵轰鸣，季君泽心中一寒，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绿色的光屏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上面有一连串数字编码飞速闪过，一串又一串的数字背后，仿若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阴测测地盯着季君泽看了很久，才随着编码的消失渐渐透明，而这时，光屏已经从原本的简洁到只有三条杠，变成了更加精细的版面。
仍旧还是剧情值，生命值，武力值三条杠，但是在这三条杠的下面，却多了一块空白的任务版，上面正悬挂着一条血红色的任务字条——【剧情任务：虐打陌无尘，并借此重创戚少云，增加在魔宫的威信】！！！

第九章 我的命赔给你做报酬
就在季君泽昏倒的瞬间，隔壁房间里正在愣神的陌无尘忽然捂住了胸口，神色狼狈地弯下了腰，不断粗喘，心脏仿若被剜去了一块肉一样疼痛了起来。
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了左手边的墙，隔壁就是季君泽的房间，他几乎有一种下意识的肯定——季君泽出事了！
只是片刻的犹豫之后，陌无尘就紧抿着薄唇，快步推门出去，用最快地速度冲进了季君泽的房间。
屋内传来了一阵新鲜的血腥味儿，季君泽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唇边还在溢血，苍白的手指却紧紧地攥着之前他给他的那个小瓶子，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竟在昏迷之中，都难受的眼角晶莹。
这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从来都恣意得仿若骄骄烈阳一样，稍微靠近都可能被灼伤，但是此刻这般寂静无声的躺在这里，却让人无端觉得瞳孔刺痛，难受得要命。
陌无尘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直到探到了他温热的呼吸，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急忙去掰他的手，企图将丹药取出来。
然而季君泽的手攥得死紧，他差点儿把他的手指给掰断了，都没能弄开他的手，还被他寻着手找了过来，圈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他的牙尖子就摩挲了过来，竟是又啃上了他的锁骨。
“嘶！”陌无尘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才回过神来，急忙伸手去撕季君泽，不想手刚碰到他的衣裳，就听见怀里的人竟压抑至极地哽咽了一声，似乎是在哭。
他顿时就僵直了身体，不敢动了。
他忽然不想自己并不想看到季君泽哭泣的脸，他有种直觉，若是自己看到了他狼狈低泣的模样，这人大概会恨不得咬死他，然后，越发不待见他了。
陌无尘为自己莫名的顾虑皱紧了眉头，行动却越发与该有的谨慎和心硬背离，见季君泽似乎将自己的锁骨当做了磨牙棒，且啃咬着的时候，身体渐渐不再颤抖，竟忍着痛，怎么也做不出推开他的动作。
他眸色深沉地盯着季君泽的侧脸，强硬地让自己去思索自己心软的理由，并且，很快就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从他百年前被人暗算，扔进了丹炉中炼化肉体和神魂开始，他已经不习惯任何人的碰触和靠近了，更没有办法再相信任何人。
但是季君泽却用一种强硬至极的态度，不但在他的人生中横插一脚，更是让两个人的性命都牵连了起来，所以诡异的，哪怕对未来一片茫然，而他们的立场分明就是敌人，他也还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季君泽。
只有这种性命相连的纠缠，才能够让他放下心中的防备，才能够让他不那么疯狂的竖起尖刺，恨不得将所有触碰过他的人都碾碎弄死！
百年炉火煎熬太久，太苦，而他显然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控制这份戾气和仇恨，而横插一手的季君泽，无疑就成了唯一能够让他稍稍放松的净土。
因为他知道，他死，他也得跟着死。
所以，大概整个九州大陆，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季君泽一个了！……在他们之间的联系断开之前。
想清楚了这一切之后，陌无尘越发能够冷静至极地面对他和季君泽之间的关系了。
他以一种全新地眼光定定地看了季君泽良久，这才抬手按住了他的后心，将精纯的灵力输送进了他的体内。
在此之前，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已经解开了体内遏灵药物的事情，但是，他现在不想看到季君泽这般苍白的模样。
季君泽这幅随时都会死的模样，让他看着很不舒服。
感受着季君泽缓缓回升的体温，发现他咬着自己锁骨的牙关也跟着放松，陌无尘这才倏地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按在他后心的手，然后将手臂克制守礼地放在了自己的腰侧，没有触碰到季君泽半点儿。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晚了，暮色降临，暖暖的暮光透过窗子落在两个人身上，远远看去，就像是相互取暖的两个独行者，透着一室的温馨安宁。
原本打算来看看情况的邱红衣在院子里站定，透过窗户看着屋内相依相靠的两个人，竖起手指在唇瓣上轻轻地“嘘”了一声，对哥哥邱泽小声地道：“明日再来看小泽吧。”
邱泽点了点头，声音微沉：“虽然之前你没检查出什么问题，但我瞧着他今天的神色十分不对，似乎在强忍难受，小泽的身体肯定还是出了问题，你再暗中看看。二哥的事情由我和老六他们几个去办，你好好看着小泽，我们和正道之间的事情，别让他插手，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见邱红衣点头，他又皱眉往屋内看了一眼，这才跟着妹妹离开。
屋内，原本闭着眼睛的陌无尘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冷静，哪里有半点儿刚睡醒的迷糊？
从邱泽和邱红衣刚进了院子，他其实便已经醒了，只是谨慎地没有动弹罢了。
经历了上一世不知名的背叛，他早就失去了原本该有的赤子之心，即便还留着刚正君子的条则，并且照此来办事，却也不过是为了让充满了仇恨和戾气的自己，不至于彻底迷失在无尽的怨恨和恶毒之中罢了。
如果换做上一世，无意间听到了魔宫要对付正道的事情，他大概已经想方设法地想要出去通知师尊，让众人早做准备了吧？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心中毫无波动，甚至对于所有正道将要面临的伤亡和损失，都觉得无关痛痒。
在这个世界上，他无法信任任何人，更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任何人，也对除了真相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更不想参与其中。
只有季君泽，是完全不同的特殊存在。
所以，他愿意在某种程度上，给这个人最大的容忍和纵容。
如果非要说原因，这原因，大概是一种赔偿吧——倘若这一世他仍旧找不到那个暗中谋害他的人，那么，他仍旧一定会死，而季君泽，就是他的陪葬。
是的。
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彻底失去控制疯掉，他大概……根本就不会解开他和季君泽之间的联系。
人生在世，如果连一个能够放心交托后背的人都没有，那么，也就离疯魔不远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到了那种境地，一定会彻底迷失在那上百年的痛苦回忆中，或许不用暗中的敌人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心魔给吞噬掉了。
而季君泽，就像是他在无间狱中挣扎的时候，骤然锁住了他脖子的铁链，要么他被拽上去，要么，他把他拽下来。
这份禁锢，说是制约，细想来竟不啻于救赎，让他完全不愿意斩断！
……哪怕这条锁链可能会勒断他的脖子！
低头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睡得一片酣甜的季君泽，陌无尘血红色的眼瞳不断掀起片片血海，却又在季君泽被戾气触动，不舒服皱眉的时候，飞快地敛眉，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他摸了摸季君泽的头发，手指不经意间从他脖颈上的牙印上滑过，低不可闻地道：“陪着我吧，我可以把这条命赔给你做报酬……只要你肯信赖我，不背叛我。”
季君泽对此一无所知，被他温热的手指顺头发顺得舒服，不禁舒缓了表情，蹭了蹭他的颈窝，微凉的薄唇贴着陌无尘的锁骨，眉眼间全是酣然。
陌无尘愣了愣，低头看着他这般柔顺乖巧的模样，心尖子不由自主地就软了软，继而忍不住有些痒，仿若被软乎乎的猫爪子轻轻的挠了一下，不痛，却痒到了灵魂深处。
……
当清晨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内，散落在了眼皮上的时候，季君泽猛然睁开了眼睛，防备的姿态还没有摆出来，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
是陌无尘！
这货怎么过来的？！
他竟然还窝在他怀里睡得人事不知？！
季君泽猛然从他怀里蹿了出来，缩在床角里看着困倦睁眼的陌无尘，面瘫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盯了他好半晌都没有吭声。
他的意识比他的身体还要更早清醒，然而他却等到身体感知到了外界的情况之后，才做出了防备的应激反应，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几乎对陌无尘完全放下戒备！
这是极为危险的一种行为，或许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果然，身体的虚弱，已经影响到了精神上了吗？
季君泽熊着脸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倒霉系统的身上，根本不愿意承认，他其实可能是被陌无尘昨天所有的举动取悦到了。
刚想到系统，绿色的面板就跳了出来，让他刚开始放松的神色倏地冰冷。
绿色不透光的面板遮挡了他的所有视线，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多出来的任务栏上的时候，这块模板顿时便无限放大到全屏，红得几欲滴血的任务字条几乎霸占了他所有的视线。
虐打陌无尘！
重创戚少云！
提高魔宫威望！
而这条任务上面，则悬浮着唯一的一枚【确认】按钮，搞得好像季君泽还有其他选择一般。
季君泽轻扯嘴角，眸子里沁出了狠意。
系统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啊！
任务都是强制性接的，不接就霸屏他的视野，还故意搞出来这么一个单项选择题，非等他亲自点击确认，不然就关闭不了，只能做个睁眼瞎，当真是充满了流氓软件的强横气质。
呵呵！
真是非常牛逼非常有个性！
季君泽几乎要为系统的威胁点赞了！
他冷着脸用魂力点击了确认，果然便看到任务栏重归正常，整个光屏面板也重新透明化，只是在缩小的任务栏里，多了一个时间限制和任务奖罚明细。
任务时限为一个月，一个月后，任务成功则奖励剧情值1，生命值1，任务失败，则扣除剧情值1，生命值1，剧情值为负，则立刻对宿主进行抹杀。
季君泽有理由相信，这完全是系统的第二次警告，这种千分之一的加分速度，付出巨大回报短小，几乎一次就能让他十死无生。
只是可惜，季君泽只选择性地接受了加分的信息，至于这加分减分背后的恶意威胁，他直接就自动屏蔽了。
蚊子肉也是肉，1他也不嫌弃。
待明确任务之后关闭了光屏，季君泽嗤笑一声盯住了陌无尘，眯起了眼睛，妖冶锐利的凤目里带着几分思索和盘算。
陌无尘敏锐地透过他平静的外表，看到了他已经炸毛的本质，不禁皱了皱眉，却没有吭声，只冷着脸坐直了身子，等着看这人又想做什么。
他明明感觉到了的，这人在睁眼之前对他并不排斥，甚至还往他身边靠了靠，睁开眼睛之后，他眼底虽然带着防备，却分明只带着几分怒气和不甘心，但是当这人的眼神放空片刻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的眼神忽然间就狠厉了起来，仿若透过虚空在看着什么东西一样，这之后，当他的目光再落到自己身上，便带着一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了。
就这么短短片刻，季君泽想了什么？
陌无尘很想径直问出口，但是他很清楚，这人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他这边刚思忖完，季君泽就开口了：“我们要离开魔宫，去找你师尊。”
陌无尘一怔：“现在？”
季君泽点了点头，神色不大好：“对，我时间不多，不想在无聊的事情上耽搁。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计划，你只要告诉我肯不肯配合，若是不肯，要什么条件才能让你肯就足够了，其他的话不要说，我不想听。可以吗？”
陌无尘简直无语，不用季君泽说他都懂，那个“其他的话”，肯定就包括“提了条件他也不肯”这种话，而且一定是重点包括！
果然，等他点头，季君泽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先是一脸认真地道：“我要利用你重创你师尊。”
陌无尘额头上蹦起青筋，几乎又想暴起揍他了。
这小王八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那是他师尊，是待他如亲子一般的师尊，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儿说要重创他？！
上一世的时候，他被之前的季君泽折磨得不成人形，差点儿被废，然后被那人弄到了师尊面前，威胁师尊，并将师尊打成了重伤……
等等！
陌无尘倏地瞳孔一缩，猛然盯住了季君泽，拢在袖袍下的手也倏地攥起。
季君泽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多活了一世，跟他说这个，就等于光天化日之下自爆马甲，所以他一边防备着陌无尘暴起揍他，一边冷静地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
对于陌无尘的诡异目光，他只以为他是在愤怒压抑着怒气，毕竟他刚刚说的话，对陌无尘来说的确是有点儿欠揍。
“你师尊一向喜欢你，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而我要做的，就是重创你，并且拿你来威胁你师尊，一让他交出我二叔，而就是教训教训他，让他少阳宗日后少找我魔宫的麻烦。
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真的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拎着你去找你师尊，要么，你肯配合听话，我假装把你揍伤，实则只是带点儿皮肉伤，看着惨烈，却连筋骨都伤不到。
当然，我只是重创他给他个警告，并不会真的杀了他。到了那天你完全可以放开了揍我，伤我，去保护你师尊，只要不伤及性命，你可以随便对我动手，就当是发泄我欺负你的怒气好了。自然，我也会还手，至于伤到你师尊多少，我们各凭本事就好。”
季君泽说罢，微微眯眼盯住了陌无尘，似乎想要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么现在，你要怎么选？”
陌无尘此刻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脑海中一会儿想着“他竟然真的在按照上一世季君泽的做法在走”，一会儿又想着“他怎么总想着替我免除痛苦的法子”、“他其实完全不必跟我商量，完全照着上一世走就好”之类的念头，好半晌才哑声道：“你不怕我临时反水？”
季君泽嗤笑一声，冷淡地道：“你尽可以试试。”
人总要做最坏的打算，才不会在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哭成傻逼。
如果陌无尘敢反水，那么，他要么就直接死在了第一次任务中，不用找陌无尘清算，这人也得给他陪葬，要么，就是他不死，侥幸完成了任务，而这之后，他大可以严格按照剧情来走，将陌无尘虐成狗，比剧情中还要凄惨千倍万倍去还他，一个背叛者罢了，还指望他做个圣父？
他之所以肯给他个机会，也不过是在给自己个机会罢了。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注定了不可能依靠任何人，更不可能完全地将后背交给任何人，除了目前跟他性命牵连，三观又直的陌无尘，所以，他不介意玩儿一次豪赌，而赌注，就是他的性命。
倘若这人背叛了他，其实那更好，他就可以彻底丢掉骨子里最后的那点儿坚持，一条道走到黑！那场面，必定会爽到飞起来！

第十章 我哥被小妖精骗身了
陌无尘此刻还并不能了解季君泽选择，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下意识地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
他几乎是本能地不喜欢季君泽冷淡到冷漠的表情。
所以，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点了点头，选择了一条能够缓和两人关系的路去走。
“一盏茶的时间。”他哑声开口，语速缓慢，仿若每一个字都经过了长久的斟酌：“从你动手之后的一盏茶开始，我就会与你动手。”
季君泽微微挑眉，愉悦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一盏茶的时间，尽够了。
九州大陆的修为阶段分为炼气、锻体、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以及最后的飞升成仙，每一阶再分前中后三段，层层递进，阶与阶之间有这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季君泽今年才二十岁，却已经筑基两年之久，陌无尘比他晚一些，二十岁筑基，如今也筑基五年了，而戚少云却是元婴期的大能，并且已经在元婴的阶段上停留了几十年，修为巩固，境界深沉，正常情况下来说，如果单纯地比修为，季君泽没有半点儿胜算。
所以，这一盏茶的时间，尽够了。
如果他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创戚少云，那么，他几乎是没机会逃走的，一盏茶的时间，就是他有无机会一击即退的分水岭。
即便是在书中，戚少云当时有意放水让原主伤了他，最后原主逃走的时候，为了力图逼真，重伤的戚少云也几乎拍碎了原主的心脉，若非墨适及时到来，引起了戚少云的注意，让他临时决定击杀墨适以重创魔宫，原主当时大抵是不能囫囵回去魔宫的。
而这一世，戚少云仍旧还是那个戚少云，季君泽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季君泽了。
所以，季君泽大可以仍旧按照戚少云原本设计好的套路来，只是最后，逃命的只会有他一个人，不会有墨适，更不会再有魔宫的其他人罢了。
至于系统和戚少云的满意程度高不高，那季君泽可就不关心了，反正任务已经按照框架完成，稍微有些瑕疵，还要不了他的命。
季君泽想到这里，不禁亲近至极地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笑眯眯地赞叹道：“尘儿真乖！”
那副亲昵的模样，就像是他们之间是最为亲密的朋友，又或者恋人一样，然而实际上，他明明在上一刻的时候，还冷着脸看着陌无尘，眼底里带着凶戾。
陌无尘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季君泽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心满意足地下床去洗漱，然后迈步走到了床边，抬手撑着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陌无尘，摸着下巴一阵思忖：“你要先下个水牢体验一把吗？然后再把魔宫的刑具都象征性的过一遍，免得到时候你回了宗门，被人给戳穿了。放心，我不会真的弄疼你的。”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眼：“谢谢，并不需要。”没人会比他更清楚水牢里面的一切，他也半点儿不想看到如今的季君泽出现在那里，然后站在那个位置上，冷酷至极地对待他……哪怕那是假的。
季君泽并不知道陌无尘对他的态度，其实已经歪到了一个极为诡异和危险的界限上，此刻听见他这般冷着脸说谢谢，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昨天他的那句谢谢，顿时就笑弯了腰。
晨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抹温柔的暖光，像是一下就把他身上所有的尖刺给抹平了，唯余温暖一样，让陌无尘忍不住看着看着就愣起了神来。
他柔软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落在了陌无尘的胸口和脖颈上，带起一片酥痒的感觉，让陌无尘的指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儿抬手去抚摸他带笑的俊脸。
陌无尘用出了自己所有在自制力，才让自己抬起的手转换了位置，像是不堪他头发骚扰一样，捏住了一缕头发，将那缕头发从季君泽的肩头拂到了他后背上。
明明是极为自然的动作，但是看起来却极为暧昧，从门口的方向看去，就像是躺着的陌无尘，想要用手臂环住季君泽的肩膀，然后凑上去吻他一样。
门口忽然传来了闶阆一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衣少女正保持着抬脚踢门的动作，手中的托盘已经掉在了地上，上面的清粥小菜撒了一地。
她一副全身僵直的模样，英气漂亮的小脸蛋儿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慢慢定格在涨红上。
“你给我放开他！”
少女一脸凶悍地盯住了陌无尘，哒哒哒飞奔过来，啪的一巴掌打开了陌无尘的手，然后拽住了季君泽的腰带，将他整个人都扯到了背后，甚至还开张手臂将人彻底护住，一副陌无尘随时会冲上来把季君泽扒干净的模样。
陌无尘看着少女熟悉中透着几分陌生的脸，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攥紧了拳头紧抿薄唇，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季君泽微愣之后立刻回神，轻笑道：“小耳朵，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闭关么？”
他话音刚落，少女就转头瞪了他一眼，一双漂亮的凤目里就像是燃烧了两团火焰，看起来生机勃勃，漂亮至极。
她娇叱一声：“当然是为了你了！我再不来，你就要被小妖精给骗走了！”
季君泽好笑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胸口处倏地流转过一阵夹杂着欢喜和痛苦的情绪，让他瞬间失语，直到这股独属于原主的情绪彻底散去，他才在心中暗叹一声，重新收敛了心神。
果然是如同书中所写的那般，原主是喜欢眼前的这个少女的，甚至后期为了她而选择背叛了戚少云。
少女名叫苍耳，今年才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是魔宫之主苍凌的女儿，也是魔宫的圣女，更是魔宫上下的宝贝和开心果。
季君泽抬手拍了拍少女的头顶，好笑地道：“你哥我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会被人骗走？乖一点，现在就回去继续闭关，不要再乱来了，我感觉到你的灵力很乱。”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书中世界和真实世界的不同，书中所写，全部都是苍耳对陌无尘的喜爱和追逐，却对之前这少女对季君泽的护犊子和喜欢只字未提。
此刻，少女正苦大仇深地瞪着陌无尘，对季君泽的话听而不闻，眼睛里更是沁着狠辣和凶悍：“小妖精！你勾引我哥是什么目的？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想使坏？”
刚刚她分明看见了的，这小妖精抬手圈住他哥的肩膀，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分明就是想要占便宜！
苍耳只是稍稍想想，就觉得心脏都要气爆炸了。
然而小妖精陌无尘显然并不能回答她的问题，他冷着脸看着少女拽着季君泽腰带的手，眼底深处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不虞。
上一世，所有人都说苍耳喜欢他，但是他自己却觉得不是，这小丫头看着他的目光并不热切，大多数时候都随意得像是一个朋友，即便她曾经救过他很多次，他也可以确信，这个恣意妄为的小妖女，对他最多就是朋友之谊，连她自己都说过，她救他，是因为季君泽。
看！
她喜欢的人……似乎竟然是季君泽！
陌无尘凝在苍耳手指头上的目光，几乎快要燃起来了。
第一眼看到这小妖女的时候，他觉得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但是现在……他感觉这朋友完全没得做。
被翻了友谊小船的苍耳显然比他更想要翻船，眼见陌无尘不但不回答她，还脸色苍白地盯着她身后的季君泽一个劲儿的猛看，顿时就恼了：“小妖精！你给我讲话，别不出声就知道装委屈！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装柔弱装无辜就能讨我哥欢心！有我在，你想占我哥便宜？没门！”
装可怜？
装无辜？
占便宜？
这说的……是他？
陌无尘的表情寸寸龟裂，冰冷的目光从少女的身上略过，看向了她背后眼含纵容和无奈的季君泽，心底的不虞已经变成了不悦甚至是愤怒。
好在他并未在季君泽的眼中看到爱意之类的情绪，这人显然并没有要把上一世季君泽恋慕苍耳的事情也做出来，否则，他一定……
陌无尘忽然怔住，继而脸色难看地将自己的目光从季君泽的身上绕开，浑身都缭绕着一股低气压。
他一定什么？
他和季君泽只是暂时的同伴关系，又不是真正的恋人，他做什么要管他是不是喜欢什么人？！
然而越是这般警告自己，陌无尘的脸色就越难看，以至于整个人都阴郁了起来。
不过阴郁片刻之后，抬头看见了季君泽犹带几分笑意的俊美脸蛋儿，他这股无名怒火就瞬间烧到了他的身上：“季！君！泽！”
他不管上一世的季君泽是不是喜欢苍耳，更不管苍耳对季君泽到底是兄妹之间的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总之在他们的关系解决完之前，这小王八蛋喜欢谁，都得给他憋着！
季君泽还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了，想想这人从头到尾都很配合自己，自己对他又掐又下药，还诬陷他是个基，他都没跟自己死磕，这么让苍耳这小丫头骂人家小妖精似乎的确有点儿缺德。
季君泽憋着听到那一句“小妖精”想要狂笑的冲动，冲着陌无尘讪笑一声，终于抬手一把按住了少女的头顶：“小耳朵，别闹尘儿。”
顿了顿，他牙疼地道：“我们两个……是真爱来着。不然他个正道大宗门的首席弟子，能这么躺着被我这样那样到下不了床？”
苍耳呆了呆，眼睛都红了：“你，你竟然还，还被他骗了身了？”
陌无尘眼睛也红了——这个小王八蛋！他早晚要叫所有人都知道，下不来床的到底是谁！
季君泽被两人瞪得头大无比，邪魅狂狷的表情都摆不出来了，面瘫着脸差点儿泪奔，不过还不等他想好到底该怎么办，苍耳就猛然推开他冲了出去，刚冲到了廊下，哇地一声就哭了。
“大伯三叔红姨……我哥被陌无尘那个小妖精骗了身了呜呜……情蛊呢？那个改良版的情蛊给我，我要给小妖精和我哥下情蛊……以后那小妖精敢勾引别人背叛我哥，我就让那他们狗男女、狗男男不得好死，下面白长……”
季君泽目瞪口呆地听着苍耳一连串的哭喊，差点儿给跪了。
说清楚啊喂！
他说的是他睡了陌无尘好么？
小耳朵你给本座回来，再给本座重新喊一遍！

第十一章 小泽知道吗
苍耳一大清早哭着从季君泽那儿跑了，而且嘴里还喊了点儿了不得的东西，以至于季君泽才刚刚火了一把之后，又火了。
季君泽从长老会诸位长辈担忧的视线中，看出了点儿别的东西，不是负面的，而是一种比担忧他身体，更加深沉一些的东西。
季君泽对此知之甚详，却假装不知地养伤疗伤，直到第三天，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着陌无尘出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好不容易才避开了苍耳，找到了邱红衣。
之前他跟陌无尘的纠缠，已经让不少人传了闲话，而苍耳情急之下的哭喊，让他的情况更加不好了一些。
众人基本能够理解集他强掳陌无尘，并且对他产生了点儿带颜色的思想的事儿，但是，众人却不能容忍他们的少主，成为一个雌伏在男人身下的那一方，这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更让他们失去了安全感。
无论是季君泽还是陌无尘，都并非是可以臣服在任何人身下的人，哪怕他们喜欢男人，他们的骄傲也不容许他们雌伏……除非，他们爱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舍不得那个人受到半点儿不适，近乎疯魔。
而季君泽的“臣服”，无疑让之前的“少主喜欢上了一个正道”这种无伤大雅的风月事，朝着“少主为了这个正道可以做任何事”的荒谬方向发展了。
陌无尘是少阳宗这些年来最出色的弟子，更是整个正道中从未有过劣迹，被所有正道肯定过品性的人中翘楚，而季君泽，则是魔宫未来的主人，魔修一道上，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人在什么位置上，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而显然，季君泽的责任，并不适合让他成为下面的那一个——因为总会有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季君泽这样的人，竟然为了陌无尘，连被压都肯了，他还有什么不肯的？
一众长老们相信季君泽，却不代表魔宫中其他的人也会相信季君泽。
季君泽对此早有预料，甚至于早在第一次与墨适和孟长青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边缘化的准备。
他不能杀害原来的季君泽最尊敬的长辈，更不能算计他们让他们去死，也没兴趣把无辜的陌无尘折磨得欲生欲死，但他身上有一个属性不明的系统，不可控地在控制着他的行为，他唯有远离这些可爱邪气的老家伙们，直接跟陌无尘挂钩，才能够真正地不弄死无辜。
虽然，这会让他的任务变得千难万难。
在他避开了苍耳，找到邱红衣的时候，这个睿智的女人，似乎已经早料到他会来了，并且没等他开口，就给他摆出来了早就想好了的打算。
要么，他放弃陌无尘，好好地做他的魔宫少主。
要么，他被边缘化，虽然仍旧还是魔宫中人，却再也不能接触魔宫机密，以安抚人心。
季君泽显然并不能远离陌无尘，也无意让系统得逞，利用自己谋害魔宫中人，所以，他选择了边缘化。
他仍旧还是魔宫的少主，只是在解决陌无尘的问题之前，他只能负责外围的事情，不能再随意进出魔宫，以免魔宫的暗道被泄露。
这之后，他跟邱红衣详谈了一个时辰，然后笑眯眯地接下了魔宫一年内的所有外出任务，趁着苍耳拎着蛊虫满院子找他的时候，他却已经交接好手中的事务，准备走了。
虽然季君泽很想再弄个东西来辖制他和陌无尘的关系，却也绝对不会用魔宫的情蛊——那玩意儿太邪性，不适合他和陌无尘。
因此，他夹带着被他敲昏了的陌无尘出了魔宫，连夜就逃窜了。
只是，出了魔宫之后的陌无尘，却从头到尾都低气压阵阵，半点儿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好像季君泽对他始乱终弃了似的。
行行走走到了半个月的时候，季君泽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陌无尘，你是不是该见好就收了？你已经给我摆了半个月的脸色了！你真要是记恨我敲昏了你，你直说成么？！”
彼时，他们两人正坐在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季君泽叫了一桌子菜，不想才吃了几口，身体承受不住，吃不下了，心情便有些抑郁，又跟陌无尘打听了一些正道的消息，却大多数都得到的是沉默，他顿时便脾气上来了。
大概是由于他私自行动，撇开了墨适的原因，系统虽然没有跳出来找事儿，却也让他的伤越发反复，咳血都变得比喝水还要平常普通了，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了起来。
人一旦身体不好的时候，大多数精神也会跟着受影响，如果是以往，季君泽绝对不会找事儿似的非得逼着陌无尘讲话，这人不说，他大可以找旁人问。
可是他现在不舒服，也不想让眼前的这个人舒服了。
因此，他这会儿正盯着陌无尘，修长的手指甚至抚上了剑柄，仿若陌无尘再继续无视他，他就会直接动手。
陌无尘拢在袖袍下的手倏地攥紧，眼见季君泽脸色苍白，却竟然被自己气得面颊发红，不由就有些妥协地道：“我并未因你打昏我而记恨你。”
他只是不满他对苍耳的避之不及！
跟他一起下个情蛊怎么了？又不是不能解！
就算是不能解，那也没什么，正好替这小王八蛋绝了不该有的心思，别弄得他们还性命相连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要多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
虽然陌无尘的情绪掩饰得足够好，但是季君泽却还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怒气，顿时便误以为他真的因此而生气了，不禁挑眉冷笑道：“真不计较才好！你是正道君子，我是魔道恶徒，我做事，向来都是恣意妄为惯了的，日后难保就没有这样的事儿了，你若是受不了，趁早告诉我，免得你又臭我这么久！”
他烦躁地盯了陌无尘一眼，想到自己打他一下而已，他竟然就这么记恨，顿时就气得胸口发闷。
倘若这人日后事事都跟他这么计较，那他岂不是要被这人活活气死？他往后，可指不定还要什么比这更过分的事儿呢！
所以，他们也早晚就是个你死我活咯？！
季君泽想到了这里，心中顿时越发沉闷不悦，凶狠至极地盯了他一眼，正要放几句狠话，却胸口一闷，连忙捂住了嘴便是一阵猛咳，有鲜血滴滴答答地从指缝中溢了出来，将他那一身深蓝色的衣裳都打湿了。
陌无尘见状，顿时脸色一白，这会儿什么怒气都没有了，手忙脚乱地掏了手帕就给他擦唇边的血，擦干净了之后，又握住了他染血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小心擦干净。
这半个月来，每一次季君泽边咳嗽边吐血的时候，他都只有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脉搏，才能够让自己表现得平静，而不是慌张地心脏都快要不会跳了。
“草！”
季君泽被他这么老妈子似的一顿照顾，再想发火也不好意思了，郁闷地骂了一声，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然后抬手拎了剑，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陌无尘早在看到他脸色难看，继而吐血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这会儿见他冷着脸往外走，顿时心中一慌，急忙拽住了季君泽的衣角。
“你去哪儿？！”
清冷的声音里，竟忍不住带上了一分惶然。
他跟这小王八蛋置什么气？
这家伙也就是嘴上爱占占便宜，他身体不好，什么事儿又都爱憋在心里，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一定要让着他的么？怎么就非要跟他别这一口气？
陌无尘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越发像是个被始乱终弃到心如死灰的人了。
季君泽被他看得一滞，竟没敢硬拽开他的手，好半晌才烦躁地道：“我带的衣裳全部都被血点子滴完了，我去成衣铺子买几件，你等着我！”
说罢，还警告地瞪了陌无尘一眼：“别想着跑啊！不然我拉着你陪葬！”
他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陌无尘立刻下意识地探身到了窗口去看，却见季君泽刚下楼，拐进了旁边的巷子口，脸上的红润就快速退去，只剩一片惨白。
他刚刚与自己说话时的那一脸矜骄和傲然已然全部不见，只剩下了一片苍白虚弱，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则难受地按着胸口，好一阵地咳嗽，淅淅沥沥地血不断低落，看起来触目惊心。
陌无尘瞬间就想要跳下去扶他，只是还不等他动作，就见自己的对面忽然多了一个人，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人，只想立刻把强装硬气的季君泽抱回去休息！
衣服脏了，他帮他洗干净，洗不干净，他帮他去买，他不想自己看到他虚弱的模样，他就闭着眼睛不看，还不行吗？！
然而来人却并不准备放过他，而是冷冷地道：“小泽这会儿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你若是下去，只会让他觉得难堪和不舒服。”
你懂什么？！
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的命就是他的命，他的命也是我的命，这天下，再不会又比我们彼此对彼此更特殊的人了！
陌无尘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滑过了一道冷光，却仍旧按捺住了，他知道这人说的其实才是对的。
季君泽和自己不同，自己活了两世，所以才看透了季君泽一举一动中对自己的维护，而这些，是他不能够跟季君泽说的，非但不能说，还要表现得完全不知情，完全合情合理，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还要假装出防备季君泽的态度，否则，这个狐狸一样狡猾的小坏蛋，一定会立刻谨慎地缩到千万里之外。
陌无尘其实清楚无比，季君泽如今这般与自己靠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是一个三观正直的正人君子，然而……他是吗？
他不是！
所以，他其实有很多顾虑。
所以陌无尘最终强忍着心头的惊悸，艰难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对面的人，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监视我？还是监视季君泽？”
他忽然顿了顿，冷笑一声，压抑着声音道：“如果是监视我，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动他！但倘若你是为了监视他……”
陌无尘说到了这里，目光清冷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没有说话，眼底却忽然浮上了戾气。
如果你是为了监视他，那最好一次性让他彻底对整个魔宫上下都失望透顶，这样，以他骄傲的性子，便是再喜欢那个地方，也再不会回去了，到时候，那小王八蛋就只能跟他一人待在一起！
对面的人，也就是邱红衣，被他眼底的凶光惊得愣了愣，惊疑不定地还要再看的时候，却见陌无尘已经眸色如常了，只是刚刚那一个对视的心悸，却让她暗中警惕。
这陌无尘的凶性，似乎过于大了一些，刚刚那一眼的戾气，似乎并不下于宫主……这些，小泽知道吗？！

第十二章 难道我真是个爱娇的人
邱红衣看着陌无尘的眼神中带着点儿探究和怀疑，只是却并没有再因此而露出异色。
正道中多的是伪君子，就算陌无尘一向风评良好，连他们的消息网中，都没有关于这人的半点儿劣迹，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这无疑让原本就不同意季君泽和陌无尘搅在一起的邱红衣，心中更加反对了起来。
她其实更属意让季君泽和苍耳在一起。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的时候，季君泽每一次看到苍耳，眼神都是柔软和特别的，她以为，在以后的岁月中，季君泽会将那份喜欢，慢慢发酵成深爱，继而也得到苍耳的喜欢，然后皆大欢喜。
被苍耳喜欢的人，只要永不背叛，无疑会是幸福的，因为那小妮子就和她娘一样，天生就是个认定了谁，就会掏心掏肺对谁好的人。
然而还没等到这份感情发酵，就被陌无尘给搅和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季君泽出去的那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从回来之后就彻底变了，即便是救回了孟长青，还抓了陌无尘，似乎也没有能够让他高兴得起来。
他比以前更加冷漠，更加死寂，仿若在外面遇到的那件事，彻底打碎了他心中的什么东西，让这个连狼洞都没能打垮的孩子，竟开始迷茫和彷徨了起来。
可是整个长老会却没有一个人去问他，不是不能问，而是不敢问，他们担心自己这一逼，就让这孩子被心中藏着的某种东西给压垮了。
所以，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选择了给季君泽时间，让他去沉淀，去冷静，去找到日后该走的路。
只是没想到，才把陌无尘带走待了一天，一切就彻底变了！
季君泽他缓过来了，但是，却一头栽进了一个叫做陌无尘的大坑里。
他们都是活了几十年甚至百多年的老妖怪了，不是没有看透之前季君泽撒的谎——他并没有如同他说的那样，爱上了陌无尘，以至于离不开他，但是，陌无尘却的确能够影响到他，而且影响得十分严重。
邱红衣至今都忘不了那一日季君泽躺在陌无尘怀里酣眠的场景，老实说，她被震撼到了——即便是在苍耳和孟长青面前，她也从未见过他能够睡得那般酣甜。
而那之后的三日，更是让邱红衣不想承认都不行，季君泽他就是信任了陌无尘，哪怕这份信任或许不来源于爱情，但是，长久这么信任下去，也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儿！
再后来，季君泽跟她长谈，表示日后会远离魔宫权利核心的时候，邱红衣就知道了，无论那个他们不知道的原因是什么，季君泽都不会离开陌无尘了。
这无疑让她心塞至极，没忍住在两人走了之后，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替季君泽把把关，看看陌无尘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几次三番地看到季君泽背着陌无尘吐血的事情，今日，更是亲眼看到他不过稍微受气，就又一次吐血的了场景，这才算是彻底忍不住了。
邱红衣这会儿看着陌无尘的时候，整个心脏都是愤懑的：“我不知道小泽为什么非要跟你扯在一起，甚至为了不让你按照魔宫的规矩走，宁可从此之后退出魔宫的核心圈子，但是陌无尘，你也不要太有恃无恐了！倘若被我知道你再这么欺负他，为了他的身体，我们并不介意使用特殊手段，将他强制带走！”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看了邱红衣一眼，实则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说的那个规矩……是什么？”
邱红衣滞了滞，继而被气笑了：“感情那个傻蛋做了那么多，你什么都不知道？！陌无尘，你长心了吗？你以为魔宫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泽他毕竟是魔宫的少主，还不是魔宫之主！”
陌无尘丝毫不在乎她的讽刺，只压抑至极地再次问道：“那规矩是什么？”
邱红衣冷笑：“情蛊啊！你没听到苍耳说的话吗？”
她看着陌无尘苍白的脸，冷笑连连：“想必你是听到了，却只当做那是普通的东西吧？你可真天真！魔宫就没有简单的东西，那情蛊，说白了就是一种子母蛊，倘若小泽肯给你吃，你这会儿别说是跟他摆脸色了，但凡生出半点儿对他不利的想法，哪怕是生气时候的一个气愤念头，就能够叫你生不如死了！”
魔修是这个世界上最随心所欲的一群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群人，而魔宫众人，更是其中的翘楚——他们往往都偏执到了极点，要么一辈子不动心，浪荡一辈子，要么动了心，就得扯着人同生共死！
魔宫并不排斥宫众找正道弟子，但前提是，这个正道弟子肯为了这个人，种下魔宫的情蛊，从此之后，身怀母蛊的魔修弟子，能叫对方为他生，为他死，甚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操纵对方的心神！
没有足够的信任，不能深爱到疯狂，就根本不会有正道弟子愿意为了魔修做到这个地步，毕竟，摆在魔修这边儿赌桌上的赌注，从头到尾都只有该魔修与道侣同生共死的那条命而已。
爱上魔修，尤其是魔宫的魔修，怎么可能不用付出代价？
魔宫中人，但凡是想要道侣的，只要道侣不是出自魔宫内部，那么，这个情蛊就必须得种，否则，就必须立刻脱离魔宫的保护，甚至将过去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经营都抛弃，独自出去面对外面正道和魔道的追杀。
要知道，魔宫可以说是整个九州大陆最会拉仇恨的地方，而魔宫里的人，几乎人人都想要来插一手，玩儿个首杀。
魔宫要不是玩儿这么大，早就被正道某些伪君子，用那些美人计给攻破了！
陌无尘之前或许还不清楚这些，但是他很聪敏，闻一而知一百，很快就猜出来了季君泽随着他出来，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他瞬间站起了，转身就想下楼。
邱红衣却诡异一笑，拦住了他：“人早走了。”
陌无尘立刻转头从窗户上看了下去，果然，之前还站在巷子口的季君泽，这会儿已经没有了踪影！
“你！”陌无尘心中顿时一凉，满目戾气地看向了对面，却发现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邱红衣已经没了踪影。
他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恐慌的感觉，仿若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里。
他刚刚是不是被调虎离山了？
季君泽……是不是已经被他们骗回去了？！
砰！
陌无尘不由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直到这会儿，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现在不是季君泽离不开他，而是他半点儿也离不开季君泽。
无论是因为季君泽是他唯一能够相信的人，还是因为季君泽明明在完成什么任务，却宁可麻烦至极，也要护住他的行为，都让他将季君泽当做了唯一想要紧紧抓着的人。
如果他不在，他一定会……
心中各种暴戾的念头叠起，他的眼珠子瞬间浮上一抹殷红的血色，浑身冷厉。
然而当他听到从楼梯口传来的声音，却瞬间就将眼底深处的血色退去，用最快地速度眨了眨眼睛，这才睁着一双墨色清澈的眼睛，扭头看了过去。
此时，季君泽正挑眉站在楼梯口，他已经换了一身墨色的劲装，腰间一条滚红边儿的腰封，将他本就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愈发瘦削。
“不就是叫你等了一会儿，这就发脾气了？”
季君泽不满地啧了一声，抬手将手里的一个包裹扔在了桌子边儿的空位上：“给你买的衣服，一会儿别又生气说我不想着你！”
说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了椅靠上。
“你怎么那么爱娇呢？有点儿大男人的风范好不好？打一下就冷战，等一会儿就拍桌子……我再让你干点儿什么，你是不是还想拎剑砍了我了？”
季君泽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然而当他说出了最后一句，却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显然，最后的一种猜测，他是当真认真想过的，这会儿说了出来，又看到了依旧沉默的陌无尘，俊脸上顿时便多了分烦躁和阴霾。
然而陌无尘却并非故意不回答他，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用在了控制表情上，即便他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是掉进了坑里了，却仍旧十分欣喜地想要翘起嘴角。
邱红衣不是来调虎离山的，但是她的确是来坑他的！
她告诉了他，季君泽私底下对他到底有多好，让他更往季君泽这个坑里栽得狠一些，然后，还欣喜得跟个傻逼似的，窝在坑底，眷恋地永远都不想出来了。
所以，陌无尘这会儿其实满心里想的都是躺在坑底挺好的，又要分出心神别让自己傻笑出来，竟没怎么听清季君泽的话。
可他的沉默显然让季君泽更郁闷了，苍白着脸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就要走：“靠！老子不伺候了！”他一个人也能玩儿得转剧情，根本用不着跟这么一块木头废话这么多！
陌无尘这才知道他彻底恼了，连忙抬手拉住了他，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更加诚恳一些：“我没有在发脾气，我刚刚看到了一只苍蝇，平常没拍过，所以才一时失手。”
季君泽被他找的理由雷到了，眉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真的？”总感觉这货在骗他！可是他的表情太真诚了！
不过，虽然他并不相信陌无尘这个狗血理由，语气里的怒气和戾气却少了许多，连带着那股骄阳一般的恣意也回来了。
陌无尘喜欢极了他这般骄骄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见他只略微挑挑眉看了一眼他拽着他的手，就又转头坐下了，心中不由自主地就松了一口气。
这人笑起来耀眼至极，即便是怼他，这习惯了就会发现也没什么，反倒是他自己，还真怕这人当真生气离开，彻底跟他一拍两散，那场景，当真是想想就难受至极。
所以，他到底做什么跟他生闷气，还闹得他都吐了血？
难，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我竟是一个爱娇的……人？
陌无尘想到了这里，顿时仿若被雷劈了一样的僵住，耳根子都红了……

第十三章 将自黑进行到底
季君泽完全不知道陌无尘的脑洞已经转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地方去了，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出神了半晌，竟然耳根子红了，不禁疑惑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这么看着我作什么？”
“没，没什么。”陌无尘飞快地闪开了目光，俊脸上一片严肃，只是语调里却夹杂了一分心虚。
季君泽怀疑地看了他两眼，从出了魔宫之后，他就一直当他是因为气愤自己敲昏他防备他，所以才跟自己冷战，也没多注意他的情绪，这会儿见陌无尘这幅模样，竟不知道怎么的，生出了一种见到了小媳妇儿闹脾气似的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
季君泽忍不住抖了抖，盯着陌无尘看了半晌，见他始终不敢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脸上，微微眯眼之后，忽然用手撑着桌子凑近了他，鼻尖几乎都要贴到季君泽的鼻子上去了。
季君泽刻意将嗓音沙哑了一些，用一种近乎蛊惑地声音缓缓问道：“尘儿，你该不会是看着我，就看得脸红了吧？我长得这么好看？”
略带药香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陌无尘瞳孔微缩，整只耳朵都刷地一下红了起来，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待他看到了季君泽眼底的怀疑和猜测，心中猛然一凛，竟是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不能让他看出来半点儿不妥！
陌无尘几乎是本能地想到。
他因此越发冷静自持，面上却没有半分窘迫，一脸认真地道：“我只是想起之前一直对你态度不好的事情，心中很愧疚。你之前要带我出来不容易，没跟我打招呼就把我打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实在不该那般小心眼儿。”
为了让季君泽不要察觉自己对他古怪的占有欲和依赖，他开始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抹黑自己，甚至为了力求逼真，决定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就将自黑进行到底。
只要……不让这个人产生排斥他的心思，他什么都可以做！
打死季君泽，他也不会想到，如今的陌无尘，其实是在炼丹炉里挣扎了几百年的，内心变异成了什么样子，连陌无尘自己都不知道，他一个外人，自然就更不可能猜到陌无尘对他古怪的想法了。
眼见陌无尘神色诚恳，面带羞愧，季君泽想了想书中陌无尘的性格，竟没有察觉出半分违和感来——以陌无尘的君子性格，要是真想通了，这会儿这么惭愧到脸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季君泽瞬间身心通泰，毕竟他的未来已经和陌无尘绑在一起了，若是这人三天两头的闹别扭，就他如今这幅破烂身子，还真经不起他的折腾，万一什么时候被这人气死了，岂不是很亏？
季君泽愉悦地笑了笑：“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陌无尘的目光在他的笑脸上顿了顿，尽量自然地跟着笑了笑，认真地道：“之前是我不好，日后不会了。不过，往后再有事情，我们都摊开了来谈，可好？”
顿了顿，他缓缓地道：“我会帮你。”无论你为什么非要按照上一世季君泽的轨迹在走，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永远都肯这般站在我这边！
说罢，他期待地看向了季君泽，心里却在打着不一样的主意。
季君泽不知道他是重生的，所以根本没有在他面前遮掩过真实的性格，这也让他知道，季君泽并不是一个会轻信旁人，并且轻易容许旁人踩入他私人领域的，他如今能够靠得这般近，还得感谢那个嗜血丹闹出来的意外。
而想要取得这种人的信任，就只能一点点地磨，天长地久地磨，直到季君泽将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当做习惯，并且再也离不开才行。
等到有一天，这个人连吃饭喝茶的喜恶，都会不自觉地跟自己分享，那么，他便再也不用操心这个人被什么不想干的女人勾走了。
既然天道这般大方地将眼前这人送到了自己的面前，而这人偏偏又对自己不止一次地心软了，那么，这之后，就让他永远都只对他一个心软，信任好了！
“真摊开了说？”季君泽完全不知道陌无尘的脑子里在转着阴暗至极的小心思，见他这般诚恳地看着自己，不禁满怀恶意地笑了起来：“倘若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师尊呢？”
陌无尘一愣：“为什么？”
季君泽冷笑：“哪儿就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杀就杀咯，我是魔修他是正道，不死不休不是很正常么！尘儿，你别转移话题啊，真要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选呢？杀了我然后给我陪葬，还是……”
陌无尘本能地不悦他的假设，抿了抿唇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绝不会杀你！即便你要杀师尊，我也绝不会让你死！”
说完，他自己便先愣住了。
难道是因为他在业火中被煅烧了百年，所以便将所有的恩义都烧干净了？
如果是上一世，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尊的，因为，师尊在他心中的地位，完全不低于父亲和母亲，如果没有师尊，他早就死了！
可是就在刚刚，当季君泽逼问自己的时候，他却发现，即便这个人要杀死师尊，他也半点儿不会让他因此而受伤，至于师尊……他，他竟然完全没有想过会怎么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陌无尘只觉得脑仁突突突地剧痛了起来，不禁抬手捂住了额头，难受得痛吟了一声，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刚刚还满脸邪气的季君泽，这会儿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陌无尘撞想桌子的额头，俊脸上隐约透着几分懵逼。
“不想回答，就给我身娇体弱地昏迷？尘儿，你玩儿这招可就没意思了啊。”
他被气笑了，缓缓将陌无尘的脑袋放在了桌子上，抬手就要去拍他的脸颊，打算强制将人弄醒，却发现楼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面上带着一张墨色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正站在楼梯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季君泽原本就没有什么力道的手，顿时又轻了几分，落在陌无尘的脸上的时候，就像是在爱抚最亲爱的情人一样，他甚至还挑了挑眉，摸了摸陌无尘形状漂亮的薄唇，并且将指尖探进去，暧昧至极地来回滑动。
“小九。你这是在作死啊。”
空气似乎一瞬间就浓稠了起来，楼梯口的那黑衣人口中发出了一声含混至极的低喝，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季君泽的旁边，抬手，掐住了季君泽的脖子！

第十四章 再动他，我就废了你
黑衣人的修为显然很高，足以碾压季君泽，所以，他掐住季君泽的脖子的时候，季君泽明明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中有所防备，身体却没能躲开。
不过，即便是躲不开，季君泽显然也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哪怕这黑衣人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拗断他脆弱的脖子。
“主子这是想杀了我呀？”季君泽啧了一声，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也没能阻碍他脸上露出吊儿郎当的表情，嘿然一笑，哑声道：“那您可最好一把掐死了我，尸体也不用处理了，就这么仍在尘儿身边，他会替我收尸的。”
他暧昧地搓了搓的陌无尘的唇瓣，笑得有些邪佞：“尘儿他可是爱惨了我，陪吃陪睡陪聊，我这辈子长这么大，可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所以啊，就算是死了，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反正尘儿一准会心痛得跟我陪葬的……哈，哈哈……”
黑衣人虽然没动，但是浑身的气势，却瞬间就又凌厉了好几倍：“小九，你是在威胁我？”
季君泽冷笑了两声，没有理会他。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一被放开，季君泽顿时就瘫软了身子，双手撑在桌子上，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只是嘴角，却仍旧挂着不甚在意的笑容，就像是咳出了血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黑衣人面具下的眉头不禁狠狠地皱了起来，探究地看着季君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中的叛逆和反骨，尤其是季君泽对陌无尘那副“同生共死”的诡异态度，更让他忍不住皱眉。
这无疑让他十分不悦，冷声道：“你对无尘做了什么？”
显然，之前季君泽抚摸陌无尘的行为，还有他之后说的那句“陪吃陪睡陪聊”，已经狠狠地触动了他的神经！
季君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能做什么？自然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将尘儿好好地折腾一番咯。”
他这般说话的时候，那双邪肆的凤眼轻轻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陌无尘，身上满是懒洋洋的贪足表情，就仿佛在回味着什么带颜色的事情似的，看起来妖孽极了，也欠揍极了。
黑衣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瞬间就又被撩拨了起来，明明是自己吩咐下去的“折腾陌无尘”，但是这个“折腾”从季君泽口中说出来，却透着一股子暧昧至极的味道，就像是……
黑衣人的手，瞬间再一次掐住了季君泽的脖子，阴冷地道：“你真把他……”
季君泽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眼底不由泛出了阴戾疯狂的神色，本来没什么事儿的事儿，却被他从喉咙里憋出来之后，变得比暧昧还要更加凶残几分。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还能是假的？他长得好看，性子有趣，全身上下都美味得很，我尝过一次就彻底忘不了了，连之前在水牢里给他弄出来的伤都治好了，就怕口感不好！”
他遗憾地笑了两声，似乎有些遗憾的模样。
“就是这体质，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又玩闹了几次，竟然就下不来床……这会儿竟然还昏倒了……主子，您这可没舍得把人给养好啊！”
季君泽永远都知道怎么做才能够直击敌人的把心，这会儿这话，简直让黑衣人差点儿直接动手将季君泽杀死了。
他再怎么利用季君泽去算计陌无尘，也是为了替陌无尘谋划日后的复仇，顺带让他和季君泽相互踩着上位，能够让陌无尘日后的路走得更加平坦一些，而不是真的想要伤害陌无尘！
可是听季君泽的意思，他，他竟然敢……
黑衣人，也就是戚少云，这会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然而就在他要拗断季君泽的脖子的前一刻，趴在桌子上的陌无尘却忽然动了动，竟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戚少云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飞快地将季君泽拉进，然后猛然往他口中拍进了一粒丹药，冷声道：“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小九，再让我看到你对他动手动脚，我就废了你，懂吗？！”
他说罢，就像是扔垃圾一样地将季君泽扔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忘了，当年是你自己要潜入魔宫中去的，不是我逼你的！”
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草你妈的自愿！”如果当年的季君泽不同意，早就被你弄死了，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你一个正道大宗门的宗主？！不同意就灭口，真当所有人是傻子？！
季君泽跌在了地上沙哑地低笑，俊美的脸上一片煞白，眼底却闪烁着几乎死寂的冰冷和偏执。
早晚有一天……他会叫这些欺辱过上一世季君泽和他的人，都付出比他现在更加惨烈和苦逼的代价！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了陌无尘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紧接着，他就被陌无尘抱在了怀里，口中被塞入了珍贵至极的药物，手腕也被抓住了诊脉。
季君泽冷笑着推开了陌无尘的手，漫不经心地道：“这里也是你能碰的？起开，老子死不了。”
说刚说完，就一扭头，单手撑在了地上，开始不断咳血。
五脏六腑烧得厉害，仿若有穿肠毒药在肚子里翻搅，尤其是心脏，简直仿若是千疮百孔了。
季君泽冷笑着用神识看了一眼心脏处正在不断钻动的子蛊，已经知道刚刚戚少云给自己塞的是什么丹药了——那老小子，显然是怕自己再上陌无尘，所以给自己下了这么个催动子蛊的药，来钳制自己了。
这手法……倒是跟系统像得很呢，都知道用这个子母帝王蛊来收拾自己。
呵！
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要是真的上了陌无尘，这药，要么会让他跟陌无尘感动深受，被自己坑死，要么，就是自己让陌无尘痛一下，自己身上就会疼几十倍或者上百倍！
王八蛋！
早晚……
季君泽心中各种阴狠的念头叠起，只是还没有想完，就被陌无尘一把抱了起来，而且，还是公主抱！
季君泽顿时瞪眼：“你放我下来！”
陌无尘却不理会他，不断抱着他直接穿过了大堂，在一阵呼哨声中进了屋子，还将他放在了床上，然后抬手就轻轻地摸上了他的脖子。
“谁打伤了你？你不给我诊脉……是因为……这个人……他还给你下毒了，是吗？”
季君泽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两辈子第一次被个男人公主抱的懵逼中，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在陌无尘轻摸着他脖子上的掐痕，询问他是谁做的时候，眼睛里……却竟然没有半点儿好奇心……

第十五章 小王八蛋你敢跑试试
一般情况下，以季君泽的谨慎和惊醒，是不可能发现不了陌无尘情绪和语言上的不对劲儿的，但是，此刻的季君泽却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那么多的细节。
正如他之前所困扰的那样，身体上的不适，在很大程度上会干扰到了他的思维和观察力，让他将平常并不会忽略的一些东西，或许在不经意间就给忽略了。
这，也就成为了陌无尘最大机会——接近季君泽，并且不让他产生任何怀疑的机会。
显而易见的，等到季君泽真正适应了这一世身体上的改变的时候，陌无尘必然已经千锤百炼，形成了最完美的伪装，得到了他全身心的信任了。
毕竟，陌无尘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伤害过他。
尤其是如今，在陌无尘本就想要将季君泽绑在身边的情况下，还听到了季君泽跟黑衣人讲的那些话！
虽然那些混话让他心跳加速，羞恼至极，但是，却也更进一步的察觉到了这人对他的善意。
季君泽宁可自己受伤，被那个黑衣人收拾，都不愿意听从那人的命令来虐待自己，对自己的心意，还不够明朗吗？！
老实说，陌无尘这会儿，心底竟然是涌动着兴奋和高兴的。
一方面觉得季君泽对自己真好，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又更进一步地靠近了季君泽秘密，这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兴奋到战栗的感觉，仿若打了鸡血一样，停不下来。
两种情绪交织之下，他就越发不能够忍受季君泽这般虚弱难受的模样了。
“你别激动，我什么都不问你，只要确保你身体无事就好！”
陌无尘低低地说了一句，再一次抓住了季君泽的手腕儿，强势霸道的性子倾泻了一瞬，又飞快地收敛了起来。
季君泽根本没力气反抗他，这会儿又是头昏脑涨的，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想到不仅没有挣扎开，却竟然一个用力过猛，还把自己给弄晕了。
草！
昏迷前，季君泽狠狠地在心中竖起了中指，想想之前跟戚少云说的话，只觉得打脸无比。
这总是下不了床的，为什么总是他？！
“季君泽？”陌无尘愣了愣，有点儿慌，没想到只是这么稍微生气一下，季君泽竟然都承受不住了。
好在诊脉之后，他发现他并无生命之忧，这才能够继续平和着心绪去思考问题，继而忍不住沉下了脸来。
季君泽竟然伤得这样重！
体内灵力乱窜，经脉破损多处，最严重的是，意识海也出了问题！
陌无尘简直不敢想象，在这样的伤势之下，季君泽是怎么做到跟自己没皮没脸的嬉笑怒骂的了。
他都不会痛，不会难受吗？
陌无尘想到了这里，忽然一愣，继而脸色黢黑。
季君泽当然会痛会难受，但是，他不愿在自己的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所以才这般硬撑着！
这让陌无尘心塞的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碰到这么熊的孩子！
他强硬地压下心中的不满和心疼，继续查看。
只见，季君泽的意识海，此刻正被一种血红色的雾气包裹着，充斥着一种血腥暴力的感觉，当他的神识探过去企图一探究竟的时候，那些雾气顿时便疯了一样地开始翻滚了起来！
陌无尘瞬间意识到，那团包裹着季君泽意识海的红色雾气，恐怕是一种能够随时弄死季君泽的东西！
他几乎是立刻就凝注了全部精神，企图将那些东西撕扯下来，然而他不过刚刚撕扯下来了一小缕，那些红色的雾气，就开始尖啸着飚飞了起来，似乎要将季君泽的整个意识海都捣腾碎裂！
陌无尘瞳孔倏地紧缩，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就开始撤退，却还是晚了。
“唔——”
季君泽的耳鼻溢出了血迹，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气息也在瞬间微弱了起来，仿若随时都会死掉！
陌无尘见状，顿时眸色一狠，不顾后果地加快了神识撤离的速度，季君泽不断败坏的身体，这才终于被稳住了。
“咳咳！季君泽？”
陌无尘没有去管自己被震伤的意识海和经脉，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句，见他比之前昏迷得更沉，便立刻勉强撑着身子，去给季君泽服用凝神静气的丹药，并且捞季君泽的手腕给他诊脉，确定他的确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俊脸上浮出了一抹恍惚的笑容，然后噗通一声，就昏倒在了季君泽的身上。
……
当夜色降临，暮色入屋，黑乎乎的屋子里，却忽然闪烁出了一阵羸弱的绿色荧光。
破碎的绿色光屏倏地出现在了季君泽和陌无尘的头顶，不断闪烁着，一副缺少能量、随时都会消失破碎的模样，并且每闪烁一次，就会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刺耳电流声响。
不过，当一缕缕血气从季君泽的心口被抽出来，注入到了那片光屏上之后，原本不稳定的光屏，却又缓缓变得厚实了起来，任务栏那里的任务字眼又血红了几分，这才重新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季君泽本就起伏不明显的胸口，其呼吸幅度再一次飚降，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这人其实已经停止了呼吸了。
……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然后缓缓爬上正空，季君泽才睁开了干涩的眼睛，动了动手指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连动弹一下都困难至极。
他飞快地调动灵力和神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抬眼看向了四周，屋子里一切正常，只是陌无尘不见了……显然，那人是自己走的。
季君泽阴狠着脸垂下了眼眸，将眼底最冰冷的流光悉数变成了冰冷而淡漠的阴狠笑意。
体内失血过多的虚弱感，陌无尘的无端消失，以及昨天戚少云的到来，都让他推测出来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结论——陌无尘那个王八蛋，大概是喝了他的血，觉得这个月暂时无虞，所以他么的跑了！
这个结论几乎让他差点儿想要大笑了，可是他也只敢想想，毕竟，他这会儿虚弱得连呼吸都十分苦难，真要是笑出来，怕是得把自己给笑晕过去不可。
至于追杀陌无尘那个王八蛋的事情，他决定暂且缓缓。
闭着眼睛凝神静气了好半晌，季君泽才终于手指微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了一枚血色的玉佩，捏碎，然后开始静静地等着。
片刻之后，一个一身玄衣的人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看见他虚弱的模样，瞬间瞳孔紧缩，几乎是狂奔了过来，想要将他抱起来。
“别碰我。”季君泽哑声说道，拧紧了眉头喘息半晌，才压抑住了疯狂咳嗽的冲动，缓缓地道：“去找红姨，就说，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回魔宫……”
这人瞬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疯狂点头：“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
顿了顿，他哭道：“呜呜，主子终于不要那个正道的伪君子了？他一定对主子干了特别丧心病狂的事情！主子您别难过，我们血卫的男女老少，只要是主子喜欢的都可以随便主子挑，主子再也别为了那个伪君子抛弃我们……”了！
话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踹门声给打断了。
伪君子陌无尘站在门口，脸色发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季君泽，以及那个扑在床边，抖着手要摸季君泽的人，差点儿要把手中的药膳扣到那个哭嚎的少年脸上。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陌无尘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假笑，刷刷走出几步又顿住，飞快地转身关上了门，然后砰地一下子将床边的少年给挤开了：“是不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当真一字一顿，且每一个字里都夹杂着冲天的怒气。
他都不敢想，倘若之前自己没有因为担心季君泽而早点回来，这小王八蛋是不是已经跟着那个痴汉少年跑了！
回魔宫？！
他做什么要回魔宫？！
说好了要陪着他，所以连魔宫核心权力都不要了呢？！
说好了自己才是他最信任的人，他被自己陪着很开心，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呢？！
翻脸无情的小王八蛋，难道是因为昨天见到了那个黑衣人，被那个黑衣人所害，今天怕了，所以才一醒来就要跑？！
不行！
不准！
他要是敢跑，他就打断了他的腿，用玄铁链子把他栓起来！

第十六章 早晚挤走你个狐狸精
陌无尘并没有意识到，才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对季君泽的态度，就已经从最初的将他当做了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变成了如今的看到他想要远离自己，就让自己想疯的存在了。
更别有意味的是，他真正如此怨恨疯狂的点，一个在季君泽的改变主意，另一个，则是那个痴汉少年哭喊着还有一大堆人上赶着要伺候季君泽的时候……他嫉妒，并且惶恐了！
这一切的小情绪，促使着他竟然做出了一边挤开少年，一边假惺惺地询问自己是不是碍事了的行为，老实说……有些蠢。
然而，蠢也有蠢的好处。
比如，季君泽阴沉的心情，在看到了他的蠢模样之后，忽然就开始放晴了，他虽然没说话，但是目光却落在了陌无尘手中的托盘上，并且十分感兴趣地多看了两眼。
发现之前应该只是一个误会，自己并没有被背叛，这感觉无疑还不错，尤其是陌无尘那副假惺惺的愚蠢模样，实在让季君泽觉得可乐至极。
“虐杀背叛者陌无尘”，以及，“跟同伴陌无尘搭伙做任务”，显然后者更让季君泽觉得愉悦。
“那是什么？”季君泽眯眼，懒洋洋地问了一声。
“……药膳。”陌无尘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危险上转了一圈回来，但是他明显地感觉到，就在刚刚跟季君泽对上了视线的那一刻，这人十分愉悦地轻眨了一下眼睛，并且，萦绕着这人身上的那种阴戾狠辣，也在一瞬间就不见了。
陌无尘不知道怎的，也觉得有些高兴，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就变成了闪烁不定的小火苗，只要季君泽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或者亲切的触碰，就能瞬间熄灭，然后变成欢乐兴奋的火海。
“这是补血的药膳，”陌无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上扬，只是看到季君泽并不多问地抬手就拿了碗，仰头将那碗药汤一饮而尽，却到底没忍住，嘴角瞬间扬起，跟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儿似的笑了出来：“你饿不饿？我还炖了粥！”
季君泽舔了舔嘴角，将碗递给了陌无尘，然后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感觉自己还真有点儿饿了：“嗯，还真想吃点儿东西……小菜有吗？清新爽口的那种。”
陌无尘克制地点了一下头：“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季君泽这会儿已经满脸笑容了：“好。”
看着陌无尘脚步匆匆的出去，他这才心情不错的看向了一旁面瘫脸的少年：“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刚刚还一脸简单快乐的陌无尘，这会儿沉着脸冲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季君泽，冷声道：“你不准走！”
之前光想着季君泽会饿肚子，却忘了这人想要丢下他跑路的事情了，幸亏他走了一半儿忽然就想起来了，不然，这小王八蛋真要是跑了，他要到哪里去找他去？！
季君泽眯眼盯了陌无尘半晌，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刚刚熄灭的怒火，这会儿又燃烧了起来了，最诡异的是……他竟然似乎还挺委屈？而且还一副他季君泽拔吊无情的模样！
季君泽强硬地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不过却也反省了一下。
看来自己不光是猜错了这人的去留，而且还从头错到了尾巴上，陌无尘显然并没有趁着他昏迷的时候吸食他的血气，否则，这会儿他绝对不会这样理直气壮地让自己留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他如今一副心头血丧失过多的脉象，又是来自于哪里？
心中各种念头叠起，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而已，季君泽哼了一声，放在腹部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眯眼看向了陌无尘：“你想饿死我，然后另寻新欢吗？”
陌无尘闻言，先是愣了愣，继而重新又高兴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就被他克制地抿了起来，故作沉声地道：“我这就去！”
既然要等着他拿饭来吃，那么，必然就是不会走了。
季君泽没那么没品，要走还要偷偷摸摸的。
陌无尘俊脸上的冰冷瞬间就变成了一本满足的暖意，虽然表情仍旧还是那么一副冷肃严峻的模样，但是眼睛却几乎漾出愉悦的波纹来了。
季君泽等到他再一次出门，才堪堪回过了神来，忍不住有些无语，更多的却是想笑：“我说什么让他很愉悦的话了吗？”
季君泽询问一旁脸黑如锅底的少年，声音中带着好听的笑意。
被两人从头忽略到尾的少年闻言，顿时更加心塞了。
“主子你承诺他，只要他不饿死你，你就是永远是他的新欢，他不高兴才有毛病呢！”少年控诉地看着季君泽，差点儿想犯上作乱地把人直接敲昏了带走：“所以主子，你又被美色迷惑，所以不肯走了是吗？”
能够被季君泽挑中，成为血卫中的一员，总是有一些理由的。
少年虽然性格有些逗比，但是一向敏锐得厉害。
半个多月前，季君泽心思沉重地带回了陌无尘，半个多月后，主子为了陌无尘放弃了原本的权力，而今天，在陌无尘出现之前，主子身上的戾气比半个多月前还要阴狠冷厉，显然，主子以为陌无尘背叛了他，然而这份认为，却只因为陌无尘的一个照面，就瞬间被打消了，这说明了什么？
哪怕十分不想承认，少年也得捏着鼻子认了——自家主子，这回算是真的栽了，栽在了陌无尘这个正道伪君子的手里了！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应该废话，而是直接把主子抱上就跑！
如果被其他兄弟姐妹们知道，就是因为他废话了一下，导致那个蓝颜祸水又把主子给勾住了……他一定会被打扁的！
少年望着季君泽，最后一次垂死挣扎：“真的不要通知红姨，然后回去吗？血卫中的俊男美女也很多啊，而且个个都比这个陌无尘忠心痴情！他虽然这一次没跑，不代表下一次不会跑啊！主子咱再三思一下行不行？”
季君泽被逗笑了：“墨小云，你该走了。”
他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门口：“再说下去，我估计你该被你家主母胖揍一顿了。”
少年墨云倏地转头，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竟然没发现陌无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人的修为是怎么回事？之前离开魔宫的时候，明明还不是现在这样深不可测的！
墨云心中一阵思索，面上却飞快地恢复了面瘫，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地转移话题道：“我们会一路跟着主子，这一次不会离得太远。主子若是不舒服，请一定要叫我们。”
说到这里，忽然就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红姨和各位哥哥姐姐们都交代了，绝对不能让主子再病重了，不然就扒了我的皮，所以主子就当是可怜我，千万不要再有事儿一个人扛了！就这样，主子我先走啦！”
说罢，转身看了陌无尘一眼，扭头就跳窗户跑了。
门口的陌无尘心塞至极，他分明感觉到，刚刚那墨云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夹杂着威胁和不屑，仿若在说——你个渣渣，连我们主子都照顾不好！小爷这就回去找个漂亮的小姐姐来照顾主子，早晚挤走你个狐狸精！
陌无尘默默地攥紧了托盘边缘，盯着窗户看了半晌，眼底差点儿血色翻涌。
怎么办？
想打人。

第十七章 我想请教一下他的心历路程
拒绝了陌无尘要喂饭的好意，季君泽艰难地吃过了饭，就开始闭上眼睛调息，连盘膝的姿势也不做，就那么躺着就开始了。
他的额头上满是虚汗，俊脸惨白如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完美至极的人偶似的，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陌无尘则坐在桌子边儿调息，却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神来，时不时就会睁开眼睛看向季君泽，眼底不受控制地浮出担忧之色。
担忧的同时，他脑海中又不断地缭绕着之前季君泽跟墨云说的话，想着他忽然就要回魔宫，身上的灵力就有些不稳定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季君泽忽然睁开了眼：“你要进阶了。”
他说得很笃定，也有些惊讶。
陌无尘这进步飞快的势头，让原本天赋比他还强的季君泽，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颇有种战意燃烧的感觉。
不过一想自己这幅破烂身体，季君泽就悻悻地收回了征服星辰大海的雄心——真要是那么玩儿了，他得把自己给玩儿爆炸咯！他如今的这幅身体，可经不住灵力的猛烈冲刷了！
季君泽有些羡慕地看了陌无尘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你客栈后山的石室闭关吧，那里有专门的防御阵法，你交够了银钱之后，就能够安心待到闭关完出来，基本不会有危险。”
陌无尘低低地应了一声，却半晌没动。
季君泽睁眼：“怎么了？”
陌无尘抿了抿唇：“怕你跑了。”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那张帅脸，差点儿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了。
然而并不是。
陌无尘此刻的眼睛里闪烁着等答案的偏执，以及绝对不接受某种答案的不情愿。
季君泽顿时饶有兴趣地笑了，避重就轻地道：“啧！想不到尘儿这般不舍得我。”
陌无尘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顿时脸色微沉地站了起来，往季君泽地方向走了两步。
季君泽立刻便皱起了眉头，难受得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喝道：“站那儿别动！你身上灵力扩散……冲撞得我疼死了！”
陌无尘浑身一僵，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眼底不由浮上了焦急和心慌之色：“你如何了？”
季君泽皱紧了眉头没理会他，好一会儿才将浑身翻腾的血气给压了下去，睁眼看到陌无尘还在，不禁无语：“放心，死不了的。你快去吧，别杵在这儿，我现在实在没心情撩你。”
“季君泽！”陌无尘声音一沉，强压怒火地道：“我也不是在撩你，更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不觉得，之前的事情需要跟我解释一遍吗？”
见他真生气了，季君泽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你是非要让我亲口再承诺一遍不会私自跑了，才肯去进阶是吧？”
他微微摇头，低笑连连：“你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吗？还要人哄着捧着，才知道乖乖听话地去做事？我记得你之前还恨不得掐死我，这会儿却竟然这么粘着我……你该不会真是爱娇爱上了瘾了吧？”
陌无尘被他古怪的神色看得一阵脸皮发烫，却就是不肯走。
季君泽今日要是不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了，他根本不能放心地去进阶，与其到时候心神不定走火入魔，他还不如就这么粘着他要个答案。
至于爱娇？
爱娇就爱娇！
这死皮赖脸的小王八蛋，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倘若不能比他更没皮没脸，他拿什么留住他？！
陌无尘因此肃着脸，冷声道：“之前我们说好了，有事情就摊开了来讲，你却说走就要走，食言而肥……随便你今日说我什么，反正你今日不给我一个理由和准话，我是不会走的！”
季君泽都被气笑了。
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耍赖的幼稚鬼，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百折不挠的正道少侠吗？
他眯眼看了陌无尘一会儿，最终轻笑一声选择了成全他的心愿，就跟他摊开了来谈谈，便懒懒地道：“我的脉象你看了吗？”
陌无尘瞳孔紧缩，点了点头：“看了。”
季君泽挑眉：“你既然已经看了，想必也知道我心血溃散的脉象咯？那你猜猜，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一身灵力基本散得差不多，全身上下就只能动动手指头，又失血过多，又不见你的人影……你猜，我会怎么想呢？”
陌无尘怔了怔，下意识地道：“我替你输送灵力疗伤，发觉你意识海有些问题，就想要查看，没想到却被那股古怪的能量反噬了，之后我就昏倒了，醒来之后，你的脉象就变了……”
话没有说完，他就顿住，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自己又中了季君泽的嗜血丹，并且还与他正邪不两立，在那种情况下，季君泽自然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陌无尘趁着他昏迷，放了他的血储存，然后跑了。
怪不得自己踹门进来，打扰了他和墨云说话的时候，季君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戾气尽散，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陌无尘一时间怒火滔滔，实在不能接受季君泽对自己的猜疑，但是当他看向了季君泽的眼睛，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以及强撑着的疲倦的时候，所有的怒火，就都被瓢泼的凉水给浇灭了。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身体被病灾折磨的痛苦，身体的虚弱、禁锢，会不断放大精神上的各种感受，如果他是季君泽，他或许会比季君泽更加谨慎敏感，不愿对任何人交付信任。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所预感——季君泽身上出的那些毛病，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陌无尘而来的！
听季君泽和那个黑衣人说话的内容，那人分明是认识自己，有他的存在，季君泽为了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不伤到自己，只怕会难上加难！
那个黑衣人既然这一次能够为了惩罚季君泽不听话，就给他塞了□□吃，那么，之前自然也可以，之后更可以有。
而季君泽的身体，又能再经得起几回折腾？！
这般一想，陌无尘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生气愤怒的立场，甚至还觉得愧疚至极，更隐隐有些激动，发现季君泽肯这般好地对自己好的激动。
不得不说，陌无尘在无形中，还真是戳中了某些真相。
于是，在季君泽等着陌无尘生气闹别扭的时候，却发现陌无尘上一刻还怒火高涨，下一刻竟然就满脸疼惜地看着自己，而且还满脸的愧疚和心疼。
“……”这个人在那片片刻之间脑补了什么？！季君泽一脸懵逼。
陌无尘脸侧的咬肌隆起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之后，郑重地道：“抱歉，是我思考不周，让你误会了，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如果我要去哪里，也一定会等你醒过来，与你商量之后再离开！”
季君泽面瘫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
好在陌无尘也不需要他对自己有所回应，郑重地说完之后，就沉声道：“你别怕，日后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替你调养好身子。以后，我再也不会叫你继续受伤了！我现在就去闭关，你叫那个墨云多带几个人，回来照顾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逞强，身体才最重要！”
说罢，郑重地给了他一个诚恳坚毅，甚至堪称偏执的安抚眼神，就转身直接去隔壁了。
季君泽面瘫着俊美如妖的脸，一脸深沉地看着已经被关上了的房门，其实很想把陌无尘叫回来，然后诚恳地请教一下他的心历路程。
他刚刚那一段话……为什么听着那么像在表忠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已经好基友到这种地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十八章 我就要陌无尘一个
陌无尘离开之后，季君泽并没有将墨云叫过来，因为他知道，戚少云绝对不会放过他独处的这个机会，一定会来的。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一身黑衣黑面具的戚少云，就出现在了他的屋子里，季君泽甚至没有发现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从哪里进来的。
“小九。”
直到戚少云冷冷地出声，季君泽才意识到他已经来了，而且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季君泽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就见戚少云正浑身低气压地坐在桌边，满身都是“大爷很不高兴”的冰冷气势。
季君泽挪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躺着，假惺惺地道：“怎么能劳烦主子亲自来找我呢？应该是我去找主子您才对！”
他做出一副虚弱得要死的模样，轻声细气地道：“我身体不适，实在没什么力气，不如让就等下次身体好了，再给主子行礼道歉？”
戚少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虞地冷笑了一声：“怎么敢劳烦魔宫少主的大驾？老朽怕自己承担不起，会折寿！”
季君泽只当做没听到他的讽刺一般，一脸无辜地转移了话题：“主子来看尘儿吗？不巧的很，他这会儿不在。都是我不好，昨儿晚上把他折腾狠了，今天一早，他一醒来就害羞得跑了。主子要不在这儿等等？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也好跟主子叙叙旧。”
季君泽的话分明句句都刺在了戚少云的心头上，但是戚少云这一回却十分沉得住气，不但没有质问怒喝，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淡漠至极：“我可以将小九如今找死的行为，看做是小九很喜欢之前吃的那枚丹药的表现吗？”
这就是直白地在威胁了！
季君泽眸色一沉，笑容顿时便淡了几分：“主子想错了，那玩意儿实在烦人得厉害，我怕得要死，半点儿也不想再尝到那个味道了。”
戚少云冷笑了一声：“我还当小九这是当了几年的魔宫少主，熊心豹子胆吃多了，以至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小九，你要记住，本座是看在你过去十年太过辛苦的份儿上，才让你休息了几年没来找你，并非同意你真的去做个是非不分的魔修！别忘了自己身上担的责任！”
季君泽在心中给他比了一个中指，面上却一沉，似乎被戳中了痛点一般，紧紧抿着薄唇不吭声了。
前身从狼洞出来之后，就跟戚少云彻底失去了联系，直到上个月前身去救孟长青孟长云兄弟的时候，才跟戚少云接上了头……被迫的。
一边是打着除魔卫道的名义，把自己丢进了渣滓洞一般的狼洞的师尊，一边是真心疼爱关心自己的长辈，傻子都知道应该选择哪一边。
在季君泽来之前，前身就像是个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却又一脚踩进了泥潭里的倒霉鬼，连走火入魔之后身死，都带着满腔的内疚和疯魔情绪，以至于季君泽清理了好几遍，才将属于原主那些负面情绪一一去掉。
至于戚少云口中所谓的“休息”和“责任”，不过是他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想要摆出个圣父的姿态罢了，其实，这般为季君泽考虑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让季君泽尽快安排部署好魔宫的一切，方便他的渗透罢了。
见季君泽不吭声，戚少云神色微冷：“小九，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那么，本座是否可以认为，你，已经不打算认本座这个师尊了？”
他说着，眼底涌现出了狠戾之色，显然如果季君泽给他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么，季君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季君泽呵呵浅笑两声：“原来师尊还肯认我呢，我还以为，师尊心中就只有陌无尘这一个徒弟，只当小九是颗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呢！师尊既然仍旧愿意将小九当做弟子，小九自然也会将师尊当做父亲一般的尊敬恭顺。”
戚少云见他肯服软，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你既然还肯叫我一声师尊，看来还是承认自己正道名门之后的身份的，这很好。小九，别忘了当初你为什么会来魔宫，你父母的仇，绝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承担，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点！”
父母的仇？
季君泽用最快地速度搜索了一遍记忆，却发现根本没有相关的印象，他记得的，也就只有五岁的时候，戚少云将他救下，然后送到一个有一百多人的山谷中秘密集训的，接着就将他们送到狼洞的事情。
他如今这个“小九”的名字，其实是带着一种极大的讽刺意味的——他是当年那场山谷集训中，最后活下来的十个人中，年纪倒数第二小的那个，所以才被赐予了小九这么一个名字。
而季君泽这个名字，则是前身在进入狼洞之后，自己给自己起的。
季君泽隐约察觉到，这个身体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大约又跟剧情自动补全的那些内容相关，需要他自己一步步的去探索，系统根本不可能会帮他一分半点儿。
这可真是有趣的紧！
季君泽心中饶有兴趣地哂笑了一声，见戚少云一直盯着自己，便浅笑道：“师尊希望小九记住的，小九自然会一一记住。”
戚少云质问道：“既然如此，之前为何不按照本座的吩咐行事？”
他显然并不喜欢季君泽喊自己师尊，在听到季君泽这般叫他的时候，眼底不由浮出了一丝厌恶之色。
季君泽本来准备改口了，毕竟叫这么个人师尊，他也恶心得紧，见状，却又恶劣地决定，非要这么继续叫下去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戚少云翻脸，虽然系统没有再一次强制弹出屏幕来提醒他，但是季君泽却仍旧能够感觉到系统的恶意，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故意不完成任务，去给系统弄死自己的理由，所以，在他能够彻底碾压戚少云之前，他绝对不会跟这个人硬碰硬。
只是，他也绝不可能完全按照戚少云安排的路线去走。
这个卧底可以做，他甚至可以做到最完美的程度，但，这个主动权，必须得掌握在他季君泽的手里！
不说他必定要维护的魔宫诸位长辈，就是单蠢正直的陌无尘，如今也算是他罩着的人了，看在他性子不错的份儿上，他暂且对鞭挞他没有半点儿兴趣。
季君泽因此扯起了嘴角笑了，认真地道：“师尊可真是误会我，我并没有要违背师尊意愿的意思，只是，这中间出了点儿小差错。”
戚少云眸色一沉，耐着性子问道：“什么差错？”
季君泽那双漂亮的凤目顿时亮了起来，眸子里仿若有璀璨星芒闪烁一般，轻轻地道：“无论师尊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有异议，只有一样，尘儿他……我实在是下不去手了。
师尊恐怕并不能够体会到，在狼洞中生活了十年，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刚出来那几年，我甚至总觉得自己可能连个人都不是了，直到遇到了尘儿。
师尊实在是将他教得很好，像颗小太阳一样，特别招我这种连血都是脏黑脏黑的人，这一看到啊，就想死死地拽住，扯住，再也放不开手了！”
季君泽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略带几分痴狂的偏执之色，一字一顿地道：“师尊不是说过吗？只要我能够完成任务，那么，这天下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权力，金钱，还是美人，只要师尊能够给我的，就都会给我！我现在只想要尘儿一个，而这对师尊来说很简单，不是吗？只要他从今往后就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就什么都肯听师尊的！”
他的话刚说完，戚少云就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缓缓地叹息道：“本座记得，我之前曾经说过，无尘并不是你能动的，现在看来，小九似乎并没有将本座的话放在心中？小九你，是真的……活够了啊！”

第十九章 这可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昂
戚少云真的会杀了自己吗？
季君泽看着他袒露了杀心的眼睛，眼中滑过了一抹玩味之色，继而放肆地笑了起来。
“师尊真想要杀了我？”
他歪头看着戚少云，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笑得一脸邪佞。
“师尊尽管杀。”
戚少云满身煞气地逼到了床边，手掌一翻，掌心忽然出现了一柄长剑，冲着季君泽的脖子就劈了过来！
嗡！
剑气瞬间割破了季君泽脖子上的肌肤，溢出了艳红色的血来，却到底没有彻底砍下去。
季君泽仰头看着他，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还呵呵低笑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偏执的疯子一样，赤红着眼睛盯着戚少云，让人觉得他半点儿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戚少云眼中有怒气一闪而逝，差点儿想一巴掌抽在季君泽的脸上：“小九！你竟然真的看上了一个男人！”
他怒喝道：“你想让你们家断子绝孙吗？！”
季君泽冷笑连连：“如果师尊能够让尘儿替我生一个孩子，我自然不想我家断子绝孙，可惜他不能！而我又偏偏非他不可！师尊要么杀了我，要么就如了我的意，否则，即便师尊不让我做那些事情，我也会用尽一切手段跟尘儿在一起！”
戚少云被气笑了，将手中的长剑扔回了空间戒指里，在屋子里踱步了良久才顿住。
季君泽心中滑过一丝嘲讽，这个人，之前所做的一切，果然都是一种试探罢了。
无论这个人是因为看到了陌无尘对自己的不离不弃，而改变了主意，不敢轻易杀了自己，还是因为他季君泽这个魔宫少主实在太难培养，而不敢杀自己，又或者两者兼具，季君泽其实半点儿也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就只有一样——从此刻起，戚少云和他季君泽之间的从属关系，变了！
这老东西几次三番地咋呼自己，想让自己主动交代自己跟陌无尘之间的纠葛呢！
可惜，他会说他们俩没奸情吗？！
天真！
季君泽在心中暗骂一声“装逼犯”，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了，一脸期待地问道：“师尊不杀我……是不是意味着，师尊已经同意了我和尘儿的事情？”
戚少云眼底飞快地浮现出了一抹厉色，冷声道：“难不成我还真能看着你去死？你既然坚持，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季君泽对他冠冕堂皇的话冷笑不已，面上却露出了惊喜和感激的神色：“多谢师尊！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尘儿，绝对不会欺负他！”
戚少云显然被季君泽恶心得不行，眸色微冷地道：“小九，这些年你的确是学了不少本事，连无尘这样心思干净简单的人，都能被你给迷惑了，甚至为了你，连宗门都不肯回！
所以，你的确是应该对他好一些，他为了替你疗伤，硬拼着自己神魂受伤，也要照顾好了你之后，才肯昏迷。
小九，你既然这般喜欢他，便不该辜负他对你的上心，要时刻谨记他与魔宫的灭门之仇，为了他的仇恨，愿意付出你自己的一切，不是吗？”
季君泽耳尖子微颤。
听戚少云这意思，之前陌无尘为了救自己，似乎伤得挺重？而且，他师门的人找来了，他竟然没丢下小爷走了？
啧！
小爷这魅力，真是没得说！
季君泽忽然间觉得心中莫名畅快，连戚少云冠冕堂皇的话，也听得格外舒心了，一脸认真地道：“我会护好尘儿的！”
顿了顿，他一脸感激地道：“尘儿这般乖巧可爱，都是师尊这些年教导得好，让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正道君子，一身正气，三观正直！”
戚少云总觉得季君泽后面的一句话是在讽刺自己，不禁越发不想看到他那张过分妖冶的脸，抿了抿唇之后，冷声道：“既然你对帮助无尘没有异议，那么，计划照旧，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说服他，这之后的苦肉计必不可少，无论是你还是无尘，都必须踩着彼此上位！”
他目光凝重地看着季君泽，沉声道：“你不要乱跑，这几天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大约三日左右，我就会带着宗门弟子入住城郊的客栈，你记得将我打成重伤，并且救出孟长云！”
孟长云竟然被戚少云亲自带着？！
季君泽心中微微一惊，想到已经去往隔壁韵州郡救人的诸位叔伯，顿时心头一凛——那里恐怕，会是个陷阱了！
然而面上，季君泽却迟疑了一下：“师尊只要假装就好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戚少云厉声喝道：“小九！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犹豫和心软！这一次，你一定要将重创我，我会卖个破绽给你，你重创我的丹田，届时，我也会趁机打伤你，到时候你以什么代价从我手底下逃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见君泽愣住，便以为是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严厉，他又声音稍显温和地加了一句：“小九，就算是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无尘考虑。
但凡你被人抓住了一点儿破绽，那么，无尘就会被魔宫的人看成是正道迷惑你的棋子，更甚至连你自己都会暴露！
而这，无论对你还是对无尘，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所以，容不得半点儿差错！你要记住，除了我故意卖给你的那个破绽，其他的，一切都是真的！懂了吗？”
季君泽故作犹豫地低头思索了半晌，然后勉强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支开尘儿……”
他呢喃一声：“还好他去闭关了，应该赶不上这件事情的！”
说罢，有些期待地看向了戚少云：“可以提早一些吗？我实在不想让尘儿误会我！”
戚少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痴儿啊！莫要感情用事！”却还是点了点头，这才走了。
季君泽就像是陷入了两难境地的一个困徒一样，缩在床角里呆呆地看着床顶上的帷幔，似乎满眼的忧愁和顾虑，然而他的心底，却有个嚣张的小人儿，插着腰哈哈哈地仰天大笑，笑疯了。
丫的老王八蛋！
这回可是你凑上来让老子揍你的！
老子这回要不揍得你丹田裂缝修补不了，老子就不姓季！

第二十章 我要想个踹蛋的好姿势
从戚少云张口说出三日后的重创行动开始，季君泽便已经在心底里狰狞的大笑开了。
在原著中，季君泽利用重伤的陌无尘，趁乱偷袭了戚少云，使其重伤，那一次，戚少云的心脏差点儿被刺穿，后背上更是挨了一刀，就连神魂也被擦了一下，躺在床上修养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缓过了劲儿来。
那一次的伤已经算得上是十分严重的了，却也完全没办法跟他的新计划相比。
损伤丹田呐！
一个不慎，是会造成终身后遗症的！
这两者相比起来，前者就像是一个壮汉被人胖揍了一顿，而后者，则是一个壮汉被人差点儿踹裂了蛋！
尤其是在这个踹蛋人是如今的季君泽的情况下，情况绝对会不可控到极点。
至少，季君泽能够保证他踹的这颗蛋，绝对会裂开一条大缝，而且这辈子都别想修补好！
而最有意思的是，明明被踹得半太监了，明明好生气，这老王八蛋还要对自己保持微笑……啧！那是何等的酸爽？！
最起码，被秘密种了子母帝王药蛊的这个仇，经此之后，也算是报了几分了！
季君泽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几日后的“踹蛋动作”，连身上的虚弱和疼痛，都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至于陌无尘……
季君泽目光微闪，眼底划过了一抹略显疯狂的神色。
既然陌无尘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站在他这边，那么，就最好永远站在他这边！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背叛，更不接受任何开始疯狂追逐，日后疯狂反目的戏码！
要跟着他，就要做好一条路黑着眼睛疯到底的准备，否则，他会从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他！
想到陌无尘这两日乖巧的举动，季君泽无意识地哼笑了一声，勉强爬了起来，艰难地摆出了修炼的姿势，然后开始继续尝试自己上一世修炼的内功心法——《九转》。
在这之前，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尝试过这个心法，却因为两个世界的规则不同，而不断失败，好几次都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之前陌无尘查看到的、他混乱的经脉状况，其实大部分都是他勉强修炼弄出来的。
好在他也不是毫无所得，经历了这大半个月的尝试，已经找到了用《九转》中修炼灵力的方法，只是这个过程无异于破而后立，要先打碎了经脉，然后再重新塑造，那种从身体到神魂上的剧痛，几乎叫他次次昏迷，之前的失败，也几乎都是被昏迷打断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半点儿不敢浪费时间，仍旧在不间断地尝试着。
他很清楚，要想从九州大陆的世界法则中挣脱出来，争取一席喘息之地，他只有修炼规则不同的《九转》，才有可能重新塑造身体。
即便是不能重塑身体的血肉和内脏，至少，《九转》能够保证他的经脉渐渐强大起来，这样，至少他能够在皮脆血薄的同时，最大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武力值。
而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对几日后踹蛋行动的期待，他硬生生挺了过来，完成了他第一转！
噗！
一口黑色的血液从季君泽的口中喷出，他整个人却非但没有虚弱，反而还精神了几分。
“呵呵呵……”
低哑好听的笑声从他的口中不断溢出，季君泽睁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一边抬手给自己一颗清雪丹吃，一边愉悦地拿手指揩去了嘴角的血迹。
“真是不枉我玩儿了一把命啊！”
他啧啧有声地抬了抬稍稍有了些力气的胳膊，恶劣的笑了。
九州大陆的灵力，会在攻击之后就缓缓消散，对丹田的破坏是一次性的，但是用《九转》凝聚出来的灵力，却拥有着内力和灵力的双重优点，不但能够内劲后发，更有一招隔山打牛，就是将丹田内心都打成了粉末，只要他想，也能够让丹田的外表看起来完美如新。
“真是期待啊！”
想想师尊大大的丹田里，马上就会有一尊内里碎成了渣渣的可爱元婴，就莫名地有些激动啊！
季君泽忍不住又笑得灿烂了几分，慢吞吞地爬起来换了衣服，用灵力烧干净了屋子里的血迹，又缓缓地爬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地飞快的，季君泽不过才休息了一天而已，第二天中分时分，便接到了戚少云的传信——一枚隔空射来的石子，外面包裹的纸条上，直白地写着行动二字！
季君泽挑眉看着他刚看完，就开始自然的直跳，神色怪异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看向了客栈后方，假山的方向。
说好的三天，忽然就变成了两天，季君泽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这位师尊大人，很显然将之前他要避开陌无尘的愿望放在了心尖子上，这会儿这般突如其来地通知他去郊外，也是煞费苦心。
如此说来，陌无尘应该是快出关了吧？
这么快？
看来，这人的天赋和能力，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高深一些。
季君泽扔开了手中的小石子，听着不远处正在打包菜肴的几个弟子的谈话，微微摇头便开始慢吞吞地吃东西，等那两个弟子出门之后，才扔了碎银子在桌子上，然后也跟了上去，并没有要等陌无尘出来了一起行动的意思。
这是季君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真正走剧情，而他，需要用这一次的事情，彻底拿到跟戚少云之间的主动权，并且，准确地定位好陌无尘今后在自己心中的定位，以及，他们之后究竟该怎么相处。
他与陌无尘，是永远的盟友搭档，还是暂时的搭档，这个选择权，他会亲手放在陌无尘的手中！
前面的街道上，两个小弟子仍旧毫不知情地低声抱怨着这一趟差事，脸上带着几分正道弟子特有的矜傲。
“那个孟长云可是个魔修啊！用得着我们跑这么远来给他买吃的？”
“就是啊！要我说，掌门师尊就是太心善，只是打断了他的双手双腿怎么够？应该直接废了嘛！”
……
两个人言语之间，几乎将孟长云如今的处境说得清清楚楚，季君泽懒散地跟在他们的后面，脸上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眼底，却已经浮现出了浓浓的血色。
……
就在季君泽刚出了城门不久，客栈假山后面的修炼石室中，一间石室的房门忽然打开，陌无尘就像是闪电一般蹿了出来，仿若一个想要跟重要之人炫耀自己的孩子一般，冲向了客栈二楼。
“季君泽，我……”
话没说完就倏地消声，他僵住了推门的手，看着面前是空荡荡的屋子，猛然沉下了脸来，暗红色的眸子里仿若血海翻腾。
季君泽……他不在！

第二十一章 季君泽，别骗我
陌无尘原本的进阶，大概是要持续三到四天左右的，但是因为心中记挂着季君泽，竟是硬生生将时间提前了一天半，只闭关了两天，就出来了。
二十五岁的筑基后期，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金丹期，可以说，一旦他的修为透露出来，他将会立刻成为整个正道都想要争取的天才，然而他的兴奋却并非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多了一个让他想要分享兴奋的人，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最好的玩具，就一定要迫切地找到关系最好的小伙伴，然后一起兴奋欢悦一样。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是第一次这样迫切地想要跟一个人分享自己的进度。
然而，现实好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房间里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十分干净，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好像是从两天前他去闭关之后，那个说好了要等着他的人，就立刻走了。
陌无尘忍不住浑身发冷，薄唇抿得死紧，他一步步走进了屋子里，靠近了床边，然后抬手将床铺一点点掀开，似乎是在找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翻一翻罢了。
“客官在找什么？”
从走廊里经过的小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谨慎地停在了门口，待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才松了一口气。
“客官是来找您那位同伴的吗？他两天前就退房走了，哦，好像是跟一个一身红衣的漂亮女子走的呢！那位仙子长得可真漂亮，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了！客官您……”
小二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他被周围的灵压压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看着陌无尘的背影，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
陌无尘握住了薄被的手上青筋蹦起，垂眸看着手中的床铺，没有抬头，更没有转身，声音低沉沙哑得有些吓人：“你刚刚说，这里住着的那个人，两天前就退房了？跟一个红衣女人走的？”
两天前，正是他去闭关的那天！
而红衣女子，大抵是邱红衣吧？
所以，季君泽，你到底是骗了我了吗？
小二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地板上，哪里敢废话，扯着嗓子叫道：“对的对的！两天前那位客官就走了！他跟那个女子的关系很好，我，我也是看那女子漂亮，才记住了的！仙君饶命啊！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滚。”陌无尘的手指倏地收紧，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客官……”感觉到身上的灵压一松，小二本来爬起来就要跑，但是想到这人万一发疯打坏了屋子，这笔账还要算到自己头上，顿时就有些犹豫。
“我说，滚！”陌无尘忽然转过了神来，一双血色的眼瞳里充斥着各种不详的情绪，竟是仿若地狱冥魔一般骇人。
小二顿时便吓得瞪大了眼睛，啊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就跑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其他的东西。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叫骂声，有几个人打开了门往这里看了过来，却在感觉到了陌无尘的骇然气势之后，悻悻地缩了回去，片刻之后，整个客栈二楼就已经恢复了安静。
陌无尘紧紧地抿着薄唇，忽然一抬手甩出了一道掌风，房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他闭着眼睛，垂手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仿若雕塑，直到天阳开始落下，血色的暮光落在了身上，外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吵闹声，他才像是被惊醒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的眼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看起来深不见底，明明第一眼看过去会让人觉得清澈诚恳，然而一旦细看，却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到那黝黑的眸底深处，呼吸困难，四肢冰冷。
他一言不发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吞吞地走到了窗户边，然后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窗户。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但是整个城镇却因为郊外的变故，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陌无尘冷眼看着街道上来往匆匆的行人，侧耳倾听他们口中流露出来的消息，直到听到其中几个人说到“魔宫的人和少阳宗的人在郊外打起来了”的时候，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这才倏地有了几分神采。
他几乎是下意识一般地觉得，在郊外，他应该可以看到他。
“季君泽。”
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缓缓溢出，陌无尘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那竟然是自己的声音，他顿了好半晌，才又缓缓地开口。
“……别骗我。季君泽。别骗我。”
否则，我真的会把你栓起来的。
陌无尘轻轻地低喃了一声，脚尖一点，就径直从窗户上跳了出去，然而片刻之后，他又飞速地回转了回来，抬手将之前叠在被子里的那条黑色毛毯拿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那上面柔软的毛，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毯子放进了空间戒指里，这才再次跳了窗户，冲着郊外飞身而去。
……
时间回撤，撤回到正午一时三刻的时候，彼时，陌无尘刚刚进入季君泽的房间，而季君泽，也刚刚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少阳宗栖身的郊外客栈。
此时，他并不知道客栈中会有一个演技很逼真的跑堂，将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故意刻画一场陌无尘刚闭关，他就跟着个漂亮女人跑了的画面给陌无尘看，因此正心无旁骛地观察着地形。
不过，以他的性子，想来即便是知道了，也会冷笑连连地轻嗤一声——陌无尘若是真信了，继而跟他闹，也只能证明那人太蠢罢了。
季君泽的反骨，似乎从上一世被逼出来了之后，就一直那么凹凸有致地长在那里，无论如何也塞不回去了。
而这，注定了陌无尘跟他的相处，一开始必定会艰难无比，但是，一旦陌无尘能够坚定不移地相信他，得到他的承认，那么，陌无尘将会得到两辈子最好，也最让他目炫神迷的信任……以及热情。
不过这会儿，季君泽根本没空去思考陌无尘如何了，他一到了地方，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郊外的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却是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惯常用来接待大宗门和大家族的人，所以守卫还算森严，周边的街道也十分繁华。
而就是在片繁华的地界，却竟然暗中蹲守了上百个人！
这整座庄园，竟已经被人给包抄围拢了！
一开始季君泽以为这是戚少云布的局，为的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是当他被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扯进了一处书斋，然后看到了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某个人的时候，却瞬间就阴狠了眸子。
这果然是一场阴谋，却不止是针对他一个人的阴谋！
这个一脸欣喜的人，竟然是墨适！
在接下来的剧情中，会因为要救季君泽，而被戚少云打死的墨适！
显然，他半个多月前暗中求了墨适替自己炼丹，试图让他避开剧情的计策失败了，他还是来了，而且，完美地与剧情契合了！

第二十二章 怎么就非那只狐狸不可了？
墨适的如期到来，让季君泽觉得，自己的神经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剧情的自我推力越强大，季君泽想要保住魔宫众人的想法，无疑就越难实现。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小泽，怎么了？”
墨适敏锐地察觉到了季君泽的不对劲，脸上的欢喜之色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疑惑，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他感觉得到，季君泽并不希望在这里看到自己。
只是，为什么？
墨适疑惑地看着季君泽，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怀里揣着的那瓶补血用的丹药，后知后觉地产生了疑惑——小泽不找红衣炼药，反而找自己，当真是单纯地不想让邱红衣担心？还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出来？
这些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呦，真是片刻松懈都不敢有！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鼻尖，很快就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惊讶。墨叔不是在魔宫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墨适抬手拍了拍季君泽的肩膀，原本还想让这小子老实交代到底在隐瞒什么，却被手底下铬人的肩胛骨惊得愣了愣，什么都忘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仔细地看了看季君泽，这才发现这人不但瘦了好几圈，就连脸色也苍白得几近透明，明明精神看着还行，但是只要细看，就只会有一种外强中干，强忍坚强的感觉，竟让墨适有了一种他稍稍用力，就会将季君泽拍碎了的感觉。
“墨叔？”见他发呆，季君泽好笑地叫了一声。
墨适倏地回神，皱眉道：“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瞧着你这半个月来，似乎越养越差劲儿了，陌无尘就是这么照看你的？要我说，你还是回魔宫吧，就是苍耳那小丫头，我看都比那个陌无尘会照顾人！”
季君泽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他病了是陌无尘的错了？
他笑眯眯地道：“墨叔，我真的挺好的，您别担心了。尘儿很照顾我的，您不知道，我家尘儿为了我，都洗手做汤羹了，真是再贤惠不过了。”
他假装没看到墨适不相信的目光，追问道：“您还没告诉我，您怎么就从魔宫里出来了？其他叔伯呢？”
墨适想起来前几天邱红衣跟他说的话，这会儿是不想相信都不行了，这小子还真被陌无尘那个正道小狐狸给迷惑住，死活都不肯回去了！
真是一头倔驴！
魔宫里面貌美如花的男修女修多了去了，怎么就非陌无尘这个正道小狐狸不可了？红衣可是说了，陌无尘那小子绝对不简单！
不过，虽然心中有诸多不同意，墨适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回答了季君泽的问题：“两天前，我们得到了消息，二哥他被少阳宗的人给带到了这边来，根本不在隔壁郡县，所以我就过来了。不光是我来了，我也已经给大哥他们传递了消息，想必今日也就到了。”
见季君泽脸上的笑容变淡，眉宇间夹杂着几分狠厉之色，墨适哪儿还不明白，季君泽分明也是得到了消息，所以一个人过来救孟长云来了。
墨适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边将自己炼制好的丹药交给了季君泽，一边沉声交代道：“你想救你二叔我懂，但是你一个人来对付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就太过莽撞了。”
季君泽连忙端正了脸色，一脸认真受教地道：“墨叔，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那乖巧的模样，简直像是个端正坐好听教训的小孩子。
可惜，墨适会相信他才怪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季君泽一眼，见他攥着手里的药，挑眉问道：“小泽，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很需要这个丹药吗？”需要到让我在这种紧要关头，去闭关一个月？
眼见季君泽一脸认真地点头，然后一副迫不及待的神色去吃药，差点儿被气笑了。
他要是真信了这小鬼才是有鬼了！
红衣果然说得没错，这小子一定是从陌无尘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故意找事儿给他做，不让他出魔宫的！
“就你操心得多！”墨适好气又心疼地抬手戳了一把季君泽的脑袋，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多说什么。
季君泽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因为吃药而变得有些红晕的脸颊，假装听不懂地傻乐：“墨叔说什么呢！我是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份补血丹，这段时间呐，我可真是差点儿吐血吐死了。”
只是他脸上笑得乖巧，眸底深处却沁着狠意。
原著中，戚少云虽然被原主偷袭成重伤，却也让整个少阳宗踩着魔宫的名头，大大提升了整个宗门在修真界的威望，而这一次，戚少云显然想要做得更完美一些，竟是准备把魔宫的上层高手都给凑齐了吗？！
那可真不巧，他今天绝对会搅得整个少阳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呢！
季君泽微微眯眼，狭长漂亮的丹凤眼笑得甜腻，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危险。
墨适并不知道眼前这风一吹就倒似的的季君泽，这会儿竟然还在想着怎么搅翻旁人，听到说到吐血，急忙抬手给季君泽诊脉，继而被他气血两亏的脉象给惊得呆了呆。
“你这是吐血？你这分明是被人放了半盆血吧？！陌无尘都不管你？”
墨适彻底站不住了，一叠声地叫了屋子外面的人进来，匆匆安排了几句，就压着季君泽，将他丢进了后院的一处厢房，又是调息输送灵力，又是塞药，之后又让人在外面看着他让他休息，这才匆匆出门，继续之前的任务去了。
然而季君泽显然并不真的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在墨适忙得忘我的时候，他却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潜了出来，换了一身更加舒适的墨色衣裳，便径直往庄园里去了……

第二十三章 少主威武霸气
季君泽今天要做的事情不多，就两件。
首先，他要暴露少阳宗打算全窝端了魔宫的阴谋，让面前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桩处处、阵法连环的山庄，就像是烟花一样炸起来。
其次，他要找到戚少云，然后，把戚少云狠狠地胖揍一顿。
可以想象，原本潜藏在山庄之中的魔宫眼线，在看到季君泽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进来的时候，到底有多惊悚了。
还不等这个魔宫眼线想办法去招呼季君泽，就更加惊悚地发现，刚刚还在门口的季君泽，不过是他一个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又不见了，与此同时，他猛然间觉得后背一凉，然后便被人拍了脑袋。
“嘘。安静点儿。”
那是季君泽的声音！
这人几乎已经悚然到麻木了：“少，少宫主？”
季君泽嗯了一声：“给你一盏茶的时间，通知山庄内所有魔宫人手撤退。”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有点儿轻飘飘，有点儿懒洋洋，但是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魔宫探子下意识地点头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唯恐这般做会扰乱了墨适的计划，转头就要劝阻，只是背后哪里还有季君泽的影子？
这探子僵着一张脸，这会儿惊得脸部神经都有些抽搐了。
才大半个月不见，少主怎么神出鬼没得……让人有点儿害怕？
可惜时间并不允许他继续深害怕下去，青云山庄很大，散步在山庄中的魔宫宫众不少，一盏茶的时间，只够他们撤退，绝对不够他去先通知墨适。
这人牙关紧咬片刻之后，最终选择了服从季君泽的安排--先撤出去再说！
他立刻就吹响了只有魔宫宫众才能够听到的暗哨，然后自己也开始飞速撤离，因为他是潜入到内院里去的，所以也是最后一个撤退出来的。
所有探子汇聚之后都有点儿懵逼，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直到看到他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围了上来。
只是，还不等他这些下属们问话，不远处的山庄里就忽然爆发出了一阵轰然巨响，紧接着，连串的爆炸声，就跟夏日的连串儿雷一般轰隆隆地炸成了一串儿！
他立刻推开众人，飞速蹿了出去，待看到了伴随着火焰飞上天的一串儿人，顿时惊得下巴下跌，差点儿就脱臼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但是……少主威武！
……
《九州风云纪》中曾经提及，原身季君泽，是一个杀伐果断，心黑手辣的魔修，令人称赞的不光是他的邪肆毒辣，至高修为，还有他在炼器一道上的绝顶天赋。
而巧合的是，华国的龙组头子季君泽，在穿越之前，也是一个热武器至尊爱好者和研究者，组装和研制最为精良先进的各种武器，是季君泽危险生活中唯一的爱好。
异世界的炼器术，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了季君泽一个玩儿出新境界的机会，甚至可以说，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季君泽还在魔宫的时候，除了不断尝试九转之外，一直都在钻研记忆中的炼器术，离开魔宫的时候，他除了带走了原主所有炼制的所有东西，还带走了他自己信研制出来的小玩意儿。
火云珠。
就是他现在把玩儿的红色珠子，远远看着就像是漂亮的水晶弹珠似的，不过指肚大小，但是其威力，却十分惊人。
这火云珠里面刻画着精妙的阵法，只要用灵力激发之后掷出去，一沾地就会爆炸，跟超强手榴弹一样，简直是炸敌营的不二良器。
而季君泽作为什么都懂点儿的龙组头子，算着阵法和八卦图，每到一个院落，都能够精准地找到该地的暗桩窝藏地点，然后便是毫不留情地一阵轰炸，继而再换下一个地方。
旁人不知道，季君泽却记得很清楚，这青云客栈，其实是戚少云私人名下的一处私产，专门用来接待各大宗门和世家的弟子，一方面与人联谊，巩固少阳宗的地位，另一方面，这青云客栈其实是戚少云手中一个消息组织的重要据点，负责买卖收集消息，为戚少云爆敛财富，收集各门派世家的消息。
可以说，青云客栈若是毁了，对戚少云来说，无疑就等同于生剜他一块肉！
季君泽之前被戚少云连番折磨算计，这会儿会手软才怪。
此时他全力运转着《九转》中缩地成寸的轻功，身形如同鬼魅，正炸得嗨爽无比，连一直隐隐作痛的脏腑，这会儿似乎都因为他愉悦的心情而疼轻了几分似的。
偌大的庄园客栈，平时若是闲逛，也得逛个小半个时辰才能逛完，但是季君泽却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将所有埋伏藏身着正道弟子的窝点，给齐齐炸了一遍！
轰隆隆--
这大概是青云客栈建成以来，遭遇过的最大的灾难。
这会儿，它整个宅地基都被炸得快要上天了！
然而最倒霉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些猝不及防被炸飞的正道弟子们。
少阳宗七成左右的高端弟子，其他各个宗门暗中派过来帮忙的嫡系弟子，这会儿全部都被火云珠的灵火撩得飞上了天，远远看着就跟炸烟花似的，只是这会儿往下落的不是烟火，而是一个个哇哇乱叫的人罢了。
只用了一刻钟，所有隐藏起来，等着魔宫众人一进山庄就开撕的正道弟子们，就彻底土崩瓦解，灰头土脸地只会捂住了伤口嗷嗷直叫了。
戚少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你说埋伏的人全部都暴露了？而且你们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是谁动的手？！”
这简直就是在放屁！
诛魔阵最精妙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隐藏性极好，在阵法启动之前，即便是阵脚阵眼上的人，都不会知道其他人的位置！
而整个山庄里的所有布置，都是他亲手安排的，布防图也只有其他几个宗门的掌门才有，外人没有布防图，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据点全部端了的！
如果不是有内奸泄露了秘密，那个神秘人怎么可能会破坏得掉他的布置？！然而一时间，戚少云根本想不出来内奸是谁。
戚少云这会儿差点儿快咬碎了后牙槽，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季君泽的名字，却又飞快地抛之脑后。
如果季君泽真有这样大的能力，那么，也不会在狼洞那种地方，待了十年之久了！
难道……是苍凌那个蛇精病回来了？！
戚少云想到那位神出鬼没的魔宫宫主，眼底忽然迸发出了一种仿若要择人而噬的恐怖目光。
魔宫！
他早晚要让魔宫上下的人，都死个干干净净！
他真是想看看，当魔宫上下被季君泽毁了个干干净净，季君泽也活不了的时候，那个老变态，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第二十四章 难道是不小心吃了屎？
戚少云想到了难对付又神经病的苍凌，整个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心中的暴躁，也在勾画了苍凌和季君泽的下场之后，变成了期待和温和。
他有些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满身血的弟子，最终还是和缓了神色：“罢了，你起来吧。你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又是少阳宗的二弟子，在同龄人中修为不算低了，你既然与那人正面交锋过，却仍旧没有看清他的脸，那只能说明那人的确有些本事的。所以，这一次的事情并非是你的过错。”
这弟子名叫楚铬，不久前在宗门大比中败给了陌无尘，成为了少阳宗的二师兄，是有总揽宗门一些事务的权力的，陌无尘被抓走之后，他就是所有弟子们的头领，暂时成了戚少云的左右手。
之前他负责的诛魔阵出了问题，他还觉得天塌了一般，这会儿被戚少云安抚了一番，更是亲手将他扶了起来，顿时只剩下了满心的惭愧和感激。
“谢师尊宽宥！弟子这就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铬大声说道，然后转身就想要冲出去。
戚少云却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不用再去查了，那个人既然能够来无影去无踪，你便是去查了，也绝对查不出什么了。去通知你的师兄弟们，让所有人都聚拢起来，由各峰峰主带领，开始准备迎战吧。”
他抬头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缓缓地道：“山庄里出了事，正是救孟长云的最好机会，魔宫的人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楚铬攥紧了拳头，艰难地问道：“那诛魔阵……不再摆了？”
戚少云眸色一沉，声音微冷：“诛魔阵不同于其他阵法，阵眼阵脚都是由属性不同的灵修来组成，如今被炸得四分五裂，再去布阵，无论是时间，人手，还是材料，都已经来不及了。不用多说，去安排吧！”
“是！”楚铬恭敬地应了，却也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阵法在的时候，他们有九成的把握，今日至少能够诛杀魔宫元婴期的高手五名往上！
可如今，恐怕想要重创几个，都显得十分困难了。
魔宫的那些老魔头是出了名的滑不留手，这会儿没了阵法的控制，恐怕他们是再也撵不上了！
“那个毁了阵法的人真是可恨！”楚铬愤恨地叫了一句，眼见自家掌门师尊面色冷凝，心中纵有不甘，却也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这个现状，不得不抓心挠肺地赶紧去安排去了。
而正如戚少云说的那样，这边爆炸刚完，那边，躲藏在外面的魔宫众人便已经按捺不住，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山庄之中。
然而，魔宫想要落井下石的念头其实并不重，墨适追过来痛打落水狗，更多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从探子那里得到了一个“少宫主好像炸了青云客栈”的消息。
他向来追求稳妥，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等后续部队来了在动手，然而，他的稳妥绝对不包括眼睁睁看着季君泽孤军奋战，所以，只是片刻思考之后，他就这么带着人，凶残至极地跟少阳宗的人撞到了一起，彻底绊住了少阳宗众人的步子，给暗中行动的季君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戚少云对此有所预料，却毫不在意，他几乎是跟楚铬前后脚离开了院子。
如今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神鬼莫测的人，不但巨悉他的阵法布置，行踪诡秘，还携带了大量杀伤性爆炸武器，让戚少云暂时没心思去管正道和魔宫的战斗，只想先确定了这人到底是不是苍凌。
而这个确认的办法简单至极——去确认一下，被关押起来的孟长云是否还在。
戚少云身形奇快地走进了山庄角落里的一处普通小院儿，然后进了书房中的地下石室。
刚一进去，看到了还挂在铁链子上的人，戚少云就知道，之前炸了他的诛魔阵的人，不是苍凌了。
如果真是苍凌那个蛇精病来了，那么，这会儿孟长云不应该还在这里——苍凌那个人修为莫测，神魂更是淬炼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只要他想，就能够将神识笼罩整个青云客栈上下，然后找到石室中的孟长云。
而现在，孟长云这个苍凌头号走狗还在，就只能说明，来的人并不是苍凌，而是一个他视野之外的人！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昏迷之中的孟长云恰好醒了过来，辨认出了他的情绪，顿时发出了一阵嘶哑至极的低笑声出来。
“嗬嗬……戚少云，你的表情可真难看，难道是不小心吃了屎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一双狭长的细凤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兴味之色。
孟长云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书生模样的人，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个长得好看却又弱鸡又病弱的教书先生，任谁也不会将他和老魔头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只是，那是在你不去看他的眼睛的前提下。
如果你认真地去看他的眼睛，看那双望不到底、只余一片浑然黑暗的眼睛，你就会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反而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可怕到让人完全不想靠近他半步的存在。
只是这会儿，这个狡诈如狼的魔宫智囊，却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的双手双脚，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给暴力折断了，肩胛骨和锁骨那里，也被铁链子穿透，整个人都悬空掉挂了起来。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血已经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了好几天，将他下方的位置，滴答出来了好大的一滩血泊，殷红的新血压着暗红得发黑的旧血，看起来狰狞无比。
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挺闲适，带着点儿没什么情绪的阴沉和凉薄，似乎一切受刑都不过是个假象一般。
戚少云厌恶地看了一眼孟长云，然后转身便走。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是中计了！
如果来炸营的人不是苍凌，那么，那个人会不会是魔宫的人？他会不会跟踪自己，然后轻松地找到孟长云的所在？
真是，大意了！

第二十五章 季君泽如今跟你一样了
察觉到自己可能中计了，戚少云立刻眸色深沉地往外走去，到了暗室出口处才顿住了脚步不再往外走，而是开始全力用神识搜寻房间周围，企图找到那个跟踪者，然后把人抓起来，逼问出他得到布阵图的方法！
然而，两刻钟都过去了，外面已经传来了众人打斗的声音，甚至屋子里偶尔还有人打碎了门窗飞撞进来，也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来寻找什么机关暗室。
看来，是他想多了。
戚少云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抬脚便打算出去，却不想暗室里面的孟长云已经从他刚刚那个简单至极的动作里面，猜透了他的来意，以及所有的心理活动。
“哈！戚少云，你弄的那个诛魔阵，该不会是被谁给毁了吧？这可真是可喜可贺，你竟然被吓得直接就跑过来，看我被救走了没有？呵，想不到传言中智计无双的戚少云，遇事之后竟这般愚蠢！怪不得当年宫主把你抓了回来，最后却又将你给放了，原来却是因为看不上眼！”
“……”
戚少云原本打算出去的动作瞬间僵住，下一刻便闪身出现在了孟长云的面前，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嘴贱！”
啪！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孟长云的脸歪了歪，继而眯着眼睛恢复了面无表情：“挺疼的。”
他说罢，吐出了一口血唾沫，淡淡地道：“戚少云，我会记住你这些日子对我的所有招待的，所以，你最好杀了我，不然，将来你或许会后悔。”
戚少云冷笑了一声，并不理会他的威胁，反而淡淡地道：“我听说，你和你大哥小时候曾经被人卖进过窑子，是苍凌救了你们兄弟两个，把你们两人带回了魔宫。在他救你们兄弟之前，你和你大哥已经在那里待了三年了。”
孟长云的眼中忽然迸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嗜血光芒，冷冷地盯住了戚少云，笑了：“是啊，那又如何呢？”
戚少云嗤笑一声，厌恶地拿出一条手帕开始擦手，仿若抽了孟长云一巴掌，仿若触碰到了孟长云是一件让他恶心至极的事情。
他似笑非笑地道：“孟长云，你将你大哥保护的很好，只是可惜，却没把你自己保护好啊。我忽然很好奇，你大哥他到底知不知道，你当年替他伺候的那个男人，早就把你给玩儿废了？而你，早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太监了？”
他嗤笑着看了一眼孟长云的下身，冷冷地笑：“你这东西反正也不能用了，长着也是多余，不如我今日便帮你除了，然后再把你往你大哥面前一扔，顺带提你诉诉苦，也好让你大哥知道知道，你这个弟弟，当年到底替他吃了多少苦，如何？”
孟长云一直以来的平静瞬间就被撕碎了，然而这份平静被撕碎之后，却不是暴怒不是暴躁，更不是滔天怒火，而是无边无际的冷漠和死寂。
他淡淡地看了戚少云一眼，缓缓地道：“那你来啊。”
戚少云被孟长云这一眼看得后脊背发凉，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他冷笑道：“我在自然是会动手的，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孟长云这回连眼皮都没抬了。
戚少云嗤笑一声，微微扬起了下巴：“你和你大哥当做儿子一样疼爱的季君泽……如今跟你一个下场了，孟长云，你高兴么？”
孟长云在听到季君泽的名字的时候，就倏地抬起了头，待听到了后面，整个人都有些疯狂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还是那样平静，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在昭示着他此刻绝对不平静的内心。
戚少云说的是真的，他早就跟太监无异，自然断子绝孙，而季君泽，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年的相处，但是，大哥喜欢他，那孩子也是个知道好歹的，所以，他也愿意将那个孩子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去疼爱。
如果季君泽出事，当年的事情再一次被提及，大哥他……
孟长云冷眼看着面前的戚少云，眼底充斥着厌弃的情绪。
这个人，真是恶毒得让人觉得恶心，他早不是当年那个风光月霁的正道剑修，而是堕落在泥潭里的一条令人作呕的臭虫了！
孟长云几乎想要自爆了，如果戚少云已经动手毁了那个季君泽，更要将自己的伤疤揭下来给所有人看，那么，他只能对不起宫主，不顾他的命令，也要弄死眼前这个人了！
然而就在他眼中起了狠厉之色的那个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哨响。
那哨声短促急切，仿若某种兽类濒死的时候发出了悲鸣，又更像是一种用用生命发出的警告。
那是魔宫特有的哨音，只有魔宫的人才能够听到，而此时这哨音所传递给他的信号是--危险将至，护住要害！
在外面那些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之前，他就听远远地听到过一次魔宫的哨音，这一次的哨音，不但是魔宫高层才能够用的特质哨子，更离自己格外得近，仿若就只差了一层地板的距离。
孟长云顿时就不想死了，他甚至有些感谢这哨音叫回了他离家出走的理智。
他眸色冰冷地看了戚少云一眼，虽然杀意更加崩裂，却什么都对他做，而是收拢意识，护住了自己的心脉。
戚少云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还不等他细想，就听见外面忽然轰隆一声巨响，然后，整个石室就开始坍塌了！
有人炸了上面！
戚少云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就张开了手臂竖起一个灵力光屏来保护自己。
因为他和孟长云站得很近，以至于在他并不愿意的情况下，还把孟长云也给护了进来，不过事态紧急，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将孟长云给踹出去，索性便抛开不管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充斥着耳膜，当轰炸声落下，周围的碎石落完，戚少云只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却是那个轰炸者，将整个院落都给炸开了！
戚少云立刻抬头往四周寻找，企图找到到底是谁丢的这些轰炸品，然而他根本找不到目标--周围的人太多了，有魔宫中的人，也有自己这边儿的人，战场混乱，他根本不可能从中找到那个丢炸药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然后又飞快转移开来。
魔宫的人发现了孟长云，疯了似的想要救援，一边发信号一边疯狂攻击，正道弟子则压力倍增，立刻全力抵抗，很快就没有人再有精力注意他们这边了。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的功夫里，戚少云不过一个闪神找人的功夫，就觉得背后倏地传来一阵冰冷的危机感。
他被人偷袭了！
而且即将得手！
戚少云猛地将手边的孟长云拽起来，冲着偷袭者就砸了过去，然后在闪身后退，继而看清了偷袭者面无表情的脸--是季君泽！
与此同时，他看到自己派出去的暗探已经回来，冲着他打了个手势--陌无尘已经出关，全速往这边来了！

第二十六章 宗主这动作甚是娇媚
两人的照面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待戚少云看清季君泽的脸，又得到了探子传递过来的消息，季君泽已经接住了孟长云急速后撤，退到了安全地带。
戚少云原本应该立刻追击过去的，以他的修为，就算季君泽的速度够快，他真要想致命一击，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却摆出了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仿若心中有所忌惮。
季君泽见状，不禁冷笑了一声。
他虽然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接住重伤的孟长云上，但是碍于对戚少云修为的忌惮，也没少了对这老王八的盯梢，所以，他很快就将那个让戚少云亮起钛合金狗眼的人看在了眼中。
那人虽然长了一张让人转头就忘的大众脸，可惜却碰上了季君泽这个妖孽——但凡是季君泽看过的人，一年之内，他都能把看过这个人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够精准到可怕地将这个人，从他当时所在的一群人中单独拎出来，继而抽丝剥茧出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的细节。
而记忆中，这个人刚好就跟他和陌无尘住一个客栈，并且吃饭的时候，季君泽碰到了他三次。
原来是个探子。
……看来，陌无尘已经出关了。
所以，这是看戏的重要观众要来了，于是戚大宗主准备开始飚演技，做个被卑鄙小人重创的白莲花了吗？
白莲花师尊啊！
真是有意思的很！
季君泽眼中浮出了浓郁的趣味之色，恶劣地冲着戚少云笑了笑，继而小心地将孟长云放在了地上，然后给他塞了一颗补血丹。
戚少云眯眼看着他，冷冷地叫了他的名字：“季君泽！”
“在呢，不会跑。”季君泽轻笑一声，连头都没抬，只专注地看着孟长云，见他的脸上缓缓的恢复了血色，这才神色稍松。
“小泽。”孟长云低低地叫了他一声，阴沉的神色早就被温和所替代：“你一个人跑过来了？其他人呢？”
季君泽浅笑着握住了孟长云被折断了的手臂，低头缓缓地摸着脱臼的地方，笑道：“墨叔他们很快就来。……我先替二叔接上骨头，有点儿疼，二叔忍着。”
他的话才说到“有点儿疼”，动作就已经开始了，等他说完了“忍着”二字的时候，孟长云的两条胳膊都已经被他给接好了。
简直猝不及防！
“嘶！”饶是孟长云向来心智坚定，忍耐力极强，这会儿也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季君泽立刻送上一枚乖巧的笑容，抬手用灵力包裹在手指上，在他手臂上轻轻按摩，替他缓解疼痛：“腿麻烦一点，等墨叔来了再帮二叔弄。二叔先疗伤，然后自己照顾自己，好不好？”
孟长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戚少云，神色浅淡地点了点头。
如今这场面，的确并不适合疗伤。
两人淡定的神色实在是违和至极，让戚少云不禁有了一种被藐视和无视的感觉，脸色不由自主地就更冷了几分，他不耐地呵斥道：“季君泽！无尘呢？”
季君泽嗤笑一声，终于屈尊降贵地看了他一眼：“你猜？”
戚少云眸色一沉，踏上一步就想动手。
季君泽怡然不惧地就跟他对上了。
两个人就像是炮弹一样地撞在了一起，拳头对撞，发出了“轰”的一声闷响，灵力撞击出来的巨浪，掀得周围尘土飞扬。
季君泽到底稍逊一筹，戚少云不过微微顿住，他却连连后退了七大步，才卸去了身上的力道，紧接着便是脸色一红，唇边就溢出了血丝，整张脸也迅速跟着苍白了下来。
然而明明受了伤，他却畅快地大笑了起来：“痛快！”
说罢，再一次主动扑了上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不断锤击着人的耳膜，季君泽仗着自己速度够快，只要有机会，就只管冲着戚少云的身上猛锤。
他的拳头全部都是加了料的，打上去的时候并不怎么疼，但是内里夹杂着的灵力波动，却会不动声色地破坏戚少云的穴位和经脉，一时半会儿或许不会有什么症状，十天半个月之后，戚少云就会知道厉害了。
而最有趣的是，因为整个九州大陆上都没有他这种手法，这些暗伤潜伏期又够长，所以，戚少云压根儿不会知道他干了什么。
砰！
又是一拳捣在了戚少云的后心，季君泽飞快地跳开，蹿到了两米外一个少阳宗弟子的身后，抬腿，一脚就把他踹向了戚少云！
“啊啊啊！”
那弟子张牙舞爪地在空中大叫，眼见戚少云越来越近，吓得都闭上了眼睛。
季君泽笑眯眯地跟在这弟子的背后，将自己整个人都藏了个严实，然后，暗搓搓地抽出了长剑，在戚少云准备接住这弟子的前一刻，猛然发难。
戚少云见状，瞳孔倏地紧缩。
如今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立刻跳开，但是一旦他闪身避开，那么，这弟子就死定了！
可是，如果他继续去接这弟子，那季君泽绝对会趁机给他一剑！
“卑鄙小人！”戚少云怒斥一声，到底没躲开，而是抬手接人，选择了救自己的弟子。
而就是在他接住了那弟子的瞬间，季君泽的剑就已经到了！
卑鄙？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季君泽轻嗤一声，手中长剑一个横扫，噗嗤一声，就在戚少云的腰侧开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液瞬间流出，戚少云白色的衣裳被浸湿了大半，却面色不变地将手中救下的小弟子推送到一旁，然后冷静地捂住了自己的腰，继而后退，点穴止血。
季君泽抬手挽了个剑花，帅气地甩去了剑身上的血珠，俊美如妖的脸上笑意绽放：“戚宗主这捂腰的动作甚是娇媚，不如再扭个胯？”
说罢，乘胜追击地再一次闪身攻上。
既然老王八想要在天下人面前，表达他护犊情深的长者风范，他今日就叫他表个痛快！表到呕吐！
季君泽眸子里沁出狠意，脸上却笑开了。
他喜欢戚少云这种单纯不做作的装逼手法！
所以，不要停！
……
两个人的战斗场面，忽然间就变得让人眼花缭乱了起来。
季君泽几乎是在仗着自己的速度，满场溜着戚少云打，最坑爹的是，戚少云不追着他打还不行，他若是不追季君泽，季君泽就返回来骚扰他，并且毫不留情地砍少阳宗的子弟！
然而戚少云一追着季君泽打，季君泽就又开始满场地溜他，并且，只要是视线范围内的少阳宗弟子，都会成为季君泽接下来踹飞的对象。
如果季君泽只是单纯的踹飞也就罢了，偏偏他不是！
所有被季君泽踹飞的弟子，无一不成为了季君泽用来辖制戚少云的肉盾——先是踹人，然后便是在戚少云接人救人的时候，甩出剑气或者毒镖，总之，就没有他想不出来的卑劣法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戚少云的身上就多了好几道剑伤，虽然并不重，他自己也有意放水，但是，戚少云仍旧觉得自己快要憋爆炸了。
而现在，季君泽又一次如法炮制地扔了三个人过来！
“啊啊啊——”
僵硬着脸听着那三个弟子的惨叫，戚少云不情愿地飞身上前，将三人接下，便照旧看到了飞到了眼前的毒镖！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
那毒镖比上一次又多了至少一倍的数量！
戚少云唯一能够躲开这些毒镖的办法，就是立刻闪身躲开攻击范围，然而如果他这么做了，刚刚被他接住的那三个人就死定了。
他不由狠狠地瞪了季君泽一眼，然后尽全力竖起了灵力屏障，挡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季君泽唇边溢出了邪肆的笑容，愉悦的笑声从薄唇中溢出：“我就知道，戚宗主这么关爱晚辈的人，一定会选择舍己救人！”
他一脸赞叹的夸奖道，只是那夸奖，却让戚少云郁闷得想要吐血。
“竖子猖狂！”戚少云满脸怒色地怒斥一声，手脚都被气得抖了抖，他面前的灵力屏障顿时不稳，几枚毒镖顺着漏洞蹿了进去，扎在了他的胸口上。
听到戚少云的闷哼的时候，季君泽都有点儿愣怔，没忍住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认真地看了戚少云一眼：“戚宗主爱护子弟的心情，真是让人高山仰止！”
作为一个元婴期的大能，竟然被这么小儿科的东西扎到，这戏演得也太水了吧？
戚少云难道天真的以为，他这般为了救人而受伤，就能够显更伟大？
元婴期的修者如果这么弱逼，怕只会被天下人耻笑吧！
不过很快，季君泽就发现，天真的人原来是他自己。
白莲花的脸皮，还真不是他一个凡人能够预测的。
他的话不过刚说完，戚少云就一脸震惊地半跪在了地上，一边摊开了漆黑的掌心，一边抬头看向了他：“季君泽！你真是卑鄙得让人心惊胆战！”
与此同时，被他护在背后的三个弟子，已经口吐白沫，面色漆黑地倒在了地上，显然是因为修为太弱，不能抵挡毒素，所以直接死了。
戚少云赤红着一双眼睛，怒瞪着季君泽：“你竟然在他们身上下毒？！好！很好！魔宫少宫主果然不愧是魔宫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被这场变故惊呆了，许多正与魔宫弟子对攻的正道弟子，忍不住发出了仇恨的怒骂，对季君泽和魔宫众人怒骂不已。
季君泽微愣之后，就反应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素白的手掌，邪气地笑了。
很好！
这戏码很足！
要不是他就是当事人，他也要信了！
季君泽笑容恶劣地舔了舔嘴角，下巴微扬：“戚宗主这么震惊做什么？戚宗主天天叫嚣着我们魔宫歪门邪道，卑鄙无耻，说了这么多年，难道自己就没有半点儿觉悟不成？我不过下个毒，又有什么稀奇？”
他恶劣地看了一眼戚少云的裆部，一张俊美如妖的脸上，满是犹如实质的恶意：“戚大宗主放心，这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用灵力护住了心脉，挺过去了，也就是损伤一下经脉，顺带……催个情罢了。”
戚少云的脸这回是真黑了：“小畜生放肆！把解药交出来！”
季君泽这会儿飙戏飚上了瘾，脸上的表情越发嚣张狂肆了：“戚大宗主想要解药？可以，打败了我，我便给你！”
说罢，径直冲向了戚少云。
他刚刚看到，墨适已经快速超这边这来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墨适有机会跟戚少云交手。
这老王八对他这个“自己人”都这般心狠手辣，对于真正的魔宫中人，自然只会更加狠毒，万一这老王八要临时加一场挟持并重创墨适的戏码，这里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剧情的推动作用可怕至极，季君泽不愿意冒险半点儿。
“小泽！回来！”
远处的墨适见状，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却不想季君泽真正的目的并非戚少云，而是地上的孟长云，他与戚少云砰地对了一掌之后，就借力蹿到了孟长云的身边，趁其不备，一手握住了他的后颈。
“二叔，抱歉了！”
在孟长云震惊茫然的目光中，季君泽低语一声，一指头捏在了他的后颈处，直接将他给捏晕了。
墨适冲过来的时候，季君泽已经抱起了墨适，一扭头就塞了他一个满怀。
“小，小泽？”墨适这会儿只觉得脑袋都成了一盆浆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带二叔回去！给他输送灵力！救他！”季君泽语带哽咽地大叫道，然后飞快地推了他一把，一下子就把他推到了赶过来的魔宫宫众那边：“快去！”
“哎！好好好！我，我这就去！”墨适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季君泽的身上，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的孟长云，自然也就不知道，孟长云是非自然昏倒的，这会儿被季君泽凝重凄厉的表情一吓，再低头一看孟长云满身是血的模样，顿时就以为孟长云这是快死了。
他立刻转身就走，但是走了两步却又倏地顿住：“小泽！”
季君泽这会儿已经悍然扑向了戚少云，这老王八果然有对墨适下手的念头，这会儿的攻击比刚才要凶戾了很多，几乎没怎么留手，一门心思地只管突围，短短片刻，就给了季君泽无数内伤。
这种情况下，季君泽简直恨不得墨适能立刻飞到天边去，哪里肯让他留下，顿时都也不回地大喝道：“墨叔你快走！二叔耽搁不得！我死不了的！你忘了陌无尘还在我手上了？我真要是死了，墨叔你就杀了陌无尘给我陪葬！”
“小泽……”
墨适滞了滞，手指攥紧。
他知道他是着急孟长云和自己，但是这傻孩子，竟然当众说出了这种话，那陌无尘若是知道了，还能继续跟他好？！
季君泽他就不该动手，一旦他打伤了戚少云，或者造成了什么不可预计的后果，那他和陌无尘就无可挽回了！
他怕他到时候后悔！
“三长老，现在怎么办？”魔宫一众弟子满脸担忧地问了出来，看看那边的季君泽，又看看墨适，不禁一脸的无措：“我们应该去帮少宫主，还是，还是先救二长老？”
墨适咬了咬牙，现在唯一能够跟戚少云正面扛的就是他，但是，唯一灵力充沛，能够救孟长云的也是他，他要是去换季君泽，孟长云恐怕就危险了。
“墨叔你快去啊！二叔耽搁不得！”那边，季君泽见墨适还在犹豫，都快急疯了。
戚少云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他对墨适的重视，这会儿攻击得越发凌厉，他已经快要拦不住了！
幸好墨适最终选择了先去救孟长云，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墨适也是没办法，一来，孟长云的情况被季君泽描述得严重无比，墨适还以为他是真的快死了，二来，孟长云是整个魔宫的顶梁柱和主心骨，如果他出了问题，那么，在他家宫主习惯性不出现的情况下，整个魔宫绝都会跟着垮了。
“先救人！”墨适抿唇看了一眼远处季君泽，嘶哑着嗓子，对戚少云厉声喊道：“戚少云！你若是敢要了小泽的性命，魔宫上下一定让你追悔莫及！想要陌无尘命，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儿！”
他说罢，立刻带着孟长云撤退，并且将尽可能多的人手，派去清理少阳宗的弟子，不让他们有机会动手干扰季君泽。
亲眼看见墨适走远，季君泽不由自主地就松了一口气，哪怕之后很可能会被他那个性格乖戾的二叔，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他也认了。
然而，心理建设虽然做的不错，想想之前孟长云看他的那个眼神，季君泽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头皮都有点儿发麻。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心神，全神贯注地跟戚少云打。
这戏码差不多也要演到高潮部分了，戚少云这会儿火力全开，显然是因为没能动墨适动手，而要将那份原本属于墨适的重创，甩到他身上了。
“砰！”
再一次挨了戚少云一掌，季君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口中涌出了大量鲜血，吐了好几口才吐完。
他这会儿难受极了，仿若整个脏腑都觉得快要烧起来了似的，视野都有点儿发黑。
若不是戚少云有意留手，就刚刚那一下，他估计就已经挂了。
戚少云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冷眼看着他吐完了血，才冷冷地道：“季君泽，把无尘交出来，我烦你一条生路。”
季君泽咧着嘴，虚弱地笑了笑：“你当我傻呀？人真要是交出来了，你真打死了我，我也没处说去啊！”
戚少云眉头紧皱，似乎气急，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戚少云在让着季君泽，因为季君泽抓走了陌无尘，就相当于掐住了戚少云的软肋，除非陌无尘现在出现，否则，季君泽就随时有可能会捏着这条软肋，无数次重创戚少云。
少阳宗的弟子们气得发疯，一边跟自己的对手攻击，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季君泽，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被气炸了。
“卑鄙小人！抓了我们大师兄来威胁师尊！无耻之尤！”
“季君泽，有本事你就自己跟师尊打啊！拿着大师兄威胁师尊，算什么本事？！”
……
季君泽对这些谩骂充耳不闻，戚少云不攻击他了，他便索性休息片刻，总之就是闲适得有些欠揍。
他一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边微眯着凤目恶意满满地笑：“陌无尘还真是挺好用的，竟然让戚大宗主都不舍地杀我了！戚宗主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长长久久地把他拴在我身边？”
戚少云冷着脸皱眉：“季君泽，你到底想怎么样？无尘到底在哪儿？”
季君泽呵呵笑了两声：“你猜？”小样儿，装的还挺像，我要不是看到你和刚刚那哥们交流的小眼神儿，我还真信你不知道陌无尘在哪儿了！
戚少云眉宇间一片凝重，沉声道：“我没兴趣与你废话，你若是不说也无妨，我只要抓了你，一样能让魔宫的人把人交出来！”
季君泽给自己塞了一颗短时间内大量补充元气和灵力的药丸，这才懒洋洋地道：“那戚宗主大可以试试，真是要被您给抓了，我就选择自爆。”
戚少云的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眼底却浮出了满意之色：“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不必绕弯子！”
季君泽扬起了下巴：“好，那我便直说了！戚宗主只要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然后与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我便放了陌无尘回来。如何？”
戚少云脸色一沉，心中却愈发满意了。
季君泽的这个计划，显然比他原定的自己假装无意间被他伤到，还要更好一些。
因此，戚少云只是稍稍思考之后，就点了点头，冷声道：“可以。”
少阳宗的一众弟子顿时惊呆了，大叫声：“师尊不可以！这魔修卑鄙无耻，他一定还有别的算计！”
可惜，戚少云根本不会听他们的，而他们，在墨适留下的人的阻拦之下，根本冲不过来。
季君泽和戚少云对视了一眼，眼中都腾升起了浓烈的战意和戾气。
两个人都清楚无比，他们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用不了多久，孟长青等人就会过来，到时候，原计划破产的戚少云若是不跑，就只能等着被魔宫的人一窝端了！
季君泽从来不指望自己能够拦着戚少云，所以，他只把接下来的精力，全部都投注到胖揍戚少云上。
所以，可以胖揍老王八蛋元婴的时间，终于到来了是吗？
季君泽在心中摩拳擦掌了一番，仿若不经意间地瞥了一眼废墟中的某个方向，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然后对戚少云笑了：“这可是戚大宗主自己答应的哦，如果戚大宗主违反了规则，无论是忽然提升了自己的修为，还是弄死了我，之前我们说的就全部不算数了！到时候，就算是你抓了我，又或者是杀了我，我的人也会立刻通知魔宫，弄死您的宝贝徒弟！”
戚少云冷冰冰地道：“戚某信誉天下皆知，你只管好自己便是！”
季君泽点了点头，笑意盈盈：“戚宗主不食言，我自然也不会。”
说罢，他迈步朝着戚少云走了过去，不想才刚抬脚，就立刻踉跄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往右侧走了两步，才堪堪顿住。
季君泽深吸了一口气，狭长的凤目中隐含警告，夹杂着一股妖冶邪肆之气地瞪了一眼躲在假山后面的某人，这才沉下心神，对戚少云道：“很好，我们开始吧！”
陌无尘果然已经来了！
季君泽没有再给自己任何废话的机会，脚尖一点便跟戚少云打在了一起。
倒不是季君泽有多么的急切，实在是陌无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让季君泽心中升腾起了几分不安。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来之后，一没有想着跳出来保护他师尊，二没有冲过来逼问他怎么提前私自动手了，竟只想着让他到他面前去！
那意愿强烈到季君泽竟然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刚刚直接就往他那边儿走了两步，耗费了全部的心神，才让自己停了下来！
季君泽担心自己再耽搁下去，这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的货，还会再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所以便立刻动手了。
戚少云，必须得重伤！
他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否则，他就只能去死了！
当当当！
两人手中的长剑不断撞击又分开，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交手了数百招。
再一次全力一击之后，季君泽被戚少云劈得连连后退了两步，几个闪躲才堪堪躲开了致命一击。
他微微眯眼，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长剑，只见长剑上竟然布满了裂纹，竟是被戚少云的剑给撞碎了！
呵！
季君泽低低地浅笑了一声，索性直接扔了手中的破剑，空手就冲着戚少云去了，并且扬声冷笑：“戚大宗主不是最讲究公平么？怎么不把剑也扔了？！难道是想恃强凌弱？！”
戚少云见状，脸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却到底碍于面子，把剑给收起来了。
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戚少云眼神不善地逼问道：“你又在算计什么？！”
季君泽冷笑一声：“师尊可别忘了，您还中着毒呢！动作这么快，不好吧？！”
戚少云皱了皱眉，动作终于慢了几分，他甚至还用灵力将自己的脸色逼红了一下，做出偶尔精神恍惚的模样，完全是一副毒素上涌的模样。
季君泽心中快要笑抽了，面上却露出喜色，趁机便是好几下重击，直接打得戚少云都吐了血。
有少阳宗的弟子大叫道：“季君泽！你太卑鄙了！师尊已经在修为上让着你了，你先把解药给他啊！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另一个弟子跟着叫了起来：“季君泽，你这贱人！你趁乱偷袭，还下毒，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因为太过担心，终于有几个人潜力大爆发，突破重围，冲到了戚少云的身边，扶住了他，一个个满脸的担忧之色。
“师尊！师尊您还好吧？”
“师尊，今日情形不对，我们先走吧！”
“就是啊师尊，魔宫的人牵连无辜到处轰炸，我们受了暗算，如今还是先走为妙！”
……
季君泽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灵力斗殴夹裹在了拳头上，挑眉的道：“想走，那便走啊！放心，你们前脚回到了少阳宗，我后脚就把陌无尘的一条手臂砍了，差人给你们送去！日后，一个月还一个部件，直到还完为止，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了。
几个少阳宗弟子立刻露出了怨毒之色，却又惶然不知所措。
戚少云厌弃地看了季君泽一眼，眼底露出了狠厉之色，冷声道：“走什么？不过是些□□罢了。”
他挥手推开了几个弟子，严厉禁止他们参与进来，冷声对季君泽道：“季君泽，来，让我看看，你除了这些阴毒的□□，还有威胁人的手段，还有别的本事没有！”
季君泽心中冷笑连连，这就开始念台词了啊？不错，映衬得自己越发的卑鄙无耻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捏着幼崽脖颈，威胁一个伟大母亲的贱人一样！
季君泽于是决定将这个妖艳贱货做得更好一点，免得陌无尘一会儿忽然不脑抽了冲出来，他就连打人都打不成了。
他如今唯一的依仗就是陌无尘了，所以只要陌无尘一出现，就意味着，他将要被戚少云全力反杀了！
季君泽于是甩了甩自己的拳头，微微地笑：“来，戚宗主好好试一试，就知道我还有其他的本事没有了。”
说罢，再一次闪身冲了上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即便是戚少云，竟也只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影子，更不用其他弟子了。
“小心！”戚少云脸色一变，猛然冲着自己身旁的弟子大喝一声，然后立刻将人往外推。
可惜，晚了……

第二十七章 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
戚少云一看到季君泽冲过来，就知道季君泽这货是想干什么了——他又想用他那些弟子甩他一脸！
只是可惜，季君泽的修为虽然没有他厉害，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戚少云即便是看清楚了季君泽的走向，也不能够拦住他。
于是，他只能尽快示警，可惜效果不佳，他自己都拦不住的速度，他那些弟子自然就更不行了。
等季君泽将他身边的一连串弟子真的踹到了他身上，戚少云竟只能伸手将人全部都接住，再不能分出更多的手来收拾季君泽了。
这无疑给他敲响了一次警钟。
如果季君泽的天赋这般强大，那么，没有多久，自己可能就会掌控不住他了。
这个念头在戚少云的脑海中飞快地转了一圈，就被他立刻按了下去，不是他不想继续想下去，而季君泽没有再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
戚少云将修为压制到了筑基期之后，占的优势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磅礴的灵力供给和输出，另一个，则是他强悍至极的肉身，而季君泽这神鬼莫测的速度，让戚少云的这两个优势几乎要被抹消了。
砰砰砰！
就在戚少云接住了他身边那几个弟子的同时，季君泽的拳头就紧跟着就砸了过来，只不过他打的却不是戚少云，而是戚少云正面接住的那个弟子。
那弟子半跪着被戚少云一只手抱住，后背正好贴在他的小腹上，所以季君泽的拳头轰击的地方，虽然是那弟子的后背，却也是戚少云的丹田位置。
季君泽没有恋战，只凶狠地揍了三拳就撤了。
“啊啊！”这弟子忍不住惨叫了两声，却很快就发现，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痛，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抱着他的师尊却仿若受到了重锤出击一般，竟是闷哼了一声，还被他给扑倒在了地上。
“师，师尊？”这弟子一脸懵逼地叫了一声，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将戚少云扶了起来。
季君泽刚刚捶他的那几下，力气这么大？
这弟子看着脸色涨红的师尊，满眼的迷茫和不可思议。
他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隔山打牛，更不知道他师尊这会儿整个丹田都痛得快要爆炸了，因此，他更不会知道，他这师尊这会儿是有多不耐烦看见他了。
“师……师尊？”那弟子被戚少云扔出去的时候，还是一脑袋浆糊，摔了个狗吃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顶着两管鼻血抬头，只管一脸懵逼地盯着戚少云，跟只傻狗似的。
“离远些，小心伤到你！”戚少云差点儿被他的表情憋到吐血，好半晌才憋出了一副慈爱的表情来。
他刚刚才吃了个闷亏，想不通季君泽是怎么动手的，便得出了一个他这弟子可能被季君泽控制了的结论，所以这会儿其实恨不得踹死了他这弟子，勉强还能露出个笑脸来，已经很压制脾气了。
那弟子看不透戚少云的想法，季君泽却是看得清楚明白，顿时扯起了嘴角，笑得一脸妖孽：“对呀，小乖乖可离远些吧，再被哥哥捶几拳头，小身板儿就得挂咯！”
说罢，还用那双凤目夹了那小弟子一眼，仿若在使眼色一般。
那弟子顿时就涨红了一张脸，下意识地挪到了一旁。
这场景看在戚少云的眼中，自然只会越发肯定，他这小弟子刚刚的确是被季君泽给控制了。
戚少云心中对季君泽不禁越发忌惮了起来，动作也跟上了几分狠辣：“季君泽，莫要扯到我弟子身上！我们两个人来打！”
季君泽哪里肯？
他刚才只抽空冲着戚少云的丹田砸了三拳头，离破开这人的厚皮还远着呢，于是微微一笑之后，不置可否地就又冲了上来。
戚少云还以为他已经同意了，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就这么打上了。
戚少云仗着自己灵力足够深厚，对于季君泽的攻击，一般情况下基本是避不开就干脆不避开，只管做出一副要废了他的修为，抓住他的攻势，而季君泽，无论是谁看，都会觉得他是在玩儿命。
季君泽也的确是在玩儿命。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跟戚少云打得有多费劲。
戚少云的攻击，看似不轻不重，但每一次打在他周身要穴上的时候，都立刻暗自送了灵力进来，不但破坏了他的穴位，还让他疼得浑身都在打哆嗦。
但是季君泽虽然疼，却也越打越兴奋，只因为他很快就发现，每当自己仓促应对地攻击戚少云的时候，这个人基本上都不会躲避。
这可是个好机会！
季君泽目光微微一闪，倏地一个左蹿，伸手便捞了一个少阳宗的弟子过来，然后冲着那弟子兜头就是一阵白色粉末，继而斜身一个侧踹，便直接将那弟子踹进了戚少云的怀里。
“季君泽！”戚少云飞快地将那弟子推到了一边儿，这回是动了真怒了，他显然很不喜欢季君泽一直动他弟子的行为。
季君泽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推开了他也没用，你已经把药吸进去了！”
自己想出来的阴毒点子，就是跪着也要吃下去啊，师尊！
戚少云的神色顿时变了，他急忙封闭呼吸，却仍旧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更是一黑，而此时，季君泽已经攻击到了面前。
戚少云大惊之下，便要全力攻击，却忽然听到季君泽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师尊！”
戚少云知道季君泽说的这个机会是指什么。
他已经感觉到，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是孟长青等人已经过来了，他们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了。
之前的交手差不多已经让他知道了季君泽的深浅，如果他不放水的话，季君泽根本不可能对他的丹田造成多大的伤害，如果再拖下去，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算计，恐怕都要落空了。
总要要点儿成绩才是！
至少也要让无尘厌弃了这小畜生！
戚少云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将重伤的点儿安排在当下。
他于是装作了毒素发作的模样，原本的攻击打了弯儿，只拍到了季君泽的肩膀。
戚少云简直算全了所有该算计的点，只可惜他不知道，他却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季君泽的修为深浅，只是他以为的修为深浅罢了！
此时，季君泽咬住了机会就上，拼着被他拍碎了肩膀也没有后退，一只手攥住了戚少云的衣襟，另一只手攥起了拳头，砰砰砰，三拳都直接冲着戚少云的丹田去了！
巨大的力道在这眨眼都不到的瞬息间完成，等戚少云察觉到不对，想要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啊！”
那能够杂碎大陆最坚硬的九辰星铁的力道，几乎让戚少云以为，自己的元婴已经被砸成了碎末，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继而发出了全力一击！
季君泽早在一攻击完就立刻拼命后退，却还是晚了片刻。
元婴期的攻击，远不是季君泽能够忍受得了的，他被戚少云一掌拍在了心口，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出去了好远，才堪堪停下。
季君泽呕血不止，勉强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狂怒的戚少云冲着自己追了过来，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想要直接将他这个叛徒灭在掌下了。
季君泽几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他微微眯眼，勉强站了起来，抬起了双手，打算最后挣扎一下，却发现斜侧里忽然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脸上带着暴怒的表情，抢先戚少云一步，一掌拍在了季君泽的胸口。
“季君泽！你敢伤我师尊！”
陌无尘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润的俊脸，这会儿显得狰狞至极，那双爬满了血丝的眼睛，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挖了他家祖坟的背叛者，一次攻击不够，竟是飞身上前，冲着他的胸口又是狠狠地一张拍了过来。
砰砰！
手掌接触到身体的声音沉闷至极，季君泽冷眼看着满脸狂怒的陌无尘，口中大量鲜血狂涌而出，嘲讽地扯出了一抹笑容，继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生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命运，而季君泽和陌无尘，显然似乎就是其中的一对儿。
陌无尘整个人都阴沉得有些可怕，他没表情地盯着躺在远处地上，生死不知的季君泽，一步步走了过去，然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目光微闪之后，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住手！！！”
几声怒喝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好几道光芒飚射而来，一道直接将陌无尘手中的长剑打飞，一道直击陌无尘的眉心，另一道，直击陌无尘的心脏！
邱红衣第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季君泽的身边，抬手一季君泽的脉搏，顿时眼泪都下来了：“小泽！”
陌无尘脸色微变地连连后退，虽然躲开了要害，却还是被一道飞镖射穿了肩膀，若非戚少云反应够快，立刻将他接住，并且挡住了后来的那些暗器和剑气，陌无尘说不得今日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人去关心陌无尘死了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君泽的身上，差点儿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稍微晚来半步，季君泽今日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邱红衣将季君泽抱了起来，赤红着一双眼睛：“大哥！你们今天一定要给我抓住陌无尘那个小畜生，我要活剐了他！”
孟长青脑子里不停播放着之前陌无尘攻击季君泽的场景，气得脸色铁青，他几乎不敢想象，季君泽被陌无尘偷袭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杀杀杀！今日少阳宗的人，一个不留！还有，把那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抓来！死活不论！”孟长青大喝出声，第一个就冲着戚少云攻击了过来，而其他的几个长老，也一个个面色难看地加入了战团。
如果只是对上一个人，那么，以戚少云的修为，他甚至可以不怎么费力地击杀一个魔宫长老，但是如今的情况却对他十分不利，孟长青是整个魔宫中，除了苍凌之外修为最高的人，光是他一个，就能够让他手忙脚乱，中招连连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更何况，他之前还被季君泽那般重创了一下！
戚少云如今根本就无心恋战，他只想立刻退下来，然后回去检查自己的丹田，他有预感，自己的丹田一定出了大问题。
然而他注定今日是很难走了，因为，魔宫的智囊这会儿已经醒了，并且心情实在十分的不美妙。
“那就是你跟我说的，小泽喜欢的人？”孟长云被墨适扶着，这脸色苍白地坐马车里，一双眼睛似闭非闭，仿若快睡着了。
墨适这会儿眼睛都是红的，心疼的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见邱红衣终于抱着季君泽过来，立刻揭开了车帘子，让她将季君泽放进去，连孟长云的话都没听到。
孟长云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墨适，那便是你说的那个小泽喜欢的人？是你和红衣，亲自确定过，会对小泽好的人？”
他来的时候很赶巧，正是季君泽被陌无尘攻击的时候，他所在的角度很好，所以，正将陌无尘的脸上的杀意，眼中的痛恨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陌无尘，是真的想要杀了季君泽，而且他动手的时候，也是真的没有留手。
墨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砰地一拳头砸在了马车边缘上：“是我们瞎了眼了！真以为正道的那些狗东西能有个好的！”
他很快就顾不上生气，而是立刻转头看向了邱红衣：“红衣！他怎么样了？”
邱红衣心疼地手都在打哆嗦，好半晌才摇了摇头，祈求地看向了孟长云：“二哥，你，你叫宫主回来吧！求你了！”
孟长云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想到季君泽会伤得这样重，从他被季君泽救出来，到他被季君泽弄晕，这小子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强悍得仿若永远打不死一样。
他抬手给季君泽诊了诊脉，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后续的事情你们处理吧，我先把他带走了。”
邱红衣苍白的脸上这会儿才有了几分血色，惶然地点了点头，拽着满脸焦急的墨适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我，我要跟着去！”墨适忍不住追着马车疾步走去，却被邱红衣拽住了：“去什么去？你若是去了，宫主肯定不会见二哥了！”
“可是小泽他……”墨适气得咬肌隆起，忽然暴怒道：“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少阳宗这些年来一直都因为墨韵山庄的事情在针对我们，但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宫主到底为什么要认下那个罪名？！还有那个戚少云，宫主为什么不让我们对付他？难道要等我们一个个都死光了，宫主才觉得满意吗？！”
邱红衣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几句，却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当年墨韵山庄的那场灭门惨案，早就成了魔宫上下禁止提及的话题。
以前，魔宫众人只觉得债多了不愁，宫主不让说，索性便背了就背了，可是如今，看着季君泽被少阳宗针对成这样，之前更是连孟长云孟长青都被卷了进去，连她也觉得有些厌倦了。
他们都是宫主一手救起来的，把命卖给了宫主也没有什么，可是，他们不想看着季君泽出事。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够天真的以为，反正陌无尘喜欢季君泽，所以只要私下里把这件事情跟陌无尘一个人说清楚，那么，他和季君泽之间就是没有仇恨的，魔宫的人，甚至可以帮他们查找墨韵山庄当年被灭门的真相，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发现，他们太想当然了。
戚少云自从死了挚友，并且妻子也被牵连其中，重伤惨死之后，早就疯了，这些年针对魔宫的行动越来越严重，甚至还把其他门派也牵扯了进来。
如今陌无尘公然选择了戚少云，就相当于背叛了季君泽，就算是误会解开，那孩子也绝对不会再要这个人了！更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人靠近他了！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的不在意和放纵的，到底是什么？！
邱红衣和墨适相顾无言，一个个失落难受到了极点。
“魔宫的诛魔阵，拿去，让少阳宗的人，也尝一尝魔宫的反击，是什么滋味。”
孟长云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沉闷的气氛。
两人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已经走远的马车忽然微微减速，继而车帘掀起，一片玉简从中飞了出来。
墨适连忙接在了手中，然后迫不及待地将玉简放在了额头上，少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战场的方向：“走！我们去收拾少阳宗的那帮王八蛋！宫主不让我们杀戚少云，但是没说不让我们整他们！”
他一把拉住了邱红衣的手，飞一般地冲了过去：“今天，我们一个人都不杀，我们把他们所有人的腿都打断，然后一路扔到少阳宗的宗门前！总要让他戚少云知道，我们魔宫，绝对不是他戚少云可以随意践踏侮辱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而咬牙切齿地道：“还有那个陌无尘，就算今天不能杀了他，我也一定要阉了他，免得他背叛了小泽，日后还给小泽戴绿帽子！”
邱红衣愣怔地看着墨适拽着自己的大手，觉得有点儿梦幻，又有点儿懵。
这么狂躁的墨适，绝对是她第一次见，怎么瞧着……跟只炸了毛的大金毛似的？

第二十八章 你欠了我三笔账
曾经有人说过，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经过魔宫众人的手中，再转个弯儿出来，那绝对就会变成另一种极其可怕的样子，比如魔宫的改良版的情蛊，又比如，诛魔阵。
诛魔阵原是少阳宗和墨韵山庄的不传之秘，能够将阵法中主战方修士的攻击力，无限制地放大三倍到五倍的力度，连越阶杀人都是轻松至极的事情。
凭借着这个可怕的阵法，墨韵山庄和少阳宗一直都在群战上占有极大的优势，甚至可以被称为群战龙头，也不为过。
而现在，这个阵法被孟长云以不知名的手段得到，并且篡改了一圈之后，扔给了墨适。
那个需要大量时间、臻宝、灵石才能够摆成的阵法，如今在魔宫众人的手中，却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摆成了，并且杀伤力大得让整个少阳宗两股战战。
……
一个时辰之后，戚少云带着一众残兵杀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这种事情更让人不能接受的？
自己的家传绝密，被人家玩儿出了新花样，而且比之前的厉害了至少两倍，更甚至三倍也有了！
这简直就是打脸！
戚少云觉得，自己的脸，今天算是彻底被打肿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自己的盟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魔宫的手中抢回来了自己的弟子，然而那些弟子无一不是断了腿或者胳膊，即便是重伤都没有死一个，就那么大咧咧地摆在了青云客栈的废墟之中，像是在等着主人领回去他们的死狗一样。
这种抢，与其说是抢，还不如说是被甩了一脸侮辱！至少这么说，会显更直白真诚一些。
戚少云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众失态。
他咬着牙感谢了诸位盟友，并很快将他们安排好，这才指挥弟子将一众伤残人士安置好，然后开始救治。
等一切弄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戚少云不止一次地查看了自己的丹田，甚至请了自己信得过的朋友帮忙查看，也只是得出一个丹田受了轻微撕裂伤的答案，就好像当日那种元婴碎裂一般的疼痛，只是他的一个幻觉一样。
送走了第三个替自己查看的挚友，戚少云不得不承认，可能真的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季君泽，他并没有背叛自己。
戚少云想到当日自己对季君泽暴露出来的杀意，不禁有些烦恼地皱了皱眉，觉得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正巧这时，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戚少云便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而是飞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温声道：“进来。”
“师尊。”陌无尘推开门走了进来，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戚少云见他神色疲惫，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无尘，你这是怎么了？伤得很重吗？”
陌无尘摇了摇头，哑声道：“没有，师尊，都是些小伤，我只是没有休息好罢了。”
戚少云脸上的担忧之色越发浓重，心中却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昨天陌无尘的表现，无疑让他满意至极。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他教养着长大的孩子，即便是不知道怎么就被季君泽给蛊惑了，却还没有丢了正道君子该有的底线，见到他被季君泽重创，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
想到昨日季君泽被陌无尘打的时候的那种表情，戚少云几乎想要愉悦地笑出声来了。
那种在狼洞里生活了十年的脏东西，怎么可能配得上他的徒弟？
无尘他，就应该得到最好的人。
戚少云冲着陌无尘招了招手，待他恭敬地坐下了，这才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陌无尘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总之是出来了，师尊可以……不问吗？”
他的脸上惨白一片，眼底更是带上了几分死寂，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地经历过了崩溃和绝望，这会儿显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戚少云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他这是仍旧缓不过来，看来他果然是做对了，只是一个月而已，季君泽竟然就能够影响无尘到这种地步，如果再拖下去，只会让这个孩子越陷越深。
戚少云拍了拍陌无尘的手背，温声道：“好好，师尊不过问你的事情，只是无尘，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事情，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无论是我，还是你爹，都希望你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你明白吗？”
陌无尘整个人微微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倏地攥成了拳头，好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戚少云没有再继续逼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日我们就回宗门。比被抓走了这么久，团团一直都很担心你，你总要养好了伤，不让她担心才是。”
陌无尘脸上的神色稍稍柔和了下来，沉默着点了点头，便起身行礼，然后准备走了。
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师尊，您的伤……”
戚少云闻言一笑，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丹田被撕裂了一些，养几个月就好了。”
陌无尘抿了抿唇，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如果真的不严重，怎么可能需要养伤几个月？他干涩着嗓子憋出了一句“师尊好好养伤”，便一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戚少云静坐了片刻，忽然扯起了嘴角，无声地笑了。
陌无尘从戚少云的屋子里出来之后，就开始漫无目的地乱走，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跟个幽魂一样飘荡着，直到听到了一墙之隔的院落里有人在说话，才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那院子里的人，显然没想到有人会溜达到这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子里，因此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放低。
“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听弟子详细说过了，说实在是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魔宫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奇怪了，按理说，这些年魔宫一直被少阳宗压着打，也没见他们这么能耐过啊！”
“我也觉得十分奇怪，不过看昨日戚宗主的脸色，似乎也没有想到魔宫的实力会这么强吧。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魔宫传承了几百年，自然是有他们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也是，那魔宫平日里跟正道几乎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也不知道十五年前为什么忽然要灭了墨韵山庄，弄得少阳宗整日咬着他们不放，这几年，整个魔宫都被打压成邪修了似的，要不是昨天忽然来了那么一场大反转，我几乎都要忘记了，在墨韵山庄出事之前，魔宫其实跟正道势力，相处得似乎一直都还挺不错的。我记得二十年前邪修大暴动，也是魔宫牵线，才正魔两道联手，把那些邪修给除掉了的呢。”
“你这么一说也真是。往日不曾细想，今日魔宫忽然这么一翻转，倒是让人生出了许多疑惑。不过，毕竟时间太久，真想追究，也追究不出什么了。倒是有另外一事，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你说，以戚宗主的人品，怎么到了最后就违反了跟季君泽的约定，竟然用了全力了？今日给他诊断之前，我还当他是被季君泽使了什么可怕手段，没想到却只是被暴力打裂了几条裂纹而已，休养一个月也就得了，他却几次三番找人来看，似乎有些……怕别人不知道他伤重似的……我实在想不明白……”
“……或许是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吧，毕竟魔修的手段太多……”
另一个人显然也有第一个人的疑惑，只是却性子谨慎，不愿意多说，只含糊地说了几句，便立刻转开了话题，没多久，两人就直接进屋去了。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站了良久，暗影落在了他的脸上，让人完全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他就这般一直从早上站到了夜幕降临，听到了远处有弟子找自己的声音，这才神色平静地走了出来，转了个弯，从自己的屋子方向转了出来。
找他的人是楚铬，看见了他，顿时面色一喜：“大师兄你可算是出来了！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又被抓……咳！总之，大师兄你没事就太好了，最近不太平，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啊！”
陌无尘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点了点头，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楚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愤愤之色：“魔宫的人大概是疯了！各地的弟子今日传来了消息，说现在只要碰到了魔宫的人，一言不合就把我们的人的腿打断，还各种警告，真是要跟我们撕破脸了！真是有病！是他们少宫主打伤了师尊，怎么反倒像是他们才是有理的了？！”
陌无尘拢在袖袍下的手微微收拢，皱了皱眉：“季君泽出事了？”
楚铬摇了摇头：“谁知道他到底死没死啊！哼！真死了才好呢！不过他们的人疯成那样，想必就算是没死，差不多也快死了吧，不然他们这么一副疯狂反扑的模样是做什么？真是晦气！这帮疯子！”
陌无尘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抹阴狠厉色，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低低地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你告诉师尊不用担心我，好好养伤就是了。”
楚铬连忙点了点头，催促道：“那你快去吧！”
陌无尘点头之后离开，他这才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奇怪地咕哝了一声：“真是怪了，今日怎么这么冷！”
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去跟戚少云报告了一声之后，便下去了。
待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戚少云才睁开了眼睛，眉眼间带着几分冰冷，看着虚空中的某处，沉声问道：“他刚刚去哪儿了？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虚空中传来了一个平板无情绪的声音，将陌无尘和楚铬的对话一字不少的重复了出来，这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少主从主子的屋子里出来之后，属下跟了一刻钟，便跟丢了。但他没有出院子。”
戚少云皱眉嗯了一声，只觉得眉心一阵抽疼。
这时，那声音又道：“少主似乎发现我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但是更多的却是肯定。
戚少云微微一愣，继而舒展了眉宇，道：“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又一向机敏，发现你不算什么难事，你们本就是他的人，接下来，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去认主吧。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懂吗？”
那声音没有情绪的应了一声“是”，便彻底消失了。
于是，当天半夜，陌无尘的床边，便出现了一个拿着墨韵山庄令牌的黑衣人。
彼时，陌无尘正盘膝坐在床上，皱紧了眉头感应着什么，这个黑衣人突兀出现的时候，他刚好费尽心机地拽到了一抹尾巴，被这人一惊，顿时什么都散了！
“……”
陌无尘闷闷地咳嗽了几声，半点儿也没有去擦唇边血迹的意思，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阴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眼底犹如血海翻腾。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死寂中去，黑衣人举着牌子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下意识五体投地地跪在了地上，周遭那种风雨欲来的氛围，几乎让黑衣人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立即死去！
“少，少主息怒！”
黑衣人艰涩地憋出了这两个字，拼尽全力将牌子往上举了举。
“属下……是老庄主给少主……留下来的势力……”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盯着跪趴在地上的黑衣人，一动不动，仿若雕塑。
他当然知道他是父亲留下来的人，他当然是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不该这个时候来！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体内的那股牵扯，找到了季君泽的气息，却被这个人打断了！
季君泽的气息那么弱，根本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让他感应的机会，而他体内刚刚蹦出来的这个虫子，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显然短时间内都不能再帮他确定季君泽是否安好了！
该死！
真是该死！
这个人，真是该死！
一片黑暗之中，陌无尘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强烈到浓稠的杀意，几乎要将眼前的这个人挫骨扬灰！
“少主饶命！”黑衣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这位少主的见面，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开场！
他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这位小主子，是真的要杀了他！而且还是挫骨扬灰的那种杀！
“属下没有恶意！属下，是根据老庄主当年的要求，在暗中护着小主子，直到小主子晋级筑基巅峰，才出来听从小主子的安排的！”黑衣人艰涩地说道，声音忍不住有些发抖。
晋级筑基巅峰才出来？
陌无尘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血红色的眼瞳露出了一抹迷茫之色，继而缓缓归于平静，恢复了一片清澈的幽黑。
上一世，他是突破了筑基，进阶到筑基后面的金丹期的时候，才遇到了这个人，当时，这个人说，老庄主让他在小主子金丹期的时候，便来投诚，告诉他墨韵山庄墨卫的存在，而金丹期的要求，则是因为墨卫中人，最次的修为也是金丹期。
多有趣啊！
他用了一辈子的墨卫，他死去了的父亲留给他的东西，竟然可以随意改变他父亲的遗嘱，想怎么编篡就怎么编篡！
陌无尘这会儿忽然就有点儿想笑了，他的上辈子，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以为还是过得还是不错的？是不是暗中躲着的那个人，一直都在嘲笑他，嘲笑他给他编织了一个那么美好的网，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不放弃希望的挣扎，然后努力往上爬，最后快乐地去死？
心中明明被戾气充满了，但是陌无尘的脑袋却越发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要解决的麻烦还有很多很多，如果他自己的麻烦都不能完美解决的话，那么，又哪里还有时间去解决季君泽的麻烦呢？
昨天那样的事情，他当真不想再发生一次了，让季君泽在他手底下受伤，哪怕只是为了做戏，哪怕是为了从师尊手底下把他抢出来，也让他痛恨得想要掰断自己的双手，碾碎自己的手指了。
是不是只要他足够强，强大到连天道都能够轻易攥在手里的时候，他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忌的，把季君泽抢过来了？
他那么迫切的希望着，无论季君泽是强大还是柔弱，健康还是生病，身边都只有他一个人陪着，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你说，你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迟疑和激动的神色，但是眼底深处，却充斥着一股冰冷可怕的动荡，可惜黑衣人此刻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完全看不到他这位新主子的眼神，否则，他绝对不会选择继续待在这个人的身边，而是……有多远，就立刻滚多远，哪怕滚出天边，也好过被这么一个人惦记上！
黑衣人连忙说道：“是的！少主！您这些年辛苦了！是我们没用，只是魔宫的人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的人为了防备他们私下里对少主动手，就疲于奔命，这一次更是弄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少主您被他们抓走了！”
陌无尘脸上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他接过了那块令牌仔细查看，确认那的确是墨韵山庄的令牌，脸色顿时更加柔和了一些：“这些年……是你们在暗中保护我？好了，你先起来吧。”
黑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声不敢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是我等无能！没有照顾小主子完全！”
陌无尘却摇了摇头，摩挲着手中的令牌，露出了怀念的温暖神色：“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没有你们暗中保护我，我想，以魔宫的手段，我这些年怕是不会这样安生。”
他说得那样认真诚恳，就好像他当真相信了这个人的话一样。
然而实际上，他那温暖的笑容背后，只有一片凉薄和死寂。
他不敢说自己重活了一次，就绝对不会看人走眼了，但是魔宫那些长老都是什么脾性，他却差不多已经摸清了。
如果魔宫的人真想对他赶尽杀绝，也只会选择明刀明枪的来，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跟墨卫争斗。
这些人真是把他当傻子哄啊。
很好。
这很好。
现在，这个黑衣人欠了他三笔账了。
第一，打断了他找季君泽，第二，打断了他找季君泽之后，还骗了他，第三，打断了他找季君泽之后，还抹黑了季君泽的长辈。
这三笔账，他会慢慢、慢慢跟他算的。
不过现在，他还是乖乖地当他的少阳宗首席大弟子，让一切都按照上一世的走好了，毕竟，这是季君泽拼了命都想要做到的啊。
他现在是不懂他为什么会那样，但是，只要能够让他轻松一点，开心一点，他想，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
么么扎！陌娇娇怎么可能真哒虐季小泽呐，拍的时候没用力，真哒！希望你们喜欢，虽然更新的有点儿晚，但是，你们要的粗长君，一万九了昂！

第二十九章 能不扎针了吗？
距离上一次完成任务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头一个月，季君泽一直处于半昏迷昏状态，醒来的时候不多，偶尔清醒，只是稍微想想系统和陌无尘的事情，便会撑不住昏过去，直到后一个月，这种情况才慢慢改善。
这种状况下，季君泽自然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管外界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知道陌无尘和戚少云之后会做什么，更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少阳宗和魔宫，发生了什么样诡异的变化。
他如今身体算是彻底弱成了个渣，经过了这两个月的休养，之前受的伤倒是都好了，只是修复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彻底停了下来，静止在接任务之前的渣状态，无论吃多少药，都再没有起色了。
他这会儿算是彻底成了个病秧子了，每日里身上都飘散着一股子药香，衬得他越发仙气儿飘飘，仿若随时都能够随风而逝似的。
他如今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顺带日常似的调出了系统面板查看，发现上面仍旧一片死寂之后，就懒洋洋地关闭了面板，继续晒着太阳休息。
他的任务分明已经完成了，但是系统却既不提示，也不加分减分，把任务栏那里的鲜红字体，变成了冻结一般的灰色之后，就再无动静，仿若休眠了一样。
系统的诡异沉寂，季君泽其实是十分感兴趣的，只是却并不多想，只将这些细节记在脑子里，便好像没发现似的抛开不管了。
反正他如今处在《九州风云纪》的空白时间内，也就是小说中一句话带过的“此后半年”中，所以他并不需要做什么维护剧情的事情，这半年对于季君泽来说，无异于放假。
季君泽乐得清闲。
如今他被孟长云不知道带到了哪儿养伤，只知道自己是被魔宫宫主苍凌给救了，并且根据规矩，不能出去乱跑，不能打探外面的消息，几乎与世隔绝。
事实上，这两个月来，他根本就没见过苍凌，每日的药草和针灸，都是孟长云在负责，就好像整个山谷中就他和孟长云两个人一样。
好在他向来沉得住气，闹静皆可，不然，这两个月还真得急疯了。
季君泽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发现自己不过是稍稍想了一下孟长云，孟长云就推门进来了，并且一进门，眉头就刷地一下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季君泽懒洋洋地躺着没动，只是撩了撩眼皮子：“我这不是冷么，就出来晒晒太阳。”
此时已经是盛夏了，天气十分炎热，他却像是还在过冬的普通人一样，穿着一身加持了阵法的冬服，身上还裹着一条妖兽皮做成的厚重大麾，一张苍白的俊脸被领子口的白色绒毛映衬得有些若隐若现，看着十分柔若可人，仙气四溢。
当然，这份干净漂亮，单指他不开口，并且不笑的时候。
这会儿，他挑眉一笑，周身的仙气儿瞬间就碎裂成渣，妥妥一个惑世妖孽：“二叔你又不叫我生炭火，屋子里又阴凉得厉害，再不出来，我该冻死在里头了。”
他说罢，扯了扯身上大麾，缩了缩脖子，似乎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裹成个球似的。
孟长云眼中飞快地滑过了一抹心疼之色，抬头看了看烈阳高照的夏日天空，又看了看违和至极的季君泽，抿了抿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连医术高超的宫主都束手无策，季君泽往后，恐怕真的就只能这般艰难下去了。
之前的事情，让季君泽的身体彻底损了根子，最好也就只能维持到如今这个模样，就算他日后修炼到了最高的境界，也得这么病歪歪的过着，除非能够飞升，修炼成仙体金身，才能够彻底改变这种情况，然而，古来修仙者千千万万，真正能够飞升的又有几个？！
孟长云闭了闭眼睛，飞快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摆出长辈的斥责脸来：“你这身子，如今哪儿受得了火烤？一个不小心，就该被炭火熏出的瘴气毒死了！”
感情我这身体，已经弱到是什么浓度的一氧化碳都能给熏死的程度了？季君泽没忍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又往大麾里缩了缩，决定不跟他争辩。
孟长云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倏地皱紧：“又发热了。”
季君泽原本懒洋洋的神色顿时一变，甚至瞳孔都微微一缩，几乎要哭了：“能不扎针了吗？”
他忍不住抖了抖，将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我不要再放血了！烧就烧着吧，反正也死不了！”
“胡闹！”孟长云又好气又心疼，板着脸道：“你身子那么虚，连药都只能一次吃一种，除了放血还能怎么办？听话点儿，别任性。”
季君泽这会儿是真的要哭了：“二叔啊！我不……啊！”
话没说完，就被孟长云眼疾手快地将手从大麾里捞了出来，然后一针戳进了指腹里。
季君泽的眼眶刷地一下子就红了，他如今格外受不了疼，这放血的法子是针针都戳在指肚上，而他又三天两头发热，一发热就要戳一戳，所谓十指连心，他如今每个手指头上都有不下于五个的针眼儿，真是要死了！
好在孟长云的动作极快，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戳针，挤血，抹药的动作完成了，可即便是如此，他也难受极了。
“二叔……”季君泽抖着手瘫在软塌上，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孟长云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拍了拍季君泽的脑袋，声音难得的温和：“别闹脾气，日后啊，这日子还长着呢。”
“二叔……”季君泽哭笑不得，这真的是安慰而不是威胁吗？他没忍住又抖了一下，飞快地瞪了孟长云一眼，然后立刻撇开了眼。
二叔长得很好看，典型的文质彬彬帅书生模样，只是如今一看到他的脸，季君泽就只会有一个感觉——手疼。
孟长云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再一次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低声道：“就当二叔疼你，上一次你把二叔打晕，塞给你墨叔占手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如何？”
季君泽飞快地瞥了孟长云一眼，睫毛颤了颤，刚刚还一副闹脾气的坏小孩儿模样，如今却是乖巧得让人看了就想顺毛了。
他扬起了头，一脸濡慕地看着孟长云，喟叹似地道：“二叔对我最好了！”
孟长云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将他的手塞进了大麾里，却听见季君泽小声嘟囔道：“怎么能说打昏呢？明明就是轻轻戳了一下后颈而已。”
他一副吐槽的模样，脸上却挂着轻松明媚的笑容，看起来分外讨喜。
孟长云摸了摸他的头顶，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之后，沉声道：“日后若是有事，可以直接与我说，我不问你原因，只配合你，如何？”
季君泽微颤着指尖通红的苍白爪子，低头想了片刻，然后笑眯眯地抬头卖萌：“二叔可真好！我有什么事儿都会去找二叔的！”
人过留声，雁过留痕，有些事情他既然做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而孟长云显然已经摸到了几分端倪，只不过他季君泽到底是幸运的，因为孟长云最终选择了相信他，而不是暗中怀疑。
如果不是上一次他企图擦边儿地说出些东西，却被系统直接震得吐血，季君泽想，他大概真的会张开双手抱大腿，求他这位二叔支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季君泽虚有图表的乖顺，孟长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与他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孟长云的脸色有些凝重，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紧了季君泽，沉声道：“你的身体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魔宫去。在走之前，你要给我交个底，你和那个陌无尘，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又是个什么态度？”
陌无尘啊。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胸口，指尖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老实说，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陌无尘最后不但选择了站在他这边，而且还站得那么彻底。
当时那两掌打在胸口的时候，连季君泽都以为，陌无尘这是要跟自己翻脸了。
那两掌，陌无尘都打得挺重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巴掌就把他拍出了戚少云的攻击范围，但是一开始的疼痛之后，却有一股古怪的力量，包裹住他的心脉，将他的心脉护了起来。
季君泽那会儿虽然快昏迷了，但是却没放过那抹能量的来源——那力量就是陌无尘攻击自己的瞬间，从他的掌心里钻过来的！
季君泽隐约从那两股力量里面，感觉到了神魂碎片和心血的味道，只是那感觉太模糊，还不等季君泽去弄清楚，那两股力量就已经融入了他的体内。
这种玄妙的东西，季君泽自己都说不清楚，又如何跟孟长云说？
更何况，他也不敢说。
季君泽不知道魔宫里面是不是还有戚少云的人，剧情里面没有提到的东西太多了，季君泽半点儿也不敢冒险，毕竟，他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就会拽着所有人坠落深渊。
“这么难以抉择吗？”孟长云问道。
季君泽的沉默，看在孟长云的眼中，却是另一种意思——抬手触碰胸口，继而露出疼痛迷茫的神色，不是在在意陌无尘之前对他的伤害，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个误会误会得还不错。
季君泽在心中暗忖一声，最终选择了默认。
孟长云皱眉说道：“小泽，你知道这两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季君泽微微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孟长云。
孟长云道：“你之前借着陌无尘的名义，重创了戚少云，之后陌无尘又重创了你，我们魔宫和少阳宗，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如今戚少云带领几个正道大宗门，已经彻底跟魔宫在明面儿上杠上了，可以说水火不容都不为过。而陌无尘，之前在青云客栈中一战成名，如今是正道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算得上是少阳宗对抗魔宫的主力军。小泽，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季君泽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
他并非为了孟长云的最后一句话，而是为了孟长云口中的消息，以及……系统！
孟长云所说的一切，除了没有墨适惨死这一项，其他的已经跟原著完全符合，剧情顺畅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系统……一直死机一样的系统，这会儿忽然自己跳了出来，且任务栏已经清空，变成一个标注着半年的时间倒计时，而他的三条数据栏，也发生了变化。
那感觉……就像是它听到了孟长云带来的消息，才终于启动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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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哒季小泽，嘿嘿，不说话的时候，林妹妹一样呀

第三十章 二长老你快回来
难道系统之所以沉寂了两个月，竟是因为他这个宿主被外界隔绝了？
季君泽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弹跳出来的面板，目光着重在那个漏洞上面停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选择了关闭。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认为，系统的消息来源，其实就是他这个宿主的五感？
季君泽眨巴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分地颤了颤。
其实很多时候，季君泽都不敢想太多，即便有个什么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稍稍一过，有个开头就立刻掐断，系统似乎与他的灵魂缠绕着在了一起，因此具有一定监测他想法的能力，所以，他片刻都不敢有所放松。
尤其是在之前，他不过稍微有了一些逆反想法，就被系统强制催醒了子母帝王药蛊，强制被绑定了陌无尘的痛觉之后，他就对系统越发忌惮了。
然而现在，他却忽然间觉得，或许，这个玩意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一个需要完全依靠宿主来获取外界信息的系统，还是万能的系统吗？
季君泽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里恶劣地笑了。
如果系统当真需要依靠自己来提供消息，更甚至是能源，那么，这其中的可操作性就太大了。
“小泽？”见季君泽眸色一阵变换，却不肯吭声，孟长云眼底滑过一丝无奈，低声叫了他一声。
“嗯？”季君泽回神抬头，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茫然。
“罢了，这种事情原本就颇多纠结，你自己决定吧，我不逼你。”孟长云抬手拍了拍季君泽的头顶，声音很认真：“无论你是对陌无尘不死心，又或者想要对他报复，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你不愿意，我，还有你其他叔伯，都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那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碰得头破血流，还是远远退开，都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当真那么放不下，就只管去喜欢好了，别把自己玩儿死了就行。”
这算是散养的魔宫少主吗？怎么样都可以？季君泽不禁笑了：“二叔就不怕我被美色迷惑，背叛魔宫吗？”
孟长云也跟着笑了笑，温声道：“小泽如果想要犯蠢，也是可以试试的。”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还算是温和，但是眼底却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桀骜不驯：“不过，你如果当真要试，也记得玩儿大一些。魔宫这些年也算是平静得厉害了，你想给我们找乐子，也一定要让我们玩儿尽兴了才是。”
见季君泽故意露出了挑衅的邪笑，孟长云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手拍了一把季君泽的脑门，轻斥道：“小孩子家家的，无须想那么多没影儿的事情。如果连这点儿风险都担不起，我们这些老魔头，也活不到现在了。小泽，你要记住，能够进魔宫的人，从来都不是随便选的。所以，以后别问这种明知故问的蠢问题了。”
他说罢，站起来往屋子里走去：“你该喝药了，我去煎药。”
季君泽愣怔地看着孟长云的背影，半晌之后，才翘起了嘴角笑出了声来。
魔宫的规则，真特娘的合他的胃口——只要你不背叛魔宫，就可以尽管出去浪，去造作，永远不会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来置喙你的感情，信念，又或者行为方式，它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力挺你，一巴掌拍死哔哔你的人！
这样的魔宫，叫人如何不喜欢？
季君泽忍不住对后面的剧情，越发期待了。
这样恣意潇洒的一群人，怎么会叫原身最后死得那么惨呢？
是因为不原谅原身之前的背叛？
季君泽本能地不信。
一定还有什么隐藏的东西是他不知道，而正是那些东西，导致了原身最后那样的结局。
他，一定会将这些隐藏的东西，一一挖出来！
第二日一早，季君泽就和孟长云出了山谷。
离开之前，季君泽喝完了药就睡得人事不知，等他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外面了。
马车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有清凉的晨风从车窗那里吹进来，时不时有阳光从掀开的窗帘下溜进来，影影绰绰地落在脸上，让季君泽生出了一种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二叔，这是到哪儿了？”季君泽揉了揉眼睛，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常州郡。”外面传来了孟长云的声音：“车厢左侧，第三行格子，把药喝了。”
季君泽郁闷地扭头看向了那个格子，任命地拉开，顿时被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排小瓶子惊呆了：“这么多？”
“一天一瓶，足够你喝一个月了。”孟长云在外面说道，看似平静的声音里，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别怕，这次我特意往里面加了许多黄莲，喝再多你也不会上火。”
季君泽捏着手里的小瓶子，还没喝呢，就已经开始觉得苦了：“二叔……你还说你不跟我记仇？”
不记仇，怎么能把这药熬得一次比一次苦，现在更是为了苦而苦？！
车辕处传来了孟长云愉悦的低笑声：“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总之你开心就好。”顿了顿，声音严厉了一些：“药一定要按时按量喝，不然我就让你红姨亲自来收拾你！”
“……算你狠！”季君泽想来邱红衣眼泪汪汪的模样，就一阵眉心抽搐，只能认命地捏着鼻子把药水给灌了。
浓郁的药味儿瞬间充斥整个胸腔，季君泽皱着一张俊脸，苦得差点儿呕了。
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抬手一挥袖子，就将所有的药瓶装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外面，孟长云似乎心情极好，竟是又笑开了。
季君泽靠着车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们不回魔宫去吗？”
魔宫在墨郡，与常州郡一个南一个北，隔得十万八千里的远。
孟长云道：“我要回去，是你不回去。”
季君泽一愣：“那我去哪儿？”
孟长云似乎笑了一声：“常州郡一处庄园，里面有一口药浴的温泉，是宫主早年置办下来的，你去了之后，便在那里好好休养，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再回来吧。”
季君泽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也不错，正好他还有些事情要做，直觉告诉他，系统页面上的那个漏斗漏完之前，他可以做不少事情。
“对了。”孟长云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着提醒了一句：“右侧第一排的暗格里有镜子，你看一下自己的脸。”
脸？
我脸怎么了？
季君泽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抬手摸出了镜子，顿时差点儿把手里的镜子给扔了。
镜子里面的那张脸，跟原来的脸还有几分相似，只是不仔细看却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五官全部进行了稍稍修改，脸上的邪气尽除，只剩下了一派俊秀正派的气质，趁着一副病弱苍白的颜色，简直就是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病弱贵公子。
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哦的，最重要的是……
卧槽！
这脸看着也太他么眼熟了！
这不是他上辈子的脸么？！
他跟原身本来就只差一个“妖孽”的距离，如今“妖孽”一除，他瞬间就变成了原来的自己了！
“二叔？！”季君泽扑过去扒开了帘子，看着坐在车辕上的孟长云：“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梦话，被扒皮了？
然后遇到老乡了？
季君泽一脸懵逼。
“急什么？”孟长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呵斥道：“缩回去！再吹了风发热，当心又挨针了！”
季君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是猜错了，只好悻悻地爬了回去，等着孟长云的答案。
孟长云没叫他等多久，解释道：“如今我们跟少阳宗那帮子人闹得正厉害，你之前那张脸太招眼了，不利于养伤。如今你的身份，是常州郡凌家的少主，名叫凌泽，终年在外寻医，这个月刚回来。”
“凌家？”季君泽脑子里蹦出来一些信息，有些不敢置信。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凌家，手中掌控着天下第一商行的那个。这是魔宫明面上的势力，只对宫主一个人负责，不过如今你是魔宫的少主，接触这部分的势力也没什么不对。”孟长云说道。
季君泽心中一紧，几乎想要捂住孟长云的嘴了。
这是书中都没有提到过的东西，万一被系统给知道了……
然而奇怪的是，系统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
季君泽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微微抿了抿唇，眼底闪出亮晶晶的光芒。
系统该不会是……遇到书中的空白时间，就直接休眠了吧？！
“小泽？小泽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孟长云的声音唤醒了季君泽跑路的神智，季君泽连忙收敛了心神，摇头道：“没有，我就是有些担心……这些事情，我现在还不应该触碰的。”
他之前已经远离了魔宫的权力中心，如果再回来，他担心以系统的尿性，会再发布一些奇怪的任务。
孟长云却笑了起来：“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我看你对那个陌无尘的态度十分怪异，不过你不说，我也不问，魔宫的核心圈子，在你真正下决定之前，暂时不接触也无妨，你可以先做些别的事情。这也是宫主的意思。”
季君泽愣了：“宫主他……不反对我跟陌无尘……吗？”
他以为最反对的就应该是苍凌才对。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真正不排外的势力几乎不存在，可他来的这几个月，魔宫上下，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多严厉地去警告他不许跟正道的人接触。
孟长云似乎明白他的想法，顿时就笑了起来：“小泽，你到底还小。你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修魔了？又或者，你还记得魔修讲究的是什么吗？”
季君泽思忖半晌之后，眼睛发亮地笑了：“魔修讲究的是随心所欲，修的是‘我即一切，一切即我’的大道，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孟长云不驯地笑了两声，淡淡地道：“旁人怎么样我们不管，但既然是魔修，要的就是个天道任我行的恣意快活，你喜欢正道又或者魔道，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真喜欢，能把那个陌无尘驯服了带回来，让他跟你同生共死，同荣同辱，他就算是正道仙尊，宫主也不会反对。魔宫要的只有一样，别忘本。”
季君泽哎了一声，笑眯眯地道：“我晓得了。”
魔宫，真是一个讨喜的地方！
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孟长云好笑地摇了摇头，便继续赶车去了。
“接下来我就不陪你了，你乖一些，不要胡闹，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交给墨云他们来做，懂吗？”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孟长云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墨云，一脸高兴地接了赶车的这个活，然后笑眯眯地爬上了车辕，正准备跟自家主子说话，就面瘫了一张小帅脸。
只见不远处一行人哒哒哒骑着马飞奔而过，领头一个男人衣袂飘飘，帅得不少男修女修都瞪大了眼，驻足看了好半晌。
只有墨云一个人，瞬间就黑了脸。
摔！
二长老你快回来！
少阳宗那个叫陌无尘的狐狸精又出现了！
他主子一定会被那只狐狸精叼走的！一定会！

第三十一章 我不喜欢你在他的事情上骗我
“墨云，怎么了？”
马车半天不走，外面还响起了指甲挠车板的声音，原本闭目养神的季君泽顿时睁开了眼，好奇地问了一句，并且想要伸手去掀扯帘子，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坐在车辕上的墨云瞬间回神，一边飞快地按住车帘，一边肃声说道：“主子您不能吹风，二长老特意交代过的！”
见季君泽果然听话地松开了手，墨云立刻舒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平常地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刚刚跑过去了一群张扬的小婊砸，差点儿撞到人，没素质极了。”
说罢，一叠声地问道：“主子您饿不饿？想好要吃什么了吗？我们给比您早来了半个月，准备了您喜欢吃的所有食材，想吃什么都有！”
墨云的话，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瞬间就激活了季君泽脑海中关于吃的某些片段，那一溜串儿的美食，“看”得季君泽口舌生津，馋极了。
然而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来半个月前偷吃东西之后的可怕后果，就一脸菜色地把这些记忆扔开了，他敲了敲车壁，生无可恋地道：“以后别跟我提吃的。”
他现在忌荤腥，忌油腻，热性的食物不能吃，寒性的东西不能碰，稍微吃不对了就会吐血，以至于现在听到关于吃的就心塞了。
墨云听到了季君泽病恹恹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孟长云之前给他了一个食物禁忌清单，似乎主子不能吃的东西很多，他不禁暗暗后悔自己不会说话，一边讨好地笑着说自己再也不提了，一边暗搓搓地找了一条人不多的小道，把马车不动声色地从官道上挪了出来。
路上，他偷偷地把那张清单拿了出来，顿时愣住了。
这个……单子似乎也不是很长啊？
大大的一张纸上，只写区区不到十个食物名称，一眼就看到底了，这忌口的东西也太少了……等等！
这个标题……
墨云张大了嘴看着清单正上方的标题，好半晌才抬手把自己的下巴给推了回去。
标题如下——可食用食物清单！
也就是说，他主子除了这上面写着青菜豆腐，其他的东西全部都不能吃！
我的天！
好可怜！
……都怪那只狐狸精！
墨云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冷戾之色，抿了抿唇把单子小心放好，然后轻轻掀开车帘子往车内看了一眼。
季君泽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脸上带着倦色，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一双剑眉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不舒服。
墨云几乎不能把眼前这个病弱至极的人，跟以前那个猎猎张扬的主子合并在一起了。
他悄无声息地把帘子放下，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把缰绳给捏成碎片。
哒哒哒——
好在，规律的马蹄声慢慢安抚了他的情绪，等他快要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全部都是别的事情了——他要重金请个厨子回来，就算只能吃豆腐白菜，也要让主子一天吃到三个不一样味道的豆腐白菜。
……
时间稍稍后退，就在墨云将马车从官道上赶下来没多久，就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的另一头传来，紧接着，之前才在城门口错过的某人，骑着马，眨眼间便越过岔路，冲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人来人往，行人却也不算多，几乎一眼就能够将所有进出的人映入眼帘，但是陌无尘却仍旧攥紧了缰绳，举目在城门口不断张望，看了好几遍都不肯罢休。
他此刻冰冷着一张脸，眼底深处竟带着几分紧张，只是很快，他的这份紧张就变成了冷沉。
他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
之前胸口处腾升起来的悸动，这会儿已经彻底归于平静，就像是之前的感应和指引，都是一个笑话一样。
陌无尘紧紧地抿着薄唇，虽然表情看起来淡淡的，但是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压抑。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士兵注意他半天了，商量之后就想过来询问，却在跟他一个对视之后，就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就变得粘稠了起来，士兵们呼吸不畅，只觉得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死！
好在，这种沉闷窒息的感觉只停留了片刻，很快就有人来解救了他们。
是楚铬骑着马追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难道是看到小师妹了？楚铬眼睛一亮，正想要问，却还没开口，就被陌无尘给打断了。
“无事。回吧。”陌无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哦，好，好的。”楚铬一脸茫然地看着陌无尘的背影，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臂膀，总觉得有点儿冷。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他忍不住咕哝着，调转了马头往回走：“难道是找不到小师妹着急了？”
明明之前他拽着大师兄说小师妹的事情的时候，大师兄还有点儿不耐烦的，甚至还忽然就跑咯啊！
打死他他都不会想到，正是因为他拽着陌无尘多说了几句话，耽搁了某人的片刻时间，所以才会被某人给迁怒了。
此时，无知是福的楚铬，满脑子都是小师妹的行踪，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陌无尘已经没影了。
他连忙拍马去追，却发现，等他回到了客栈之后，大师兄竟然已经回来又走了！
但其实，陌无尘并没有真的离开客栈，楚铬刚刚从他的房间出去，他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冷着脸在屋子里摆出了一个古朴的遮蔽阵法，抹去了自己存在感之后，便径直盘膝坐在了床上。
然后，他抬手成爪，一爪抓在了自己左胸口！
嗤嗤！
大量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出，顷刻间便染红了他的衣裳，可他却半点儿也不在意，冷着脸用手指摸索了片刻之后，便掐着一条透明的水晶虫子，将其拽了出来。
“吱吱吱！”
那透明的小虫子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竟是十分可爱，就连叫声也是奶声奶气如同小孩儿，让人不忍苛责，但陌无尘却半点儿怜惜的心思也没有，他冷冷地看着那只小虫，手指不断用力，几乎要将那只小虫掐死。
“别，别杀我！我死了，他也会死的！”
小虫吱吱吱地叫了半晌，见陌无尘并无半点儿放开的意思，顿时忍不住用神识叫道。
它的声音很好听，如果只听声音，大概会脑补出一个圆滚可爱的肉乎小孩儿，奶香四溢一般。
陌无尘的动作这才有所和缓，沉声问道：“你之前，并没有告诉我这个。”
他的神色无比的冰冷，一双眸子早就变成了血一般的殷红色，看起来十分可怖。
小虫在他的指尖间微微颤抖，黑豆眼里露出了惊恐心虚的神色：“我，我忘记了。”
陌无尘忽然笑了：“忘记了？”
从他那一日发现了这小东西的存在，知道了它跟季君泽之间的联系，就开始不分日夜地喂给它自己的神魂，这两个月下来，直接将它催熟成了人类三岁孩童左右的神智，只是，妖兽到底是妖兽，就算是智商低，也有天生的一些本能传承，这般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学会骗他了！
好！
真是好得很！
陌无尘脸上带着浅笑，血色的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可怕的凉薄，他抬手轻轻地在小虫的两根触须上一点，一朵血色火莲便从他的指尖冒出，钻进了小虫的体内。
火莲一进入小虫体内，就瞬间变成了一片火焰，充斥着小虫透明的身体，将它整只虫子都变成了血红色。
小虫瞬间便瞪大了眼睛，凄厉地尖叫着，从他指尖间挣扎了出来，跌落在了他掌心里，疼得不断地翻滚。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骗主人了！我什么都告诉主人！呜呜呜……”
稚嫩可爱的小孩儿音，即便是在哭出来的时候，也仍旧可爱可怜，然而陌无尘所有的心软，早就在上一世的无边业火中烧了个干干净净，又哪里会有多余同情心去扔给一只虫子？一只骗了他的虫子！
等陌无尘神色浅淡地抬手收了那些火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此时，小虫已经被烧得干瘪，从原本圆滚滚的模样，缩水成了一张透明的干皮。
“呜呜呜……”小虫无声地低泣，瑟瑟发抖。
陌无尘抬手摸了摸它，温声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低醇好听，温暖撩人，就像是最醇美的老酒，只是轻轻闻一下，就能让人醉了，只是可惜，这样美味的东西，却是滴滴沾染着致命毒药的。
小虫已经被吓得什么都不会了，它惊恐地看着陌无尘，却见陌无尘忽然抬手给它喂了一抹神魂，然后，他的指尖再一次冒出来了那朵可怕的血色火莲！
“同一件事情，我不喜欢说第二遍。”陌无尘温柔地摸了摸小虫瑟瑟发抖的身体，就像是情人低语一般地道：“既然给你好的你不要，那么，便把苦头一次性吃个够，我不想再看到你在他的事情上，对我有半点儿延迟或者隐瞒了，懂吗？”
小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充盈，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业火灼烧成了一张干皮，整只虫子早就害怕得除了张口嚎啕大哭，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了。
※※※※※※※※※※※※※※※※※※※※
哎呦呦，我感觉又是一只狂犬攻！╮(╯▽╰)╭

第三十二章 你个智障
小虫一直都觉得陌无尘的神魂很好吃，那里面蕴含着让它痴迷到疯狂的强大力量，只用了两个月，就让它完成了后续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才能够完成进化。
但是今天，它一看到那些美味，身体还在渴望，灵魂却已经忍不住害怕得开始颤抖，颤抖得快要碎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类？
小虫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喂饱，然后又被那可怕的火焰灼烧成干皮了，那些火焰很奇怪，就像是直接烧在了它的灵魂上，它感觉到很害怕，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抖，甚至让它压抑了妖兽最强大的求生本能——想死。
“呜呜呜……”
一开始它还哭，到了后来，它连哭都不会了。
“现在肯听话了吗？”
听到熟悉至极的温柔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小虫几乎觉得自己听到了天籁。
“听，听，听，我什么都听你的，别烧我了，我害怕，呜呜呜……”小虫扯着哭腔叫道，听到了自己饱满稚嫩的嗓音，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喂饱了。
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有了提升，但是，这实在并不是什么让它觉得高兴的事情，因为，它的智商增长之后，它发现它更怕它这个主人了，害怕到看他一眼就想去死。
作为一只能够吞噬一切同类的虫子，一只进化成为了妖兽，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虫子，小虫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头脑清明至极，然后，快要疯了……它简直想去死。
如果再来一次，它，它……
小虫瑟瑟发抖地看着陌无尘，惊惧得快变形了。
好在陌无尘并没有再给它来一次的意思，他远比它自己要了解它的底线在哪里。
“现在，你能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了吗？”陌无尘问道。
小虫抖了抖，哭唧唧地叫道：“我，我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你要找的那个人，身体里有我分裂出来的子蛊。我知道，如果我死了，子蛊就会发疯啃咬他的心脏，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陌无尘眸色一沉，冷冷地道：“继续。”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东西的边缘。
两个月前，他骤然发现自己的神魂跟其他人不一样了，似乎是因为经过了太久业火锻造的原因，竟能够丝丝缕缕地分离出来，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自己心脏处的这只透明的虫子。
这只虫子智商不高，情况不明，如果不是看在它竟然牵连着他和季君泽，他根本不会留着它。
后来，他无意间发现，自己的神魂能够使这只虫子进化，为了尽早找到季君泽，他便开始了最快速度的喂养。
所以，他对这东西的兴趣和期待，其实从一开始也就只有一个替他寻找季君泽罢了。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在他和季君泽的身上下了子母蛊！
陌无尘虽然对这一类的东西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却也隐约听说过，这东西得来不易，培养出来一对儿更是千难万难，他两辈子加起来的记忆里，都没有半点儿跟子母蛊有关的东西。
所以，是有人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种下蛊虫啊！
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陌无尘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答案——他信任至极，可以交托生命的人……少阳宗的人！又或者，是他父亲出事之前，墨韵山庄里的人！
小虫感觉到了陌无尘身上可怕的气势，不禁越来越害怕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禁满脸茫然地问道：“继续说，说什么？”
大多数东西，它自己都是下意识的知道，碰到一样知道一样，真要让它系统的说出来，那根本不可能。
陌无尘皱眉看了它一眼，没有继续为难它的智商，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对子蛊的控制力有多少？”
小虫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这个智障！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换了个说法：“你能完全控制子蛊吗？”
小虫这回懂了，连忙点了点头：“能的能的！我跟主人的性命连在一起，主人如果死了，我也会死，那个后代，还有它的宿主，也会跟着死的。因为我可以掌控子蛊的生死，所以，如果距离够近，我可以让子蛊听我的话。”
陌无尘从这句话中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重点——季君泽属于被牵制的那一方。
陌无尘又问道：“你上面还有母虫吗？就是……有人能够控制你吗？”
小虫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是最厉害的。”
陌无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问道：“能把你们剥离出来吗？”
他想起来了季君泽说过，总要了解了两人关系的话，眸色一沉。
小虫害怕地摇了摇头：“不能的！我们是跟神魂一起的，除非主人死了，不然我们会一直跟着主人的！”
陌无尘闻言，隆起的眉头不知怎么的，就缓缓松开了，嘴角更是几不可见地微微上扬了一些。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就再一次微微皱起，他已经弄不懂背后那人这么做的用意了。
他记得那个黑衣人跟季君泽说话的时候，分明是让季君泽收拾自己，显然是要对自己不利，但是另一方，却有人用了个子母蛊，牵制着季君泽不能弄死自己。
那么，季君泽……他知道这个蛊虫的存在吗？
陌无尘皱眉闭上了眼睛，当日跟季君泽所有相处的细节，顿时一一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季君泽说每一句话的表情，神色，还有动作，全部都事无巨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开始回放。
片刻之后，陌无尘倏地睁开了眼睛，眸色猩红。
季君泽是知道的！
他的心头涌起了一丝不愉的情绪，脖子上青筋蹦起。
只是，还不等他想清楚自己这些负面的情绪来自于哪里，就听见小虫哭唧唧地叫道：“我，我能回去了吗？我不能脱离心脏太久。”
顿了顿，它小心翼翼地加道：“我如果太虚弱的话，子虫也会受到影响。”
陌无尘的脸色倏地就变了：“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一把掐住了小虫，却又在触碰到它的瞬间放松了力道：“你刚刚说什么？！”
小虫吓得浑身哆嗦，尖叫道：“我我我……我身体受到重创的话，子虫也会疼的，它会很闹腾的！”
陌无尘闻言，瞬间浑身冰凉！
他几乎不敢想象，以季君泽那个身体，刚刚被自己折腾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儿得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个蠢货，怎么不早说？！
“呜呜呜……”小虫被他的脸色吓哭了，它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了一个可以威胁陌无尘不要动自己的利器，它如今对陌无尘只有满腔的恐惧和顺从，彻底被调教过头了。
陌无尘强忍惊慌地从神魂上撕下了一块塞给了小虫，然后飞快地将它塞回了自己的心脏，并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上药。
“他在哪儿？！”伤口刚刚停止流血，陌无尘就沉声逼问道，若非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此刻已经慌得手足无措了。
“我……”小虫惶恐地瞪大了眼睛，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触怒这个主子了。
“立刻找到他！我知道你能！”陌无尘压抑无比地低吼道，整个屋子里的家具，都因为他满身的气势而寸寸碎裂。
“在，在城中心！再多我就不知道了！”小虫惊慌地叫了起来。
“不能精确？！”陌无尘声音阴沉，像是压抑着狂风骤雨。
“子虫很虚弱，气息几乎查不到，再精确的话，我得强行催动它……我，我可以这么做吗？”小虫害怕地叫道，整个小身子颤抖着不敢乱动：“要，要我那么做吗？”
它虽然不知道它这个主人为何这么生气，但是却本能地知道，它不能再折腾子蛊了，不然一定会被打。
陌无尘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的时候，神情已经冷静到了冰冷的地步。
之前发生的一切，所有细节全部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呈现，他准确地找到了小虫话语中的几处模糊和漏洞：“你刚刚说，你的身体受到重创，子蛊才会受到影响？”
小虫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
陌无尘又问道：“这个身体重创，是指什么？”
小虫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他要问的东西：“就是身体，还，还有神魂。”
陌无尘听到了这里，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刚刚虽然将小虫折腾得死去活来，但是真正触动灵魂和身体的时候却不多，甚至，因为他一直在喂它神魂的原因，它虽然痛得死去活来，其实神魂和身体都在不断变强。
这样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陌无尘抿唇压制住了心头的不安，将一道神念打进了小虫的脑海里去：“日后，但凡会牵扯到他的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地跟我说，再有今日的情况，我绝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小虫连忙带着哭腔应了，见陌无尘再没有跟它说话的意思，这才缩成了一团，消化心中的恐惧去了。
讲真，它真的半点半点……半点都没有感觉到主人刚刚手下留情了！
它明明差点儿就死了！
小虫悄悄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那只子蛊，惊慌地用神念安抚了它，得到了它乖巧的回应之后，立刻就龟缩了起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真的好怕被打！
被虐待！
从三四岁智商变成十岁智商的小虫，聪明地给自己划下了道道，将那个它还没见过面的子蛊宿主，放到了心尖尖上的位置——绝对不能乱碰，碰了一定要提前跟主子打报告，不然会被打的！呜呜！
而陌无尘，确定自己再问不出什么之后，就抿了抿唇，直接推开窗子跳了出去，然后在疾行的过程中翻出一张面具戴上，便径直蹿向了城中心，开始一家挨着一家的翻找。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冷静得仿若在读书研究，似乎是在做着最正经不过的事情一般，然而翻找各家的行径，却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
一脸严肃地去掀人家窗户，啊哈哈哈哈！

第三十三章 你个龌龊孩子
凌家庄园中，被陌无尘和小虫无意间坑了一把的季君泽，在心神连续不断地莫名震荡中，只撑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昏死了过去，若不是墨云一直在外面守着，或许他就得淹死在药泉中了。
上午还喜气洋洋欢迎新主入住的凌家庄园，一个下午都在鸡飞狗跳，墨云等一众血卫，差点儿被季君泽不断吐血的模样吓死。
好在这吐血的状况虽然断断续续，每一次却也吐得不算多，否则，这群人差点儿就要翻天了。
只是季君泽虽然脸色慢慢好了，脉搏也强了，却也一直昏迷不醒，愁得众人差点儿要疯。
墨云作为照顾不利的那个，已经不知道被血卫的其他人按着打了几顿了，这会儿鼻青脸肿地蹲在季君泽的门口，红着眼眶，哭得不能自已。
“呜呜呜！都是那只狐狸精害得！好好的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其他人在门口蹲了一排，一边同仇敌忾地暗骂狐狸精，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季君泽的屋子，希望下一个能够进去替主子输送灵力就是自己。
吱--
房门忽然被打开，所有人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次我去！”墨云蹦起来叫道。
“去什么去？！”从屋内走出来的俊朗青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输送灵力过度之后的苍白：“主子已经醒了。”
“醒了？！”众人顿时大喜。
墨云连忙擦了擦眼角，哽咽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主子他饿不饿？我今天出门去找了个很厉害的厨子回来，让她按照食谱给主子做了好吃的！”
正说着，就见远处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探头探脑地站在远处往这边儿看，立刻便扯着嗓子叫道：“团子！这里！你的什锦豆腐和荷叶粥做好了？快拿过来！”
团子？
那是什么鬼？
一众血卫微微一愣，继而全部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那个被叫做团子的少女，此刻正端着托盘站在院门口，当真是人如其名，长了一副团子模样。
一张可爱的鹅蛋脸，脸颊白嫩，带着点儿天然的浅粉色红晕，鼻子娇俏，粉唇莹润，一双凤目水灵灵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懵懂和迷茫，睫毛很长，像是小扇子一样，此时正微微颤动，似乎被众人看得有点儿紧张。
这小孩儿长得真是讨喜。
众人心中这般想到，继而眸色微凝。
这是一个外人！
俊朗青年冷冷地瞪了墨云一眼，声音仿若快要往下掉冰碴子：“这是哪儿来的？！”
墨云兴奋的表情微微一滞，弱弱地道：“这就是我请的那个厨子啊，我跟大哥你说过的！”
俊朗青年，也就是血卫头领墨衣，闻言不禁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将寻常人往主子面前带？”
凌家虽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却也因为神秘至极的背景，被人诸多猜疑，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来探查深浅，不过在今日之前，无论是宫主还是主子，都不曾往这边来过，那些人自然也探查不到什么，可如今却不同。
作为血卫中的首领，墨衣比其他专属于季君泽的血卫成员，都要更加进阶魔宫的权力核心，所以，知道的东西也更多一点。
季君泽，很有可能日后就会留在凌家，成为接管凌家明面儿上的继承人，甚至以后都会专注打理这边的生意，不再回魔宫去了。
这种情况下，季君泽前期在凌家的根必须扎稳，否则日后必定后患无穷，所以，在主子身体养好之前，无论是什么人，都绝对不能够往这庄园里领！他必须要竭尽所能地杜绝一切意外！
“把人带出去！”墨衣神色冰冷地看了墨云一眼，继而目含警告地看向了其他人：“不要忘了我之前告诫你们的话！主子身体不好，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所有人神色一凛，急忙站直了身体。
墨云脸色刷白地看着墨衣，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大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太不小心了。”
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少女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直到墨云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才终于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别别别！别赶我走！我做饭很好吃的！”
她抬手将手中的托盘往上面托了托：“我做饭很好吃的！真的！”顿了顿，想起来什么似的叫道：“你们主子是身体不好吗？我什么样的药膳都可以做的！”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她的动作便有些大了，手中的汤蛊闶阆一下，盖子就掉了。
一股夹带着浅浅花香的味道从中传了出来，诱惑得在场的众人全部都看向了那个汤蛊，就连墨衣，也微微一愣。
就在众人一个个下意识地盯着托盘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墨衣倏地回头，就见季君泽正拢着衣袍靠在门框上，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漂亮的凤目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尖，然后将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了少女手中的托盘上：“那是什么？”他舔了舔苍白的薄唇，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墨衣脸色微变地快步冲了过去：“主子怎么下床了？”
季君泽黑着脸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抱我，我可要翻脸了。”
墨衣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原地，板着一张俊脸好半晌，才妥协一般地道：“那请主子自己回去休息，您如今的身子经不得风。”
季君泽微微眯眼，丈量了一下自己和他的武力值，恹恹地点了下头：“好吧。不过我要吃那个。闻起来好香。”
他说着，轻轻摸了摸饿得有些抽痛的胃，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
墨衣一脸顺从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之前要赶走少女的事情失忆了，板着脸快步走到了少女的身边，抬手，好不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托盘：“用什么特别的香料了吗？”
少女急忙将目光从季君泽的脸上撤回来，红着小脸儿摇了摇头：“墨云说不让乱用东西，给了我一个单子，我都是只用了单子上写的有的东西。”
墨衣点了点头，便端着托盘直接来到了门前：“主子，回去吃饭吧。”
他的声音虽然还是那般清冷，却比对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要温和很多。
季君泽这会儿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托盘上，十分的好说话，感觉到那少女一直傻乎乎地看着自己，跟只傻不愣登的折耳猫似的，不禁好笑地冲着她眯眼笑了笑，这才踢踢踏踏地回屋子里去了。
墨衣微微垂下了头颅，恭顺地跟在他的身后，也进屋去了。
“大，大哥？”墨云连忙就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这个团子怎么办啊？！”墨云着急。
拉着他的那个血卫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将他踹到了少女的身边：“你个没眼色的东西，主子喜欢，那自然就不用赶走咯！去去！你带来的姑娘，你就全天候地看着她！别让她乱来啊，不然大哥一定会砍死你的！”
墨云惊呆了：“我去？那主子怎么办？我还要跟着主子呢！”
那人噗地一声就笑喷了：“大哥都来了，还有你什么事儿？以后你就乖乖去给这丫头烧火去吧！”
墨云啊了一声，瞬间就惊呆了。
怎，怎么能这样？！
他才是主子最喜欢的血卫！
大哥那个心机老古板怎么能够跟他抢？！
可惜，墨云就是快气死了，也不敢真的冲进去跟墨衣横。
整个血杀卫，季君泽第一，墨衣第二，墨云虽然向来恣意任性，性格乖戾，谁都敢收拾，却独独最害怕这两个人。
然而那又怎么样？他真的很绝望啊！
墨云瞪着几步之遥的房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微蹦。
“那个……”被晾在一旁的少女小小声地叫了墨云一声：“我可以留下了是吗？”
墨云倏地转头，却差点儿被她亮晶晶的凤目给亮瞎了眼，不禁牙疼地瞪眼：“你高兴什么？！要不是我，你能留下来？！”
害得他现在被发配去烧火，真是要死了！
少女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又谢谢了两声，目光灼灼地看着远处的屋子，满脸都是开心的神色。
墨云被她幸福期待的眼神弄得愣了愣，继而忽然大怒：“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觊觎我家主子！不然就立刻离开这里！”
少女被他眼底的戾气和杀意吓了一跳，鼓着脸瞪了回去：“你怎么那么龌龊？多看两眼就是觊觎人家美色了？！”
她只是觉得那个人笑得很好看，很喜欢那个笑容，所以下意识地想要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东西罢了！
真是淫者见淫！
少女凶狠地瞪了墨云一眼，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脚尖上，紧接着扭头就跑：“以后我做的菜，没你的份儿了！你个龌龊孩子！”
“……”我，我龌龊？！墨云抖着脚尖疼得直抽气，等不疼了想揍人的时候，却发现少女已经跑没影了。
“哈哈哈！”
“墨小云你也有今天！”
“该啊！你个龌龊孩子！”
周围传来了几个血卫幸灾乐祸的坏笑声，气得墨云差点儿炸毛，只是他怒瞪着眼睛转头准备跟小伙伴撕逼的时候，却瞬间就怂了。
他大哥墨衣竟然出来了，而且似乎盯了他很久了……

第三十四章 那个采花贼有点儿眼熟
墨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就站在门口的台阶处，眼含思索地盯着墨云，直到看得墨云后脊背麻酥酥地发冷了，才迈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墨云瞬间就觉得自己全身的皮子都是一紧，立刻收敛了表情乖乖叫人：“大哥。”
墨衣点了点头，音色清冷：“我观那女子的修为不浅，看着像是大宗门出来的，且她行为举止间透着几分大家族养出来的气质，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你盯紧了她，所有她经手的食物，一定要再三确认，一旦发现她做手脚，就立刻杀了她。”
“……是！”墨云眼底的玩世不恭瞬间全部收敛了起来，眸色一戾，怒瞪了一眼自己的那几个小伙伴，便乖乖执行任务去了。
“都谨慎一些。”墨衣的目光在周围溜了一圈，神色冰冷：“从今日起，任何胆敢擅闯庄园的人，都杀无赦！”
“是！！！”所有血卫全部肃了脸色，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在他们之间腾升开来，让人悚然。
屋子里，季君泽听着外面墨衣的安排，浅笑着摇了摇头。
他此刻正慢吞吞地吃着不知道那什么汤炖出来的什锦豆腐，眉眼间具是轻松写意，漂亮的凤目中夹杂着丝丝暖意。
血卫的人太小心了，以至于连他自己，都生出了一种他是不是变成了易碎玻璃的错觉。
然而他知道自己并非变成了易碎品，他离死，可还差得远呢。
系统分数之前就已经重新刷新，如今他的数据如下：
【剧情值：1.3】
【生命值：6  】
【武力值：300】
也就是说，在没有外力攻击的情况下，他这具身体还有六年好活呢，只是会多遭些罪罢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力值见涨了。
季君泽最后喝了一小口粥，然后心满意足地将碗筷放好，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前他虽然遭了一趟罪，心脏受到了重创，却也让他发现了这子母帝王药蛊一些古怪的地方。
他心脏里的那个小虫子，竟是直接融合在他的神魂中的！
季君泽有理由怀疑，系统之所以能够放大和缩小这虫子的影响力，以此来牵制他和陌无尘，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子蛊跟他的神魂相融，而系统也融合在了他的神魂中，所以，系统才选择了通过子蛊来惩戒他，而不是直接在他的身体上做出反应。
也就是说，系统控制他的最直接途径，是他的神魂！
那么，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能够将神魂中属于系统的那部分剥离出去，那么，他就再也不用受系统的辖制了。
这虽然只是一个猜想，但是，季君泽却本能地觉得，方法是对的。
只是这个方法，很难。
神魂就是一个人的根基，平日里哪怕是稍稍磕碰，都会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受创过重，甚至会导致精神失常，更何况是割掉一大片？
尤其是，季君泽想要在不惊动系统的情况下，把融合了系统的那片神魂割掉，根本难如登天。
虽然不知道系统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陷入到了休眠状态，但是季君泽却本能地感觉得到，一旦自己当真在自己的神魂中搜索它，甚至触动它，它就一定会瞬间激活！
一滴墨已经彻底融入到了一缸水中，他想要把这滴墨去除出去，就得先把这滴墨在水中重新凝聚起来，而这个过程，得有多难？
不过，好在总算还有个念想。
季君泽这么想着，不禁微微眯眼，竟是又困了，他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墨衣悄无声息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歪在了床上睡着了，桌子上放着他没吃完的东西。
墨衣皱眉看着那些剩下的饭菜，眼底闪过了几分隐忧。
那些饭菜，正常男子来吃，甚至都不够半饱的，主子明明非常喜欢这些饭菜，却竟然只吃了一半，可见当真是吃不下。
只是，这饭量还不如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啊，他一个成年男子，如何撑得住？！
不过很快，墨衣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事情了，因为外面忽然就闹腾了起来，吵得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季君泽眼眸半睁，眉头紧蹙。
“怎么了？”季君泽勉强睁开了眼睛。
“无妨，想必是墨云他们几个又闹腾起来了。主子只管休息，我这就去让他们安静些。”墨衣半点儿愧疚也无地把锅盖到了墨云的脑袋上，见季君泽眉宇舒展地又睡了，这才端走了桌子上的托盘，飞快地出了门，并且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就打开了阵法，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房屋之外。
如果此刻有人来这里，一定会发现，此前这里的那间房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毫无违和感的墙壁！
墨衣出来的时候，几个血卫已经将整个院子都护了起来，目光看着西南方向，眸色谨慎而冷戾。
墨衣走到了台阶边缘，皱眉道：“去查清楚怎么回事。”
“是！”一个血卫立刻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正要过去，却见墨云从西南边儿冲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脸懵逼的少女，团子。
墨衣冲那血卫挥了挥手，那人立刻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略显好奇地看着下面。
墨云也不废话，一边将团子拎着扔到了台阶前，一边无语地道：“大白天的，竟然有人追个采花贼追到我们这里，还差点儿把这丫头给揍了！大哥你先帮我看着这丫头，我去收拾他们！”
话刚落，就见远处几个人影追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飞速闪过，转瞬间就消失了个没影儿。
墨云暗骂一声“好快”，眸带邪气地追了过去。
到底是无意间追过来的，还是有意做戏闯进来的，只有把人抓了才能知道！
墨衣很清楚墨云是在想什么，他追过去的瞬间，就抬手做了个手势，瞬间便有五六道身影紧跟着也追了过去。
跌坐在台阶上的少女团子一脸懵逼，手里还捧着个桃子糕点，看起来有点儿傻。
此时，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采花贼”背影消失的方向，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采花贼，怎么看着……好像有点儿……眼熟？！
墨衣居高临下地看了少女一眼，一只手拖着托盘，一只手背在背后，就那么站在原地，半点儿再派人去追，又或者亲自去查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职责就只有一个，负责季君泽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墨云他们自然会查清楚的。
“你认识那个人？”
墨衣忽然开口说道，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十分肯定。
还在懵逼的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睛摇头：“我就是看着那个人有点儿眼熟！我不认识什么采花贼的！而且他刚刚竟然想抓我！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她想的那个人？！
她可是听得很清楚，刚刚那个采花贼，可是连续掀了好几个闺阁小姐少爷的窗户呢，简直无耻下流，怎么可能会是她风光月霁，不好美色的大师兄？！
墨衣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相信了没有。
他神色冷淡地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她，声音仍旧还是一惯的清冷：“你做的饭菜不错，主子很喜欢，日后便尽心尽力就好，需要什么都可以跟墨云说，他会替你办好。如果你想出府，就跟墨云一起出去，在外面也不要乱跑。倘若你私自外出，又或者背着我们的人接触外人，就不用再回来了。”
少女呆呆地接住了托盘，微微发愣之后，就弄明白了墨衣的意思。
她性格单纯，有些大大咧咧，却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姑娘，所以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人对她的不信任和防备，也知道了她能够留下来的唯一理由——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但是他们并不信任她，如果她跟外界接触，超出他们的控制范围，她就得彻底离开这里了。
她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却始终都没有被宠坏长歪，只有这一次，她任性地从家里跑了出来，并且冲动地因为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不顾危险地想要留在这里！
她想做最好吃的东西给那个人，因为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人，莫名迫切地想要为他做点儿什么。
至于理由，她说不清。
只是，当她看到了手中还剩下了大半的饭菜，热血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忐忑不已地问道：“他，他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吗？”
墨衣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不禁有些诧异，摇了摇头之后实话实说：“主子身体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你做得很好，主子这一顿吃的比上一顿多了许多。”
他的话刚说完，就发现少女那双凤目刷的一下子就亮了，然后又眨巴了一下，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仿若转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并且为此还树立了人生目标一样。
“我一定会把他养的胖胖的！”
她捏紧了托盘的边缘，战意勃勃地对他说道。
墨衣微微睁大了眼睛，差点儿以为这姑娘其实是血卫中的一员了，又或者……这其实是墨云失散多年的姐妹？
团子显然并不知道墨衣这种严肃古板的男人竟然还会吐槽，端着盘子就准备回去研究药膳，走了几步又顿住，一脸信任地询问墨衣道：“你给他诊脉了吗？他需要怎么补？补气补血还是补其他什么？什么药膳我都会！”
墨衣忽然间有些想笑，看着团子的那双凤目，不知怎么的，神色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主子他……都缺。就先补血吧。”
团子闻言，心中那种迫切地想要做什么的感觉更浓了，呆了片刻之后，匆忙哎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墨衣挥了挥手，立刻便有一个人暂代墨云，跟了上去。
墨衣看着戚团团的背影，微微敛眉。
他刚刚竟然会觉得……那丫头的那双眼睛，跟主子有些相似……
真是古怪！

第三十五章 你这样会被打的我跟你讲
被一溜串儿的血卫盯上是个什么感受？
懵头懵脑地闯进了凌家庄园的一众高手，想必对此很有一番感受。
那简直就是一群疯狗，他们追着那个采花贼，追到半道儿就累成了死狗放弃了，可那些从凌家庄园里蹿出来的，却跟一串儿疯狗似的，咬着他们就过来了，而且还追出了城郊好几十里！
他们无一幸免，被对方仅有的三个人捶翻在了地上，然后就被掐着脖子进了小树林，这样那样地虐待了一番，直到把他们每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审了出来，这才一个个恢复了人模狗样，脸上的凶戾都变成了和善。
当然，这个和善只是相对之前而言，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们的微笑仍旧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
墨云作为领头人，一脸讨喜地冲众人笑了笑：“对不住了，我们凌家庄园一向门禁森严，恰巧主人刚刚回来，就遭遇了诸位这般擅闯，实在是对我们凌家打脸至极。所以，为了凌家的规矩，今日诸位遭遇的一切，我们也是没办法，倘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他虽然一脸血笑眯眯，说话的语气也够客气，但是眼底里的戾气，却让刚刚被刑讯了一番的诸人后脊背发凉。
他背后的两个血卫，也一个赛一个地不像人，目光不落在他们脸上，反而一直落在他们的喉咙上，哪儿像个人啊，根本就是两头狂犬精！
他们被这么三个人盯着，哪里敢跟人家不海涵？
众人顿时哭丧着脸一个劲儿地“没关系”“是我们不对在先”了起来。
墨云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很好，不如接下来我就送诸位回家？也好告诉诸位的主人，我家主子日后就要接手凌家了，有事儿没事儿，千万别犯在我们主子手上。”
他森森然一笑，一脸温润地道：“我们主子的脾气，可不比我们好呢！他尤其讨厌不相干的人，在他的地盘儿撒野。”
众人被绑成虫子一般地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墨云，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他们其实也很没办法啊！
“如果再给我们个机会，我们一定不会抓人抓得太疯不看地方了……都是那采花贼太坑爹了……”
“那狗东西掀了我们少爷的窗户，当时少爷正在换衣服……”
“我们小姐才三岁，他竟然也不放过地掀了窗户……”
……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叫哽咽成了一片，一个个脸色煞白地被墨云等人拎着，直到看到了自家门口，并被自家主人亲自领回去，才终于哭了出来。
之前，他们完全都不敢哭，唯恐触动了这些疯狗精的神经，一不小心就再被拖进小树林里！
凌家的这些人……太尼玛可怕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幕后主子神秘的凌家忽然出现了一位主事人，这位主事人正好需要几个用来杀鸡儆猴的人头，而他们偏偏就那么不凑巧，追采花贼追得送了人头，然后被虐打被立规矩，也是倒霉，该的！
不过，那个该死的采花贼最好别被他们抓到，否则，他们一定把他先阉后杀，杀了再阉一遍！
采花贼表示，虽然他没有被抓到，但是，他也十分的不好受。
从城区中一路冲进了郊区，然后一头撞进了深山密林中，他足足在里面待了大半个时辰，才黑着脸走了出来。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都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人当成采花贼，撵得满城跑的一天！
然而，一边唾弃着自己竟然疯了似的去掀人家窗户，一边，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继续往城中心去，然后掀的更快，更多！
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在城门口看到了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这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是墨云。
当日在客栈中企图勾搭季君泽回魔宫的那个少年。
他的表情似乎很愉悦，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季君泽如今的情况还算不错？
采花贼陌无尘诉着一张脸，悄无声息地走在人群中，跟着对此一无所知的墨云，然后静静地在某条街道上站了小半个时辰，才悄无声息地走掉了。
时间转瞬而过，似乎只是眨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里，季君泽熟悉了凌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并且，把自己的武力值提高了50个点，成功迈入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只可惜他的修为虽然晋升了，身体却半点儿起色也无，甚至还比之前更虚弱了一点。
血卫的一众人为此简直操碎了心，以至于慢慢形成了一种一点就炸的风气。
比如现在，这会儿，季君泽还没有吭声，守在他身边的墨鱼当场就炸了。
事情的起因有点儿简单粗暴，季君泽……他被人给调戏了。
耍流氓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得还算粗犷帅气，只是一开口，就是冲口的污言秽语，惹人厌烦。
季君泽不过是去凌天拍卖行查了个账，出门的时候走得快了一些，撞到了这位汉子，这位汉子顿时就开始碰瓷儿了。
他大抵把季君泽当做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眼睛一黏在季君泽的身上，当下就拔不下来了，刚开口还算好，不过是假惺惺地问他有没有撞疼了，第二句，就开始口花花，甚至伸出了爪子想要拉小手，摸小脸儿了。
“啧！你这小哥儿长得好，大爷我看着喜欢得很！走！跟爷睡一觉，日后你的家族，爷罩着了！”
季君泽微微眯眼之后后退，躲开了他的爪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倒不是不想亲手揍他，而是揍人的话，他就得脱掉大麾。
他嫌冷。
墨鱼就是在这个时候炸了的。
季君泽刚刚后退，他就已经冲过来，挡在了季君泽的面前，然后径直动手了，而且一上手，就是十成功力的杀招，而且招招都是冲着那汉子的下三路去的。
墨鱼是个不喜欢说话的闷葫芦，修为在血卫中排前五，因为他性子沉稳，安静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所以墨衣就安排他跟在季君泽旁边伺候。
而恰恰，这平日里没存在感的闷葫芦要是炸起锅来，那绝对是要惊天动地的！
从第一招开始，墨鱼就瞬间煞神附体，那汉子不过才抵挡到第三招，就被他一脚踹在了裆下！
砰——
“啊！”
沉闷的声响，夹杂着汉子凄厉扭曲的惨叫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瞬间就静了静，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走眼了！这看起来很弱鸡的漂亮青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俗世人家！他那随从，竟然是个筑基期的高手！
季君泽对众人的反应视而不见，饶有兴趣地看着夹着腿，疼得嗷嗷叫的汉子，轻轻地对墨鱼笑了起来：“小鱼儿这一脚踹得好，不过应该没碎，再来一脚试试？”
墨鱼自然毫无意义，一边面无表情地抬手吹响了哨子，一边无影腿似的，冲着那汉子的裤裆就踹了过来。
三四个劲装黑衣人瞬间出现在了季君泽的身边，将他密不透风地护了起来，与此同时，那边那个汉子已经明白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想要求饶了。
“别别别！住手！啊！别踹！”汉子大吼一声，拼尽全力往后躲，却还是被墨鱼给踹中了。
砰！
“啊啊啊！”
这一脚踹得比刚才狠多了，那汉子尖叫着飞起来，直接就摔向了门外的街道中央，然后砰地一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被汉子撞到的那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装满了东西的盒子，被撞到的瞬间，身子微微一侧，便有一大堆瓶瓶罐罐从他怀里跌落，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渣滓。
四周的空气就像是忽然安静下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碎裂的瓶子，然后，人群炸开了。
“卧，卧槽！我没看错吧？地上那个被碾碎的……怎么那么像三品的回元丹？！”
“啊啊啊！真的是三品！不，不对！那个怎么看着还像是四品的？！天呐我是不是看错了？四品？！凌天拍卖行也一年才能拍卖一次！”
“四品丹药价值连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我我去！真是啊啊啊！”
……
被撞歪了身子的青年缓缓端正了身体，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还有被碾碎的丹药，好半晌，才僵硬着脖子抬起了头，然后径直略过了摔在他脚边汉子，以及刚刚踹人的墨鱼，将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季君泽的身上。
“碎了。”
那青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声音低醇好听，清越悦耳，整个人似竹似玉，只往那里一站，都不用说话，就自带一种名门正派的月朗风清，帅得有那么点儿沁人心脾。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熟人。
季君泽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目光从青年的眼睛，缓缓落到了他怀里的那个位置，然后再一次回转，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男主你好。
男主再见。
你这么耿直的碰瓷儿，会被打的我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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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陌娇娇他认出来季小泽了没有？╮(╯▽╰)╭
PS：今天不想熬夜了，好困，明天十点要是没更新，就十二点来刷刷看，么么扎！

第三十六章 大哥你快回来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口中说出“碎了”这两个字的时候，季君泽就有预感，他要被赖上了。
果然，耿直男主当真在“碎了”之后，直接踩着脚边的汉子，就冲着自己来了。
“得赔。”
他这么说道，脸色认真，眼神执拗，并且全程都只盯着季君泽一个。
如果不是被碰瓷的对象就是自己，季君泽一定会给他尴尬的演技点个赞的。
“我？”季君泽瞥了一眼被陌无尘踩在脚下的男人，神色浅浅：“东西是我砸的吗？”
陌无尘皱了皱眉，脚步微微一顿，像是有些纠结。
他原本第一脚就踩在了地上那个汉子的脸上，这会儿脚步一停，顿时就有点儿尴尬了。
随着那汉子“嗷呜”一声惨叫，季君泽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陌无尘的脚，正好就踩在人家裆下。
这会儿这汉子一叫，一挣扎，陌无尘顿时就僵在了原地，他似乎立刻就想要跳下来，却不想他一动，那汉子也跟着动了，微妙的是，他跳的位置，正好就是那汉子滚开的位置，于是，再一次一脚中标！
“嗷啊啊啊！”
汉子被陌无尘先落地的脚后跟碾压得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捂住地张着O形嘴，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有殷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裤子上飞快延展开，就像是大姨妈失控似的，看着就疼得要命。
陌无尘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整个人呆立了半晌，才倏地将脚从那汉子身上拿开，一张俊脸上缓缓染上了几分尴尬的红晕。
“噗嗤。”季君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眉眼弯弯。
他那张清贵公子的俊美脸庞，因为这一抹笑容，而勾勒上了一层妖冶的亮丽之色，让他原本淡漠的眼瞳也仿佛跟着染上了绚烂的色彩，招人至极。
陌无尘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这幅气质转变的模样，顿时愣了愣，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抹莫名的情绪。
季君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打量，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是一收，淡淡地道：“看什么？”
墨鱼闶阆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神色冰冷地盯住了陌无尘，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他的喉咙。
陌无尘感觉到了墨鱼的杀意，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抿唇没吭声，而是转头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然后冲一个中年人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地上的汉子：“送他去看大夫。”
人群中的中年人微微一愣，继而就看到了陌无尘手中的灵石，顿时眼睛一亮，跑出来就要搬人。
季君泽懒洋洋地道：“你们两个，这是想死么？”
那中年汉子顿时便僵住了，无他，只因为刚刚还站在季君泽身边的墨鱼，这会儿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并且，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中年人顿时欲哭无泪地瞪大了眼睛，叫道：“饶命！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立刻就走行不行？！”
说罢，见墨鱼的剑又压低了几分，脖子上都出血了，中年人顿时崩溃地看向了陌无尘：“这位公子，救命啊！”
陌无尘脸上露出了几分怒色，沉声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想如何？”
他看着季君泽的目光，始终都带着几分压抑，似乎有求于人一样。
季君泽微微眯眼，继而饶有兴趣地笑了。
真有意思，陌无尘这是有求于他这个新身份么？不光演技尴尬地来碰瓷儿，还这么一副“好生气但是还要保持微笑”的态度？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冷肃的俊脸，忽然间就充满了逗弄的兴趣。
唔……
那就逗逗。
季君泽于是笑了笑，淡淡地对墨鱼吩咐道：“把他阉了。”
墨鱼的耳尖子一颤，刷拉一下提起了长剑。
就，就是随便插个手，就要被阉掉？！中年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尖声惨叫：“啊啊啊！我是无辜的！我就想赚个灵石而已！别，别阉我……”
嗤！
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身上一凉，血都飚到了脸上！
中年人顿时凄厉地惨叫了起来，捂住了自己两腿间就开始打滚：“呜呜呜！我的……”
哭嚎声刚响了一半儿就顿住，中年人猛然低头看去，立刻就被手中握着的那一坨惊呆了：“啊啊！我的蛋还在！”
他目光下移动，然后就看到了整条裤子都血淋淋、睁开了眼睛开始嚎啕的那个汉子，这才知道，原来那好看公子要阉割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汉子。
这就很尴尬了。
中年人顿时就涨红了一张脸，看看这边面瘫脸的陌无尘，又看了看那边神色古怪的季君泽，顿时讪讪地僵住了。
季君泽简直没眼睛看下去：“你也想被阉了？”
中年人倏地回神，连忙放下了捧着某处的双手，尴尬地爬起来就想跑。
季君泽却道：“等等。把那个人拖走。”
他瞥了陌无尘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跑腿费，找他要。”
说罢，转身便走。
那中年人没想到竟然还是有这个好处可以拿，顿时便一个骨碌爬起来，然后一手拎起那个还在惨叫的汉子，一手抄了陌无尘手中的灵石，然后扭头就跑。
陌无尘抿了抿唇，只僵立了片刻，就大步往季君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凌泽！你等等！”
已经走出去了十多米远的季君泽微微挑眉，淡淡地撇了撇嘴。
果然，陌无尘就是冲着他这凌家少主的身份来的。
真有趣。
少阳宗这是看上了凌家的什么了？竟然让陌无尘这个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不惜以碰瓷儿的方式来结识他？
季君泽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却半点儿也不慢，又走了几步之后，才身形一转，进了街道右侧的一座酒楼。
明日就是他接管凌家之后，要主持的第一场大型拍卖会，所以这几天中午都并不回去，只在这座酒楼里解决一下午饭，以及，等团子来给他送补汤。
就在他刚坐下没多久，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陌无尘站在门口，神色依旧还是那般的冷肃认真，一看见他的脸，就一字一顿地道：“你得赔钱。”
开门的墨鱼几乎想抬脚把他踹飞了，但是季君泽没吩咐，他就强忍着没动，只是睁着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帅气冷酷丹凤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陌无尘，大手抓着门框，青筋暴露，就差没在脸上写着“难受，想踹”这四个字了。
陌无尘跟他对视片刻，然后往右侧挪动了半步，隔着墨鱼，继续盯着季君泽，跟个复读机似的说道：“你得赔钱。”
噗！
真是厉害了我的男主！
季君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捧着热茶，靠在背后的椅靠上慢吞吞地暖手：“你这耍赖的本事不错，就是剧本和演技很尴尬啊！”
一个装了满怀高品质丹药的碰瓷儿，一个当街叫破他名字的下意识举动，最后再来一个熟门熟路地在隐秘性极好的三楼里面找到他包厢的表现，简直就差直接说一句“我已经盯着你很久了，把你所有的身份背景，行程时间都摸透了，才来算计你”了！
陌无尘很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脸上仍旧还是那副正经严肃的神色，但是眼底却已经浮起了几分尴尬，耳尖子倏地一红，身上的肌肉也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好半晌，陌无尘才说道：“我们少阳宗，想找你谈一笔生意。”
季君泽嗤地笑了一声：“少阳宗？那可是有名的名门正派呢。”
他上下打量了陌无尘几眼，往大麾里缩了缩：“怎么？现在的名门正派都流行玩儿碰瓷儿这套了？”
陌无尘尴尬地攥紧了拳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的人不让我见你，我唯有出此下策。”
其实不止是陌无尘，所有想见季君泽的人，这大半个月来，都没见过季君泽的面儿。
血卫对他的保护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凌家进不去也就算了，就算是季君泽出门，也一定会出门前清场，出门中严防死守，谁刺探就杀谁，回家的时候也是半点儿机会也无。
这种情况下，陌无尘能够弄清楚季君泽的行程时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至于今天临时碰瓷儿的行为，那也是脑子一热就出了损招——就这，还是因为墨衣临时有事没能守着季君泽，否则，陌无尘根本不可能看到季君泽的面儿！
见季君泽不吭声，喜怒不形于色，陌无尘只得再一次开口：“我可以进去与你详谈吗？”
季君泽放下了手中已经凉了的杯子，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更热一些的，捧着，然后才看向了墨鱼：“小鱼儿，让他进来。”
墨鱼面无表情地缓缓挪开，然后把不小心攥下来的门框随手塞回了原位，快速地走到了桌子旁边，占据了离季君泽最近的位置，生生将陌无尘逼到了另一边儿去了。
他看了看捧着茶杯神游的季君泽，又看了看正好瞥向了自己的陌无尘，冷着脸转头看向了窗外。
大哥！
快来！
狐狸精来了！
主子还叫他进屋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桌沿，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咆哮不已。
信号早就发出去了，不该来的狐狸精都来了，为什么该来的大哥还不来？！
墨鱼只忍了片刻就破功了，他缓缓地转头，冷酷的丹凤眼死死地盯住了陌无尘，浑身的气势，压抑得快要凝成冰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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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洋槐花蒸菜吃得太嗨，没看时间，就更晚了……么么扎！一会儿存个稿，明天还是上午十点更新（看到评论里大家说喜欢白天看，那还是白天更新好了），嘿嘿嘿！矮油实在是太好吃惹！花香和肉肉，真是最完美不过的组合！
另外：陌狐狸已经上线，而且团子也要来了，啊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这姑娘心可真大
季君泽和陌无尘谈事情的时候，墨云正咬牙切齿地坐在小凳子上，可爱清秀的脸上全是郁色。
他身处酒楼三楼的最后一间雅间里，这间房间特意改制成了厨房，所有用具，材料，一应俱全。
此时，整个房间里都飘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却也没能安抚到他暴躁的小心脏。
蹲在一旁看着火的团子被他夹杂着戾气的视线盯得难受，不禁瞪了他一眼，无语地道：“你要是真不想陪着我，可以先走啊！”
反正其他人看着她也行的啊，她又不挑。
之前那个就很不错啊，又安静又没有存在感。
墨云愤愤地喘着粗气：“你以为我不想走？”
他简直想疯了！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已经请到假了，甚至有可能就让之前那小子永久性地替他跟着团子了！
然而，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计划得好好的事情，就这么夭折了！
他大哥一看到那只狐狸精，便立刻翻脸不认人，半道上就把他给赶回来了，就因为之前那狐狸精看到过他的脸，他要是跟着主子，主子就得暴露身份！
陌无尘那头死狐狸，怎么还有脸往主子面前凑？！
他早晚要弄死他啊！啊啊啊！
墨云原本想要控制情绪的，但是越是坐在这里不能动，他就发现越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正在专心致志地做汤的团子，很快就再次看向了墨云，然后扭回头来，小心翼翼地调好了火候，这才怒去冲冲地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了一旁的食盒那里，抬手，从里面拿出来了两个大白馒头，然后走到了墨云的身边，捏住了他的下巴，直接将其中一个塞进了他的嘴里，另一个则塞进了他的掌心。
“饿了你就吃！着急了你就捏馒头！你别挠墙了啊，我听不了那个声音！”
墨云被塞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把馒头拽出来就听到了她嫌弃的话，顿时瞪眼：“我心塞我挠墙都不行了？！”
说罢，狠狠地啃了一口馒头，然后顿了顿，又继续啃了好几口。
这丫头，就是随便蒸个馒头，竟然都这么好吃！
等等！
墨云嚼着嚼着就僵住了。
明明说好了再也不给他做东西吃了，今天怎么破戒了？
墨云惊慌脸：“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团子的包子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墨云：“……”你是认真的吗？
他又不是瞎子，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分明就是一个出身大宗们或者大家族的大家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厨子！
一个不是厨子的厨子，跟他谈什么职业道德？
团子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墨云表情下面的吐槽，差点儿就想冲过去踹他了，但是那边炖汤的火已经差不多要调整了，她立刻愤愤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就跑：“我要告诉墨衣大哥！你打扰我给凌大哥炖汤！”
墨云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好半晌才憋屈至极地道：“对不起！我错了！”
然而团子并不理会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在丈量着最后一味药材的量，那放一点儿停一下的认真劲儿，让墨云立刻就不敢说话了，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清浅了一些。
这小妮子就是有这个奇特属性，一做饭的时候，让周围看着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这哪儿像是做饭啊！
这简直比炼丹还惊心动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做的东西真是好吃！
直到戚团团再一次盖上了汤蛊的盖子，墨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见墨衣推开门走了进来。
墨云倏地站了起来：“大哥！”
团子小心翼翼地端着火候刚好的汤蛊，眼睛里似乎只有那个东西，直到把东西放在了托盘上，这才跟着叫了一声：“墨衣大哥。”
墨衣的脸色微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径直越过墨云做到了桌子旁边，直到团子把所有东西都摆好了，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们该去给凌大哥送饭了！”团子笑眯眯地催促道：“我今天特意调整了方子，比昨天的还好喝，不过不能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墨云默默地看了团子一眼，总觉得这个姑娘神经大条得有些可怕。
整个凌家，只有主子才会跟墨衣态度随意的说话，然后就剩下一个团子。
这姑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冷着脸的老古板，而是一个披着老古板的皮，内里黑得发红的变态？
还是说，她其实大智若愚，清楚地知道大哥的底线在哪里，所以才无所畏惧？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团子茫然地看着墨衣和墨云，将托盘往上凑了凑：“走呀！不走吗？凌大哥胃不好，饿不得的！而且，凉了就不好吃了！”
墨云：“……”
这货其实就是个智障啊！
他要收回之前的猜测。
她难道没闻出来，大哥身上有血腥味儿，而且眸子里戾气还没有散尽，一看就是刚去杀了人回来，而且还没杀满意的模样吗？！
墨衣倒是神色平静：“主子正在与人谈事情，我们晚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团子哦了一声：“那我再去弄个拌豆腐吧，凌大哥很喜欢吃那个，能多吃一口也是好哒！”
墨云默默地看了团子一眼，目送她欢喜地跑到案板边儿忙活，没忍住就多看了一会儿，直到墨衣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才倏地皮子一紧，面瘫了脸看了过来：“大哥有什么吩咐？”
墨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墨云的神色顿时变得更紧张了一点：“大哥？”您老有话请直说！
墨衣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个人死了。”
墨云一开始还有些愣神，片刻之后才倏地站了起来。
之前，他和墨衣其实早就到了。
墨鱼的信号发出来之后，不到一盏茶，他和墨衣就赶到了拍卖行门口，只是看到陌无尘这个熟人在，他们才没有出现罢了。
紧接着，墨云被墨衣打发过来换班，继续看着团子，他则带着人去抓那个被阉掉了的汉子。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意外，一切意外之前，总会有些许先兆。
那个敢于调戏季君泽的汉子，显然是有预兆的意外之一——他是专门等在门口的！
凌家家大业大，背景神秘，早就引人注目到了极点，以至于新主子一出现，立刻就被人盯上了，只是他们之前保护得太好，所以才没有人敢出手罢了。
而这一次，他们主子不过把墨衣支开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墨衣带人去查，就是想要抓到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并且再来一次杀鸡儆猴。
然而现在，墨衣却说，那个汉子他死了！
那人从医馆出来之后就出了城，等血卫的人察觉到不对，大肆搜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了林中的小道上。
而最后跟那汉子接触的那个被墨鱼吓得嗷嗷叫的中年人，则在送了那个汉子之后，就在血卫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
墨云抿唇将这些消息听完，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是不是那个狐狸精干的？”
那个中年人可是陌无尘找的！
怎么就那么巧，一眼就被他挑到一个有问题的？！
墨衣却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以来，陌无尘并没有跟少阳宗之外的人有特殊联系。”
墨云急得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会不会是监视陌无尘的人，出了纰漏？”
从那一日他在城门口见到陌无尘之后，就立刻派人去看着陌无尘了，为的就是不让自家主子碰到这个负心汉，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凑上来了！
墨衣眸色微沉：“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个陌无尘可不简单了。”
可不就是不简单吗？
一个被所有人都看好的青年才俊，三观正直的正道少侠，如果手底下有中年人那等杀人演戏无一不精的存在，还能是个好东西吗？
墨衣神色清冷地抿了抿唇，淡定的说出了自己现在过来的最终目的：“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再出现在主子面前，尤其是陌无尘在的时候，更要谨慎一些。”
墨云快气哭了：“为什么？！”怎么就连出现一下都不能了？！
墨衣抬眼：“若是看到了陌无尘，你确定，你控制住你自己？”
墨云顿时咬牙：“……”整个血卫，除了墨鱼那个闷葫芦，他就不信还有谁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去踹死陌无尘的！
等等！
墨云呆了呆，继而被墨衣的老奸巨猾惊呆了。
“大哥你早就料到了有今天？”
墨衣冷静地道：“主子没有回魔宫。”
没有回魔宫，就意味着主子对陌无尘的事情，可能还有松口！
墨云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狐狸精……”都打伤他了！甚至还要杀他！主子他怎么能还放不下他？！
墨衣神色清冷地看了墨云一眼，眼底的警告，让激愤的墨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可以关心主子，维护主子，甚至替主子教训不长眼的蠢货，但是，却没有权力对他的人生横加插手，擅自决定，因为那是主子自己的人生，外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去什么，都有可能是一种不尊重。
墨云气红了眼，却还是乖乖地偃旗息鼓了。
最多，主子真要是放不下，他就把那头狐狸精绑架回来，扒光了扔到主子床上！
※※※※※※※※※※※※※※※※※※※※
你们要的团子，请签收！(づ￣3￣)づ╭?～

第三十八章 团子，我饿了
墨衣一眼就看透了墨云心底的躁动，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淡淡地道：“主子该吃饭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团子端着一盘豆腐从里间出来了。
墨云憋屈得要死，却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什么，逼迫自己将目光落在团子身上，然而一看到团子手中的盘子，他就忍不住呆了呆，盯着盘子里圆滚滚的三只小白兔子，张大了嘴：“这……这是豆腐？”
“是啊。”团子喜滋滋得笑着，然后轻轻晃了晃盘子，盘子里的兔子状豆腐顿时颤巍巍地跟着晃了晃，看起来可爱又软糯：“这么可爱，凌大哥一定会很喜欢，然后多吃两口！”
“……”真是厉害了这个团子！不过，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哄小孩儿吗？！墨云神色诡异地看着团子，有点儿懵。
团子见墨云只管盯着盘子看，却站着不动，不禁催促道：“走呀！该去了！晚了凌大哥该胃疼了！”
她做饭的时候，以及送饭的时候，向来是眼中只有饭菜和季君泽，至于周围其他人是什么样的情绪或者状态，只要不打扰她做饭和送饭，就一切都是浮云。
墨云郁闷地看了墨衣一眼，面瘫着脸没动。
墨衣抬手端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托盘，微微侧身，示意团子先走：“他还有事要做，今天不过去，我陪你去。”
“嗯哪！好的呀！”团子笑眯眯地说道，然后端着盘子，满脸期待地就往前面的包厢快步而去，脚步里都透着轻盈和欢快。
她每天最愉悦满足的时候，就是看到季君泽每天吃的都比昨天多一点点的时候！
墨云羡慕嫉妒恨地跟了几步，刚跟到门口，就被墨衣淡淡的一眼看过来，顿时吓得把脚给缩回去了。
眼睁睁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墨云心塞地抓着门框死劲儿地攥了好半晌，才转头回屋子里蹲着去了。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在陌狐狸精被他大哥查个底儿掉之前，他都不能再出现在自家主子身边了……除非他能确定陌无尘绝对不在！
好气哦！
都怪那只狐狸精！
墨云默默抬手，然后狠狠挠墙。
……
就在墨云在隔壁不断挠墙的时候，季君泽这边儿，已经听完了陌无尘的话，明白了少阳宗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戚少云的意思是，他们少阳宗想跟凌天拍卖行合作，拍卖高品级的丹药，而这种合作，是带有一定的垄断性质的，也就是说，如果凌天拍卖行同意了这份合作，那么，日后几种特定的高级丹药，凌天拍卖行就只能从少阳宗一家进货，然后在拍卖行竞拍，以及在拍卖行名下的商行贩卖。
而卖丹药所得到的收益，拍卖行和少阳宗三七分。
丹药生意，向来都是利润最大的生意之一，几乎可以说是以一赚百，甚至是以一赚千，少阳宗又是整个大陆上都有名的丹药大宗门，所以，这项合作若真的谈成了，那么，凌天拍卖行相当于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季君泽再一次换了一杯热茶捧着：“无功不受禄，这么大的馅饼儿，我凌家怕被砸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心机婊师尊给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么？
季君泽表示，他一点儿也不想把凌家玩儿进去。
陌无尘却摇了摇头，认真地道：“凌少主过谦了，凌天拍卖行和凌天商行，拥有整个大陆最广阔的销售渠道，是唯一可以将物品不受限制地卖到大陆各处的势力。单单是这份人脉和渠道，少阳宗给三成利润，说到底，还是凌家亏了。”
季君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考虑一下。”
陌无尘似乎松开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听季君泽道：“再怎么说，贵派也花了十几个亿来跟我碰瓷儿，我若是不考虑考虑，那实在就太失礼了。”
陌无尘被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耳尖子发烫，想到了之前他近乎智障的行为，俊脸顿时微微僵硬。
季君泽秉承着撩完就扔的好习惯，不等他组织语言挽尊，就开始赶人了。
尖尖的下巴微扬，季君泽示意道：“你该走了。我饿了。”
陌无尘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很冷吗？”
季君泽穿着没修为的普通人才会穿的冬衣，外面还罩着厚实的大麾，手中更是时刻不离热气腾腾的水杯……然而现在，是盛夏，他这样，简直违和极了。
季君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体弱多病，不劳操心，慢走，不送。”
那排外的懒散态度，实在是欠揍极了。
陌无尘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强行忍住了，他冷着一张脸打开了门，正好就对上了外面捧着盘子，喜滋滋地准备敲门的……团子！
彼时，团子正盯着盘子里可爱讨喜的大白兔子豆腐，然后一抬头，一抬手，准备敲门，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俊美无双的青年站在面前，而且一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快要喷火。
这张脸，真是眼熟得让人害怕！
“凌大……啊啊啊！”
可爱讨喜的软糯声音，在认出来了这面瘫脸青年是谁之后，瞬间飙高成了女高音。
团子简直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秒怂，要不是她手里还端着给季君泽的食物，这会儿她一定拽着耳垂就蹲地上了。
屋子里坐着的季君泽，被她一连串儿的高音飚得脑壳子生疼，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团子微微颤抖的衣料，至于表情，完全没看到——陌无尘太高了，直接就将门口的团子遮了个完全。
“团子？”季君泽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小丫头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么？这会儿怎么叫这么惨烈？
认识陌无尘？
等等。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季君泽神色微妙地看了看陌无尘，又看了看团子的衣角，心底里缓缓地冒出来了三个字——戚团团！那位最后跟陌无尘达成了成亲结局的团子女主！
女主……竟然跑来给他当厨子？
季君泽神色莫名地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一眼陌无尘挺直的背脊，神色微妙。
所以，如今这是男主女主喜相逢？
在他这个反派这里？
季君泽微微眯眼，别有意味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垂下了眼眸，再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更热一些的茶，捧着：“团子，我饿了。”
门口还在懵逼的团子，听到了季君泽的这一句话，瞬间就如同战神附体一样，忽然间就挺直了腰背，板着脸叫了陌无尘一声“哥”，然后一个侧身就挤开了陌无尘抓着的门板，冲到了季君泽面前。
“凌大哥你饿了多久了？胃有没有疼？有没有难受？没事儿没事儿，我今天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有青玉豆腐，百合粥，还有补血汤……还有这个，很好吃的，凌大哥你一定要试一试！”
她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是端着盘子的手却很稳，给季君泽介绍吃食的模样，更是尽心尽力，甚至脸露愉悦和满足，等她报完了菜名，整个人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欢脱愉悦的状态，把门口的陌无尘都给忘了。
随后而来的墨衣神色浅淡地看了陌无尘一眼，还礼貌地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像是没有看到团子和陌无尘之间的互动一样，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配合团子给季君泽布菜。
陌无尘眸光深沉地看向了团子，视线一度落在她抓着季君泽袖子的手上，好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戚团团！”
团子登时抖了抖，瞬间想起来门口还立着尊大佛，脸上刚起的红晕，这会儿瞬间就消失了。
她扭头飞快地看了陌无尘一眼，又看了看季君泽，狗胆包天地决定还是先把陌无尘扔到一边儿去：“哥，哥你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会儿！”
她飞快地说完，根本不敢看陌无尘的脸色，继续凑在季君泽的身边，小小声地照常把各种菜的材料和功效都给季君泽说了一遍，并且盯着他先喝完了补汤，这才磨磨蹭蹭地跟季君泽道：“那是我哥，我，我去跟他谈谈？”
这么问的时候，她动作娴熟地接过季君泽手中空了的汤碗，把粥和筷子塞进了他的手中，唯恐耽搁了他吃饭，饿着了他。
季君泽将筷子放下，好笑地道：“去吧。”
他几乎不用看，都知道陌无尘那张俊脸这会儿有多黑了。
这傻丫头，叫着陌无尘哥，转头却询问他季君泽她能不能出去，这不是在戳男主大人的肺管子么？
团子哎了一声，一边把筷子再一次塞进了季君泽的手中，一边悄悄瞄了陌无尘一眼，顿时脸色更白了：“那，那我去了，你多吃点儿！一定多吃点儿啊！”
季君泽好笑地点了点头，眼底流露出了一些可惜的情绪，顿了顿，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去吧。”
陌无尘既然叫破了戚团团的名字，那么，他自然也就得知道，眼前的这个丫头，是少阳宗宗主的掌上明珠，日后可就没什么理由再留着她给自己做饭了。
虽然，他还真是挺稀罕这个折耳猫一样可爱的小姑娘的。
※※※※※※※※※※※※※※※※※※※※
一睁眼就这个点儿了，抱歉抱歉，昨天睡太晚了。
送上团子卖卖萌，求原谅。(づ￣3￣)づ╭?～

第三十九章 你可是我小师妹呢
这部书中只有两个女主，苍耳性格决绝火爆，是个敢爱敢恨的小妖女，戚团团性格单纯，却聪明良善，就算是立场不同，季君泽也对戚团团生不出什么恶感来。
更何况，这小丫头人长得可爱，跟只折耳猫似的，又做饭好吃，最重要的是对他当真极好，这样的人，又如何会不招人喜欢？
这般想着，他又拍了拍她的脑袋。
团子有些受宠若惊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感觉到他的亲近，几乎完全不想理会自家那个大师兄了。
别人什么感受的她不知道，但是她自己一直都觉得，自从大师兄从魔宫回来之后，就变了，变得非常可怕！
如果可以，她半点儿都不想跟大师兄待在一起！
虽然她知道大师兄并不会伤害自己，也知道大师兄还是会保护爱护自己，她自己也一如既往地尊敬大师兄，但是小动物的直觉仍旧让她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就像是明知道吃饱了的狼不会吃掉自己，兔子也不会喜欢往狼面前凑一样，那会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然而她自己也知道，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她大师兄那个神色，几乎快要把她抓回去吊起来抽打了！
好可怕！
团子忍不住又磨蹭了好半晌，看看陌无尘，又看看浅笑着看着自己的季君泽，抿了抿唇，眼底涌起了浓浓的不舍。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待在一个人的身边，想要照顾他对他好，给他做饭，看他吃饱，可大师兄既然找到她了，她就再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但是，她如果今天真的走了，就算是以后还能再回来，墨衣也绝对不会同意她再留在凌大哥身边了！
团子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底里下了什么决心，她笑眯眯地对季君泽道：“那凌大哥赶紧吃饭吧，我去跟我哥谈谈。”
说罢，一副壮士赴死模样地站了起来。
“好。”季君泽好脾气地笑了笑，并不掩饰他对戚团团极为特别的宽容。
那边，陌无尘已经彻底黑了脸，盯着互动的两个人，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血色，然后又归于平静，只有一只关注着他的墨衣隐约有所察觉。
然而，等墨衣心生戒备地扭头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个愤怒家里孩子不听话的家长大师兄，就好像之前陌无尘身上的戾气和危险，都不过是他的错觉一样。
墨衣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对陌无尘越发戒备了。
这个人，到底是伪装太深，还是其他的什么？
“墨衣，”季君泽叫了他一声，疑惑地抬眼看他：“你到底还叫不叫我喝汤？”
墨衣连忙回神，这才看到自己竟然一直拽着汤碗，连季君泽已经接到了手中，并且用力拿了都没有察觉到。
他连忙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赫然之色：“属下失职。”
季君泽好笑地摇头，转头往回看了看一眼正跟着陌无尘出门的团子，轻笑道：“你若是舍不得，日后可以去找她。”
墨衣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季君泽在说什么，顿时整张脸都僵了僵：“主子！属下绝无此意！”
团子虽然的确挺讨人喜欢的，但是就冲着她是戚少云唯一女儿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对她放松戒备。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非要找一个伴侣的，在墨衣心中，季君泽的安危，显然才是他唯一愿意倾注一切心力的存在。
只是这些话，墨衣并不会说出来罢了。
季君泽笑了笑，目光温和：“随你。”
墨衣疑惑地看了季君泽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家主子今日的心情似乎比往常要好上一些。
看！
连饭菜都吃得比昨日多了一些！
墨衣心中警铃大作，表情依旧地替季君泽布菜倒水，面上一片古井无波，心中却越发觉得……陌无尘不是个好东西了。
而此时，不是好东西的陌无尘，已经带着团子来到了隔壁的雅间。
一进屋，团子就站在了门口不动了，她鼓着包子脸，红着眼眶，鼓足勇气大声说道：“我是不会回去的！”
陌无尘看都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了桌子旁坐下，然后倒了两杯茶，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这才开口：“坐下说话。”
团子紧张地攥了攥拳头，磨蹭了一会儿，就乖乖地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她抬手捧起了茶杯，飞快地喝了好几口茶，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陌无尘耐心很好地等着她稳定情绪，看她准备地差不多了，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说罢，一样一样说。先说说你为何要离家出走？”
然后再说说，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到了季君泽的身边……还得到了他的喜爱！
陌无尘神色浅淡地看着眼前的团子，面上一派清冷严肃，实则心中已经渐渐腾升起了怒意。
刚刚终于见到了某人的愉悦，这会儿已经变成了薄怒，又因为面前的小师妹，快要酝酿成了滔天大怒了。
他甚至有了想把隔壁的某人，抓起来吊的冲动了。
这几个月来，他到处找他的行踪，担心他的小命儿，几乎疲于奔命，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按照上一世的局势发展，来强行将这一世的改变扭转回来，只是因为他猜到季君泽或许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走上一世季君泽的老路。
可是那个小王八蛋呢？
他倒是好啊！
不但人模狗样地换了身份，还把他小师妹也拐走了！
他辛辛苦苦在外面忙碌，他竟然背着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胡来？
陌无尘眸色深沉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杯，不知不觉间，条条裂纹就卡卡卡地布满了茶杯。
“哥……哥你别这样，我，我害怕！”对面的团子刚酝酿好情绪，一抬头就被陌无尘这面无表情的模样给吓没了，她惊慌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捧着，手却抖得厉害，里面的茶水都流出来了。
陌无尘微微皱了皱眉头，勉强收敛了一下情绪，可是一看到团子捧着茶杯，跟季君泽一般无二的模样，那股子戾气就收不住了。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陌无尘冷声问道，问完之后，他自己却自己都被自己语气中的冲劲儿弄得愣了愣。
“……啊？”团子一脸懵逼，呆呆地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顿时就涨红了一张脸：“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我只是很喜欢凌大哥！”
“喜欢？”陌无尘的脸倏地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更是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哗啦啦碎成了一堆碎片。
团子抖了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看自己的表情，眼眶倔强地红了片刻之后，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
又是这个眼神！
他又是这个眼神看着她！
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团子擦着越擦越多的眼泪，哭得视野模糊，声音嘶哑：“哥你到底怎么了？从魔宫回来之后你就这样，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想杀了我！呜呜，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她和他是青梅竹马长到大的好兄妹，虽然不是亲的，可他从小护着她到大，比亲的都还要更亲近几分。
可是自从他被抓走再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他变得好沉默，回去已经两个多月，她却几乎都看不到他，偶尔看到他的时候，也必然是他一身伤的回来养伤的时候。
可每当那个时候他看到自己，眼底深处竟然都带着防备和戾气……就像是，真的想要杀了她一样！
她期待的一家团聚的欢乐场景并没有出现，有的就只有空荡荡的屋子，还有她越来越听不懂的话题。
似乎一夕之间，所有人就都变了，唯独她被单独摘了出来一样。
爹爹变得比以前更疯狂，有时候总是会露出骇人的可怕眼神，虽然还是对她很好，可是，她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将上她一面。
其他的师兄师弟们，也没有了往日的和乐，他们全部都在兴致勃勃地比拼修为，或者仇恨似火地追杀魔修，可是她半点儿也不理解他们在干什么。
所以，她没忍住就跑了，然后遇到了凌大哥。
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这半个月是她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虽然凌家的所有人也总是杀气腾腾的，可是那是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只要没有人来凑热闹找茬儿，所有人都又逗又可爱，让她觉得轻松极了。
她一直都很开心，几乎要忘记少阳宗的事情了，可是今天大师兄却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又是这样的态度。
她根本没办法再骗自己那时候看到的都是错觉，大师兄是真的不那么喜欢她了，甚至潜意识在防备她，排斥她，甚至……可能还想要杀了她！
忍了大半个月的眼泪和委屈，这会儿算是彻底憋不住了。
团子根本顾不上害怕了，她只想放声大哭，反正最差也就是被大师兄打一顿，他要是真打她了，或者真想杀了她，那她就彻底跟他断绝关系，留在凌大哥这里，反正她爹和大师兄都不在乎她。
陌无尘被团子之前的话给震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而此时，团子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儿似的了。
“别哭了……”
陌无尘低声说道，心中有些心疼，可当他张嘴想说“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了你”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张开了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当真这般想过？！
陌无尘瞬间皱紧了眉头，却还没有细想，头就开始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突破禁锢出来似的，搅得他一双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不知不觉间，他的神色已然悄无声息地变了，他自己却毫无所察，甚至潜意识觉得理所当然。
“我说！别哭了！”
不带任何情绪的话，忽然从他的口中溢出，声音浅浅的，甚至没有用什么力道，但是语气却莫名的寒凉至极。
团子被他声音里的凉薄吓住了，惊慌地抬头看去，顿时僵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坐在她面前的那个人，简直像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正扳直着身体坐得端端正正，面上带着浅笑地看着她，就像是一个再尊贵不过的仙君一般高贵清雅。
他脸上的那个笑容好看得不得了，可是却透着一股子可怕的阴凉气息，邪肆得像是个妖物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她的眼神！
他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和讥笑，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唱作俱佳的戏子一般，凉薄而讥嘲。
“哭什么？”陌无尘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杀你？你可是我最亲的小师妹啊。”
团子满脸苍白地看着这样的陌无尘，直觉般地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说反话。
陌无尘又笑了笑，然后朝着她伸出了手来。
团子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而那手只伸到了一半儿就顿住，然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样冰冷凉薄的陌无尘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只看到陌无尘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然后皱着眉头捂住了眉心，像是头疼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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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陌无尘：我在前面辛辛苦苦，你在后面勾三搭四！
季君泽：嗯？
陌无尘：……媳妇儿喝汤！媳妇儿吃菜！只要你吃好喝好开开心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小攻精分啊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章 他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
团子已经彻底被陌无尘的变化给惊呆了，以至于陌无尘即便是收回了手，她也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动弹不了。
笃笃！
直到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她才猛然回神，然后得救一般地大叫道：“进来！进来！”
然后门被推开，季君泽带着几分疑惑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团子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股铺天盖地的委屈几乎快要将她淹没了：“凌大哥……”
这一声刚叫出来，她就忍不住眼睛通红地哭了出来。
“怎么了？”季君泽从未见她哭成这样过，脸色不禁微微一沉，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陌无尘欺负你了？”
团子哽咽着点了点头，那种找到了靠山，想要告状的心根本停不下来，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季君泽身边跑：“我哥他好可怕，他刚刚……”
这会儿，她只想先躲到季君泽的背后，也只有季君泽的身边，才能够让她觉得安全无虞。
刚刚那样子的陌无尘，让她害怕极了。
然而她才刚刚站了起来，就被陌无尘一把抓住了手腕。
“哥？”团子下意识地抖了抖。
“跟我回去。”陌无尘似乎没有看到走进来的季君泽，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她，目光幽深得有些吓人。
“我不要！”团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猛然一甩手，就把陌无尘给甩开了。
然而这一甩，就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她修为强横无比的大师兄，这会儿被她这么一甩，竟然整个人都晃了晃，然后一头栽进了季君泽的怀里！
季君泽猝不及防地被陌无尘这么一撞，顿时身子歪了歪，差点儿摔倒，好在他虽然体弱，修为却还在，用了一个巧劲就站稳了身子，并且稳稳地扶住了陌无尘。
“……哥？”团子先是呆了呆，然后连忙冲了过去。
就算陌无尘变了，那也还是她哥，是她心中极亲近的人，这会儿竟然这么弱不经风地就倒了，她心中的担忧顿时就压过了恐慌。
季君泽低头看着陌无尘苍白无血色的脸，皱眉探了探他的脉搏，却还没看出什么端倪，就忽然凝眉，不断咳嗽了起来，胸口更是有些闷痛。
他立刻开口叫道：“墨衣。”
这是陌无尘第二次无缘无故的昏倒了，虽然季君泽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是他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就足以让他笃定，陌无尘并非假装，而是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两人的性命是相连的。
其实不用他叫，一听到他咳嗽，守在门外的墨衣就立刻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主子别用力气，更别耗费心神！这些事情属下来做就好了！”墨衣低沉的声音刚起，手就已经把季君泽怀里的陌无尘抢了过来，然后直接抱回了内间的软塌上去了。
季君泽没拦着他，而是伸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皱着眉头不断喘息和咳嗽。
团子看看季君泽，又看看陌无尘，声音都抖了：“凌大哥你没事儿吧？”
她怎么觉得……凌大哥又要吐血了？
这个想法才不过刚起，就见季君泽皱眉侧身，咳咳咳地咳出了好几口血来！
“墨，墨衣大哥！凌大哥又吐血了！”团子惊呼一声，扶着季君泽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内间的墨衣才刚刚握住陌无尘的手腕，准备诊脉，一听到团子的声音，立刻就松开了手冲了出来，见季君泽竟然咯血连连，跟之前没养好时候一模一样，顿时脸色微变。
今早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又忽然反复了？
难道是因为……
墨衣倏地转头看了一眼内间的陌无尘，心中怒意腾升。
一定是因为见到了这个背叛者，所以情绪不稳，心神大耗费！
他原本看主子神色自然，心情还算不错，还以为主子已经不介意陌无尘之前背叛他，为了戚少云对他出手的事情了，没想到竟是想错了！
这陌无尘，果然是个祸害！
得想办法把人送走！
心中冷意涌动，面上，墨衣却仍旧还是那个沉稳平和的古板血卫头子，他一边扶着季君泽坐下，一边季君泽握住了季君泽的手，然后给他诊脉。
片刻之后，墨衣就低声道：“主子神魂的波动有些大，意识海里的旧伤又开始反复，已经不适合再在外面了，现在便立刻回府吧。”
他虽然说的是商量的语句，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墨衣一向对他的健康问题执拗到偏执的地步，季君泽知道自己反对也没有用，所以并没有坚持下午的拍卖行主事。
背着系统暗中布置势力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他并不着急，向来都是量力而为，便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
“那便回去吧。”
季君泽说罢便要站起来，却被墨衣拦住了：“主子应该先喝药。”
季君泽的表情瞬间就僵了僵，手指头更是微微抽了抽，还没有看到药瓶，口中却已经开始有苦涩蔓延了。
他以为还能再拖个一刻两刻的！
墨衣冷着脸盯着他，取出来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主子不要总想着拖延时间，喝药是不能耽搁的。”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抬手，用修长的手指撑住了头：“想死了！”
那药真的好难喝！
墨衣并不接话茬，面瘫脸看向了一旁的团子：“一盏茶的时间，给主子做一碗甜品端过来，时间够吗？药喝完了我们就得回去。”
团子急忙点头：“够的够的！”
说罢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却忽然顿住，终于想起来了她还躺着的大师兄：“我哥怎么办？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为什么忽然就昏倒了？”
墨衣见季君泽似乎想要说话，眸色顿时微缩，立刻说道：“属下这就去找少阳宗的人，让他们将人带回去。”
团子啊了一声，眼底满是纠结。
她想跟在季君泽的身边，就势必不能让自己脱离墨云他们的监控，可是她又真的很担心她哥……
“凌大哥，我，我可以把我哥先带回凌家吗？”团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见墨衣表情不变，但是眸色忽然有些可怕，她立刻急声道：“等他一醒来，我就立刻让他回去！我，我会看着他，不让他在凌家乱跑的！”
她急得都快哭了。
她根本不想走！
季君泽有些惊讶地看了团子一眼，他不傻，自然已经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这丫头，是还想着留在他身边，给他做东西吃呢。
“好。”季君泽只是想了片刻，就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应下了。
“谢谢凌大哥！凌大哥真好！”团子瞬间破涕为笑，红着脸庞高高兴兴地就跑去做饭去了，就好像之前被陌无尘惊吓，被未来迷茫纠结的，并不是她一样。
季君泽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小孩子。”
说罢，起身走向了陌无尘。
要不是心口实在是疼得厉害，他几乎都要以为陌无尘那爱娇的毛病又犯了。
上一次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昏倒了。
这一次算什么？
不想解释他是怎么当着他的面儿欺负小女孩儿的？
季君泽轻轻地啧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陌无尘苍白的俊脸，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很想笑。
这个人躺着瞧，还真是挺乖巧的。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凶残地眯了眯眼睛——日后若是不听话，干脆就让他一直昏着好了！不但瞧着赏心悦目，乖巧可人，还不闹事儿，不闹心呢！
然而，他笑眯眯看着陌无尘的模样，看在墨衣的眼中，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墨衣自然看不到季君泽心底的凶残，于是，他只看到了宠溺和纵容。
墨衣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曾经做的事情了。
他当初留下团子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怎么这丫头净把陌无尘往主子身边带的？！
“墨衣，”季君泽皱眉松开了陌无尘的手，扭头看到墨衣一直站着不动，不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墨衣连忙回神，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担心主子的身体。”
季君泽笑了笑，挑起了嘴角笑了：“我离死可还远着呢，别怕啊，乖。”
见墨衣皱眉，季君泽这才想起来，这人最不喜欢听他提那个“死”字，于是立刻转移话题道：“你过来看看陌无尘这脉象，是不是神魂错乱，走火入魔的脉象？”
墨衣眸掩下了心中的情绪，乖乖地应了一声是，便快步走到了床边。
不想，就在季君泽正要起身给他让开位置的时候，陌无尘却忽然一个反手，一把攥住了他主子的手腕！
草！
墨衣瞬间就冷下了脸来。
这狐狸精是不是根本就没昏倒？！
他再看他主子，顿时就更加心塞了。
他主子似乎对陌无尘的反应还挺感兴趣，竟然就那么坐着不动了，还伸手……伸手去拨弄陌无尘的脸！
“主子……”你在干什么？墨衣勉强心平气和地叫了一声。
季君泽根本不知道他这古板下属这会儿杀了陌无尘的心都有了，微微往陌无尘的脸颊旁边凑了凑，然后笑着直起了腰来：“墨衣，你过来听听，这小子是不是在叫我名字？”
墨衣微微一愣，继而凝神听去，顿时整张脸都绿了。
他竟然真的在叫主子的名字！
而且叫的还不是凌泽，而是……季君泽！
※※※※※※※※※※※※※※※※※※※※
【小剧场】
陌无尘：……
季君泽：……
团子：总觉得我哥是在碰瓷儿！

第四十一章 你这是大战三百回合了？
听到陌无尘口中在叫着什么之后，墨衣瞬间就有种心情易燃易爆炸的感觉。
这个陌无尘，其实是专门来搞事情的吧？！
怨不得墨云一直叫他狐狸精，他这般不知道主子身份，还能把主子给撩了的举动，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等等！
墨衣的瞳孔微微一凝。
难道陌无尘是察觉了什么，故意来刺探的？！
墨衣立刻抬手去扒陌无尘的手，奈何他攥季君泽的手攥得死紧，他一用力拽，季君泽就跟着皱起了眉头，让他当下就不敢再使劲儿了，只能就那么就着这个姿势去给他诊脉。
陌无尘的脉象晦涩沉重，虚浮不定，的确是神魂受损，意识不清的脉象。
他竟然真的是昏迷了。
所以，他的确不是故意的。
然而，墨衣总是觉得有什么似乎不对劲。
“主子，我们得把他送走！”墨衣脸上露出来了几分戒备，甚至是警告：“如果陌无尘当这是察觉了什么，来凌家刺探，那么……”
季君泽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低头看着陌无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眼中滑过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管之前的那次维护，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命运相连，陌无尘不得不为之，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这个人既然选择了他一次，那么，他就不妨认认真真地信他一次。
以陌无尘的性子，既然选择了一条路，大抵就会一直这么一路走到黑了。
所以，他其实并不怕陌无尘打探什么。
就算陌无尘最后真的背叛了自己，又或者是一早就憋着劲儿地想要使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没能发现陌无尘的不对劲，然后败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对他太好了，好到了他的脑子都被迷惑成了智障了。
季君泽轻笑着掰了掰陌无尘的手指，对于他近乎偏执的力道不怒反笑，只饶有趣味地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刺激的一场赌博，赌注就是他的性命。
赢了，就是同生共死。
输了，就是一起下地狱。
每一个选项，他都喜欢。
当然，在死之前，他会把魔宫里的所有人都摘出来。
这既是为了原主，也是为了自己——魔宫的这些人，无论过去做过什么，将来又要做什么，就凭他们对他和原主的这份好，就足以他为他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季君泽抬头看向了始终谨慎戒备的墨衣，摇了摇头，垂目浅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分得清轻重，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毕竟跟常人不同，如果有一天我开始分不清轻重了，那么，就离死不远咯。”
墨衣被季君泽对生死的看淡弄得呆了呆，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间对自己之前的戒备和谨慎后悔至极。
一个往日嚣狂恣意的强者，如今沦落到多几步就会喘息不停，稍稍运动过度，就会吐血不止的地步，除了给自己找点儿乐子，还能有什么愉悦可言？
他之前还警告墨云不要干涉主子的决定，自己这会儿却竟然开始指手画脚了。
“……主子！”
墨衣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半跪着，恭敬地弯了弯腰，垂下了头颅，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主子想做什么都可以！血卫永远都只是主子手中利刃，愿为主子披荆斩棘！”
季君泽被他的郑重逗笑了，却很快就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罢，声音又变得愉悦轻快了起来：“起来吧，一会儿团子该回来了。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是！”墨衣默默地在心中露出了一个怀疑的表情，并不觉得那丫头会被他一个凝重的表情吓到，却仍旧恭顺地站起了起来，垂手立在了一旁。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软塌上的陌无尘，眸子里的情绪，已经从最开始的排斥，变成了一片淡然。
性格可能有问题如何？
不听话如何？
正道又如何？
只要主子喜欢，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调教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放在主子身边！
团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
墨衣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哥，她哥正抓着凌大哥的手不断呢喃，而凌大哥呢？他……他竟然在把玩她哥腰间的玉佩，诡异地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甜品……我做好了……”
团子迟疑了一下，小小声地说道。
然后，她就看到，就在她出声的瞬间，刚刚那种诡异的气氛，忽然间就破碎了，墨衣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肃模样，凌大哥也仍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贵公子姿态，而她哥……躺倒昏迷得一派安然。
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团子茫然地看着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墨衣和季君泽，懵逼了好半晌才道：“药……还喝吗？”
季君泽的表情微微一滞，眉眼间浮现出几分厌弃之色。
他还以为……至少能够拖够一刻钟的！
“主子，喝药。”
被骤然提醒的墨衣，果然用了最快地速度走向了桌旁，甚至一阵风似的从团子身边刮过，便已经一手药瓶，一手甜品地出现在了季君泽的面前。
季君泽企图最后挣扎一下：“不如回去吃？”
墨衣抿唇，把双手往前凑了凑：“主子，喝药。”
季君泽抬了抬手，将陌无尘紧攥着他手腕的那条手臂都带了起来，晃了晃，一脸认真地道：“一只手，没法儿喝药。”
墨衣闻言，同样一脸认真，建议道：“属下可以帮主子砍断陌公子的手，等主子喝完药，再帮陌公子接上，保证不留半点儿痕迹。”
季君泽：“……”
团子：“……”
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季君泽无语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无奈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拿药瓶，手指推开了瓶塞，一股浓郁的药味儿瞬间冲鼻而来。
季君泽这会儿却是半点儿犹豫也没有，仰头就一饮而尽。
墨衣手中的甜品瞬间就送到了他的唇边。
季君泽拧紧了眉头，就着墨衣的手，三口两口就将甜品喝完了，然后整个人都恹恹地靠在了软塌上，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团子担忧地看着季君泽，小小声地问墨衣：“他真的没事吗？”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他喝药了，可是，她依旧每一次都会忍不住心疼得呼吸困难。
她一直都知道，凌大哥并不只是不喜欢这个药的苦味儿，他是真的喝怕了。
每一次喝药，他总是一副灵力翻搅经脉的模样，眉宇间透着疼痛。
这个到底是什么药？
为什么这么可怕？
团子看着呼吸微弱的季君泽，总觉得他似乎随时都会呼吸停止似的，这个想法让她隐隐有些恐惧。
墨衣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季君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时候，他苍白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层浅浅的粉色红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健康。
也只有这时候，墨衣和团子才会觉得，这药还是得继续吃的。
“该走了。”季君泽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衣裳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继而微愣，这才发现，陌无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他轻笑着微微摇头，然后看向了墨衣：“记得把他带着。回去之后，给他开些调养神魂的药吃着吧。”
团子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凌大哥！”
她对季君泽总有种潜意识的信任感，见季君泽神色轻松，就知道陌无尘并没有什么大事，顿时便十分愉悦轻松了起来。
季君泽好笑地摇了摇头：“无妨，都是小事。”
真是个简单大度的小孩儿。
刚刚还被欺负得哭出来，这会儿却又全然忘记了似的。
……
陌无尘于是以一种极为独特的方式，跟在了季君泽的身边。
他是昏着被带进了凌家的，然后安排在了团子隔壁的偏院里。
若非墨衣在回去之前，就已经派人提前回来报备，没准儿他这一昏，或许就直接昏到下辈子去了。
只是，虽然生命没有危险了，身体却显然并不是。
他几乎是被人活生生掐醒来的。
没错，就是两指头捏肉，然后拧一拧就是一身青紫的那种掐。
暮色降临，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让陌无尘倏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屋子里早就空无一人，做完案就跑的血卫们，显然深谙“一击不成，远遁千里”的原则，这会儿早就没影了。
陌无尘虽然没看到人，却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睁着一双血色的眸子，视线古井无波地将周围扫视了一圈，眼底这才渐渐退去血色，恢复成了带着点儿疑惑的黝黑。
这是哪里？
陌无尘皱眉从床上坐起身来，然手抬手按住了额头。
脑袋还有些闷闷地痛，但是却在他按住头的瞬间，就疼痛消失，仿若之前痛得他昏倒的疼痛，是个错觉一样。
忽然，他刚刚松开的眉头倏地拧紧，低头看向了自己抽痛不已的手臂。
微顿之后，他抬手撸起了自己的袖子，然后面色倏地冰冷到了极点。
那上面那些青青紫紫的掐痕……是什么鬼？！
“咦？”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越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陌公子这副模样，有点儿战况激烈呀？来之前，是去跟哪个小妖精大战三百回合了么？”
季君泽！
陌无尘倏地抬头，看向了门口。
季君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口，此刻正歪着头看着他的胳膊，笑容有点儿意味深长。
不知道是不是陌无尘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人虽然笑着，但是眼底的真正情绪，却似乎并不如他的笑容那般那么美妙……
※※※※※※※※※※※※※※※※※※※※
【小剧场】
季君泽：你敢跟小妖精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差评！同归于尽吧！
陌无尘：……我这是被掐的……

第四十二章 摩擦摩擦，要命咯
小妖精？
哪里有来小妖精？
背着人撩妹的难道不是他季君泽吗？
陌无尘冷着脸看着一脸不爽笑容的季君泽，明明应该生气的，然而一直缭绕在心中的愤懑，却不知为何，忽然间就变得淡了一些。
“没有什么小妖精。”
陌无尘冷着脸放下了自己的袖子。
季君泽懒洋洋地哦了一声，靠着门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是正道的惯有的‘睁眼说瞎话’吗？”
陌无尘肃着一张俊脸，目光深沉地盯了他半晌，忽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再一次撸起了袖子，继而下巴微扬：“你过来。”
季君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
陌无尘抿着薄唇不吭声，但是脸上满是坚持，似乎季君泽不过来，他就绝对不会再跟他说话一样。
呦！
看着矫情的！
女主都没你这么爱娇！
季君泽虽然有些不耐，却还是走到了床边，然后，就被陌无尘忽然凑过来的胳膊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季君泽往后退了退，不悦地问道。
“你看清楚。”陌无尘不为所动地继续抬着手臂，指着其中已经变成青紫色的那枚最大痕迹，冷声道：“这是被人掐的。准确来说，这是被你府中的人掐的。”
他哪里来的什么小妖精？
就算有，这小妖精也是凌家冒出来的！
季君泽脸上的不虞之色稍减，凑过去仔细一看，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还真是被掐的！
想到自己那群对陌无尘反感爆棚的血卫，季君泽顿时更尴尬了。
他立刻转头，瞪了一眼门外凑过来偷看的一个血卫。
那血卫讪讪地僵在了原地，然后迅速摆正表情，一脸认真地问道：“主子，需要帮忙吗？”
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看到了他是最后一个从陌无尘房间里蹿出来的，季君泽还真信了。
“不用。”季君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麻利滚蛋了，这才转头看向了浑身低气压的陌无尘，面瘫着一张俊脸，一本正经地耍无赖：“话可不能乱讲！我府中的人……掐你作甚？”
自己养的属下，就算是群逗比，也要哭着养完。
所以，就算是你给我看伤，我也不会给你做主的！
陌无尘抿了抿唇，刚刚愉悦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阴郁了。
他竟然还不如他的下属重要！
这小王八蛋竟然为了他那群暗卫，睁着眼睛说瞎话！
陌无尘心情糟糕地坐在床上，盯了季君泽好一会儿之后，冷着脸扒拉开了另一个袖子。
里面的那条手臂，比外面的那条还要糟糕——淤青更多了！
季君泽咳了一声。
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那群逗比……这是贴着墙根，蹲在床里头，排排蹲地掐人了么？
季君泽心中虽然吐槽不已，面上却仍旧挂着浅浅的无辜笑容，就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呀！伤得真重！”他一脸同情地叹息了一声。
陌无尘的脸色顿时更冷了，他深深地看了季君泽一眼，然后，缓缓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嘶！
看着陌无尘袒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膛，季君泽小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胸口都是青紫的啊！
这回好像是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掐得……好像是有点儿狠了啊。
季君泽的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仍旧一脸事不关己的官方笑容：“陌公子受苦了。”
陌无尘见他仍旧这般，周身的气势登时就快要结出冰碴子了，冷着脸就要脱衣裳。
季君泽微微张大了眼睛，一把按住了他动作越发狂野的手：“就算看再多，也一定跟本府的人没关系。所以，陌公子，你再脱，本座可就翻脸了啊。”
虽然他也很好奇，这人的其他地方有没有也被掐了。
陌无尘被气笑了：“凌少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是让陌某佩服！”
他反手握住了季君泽的手，眼底藏着几分强势：“难道凌少主不应该给陌某一个交代吗？”
季君泽的手被他按住，立刻便挣扎了起来，两人撕扯间，他的手掌一不小心就错移到了陌无尘光裸的胸膛上。
陌无尘的胸膛白皙漂亮，却半点儿不显得柔弱，反而肌肉强韧，线条锐利，此刻被那些青紫泛红的痕迹布满，看起来暧昧至极，又透着一股子危险。
季君泽顿时觉得掌心都有点儿烧起来了似的，不自然地又往后退了退，却发现陌无尘按得更紧了，肌肤摩挲，顿时让他觉得不适应至极。
“你给我松开！”季君泽恼羞成怒地呵斥了一声，手劲越发大了，却不想这一回一挣，竟然直接滑倒了某点，然后狠狠地一蹭。
“唔！”陌无尘立刻便轻轻地闷哼了一声，背脊更是僵直地微微拱起。
季君泽也跟着就僵住了。
尼玛！
老子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陌无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张俊脸都被红色承包了，却仍旧死死按着他的手不放。
季君泽感受着掌心下面的触感，差点儿快哭了。
“陌无尘！你给我放手！”
这一句话，根本就是从季君泽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陌无尘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指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连忙就要放手，却不想余光一瞥，竟然看到了团子正笑眯眯地从外面进来。
陌无尘刚刚松了一点儿的手，瞬间就再一次攥紧了。
比刚才还要紧！
季君泽原本感觉到了他的放松，正麻溜地抽手，如今忽然被他按住，顿时整个手掌都在掌心下面的凸起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下，而且还是刷拉一下蹭出了半掌的距离，好死不死的，手指刚刚好就按在了那上头。
他瞬间就彻底僵住了。
你个逗比玩意儿！
到底在搞什么？
季君泽欲哭无泪地看着刷拉一下涨红了脸的陌无尘，听着他不由自主闷哼出来的声音，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所以你都松手了，为什么忽然就又抓紧了？
这摩擦摩擦的，会要人命的懂吗？！
“啊——”
就在这时，门口倏地一声惊呼。
季君泽僵硬着脖子扭头，顿时一张俊脸都绿了。
团子正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和陌无尘，抖了抖，然后竟然扭头就跑了。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边跑便叫。
“……回来！”季君泽无力地叫了一声，继而愤怒地扭头看向了陌无尘：“让你松手你不松，现在开心了？教坏了团子，老子弄死你！”
说罢，挣了挣手，却发现陌无尘的力道竟然只是稍稍松了片刻。
季君泽顿时恶由胆边生，隆起了手指，冲着他的胸就是狠狠地一爪子抓了下来，然后笑容狰狞：“松不松？松不松？！”
被袭胸的陌无尘瞬间就哆嗦了一下，整个人都颤了颤，刷拉一下就松开了季君泽的手，然后猛然后仰，咚地一声撞在了床靠上。
此时，他俊脸通红，呼吸不匀，胸襟出的衣裳大开，身上满是青紫，似乎是撞痛了，所以眼尾带着几分薄泪，一抹飞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引人犯罪的妖精。
他盯着面带狠色的季君泽，拢在袖袍里的手指不断收紧，眸子里像是在涌动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黑得深不见底。
“松……松手……”
陌无尘的声音诡异的打了个拐，平日里清冷好听的声音，这会儿变得有些沙哑，竟然诡异地多了几分魅色。
季君泽被这一声一惊，瞬间从陌无尘这凌乱暧昧的无边艳色中回神，继而见鬼似地一抖，刷地一下就松开了手指。
他面色扭曲地看着瘫在床上，似乎正在酝酿攻击性的陌无尘，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看看陌无尘被自己抓得明显红了许多的胸……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我刚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我为什么竟然会袭胸？
季君泽惊恐地浑身肌肉一颤，扭头就跑了。
陌无尘下意识地抬手便去抓人，却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
看着飞速从自己手中溜走的衣角，陌无尘微微愣怔，直到门被风一般地带上，砰地一声巨响，他才缓缓地回过神来，继而，低头看看胸口，竟是露出了一抹轻笑。
季君泽刚刚的反应和表情，实在是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他原本以为，他对他只是基于同伴的担心，以及同生共死对象的独占欲，然而，刚刚被季君泽碰触到的时候，胸腔里不断躁动着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愉悦和满足，却告诉他，并不只是那么回事儿。
“小妖精啊……”
陌无尘想到他惊慌逃走，如同兔子一般的模样，不禁抬手请按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低醇悦耳的声音里带着别有韵味的沙哑，每一个字音都能让人耳根通红。
陌无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胸腔和小腹中一直躁动不已的热意缓缓平静下来，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然后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裳。
所有的魅色，都被他一丝不苟的着装一点点遮蔽，等他站起身来下了床，已经又是那个少阳宗禁欲清冷的首席大弟子，仿若之前的艳色，与他并无半点儿干系一样。
季君泽。
我发现自己想要的更多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四十三章 这个逻辑没毛病啊
陌无尘并没有在屋子里耽搁太久，但是等他出门的时候，也已经是季君泽跑出去的两刻钟之后了。
他刚刚推开了房门，动作就微微顿了顿。
院子里一字排开一共十二个血卫，领头的一个正是当日跟在季君泽身边的墨鱼，最后的一个眼神飘忽的，则是刚刚在门口窥探，被季君泽瞪了一眼的青年。
“诸位等在这里有何事？”
陌无尘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将房门关上，然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想要再掐陌某一遍？”
他笃定的神色，简直让人以为他之前并没有昏迷，而是醒着，一个个盯着他们掐他似的。
众血卫齐齐被自己脑补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鱼！！！”
片刻沉默之后，他们齐齐看向了墨鱼，没敢再看陌无尘——怕控制不住他们自己，忍不住真的冲上去再掐一遍。
好气哦！
可是主子都被气走了，不能掐！
墨鱼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面瘫着脸迈出一步，然后微微扬起下巴：“你身上的伤，是我们掐的！”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语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挑衅意味十足。
陌无尘哦了一声，神色冷淡：“所以呢？”
墨鱼面瘫脸：“所以我们是来道歉的！这件事情跟主子无关！”
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陌无尘，就好像在质疑，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他竟然看不出来他们是来道歉的似的。
陌无尘：“……”
他可能是理解错了他们的眼神。
顿了顿，陌无尘才道：“然后？”
墨鱼冷声说道：“然后，我们是想告诉你，我们跟你纯属个人恩怨，你不要借机坑骗我们主子，否则，我们一定揍死你！”
一众血卫默默地点头表示认同，最后那个眼神飘忽的血卫小小声地加了一句：“你不服可以来找我们单挑，群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去烦主子。打小报告会被打的，一天三遍那种。”
要不是他眼神的抬眼太凶戾，陌无尘没准儿真会相信了他的柔弱了。
不，不止是他一个，这里的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凶戾的。
陌无尘忽然有些牙疼了。
他隐约感觉到，季君泽的身边，似乎并不太好待。
眼见这群人说完了话就要走，陌无尘凝眉开口道：“等等！”
众人停步，然后跃跃欲试地刷拉转身：“你现在就不服了吗？单挑还是群殴？”
陌无尘更进一步地感觉到了他们的深深恶意，眸色冷清地打破了他们的美梦：“我对诸位服气的很，并不想单挑，也不想群殴。少阳宗这一次是来寻求合作的，并非为了结仇，我与凌少主日后将会最好的合作伙伴，所以，为对诸位并无恶意，更不想挑事。”
众人顿时失望头顶，之前那个眼神飘忽的血卫，甚至柔弱地瞪了陌无尘一眼，用一种“你怎么这么窝囊，这样都不反击”的目光蔑视了他一遍。
陌无尘只觉得脑袋上的青筋悉数都蹦了一遍，才一脸平静地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与诸位不过第一次见面，诸位与我有什么私人恩怨？”
众人齐齐看墨鱼。
墨鱼的脸庞微微僵了僵，半晌才冷硬地道：“我们私人看你不顺眼！”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陌无尘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淡淡地道：“没关系，我私人看你们顺眼的很。之前的事情，就当是看在凌少主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们。……一笑泯恩仇。”
说罢，他还大度至极地勾起嘴角，当真就笑了笑。
一众血卫瞬间愣住，继而，有了一种吃屎一般的情绪，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儿就把他们憋死了。
这个人他是在挑衅吗？
这个人他就是在挑衅吧！
他们已经说了，他们的私人恩怨，不要跟主子扯上关系，他却扯出了主子还摆出了圣父脸来！
好气哦！
果然是刚刚掐得还不够！
所有人瞬间就腾升起一股锐利至极的戾气，一个个刷拉一下收敛了表情，从刚刚的一群嚣张逗比，变成了一群面无表情的杀人狂。
“小鱼！”
直到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墨衣的低喝，众人才倏地收敛了情绪，就跟一群收起了利爪的乖巧小奶猫一样，齐刷刷转头叫人：“大哥。”
“不要胡闹。”墨衣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侧了侧身子，让开了路，示意他们先出去：“主子想要沐浴，你们去把汤池那里安排好。”
“是！！！”众人瞬间眼前一亮，瞥了陌无尘一眼，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完全像是一群争宠胜利的小婊砸。
陌无尘在心底里告诉自己，别跟一群幼稚鬼计较，可是眼底的眸色到底还是深沉了一些。
待那些幼稚鬼都走完了，陌无尘才看向了墨衣，抿了抿唇，皱眉道：“这就是凌家的待客之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手腕上的掐痕。
墨衣全程一副“我很抱歉，但是我绝对不会收拾他们”的表情，认真地道：“小孩子不懂事，希望陌公子能够海涵。”
陌无尘呵呵笑了一声：“无妨，在下说过了，看在凌少主的面子上，我与贵府的小孩子们，一笑泯恩仇。”
顿了顿，他道：“少阳宗与凌家合作的诚意很足，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以及在下的个人恩怨，而产生波动。”
然后，他微微收敛了表情，一脸认真地道：“更何况，在下对凌少主十分喜欢倾慕，所以爱屋及乌，对他身边的人，也会十分喜欢的。”
墨衣的眸色深了深，心中十分不虞，却也并不动怒，反而微微垂头，礼数周到：“我明白了。陌公子放心，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陌公子来者是客，又神魂受伤，如不好好休息，过几日，我会安排陌公子去见主子。”
他虽然是建议，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陌无尘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墨衣的反击已经到了——他口中的“过几日”，完全可以按照他的心情来安排！
不过，陌无尘在微微眯眼之后，并没有强求：“好，那陌某过几日再去打搅凌少主。”
他想到季君泽那冰凉至极的手掌，以及身上浓郁的药味儿，便觉得等等也无妨，季君泽的确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休养，自己过去，或许会耽搁他的疗程。
他全程都是一副谈生意的姿态，不计较凌家的为难，也不在乎被人放冷板凳，倒是叫墨衣完全看不透了。
“那陌公子先休息吧，若是无事，还请不要在凌家乱走，以免守卫误伤。”墨衣官方至极地点了点头，当真像是纯粹过来送个药一样，把药瓶交给他，然后说了服用的计量，便直接离开了。
陌无尘眼中滑过了一丝玩味的神色，面上却百分舒缓，目送墨衣离开之后，便在院子里小坐了片刻。
等到听到预料中的脚步声传来，他才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院门口不断徘徊的人，然后冲着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浅笑。
“戚团团，你过来。”
他不知道团子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想要杀了她，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这个想法。
这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是除了师尊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他曾一度把保护她当做自己第二大责任，怎么会想要伤害她？
只要她不跟他抢他看上的人，无论上一世他到底忘掉了什么，以至于他对整个少阳宗都那般排斥，他都会继续把她当做亲妹妹照顾。
是的，这两次昏倒，再加上团子的提醒，已经让他明白，自己对上一世的记忆其实并不完全。
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
而少阳宗，显然藏了不少秘密。
但是这并不重要，人的记忆可以遗忘，但是本心永远不会，如果他的过去出了什么差错，让他无可参照，那么，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本心去走就可以了。
门口的团子显然没想到陌无尘竟然就坐在院子里等她，忽然被他一叫，顿时吓了一跳。
她惊慌地往前挪了两步，然后便看到了坐在侧面的陌无尘，也看到了他脸上的浅笑。
团子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可是还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被吓的，而是委屈和高兴夹杂在一起的情绪。
她感觉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大师兄又回来了，他关心自己，爱护自己，是自己除了爹爹之外唯一的亲人，也是比爹爹还要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天下最好的兄长！
团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忽然有点儿想跑了。
万一又是假象呢？
万一她一过去，大师兄就又变回了之前的可怕样子呢？
“戚团团，你过来。”
陌无尘开口又叫了她一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眼底更是惯常的耐心和认真。
“难道你想躲我躲一辈子？有事情不想着解决，只管逃避，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儿调侃和笑意，让团子心中溜走的勇气，忽然就又回来了。
这真是她最喜欢的大师兄！
团子咬了咬牙，想要逃跑的心没有了，反而多了怒气冲冲。
她鼓起包子脸冲进了院子，然后掐着腰站在陌无尘面前，努力做出曾经看到过的泼妇吵架的模样……当时她就觉得，这是个吵架的最有气势的姿势……如今果然用到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勇气十足。
“你以为我很想逃跑吗？”团子板着包子脸，连珠炮似的指责陌无尘：“你知道我把你看得多重要吗？除了爹爹，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可是你呢？每一次看到我，都是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不跑？我不跑，难道要留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看你的神色，看你的眼神，然后彻底确定你是真的讨厌我想要杀了我吗？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跑，只能跑了啊……”
说到了最后，她强撑坚强的声音已经慢慢破碎，最后哽咽得语不成声。
她从小就比旁人的精神力强大，在还没有筑基的时候，神魂就已经比筑基期的修士还要厉害了，所以，她对世间所有事物的感知，都比常人敏锐许多，尤其是对人的情绪，更是一拿一个稳。
在少阳宗的时候，她几乎每见到一次陌无尘，就会确定一次他对自己的厌恶和恶意，这对将陌无尘当做了亲哥哥来看的戚团团来说，简直像是凌迟灾难一样，如同剜心。
这世间，她只有唯二的两个亲人，当一个亲人沉迷报仇无法自拔，另一个亲人却忽然厌恶到想要杀了她的时候，她不跑，难道要等着自己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彻底确认那个亲人是真的对她厌恶至极吗？
这简直无异于亲手摧毁自己的世界！
陌无尘眼中滑过了一丝无奈，他看着早就把手从腰间放下来，然后捂住了脸，蹲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团子，心中充斥着内疚和歉意。
他总是沉溺在过去百年的痛苦中难以自拔，这一世对他来说，真正能看在眼中的东西，其实几乎没有。
可团子不同，这一世对她来说，仍旧是崭新的一切，自己是她最亲的亲人，师尊是她心中的靠山和脊梁。
所以，一旦他的情绪翻转变化，就会成为伤她最深的人。
她并不应该承受这一切的。
陌无尘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像记忆中模糊的小时候一样，蹲下身子，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别哭了，是哥错了，以后哥一定不会这样对你了，好不好？”
手触碰到团子头顶的瞬间，尘封百年的记忆忽然间涌出，那些已经模糊了的小时候，似乎一点点被擦去了尘埃，变得立体和清晰了起来。
陌无尘记得，那时候他刚刚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然后一身重伤地被带回了少阳宗。
族人灭门，满眼尸海的血色场景，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几欲疯狂。
弟弟为了救他，被人打下山崖，粉身碎骨的景象，更是一遍又遍地在他的梦魇中重复，将他百遍折磨。
他几乎夜不能寐，日不能食，闭眼睁眼，眼泪都会不停地落下，直到泪尽干涸，后槽牙颗颗碎裂……
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一年多，那一年，他几乎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是团子很耐心地总陪在他的身边，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的时候，还打着惊恐的嗝，站在他的身边，笨拙地拍他的手臂，跟他说“别哭别哭”“呼呼就不痛了”“哥哥别难过”……他才慢慢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刻。
陌无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能够让他将这一段深刻入骨的记忆渐渐模糊，更不知道上一世那段缺失的记忆中，团子是不是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别的差错，让他竟然会对团子都生出恶感。
他只知道，的确是他做错了。
他不该将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甚至是罪责，怪罪在敬他爱他的团子身上。
这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小孩儿，更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无论他的良知和善良是否被百年业火烧干净了，也不该将恶念倾注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是哥不好，让团子受委屈了，还吓到了团子。”陌无尘温声安抚着，抬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以后哥让你不舒服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改，好不好？”
团子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陌无尘，挤了挤眼睛，把眼泪飞快地挤了出去，然后视线清晰地盯了他眼中的纵容片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陌无尘有些无奈，刚想询问，就被她一个饿虎扑食给扑倒了。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一边哇哇哭泣，一边愤怒地将眼泪抹了他满襟的团子，陌无尘强忍着被撞痛了的后背，默默地拍了拍她颤抖不已的后背。
“……你，嗝，你自己说的，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凶了……”
哭累了，团子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起身，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陌无尘，凶巴巴地瞪眼睛：“你就这么躺着，不许起来！”
陌无尘无奈地收回了撑着地面准备起来的手臂，默默地说了一声好。
团子脸上飞快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勉强压了下去，这才继续说道：“那就说好了！我不回宗门，也不跟你去找其他的师兄弟，我哪儿也不去！你就当没有看见我，不许跟爹说，也不许跟任何人说，我要留在凌家照顾凌大哥，什么时候走，我说了算！”
陌无尘的慈爱脸瞬间就摆不下去了：“不行！”
团子差点儿被气哭了，红着眼眶控诉道：“你刚刚还说什么都依我！哥你是个骗子！你再这样我就叫凌大哥把你扔出去了！”
陌无尘闻言，差点儿摆出一张晚娘脸来，好在他总算还记得，眼前的这个，是自己刚刚才发誓要好好对待的妹妹，所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声音却忍不住有点儿压抑：“你不能嫁给凌泽……”
团子啊了一声，用一种“哥你怎么那么龌龊”的表情看着陌无尘，咬牙切齿地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觊觎他的身体，企图染指他的妻子位置了吗？哥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狭隘的一个人！”
她飞快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陌无尘，低低地吼：“我就是喜欢照顾凌大哥，喜欢给他做饭吃，凌大哥身体不好，就我炖的药膳他才肯吃药，不找到比我药膳更好吃的人，我是不会走的！你少胡说八道，万一因为你我被凌大哥赶走，我就……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哼！”
眼见陌无尘想要站起来，她立刻矮下身子，一把推到了他的肩膀上，啪叽一下就把他按倒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答应了！哥你真好！哥你不打小报告就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哥我去做饭了再见！”
说罢，不等陌无尘开口，就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儿。
“……”
被地咚了的陌无尘面，无表情地抬手摸了摸撞痛了的后脑勺，终于体会到了自家妹妹刚刚不让自己起来的深沉恶意——她根本就是怕自己起来之后，抓着她揍她吧？！
另外。
他的想法怎么就龌龊了？
以己度人，不过是人类最惯常有的下意识行为罢了，有什么错？
他就是觊觎了，妄图染指了，所以旁人看一眼，他都觉得是抢……
这个逻辑有毛病吗？
没毛病。
※※※※※※※※※※※※※※※※※※※※
----看我！加更了呀！今天5700字！欢不欢喜，意不意外？哈哈哈！端午节六一快乐！然后，谢谢“死人爱我”给的深水鱼雷么么扎！超开心！-----
PS：今天有小剧场，不贴地雷名单啦，窝明天贴昂，谢谢所有支持我的小伙伴，爱你们！
【小剧场】
戚团团：哥你这不是以己度人，你这是淫者见淫。
陌无尘：……你别管！总之记住你说过的话，有人炖药膳比你好，你就离开季小泽。
戚团团：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嫂子！

第四十四章 那个小妖精是谁？
时间过得很快，休养的第三天，季君泽的身体就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陌无尘的身体好了，他的身体就也在跟着恢复。
这个现象，让墨衣每次去给陌无尘诊脉完，然后回来再给季君泽诊脉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季君泽好几眼。
神魂的稳定，在很大程度上和人的情绪相关，而季君泽诡异的脉象，无疑让墨衣觉得……他是因为陌无尘的身体好了，这才跟着高兴了起来，然后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有所改善。
季君泽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一开始还不怎么明白，之后听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跟自己提起陌无尘，便瞬间悟了。
只是这一悟，就让他不由想起来了前几天那场尴尬至极的碰面，顿时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太好了。
“他既然已经休养好了，便让他走吧。”
在墨衣再一次“无意间”提起陌无尘的时候，季君泽这般淡淡地说道，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儿迫不及待。
墨衣怔了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便郑重地问了一遍：“少主是不想看到他了吗？”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墨衣，面瘫脸地道：“他毕竟更我们立场不合，在这里太久，不好。”
墨衣默默地看了季君泽一眼。
要不是主子你之前那么关心陌无尘，还非得等他好了才这么跟属下说，属下说不定还就真的信了。
季君泽忍不住囧了囧，无语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墨衣严肃脸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微微垂头，认真地道：“主子不要多想，属下并没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君泽：“……”这个下属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他无奈地抬手扶额，冲着他微微扬起了下巴：“总之你去办吧，我的时间不多，剩下的这三个月，我希望能够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到凌家上来，不想在其他的事情上分心。”
墨衣有些疑惑于季君泽话里的意思，却并不多问，点了点头，便去安排去了。
季君泽等他出门之后，便开始继续查阅各地分行的账册，以及消息渠道里传来的各大重要消息。
正如他所说，他的时间并不多。
如今只剩下三个月，他就又要开始走剧情了，到时候，系统能够勘测到多少东西，完全不是他能够掌控的，所以谨慎起见，在彻底弄清楚系统的深浅之前，他必须得尽可能地保证自己不会在剧情时间内，接触到凌家的事情。
守在门口的墨鱼按时按点地给他端来特意凉好的温水，见他看那些东西看得目不转睛，不禁有些担心：“主子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好……”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劝下去。
有时候看到季君泽办公的时候，他宁可季君泽去调戏陌狐狸精——至少那个时候，他家主子看起来身心愉悦，轻松随意，半点儿也不像办公的时候……总是一副仿若一件小事做不好，就会失去所有珍爱的东西一般的模样。
正在看天下第二大拍卖行王家资料的季君泽闻言抬头，见他严肃着一张脸，眼睛里却带着担忧，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们无须将我当做纸糊的一般捧着，我也就是身体上弱了一些罢了，又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了。”
墨鱼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眼底的担忧却并没有减少。
不过他并没有多言，而是乖乖地给季君泽又添了一杯新的温水，这才稍稍后退，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有的时候，过度的担忧可能会被看成是怜悯。
虽然季君泽并不会这么认为，但是整个血卫在这件事情上，却总是做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季君泽对此早有所觉，然而每一次被这么温柔以待的时候，仍旧还是会被次次触动。
他自小就强悍无比，头脑和体力都是同龄人中的妖孽级存在，所以刚十几岁的时候，别人还在读书，他却已经开始接触各种各样的任务了。
卧底这项任务，对于十项全能的他来说，几乎就是家常便饭。
可他不能保护任务对象中的任何一个人，无论他有多想都不能！
哪怕，他已经在任务过程中付出了真正的、最纯粹的感情。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所谓的好演技就能遮掩一切，只有真的东西，才不会被戳破，而卧底从来都是最真的，也是最假的。
可生活毕竟不是“正义必胜”“欢乐结局”的童话，没有人能够在把已经是至亲的黑道人士送去死之后，还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哪怕他们立场不同，哪怕他们是为了国家和人民——那样的人大概不是人，而是畜生吧。
强大如季君泽，每一次任务之后，都要进行长时间的心理疏导，直到他这些年来追求他的大义，被李家的算计和帝国的默许给彻底打碎，他才如同豁然开朗，于是策划了那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轰炸，为他那些年做了个了结。
有些东西，还真的是要讲究值当不值当的。
从魔宫的人为了让他开心，连宿敌的首席大弟子都能够容忍的那一天开始，季君泽就知道，他会为了这群人，即便是屠尽满天神佛也在所不惜。
试问，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爱你爱到觉得你杀尽天下都是对的，还唯恐血溅了你的衣裳，脏了你的眼睛，于是确定你的坚持之后，悄无声息地想要替你灭尽天下负你之人，替你背负骂名，这样的人，谁舍得大义灭亲？
舍得的，大概都是更爱自己的畜生吧。
所以，每一次被这么温柔以待的时候，季君泽就想要做得更多一点，再多一点，将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从天道的滚滚车轮下扯出来，让他们永远不会落得书中所写的凄惨下场。
所以，他还要更努力一点。
所以……陌无尘……就等到他们该见面的时候，再见面吧。
正经事面前，撩正道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放到日后再做。
毕竟他们往后要相处的时间还有那么多——按照剧情时间来走，至少还有三十到五十年呢！
季君泽于是捧着杯子一边按照医嘱多多喝水，一边认真地将所有心神，都投注到了书案上的资料上，越看越投入，以至于脑海中已经半点儿陌无尘这几个字的影子，都没有了。
而此时，往团子院子去的墨衣，路程刚走了一半儿，就在一处拐角的时候，被一个从一旁巷子里蹿出来的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然后直接拖进了巷子里面去了。
待看清了抓着自己的人并非敌人，墨衣这才微微眯眼，神色冷淡地收回了已经刺到了对方喉咙的匕首。
他一边认真地将匕首插进鞘中，别在腰间，一边问道：“谁许你出来的？”
差点儿被喉咙开口的墨云全身僵直，重重地喘息了一口气，这才恢复了正常的心跳。
他刚刚差点儿被他杀掉了！
墨衣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淡淡地道：“以我的医术，开个喉而已，死不了，你完全不必如此害怕。”
墨云惊恐地看了墨衣一眼，几乎扭头就想跑了。
才几天不见而已，为什么他家大哥，好像比之前更变态了？！
墨衣见他一直不吭声，不禁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主子有事吩咐，还在等我的回信。”
墨云一听这话，就知道墨衣此刻的耐心是最差的，连忙说出自己的来意：“老大你到底有没有查清楚那狐狸精的底细？他来我们家，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到底知不知道主子的身份？”
因为陌无尘在这里，他已经被雪藏好几天了，而且还是那种换了一张脸地雪藏！
现在可是盛夏，虽然他有修为在身，并不会觉得特别热，但是大夏天地蒙着一张厚实的假脸，真的很要命啊！
不，这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之前他虽然被发配到团子身边去看人，但是只要是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能够被主子调遣一下的，可自从那狐狸精来了以后，他就彻底沦为看大门的了，整天就是蹲在墙角查看四周，还是不能露脸不能挪窝的那种！
主子说不定已经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然后，他这辈子都注定要永远蹲在墙角，跟那群不爱说话的面瘫蒙脸大叔们一起看大门了！
他并不想啊！
他的人生理想是跟着主子征服星辰大海，而不是因为一头狐狸精，而被发配到大叔群里！看门！
所以，他期待地看着墨衣，哪怕墨衣给他一个陌无尘果然是认出了主子的坏消息，他也会觉得十分开心。
至少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用再藏起来了。
然而墨衣却摇了摇头：“他的确是为了少阳宗和凌家的合作而来，而且对两家的合作看得很重，否则也不会在墨鱼带着人掐了他之后，那般忍气吞声。”
墨云瞪大了眼。
说不定是那狐狸精看出来小鱼哥是在试探他，所以装的呢？！
毕竟他可是狐狸精啊！会耍小把戏小心机，一点儿也不奇怪！
墨衣并不理他，继续说道：“但我始终觉得有那里不太对劲，总之你不要再出现在人前，无论如何，在对待陌无尘的事情上，我们必须小心。不管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我们不能成为主子身边的漏洞。”
墨云于是知道，他要被继续雪藏的日子，怕是要漫无边际了。
他顿时露出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几乎想要奔回本部，去狼洞那边“历练”一下自己了。
好在墨衣总算是还给了他一个好消息：“不用担心，陌无尘已经要回去了。他走之后，你便可以去主子身边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墨云一脸开心的模样，显然很高兴季君泽还记着他，便继续一脸认真地夸大其词：“主子很喜欢你，还问过你几次，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地躲着，你应该知道，主子最喜欢你乖巧的样子，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听到巷子口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他猛然转头看去，便听到一个略带几分清冷和阴戾的声音传来。
“墨管家这是在跟谁说话？”
墨衣的瞳孔微缩，瞬间就认出来了说话的人的声音。
陌无尘！
他竟然在这里！
而他却半点儿也没有发现！
墨衣冷着脸抬手，墨云立刻一个飞身跳跃，就蹿了个没影儿，等到陌无尘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只有他一个人了。
“陌公子为何会在这里？”墨衣冷着脸走了出来。
陌无尘微微后退，让开了巷子口，眼眸却在低头的瞬间，飞快地滑过了一抹血色。
他其实听到的并不多，只是刚巧走到了这里，又刚巧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所以一时没控制住，踩碎了一块青石砖罢了。
而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季君泽最喜欢的乖巧小人儿，到底是哪个，竟然还得墨衣这个大管家亲自安抚，甚至还特意强调了……要把他赶走，然后让那个人回去季君泽的身边！
果然是有人在招惹小妖精，不过却不是他，而是季君泽那个小王八蛋！
陌无尘的指尖一时微微抽搐，几乎想要将眼前的墨衣抓了，搜了他的神魂，但是想到季君泽那副护短至极的模样，微微迟疑之后，还是选择了收敛恶意。
他不想让他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人，讨厌自己。
不值当。
所以，当墨衣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那股凉意就已经嗖地一下没影了。
墨衣戒备地看着眼前的陌无尘，直觉告诉他，一切恶念的来源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青年，但陌无尘就这么站在小路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眼神清正，神态平和，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像之前墨衣亲耳听到的，那带着戾气和阴冷的声音，并不是从他口中而出的一样。
墨衣神色冰冷地看着陌无尘，有些厌弃地皱了皱眉。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伪装完美，危险至极……最可怕的是，让人完全找不到一丝破绽。
“陌公子站在这里做什么？”墨衣神色清冷地再次问道，然后看向了远处追来的几个血卫，眉头顿时皱得更紧：“看来陌公子并没有将在下的话放在心上，更对凌家没有什么尊重之心，所以才会在凌家到处乱跑。”
能够甩了血卫，悄无声息地走到这边来，这人的修为，绝对不只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
尤其是，他这般在凌家到处乱走，甚至还听墙角……
这样的人，当真是那个传言中君子典范的青年才俊？
别是个伪君子吧！
墨衣向来最讨厌伪君子，虽然心中早就告诫自己不要动这个人，毕竟主子喜欢，却也免不了越发不喜欢他了。
陌无尘微微敛眉，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歉意：“抱歉，之前跟团子起了些争执，追她追得快了些，所以把后面的人给甩开了。”
他既交代了原因，又点出了墨衣派人跟踪监视他的事情，倒是中规中矩，不卑不亢。
墨衣却半点儿不好意思的情绪也没有，冷淡地道：“我家主子身体一向不好，为防止有人玩儿心思，凌家向来排外至极，容许陌公子这个陌生人住进凌家，也是看在团子的份儿上，既然陌公子不习惯被人监视，那正好，公子今日便离开凌家，自便去吧。”
陌无尘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又是这句话！
一个两个的，全部都是看在团子的面子上！
就连季君泽那小王八蛋，上一次那样尴尬的时候，他竟然也只想着是不是会教坏了团子，然后才不好意思。
难道他就怎么不招人喜欢，还得靠着妹妹，才能留在那小王八蛋的身边，一点点谋划夺取他的注意力，让他心悦自己吗？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冷静地道：“我并非对凌家表示不满，凌少主身体不适，身边自然越多人守着越好，我只是就事论事地解释而已。”
墨衣直直地看进了陌无尘的眼睛里，见他眼神清正，而背后两个血卫也点头证实了他的话，这才神色稍缓。
他微微点头，然后微微收敛了排斥冰冷的神色，规矩地道：“在下也并非对陌公子表示不满，在下其实也是传达主子的意思。凌家向来不宿外客，主子也事务缠身，不便招待，既然陌公子身体已经好了，便请回吧。”
陌无尘顿时就想起来了墨衣之前在巷子里说的话，心中早已脸黑如锅底，只当季君泽这是为了那个小妖精，所以才要赶他走，只是想想季君泽那苍白的俊脸，以及冰凉至极的手，却又瞬间歇了跟他纠缠的心思。
那小王八蛋既然非要赶他走，那么，他便先如了他的心意，离开这凌家好了。
陌无尘于是抿了抿唇收敛了情绪，拱了拱手，一脸认真地道：“原来是凌少主的意思……无尘最近的确是多有打搅，既然如此，便不再打搅了。只是，我还想见见凌少主，亲自谢谢他对我们兄妹的照顾。”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还想拜托一下凌少主，多多照顾团子。”
刚刚还腹诽妹妹地位高过自己的陌无尘，这会儿，却毫无羞愧地……就开始抱妹妹的大腿了。

第四十五章 陌公子貌美如花
陌无尘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刻钟之后了，他先去找了团子，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又回屋去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因此过来的时候，便是一副跟季君泽聊完就走的模样。
彼时，季君泽正在喝药，墨衣一手拿着一个药瓶，一手端着一小碗甜品，显然正要伺候季君泽喝药。
陌无尘进去的时候，季君泽一双眼睛都亮了。
“咳！一会儿再喝吧。”季君泽笑得一脸温润，仿若一个不想怠慢客人的世家公子一样。
墨衣却无情地戳穿了他想要逃避喝药的真实想法，垂眸道：“陌公子想必不会介意稍等片刻。”
季君泽看向了陌无尘，眼神晶亮，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在耍赖的小狐狸。
陌无尘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想笑。
只是很快，这份想笑，就变成了笑不出来了。
季君泽并没有做出让陌无尘配合自己的暗示，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对陌无尘说道：“那就请陌公子去偏厅稍等我片刻吧。”
这是要赶我走了？
陌无尘垂眸点了点头，温声道了一句好，便转身走了。
他走得并不快，刚迈过门槛的时候，季君泽已经喝完了药，正大口喝着墨衣凑到了唇边的甜品。
陌无尘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喝甜品的模样。
原本应该嫉妒他对墨衣的信任和亲昵的，毕竟，这样就着旁人的手去喝东西的动作，实在是暧昧至极，但是陌无尘却发现自己根本嫉妒不起来。
他眼中全部都是季君泽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
季君泽浑身都在颤抖。
他很难受。
非常难受。
喝药……竟然会喝出这种模样吗？
陌无尘嗅着空气中飘荡着的药味儿，脚步早就停了，目光更是紧紧地盯着季君泽，心尖处涌动出几分钝痛。
原来看起来可爱逗乐的躲药，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季君泽的模样，是在实现像极了当年他被业火灼烧时候的样子！
陌无尘从来都不知道，季君泽的身体，竟然已经破损到了这种程度！
是因为……他意识海中的那些红色雾气吗？
陌无尘拢在袖袍下的手倏地收紧，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就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那边，墨衣一转头就看到了陌无尘停留在门口，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厉色：“陌公子！你失礼了！”
他迈出一步挡住了陌无尘看向季君泽的视线，眼底透着凶狠。
他们并不喜欢被外人看到主子虚弱的模样，尤其是主子吃药之后的样子，即便是他们自己，也都从来不会主动将目光落在主子的身上，而是刻意规避。
从没有人像陌无尘这样，直直地盯着吃药之后的季君泽看的！
这根本就是一种冒犯！
陌无尘倏地回神，拢在袖袍下的拳头越发攥紧，面上却露出歉意之色：“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抱拳，微微弯了弯腰，然后立刻转身去了偏厅。
季君泽向来要强，否则也不会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连吐血都非要避着他——他并不愿意旁人看到他狼狈虚弱的模样。
是他关心则乱了。
季君泽如今虚弱成了这个模样，吃个药都大汗淋漓，头发浸湿，如果被他知道全程都被自己看到了，一定会窝火至极，心情不虞。
陌无尘并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
陌无尘抿唇，警告自己下次应该再小心谨慎一些，这才勉强坐在了偏厅里，然后将心神沉浸在了刚刚捕捉到那些药物味道上，然后神思清明地将每一样药材都默了出来。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治不好。
那药方，是用来调理破损神魂和经脉的……只是调理，并不能治愈！
而且，那药霸道至极……治疗七分，自损三分……根本就是虎狼之药，每一次都是在破而后立，靠得全是季君泽自己的意志，一旦他挺不过去，不能及时炼化药力，那么，治疗的那七分就会飚降，变成自损十分！
陌无尘根本不敢想象，这两月来，季君泽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
而另一边，将全部心神放在抵抗药力上的季君泽，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被个狗鼻子给闻出来了，一直闭目调息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面上透着一股浅浅的红润，苍白的唇瓣上，也多了几分的血色，越发衬得他清俊矜贵，俊秀逼人了。
墨衣熟练地端来了洗漱的毛巾和脸盆，无声地垂头站在季君泽的身边。
季君泽抬手拧干了毛巾，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去，洗了把脸，又用灵力清除了身上的湿意，这才觉得整个人都跟再次活过来了似的。
他把毛巾放在了脸盆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次还是别让二叔配药了，应该叫红姨来，至少红姨不会做得这么难喝。”
墨衣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恭顺地道：“属下会跟二长老和十一长老说的。”
季君泽顿时挑眉：“可别，你还是只跟红姨说的好，跟二叔说了，他说不定还会再给我一瓶药加上三斤黄莲。”
说罢，像是已经想象到了那个味道一样，苦涩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墨衣认真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将脸盆端到了一旁。
季君泽神清气爽地站了起来，然后轻笑着微抬下巴：“陌无尘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把我安排好的那些事情做好，呶，清单就在桌子上，看完了记得烧掉。”
墨衣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说了句好。
他已经隐约感觉出来，季君泽虽然接手了凌家，也对凌家的事务十分上心，但是却竟然一直都有将担子交接给他的意思。
季君泽口中需要他做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是一些连血卫都不能随意知道的东西，如今却已经慢慢在朝着他手中转移，有点儿日后要全权交给他墨衣来掌控的意思。
墨衣没有多问。
事实上，只要是季君泽下的命令，除了关于他身体健康上的问题，其他的，他一律都听从季君泽的安排。
季君泽轻笑一声，等墨衣确定了任务，没有疑问之后，就直接去了隔壁的偏厅。
每一任的魔宫少主，都会拥有自己的血卫，他们每一个人都跟少主的命运息息相关，生死与共，也只会直接对少主一人负责。
这些血卫，就是将来的长老会，不过这个身份变化，需要等到苍凌退位，季君泽当上宫主之后。
如今的长老会，孟长云孟长青和邱红衣等人，就是当年苍凌还是少主的时候，亲自选出来的魔宫血卫。
这样的安排，基本杜绝了少主被背叛的可能，也最大程度上减少了魔宫内乱的可能——所以每一任魔宫少主的选择，能力其实是次要的，人品才是最基本的东西。
季君泽不想让魔宫中的任何人出事，所以，凌家成了他留给所有人的退路，而墨衣，则是他之前就认定好了的管理者。
一旦他开始走剧情，墨衣就是唯一能够让他放心统领者——背着系统搞事情，其实还是挺困难的，不过却也并非没有空子可以钻。
季君泽安排好了要做的事情，又已经熬过了每天一药的点儿，所以心情极为不错。
他迈步进了偏厅，然后就看到了面色凝重的陌无尘。
季君泽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陌公子在想什么？”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陌无尘倏地回神，眸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想什么，只是在发呆而已。”
那一眼，让季君泽觉得事情显然并不是他说得那样简单——他怎么好像从陌无尘的眼底……看到了怜惜的情绪？
不过等季君泽皱眉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陌无尘情绪正常，脸上也只是带着对合作伙伴的关心，不太过热切也不太过疏离，刚刚好的模样。
季君泽只当自己是看错了，拢了拢大麾就坐下了，刚坐好，就看到陌无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还是他用灵力现场加热的。
季君泽挑眉轻笑：“陌公子这般贤惠，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他也没客气，抬手捧住了茶杯暖手，神色间带着几分舒适，跟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狐狸似的，若是有条毛茸茸的尾巴，这会儿大概会轻轻的晃一晃。
陌无尘眸色深了深，只觉得一直被无形大手攥着的心脏，倏地开始缓缓地放松回暖。
旁人如何他不知道，但是季君泽对他来说，却总是那般的特别，只要他对着他轻轻一笑，露出了舒心愉悦的表情，他就能够瞬间从阴霾中被拽出来，也跟着这人走到了阳光下一样。
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陌无尘在心底狠狠地给自己这般说道，这才完美地伪装了自己，依旧做出那个让季君泽最满意的正道才俊的模样，他珍重地看着季君泽，认真地道：“凌少主喜欢就好。”
“……”季君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直到陌无尘走到他的面前，然后非常熟稔不做作地把他手中微凉的杯子拿走，然后重新换了一杯更热的，他才倏地反应了过来。
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分明都是他次次丧心病狂地撩陌无尘，而陌无尘敢怒不敢言，可现在，似乎他以凌泽的身份跟这人相遇之后，却每每都是被这个人撩的！
听听他刚刚说的话，那是反击还是在撩他？
小样儿啊！
什么叫凌少主喜欢就好？
凌少主喜欢，他就一直这么摆出一副贤惠的贤妻良母的形象？
当初在面对还是魔宫少主的自己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这么贤惠呢？反而爱娇的要死，一言不合就冷战，有事儿没事儿就沉默着盯着他看，似乎自己不服软，他就永远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晚娘脸！
季君泽于是就有那么点儿不悦了，微微眯眼盯了他半晌，却越看越觉得陌无尘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陌无尘此时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便露出来了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出来。
季君泽一瞬间差点儿被闪瞎了眼。
“这是我最重要的人买给我的。”陌无尘笑容灿烂地说道。
季君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作为男主，陌无尘长得是极好的，是那种乍一看很好看，仔细一看更好看的人，只是他惯常喜欢摆着张严肃脸，气质偏于清冷，虽然也是风光月霁的大好青年，到底少了几分热乎劲儿，然而如今这么灿烂一笑，却是瞬间就跟冰山雪莲开花似的，明媚得十分招人，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几眼。
季君泽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目光飘忽地飞快错开了眼。
要不是他知道陌无尘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会儿他就得笃定，这人又在撩他了！
尼玛穿着老子买的衣裳，还一脸珍惜珍重的花痴模样，还笑得跟朵招蜂引蝶的花骨朵似的……
季君泽又看了他一眼，莫名有点儿慌。
这个男主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
一见面就吓哭女主，再见面就一脸智障地跟别人炫耀反派给他买的新衣裳？
“你……”季君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陌无尘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很淡了，像是对他有点儿不满。
季君泽无语：“陌公子这是怎么了？”
陌无尘冷淡地道：“各人审美不同，凌少主就算是不喜欢在下的衣裳，也不需作出那般表情。”
季君泽：“……”虽然是被摆了冷脸了，但是还是觉得是被撩了怎么办？
见陌无尘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季君泽先是一阵无语，继而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觉得很好笑，然后忍不住就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陌公子真是小孩儿心性。”季君泽神色温和地看着他，一脸欣赏地赞叹道：“陌公子这身衣裳十分好看，被陌公子这么一穿，就更是添光添彩，陌公子你……让人说一句貌美如花都不为过。我……咳，瞧着也挺喜欢的。”
陌无尘的脸上诡异地露出了几分浅浅的红晕，飞快地看了季君泽一眼，似乎想要强装镇定，不过微微上翘了一下的嘴角，却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满意和开心。
原本意在撩人的季君泽顿时嘴角微抽。
被人夸了貌美如花，还这么得意？
什么毛病？
只是虽然心中腹诽，季君泽却还是不自觉地跟着翘起了嘴角。
自己随手买的东西，却被人这般喜欢重视，他自然是开心的。
看着一脸“懵懂”，“容易”满足的“孩子气”男主，季君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气氛良好地跟他来了一场临别对话……

第四十六章 陌公子秀色可餐
虽然接下来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不过区区两刻钟不到的时间，但却宾主尽欢。
季君泽甚至还起身，亲自把陌无尘送到了院门口。
“你尽可放心，我会照顾好团子的。”
“在下自然对凌少主放心至极……有时间的话，在下会来凌家叨扰，拜访凌少主，并且探望妹妹的。”
“好。”
“那告辞。”
“慢走，不送。”
两人皆是一脸笑意地抬手抱拳，既不显得客套生疏，又不显得过分亲切，总之似乎一切刚刚好。
一众血卫们探头探脑，虽然有点儿不满陌狐狸精临走前还蛊惑自家主子，却也对这人终于要走了开心至极，甚至还有几个腿快的，已经跑去跟墨云通告好消息去了。
只有深切了解陌无尘的团子，才隐约感觉到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她大师兄看起来一脸淡然，甚至连眼神里似乎都透着清冷疏离的，但是此刻，心底却必定十分雀跃欢欣……
只是，他到底在欢欣什么？
凌大哥跟他好好说话了？
还是生意谈成了？
团子目光飘忽地跟在陌无尘的身边，时不时就会转头悄悄地看他一眼，然后止不住地想起那天在陌无尘屋子里看到的场景。
明明凌大哥和大师兄是第一次见面，听说大师兄还碰了凌大哥个瓷儿，可是那天的场景，却总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可她大师兄就是一口咬定，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根本没什么，那天她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个误会。
至于这个误会到底是什么，他却死活不说。
然而！
有什么误会，能够误会到凌大哥把手伸进大师兄衣衫里？而大师兄，他却非但不把人推开，似乎还挺高兴？
总觉得大师兄是在故意遮掩什么！
陌无尘对团子的视线视而不见，全程都是一副温润浅笑的模样，甚至每看到一个血卫，都要礼貌地冲对方点头示意一下，一副他与凌家已经是一家人的姿态。
团子忍不住全程懵逼。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之前他跟自己说要走了的时候，都还是一副晚娘脸，弄得她差点儿以为，自己就是个挤走后娘的恶毒闺女了。
就刚刚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哥……”快到门口的时候，团子也没有问出心中的那些疑惑，而是有些不舍和不放心地看着陌无尘，絮絮叨叨地开始再次交代他回程的各项事宜。
她虽然单纯，却不傻，有些事情旁人不说，她也不会仗着自己被人宠溺，就去刻意模糊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探听人家的秘密。
团子将自己拎着的一个小包袱交给了陌无尘，认真地道：“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点心，你拿好了。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山高路远的，下次我们见面……”
陌无尘接过了小包裹，然后一脸温和地打断了她：“别担心，我并不回宗门。”
团子呆住：“不，不回去？”
不回去……干嘛之前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甚至还那么郑重地跟她约法三章，让她保证绝对不能离凌大哥太亲近，以免造成什么误会？
她还以为他要回宗门一年半载，所以才那么唠叨地交代了那么长一串！
所以大师兄你到底想干嘛？
陌无尘抬手摸了摸团子的脑袋，仍旧一脸的温和：“一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二来，我带着师尊交给我的任务来的，任务没有完成之前，我并不会回宗门。”
团子忍不住板了一张小脸儿。
所以你刚刚对凌大哥那么一副临终托孤的模样，到底是什么用意？
“哥！”团子微微张大眼睛，警告道：“你别打凌大哥的主意啊！他人很好的，你要是敢乱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陌无尘目光清正地看着团子，微微皱眉：“戚团团，你又想多了。我已经说了，师尊有意和凌家、王家做长久生意，以此来补充少阳宗的物资物料。我们既然要与人家做长久生意，那么，诚信就是首要的，所以一切都要走正规程序，正规渠道，说什么打主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落和难受：“原来我在你心中，竟然是个不择手段的形象……难怪你最近对我的态度，越发奇怪谨慎，甚至为了旁人，多次警告我，却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怀疑我的人品。”
他抿了抿唇，垂眸攥紧了手中的小包袱，勉强笑了笑：“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罢。”
说罢，并不在这里做半点儿停留，转身就走了。
团子瞬间就呆住了，连忙想要去追人，却发现陌无尘走得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走进了外面街道的人流之中，看不到身影了。
“哥！”团子顿时不安极了。
她甚至已经完全忘了，她之所以对陌无尘诸多防备，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在陌无尘身上——他太关注凌泽了，关注出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觊觎味道，而且有时候所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古怪，所以她才会那样下意识地防备罢了。
只是团子身在局中，显然并不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所以顿时乖乖地跳进了陌无尘挖给她的大坑里，不但心怀愧疚，再也不敢乱想，还让这份愧疚，彻底把之前感觉到的疑虑，都给掩盖掉了。
她现在一心想的，都是日后再也不要随意怀疑自家大师兄，并且一定要认真相信他的念头了。
毕竟，从小到大，大师兄别的不说，最让人看重和信任的，就是他浩然正直的人品。
这种愧疚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一早，遇见了陌无尘之后，才稍稍得到了缓解。
彼时，季君泽才刚刚端起了饭碗，而陌无尘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她和季君泽诡异的视线中，被墨鱼领着走了进来。
“哥……”团子当场就呆在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她再次见到她哥，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了，毕竟他之前用了那副临终托孤的态度，去跟她凌大哥交托的自己。
可现在呢？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凌家到现在，这中间才间隔了一天！
一天！
也就是修真者打个坐，调息一下的时间！
“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团子忍不住问道，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陌无尘露出了一抹温和宠溺的笑容来：“我来找凌少主洽谈少阳宗和凌家的合作事宜。”
说罢，他看向了季君泽，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之色：“因为时间太紧，我后续还要回宗门，所以，才刚离开就来叨扰了。”
季君泽只是微微诧异，就笑着说了一声无妨。
跟团子的惊诧不同，季君泽身在局中，只觉得陌无尘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
只剩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开始走剧情了，到时候，少阳宗又会有大动作，而陌无尘就得和他魔宫少主的身份撕逼，所以，陌无尘口中所说的时间太紧，旁人或许不能理解，季君泽却觉得十分理所当然。
他打量了陌无尘几眼，见他又换了一身眼熟至极的衣服，坐在那里一副貌美如花的乖巧模样，顿时心情极好地问道：“陌公子吃过了吗？”
陌无尘一脸耿直地点了点头：“吃过了。”话音刚落，肚子竟然咕咕地叫了两声。
陌无尘瞬间红了耳尖子，俊脸上微微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他其实来得很早，大概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起身准备了，等到天色勉强开始擦亮，他便立刻出了门。
至于吃饭……忘了。
当然，也或许是故意忘了的。
谁知道呢？
季君泽噗地一笑，被逗乐了，他转头看向了团子：“还有多余的饭菜么？”
团子连忙点头：“有的。”
说罢，好奇地看了几眼完全不一样的陌无尘。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家正经严肃的大师兄，在凌大哥的面前，竟然是这样的……
羞涩……
又乖顺……
等等！
团子倏地瞪大了眼睛，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这两个词给惊呆了。
她为什么会把那两个词，按在自家大师兄的头上？
“我……我要去把饭菜端过来吗？”团子有些梦幻地问道，眼底满是三观崩毁的迷茫和震撼。
季君泽并没有注意到团子的不对劲，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陌无尘通红的耳尖子，语带笑意地跟陌无尘提议道：“不如陌公子陪我吃个早饭？有你陪着，我今日说不定能多吃一些。”
一旁的团子顿时瞪眼——这跟直接说大师兄秀色可餐有什么区别？凌，凌大哥……这是在撩大师兄吗？大师兄是不是要翻脸了？！他最不喜欢被人过分靠近，语言上和肢体上都不喜欢！
然而陌无尘并没有翻脸，甚至连皱眉都没有，他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然后微微点头，同意了！
“那就多谢凌少主的款待了。”
团子顿时整个人都梦幻了。
为什么她之前已经反省过自己，可现在还是会觉得，大师兄好像真的和凌大哥……有私情啊！

第四十七章 陌公子如此娇羞
陌无尘不动神色地看了眼底带着几分惊悚的团子一眼，继而垂眸，眼底浮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知道季君泽喜欢撩他，尤其是他尴尬严肃的时候，这人就越发喜欢撩他，甚至有点儿下意识控制不住自己恶趣味的意思……
所以，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虽然被这小王八蛋撩的时候，他当真觉得羞耻至极，甚至手痒地想要触碰他，并且忍得难受至极，可他也还是喜欢这么做，就算不能明说，他也要在每一个空隙里，宣示自己的领地主权。
团子向来是个聪明姑娘，所有有了主权的人和物，她向来都不会沾染的。
他不想她跟他抢，哪怕她根本抢不过自己。
季君泽根本不知道陌无尘心中正在转着什么黑心肝儿的小心思，见他一本正经地微微垂头，一副强忍尴尬的好玩儿模样，仿若又回到了之前与他初识的那几个月，忍不住就低笑连连。
“凌少主！”陌无尘适时地抬头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那张比刚才更红了几分的俊脸，看起来实在是赏心悦目至极。
季君泽适可而止地又笑了两声，便不继续招惹了，真把人撩过头跑了，生意就没得谈了。
他之前已经又回顾了一番剧情，在书中，凌家的底细始终没有被揭出来过，所以凌家一直都是缺少主事人露面的神秘势力，因此少阳宗并没有得到跟凌家合作的机会，所以他们找了天下第二大拍卖行背后的东家，王家。
而现在，剧情因为他对凌家的接管而改变，使得少阳宗把手伸向了凌家，也让季君泽有了更进一步安全了解戚少云的途径，所以，他并不准备放弃这一次的大好机会。
季君泽实在是对书中所写的，让少阳宗和王家谋取暴利的那些丹药好奇至极。
他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丹药，能够让少阳宗在短短十年内，就变成天下首富，也使得原本实力远不如凌家的王家，竟能借此碾压了凌家，代替凌家，成为了天下第一拍卖行和商行的东家！
季君泽转头看向了团子，温声道：“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你不用管我，让人给你哥送点儿吃的过来，然后自己去乖乖吃饭，吃好了之后，就自己玩儿去吧。”
团子有些犹豫地看了他面前的饭菜一眼：“那凌大哥一定要尽可能地多吃一点……”
说罢，似乎觉得不妥，又立刻改口道：“但是实在吃不下的话，也不要勉强，反正凌大哥只要饿了，就随时找人来告诉我，我做点心给凌大哥吃！”
季君泽脸上笑意加深，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特别交代道：“若是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去找小鱼儿他们，他们会指点你的，不要硬撑。”
团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心地跟陌无尘打了招呼，说了句“一会儿见”，便毫无留恋地跑了。
反正她哥是来看她的，一会儿也会来后院，所以也没必要争这一会儿的时间。
陌无尘全程都在默默看着两人的互动，待团子走了，才似乎不经意地道：“凌少主很喜欢团子这样的女孩子？”
他记得，这人跟苍耳的关系也是极好，分明是个天第一他第二的性子，却也能容忍苍耳在外面胡说，若是换了旁人，这人大概早就想办法收拾人家了。
季君泽笑意更浓，眼底不自觉地就露出了几分宠溺：“团子很可爱，的确是招人喜欢。”对他来说，特别至极。
他向来兄弟姐妹缘浅薄，上一世是家中独子，无人帮持，其他的堂兄弟表姊妹倒是不少，却对他总是畏惧过多，亲昵过少，唯有如今遇到的团子是不一样的，似乎天生就让他十分喜欢，她也从不惧怕自己，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找到靠山的天然亲近模样。
这种感觉，无疑让他觉得新奇又舒心，所以，总会下意识地想要再多宠她几分。
陌无尘嗯了一声，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几分笑意：“戚团团的确是很讨人喜欢。”
季君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记得……陌无尘好像生气地时候才会叫团子的全名？
然而陌无尘笑得无懈可击，一脸温和，季君泽并不能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
陌无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疑惑，简单地提了几句的关于少阳宗丹药的事情，季君泽的注意力顿时就被扯到了一边去了。
因为要等着陌无尘一起吃，所以季君泽的碗筷都放了下来。
陌无尘只说了几句就顿住，见他并不动筷子，只认真地与自己说话，便立刻结束了话题：“凌少主不用等我，先吃为好。团子做的东西，向来越早吃越美味。”
季君泽抬手支着下巴：“无妨。”
陌无尘见状，目光在他的碗筷上停顿良久，忽然便站了起来：“我下午再来。”
季君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碗筷，顿时无语——他知道这个人是偏执，但是对他一个“陌生人”吃不吃饭这么偏执，真的好吗？
陌无尘却似乎看到了他好笑的情绪，一脸认真地道：“我看得没错的话，团子做给凌少主的都是药膳，是调理身体用的，这些东西放久了，药效必然就会有所流失。若是我在这里，实在影响凌少主吃饭，那我下午来也无妨。”
“坐着吧。”季君泽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我吃也就是了，你这个客人都不觉得我先吃是失礼，我又何必讲究那么多？”
他说罢，果真不见外地端起了碗，继续吃了起来。
陌无尘这才顺从地坐了下来，温声道：“凌少主不必与我见外，日后……少阳宗和凌家是要做长久买卖的，逾越地说一句，那便算是一家人了，所以，日后凌少主在无尘面前，只需要自便就好，并不需要半点儿见外。”
季君泽笑着点了点头，果然就不见外了——他其实也很难跟陌无尘见外得起来，都是生死相依的人了，若不是顶着个陌生人初识的关系，他显然更喜欢两个人之前的相处方式。
陌无尘微微敛眉看着他吃饭，并不让自己的目光咄咄逼人，而是似有若无地瞥着他，见他不过才吃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放下了碗筷，顿时眉头微皱。
吃这么少？
团子十岁的时候，吃的都比他多！
“不再吃点儿？”陌无尘忍不住问道。
“吃多了要出毛病的。”季君泽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眼馋，动作却已经坚决地表示出不吃的意思了。
陌无尘想到他喝的那个药，顿时心脏又开始钝痛了起来。
该不会……这人的整个脏腑，也损伤严重了吧？
陌无尘想到这里，顿时不禁皱眉，就在他想要提出替季君泽诊脉的想法的时候，外面墨鱼已经端着托盘进来，把陌无尘的早饭送来了。
陌无尘顿时压下了刚刚的念头。
以两人目前“刚刚”接触的情况，并不是提出替对方诊脉的最佳时机，他一不是大夫，二又是凌家之外的人，季君泽有心隐瞒身份，又怎么会让旁人探知他的脉象？
所以，即便心脏如同蚂蚁噬咬的难受，陌无尘也面色如常地把这份焦灼给忍耐了下来。
季君泽吃饱喝足，便撑着下巴看着墨鱼收拾他这边的碗筷，等人走了，这才笑眯眯地问陌无尘：“你刚刚想说什么？”
陌无尘想说的自然是不能说的，于是，他用灵力在腹部转了个弯儿，肚子顿时便响起了一声“咕咕”声，听得季君泽微怔，继而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来。
“看来你是真饿了！”季君泽笑着摆了摆手，一脸揶揄地道：“吃吧吃吧，想必你也很久没有尝到团子的手艺了。”
见陌无尘耳尖通红地看着自己，俊脸微红，季君泽越发觉得好笑了起来，调侃道：“日后你再来，不如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叫团子多准备一些饭食，免得你为了见我，连早饭都吃不上了。”
这本是一句调侃，陌无尘却因为被戳中的心事，当真脸红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便自然而然地会对对方有这样那样的诸多小心思，所以对方随便调侃一句，就能戳中他的小心思，让他忍不住脸红耳热。
季君泽于是惊奇地发现，陌无尘的那张脸，竟然越来越红，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心中啧啧了两声，微微探头，一双漂亮的凤目轻轻眯起，笑眯眯地看向了陌无尘的领口处，似乎想要伸手扒开了他严丝合缝的领子，去看看他脖子下面的漂亮锁骨，是不是也跟着红了似的。
“小泽……”陌无尘哑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别这么看着我。”这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动你……
季君泽丝毫不知道，自己只是看几眼就能撩起火，见陌无尘俊脸泛红，目光闪烁，还以为他只是被自己看得害羞了，嘴角越发勾得明显，哈哈大笑了两声，忽然抬手摸了一把陌无尘的脑袋：“陌公子这娇羞的模样，还真是讨喜至极！哈哈……”
话音刚落，就被陌无尘一个反手握住了手腕，扯到了身前……
※※※※※※※※※※※※※※※※※※※※
【小剧场】
季君泽：陌公子这娇羞的模样，真可爱！
陌无尘：……要不是我喜欢你，你这就是性骚扰！知道吗？
季君泽：可我只调戏你一个啊。
陌无尘：……躺好了……你来！

第四十八章 小泽喜欢就好
陌无尘忽然抬手抓住了季君泽的手腕，一把将他扯到了身前。
季君泽对此毫无防备，因此半个身子前倾，整个人都半趴在了桌子上，只能仰头看向了陌无尘。
此时，陌无尘那双眼睛格外的黑亮，就像是黑洞一样，深不见底，让季君泽瞬间就陷入到了他的眸底，好半晌才忽然回过神来。
陌无尘刚刚的那个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季君泽倏地皱眉。
这人还撩不得了？
摸个头而已，他却想杀了他吗？
好在陌无尘比季君泽回神得还要早，在季君泽回神之前，就已经松开了季君泽的手腕，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红晕的俊脸上，此刻布满了尴尬和歉意的神色。
“抱歉，”陌无尘一脸认真地看着面无表情捂着自己手腕的季君泽，小心翼翼地抬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扶着坐了回去，见他手腕微红，顿时瞳孔微缩：“我……不太喜欢别人摸我的头……那会让我很紧张……”
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心中有着解不开的结。
季君泽见状，便想到了书中寥寥提过几笔的那两年。
那两年，陌无尘带着弟弟逃亡，历经生死和背叛，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世界都崩塌重建，然后再次崩塌再次重建。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季君泽这般想着，心中的那股子郁气这才散了。
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冷哼了一声，继而斜睨了他一眼：“无妨，我日后离你远些就是。”
陌无尘头疼地攥了攥拳头，努力运气把自己的眼眶都憋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知道，这小王八蛋最记仇了。
若是让这小王八蛋在小本本上记他一笔，日后定会总拿这事情怼他，就算是不怼他，也必定让他连个手都摸不着！
季君泽见陌无尘竟然红了眼眶，顿时咬肌鼓了鼓，神色微微软了软：“好了好了，你可别哭啊！弄得我真欺负了你似的！”
他狠狠地瞪了陌无尘一眼，憋气至极。
怎么会有这么爱娇的男主？
这人其实是拿了女主的剧本了吧？
季君泽没好气地在心中腹诽了两句，到底还是选择不记这个小仇了。
陌无尘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撩他的！
陌无尘微微抿唇，聪明地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拿出了一盒子膏药出来。
待他打开了盖子，盒子里顿时飘逸出一股恬淡清香的味道，竟然是甜甜的草莓味儿。
季君泽惊奇地看向了陌无尘手中的盒子，见他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拒绝，托在掌心上认真地看：“这是什么？”
闻起来好甜。
陌无尘眼中滑过了一丝笑意，然后动作自然地用手指挖出了一块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便将药膏涂了上去：“雪莲霜。疗伤的效果很好。”
那透明的膏药，在接触到肌肤的同时，就瞬间浸润到了手腕里，一股清凉凉的感觉瞬间而来，舒适极了。
季君泽手腕上的红痕，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季君泽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因为这东西的疗效太过奇特，所以他的注意力全在药膏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陌无尘抓着他的手腕，其实是有些不合时宜的——那太过亲昵了。
其实陌无尘之前虽然情绪失控，却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季君泽自从受伤之后，就连皮肉骨头都十分敏感脆弱，一个小伤口都能流半天血，所以才会被他掐出了指痕出来。
原本，这痕迹就算是抹了墨衣给配的药，也应该留个三两天的，这会儿却这么快就不见了，可见这雪莲霜的厉害了。
季君泽饶有兴趣地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另一只手里的陶瓷小盒，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喜爱之色。
他向来噬甜，所以连味道上，也喜欢一些散发着清甜味道的东西，这款药膏的药效先不说，就是这草莓味儿的可爱味道，也是招他喜欢至极。
“小泽既然喜欢，便送给你吧。”陌无尘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温声说道。
季君泽不客气地收了，继而笑眯眯地打量了陌无尘几眼：“想不到你还挺会做生意！这东西不错！倘若少阳宗拿出来的都是这种级别的东西，那么，我们凌家倒是很愿意让出更大的渠道，去推送贵派的东西！”
陌无尘失笑，却也没有刻意去纠正季君泽的错误认知。
他送给季君泽的药膏，是他亲手特质的，虽然也是少阳宗的方子，却在某些细节上并不一样——但凡是拿给季君泽用的，他都想给这人最好，也是这人最喜欢的那种。
此刻，陌无尘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季君泽的夸奖：“小泽喜欢就好。”
季君泽眯眼看了他几眼，看在手中小药盒的份儿上，没有纠正他过分亲昵的称呼，只是催促道：“你快去吃饭，吃完了饭，你把你们少阳宗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我瞧瞧。”
陌无尘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在了桌子边上。
因为季君泽有了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全程都在把玩那个药膏，所以之前那种盯着陌无尘的视线便没有了。
陌无尘在心底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怕季君泽在他吃饭的时候还盯着他——爱多生忧怖，若是季君泽一直盯着他看，他大概就要喝口汤都得担忧自己是不是姿势太过粗鲁了。
等陌无尘吃完了饭，再去看季君泽的时候，却见他正眯着眼，挽起了袖子，往手肘部位涂抹药膏，那模样看起来十分舒适，微微眯着眼睛，凤目里亮晶晶的，讨喜极了。
陌无尘凝眉看着他手肘上的大片乌青，声音不自觉地就冷厉了几分：“这是怎么了？”
季君泽头也没抬地继续抹药，唔了一声：“前两天处理了两只小虫子，不小心蹭了一下。”
他如今这一身肌肤，简直跟初生的婴孩儿似的，软得过分，稍微磕着碰着，就是这么一大片碍眼的痕迹，疼倒是可以忍，看着却碍眼极了。
陌无尘皱了皱眉：“今日怎么不见墨管家？”
若是墨衣在的话，季君泽大概连十指沾上阳春水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亲自动手？
季君泽此时已经抹好了药膏，将袖子一点点放了下来，然后将药膏放进了空间戒指里，等着闲了再去抹其他的地方。
他懒洋洋地回答道：“墨衣有事出去了。”
说罢，瞥了一眼桌子，见陌无尘已经将用过的碗筷摆好，便起身往隔壁的书房走去：“走吧，我们谈一谈你们少阳宗的药，顺带……”
他转头看了陌无尘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顺带再说说，为什么你一边要跟我们凌家要做生意，一边却一转身就去跟王家也合作了！”
陌无尘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被识破了动向的慌乱之色，而是快走几步，追上了季君泽。
两家合作，最忌讳的就是一货定两家，少阳宗却直接联系了两家，若没有正当的理由，可能跟凌王两家的合作都做不成。
季君泽身为凌家的掌管人，知道本郡各大势力的一些消息，一点儿也不奇怪。
更何况，陌无尘原本就没有想想要刻意隐瞒的意思。
两人在书房中落座，陌无尘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拿出来了两份单子。
说是单子，其实看起来却是两本不算薄的书册。
季君泽将两本书册拿了过来，然后在陌无尘的示意下开始翻看，越看，就越觉得惊奇无比。
即便他已经身处异世大半年了，自己也吃了不少丹药，体会了异世医术的神奇之处，可是今日看到的这些丹药，以及它们的疗效，却仍旧让季君泽觉得十分惊奇。
无他，这些药的药效，都太过玄幻了一些。
比如之前他用的那款雪莲霜，书册中标注的疗效，竟是能够在一刻钟之内，愈合筑基极其之下阶段弄出来的所有外伤。
不但如此，这雪莲霜，就是对筑基之上修士造成的外伤，竟然也有着十分巨大的疗效，只要量足够，也不过月余就能够让伤口愈合。
就季君泽目前已知的大陆药物疗效来说，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开挂Bug一样的存在！
如果不是之前季君泽亲身体验了一番，他这会儿都要觉得，手中的这些东西，是搞传销的弄出来的小册子了。
等到最后一页书页翻完，季君泽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看小说的时候，并没有生出来的疑惑——少阳宗这些远超整个九州大陆平均水平的丹药，是从哪儿来的？！
要知道，每一种新丹药的产生，都是要经过无数实验，最终才能产生成熟的产品，然后投入市场使用，然而少阳宗给出来的这些丹药，却生生比九州大陆的总体平均水平，高出了至少五六十年不止！
怪不得少阳宗只是跟王家一起合伙卖药，就能够卖出来个天下首富，王家也逆袭似的碾压了凌家，靠着这些逆天的东西，要是还玩儿不出来个好花样儿来，那就只能说明王家和少阳宗都是蠢蛋了！
那么问题来了。
少阳宗虽然一向算是炼药大宗，却也不可能超时代发挥这么多！
所以，让他们提前的这个契机，是什么？
季君泽忽然预感到，其实少阳宗的水，竟比魔宫的还要深还要可怕！
那么，总是以大义和正道示人的戚少云……还是他原本以为的，只是手段卑鄙，大体上还算正义人士的人设吗？
季君泽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些丹药，是你宗门弄出来的，还是……你师尊单独弄出来的？”
陌无尘微微一愣，一开始声音还算平静，可是说着说着，就忽然抬手按了按额头，好半晌才继续说道：“是师尊……和药堂一起研究出来的……也很久了……”
说罢，竟是撑着额头，说不出话来了！

第四十九章 我喜欢被人偏袒
季君泽疑惑地看着陌无尘，见他的确头疼得厉害，便顿时皱起了眉头，继而，瞳孔微缩。
他记得，上一次似乎也是。
只要提到他师尊，他就立刻便会头疼。
这是怎么回事儿？
巧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总不能……是他师尊在他身上也做了什么手脚吧？
季君泽戚少云在他身上下蛊的事情，便觉得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成立的。
如果戚少云早就崩了人设，并非是那种大体上还算得上正派人士的人，而是从一个隐藏最深的终极反派，那么，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小心查证，否则，一旦一个弯儿拐错了，在有系统搞事情的背景下，他和陌无尘，说不定都得玩儿完！
季君泽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今日在这里停留多久？”
陌无尘微微愣怔，脑子下意识地就去思考他问的问题，再开口回答的时候，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谈完了事情，再去看看团子，然后便回去了。”
季君泽见他的脸色已经稍稍好转，这才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因为之前有了对戚少云的各种猜测，鉴于对陌无尘的安全考虑，季君泽接下来都尽可能地避开了所有的敏感问题，只问了一些两家合作的相关事宜。
陌无尘之后果然一派平安，思路清晰跟季君泽说起了这一次少阳宗跟凌王两家合作的内容。
“相信凌少主也看出来了，少阳宗跟凌家合作的这些药物，都是最完美的成品，副作用要么没有，要么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价格普遍过高，而且许多药材也十分难找，只有一些顶级世家和大宗门，才有能力购买。
而跟王家合作的那些丹药，则是一些效果略有瑕疵，并且或多或少有后遗症的丹药。这些丹药的价格普遍较低，却完全能够满足中下层和下层修士以及家族的需要。
我师尊的意思是，如果能够谈妥跟凌家的合作，那么，就将所有生意都交托给凌家来做，但是根据这段时间我对贵拍卖行和药行的调查了解，凌家对售卖五品的要求一向极高，并不愿意出售那些中等层次和下等层次的丹药。”
其实整个九州大陆，目前的炼药水平就是那么高，大部分丹药，都是携带一定丹毒的，服用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一定的后遗症和副作用，只要日后勤加修炼，一点点淬炼筋骨，便能够慢慢排出绝大部分的丹毒。
陌无尘所说的略有瑕疵的丹药，其实已经是整个大陆极为先进的水平了，随便放出去一种，都能让众多修士趋之若鹜，争破了头去买。
凌家倒也不是完全不接触这类丹药，只是更倾向于丹毒极少的绝品丹药罢了。
陌无尘能够说出这一点，只能说明，他之前的功课做得够足。
季君泽笑道：“看来你的确是来正经谈合作的。不错，虽然第一本册子中所写的那些药物，售卖前景非常广阔，但是我们凌家自己也有药行，卖出去的丹药，与贵派的丹药相差不远，与贵派这方面的合作，发展前景并不大。反倒是第二册 中的那些丹药，只要运作的好，几乎样样都能够拍出天价。”
凌家如今家大业大，直接走最高端的市场，才是最明智的。
而王家不同，王家的渠道不如凌家，财富不如凌家，且他们的势力原本也就分布在中层和下层，高端渠道虽然也有，却完全比不了凌家，如果来做这一单生意，反而会更适合。
如此说来，少阳宗一家卖家，做两家的买卖，倒也不是行不通。
只是，王家难道不会心生不满？
毕竟，这似乎可是他们凌家挑剩下的。
季君泽将第二本册子放在了手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陌无尘，问道：“你又是如何跟王家谈的？也给他们看这个？不怕他们把你扔出大门吗？”
那王家一家，向来爱面子胜于一切，又对凌家羡慕嫉妒恨，各种捻酸，如果陌无尘真把两家的生意全部摆出来给他们看……
啧！
不被王家的人打肿脸才怪呢！
只是，这原本普通随意的询问调侃，却让陌无尘一下子就红了耳尖子。
季君泽好奇地看着他再一次浮上了红晕的俊脸，微微探身，一脸惊奇地道：“陌公子怎么脸又红了？难不成，不经意间，我又撩到你了？”
陌无尘轻咳了一声，好半晌才有些赫然地道：“这两部分丹药的出售，其实……只是单方面对小泽你公开了消息而已，对王家……我并未细说。宗门的意思是……两家的合作，都是秘密进行的，并不对外公开。”
季君泽怔了怔，继而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桌子上的两个册子，这才发现，那册子上的墨迹其实很新，应该就是昨天或者前天才写出来的。
所以，这果然是陌无尘给他的私货！
季君泽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公器私用，把本该保密的王家单子，私自拿给我看了？”
陌无尘刻意板着的俊脸，顿时更红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微微垂下了头，似乎对自己徇私的行为十分羞愧。
季君泽将两本册子都握在了手中，看了他半晌，越看心情越好。
只要是人，就都喜欢被人偏袒，被人偏爱，季君泽也不例外。
尤其是，陌无尘还是他这辈子同生共死的小伙伴，且之前就已经偏袒了他一次了，所以，哪怕如今换了个身份被他偏袒，仍旧让他觉得愉悦至极。
季君泽笑着将两本册子郑重地放在了一起，收了起来：“你果然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陌无尘迷茫抬头，并不知道季君泽为何会这么说。
季君泽笑意加深，轻声道：“我很高兴，所以，凌家的合作，定了。不过，少阳宗来对接的唯一负责人必须是你，其他人，哪怕是你师尊来，我们也不接待的，懂吗？”
陌无尘脸上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意，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他已经明白了季君泽的意思，因为自己之前“徇私”的举动，讨好了季君泽这位凌家的当家人，所以，这人愿意给他一个特权。
哪怕是在宗门内部，也是有争权夺势的事情发生的，即便是他师尊贵为一派掌门，也不能够把少阳宗彻底弄成一言堂，而是要从大局考虑，对各个宗门老人都要照顾到。
如今他能够拿到凌家唯一合作人的身份，无疑就为他在少阳宗的地位，加上了一个重重的筹码！
直到此刻，他才算是在武力碾压了少阳宗一众弟子之后，又在权力上也碾压了大部分人，真正站在了少阳宗顶层权力的层面上。
上一世，他达到如今这个地位，整整花费了他将近五年的时间，不但费心费力地要跟王家周旋，还要应对上一世的季君泽无孔不入的算计。
哪怕是重活一世，陌无尘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轻松到这个地步。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人带给他的！
“……谢谢。”陌无尘沉默良久，才终于低低地说出了话来。
他眼神温和地看着季君泽，眼底，面上，都流露出了最为真实的暖暖笑意。
季君泽忽然有些耳热，上一次不小心摩擦摩擦之后的那种心慌，竟然又一次冒了出来。
“我们合作而已，”季君泽飞快地说道，然后强作镇定地面瘫着一张矜贵帅气的脸，一脸认真地道：“继续谈合作，其他的废话不要讲！”
“……好。”陌无尘被他别扭的反应逗笑了，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为了避免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他飞快地低下了头，待心头那股疯狂涌动的甜意渐渐积淀到了心底，这才抬起了头来，一脸认真地跟季君泽说一些他想听的话题。
少阳宗和凌王两家的合作，都是暗中进行的模式，也就是说，两家的拍卖行，都会对外隐藏少阳宗这个供应者的身份。
王家那边具体合作，季君泽不得而知，凌家这边，则是以拍卖为主，拍卖之后的所得，与少阳宗三七分成。
与此同时，凌家一旦有少阳宗需要的药材，要优先少阳宗挑选，并以日常拍卖的平均价格卖给少阳宗。
这些药材，在少阳宗手中翻一翻之后，再转手交给凌家，就又是现成的极品丹药，可以说，是极为良好的合作。
季君泽对此十分期待。
凌家不过是提供了一些渠道和掩护罢了，却能够平白分成巨额利益，这生意，谈得来。
至于王家那边的生意，季君泽并没有要刻意阻拦的意思。
一则，凌家一方的确是吃不下整个少阳宗，也必须跟少阳宗保持一定的距离，二则，万一他前脚阻断了少阳宗和王家的合作，后脚，系统又让他促成少阳宗和王家的合作，岂不是自找麻烦？
所以，这笔生意最终谈得极好，宾主尽欢。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借着谈生意和看望妹妹这两个完美借口，陌无尘几乎一到两天就要来一次凌家府宅，依旧宾主尽欢。
除了被……雪藏的墨云。
墨云表示：总觉得狐狸精是在雄鸟炫羽毛一样地求偶！
连喝个白开水都要炫一下茶技……
请问这不是动物在求偶，是什么？！

第五十章 投怀送抱都不知道轻点儿？！
随着季君泽身体的日渐恢复，以及凌家生意的展开，季君泽已经渐渐以凌家掌门人的身份，一点点融入到了州郡的上层圈子中去，快准狠地占据了行业首脑的地位。
他虽然才接手了凌家一个多月，年纪也小，却让凌泽这个名字，以一种极为强悍的姿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时至今日，常州郡的诸人，早就将从最初的好奇窥探，后来的轻蔑蔑视，发展到了如今谈凌色变了。
尤其是凌家的老对手，王家，更是对凌家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少主，恨得牙根子痒痒，日日都巴不得凌泽早日病死升天。
这一日，季君泽刚刚处理完了他入主凌家以来，第一场大型拍卖会。
这拍卖会，是以少阳宗的丹药为主场的，也是凌家和少阳宗合作的第一炮，十分重要。
为了这场拍卖会，上至少阳宗和凌家，下至两家的各路人马，都为了炼药备货，炒场宣传等，耗费了巨大的力气，竟是整整准备了大半个月。
好在今日的验收成果十分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远超预计。
拍卖会最后拍卖的十瓶丹药，每一瓶都被拍出了天价！
而这，才只是这场大拍卖的第一天而已！
后续还有两天的拍卖，气氛只会越炒越热，效果也只会越来越好。
如今，整个常州郡都因为这一场拍卖会而沸腾，不少修士从大半个月前就开始从远处赶来，全是为了能够拍到自己心怡的丹药。
而此时，距离第二天拍卖，中间会间隔三天的时间，为的，就是给一些参与第一场拍卖摸底的修士和家族，有充足的时间调动资金，准备足够多的现钱，来应对之后连续两天的两场拍卖。
季君泽动作迅速地处理完了手边的后续事宜，这才微微舒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却发现水壶都已经干了。
“主子，该走了。”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墨衣迈步走了进来，提醒道：“陌公子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季君泽顿时恍然：“我差点儿忘了。”
他之前就跟陌无尘约好了，等拍卖完了，便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
没想到后面出了些事情，他一时处理公务，竟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季君泽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墨衣：“是不是茶壶没干，你就准备让我再处理会儿公务，干脆让陌无尘等一夜好了？”
墨衣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微微垂下了头，好半晌才道：“属下总觉得陌公子为人浪荡多情，并非良配。”
噗！
季君泽呆了呆：“你说什么？”
陌无尘浪荡多情？
他可是最后只娶了一个女主，而且少有的不跟女配玩儿暧昧的纯情男主啊！
这种人，简直就是种马界男主中的一股清流！
他会浪荡？多情？
季君泽无语地看着墨衣：“你这是查到什么了？他调戏良家妇女了？还是勾引有妇之夫了？又或者，去哪里勾三搭四了？”
墨衣的眉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沉声道：“主子！您能不能认真点儿？属下在很正经地跟您说话！”
季君泽好笑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摆出了一张严肃脸来：“好，我已经开始认真了，你说。”
墨衣顿时有了一种心累至极的感觉，见季君泽已经起身往外走，连忙追上，口中说道：“那个陌无尘，三个月前还在探访主子的行踪，甚至私自到过魔宫。
可如今，他却又对凌家少主多番殷勤，日日拜访不说，还多番讨好，分明就是对主子你如今这个身份意图不轨……这才多久？他便已经见异思迁了！主子！您别忘了，他并不知道您如今的身份！”
所以，如今陌无尘对凌泽有多好，就说明了他对季君泽有多坏！
墨衣实在是担心极了自家主子的这份好玩儿心态，唯恐他忘记了这最关键的一点——无论季君泽心中怎么想，对陌无尘来说，凌泽和季君泽，那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当真值得他家主子诸多费心吗？
走在他前面的季君泽，脚步顿时微微一顿，眼底的愉悦忽然就浅淡了几分。
墨衣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
然而让季君泽停步的，却不是陌无尘对凌泽的好，以及见异思迁，而是他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古怪情绪。
他是不是有点儿太享受陌无尘的好了？
否则，怎么会因为忽然想起来这些小细节，就觉得怫然不悦了？
季君泽凝眉思索了片刻，却发现脑袋里根本没有什么资料可以参考，自然也就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答案。
他索性便直接将这份茫然扔到一边，打算日后再说。
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反正无论陌无尘怎么想，他都是被讨好的那一个，既然如此，想那么多做什么？
不过是少许莫名其妙的不悦，还值得他耗费心神去想那么许多？
季君泽很快就觉得自己已经想地通透，长腿一迈，出了大门，便准备上马车了。
他笑道：“说不定他知道了呢？”
他本是一句调侃，墨衣却瞬间浑身紧绷：“主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季君泽被他一副热血备战的模样逗笑了，转身正要说话，却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刷地一下扑了过来，竟是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腰间，将他生生撞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砰！
闷响之后，便是剧烈至极的疼痛。
不用脱衣服查看，季君泽都知道，自己的后腰，这会儿一定是一片青紫了。
“嘶——”
他长长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疼得有点儿懵。
而那个一头撞进了他怀里的人，显然比他还要懵。
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一碰就倒的男人，所以这一身红衣的女子，一直都傻呆呆地趴在季君泽的身上，半压着他，一双眼睛有些发直地只管盯着他苍白的脸。
略带几分清甜香气的脂粉味儿，慢腾腾地熏着季君泽，让他顿时更晕了。
而够救苦救难的一众血卫，这会儿正跟追着女子而来的一群人打在了一起，竟是一时间腾不开手，没能第一时间帮他把这个女人给弄走。
“你起来。”
季君泽低低地说道，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是眼底，却已经腾升起了几分火气了。
病的久了，他大概是连耐心也跟着病了，这会儿后腰火辣辣的疼，小腹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还被这么大个人给压着，就算是个美人儿，也让他难受地想要把人给扔出去了。
“啊！对，对不起！”
红衣女子倏地涨红了脸，似乎才堪堪回过神来一般，手忙脚乱地从季君泽的身上爬了起来，笨手笨脚的又按了他好几下。
季君泽的脸，都已经白得近乎透明了。
这个小美人儿，是不是想要按死他？
季君泽紧抿薄唇，撑着手臂站直了身子，微微喘息着垂头，看向了眼前手足无措的女子，皱着眉头往一旁靠了靠。
他苍白的俊脸，因为牵扯到了伤口，而漂浮起了一丝异样的红晕，趁着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以及孱弱矜贵的气质，简直招惹极了，就像是个被拔了妖骨，只能任人把玩的妖精似的。
红衣女子不由自主地就看得呆了呆，下意识地就往他的面前靠近了一些。
“站在那儿别动！”季君泽眉头轻蹙，低声警告道。
他其实并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自己，尤其是他病了之后，更是将这份本能里的谨慎和戒备，更提升了好几倍。
红衣女子一脸的歉意，似乎想要道歉，却还没有说话，就被已经蹿了过来的墨衣挡住了！
眼见季君泽脸色不好看地扶着腰，墨衣的脸色顿时比季君泽的还要冷。
他看了一重血卫一眼，冷声喝道：“全部杀了！！！”
那声音里的冰冷，吓得红衣女子脸色发白，忍不住整个人都抖了抖。
墨衣却看也不看她，一脸紧张地抬手握住了季君泽的手腕，见他只是脉象微微起伏，便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撞到了车辕，身体过疼，所以才会脸色不好，这才稍稍放心。
而那一边，随着墨衣一声令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些追着红衣女子的人，就全部被血卫斩杀在了大街之上！
原本还在街道上看热闹的行人，这会儿顿时鸟兽散了。
他们敢看别人的热闹，却不敢看凌家的热闹。
这位凌少主简直就像是个疯狗饲养员一样，手底下全部都是放出来就能咬死人的疯狗，谁惹他们主子，就疯魔似的要把人家弄死。
如今这些人追姑娘追到了人家头上，还误伤了人家主子，当街杀人，都算是轻的了！
谁知道这些疯狗会不会牵连他们？！
待血卫清理好了，季君泽便冷冷地看了那红衣女子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熊着俊脸上了马车，从头到尾，都没再跟那女子说过一句话。
“走了！”
马车内传来了他不甚愉悦的清冷声音，带着几分稍微招惹一下就会炸毛的暴躁，让一众血卫担忧至极。
然后，纷纷怒瞪那个倒霉催的红衣女子。
投怀送抱也不知道轻一点儿？！
碰坏了他们主子，你赔得起吗？！

第五十一章 我的病好像又重了
季君泽一走，红衣女子就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季君泽竟然就这么随意地帮她把人给杀了，却什么话也不说的就走了。
哦。
不。
他跟她说了话的。
“你起来”、以及，“站在那儿别动”！
难道不应该说点儿别的什么吗？
比如问问她是哪家的？
又或者，至少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好啊！
红衣女子不禁微微有些懊恼，可是想起来季君泽苍白的脸色，这份懊恼就又拐到了另一个地方去了。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有些丧气。
她刚刚是不是把他撞坏了？
她太不小心了。
刚刚只顾着逃跑，然后就看到了凌家的人，所以下意识地就跑了过来。
只是，虽然被救了，却好像被人家给嫌弃了！
红衣女子咬了咬牙，准备立刻就追上去，却被人拦住了。
“王小姐，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自行回家去吧！”墨鱼神色冰冷地看着红衣女子王嫣然，眼底带着几分凶戾。
王嫣然怔了怔：“你认识我？”
她稍微顿了顿，便一脸惊喜地问道：“那，那凌泽呢？他也认识我吗？”
墨鱼微微皱眉，眼底露出了几分嫌弃：“这整个常州郡的人，该认识的，我家主子自然都认识。”所以这女人是在怀疑他们凌家的情报系统吗？
墨鱼顿时对王嫣然越发不喜，他警告地看了王嫣然一眼：“无论王小姐到底想干什么，都最好不要再来纠缠，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凌家不客气！”
说完，转身就走。
王嫣然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可是才刚刚迈出了一步，就听见吧嗒一声，却是一脚踩进了血坑里去了。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顿时就不敢去追了。
当她皱着眉头抬起了头的时候，凌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忽然，她感觉到浑身都开始一阵阵地发冷，并且瞬间就有了一种被野兽盯住了的可怕感觉！
王嫣然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站了一个长得极为英挺俊朗的青年！
那青年如竹如玉，长得甚是好看，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极冷，只一个对视的功夫，她竟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若连骨髓都被冻住了！
这是什么人？！
他想干什么？！
王嫣然一时间不禁冷汗如浆，全身瘫软，只觉得自己的视野中，所有的东西都在缓缓变淡，消失，最后竟只剩下了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只有死寂堆砌出来的……尸山血海！
幸好，就在王嫣然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死了的时候，忽然有人从一旁蹿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王嫣然！看看你这个女人干的好事！今日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就别想走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以及力道很大的撕扯，生生将王嫣然从那种凝沉的封闭空间中拽了出来，让她觉得自己瞬间犹如重获新生。
“呼哧！”
“呼哧！”
王嫣然大口地喘息着，耳朵里一阵阵嗡鸣，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团。
她一把推开了拉扯着自己的男人，然后惊惧防备地看向了街道对面，却发现刚刚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周围也一切正常，就好像她刚刚的那种濒死感觉，不过是她的一个错觉。
“呼——”
直到这一刻，王嫣然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都忘记了呼吸，这会儿，整个肺脏都快要爆炸了！
“你看到了吗？刚刚街道对面的那个男人？”王嫣然沉声问自己身边的男人。
男人怒道：“什么男人？这种时候你还想着男人？你把我的人都给我弄死了，还说什么男人？！王嫣然，别以为你是王家的嫡小姐，就能够这么耍我！”
王嫣然快被这蠢货气疯了，一把撕开了他的手，怒道：“姓刘的！我没跟你开玩笑，我问你，你到底看到了那个人没有？！”
男人，也就是刘家的少爷刘吉，被她抓得整个手背都是鲜血淋漓，顿时怒上加怒，鼓着腮帮子就再一次扑了上去。
“什么男人我不知道！我给你当你男人，你要不要？！”
“刘吉！你这是在找死！”
两人一个比一个怒，顿时就撕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王家人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刘家的人也赶了过来，顿时，两家人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闹成了一团。
两家大混战的时候，季君泽却已经坐着马车，来到了酒楼前。
他下车的时候都还熊着脸，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意，让原本想要上来打招呼的酒楼掌柜，瞬间就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去缩小存在感了。
墨衣想要扶他，却被他闪身躲开了，不想区区一个扭身，就立刻牵扯到了腰间酸痛至极的肌肉，顿时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间，手更是忍不住扶住了腰，停止原地好半晌都没动。
“你这是怎么了？”
门口忽然传来了陌无尘的声音，紧接着，他的人就已经到了季君泽的身边，还抬手，在他的后腰处轻轻碰了碰。
“嘶！”季君泽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别碰！”
陌无尘连忙缩回了手，改为扶着他的手臂，略带几分强硬地把他拖到了一旁的桌子边儿上。
“你的腰怎么了？”陌无尘沉声问道。
季君泽没理他，待那股子疼劲儿过去了，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一壶茶，他伸手碰的时候，便发现那茶已经凉了。
显然，陌无尘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了。
季君泽的心情顿时微妙地好了许多，眉梢微扬地看了陌无尘一眼，这才倏地收了脸上的愉悦，一边故作自然地收回扶着腰的手，一边板着脸道：“我的腰好得很！你要不要试试？”
说罢，他自己都愣了愣。
陌无尘更是怔了怔，然后忽然就脸红了。
季君泽满眼“卧槽”地看着他，在跟他对上眼的瞬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点儿慌，竟是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扶着腰就上楼去了。
妈的！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陌无尘！
两个女主，一个都还没勾搭到手呢！竟然也听得懂这种荤话！
不！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自己！
开个车而已，心慌什么？
简直是见鬼了！
季君泽面色扭曲地扶着自己酸痛不已的后腰，一边用最快地速度上楼，一边寒气四溢地想要杀人。
为什么最近总是心慌慌？
多半儿是病得更加严重了！
妈的！
又要吃药！
他砰地一声推开了包间的门，进门的时候，后腰的肌肉，已经酸痛得他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了。
陌无尘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好半晌才缓缓松开。
空气里散发着清浅的脂粉香气，淡雅中带着几分清甜，十分讨喜——讨季君泽的喜，却让他厌弃至极。
他刚刚是去接季君泽的，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季君泽跟一个女人抱在了一起。
那个女人眼熟至极，是王家的嫡女王嫣然。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爬起来的时候，拿胸口蹭了季君泽一下，他一定还会跟上一世一样，觉得这女人优雅聪明，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了。
可这会儿……
他真想杀了那个女人！砍掉她每一块碰到过季君泽的肉！
陌无尘抿唇压下了心头的戾气，转头看向了墨衣，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出什么事了？”
墨衣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还沉浸在“这人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渣滓”的情绪中，因此声音就有些冷：“英雄救美而已。陌公子向来业务熟悉，想必不用我多说，也该明白。”
陌无尘的眸色微微一滞，正要开口，却听见季君泽略带几分暴躁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陌无尘！你在干嘛？快点儿上来！”
那声音虽然仍旧清冷，但是陌无尘却已经听出来了极度炸毛的感觉了。
这是又难受了？
陌无尘想到他之前扶腰紧皱眉头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快步上楼，把墨衣的针对，扔到了脑后去了。
他得想办法替他擦个药！
这可有的磨了！
这小王八蛋最不爱在他面前服软了！
陌无尘这般想着，明明是正经至极的念头，却不知道怎么的，在推开房门的瞬间，却忍不住缓缓地红了耳尖子……
楼下。
墨衣下意识地皱眉紧追了两步，却听背后一个声音幽幽地道：“大哥，你说了……主子开心就好的……不要棒打鸳鸯……你这样其实是在打脸啊……很痛的……”
墨衣倏地回头：“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旁人认不出来这个大众脸的矮个子青年是谁，他作为血卫首领，却瞬间就认了出来，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被他雪藏了的墨云！
墨云默默地扯了扯自己的脸皮，一脸认真地道：“大哥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很真实很厉害？我去找了二长老吃了药的，除非再吃解药，否则，这脸就这样了。哦，你听，我把声音都变了。现在从头到脚，都不招惹人注意了。”
所以，他也是能跟着主子鞍前马后的人了。
墨衣却是一愣，抓错了重点：“你什么时候去的？”
墨云滞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更幽怨了：“我离家出走半个月了！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吗？”
墨衣一脸冷血地别开了脸：“不是！”
墨云呆了呆，眼眶都气红了。
当年说好了的，进入了血卫，所有人就都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呢？！
然而还不等他气炸，归来的墨鱼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二次暴击：“……墨云？你不是去看大门了吗？离家出走？什么时候？”
墨云：“……”
好气哦！
可是一个都打不过！
※※※※※※※※※※※※※※※※※※※※
你们猜，季小泽他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承认？哈哈哈
【小剧场】
季君泽：嘶！疼疼疼！手拿开！
陌无尘：乖~~不然以后都是我帮你扶着腰？
二长老：……小泽怎么扶着腰？怀了？

第五十二章 弄不弄？不弄滚！
因为有了墨云的打岔，墨衣最终没有介入季君泽和陌无尘之间的互动。
墨云虽然蠢，但是说的话却不蠢。
只要主子开心就好。
其他的事情，他们可以操心，却不可以插手。
墨衣稍显满意地看了墨云一眼，微微侧目：“日后，你就叫墨二，跟在主子身边，和小鱼一起听从吩咐。”
被强行改名的墨云瞬间瞪眼：“我不要这个……”
话还没说完，就见墨衣已经转身，叫了其他的血卫过来，浑身冷肃地吩咐人去查王家的事情。
墨云瞬间就把反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主子的安危最重要，等会儿再说……
可这一等，不过就是说句话的功夫，一转头墨衣就不见了。
墨鱼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嘴角，一脸凝重地问他：“我们上去？”
墨云瞬间就面瘫了一张大众脸，阴气阵阵地跟着墨鱼上楼去了。
两人刚到了门口，就听到包厢内隐约传来季君泽的一声惊呼。
“嘶！松手！！！”
出事了？
陌狐狸欺负主子？！
墨云和墨鱼对视一眼，瞬间煞神附体，推门就冲了进去。
这一进去，他们便看到陌无尘正把他们主子按软塌上，一副已经上下其手了半天的模样，那爪子，这会儿还按在他们主子的后腰上，把腰带都给拽松了！
“淫贼！放开主子！”墨云怒喝一声，抬手就要来打。
墨鱼则已经抽出了剑，眨眼间就要劈人了。
季君泽见状，连忙喊停：“住手！”
两人闻言倏地顿住，只是看着陌无尘的眼睛，仍旧充斥着杀意。
实在是季君泽的模样，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此刻他不但趴在软塌上，眼眶微红，眼角都还带着几分晶莹……
总之两人恨不得立刻把陌无尘给剁吧剁吧喂狗了！
他们虽然没有再动手，却已经冲到了季君泽的身边。
墨鱼拽起陌无尘，就往另一边拖，顷刻间就把陌无尘给弄到两米之外去了。
墨云则护住了季君泽，防备地盯着陌无尘。
季君泽见这两个都是一副龇牙想要咬人的模样，眉头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怎么甘愿地道：“……没事。误会。他没想对我干嘛。”
墨鱼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拽着的陌无尘，迟疑了一下，稍稍放松了一些，却没彻底放开。
墨云则收敛了防御姿态，迟疑片刻之后，就立刻手快地给季君泽整理好了衣裳，还小心翼翼地想要把他扶起来。
一旁的陌无尘看得心头火气，怒道：“你别动他！”
这大众脸哪儿来的？！
怎么敢那么碰季君泽？！
墨云却比他更怒，阴沉沉地瞪了他一眼，见季君泽微微摇头拒绝了他的搀扶，便垂着头半跪在季君泽的面前，不动了。
血卫向来令行禁止，并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入到公务中去，否则，他刚刚至少也要把陌无尘给揍一顿。
死狐狸竟敢扒他主子衣服！
“主子？”墨云阴气阵阵地微微抬头，脸上露出询问之色，眼底更是有着跃跃欲试的暴虐之色。
阉了？
还是下了药放在床上虐回来？
季君泽的眉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正疑惑这脸生的哪儿来的，就见墨衣走了进来，呵斥道：“墨二！谁许你随便闯进来的？”
墨云瞬间收敛了眼中的暴戾，抬眼，巴巴地看了季君泽一眼，就一脸郁瘁地飞快低下了头。
果然！
这个蠢名字，主子一听就被蠢笑了！
季君泽无语地看了他片刻，就从他刚刚那古怪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味道——墨云！
这货怎么把脸给整成这幅模样了？
就连声音，都变成了阴沉大叔音了！
啧！
季君泽微微动了动，想要起身，却倏地僵住，然后凝住了眉头。
就不该一时被蛊惑，竟然真的同意了陌无尘给自己按摩！
这才按了半盏茶的时间，却尼玛比刚才还要疼！
季君泽默默地趴在缓了一会儿，等不那么酸痛了，便扭头看向了墨鱼：“松开他吧，没事。”
墨鱼立刻松手。
陌无尘看着季君泽额头的冷汗，顿时便顾不上心头的郁闷了。
他已经明白，刚刚自己虽然已经够小心了，却还是力道大了，所以才把人给按恼了。
他连忙迈步向前，急声道：“已经按开了一些，还要用些雪莲霜把淤血化开，否则你得疼上好几天！”
季君泽想到他那个手劲儿，就瞬间皮肉一紧，僵着脸立刻开口说道：“你把那药给墨衣！让他来！你……你去吃饭好了！”
陌无尘瞬间就炸了：“什么意思？你让他按？你让他按都不肯让我按？！”
这算什么？
信任属下也没有信任到这个程度的！
凭什么他正经严肃地跟他按摩一下，他就一再犹豫，稍微碰得不舒服了就立刻推开他，却肯让墨衣与他肌肤相亲？！
陌无尘攥紧了拳头盯着季君泽，眼眶都气红了。
季君泽被他盯得一阵懵逼，瞬间有了点儿心虚的感觉。
可他半点儿也不想解释和改变主意，只想立刻下令，让墨鱼和墨云把人给拖出去，但是命令从喉咙里转了个弯儿出来，就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了。
“好好好！给你按给你按！”
说罢，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要是再敢没轻没重的弄疼我，就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这怒气冲冲的话说到了最后，已经变得杀气四溢，充斥着暴风骤雨了！
陌无尘却只是微微怔了怔，就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不会的不会的！我会比之前更小心的！我不知道你比正常人要敏感那么多……”
季君泽恼怒地扭头看他：“你到底来不来？叽叽歪歪作甚？！不弄了就给老子滚出去！”老子疼着呢！
他清冷的话音中充斥着爆裂的怒气，仿若一头领地被侵犯，却又不能驱赶入侵者的狮子，似乎已经游走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边缘。
似乎该入侵者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得他大怒，继而被他凶狠至极地咬上几口，甚至……是被咬断脖子！
然而，明明屋子里的气氛在一点点变得危险浓稠，季君泽的身上甚至飘逸出来了真正的浓郁杀意，可陌无尘却只觉得愉悦而兴奋，满足而幸福。
他飞快地转头看了墨衣一眼：“你们出去吧，我会照顾好小泽的！”
他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里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愉悦感，像是照顾季君泽，和季君泽同意他照顾，这两件事，就是他毕生最喜欢也最期待的愿望一样，如今满足了，所以就格外的荡漾和开心，甚至于连危险都感觉不到了。
墨衣这会儿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刚刚是在干嘛了，眼见季君泽分明已经感觉到了不适，却竟然那还是强忍不适，将陌无尘留在了身边，便什么都不说地点了点头，微微弯腰之后，便将墨云和墨鱼带了出去。
“大哥？”
房门外，墨云眼睁睁看着墨衣关上门，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
“那狐狸精一看就是别有用心！怎么能把主子一个人放在屋子里和他独处？”
万一他趁机揩油呢？
刚刚可是要强行扒衣的啊！
墨鱼虽然没吭声，却也一脸疑惑，眉头更是紧皱。
墨衣却肃着脸摇了摇头，沉声道：“等什么时候，陌无尘不能再让主子改变主意了，我们才能对他动手，而不用再诸多顾忌，懂吗？”
墨云和墨鱼呆了呆，继而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听懂了自家大哥的话。
这一个月来，是他们整个血卫完完全全跟在主子身边做事的唯一一段时间，他们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位主子如今的行事方式，那当真是不轻易下决定，可一旦下了决定，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改的人。
而这天下，能够让他改主意的人绝对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也就是几位长老，以及如今的陌无尘！
而这些人能够让他们主子改主意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他太过在乎他们的感受和心情！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这些血卫，做出任何的退让和恭敬了——只要主子喜欢，他们就要爱屋及乌！
可是……
还是好气啊！
明明是主子先下手的，为什么却是陌无尘在占便宜？！
送走了墨衣，墨云就开始死死地盯着房门，半晌之后，他气鼓鼓地蹲在了地上，挠墙。
而屋内，身在局中，做了下意识选择的季君泽，早就没有郁闷的心思了。
疼的。
“嘶！陌无尘你是想要按死我吗？！”
季君泽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
他如今实在是跟上一世不同，万分地不耐疼，换了上一世，不过区区淤青，他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应该说，上一世的话，他就是撞坏了车辕，后背都不一定会青紫！
妈的这病弱娇气的身体！
季君泽心中腾升起几分戾气，放在枕头上的拳头缓缓攥紧。
陌无尘眼中滑过一抹酸涩之意，按在他窄腰上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又保持着刚才的力道，小心翼翼，认真无比地继续将药膏推开。
“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陌无尘低头不断移动手掌，将尽可能多的灵力包裹在了掌心，一点点将灵力混合着药力，全部都推进了季君泽的腰背里去，而指尖上，更是时不时就会有血色的光点冒出，一起浸润进季君泽的后背。
这个过程才不过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却已经有些脱力，连嘴唇都微微发白了。
而季君泽，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从一开始疼得咬牙忍着，到后来的疼得直哼哼，变成了如今的舒服得知哼哼了。
他背后的青紫已经完全消散，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推拿之后的红痕，不见狰狞，只见玉色。
等陌无尘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顺着对方的背窝，顺到了股沟那边去了……

第五十三章 他喜欢他啊
手掌一点点顺着漂亮诱人的弧度下延，然后又缓缓开始往上爬。
陌无尘的眸色在一点点加深，呼吸，也跟着变得有些微沉。
忽然，掌心下面的肌肉倏地紧绷了一下，猛然召回了他的思绪。
陌无尘猛地僵硬了全身，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立刻悬崖勒马，这才没有惊醒了季君泽，让他发现，他下一刻就要被袭臀了。
陌无尘不动声色地将手掌重新往上方推了回去，屏息感受着季君泽的气息，见他气息沉稳，呼吸均匀，这才发现，这人原来早就睡着了。
呼——
陌无尘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敢正常呼吸。
他刚刚是真怕被这人发现了自己干的事儿。
这小王八蛋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样喜欢自己，一开始怕是因为那个蛊，后来，逗弄过多，考验也多，到了如今，才算是终于把他放在了自己人的那边儿。
如今一切形式对他来说都是大好，这人越来越习惯自己的存在，甚至刚刚还为了他改变了已经下定的主意，他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心急和贪婪，就断送了在这样大好的局面！
还要更小心一些！
更温吞一些！
陌无尘一遍遍地警告着自己，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了手底下那片玉色窄腰之上的时候，所有的自制力却是瞬间就溃不成军！
之前只一心担心他后腰处狰狞至极的淤青，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可这会儿，美味就在掌心之下，他几乎想要径直扑上去，一口口品尝这份美味的滋味！
陌无尘死死地咬着牙，紧紧抿着薄唇，这才让自己克制至极地又推了几下，而没有乱摸。
不过，只是轻轻触碰两下罢了，季君泽甚至什么都没有做，他却已经被撩拨得几乎快要发狂了！
不能再碰他了！
陌无尘倏地收手，飞快地抬手将之前推上去的内衫拉了下来。
这还不够，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就又将一旁的薄毯也扯了过来，飞快地给季君泽盖在了身上。
直到那大片玉色中透着粉红的肌肤，以及朦胧的腰形全部都被遮盖住，他这才猛然起身，冲到了桌子边给自己倒茶。
微凉的茶水很好地发挥着平心静气地作用，陌无尘连续灌了好几杯，直到将一整壶茶都喝完了，这才觉得焯烫的周身，开始慢慢地降温了。
“陌无尘？”
被他吵到了的季君泽迷蒙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过来。
“你怎么了？”
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起来。
陌无尘被他微微沙哑的嗓音，撩拨得瞬间茶都白喝了。
只是，哪怕眼中已经火焰燎原，他的声音，却依旧沉稳甘冽，音调平稳：“渴了，喝点水。你快睡吧，睡着了之后，就能恢复得更快了。”
顿了顿，他温柔地道：“什么都别担心，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哦。”季君泽呆呆地应了一声，微微眯眼，很快就又睡着了。
陌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见他再一次睡熟，眼中的灼热，这才一点点的平息，然后全部都变成了柔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继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上一世他被人一点点炼化，一缕缕抽出神魂的时候，他就想，只要他有半点儿机会抓到那个人，他就会将那个人抽骨扒皮，挫骨扬灰。
这一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告诉自己，无论是谁，只要敢觊觎他的神魂，他就不论好坏，不论缘由，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可是，如今想想，当日立下的毒誓，还真是打脸至极。
根本就不用旁人觊觎谋算，他自己就巴巴地把神魂献祭出来了。
先是为了找到季君泽，不停地喂那只虫子。
如今，又是为了季君泽本人，只为缓解这人后腰上的淤伤，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菜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喜欢他啊！
所以即便承受着裂魂的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陌无尘抬头看向了软塌上的季君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中带着浓浓的甜意。
这人此刻正露出了小半张侧脸，一脸舒畅的酣眠着，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这会儿带着几分薄薄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可爱和柔软，一呼一吸间，都人忍不住想要愉悦而满足地轻笑。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只是单纯地看到他，看着他，就会觉得甜到了心底。
……
陌无尘这一守，就一直从正午，守到了暮色降临。
本来说好了要吃饭庆祝的，结果却成了季君泽吃神魂吃了个饱，消化力量，酣眠不醒，陌无尘却不但把自己给人家送菜了，还饿到了现在。
不过晚饭时间将至，门外的血卫却是坐不住了。
只是旁人饿得，季君泽却是饿不得的。
所以，到了晚饭的点儿的时候，墨衣便来敲门了。
若非快到正午的时候，季君泽已经为了要吃药而提前吃了不少东西，墨衣甚至在中午的时候，就会把人叫醒。
见陌无尘有些不舍得把季君泽叫醒，墨衣轻声提醒道：“旁的可以不吃，药膳却是必须的。另外，家中大夫又给追加了一个方子，这些不能停。”
这所谓的家中大夫，其实就是孟长云。
而那个追加的方子，则是孟长云托墨云带过来的，为的，是尽可能消除季君泽中午吃的那个药，对身体的损害。
见陌无尘点了点头，却目光注视着季君泽没动，墨衣也跟着看了过去。
少顷，墨衣带着几分惊讶地道：“主子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顿了顿，他又道：“主子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好了。”
陌无尘抬手摸了摸季君泽的额头，飞快地感受了一下他对神魂力量的吸收程度，这才转头对墨衣道：“再让他睡两刻钟。”
他说得很笃定，显然只是告诉墨衣，而不是在跟墨衣商量。
只是两刻钟而已，也不算太长，墨衣稍作思索便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安排晚膳。”
他的话说完了，人却没走，而是静静地看着陌无尘，似乎有话要说。
陌无尘转头看了墨衣一眼：“你想说什么？”
墨衣敛眉。
就在陌无尘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墨衣却开口了：“听闻陌公子曾与魔宫的少主纠缠不清？”
陌无尘的脸色微微一冷：“凌家调查过我？……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小泽的意思？”
他根本就是举重若轻地在演，仿若当真是一个被冒犯了的愤怒青年。
墨衣对于他的问题避而不谈，而是转口说了另一件事：“总之，今日主子听说了陌公子的往事，有些不太开心。”
陌无尘：“……”
他扭头看了床上酣睡的季君泽，再看看墨衣，一时间有种想揍人的感觉。
如果墨衣说的这是真的，季君泽吃了他自己的醋，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如果这不是真的，季君泽压根儿没吃醋，那他几乎可以猜到，墨衣在季君泽面前，到底是怎么抹黑过自己了！
只是如今这话要怎么回答？
倘若他说一句自己看透了季君泽的伪装，那么，这机警的小王八蛋，一定会瞬间就猜到，自己已经知道了子母蛊的事情，到时候，自己与他的关系，必定又会生出许多波折。
可倘若他说透季君泽和凌泽是一个人，就这么摆明了要追求如今的凌泽，那似乎……又成了一个见异思迁，见一个喜欢一个的混蛋？
又或者……
万一这小王八蛋忽然转换回了魔宫少主的身份，而他又忍不住去追逐撩拨，到时候，必然会被这小王八蛋以为，自己就是个脚踩两只船的渣滓了！
真若是被那样误会了……这小王八蛋别说是喜欢他了，恐怕见了他就得犯恶心了！
陌无尘想到了这里，一时间竟有些犯难了。
墨衣却将他脸上不断变换的微表情，看成了另一番意思，脸色顿时便是一沉。
难不成，让陌无尘承认他之前跟自家主子的感情，会让他觉得很为难吗？
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这人怎么这样不识好歹？！
墨衣顿时便冷笑一声，冷声道：“陌公子不必再绞尽脑汁地去编什么理由了，看陌公子这态度，怕并不是喜欢我家主子，想来之前都是我看错了，误会了陌公子！这样也好，那日后，便请陌公子离我家主子远一些，少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他说罢，冷着脸抬手：“请陌公子多给我几瓶雪莲霜，日后擦药这种事，还是让我这个管家来最好，日后，也会有主母来照顾我家主子，至于陌公子，毕竟是个外人，我们凌家也不好太麻烦你！”
未来主母？
这小王八蛋敢找别人试试！
陌无尘冷冷地看了一眼墨衣，继而默默地转头看向了季君泽。
这小王八蛋，实在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然而……
“没有什么误会，我是喜欢他。”陌无尘缓缓地开口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无比，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季君泽的身上挪开，脸上带着柔软和温情，真得让人心尖子发颤。
无论季君泽是什么身份，日后要做什么，他都喜欢他。
就算是要连续背好几个黑锅，他也还是要说出来——他喜欢他！
如果连承认喜欢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季君泽的身边？
只是这个坑……
既然他只能待在坑底出不来，那么，就只能让季君泽在心情愉悦的情况下，也跟着跳下来了！

第五十四章 就跟寻常夫妻一样
大概是因为太过在意，所以便会诸多思虑，因此，只要是有关季君泽的问题，陌无尘总是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通透，也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方法，去解决两个人之间的难题。
而现在，让季君泽心甘情愿跳下坑来陪他的方法，最简白的就只有一个——在这人的身份重新变回的魔宫少主季君泽之前，让他喜欢上自己！
而且，还必须得喜欢到他自己肯承认凌泽就是季君泽！
否则，以目前这种情况，就算是吃到了嘴里的小狐狸，说不定最后也得跑咯！
墨衣却一时间被哽住了。
他没想到陌无尘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陌无尘才和“凌泽”相处了多久？就喜欢了？
那身为魔宫少主的主子呢？
他们可是相处了几个月！
主子甚至还为了他，连唾手可得的魔宫大权，都放弃了！
墨衣又是恼怒又是窝火，偏偏又碍于身份不能说出来，心中不禁戾气翻涌。
他冷笑道：“这么说，陌公子是已经忘记了那位魔宫少主了？彻底与他一刀两断了？”
陌无尘对他的咄咄逼人皱眉不已。
这人分明知道季君泽就是凌泽，却在这里逼迫自己说不喜欢季君泽，只喜欢凌泽的话，若说没有跟季君泽高黑状的心，谁信？
他紧紧地抿着薄唇，凝眉冷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我既然认定了一个人，自然只会对那个人一人好！”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地道：“若是你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飞书回宗门，请我师尊过来，亲自表达与凌家结亲的诚意！”
墨衣滞了滞，神色诡异地看了陌无尘一眼。
想带他家主子见家长？
想得可真美！
墨衣肃着脸垂下了眼眸，仿若刚刚的咄咄逼人，都是另外一个人干的一样，礼貌客气地道：“陌公子说笑了，其实我只是想多了解陌公子一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季君泽红润的脸色，然后才转头看向了陌无尘：“哦，对了，陌公子治疗主子的法子不错，主子今日的气色好多了。……那么，我便不打扰陌公子了，两刻钟之后，我来叫主子和陌公子。”
说罢，礼貌地弯了弯腰，退出了房间。
陌无尘目光冰冷地看着已经被关上了了的房门，默默地坐在了季君泽的身边，抬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细细地摩挲。
“瞧瞧你养的人。”
陌无尘无声地薄唇轻启。
“逼迫的是他，认怂的也是他……呵！连转移话题，都很会抓重点呢！”
威胁他，看出了他的特殊手段是吗？
那他大可以试试，他陌无尘，是不是能被人威胁的人！
“陌无尘？”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戾气，一直酣睡的季君泽忽然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睫毛颤颤地便要睁眼。
陌无尘连忙敛了不该有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嗯，我在，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我叫你。”
季君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被意识海中今日特有的温暖，重新拽回了梦中，蹭了蹭陌无尘的手，就再一次睡着了。
陌无尘实在是爱极了他这般毫不设防的模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季君泽，瞧着他的眉眼，握着他的指尖，嘴角始终都挂着温柔的浅笑。
这样静谧而温暖的时刻，一直持续了两刻钟，便被门外传来了轻微脚步声打断了。
陌无尘收敛了脸上过分温柔宠溺的神色，收回了握着季君泽手指的手，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小泽，该起了。”
季君泽唔了一声，微皱眉头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陌无尘好笑地看着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季君泽闷了半晌，才缓缓撑着手臂爬了起来。
门外，墨衣推门走了进来，见他神色间还带着几分迷蒙，就知道他主子其实还有些想睡，便道：“主子若是还想睡，不如先吃些东西，然后将药喝了，便回家休息吧。”
往后面的两场拍卖，也是后两天的事情了，如今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季君泽却摇了摇头，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时间不多，他这两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休息不得。
尤其是今晚。
倘若没有他这个凌家少主外出一趟，亲自当个鱼饵，那那些觊觎丹药，却又不肯掏钱的，怕是往后两三日，日日都要夜闯凌家，来凌家闹腾了。
总要他亲自出手一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凌家的少主，虽是个病秧子，却也不是个好惹的病秧子，才行啊。
季君泽于是抬手按了按眉角，果然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对墨衣笑道：“我还不想回去，听说常州郡的晚上向来热闹非凡，我想去看看。”
墨衣微微一愣，见他眼底有杀意涌动，显然是已经决定了要参与今晚的行动，便也不阻拦，只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季君泽转头看向了陌无尘，似笑非笑地道：“你要去吗？前半夜可以随意逛逛，后半夜……或许能瞧一场热闹。”
这种与他相处，更甚至是护着他的机会，陌无尘自然求之不得：“去。”
季君泽顿时便笑开了。
他就是喜欢陌无尘这般不怕事的精神！
待两人吃了晚膳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两人走上街头，周围已经是灯光影绰，浮光略略。
常州郡果然不愧是九州大陆上最为繁华的郡部之一，即便是没有什么节气的夜晚，街道上也是灯火通明，来往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季君泽这还是第一次逛这异世界的夜市，不禁饶有兴趣地迈着悠闲的步子，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遇到了喜欢的，就随手买下来，然后扔给陌无尘拎着。
于是，这街才不过逛了一半儿，陌无尘整个人就已经被大包小包的东西差点儿淹没了。
“这个也不错！来！戴好了别掉了啊！”
季君泽笑眯眯地将一串大佛珠挂在了陌无尘的脖子上，哈哈笑了两声，便兴致勃勃地又看别的东西去了。
看着季君泽脸上的坏笑，陌无尘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坏蛋是在打击报复他呢，估摸着，是还对中午的事情耿耿于怀——毕竟他那般纵容了自己。
只是这样的整蛊方式……
陌无尘微微抿唇，看了一眼偶尔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几对寻常人家的夫妻，瞧着妻子买买买，丈夫付钱拎东西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的，就觉得非但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还有一种异样的兴奋。
“小泽还想要什么？”陌无尘微微走快了一些，追上被几盏花灯吸引了的季君泽，温声问道。
“你还能拿得下？”季君泽古怪地看了陌无尘一眼，然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左侧快要掉下来的一个盒子。
这人可真是个老实的，不许他把东西装进空间戒指里，还真的就这样拿着。
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多少人回头盯着他看了。
偏偏就他自己还一副淡定自然的模样，甚至还时不时一脸认真地问他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什么东西他多看两眼，这人就想要掏钱拿走。
从未有人这样耐心高兴地陪季君泽逛过街，季君泽也少有这样突如其来的逛街兴致，如今两者相遇，倒是让季君泽都差点儿把之后“杀鸡儆猴”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这可真是美色误人！
季君泽多瞧了他两眼，然后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来。
这么个如竹如玉的贵公子，这般捧着东西的模样，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陌无尘见他笑得开怀，脸上也跟着笑意浓浓，纵容地看着他，温声道：“拿得下的，你还想要什么？花灯吗？”
他的声音低醇好听，内容更是动人至极。
季君泽回眸瞧他的时候，正看到他那张在灯光映衬下，越发柔和的俊脸，以及他眼中几乎要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又不是小孩儿，要什么花灯？！……我去前面看看！”
季君泽倏地回头，快步往前面走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蹿进了人流之中。
待后面那温柔的目光终于没有了，季君泽才抬手捂住了跳得十分异样的心脏，然后眉头紧皱。
那古怪的心慌感觉又来了！
他忍不住微微回头看去，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只是还不等他想清楚这份心慌来自于什么，就听见背后有人惊喜地叫了自己的名字。
“咦？！凌泽……凌少主！真的是你！”
季君泽并没有回头，而是先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
如今，那里正人来人往，根本看不见陌无尘的影子——他刚刚只顾着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血卫们大概是知道，只是如今有外人在，却不能问。
季君泽有些讪讪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下次，可不能再把人就这么给扔了。
也是陌无尘脾气好，若是换了自己，早把人按地上揍一顿了！
“凌少主？你在看什么？”
之前那个带着惊喜的清脆声音，比刚刚更近了一些，紧接着，便有一股清甜的脂粉香气迅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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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肯乖一点儿吗
感觉到背后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半点儿没有止步的意思，季君泽脚步微挪，躲开了来抓自己衣袖的那只素白小手，眼中飞快地滑过了一抹不喜。
“王小姐。”
他冷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客气疏离地冲着她点了点头便想离开，显然并不想多言。
可王嫣然却没看出来他的刻意疏远，见他与自己打招呼，立刻笑容加深：“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原来真是你！这可太好了！”
说罢，竟是看着季君泽，有些呆了。
都说灯下观美人，才是最美。
这会儿，王嫣然一不小心就被季君泽的美色迷昏了头，痴痴地看着他，竟是看呆了。
季君泽并不喜欢她这般毫无遮掩的眼神，微微皱眉之后，便转身欲走：“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凌公子你等等！”王嫣然瞬间回神，快走几步追上了季君泽，一脸羞涩地道：“今日我被刘家的人追，差点儿就被抓到了，幸好遇到了你！真的是太谢谢你啦！对了，我今天撞到了你，似乎是撞伤了你的后背，我……我很抱歉……”
她说罢，抬手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一脸羞涩地递了过来，温柔如水地道：“这个是我们王家独有的疗伤圣药，你拿回去擦一擦吧，对活血散瘀很有用的！总之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很对不起！”
王嫣然说罢，微微打开了一些瓶盖，期待地看着季君泽。
季君泽原本并不打算接下这东西，然而当他看到了这东西的模样，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却忍不住微微一顿，抬手，便接了过来。
王嫣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愉悦满足的笑容来：“凌大哥你肯接受就太好了！”
她一副很亲昵的模样，柔声问道：“我可不可以……”
话说了一半就顿住，将口中原本想说的“我可以不可以跟凌公子一起游玩”，变成了“改日有空，我再和我爹专门登门拜谢凌公子”，说罢，得体大方地福了福身子，见季君泽对自己点头示意，便面带笑容地转身走了。
季君泽抬手打开了盖子，饶有兴趣地挖出来了一块，然后放在了鼻尖下轻嗅。
果然，这里面装的东西，竟跟陌无尘给自己的雪莲霜一样！
他这边刚刚确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转头一看，顿时愣住。
拎了一身东西的陌无尘，就那么隔着一条小道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明明灭灭的情绪，之前的愉悦和满足都不见了，变成了如今的深不见底，以及隐忍……
这人是怎么了？
瞧着跟只被抛弃了的大狗似的。
季君泽心底涌起了这么一个想法，不由便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还以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给了陌无尘气受，便抬手冲着他招了招手：“陌无尘，你过来！”
可陌无尘却仍旧站在那条小道上，一动不动地把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像是极力在隐藏什么情绪似的。
季君泽忽然觉得这场景眼熟极了，愣了愣之后，顿时就被气笑了。
他还是魔宫少主的身份的时候，这人，不就这么小心眼地跟他别劲儿，而且一下子就别了大半个月吗？
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瞧着像是在跟他别劲儿，而不是他以为的什么受气了？
季君泽对陌无尘的女主一样的爱娇性格无奈极了，然而他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两条大长腿却迈得飞快，转眼间就站在了陌无尘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季君泽微微眯眼，上身前倾地靠近他，继而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呦！眼睛都红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替你收拾他？”
陌无尘抿了抿唇，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季君泽手里的东西：“……没什么。没人欺负我。”
他知道，季君泽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很好讨好的模样，实则心防极重。
尤其是他在生病之后，性格就越发乖戾了起来，只不过他向来不跟自己人张牙舞爪，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而对外人，哪怕是人家来讨好送礼的，这收不收，亲不亲近的，也根本毫无章法可依，若是他看人家不顺眼了，就是人家送来了千古巨宝，这人都不一定肯收的。
可刚才，他却竟然拿了那王嫣然的东西！
陌无尘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自己送的东西不如人家的。
那瓶子，一看就是女儿家特意准备的东西，精致可爱，上面还描绘着精妙美丽的花朵，的确是比他给季君泽装雪莲霜的碎瓷圆扁陶瓷盒子好看多了！
陌无尘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不禁越发冰冷了。
只是，他这会儿就算是真的嫉妒得快要发狂了，面上也仍旧是那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死撑着不肯透出半点儿，让季君泽察觉了他妒夫的里子。
可季君泽本就全程注意着他的情绪，如何看不到他瞄自己手中瓶子的目光？
季君泽这回是彻底确定，这人还真不是被谁给欺负了，而是真的又跟自己别扭起来了。
他哭笑不得地抬手，把瓶子举起来晃了晃：“你别告诉我，你是在生气这个。”
被抓包的陌无尘瞬间脸色微红，攥紧了手里的绳子，忽然转头就往回走：“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他怕再被这小混蛋气几下，今晚就会忍不住去王家大宅，把王嫣然给收拾了。
季君泽却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无奈中带着几分纵容：“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我不过是看她给我的药十分熟悉，所以想拿来给你瞧瞧。
难不成你以为，我就随便这么一看，就想和她达成合作，把你扔在一边？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不信任你那个雪莲霜，反而信任这么一个陌生人的东西？”
“……”陌无尘默默地看了季君泽一眼，心中又软又酸，隐隐又浮出了几分甜意。
他知道，季君泽到底是在乎自己的。
不然，他哪儿是什么喜欢解释的人？
陌无尘紧紧地抿着薄唇，看着季君泽眼底对自己的那几分纵容，几乎想要把人按在墙上，狠狠地亲得他说不出话来，吻得他一下子就知晓自己的心意。
可是想想可能被咬断舌头的后果，以及立刻被从此踹远的悲催下场，他又默默地把这份冲动给忍下了。
他算是看清了，季君泽这个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聪明如妖，却唯独是个感情白痴，跟一块木头疙瘩无异！
整个血卫都看得出来，他在觊觎他，为什么他本人看不懂？
他分明连王嫣然对他别有用心都看懂了，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喜欢他？
陌无尘心中一阵纠结，脸上不禁就露出来了几分。
季君泽被他沉默凝眉的样子弄得无奈至极，好笑地道：“你又别扭什么？还是怕我骗你？”
他往前逼近了两步，隔着陌无尘胸前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看他，两个人几乎呼吸可闻：“乖一点，有话就直说，别玩儿小女孩儿玩儿的那些猜猜猜，我不喜欢这些。”
他盯着陌无尘的眼睛，一瞬间，那双凤目仿若有妖光璀璨：“我喜欢乖一些的好孩子。你肯乖一点儿吗？”
陌无尘几乎被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把魂都吸出来，眸子里的火焰，都差点儿被一下子全部勾出来。
他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他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或许是灯光氤氲的原因，他竟觉得，季君泽看着自己的目光格外的柔和，明明是他在诱哄自己听话，可他却满心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似乎只要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这人就全部都肯答应！
陌无尘顿时便不敢再看他了，怕忍不住，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来。
他在这人面前，自制力向来都只能当个玩笑似的说说而已。
陌无尘低头道：“你想和王嫣然联姻吗？”
季君泽愣了愣，哈地一声就笑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让他娶王嫣然，他还不如把陌无尘娶了更自在呢！
季君泽一时间被这个想法震得愣了愣，莫名有点儿懵。
尼玛是不是撩拨的事情做多了，连想法都会弯了？
他最近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见陌无尘还巴巴地看着自己等答案，季君泽闷咳了一声，一把将手中的小瓶子塞进了陌无尘的手中，快速地道：“我对她半点儿也没有兴趣，总之你回去之后看了这里面的药，就知道我为什么接她给的东西了！”
陌无尘手中的东西太多了，只能被动地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子。
不得不说，季君泽毫不犹豫地把东西给他的举动，让他觉得高兴极了。
不过不等他说话，就忽然觉得周围的气势猛然一变，热闹依旧还是热闹，且隐约有一分肃杀，充斥在其中，缓缓地朝着季君泽聚拢了过来。
季君泽也感觉到了，不惊反笑地扬起了下巴，抬手点了点他手中的一个盒子：“把东西收起来，我们等的人，来了。”
陌无尘点了点头，手掌微微一震，就把身上所有的包裹都收进了空间戒指中去，然后一把抓住了季君泽的手腕，将他护在了身后……

第五十六章 把你的舌头一截截拔掉
热闹的街道上，两个翩翩贵公子，却做出了一副防备的姿态来，高的那个，更是把矮一些的那个护在了身后，瞬间就让不少正在偷瞄他们的人都愣了愣。
这是小情侣秀恩爱的新招数？
还是撩汉子的新技能？
因为察觉不到这周围有什么危险，不少人于是都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甚至还有几个人，冲着陌无尘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陌无尘愣了愣，继而倏地红了耳尖子。
他攥紧了背后季君泽的手腕，却又在用力的瞬间，小心地将力道从他的肌肤上挪开，唯恐伤到了他。
感觉到季君泽只是稍微挣了挣，就任由自己护着，陌无尘顿时忍不住耳朵更红，甚至差点儿直接咧嘴笑出声来。
只有隐藏在暗中的几群人才知道，陌无尘只是真的发现了他们了！
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撤走，但是见周边并没有的凌家的那些疯狗侍卫出现，却又顿时就笑了。
啧！
瞧着这形势，根本完全就不用走啊！
少年人就是少年人，动情之后就是会变蠢，即便是这手段凌厉到让他们心悸的凌泽，也不例外。
一副弱鸡模样，却竟然敢甩了侍卫，出来跟男人亲亲我我地逛街，竟是半点儿也不看看他们凌家这两天是在干什么呢！
哈哈！
真是活该被他们抓起来！
“把那个病秧子给我抓起来！”
其中一家忍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领头的，是个被属下称为刘老大的，蒙着脸，眼神凶戾而贪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边几个摊贩，忽然就从摊子下面抽出了的刀剑，径直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周边的几条巷子里，也蹿出来了十好几个蒙面人，快速围拢了过来。
他们冲着陌无尘和季君泽包围过来的时候，街道上但凡是有跑得慢的，又或者摆出阻拦姿态的，就会立刻遭到他们的攻击。
“啊啊啊——”
“快跑！”
“走！别惹麻烦！”
……
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和呵斥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片刻之间，季君泽和陌无尘的这条街，就已经被清场完毕。
刘老大的人，飞快地将两人包围了起来了。
刘老大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但笑不语。
被陌无尘护在背后的季君泽却是浅浅的笑了。
病秧子？
他抬眸，越过陌无尘的肩膀，看了一眼得意至极的刘老大，笑得一脸的邪肆盎然。
不小心瞧见了他那妖异笑容的刘老大，还有他背后的几个手下，瞬间就是一阵心境肉跳，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已经低下了头去，又是一副依靠情郎的弱鸡模样了。
刘老大只是稍稍疑惑之后，就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心底莫名的恐惧瞬间被他压下，变成了满心的兴奋和激动。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微微侧身，看向了被陌无尘挡住了的季君泽，调笑道：“凌少主果真是生得好，不但家世惊人，长得也是漂亮招人疼，就连这性子，也有几分女子的柔弱模样呢！哈哈！”
“哈哈——”
刘老大这话一落，他那些手下顿时便丧心病狂地跟着笑了起来。
季君泽微微抿唇，有些恼了。
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旁人拿他的身体说事儿。
得病柔弱怪他咯？
以为脑残说话就不用负责？
他现在病娇起来，连他自己都害怕呢！
不过还不等他发难，陌无尘却已经神色冰冷地抬手，竟是虚空一巴掌抽在了那刘老大的脸上，啪叽一声，就把刘老大打得脑袋都歪到了一旁！
一瞬间，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那些嘎嘎嘎的笑声，瞬间就僵在了喉咙里。
刘老大更是不可置信地半晌回不过神来，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给打了脸！
“小王八羔子！竟然敢打……”刘老大猛然转头，暴喝出声，显然就要满嘴喷粪。
季君泽在这时幽幽地抬头，轻笑：“再说，再说，就把你的舌头一截截拔掉。”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诡异地盖住了刘老大的声音，而且压得毫无阻碍。
刘老大滞了滞，被季君泽盯着的这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整个人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就像是盯着他的不是一个病秧子，而是一个可怕至极，连骨头都能给他嚼碎了的上古凶兽！
直到季君泽收回了目光，刘老大这才觉得自己似乎重新又活了过来一般。
他忍不住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内衫，竟然已经都被冷汗给浸透了，如今穿在身上湿哒哒的，难受极了。
刘老大勉强忍耐住想要逃跑的欲望，咬了咬牙，阴沉沉地道：“凌少主的脾气倒是不小，不过我们今日前来，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想要凌少主给我们点儿东西罢了。不多，只要一瓶臻品的淬骨丹便可。”
他这话一出，暗中藏着的其他几家，顿时就藏不住了。
什么叫“不多”？
什么叫“一瓶即可”？
后两天的拍卖品名单，早就已经在第一场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送到了各家的手上，这后两场的丹药拍卖，虽然臻品丹药也不少，但那都是相对而言，其实一共也就五瓶而已！而且，还是论颗拍卖的！
可现在，那人竟然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一瓶！
那可是五分之一的量！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另一伙儿蒙面人快走几步，倒是联合另外一家，将刘老大这伙人给包围了。
刘老大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姓张的！当初说好了我们才是一伙的！”
显然，这刘老大是认识其中那一伙人的。
张姓蒙面人冷笑了一声，并不吭声，倒是另一队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沙哑着嗓子说道：“凌少主倘若愿意出两瓶丹药的价格，我等愿意帮凌少主将这群无耻匪类弄走！”
嘶！
刘老大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被这群人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他要一瓶，也是要跟姓张的平分，可刚刚说话的那个，却明显是要一家一瓶的意思！
“你哪路的？！”刘老大忍不住怒声问道。
那黑衣人却理都不理他，只是盯着季君泽，显然是在等答案。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勾了勾嘴角：“两瓶？”
趁火打劫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果然不愧是……王家的人啊！
只不过，先别说这丹药不给会如何，就算是给了，王家人难道还真的会救凌家的人？
这一群，分明就是来趁乱杀他的啊！
这理想，当真是丰满得很呐！

第五十七章 我可以更喜欢你一点【捉虫+修】
“两瓶丹药！买凌少主……还有凌少主的情郎一共两条命，很划算，不是吗？”黑衣人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眼底有戾气飞快地闪过。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被季君泽给查了个底儿掉，还沾沾自喜地看着季君泽，一副等着宰肥羊的兴奋模样。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等拿到了药，再趁着季君泽麻痹大意的时候一刀砍了他，然后回去该喝什么酒庆祝了！
至于刘老大这种不入流的人，最后唯一的用处就是背黑锅。
等到时候这病秧子死了之后，他们王家就站出来，救世主一样地把刘老大给拉扯出来，让他们替凌家偿命，然后再趁机捞一把。
自此，凌家就会从常州郡彻底除名，然后慢慢退出九州大陆这个大舞台，而他们王家，作为凌家的“大恩人”，只要后期运作得好，资源，人脉，渠道，不都是唾手可得？
他这般想着，顿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显然是已经被滔天的富贵，迷花了眼睛了。
“情郎？”季君泽却是微愣地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的意味，有些诧异这些人对陌无尘的定位。
他们为什么不认为，自己是跟陌无尘在合作？
而非要认为，他和陌无尘是那种关系呢？
季君泽歪头看了看护在自己身前的陌无尘，忽然坏心地把下巴往他的肩膀上一搭，然后一侧头，笑了：“尘儿啊，他们都说你是我的情郎呢！呵呵，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那浅浅的、暖暖的笑声，瞬间就让陌无尘涨红了脸。
他无奈地微侧身子，企图远离季君泽，可季君泽却追得很紧，他越是往后挪，季君泽就越是往他颈窝上凑，两人于是肌肤摩擦，反倒显得越发亲密了。
“小泽……”陌无尘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差点儿立刻就把人从背后拽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箍住，让他别这么闹自己。
他真的没有那么耐撩拨！
脖颈处传来的细腻肌肤触感，总让他想要不分场合地对季君泽动手动脚，让他忍不住想起来那一日摸到的双丘……
“小泽……”陌无尘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忽然往后一伸手，一把抓住了季君泽的双手，然后强硬地牵引着他的手，环住了他自己的腰身：“你抱紧我，我先带你突围。”
顿了顿，他不动声色地在季君泽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重新将季君泽挣开了的手再一次环紧，满脸严肃地道：“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你想打人，大可以让墨衣他们打头阵……你也不想药量加倍的，对吧？”
季君泽眼底的狠厉，瞬间滞了滞，继而慢慢变成了不怎么甘愿的顺从了。
“那好吧，不过我只等到墨衣他们过来为止。今天，我是必须要动手的。”
季君泽抱紧了陌无尘劲瘦的窄腰，不情不愿地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挂件，恹恹地不吭声了。
陌无尘总是这样会抓他的软肋，有时候真叫人牙根儿痒痒。
他如今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能掌控他生死的系统，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可就是怕吃药。
二叔开的那些药……真的是……太要老命了！
“我可就忍一小会儿！”季君泽不怎么情愿地抱紧着陌无尘的腰，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眸色冰冷地看了一眼那边黑衣人和刘老大，眼底带着阴森凉薄的邪佞情绪。
两个老王八，且叫你们先狂一会儿！
嘲笑他病秧子？
呵呵！
病秧子也是会杀人的！
一会儿就叫你们瞧瞧，他这个病秧子搞出来的热武器，是多么的不好招惹！
尤其是那个黑衣服的混账东西王一吉，一会儿，他一定真的送他两瓶大补药，好好让他享受享受！
陌无尘虽然看不到季君泽的表情，但是也却能够感知到他的情绪，听到了他那一声“我可就忍一小会儿”，顿时就忍不住有点儿想笑，竟觉得自己仿佛被撒娇了一样，整个人都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勉强压抑着此刻并不适合上扬的嘴角，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季君泽点了点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那个黑衣服领头的，是王家老二，名叫王一吉。哦，就是今日见到的那个王嫣然的二叔。”
陌无尘的眸色顿时一沉。
竟然是王一吉！
王家的人这时候插手做什么？
等等，上一世……
陌无尘的脑海中倏地飘过了几个片段，继而微微张大了眼睛。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起来？
这王家，似乎曾在后期对凌家趁火打劫……是造成了凌家灭亡的罪魁祸首！
陌无尘只是凝神想了片刻，就觉得头痛欲裂，顿时便不敢再往深处去想了。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季君泽还在，他不能让这人因为自己出半点儿差错！
如果王家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对付凌家了，那么，他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他伪装得太好了，就连头疼得要死的时候，也连肌肉都没有僵硬一下，所以季君泽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这短短片刻经历了什么。
所以季君泽说破了王一吉的身份之后，又飞快地跟陌无尘普及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查到了相关于王一吉的各种信息，意图为他减轻后续的对战压力。
这王一吉是金丹期的高手，修为极高，性格阴险，行事也向来是滴水不漏。
若非之前季君泽让墨衣亲自盯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王家明面儿上玩儿不过他们凌家，竟然会在暗地里玩儿这么一出恶心人的把戏——想要趁乱掺一脚，重创他这个凌家继承人！
王家的旁人，季君泽没见过，了解不多，不好评断，但是替王家出了这个主意的王一吉，实在是个下流低端的小人。
最重要的是，这人的嘴……真的好贱！
季君泽这般想着，不禁目光幽幽地又看了王一吉一眼。
手痒。
想打人。
王一吉并没有听到两人说了什么，见季君泽脸色幽幽地挂在陌无尘的身上，还盯着自己一直看，还以为他是同意给自己药了，顿时讥笑道：“怎么样？凌少主这是同意了要用药来换自己和小情人的安全了吗？”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那就请凌少主把两瓶药都扔过来吧！我们……”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罗里吧嗦！你是长舌妇么？打不打？不打滚！”
“什，什么？”王一吉愣了愣，这开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季君泽竟然没有相信他？
还是说，他竟然这么有自信，以为他那小情人，一个人就能带着他这么一个拖油瓶脱身？
王一吉皱了皱眉，就要再威胁几句，却不想刚张开嘴，就见陌无尘竟然抢先动手了，而且动手的对象，还就是他！
王一吉仓促应对，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砰砰砰！
陌无尘明明身上挂着个人，却身轻如燕，动作半点儿凝滞也没有。
他明明才不过二十岁出头，作战经验应该很一般，可是王一吉却是越打越心惊，甚至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刚出道的青年在打，而是在跟一个身经百战的老魔头在战斗。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明明面对的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青年，王一吉却有了一种面对金丹期之后的元婴期大能的危机感，并且这种感觉还挥之不去！
“住手！”王一吉连连倒退，怒声喝道，可迎来的却是比之前还要凶狠的攻击。
砰砰砰！
连续三次都没能拔剑成功，王一吉被动地跟陌无尘连续三次拳头相撞，陌无尘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可是他自己，却觉得手骨都快要齐齐碎掉了。
“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等着给我收尸吗？！”
眼见自己根本不能抽空拔剑，王一吉狼狈地躲避开了陌无尘的一次攻击，立刻冲着周围怒吼。
他的手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加入了战团。
陌无尘的压力顿时倍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上就立刻添了几道剑伤，而对方，则已经死了四五个人了——所有人都是一剑封喉！
王一吉震惊地看着被众人缠住了的陌无尘，简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这……
这人当真是那个彬彬有礼地跟自家大哥谈生意的正道首席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看着他们的目光，根本就像是在看着一群跟他无关的低贱蝼蚁？！
这他么的……应该是一个出身名门正道的阳光青年该有的目光和处世态度吗？！
不知不觉间，两方的交战，就因为周围源源不断有新势力加进来，而变成了混战。
有人想杀季君泽，有人想抓季君泽，也有人只想趁乱干点儿什么……
王一吉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机会了。
他必须抢在这些人前面动手，否则，只能无功而返。
“攻击他背后的凌泽！拼死攻击！”
再一次被陌无尘攻击到，而且还差点儿被砍掉了下巴，王一吉顿时彻底被激怒了。
他盯了陌无尘片刻，发现这人根本连半点儿伤害也不肯让凌泽受，于是当场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恶毒的计策来。
人只要有了忌惮，就一定会束手束脚，陌无尘再厉害又能如何？守着个没用的病秧子，还连个小伤口都不肯让对方受，这不是摆明了就是等着被人捅刀子吗？！
果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就知道那些风花雪月的情啊爱啊的，根本就没带脑子出门！
王一吉的眼中爆发出兴奋阴狠的光芒，简直恨不得陌无尘立刻主动拿自己撞剑撞刀，撞死算了。
可陌无尘的确很厉害，护着个人，竟仍旧没受什么致命伤。
不行！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王一吉目光一狠。
“所有人都听着！只管冲凌泽出手！生死不论！无论是谁，只要能在凌泽身上开口子，无论大小，就每人赏金一百两黄金下品灵石五颗！能削断他筋骨皮肉的，赏金二百两黄金下品灵石十颗！”
王一吉厉声大喝，眼神跟淬了毒一样。
他前后两次的喊话，顿时让整个局势都变了。
众人原本就觊觎着凌家得到的那些极品丹药，这会儿还有灵石加成，顿时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这就造成了，陌无尘身上的伤口，在短短片刻的功夫里，就开始成倍增长了！
陌无尘的眸子里瞬间涌出了血色，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似人类了。
如果说，刚刚他就已经拿出来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和小心去护着季君泽，那么这会儿，他却是将这份精力和小心，再一次翻了一番！
他刷地一剑砍下了冲过来的一个人的脑袋，然后猛然一甩手中的长剑。
鲜血从长剑上被甩出去的瞬间，他的剑身上竟然开始缓缓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顷刻间的功夫，就将整个剑身都包裹了。
此时此刻，他那柄剑，看起来就像是能够吞噬人类灵魂的可怕邪灵一样！
可惜，此时夜色深重，众人又都杀红了眼，竟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的。
刘老大和王一吉这边的人，只是感觉到，自己这边的人，死得更快了。
然而，到底双拳难敌四手，陌无尘纵使手段厉害，出手刁钻狠辣，也只能护住季君泽罢了，至于他自己，这会儿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又增添了许多新伤。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半点儿放开季君泽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还专门空出了一只手来，用来抓住季君泽的两只手，不容他放在自己的腰。
“陌无尘！”
季君泽咬牙叫着陌无尘的名字。
“陌无尘你把我放开！老子还远远没有病到杀不了人，要完全靠你护着的地步！”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陌无尘的一只手，始终都紧紧地将他两只手按在他的腰间，半点儿也不肯松懈，他若是挣扎得狠了，陌无尘就直接用身体去替他挡刀，简直就跟个疯子一样，骇得季君泽再不敢乱动。
噗嗤！
刀尖从正前方劈来，凶狠地砍在了陌无尘的肩胛骨上，灼热的血液，顿时便飞溅在了季君泽的脸上。
听着刀刃离开的声音，季君泽心头的那种感觉顿时再也压制不住了。
钝痛？
又或者是酸涩？
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季君泽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无疑，陌无尘这样拼死也要护着他的举动，让他觉得窝心极了。
“陌无尘……”
“小泽，别怕，我护着你！”陌无尘喘息着开口打断了季君泽想要说出口的话，他的声音中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我能护着你的！等墨衣……”
“墨衣正在外围往里面绞杀，一时半会儿根本过不来！”季君泽冷声打断了陌无尘的话，他并没有再继续挣扎，而是配合着陌无尘，努力闪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冷声道：“这是我一早就计算好了的，连墨衣都不知道，我在内围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人。陌无尘，你懂我的意思吗？”
陌无尘微微一怔，他想到了季君泽肯定对墨衣有所安排，可是他没想到，如今没有外援，竟然是季君泽亲手安排的！
“你……”陌无尘不知为为何，忽然间有些心疼。
季君泽侧头避开了一旁的刀尖，猛然拽着陌无尘往后面飞快退去，躲开了王一吉的攻击，这才冷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他们将我保护的很好，可我修炼了新的功法，我需要大量的鲜血和死亡，来磨合我的武技。”
他一点点箍紧了陌无尘劲瘦的腰身，声音几乎是贴着陌无尘的耳垂，传进了他耳朵里的。
“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因为，这之后的每一天，我或许都要以为某些不能说的理由，离开所有人的保护，一个人战斗，甚至不能借助任何人的外力。
所以，如果你们所有人都把我保护的太好，那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说不定就被什么人，又或者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而易举的弄死在臭水沟里了！”
他说到了最后，言语间竟是涌出了浓浓的笑意来。
“受伤，然后变强，又或者，被保护得跟个易碎的花瓶一样，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陌无尘，你想替我选择哪一个？”
陌无尘刷地一剑将冲过来的一个黑衣人，直接劈成了两半，整个眼瞳都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替他选哪一个？
他哪一个都不想选！
这个小王八蛋，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套路他！
明明之前才说过不是吗？他就喜欢乖巧一些的人，现在却要让自己替他做选择！
这小王八蛋可真是坏透了！
真正乖巧的人，会自作主张地替“主人”做选择吗？
他要是真替他做了决定了，说不定，这人转眼就要高贵冷艳地说不认识他了！
陌无尘抿了抿唇，不悦地抬手再一次将一个人径直劈成了两半，这才勉强维持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出来。
“我尊重你的决定，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我得护着你，我不可能看着你受伤！”
他其实更想直接把人别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这样，季君泽就根本不会出现他口中所说的，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人弄死！
可他自己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这小王八蛋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去做别人的随身挂件！
好生气啊！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然后自己去做那个挂件啊！
可惜季君泽根本看不到陌无尘此刻的表情，如果看得到的话，他一定就会知道，他眼中乖顺晴朗的青年，其实并不是一只乖巧可爱的金毛，而是一头盯准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松口的上古凶兽！
一无所知的季君泽，此刻眯眼拿下巴戳了戳陌无尘的颈窝，瞪眼道：“所以你是不是该松手了？！小爷的火箭炮已经饥渴难耐了啊！”
“……”陌无尘眼中滑过了几分无奈之色，重重地握了握掌心下面的手指，最终缓缓地松开了手：“不要离我太远！”
季君泽哼笑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罢，目光状似随意地从他身上的伤口上扫过，眸底深处涌起了一片血腥之意。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人，如今被人伤成这样，真是让人不爽极了！
季君泽忽略掉心头不怎么规律的悸动，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来了一个手臂长短，直径十五厘米左右的黑色圆通状东西，然后低头摆弄了片刻之后，便直接将之扛在了肩头之上。
一旁的众人顿时都愣了愣，有种看到清贵公子扛着巨兽的诡异错觉。
那，那是什么？
王一吉先是呆了呆，继而无语地嘲笑道：“凌少主这是吓疯了吗？拿出来个管子做什么？要帮心上人捡一捡被我们削下来的骨头和碎肉吗？”
季君泽呵呵冷笑一声，原本清贵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妖冶无比的邪肆和恣意，他微微挑眉，然后呼地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你今天运气不错，这可是九州大陆的第一件火箭炮，请你吃啊！炮弹免费！”
说罢，猛然扣动了扳机！
轰——
一枚黑色子弹状□□从黑色的筒子里飚射而出，朝着王一吉的方向就直接去了。
王一吉只是微微一怔，就立刻运转出一个灵力漩涡，将□□拘在了小腹一掌长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灵力圈中滴溜溜飞速转动的黑色东西，噗嗤一声就笑了。
“噗哈哈！这是个什么东西？难道凌家这是要改行做玩具行业了吗？就这么个小东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感觉到手中灵力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没一会儿的功夫，竟是烫得他掌心都开始冒烟了！
他根本半点儿也控制不住那东西了！
不，不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要突破我的灵力防御和控制了！
王一吉猛然低头，脸上惊骇的表情才不过摆出来了一半儿，就已经变成了追悔莫及和惊惧害怕。
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不该如此托大的！
而就在这时，□□已经到了临界点！
轰——
不过巴掌大的黑色物质，就那么忽然炸了，而且还在地上炸出来了一个至少二十米深，十米宽的大坑！
轻敌的王一吉，此刻生死不知地躺在深坑之内，整个人身上没有一块儿好肉，他的一条血肉模糊的胳膊，却着着火，在坑外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他周围的十几个人，因为修为不如他，所以被炸得比他还要更惨。
筑基之下的，在爆炸的瞬间，就已经死成了一堆渣，筑基期的，虽然没死，却也都瘫在了地上，缺这少那的只剩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而刘老大等一众认真抢东西的势力，则早就被这个变故给惊呆了。
有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陌无尘这个站得最近的，更是愣怔不已。
他一直都知道，季君泽是一个炼器行家，甚至可以说是宗师级的炼器大师，往后十五年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整个九州大陆都觊觎不已的炼器宗师，谁都想得到一件他炼制的武器。
可是他当真没想到，这一世，他喜欢的这个季君泽，竟然比上一世十五年后的那个，成就更加璀璨夺目！
“呼——”
季君泽侧头，冲着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箭筒炮口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挑眉看向了一旁的陌无尘，眉头微扬：“如何？瞧本座护不护得住你？”
明明是高傲至极的话，可陌无尘却偏偏竟听出来了几分撒娇炫耀的意思。
陌无尘看着季君泽明艳至极的眉眼，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很想笑，似乎有一股清甜缠绵的滋味，正在他的心尖子上酝酿着，然后慢腾腾地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小泽真是厉害！”
陌无尘眼神认真地看着季君泽，没忍住就倾泻出了几分宠溺纵容之色，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与有荣焉。
“……”季君泽顿时又忍不住心慌慌了，他面瘫着一张不知道应该摆什么表情的俊脸，高冷地道：“那是自然！”
说罢，飞快地转过了头，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子。
那里热得厉害，而且正在一点点往耳根子和脸颊上蔓延，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这是不知怎么的就又病了。
发……发热？
难道应该嗑点儿退烧药？
季君泽漫无目的地想着，眼神飘忽的瞬间，见陌无尘竟然还在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看我做什么？那些喽啰全部交给你！我要去跟王一吉打一场！你不许插手！”
说到了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夹杂了浓浓的认真和警告，显然，他已经决定了，而且这就是他原本的打算。
所以，这人分明就是还要亲手跟人打，那他拿出来那个所谓的火箭炮……到底是为什么？
陌无尘一脸茫然地看着季君泽，见他将那个厉害至极的武器塞进了自己手中，顿时回神，然后一把攥住了季君泽的手：“小泽？”
季君泽嗯了一声，眯眼盯住了他：“我可是把本不准备拿出来的秘密武器，都提前用了，你要是再受伤，我可就要翻脸了啊！”
说罢，拉起了陌无尘的手，一把放在了扳机的地方，沉声道：“灵力催动其中的阵法，然后扣动扳机，弹药在这枚空间戒指里，一次一发！一枚弹药就是五十颗上品灵石摆出的聚能阵爆炸的威力，拿好了，算好了，好好干！”
五，五十颗上品灵石？
怪不得威力那么大！
这简直就相当于，一炮就是五百多万黄金的价值！
陌无尘心中倏地一紧，端着火箭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这小王八蛋把这东西提前拿出来，竟然是为了自己！
所以，自己这是……被他护短了吗？
一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陌无尘，忽然间觉得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第一次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被季君泽算到了自己人的这边，而且，或许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人目前能给的最多的回应了！
“小泽……”
陌无尘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君泽的眼睛，正要说话，却被季君泽抬手抚摸他脸颊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继而整张脸都红了。
“我喜欢漂亮又没有瑕疵的东西，”季君泽微微眯眼，指尖在他脸颊上的伤口附近轻轻徘徊，用一种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语气和声调，缓缓地说道：“一刻钟我就回来，你弄死了这些人，就擦好药在这里乖乖等我！懂吗？这样，我可以……更喜欢你一点……”
陌无尘呆呆地看着眼前如同妖精一般的季君泽，整个人都有一种被蛊惑去了心神和灵魂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只想吻他！

第五十八章 越来越喜欢他了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想要握着他的手，亲吻他，得到他……无时不刻不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笑颜，听到他的声音……
大抵就是这样吧？
陌无尘如同被蛊惑了一样地看着季君泽，忍不住一步步地靠近，直到将他整个人都逼得贴到了墙上。
他一点点的靠近，靠近，直到两个人的唇瓣几乎贴在了一起。
“季君泽……”
陌无尘无声地念着季君泽的名字，猛然沉下了头去。
他想吻他！
迫切地想要吻他！
然而，这一下，却扑了个空。
他的唇瓣擦着季君泽的脸颊滑空，只得到了一点点微凉的甜软触感。
季君泽一个闪身就从他的了肋下钻了出来，刷地一下站在了他的背后。
闶阆！
刀剑相接的声音近在咫尺，然后便是季君泽略带几分恼怒的声音。
“卧槽你刚刚想要干什么？你脑袋差点儿被人砍掉了！”
季君泽怒喝一声，砰地一脚将对面的敌人给踹飞了。
刚刚要不是他心跳过猛，猛然回神看到了陌无尘后面偷袭的人，这会儿，这人说不定都已经成个无头鬼了！
季君泽过分刻意地让心头的怒火，压过了之前自己被压在墙上的心慌和紧张，恶狠狠地一剑又劈死了三四个，这才找回了自己的正常心率。
简，简直是要死了！
他刚刚忽然靠过来干什么？
季君泽面瘫脸地飞快瞥了一眼陌无尘，只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点儿慌，但是比慌张更让他慌的，却是他刚刚竟然没有生出一脚踹碎对方□□的意识！
他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也曾因为这幅过分出色的长相，招惹到形形色色的人，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靠近过？
那种距离……
季君泽想到刚刚两人彼此摩擦而过的唇瓣，一张俊脸顿时更面瘫了。
尼玛他刚刚是不是要亲老子？！
季君泽攥紧了手中的剑，目光有些发直。
嗤嗤嗤！
连续不断地又砍翻了好几个，他心中叠起的各种羞恼念头，都还在各种疯狂刷屏。
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直到陌无尘终于整理好了表情，飞快地将他拖在了身后，季君泽这才冷着脸甩了甩长剑上的血迹，继续假装自己很淡定。
“你刚刚在想什么？”季君泽盯着陌无尘的背影，由着他护着自己。
“……”自然是想亲你！想……得到你！
陌无尘的动作微微僵了僵，眼底一片滔天火海一般的灼热，但是声音里的情绪，却发挥得很稳定，甚至透着一股浓浓的羞涩。
“对，对不起，我，我一时间……小泽！你别讨厌我！我，我以后绝对不会了！”对！下次绝对不会这样！而要一击即中！吻得你全身发软，什么都想不起来！
陌无尘赤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在心底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很多时候，他都是用日后的福利来勉励自己，才做到如今这般，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没让自己被一时的贪心迷花了眼，得不偿失。
季君泽看不到陌无尘的表情，但是却听出来了他声音里的慌张和茫然，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小心翼翼。
感觉到陌无尘比自己还要慌张无措，季君泽心里的那份别扭，这才稍稍缓解，刚刚腾升起来的紧张和防备，也瞬间就变成了揶揄和好笑。
就说嘛，好好的升级流男主，有官配女主的，怎么可能会弯了呢？而且弯的对象还是自己？
季君泽倏地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软化，眼中也浮起了笑意。
至于刚刚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之后，还坠在末尾的那点儿小开心和小郁闷……周围太乱，情绪太多，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抬手拍了拍陌无尘僵硬的背部，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又没亲到，你紧张什么？”
说罢，忍不住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恶劣至极地道：“不过，你这么纯情，还真是让人想不到，不过说一句喜欢你，你就控制不住你自己了？”
他啧了一声，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是诡异至极地笑了起来。
站在前面不敢回头的陌无尘，猛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中顿时浮起了浓浓的无奈。
他就知道，季君泽说的“喜欢”，跟他想要的“喜欢”，果然是不一样的东西！
这小王八蛋，就知道撩他，而且总是撩完就跑！
“你……”陌无尘眼中浮出几分纵容和宠溺，红着一张俊脸，声调无奈地道：“小泽，你别这样！”
说话间，手中刷拉一剑，就将斜侧里冲过来想偷袭的一个人，给劈成了两截！
远处刚刚要冲过来的另外几个黑衣人顿时僵在了原地——这个男人的表情，好可怕！
陌无尘眸色冰冷地看了那个黑衣人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将长剑插在了地上，继而将一炮五百万金的炮弹装进了火箭筒里，然后面无表情地轰向了对面的黑衣人，以及他背后的伙伴。
轰——
滔天的火焰，和强烈的爆炸声中，陌无尘略带几分羞涩地微微侧头，看向了季君泽：“我只对你才这样……”
他这么说道，算是回应之前季君泽的那句调侃。
顿了顿，他又道：“的确是，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
明明灭灭的火焰，映衬得陌无尘脸色温暖至极，可季君泽却微微张大了眼睛，胸口处好不容易被压制下来的悸动，彻底炸开了。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了？
季君泽怔怔地看着陌无尘，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张脸更是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里交给你！我去收拾那个王一吉！老王八！竟然敢嘲讽我！”
嗖的一下，季君泽猛然推开了陌无尘，径直冲到了之前炸开的那个大坑边儿上，然后飞身跳了进去。
他那副模样，简直跟有鬼在背后追他似的。
“……”陌无尘眼中无奈之色更浓，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忍不住往前追了几步，可坑里的季君泽却像是猜到了他想要追来一样，竟是忽然在下面叫道“你敢下来试试？！”，听那声音，分明是已经炸毛了。
陌无尘心中担忧至极，可他既不能再过去继续撩拨，也不能贸然插手季君泽的战斗，于是只能生生忍了。
他隐约感觉到，季君泽对他的态度……或许又能变一变了！
他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然后缓缓放开，然后又再一次攥紧，好半晌才让缭绕在心头上，被刻意压制的紧张感慢慢平复。
他越来越喜欢季君泽了，可是每一次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感情却只能压制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就是倾泻感情给这个小笨蛋知道，也要精心计量着每一次倾露出来的度。
可他对这个爱撩拨人的小笨蛋，又哪里有什么度？
他只希望得到无穷多，无尽多，所以，每一次稍稍倾露一丝半点儿，他都紧张得怕自己弄错了！
少了，怕这个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喜欢他，然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抢走了！
多了，又怕这人被自己吓到，然后麻溜地跳起来跑了，又或者冒出来什么其他古怪的想法来！
他当真是……操碎了心！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他……就是喜欢季君泽啊！
那么喜欢！
越来越喜欢！
陌无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已经不再流血的脸颊，然后垂眸，冷血无情地就开始收割人命了。
在某种时候，只要希望他听话的那个人是季君泽，他就会甘之如饴。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季君泽的眼中，看到他最想要的，只针对自己一个人的情绪——喜欢，占有，贪婪，以及……被人多看一眼就会觉得会被抢的……霸道的占有欲！
他知道的，只要他能够得到季君泽的心，那么，季君泽的那份热情，热烈，就只会独属于他一个人！
“死吧。”
陌无尘低低地说道，将每一个面露惊骇的人，都灭杀在自己的掌心之下。
“你们死光了，我就可以给自己涂上药，安静地等他回来了。”
他眼中浮起了几分暖暖的眷恋，一点点将所有对季君泽有恶意的人抹杀掉，然后珍而重之地将火箭筒擦干净，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这样，他就会越来越喜欢我了。”
不过在此之前，所有看到了他的小泽的秘密武器的人，都应该被灭口啊！
陌无尘这般想着，目光不禁看向了更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出手更加狠厉了。
半刻钟之后，整片巷子里，除了他，以及坑里的季君泽和王一吉，再无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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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到不能自拔……嘿嘿……

第五十九章 这一晃就冒血的身体
深坑之中，季君泽神色冷淡地看着面前面色疯狂地着断臂的王一吉，轻轻扯了扯嘴角。
“病秧子？”
他低低地笑。
“不知道我这个病秧子的怒火，你承不承受得起？”
他一边拔剑，一边溜达溜达地往王一吉的身边走，身形从一开始的慢吞吞，只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雷霆残影。
他似笑非笑地道：“我先要你一条胳膊，接下来，想要你的命。”
王一吉的瞳孔骤然紧缩，连滚带爬地往后冲去，却仍旧还是晚了一步，被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季君泽，一剑在脸颊上开出了一道口子。
嗤！
巨大的力道，让王一吉整个头都歪了歪，继而血流满面。
自从晋级金丹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重创了。
可是今天，他却连续被两个筑基期的弱鸡，弄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尤其是眼前的这个……更是让他猝不及防！万万想不到！
这凌泽不是病秧子吗？不是动不动就吐血吗？怎么会这么生猛？！
王一吉心中各种怀疑刚起，就见季君泽的动作忽然微微顿了顿，然后一侧头，噗地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王一吉瞬间瞪眼：“……”
这他么的其实是在逗他玩儿吧？！
看着刚刚吐完血，一脸虚弱，却动作生猛地再一次冲到了自己面前的季君泽，王一吉瞬间就发飙了。
“够了！够了！”
他着看着闪到自己面前，砍了自己一剑，然后立刻就扭头吐血的季君泽，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尖叫连连。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扮猪吃老虎玩儿得很愉快是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还演什么演？”
话刚喊完，就见眼前的苍白青年……娘的他又吐血了！
王一吉：“……”我一定要活生生宰了他！
他已经气得整个人都有点儿错乱了。
默默看着季君泽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神色浅淡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王一吉这会儿却已经半个字儿都不想跟这个神经病说了。
果然吧！
他果然就是在嘲讽和羞辱自己！
讥讽自己竟然马失前蹄，没有查清楚真实情报，就来乖乖送死了！
王一吉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右手，猛地揩去了脸上的血液，阴狠地看着季君泽，一字一顿地道：“你以为隐藏了实力，就能够杀了我了？我可是金丹期的！金丹期！凌泽，你得为今天对我的羞辱，付出代价！”
妈的智障！季君泽闷闷地咳嗽了两声，目光幽幽地看了王一吉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揩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在调戏他？
然而明明他也很绝望啊！
这个一晃就要冒血的身体，他也不想要啊！
所以，一言不合，话不投机……还是直接干吧！
季君泽杀气森森地看了王一吉一眼，眼底一片死气。
他默默地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再一次“嘲讽”地吐了点儿血，便径直攻击了上去。
“找死！”被触怒的王一吉厉声大喝，竟是燃烧了生命潜力，开始跟他死磕了。
季君泽微微眯眼，压力陡增。
可是他的目光却是越来越亮，整个人都慢慢进入到了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
久违的绝命厮杀，让他觉得痛快极了。
王一吉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在修为上能够压制自己，作战经验也足够丰富，虽然美中不足地带着点儿富贵人家常有的生疏，却依旧能够带来重重危机。
季君泽向来喜欢这种在危机边缘游走的紧张刺激，尤其是在他生病之后，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脑海中演绎勾画着自己绝地战斗的场面，计算着自己每一次遭遇危机的时候，该有的反应。
如今，时机正好，正是验证的好时候！
他扯起了一抹冰凉至极的微笑，倏地改变了招式。
诡秘。
莫测。
阴鸷。
奇诡。
……
《九转》的每一转，都是千变万化的身法和招式，即便是聪敏如季君泽，如今也才不过重新修炼到第三转而以。
可这是这样，也足够他以弱搏强，结束一个受了伤的金丹期修者的性命了。
……
一刻钟之后，季君泽的身影倏地一下从王一吉的面前闪过，然后猛然停靠在了右侧的石壁上。
季君泽一只手握着插在地上的长剑，一只手撑着石壁，微微喘息片刻之后，便忽然俯身，淅淅沥沥地开始吐血。
噗通！
他的背后，王一吉的身体轰然倒地，带起了一片灰尘。
他死了。
一剑封喉。
“咳咳咳……”
季君泽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半晌，才堪堪停住，咧嘴露出了畅快至极的笑容来。
“痛快！真是痛快！哈哈……”
他低低地笑着，可惜只笑了片刻，就歪头，又开始呕血了。
虽然很痛快，但是果然渣身体就是渣身体，虽然不影响发挥，但是这吐血吐得，还真是让人有点儿吃不消。
他微微喘息着半靠在石壁之上，低垂着头颅，好半晌都没有动弹一下。
他得缓缓。
……
大坑的外沿处，陌无尘攥紧了拳头，静静地看着季君泽在下面呕血不已，心中明明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大脑却制止了他。
他从来都知道，每到这个时候，季君泽需要的，不是旁人的同情和担心，而是一个空无一人的空间，而他，唯一能做的可以做的，就只有等着，等季君泽收拾好自己，坦然自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地走过来。
连墨衣都懂的东西，他自然只会比旁人更懂。
陌无尘微微抿唇，压下心头那种疼到了极致的难过感，一点点后退，直到站在了不远处的墨衣身边，这才停住了脚步。
“主子如何？”墨衣问道。
陌无尘低垂着眼帘：“在吐血。”
墨衣的神色瞬间微微一紧，却硬挺着没动。
一身伤的墨云却忍不住瞬间瞪眼：“主子是不是受伤了？我们要你到底有什么用？！”
说罢，就想往坑那边跑，可是才刚抬脚，就立刻僵在了原地。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能过去！
这可怎么办？
心中各种郁闷的火气没处撒，墨云只能气冲冲地扭头瞪陌无尘，却见这人不担心也就罢了，竟然还认认真真地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真是要了老命了！
说你是狐狸精，你还真把自己当倾世妖姬了？
这个时候，擦什么脸？抹什么香膏？……换什么衣服啊啊啊！
“你真喜欢我们主子吗？”墨云一脸梦幻地低声吼道，气得差点儿冲上去砍人。
墨衣也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的目光只在陌无尘绷得发白的指尖上停顿了片刻，眉宇间的怒意和冰冷就转瞬而逝了。
“墨二，”墨衣开口：“安静些。”
墨云一张朴实的中年脸，顿时就僵了僵，半晌才吭哧道：“可，可他好欠揍啊！”死狐狸精！主子都吐血了他却竟然只顾着貌美如花！
好气哦！
好想揍死他！
陌无尘根本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他匆匆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绑紧了绷带之后，便换上了干净的衣袍，只不过这一次换的，并非往日穿的浅色，而是深沉肃穆的黑色。
他那一身血迹斑斑的内衫，瞬间就被冰冷严肃的黑色衣袍裹了进去，只余一个过分冰冷严肃，线条分明的俊朗青年，看着养眼又好看。
如果不是周围还堆积着无数的尸体，几乎不会有人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完好无损，只余尊贵俊美的青年，上一刻还满身血污，伤痕累累……造下杀业无数！
侧耳听着坑底传来的衣料摩擦声，陌无尘紧绷的神色倏地松开，这才转头看了墨云一眼，淡淡地道：“小泽让我这么做的。”
顿了顿，他微红着俊脸，轻声道：“小泽说，杀完了人，要抹好了药等他，这样，他会越来越喜欢我。”
越！来！越！喜！欢？！
墨云惊恐而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真是……晴天霹雳！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陌无尘一眼，默默地攥紧了剑柄，腮帮子内咬肌绷直，瞬间觉得自己快炸了。
卧槽！
这个狐狸精他一定是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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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的心机陌！哈哈哈

第六十章 别这么看着我
坑底，季君泽抬手用灵力将满是血污的衣衫烧了个干净，换了一身墨色的清爽劲装，这才满意地顺了一下头发，挑眉露出了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出来。
他果然还是更适合这种紧张刺激的生活，而不是藏起来，做个风一吹就倒，所以不能乱动的乖宝宝。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一时爽的后续就是天天药，因此忍不住牙疼地拧了拧眉毛。
勉强压下了被各种药物支配的恐惧，季君泽神清气爽地飞身跃上了地面，颇为嫌弃地把手中拎着的尸体啪叽一下扔在了地上，然后一抬头就怔了怔。
“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只见陌无尘正红着一张俊脸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竟然连耳朵都是红的。
而他的身旁，墨鱼正面无表情地拉着墨云的后腰带，坚如磐石地控制着张牙舞爪的墨云。
而墨云……这人也不知道犯什么抽，竟然崩了自己的新人设，顶着一张阴鸷大叔的脸，却冲着陌无尘嗷嗷直叫地挥舞着爪子，一副要抓烂人家脸的模样。
墨衣倒是看着正常，可他眼底竟然闪烁着一抹并不容易被察觉的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
季君泽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主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墨衣迅速恢复了严肃中略带几分温驯的模样，微微转身，恭敬地低下了头。
季君泽忽然觉得囧极了，顿了顿才出声问道：“小二……他这是怎么了？”
墨衣闻言，正要回答，可就在季君泽出声的瞬间，墨云已经僵住了爪子，一副生无可恋脸地看了过来，忽然就推了墨鱼一把，狠狠地瞪了一眼陌无尘，然后转身跑了。
墨衣顿了顿，温声道：“墨二可能刚吃饱又杀了人，剧烈运动之下有些消化不良，主子不用担心他。”
季君泽默默地看了一眼墨衣，然后遥遥看向了远处的墨云。
墨云分明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哪儿是什么消化不良？
被陌无尘套路、被墨衣强势忽略了的墨云表示——他现在并不是很想讲话！他只想静静！
墨衣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挡住了墨云和陌无尘的方向，一脸略带冷肃的温驯，抢在陌无尘之前开口：“主子这一次故意甩开我们，又亲自动手，应该受伤了吧？不如现在就回去？我需要立刻替主子诊脉，然后……”
季君泽心中顿时便是一个激灵，飞快地道：“我和陌无尘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先回去！”
说罢，冲陌无尘微抬下巴：“拎着这王老二，我们走！”
陌无尘对季君泽的话，根本就是言听计从。
季君泽声音刚落，他就已经拎起了地上王一吉的尸体，站在了季君泽的身侧。
墨衣眼见着自家主子躲药竟然又躲出了新姿势，顿时又无奈又着急：“主子！您必须吃药！别走！”
别走？
别走等着嗑药吗？
季君泽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就跑得更快了。
虽然最后都要喝，但是能拖一时是一时……他一向都是这么容易满足的！
陌无尘却略微落后了一步，转头看向了墨衣，默默地伸出了手。
墨衣眼中滑过了一丝无奈之色，只是稍作犹豫，就将药飞快地交给了陌无尘。
这东西本不应该交给任何外人，可陌无尘……
墨衣每每想到陌无尘看到自家主子的那种眼神，都只能无奈一笑。
他这主子，怕是早晚都得被这个深不可测的少阳宗首席，给叼走的。
况且，主子似乎格外喜欢在这位陌公子面前逞强耍狠，又向来对这位陌公子耐心颇多，由他来哄主子吃药，怕是的确会比自己容易。
“请陌公子一定要让主子吃药！”
墨衣第一次在陌无尘的面前微微躬身，露出了几分恭顺的姿态来。
陌无尘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握紧了瓶子，快速地追着季君泽去了。
一切忍让，都是为了让季君泽觉得快乐和舒适。
显然，并不是他一个人在这样做。
喜欢季君泽，愿意为季君泽着想到了骨子里的人，显然很多。
而他陌无尘想要的，却是一枝独秀的独占，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千倍万倍对季君泽好的觉悟和决心……毕竟，他是要在这么许多喜欢季君泽的人的手中，抢人啊！
“你拿的那个是什么？”
无聊地盘膝坐在房顶等陌无尘的季君泽，一眼就看到了陌无尘手中那个熟悉至极的瓶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陌无尘和墨衣，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那两个人，不是互相看着都不顺眼吗？
为什么这样的两个人，要在对他吃药这一件事情上，有这么一种迷之执着？
“你的药。”陌无尘简短有力地说完，啪嗒一声将王一吉的尸体扔在了房檐上，然后快步走到了季君泽的面前，半跪在了他的身边。
他拔掉了瓶塞，然后将药瓶送到了季君泽的面前。
“现在吃？”季君泽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微微眯眼，不悦地道：“不要！”
陌无尘差点儿被他孩子气的反应逗笑了——这人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到底有多像是在跟他撒娇！
陌无尘努力硬起被季君泽一句话就磨软了的心，认真地把药瓶往季君泽的面前凑了凑：“吃吧，这一次不但不苦，而且也不会很难受。我保证。”
季君泽哈了一声：“你是在哄小孩儿吗？”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会不苦？
吃了怎么可能会不难受？
“回去再吃！”季君泽摇了摇头，撑着手臂就要站起来。
“小泽。”陌无尘却一把按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用温和却霸道的力道按住了他：“乖，你相信我一次。”
乖……乖什么乖？！
季君泽被他过分温柔的态度弄得有点儿慌，耳尖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可他看着陌无尘这么一副半跪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吃药的模样，就做不出一巴掌拍开他的事情。
“小泽……”陌无尘低低地叫他。
“哎哎！你，你别撒娇啊！”季君泽怒道。
“小泽……”陌无尘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偏执，目光中满是无措和难过：“你不相信我？”
季君泽心尖子一颤，瞬间败北：“好好好！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这个爱娇还少女心的男主，到底是怎么激活的？！
书里分明不是这么写的！
又货不对板！
差评！
季君泽强势忽略了陌无尘只对他一个人货不对板的事实，一把夺过了陌无尘手中的药瓶，看着陌无尘变魔术一般地弄出来的一瓶奶白色中晕染着粉嫩颜色的乳酪，整个人懵了懵。
“这又是什么？”
“草莓酪啊，”陌无尘语气中带着几分献宝的情绪，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我听团子说，你很喜欢吃这个。”
“……”所以你随身带着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就算是放在空间戒指里，也不能超过一天，而这个看着还很新鲜，新鲜得像是中午刚做好的！
而且……
这卖相……怎么看着跟团子做的不太一样？
“你……你做的？”季君泽试探着问道。
“是，是啊。”陌无尘看着季君泽，将那个小瓶子打开，放在了他的掌心里：“我手笨，学了很久才学会，每天都做一瓶带着，我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小泽就会吃到了。”
“每，每天？”季君泽呢喃着这两个字，有点儿懵，但是更让他懵的，是他脸上越来越烫的温度，以及越跳越快的心脏。
要，要完啊！
季君泽心中咯噔一声，目光中透出了几分阴晴不定。
他就算是再怎么迟钝，再怎么不可思议，这会儿也得承认……他被陌无尘……给撩出反应来了！
这尼玛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他只是一开始为了应急而扯了个谎，从没想过真的去跟个男人这样那样！
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暧昧，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季君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把眼前这个危险品一脚踹飞。
可问题是！
他半点儿也不想跟陌无尘继续在这里两个人红着脸对视！
“你……”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开始脸红了的陌无尘，一字一顿地道：“你……往那边儿挪挪。”
陌无尘微愣：“小泽？”
季君泽微微眯眼，抬手一口将药瓶里的药全部喝掉，然后才借着药材的苦涩，以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他眯眼，警告道：“别这么看着我，你这个眼神……我怕我会忍不住在这里上了你。”
“……”陌无尘呆了呆，继而整个人都因为季君泽的这一句话燃烧了起来。
惊喜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这，这么快就让这个人忽然开窍了，好激动好惶恐……好想现在就生米做成熟饭！免得这小王八蛋哪根神经不对，就忽然又后悔了！
陌无尘眼中幽光闪烁，瞳孔不禁泛出了几分血色。
他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哪怕是幕天席地之下，不知廉耻地献身也……
“小泽！我……”陌无尘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企图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季君泽微微发白的俊脸，他的脸色倏地就变了。
一时激荡，竟让他险些忘了，这人……刚刚就那么把药给喝了！
※※※※※※※※※※※※※※※※※※※※
忽然就开窍了……然后你们猜……季小泽这款病娇动心之后，是什么样子哒？

第六十一章 那样岂不是会很惨
季君泽的那个药，陌无尘已经研究过无数次，虽然他因为没有得到原药的缘故，并不能准确的得知其中各种药物的分量，因此也不能精准地判断这药的药效细节，可是，只他知道的那些，就足以他每次听到季君泽要吃药，都要心惊胆战了。
要不是刚刚他太过紧张惊喜，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竟然会没注意到，季君泽竟然把药给吃了！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儿旖旎的心思？满心都只剩下了担忧和心疼了。
“撑着点！”
陌无尘快速地夺过季君泽手中的草莓酪，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小心翼翼的把一整瓶甜滋滋的草莓酪给他喂下，见他眉头稍稍舒展，这才松了一口气。
季君泽软哒哒地靠在陌无尘的身上，等缓过了神来，便飞快地坐直了身体，然后冷淡地推开了他：“离我远点儿……”
这用完就扔的态度！
陌无尘的眉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沉声道：“离远点儿做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陌无尘，苍白的脸，一点点从粉红变成了大红，然后忽然就毫无预兆地恼羞成怒了。
“老子都快疼死了，你他么的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的意思是，药效要起来了，所以滚远点儿，别盯着他如今这幅愚蠢的狼狈样子看！
季君泽微微喘息，推搡的动作越发用力了。
他眼眶微红地看着陌无尘，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无比。
所以说，什么喜欢他果然都是假的！
这种时候还想着乱七八糟的那点儿事儿，真不是个好东西！
莫名被黑，被疏远的陌无尘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僵硬着手臂死拽着季君泽，眼见这小王八蛋果然莫名其妙地就忽然翻脸不认人了，顿时气得差点儿想要扒了他裤子把他狠狠地收拾一顿。
可……
看着季君泽眼底的狼狈和倔强，陌无尘心中的恼怒，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心疼。
“好好好！我不看你就是了！”
陌无尘无奈地说道，却没有放开季君泽，而是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按着季君泽的脑袋，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你看，现在我就看不到你了。”
陌无尘低低地说完，便用一只手箍住了季君泽的腰，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找到了季君泽的手掌，强硬地与他十指交缠。
“你干什么？”一脸懵逼的季君泽下意识地就要甩开，却不想胃脏部位，忽然传来了一阵绞痛，疼得他整个人都是一颤：“你给我……吃了什么？”
陌无尘这是放了什么东西在那个草莓酪里？！
季君泽心中大惊，然而还不等他腾升起其他的情绪，那股疼痛便已经过去，反而变成了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一下子，就让他整个人仿若泡在了温水中一样，连身上的疼痛，都变得清浅了起来。
与此同时，被陌无尘十指纠缠着的手掌处，也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能量，那股能量顺着他的脉络一路往上，转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季君泽微微怔了怔，继而眼眶倏地就红了。
从上一世被李家的那些人抓，再到重生到现在，他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过过一天身体舒适的日子了。
每时每刻都要被伤痛折磨，每分每秒都是病症摧残，甚至连睡着的时候，他都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一点点破损死掉，给他带来无尽的倦怠和疼痛。
直到此时，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有种恍若隔世一般的健康感觉。
能够自由呼吸，全身没有疼痛，内脏没有碎掉，不用连抬抬手都要撑着难受的感觉……
可是……
“够了。”
季君泽低低地说道，声音中微微带了几分哽咽。
可是他并不需要陌无尘这样的帮忙。
虽然他对这个异界还有诸多不懂的东西，但是，之前在酒楼莫名的身体变好，还有如今的这股能量，以及刚刚吃下去，现在正在发挥作用的草莓酪……这些东西，他就是想不懂都不行！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他身体改善的东西就只有一样，那就是神魂力量，所以，陌无尘给他的这东西，即便不是他的神魂，也一定是跟神魂有关的东西！
陌无尘如今这般帮他，无异于对自己献祭生命！
他并不需要他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不需要！
陌无尘一怔，感觉到了季君泽心底里的排斥和反抗，下意识地就收紧了手臂。
“我说，够了。”
季君泽再一次说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强硬至极，似乎刚刚那一丝脆弱和柔软，都不过是陌无尘的一个错觉一样。
陌无尘却紧紧地抿着唇，不但没有停止献祭，反而输送得更多更快，根本半点儿也不肯停歇。
直到季君泽皱眉开始拼力挣扎，他才倏地将他箍紧，认真地道：“小泽，别怕，我说过的，这一次吃药，绝对不会觉得难受，你看，我没有骗你对不对？你现在觉得舒服吗？”
他低头，不动声色地亲了亲季君泽的发顶，温声道：“你以后都不用这么难受，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先喝着这些药，我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就变成了一声闷哼。
“放不放手？”季君泽含混地问道。
陌无尘浑身僵直地将季君泽抱紧：“不放！”
季君泽微微眯眼，更用力了。
“小泽……”陌无尘脖子上青筋蹦起，无奈地看着季君泽，声音嘶哑至极。
季君泽并不吭声，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地抱着他的窄腰，然后继续用力，凶狠至极地咬着他的胸口，直到感觉到口中传来了血腥味儿，才倏地松开了牙关。
“小泽？”陌无尘感觉到了他异样的沉默，连忙叫了一声。
“……牙疼！”季君泽闷闷地说道，整个人都消沉极了。
陌无尘哭笑不得地连忙松开了箍着他腰背的那只手，将微微翻转，换了个姿势抱着：“怎么了？”
季君泽恹恹地躺在他的怀里，苍白的脸，带血的唇瓣，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能够勾人魂魄的妖精一样，看得陌无尘呼吸一滞，眸色不自觉地就变了变。
季君泽鼓了鼓有些酸痛的腮帮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陌无尘的胸口。
那地方，他刚来就摸过了，手感是不错，但是肌肉强韧，很挑战牙口。
明明是威胁他让他放手的，可这会儿，季君泽却觉得怨念极了。
他忽然抬手扯开了陌无尘的衣襟，指尖轻触陌无尘胸口处那个带血的牙印，阴郁地问道：“为什么不是软的？”
话刚说完，就倏地浑身一僵，微微凝滞之后，脸都黑了。
“陌无尘！你是不是想死？！”
他不过碰了他一下而已！
可那个铬着他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在这种时候对着他敬礼，是不是活腻歪了？！
陌无尘脸色爆红，支吾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我说是剑柄……你会相信吗？”
“剑柄？”尼玛有会自己动，还自带温度的剑柄吗？
季君泽重复了一遍他的说辞，冷酷地笑了：“知道上一个这么对我无礼的人，现在是个什么下场么？”
陌无尘僵了僵，企图尝试着压下心头的那团火气，可那处的反应，却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更激动了。
季君泽这般冷酷脸，却耳尖子发红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简直……忍不下去！
季君泽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沉默片刻之后，幽幽地道：“不如我帮你，换把不带剑柄的？”
陌无尘嗫嚅了一声，努力往后缩着身子，可有些时候，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克制这种鬼东西，它当真是虚幻如浮云，那玩意儿不但没消退的意思，反而更有往前冲的趋势了。
所以，陌无尘只是稍稍动了动，就和季君泽一起僵在了原地。
季君泽脸色通红，表情全无地看着陌无尘，刚刚还略带几分羞涩的目光，在久等这人不消退之后，瞬间就变成了冰冷。
“你果然，只是在觊觎我的身体啊。”季君泽幽幽地说道，眼睛里带着几分屈辱和冰冷：“这种时候你都硬得起来，那是不是真要是跟你上了床，我做到一半儿死了，你一个人也能奸尸奸得很愉快啊？”
陌无尘眸子里的火，在这一句话的功夫里，瞬间就被浇灭了。
如果换做旁人这般说，可能是在开玩笑，又或者是恼羞成怒地嘲讽，可在重病之后的季君泽这里……他显然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这么想！
陌无尘吓都被吓软了，更何况他实在并不喜欢季君泽那般诅咒自己的话，微微抿唇之后，就勉强恢复了正常，苦笑道：“小泽，你别这样，你不喜欢，我忍着就是了。”
他果然是被之前的惊喜砸昏了头，竟然让“恃宠而骄”这种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季君泽来历成谜，非要按照上一世“季君泽”的生活轨迹来办事，至今也是原因不明，还有他意识海里那团红色的雾气，不断被莫名东西损坏的身体……
这些，都决定了季君泽这个人，就算是动心了，也绝对不等于交心。
他如今不过是把一片广袤死海撩起了一点波浪，真想让这片海域为自己可以随时风和日丽，随时狂风暴雨，却还早着呢！
“是我失态了，我，我今天太高兴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喜欢我……”陌无尘垂头看着季君泽，俊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抱歉，我们以后，都只按照你喜欢的节奏来，所以，别不喜欢我，可以吗？”
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季君泽的手，那股诡异的能量，即便是在他失态的时候，也半点儿没有放松输出，显然在他的潜意识中，就算是人类最本能的欲望，都不能超过他对给季君泽输送能量的执念。
季君泽的心尖子颤了颤，那种熟悉的悸动又来了，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可他很快就冷酷无情地把这股悸动给镇压了，只是郁郁地看着陌无尘，一声都不想吭。
一个随便咬一下都能把牙给崩坏咯，还喜欢反不分场合对自己敬礼的男人……想想就是拒绝的！
万一正好遇到个他病弱起不来床的时候，这人偏偏又兽性大发呢？
他到时候要是动弹不得，岂不是会被上得很惨？！
季君泽微微皱眉，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心动就变成了心生杀意。
“我……”
“小泽！”陌无尘倏地红了眼眶，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季君泽：“你，你真的就要厌弃我了？”
季君泽怔了怔，还没有从“卧槽他不会是要哭吧”的心悸中挣扎出来，身体就快过脑子地开了口：“怕了你了！喜欢你喜欢你！还喜欢你！喂你可别给我哭出来啊！”
话刚说完，就一脸懵逼地被高兴愉悦，嘴角微翘的陌无尘，给熊抱了……
※※※※※※※※※※※※※※※※※※※※
【小剧场】
季君泽：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陌无尘：……下次我穿个紧身裤绝对不被你发现！可以吗！别不喜欢我！/(ㄒoㄒ)/~~

第六十二章 你这是要放飞自我吗
我……
是不是被套路了？
被一脸高兴的陌无尘抱了个满怀的时候，季君泽的脑海中忽然间冒出来了这么一个大写加粗的疑问。
然而不等他想清楚，就见陌无尘忽然放开了他，有些拘束和无措地道：“抱歉，我又失礼了。”
那副红着俊脸，目光略带几分克制的模样，根本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大好青年，季君泽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奇怪或者违和的地方。
季君泽皱眉看了陌无尘两眼，却发现他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红晕之外的地方，竟是一片惨白。
季君泽立刻抬手去摸他的脸颊，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季君泽倏地低头看向了两人还纠缠在一起的手上，目光顿时就沉了沉：“陌无尘，你该放手了。”
这一次，他的话语中没有半点儿商量的意思，显然若是陌无尘还固执己见地不松手，他便会真的动怒了。
陌无尘心中滑过了一丝无奈，也知道自己今日的献祭，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有些不舍地松开了季君泽的手，然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温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轻松。”季君泽低声说道。
然而实际上，陌无尘一放开了手，熟悉的疼痛感就又慢慢袭来。
陌无尘对他的献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如今比之前，也不过只不难受了一丝一缕的程度。
可即便是一丝一缕，季君泽竟也觉得满足极了。
虽然，他还是难受得偶尔会想跟系统同归于尽一下，可他向来忍功惊人，并没有泄露出来一星半点儿，所以便是陌无尘，此时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如今到底是何感受。
“日后都会很轻松的。”陌无尘温声说道，抬手摸了摸季君泽的头顶。
“别摸我的头啊混账！”季君泽的耳尖子刷地一下再次飞红，一张俊脸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底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男人的头能随便摸吗？！”
他这么一看他，动他，他就觉得心跳得好快！
难受死了！
简直跟犯心脏病一样！
季君泽微皱眉头感知着心脏处的脆弱，眼底的羞涩，很快就被难受驱散，变成了暴戾。
连这样的程度都受不了……这身体还能做什么？
系统！
系统！
呵！
季君泽磨牙冷笑，他早晚要把系统这个渣渣碎尸万段！
陌无尘眼底浮出几分无奈之色，又见他眼底凶光闪现，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顿时乖乖地就收回了手。
他知道，季君泽如今这般，已经是他能给自己的最大极限了。
连脑袋都给摸，摸完了才羞恼，连他自己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可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失落黯然之色，低低地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做了。”
季君泽简直要被他给磨疯了，见他这幅模样，就觉得心中不得劲，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真是怕了你了！手给你牵！”
他说着，冲着陌无尘伸出了手。
看着陌无尘怔怔仰头看着自己，然后一脸满足地抓住了自己的手的模样，季君泽的眉头不知不觉就松开，甚至还沾染了几分浅浅的愉悦。
“你个娇气包！”季君泽咕哝了一声，用力将陌无尘拽了起来，然后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大麾，郑重地道：“我不问你是怎么会那么奇怪的献祭办法的，但是日后，这种法子别用了。”
他可不想要一个神魂缺失，然后精神分裂的疯子！
他神魂受损，不过是受伤，又不会真的死掉，可陌无尘却不一样，他这是献祭，换句话说，也就是在撕扯自己的神魂，然后喂给他“吃”，长久下去，绝对是要出事的！
可一直一副乖巧模样的陌无尘，这会儿却是死不吭声，只默默地把地上的王一吉捡起来，然后拉着季君泽往王家的方向走。
季君泽气得瞪眼。
哎呀这个智障！
这脾气还真是半点儿没改！
季君泽用力扯住陌无尘，声音拔高：“听不听话？不听话……”
他顿了顿，好半晌才满眼羞耻地威胁道：“不听话，老子可就不喜欢你了啊！”
陌无尘瞬间就僵住了。
这个威胁……
“小泽……”陌无尘无奈地转头看向了季君泽，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不可能放着你不管的。”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还真敢和季君泽强一强，可对于喜不喜欢这件事情上，他是半点儿也不敢冒险。
季君泽身上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了。
陌无尘根本不知道，那些不确定性，会不会让季君泽即便是后来爱上了自己，也会因此离开。
所以，季君泽每一点每一滴的喜欢，他都珍而重之，唯恐少了一丝半点儿，会让自己最后功败垂成。
最重要的是，他隐约有种直觉，他想要弄清楚的那个不确定的东西，或许会直接关系到季君泽的性命！
他如今，最不能失去的，大概就是这两样了——季君泽的性命，以及，季君泽的喜爱！
陌无尘沉声道：“小泽，你不用担心我，我跟常人不一样，就算是损失了神魂，也能够重新修炼回来。所以，替你疗伤损失的那些神魂力量，并不会真正对我造成伤害。”
季君泽冷笑：“不会造成伤害？”
他抬起了陌无尘的手，冷笑着晃了晃：“那这只冰冷的爪子，难不成是我的？还有你之前因为神魂波动昏迷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那个，是不是也是你修炼这些东西弄出来的？”
陌无尘眨巴了一下眼睛，顿时就有点儿词穷。
现在这情况好解释，是因为他一次性献祭太多，日后小心些，自然就不会如今天这般吃力。
可之前的昏迷，他要怎么说？
说那是跟他上辈子缺失的记忆有关系？
他真要是这么说了，这人估计会立刻将他列为头号危险品，别说是继续喜欢他了，恐怕看见他，脑子里就只会剩下“心机深沉”“不是好人”这八个字了。
陌无尘微微抿唇，最后发现，他竟然只能选择耍赖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小泽……”陌无尘垂头看向了一旁，沉默半晌之后，强忍羞耻地酝酿了一下情绪，忽然转头看向了季君泽，眼眶通红，脸色惨白。
“你作什么这幅表情？！”季君泽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心尖子都忍不住一颤，差点儿又想张口就对他“好好好”了。
“你别不喜欢我！”陌无尘啪叽一下把王一吉就给扔了，然后一把抱住了季君泽，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我只是心疼你，忍不住想对你好，我真的很怕你出事！你别不喜欢我好不好……”
季君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怎么感觉到，颈窝处有一股湿意？
哭，哭了？
真哭了？
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顿时就腾升而起，季君泽一瞬间觉得什么坚持都成了浮云，无措地道：“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行了么？别哭啊！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像个什么样子？！”
季君泽的话音刚落，陌无尘的身体就僵住了：“对不起……是我没用……”
季君泽顿时有点儿疯。
他这是遇到了玻璃心和少女心杂交的男主吗？！
“给你治给你治，成了吗？”季君泽咬牙切齿地说道，见陌无尘微微动了动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再接再厉地接着哄：“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给你治，我照样还喜欢你，行吗？”
好半晌，陌无尘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却仍旧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一动也不肯动。
季君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总觉得自己这是被恃宠而骄了！
他才说了一句喜欢，陌无尘这就是要给他上天啊！
日后他要是把他给睡了，他是不是干脆就要彻底放飞自我，去弄个爱娇女主的标配了？！
“陌无尘……”
等了片刻之后，见陌无尘还趴着不动，且抱他抱得越发紧了，季君泽顿时微微眯眼，幽幽地问道：“你这是还想干嘛？”
差点儿亲到他脖子上的陌无尘瞬间僵住，猛然找回了被美色迷得离家出走了的理智，脸色通红地道：“我，我缓缓……刚刚有些……丢脸……”
他也是被太过松懈了，眼见“一哭二闹三上吊”竟然真的有用，竟然就被季君泽带着药香的身子给迷了眼，差点儿又干出蠢事来。
“真是怕了你了。”季君泽嘴角微抽，听他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模样，便索性大大方方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扬声道：“你快点儿给我调整情绪啊！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王家做事！”
陌无尘喜欢极了这样被他纵容着的感觉，闷闷地嗯了一声，缓缓地吸了一口药香，整个人都似乎被蜜糖浸泡了一般，有些晕陶陶的。
不过，当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飞快散去，竟是比之前任何时候脸红退去的速度都要快，他立刻忍不住俊脸微僵。
他是不是，在没皮没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六十三章 亲与一下而已嘛
从中央街道到王家，本来不过是一刻钟的路程，但是季君泽和陌无尘却因为在屋檐上耽搁太久，足足三刻钟之后才到。
两人到王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正是黎明前夕。
此时，正是所有人都最为松懈的时候。
两人轻松地穿越过守卫，来到了王家家主，王一寿的书房中。
季君泽诡异地跟在陌无尘的斜后方，看了一眼从下了房顶开始，就面色冷肃，一脸凝重的陌无尘，低声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王家的路？”
陌无尘瞳孔微缩，脸色不变地将王一吉放在了书房书桌后的太师椅上，这才转头，一脸冷静地道：“少阳宗和王家有合作的，小泽你忘了？”
然而事实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少阳宗虽然也跟王家有合作，但他亲自来谈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当时王一寿为了表示亲近，所以特意在大厅里设宴款待，然后又带了他到花园中去谈，所以这书房，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来。
之所以这么熟，全都是上辈子跟王家合作太多，所以对这整个王家庄园，他根本就轻车熟路。
季君泽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话，却仍旧眼含好奇地凑近了他。
陌无尘顿时紧张地紧绷住身体，靠在桌案上一动也不敢动：“怎，怎么了？”
季君泽目光深沉地看着陌无尘，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那两只手撑在了陌无尘身侧的桌沿上，压得陌无尘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后仰，到了后来，只能撑着手肘，才没有让自己整个人都躺在了桌子上。
“你有点儿不对劲啊！”季君泽眯眼。
“我……有什么不对劲？”陌无尘微微侧头，俊脸微红地垂眸看向了一侧。
“从刚才从屋檐上下来，你就一直脸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季君泽皱眉盯着陌无尘，眸子里带着几分冷意：“什么意思？想后悔？”
陌无尘紧绷的心脏，倏地就放松了下来。
然而看着季君泽见自己沉默，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他顿时心中又是一紧，连忙说道：“我怎么会后悔？！”
他怎么可能后悔？
他巴不得将这件事情彻底坐实，永远都没有后悔的可能性。
季君泽眯眼盯着他，从鼻尖处哼出了一个声音：“嗯？”
陌无尘俊脸微红，沉默了一会儿，脸侧得更厉害了，好半晌才声音低沉地说了实话：“我……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儿丢脸，我从来没有那么跟人胡闹耍赖过。”
顿了顿，他低低地问道：“这样会不会显得很不好？让你觉得不舒服？”
虽然外面天色昏暗，将明未明，但是季君泽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陌无尘别扭泛红的俊脸。
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说不出的别扭可爱，秀色可餐。
季君泽微微皱眉，不情不愿地抬手捏住了陌无尘的下巴，不耐地凑过去，啾地就是一口：“烦人，你怎么那么爱撒娇啊！有事儿没事儿就要问这个问那个，又不是软乎乎的小女孩儿！”
还这么一副表情，简直是在邀请他上啊！
但是……心跳得快，真的好难受！
季君泽眉头微皱地站直了身体，就见陌无尘肃着一张通红通红的俊脸，就那么呆呆地靠在桌案上，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你这是又怎么了？”季君泽明明要皱眉的，却忽然觉得有点儿想笑，也的确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低低地笑声，略带着几分沙哑，好听极了，也诱人极了。
陌无尘看着他的表情，目光顿时更加恍惚漂浮了。
他倏地攥紧了手中的桌沿——想扑上去！
季君泽好笑地抬手摸了摸他俊美的红脸，声音越发地诱惑了：“亲一下就这样了？”
他更加凑近了几分，正想要继续撩拨几分，却忽然耳尖子微颤，侧头看向了外面，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清冷：“有人来了！”
陌无尘眼中飞快地滑过了一抹失落之色，立刻收敛了眼中的恍惚，快速地站了起来，将季君泽护在了身后；“我们得走了！”
王家毕竟是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是仅次于凌家的大财团，王家的势力，绝对不是他们两个可以抵抗的。
季君泽嗯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端坐在椅子上的王一吉，邪气地笑了。
这还是只是一个开始！
王家既然这么想毁了凌家，那么，他就跟他们好好玩儿玩儿！
他抬手握住了陌无尘的手，低笑道：“走吧，现在回去，应该正好能吃到团子做的早餐。”
陌无尘凝重冷肃的脸，顿时被这一句话给融化了线条，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心中微荡。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暖融融的浅笑：“好。”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借着早上换防的空隙，一起从王家溜走了。
……
清晨，王一寿照常在院子里演武了半个时辰，便径直往书房而来。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不少，一则，要继续安排王家早就准备好的，能够媲美凌家拍卖行的丹药大拍卖，二则，他要等弟弟王一吉回来，给他报告昨日的后续结果，好以此来调整接下来对凌家的策略。
不过，还不等他走进书房，就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爹！爹！出事了！”
王嫣然气喘吁吁地从回廊里跑了过来，漂亮的脸蛋儿上，带着急促运动之后的红晕。
王一寿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王嫣然略带几分焦急地道：“就是凌家啊！我听说，昨天晚上，凌少主在中央街道那里被一大群外来人士给袭击了！”
王一寿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喜色，面上却不露半分，哦了一声，淡淡地道：“凌家出事，你这般着急做什么？”
王嫣然闻言，一张脸蛋儿顿时红得更厉害了：“爹，你又取笑我！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喜欢那个凌泽嘛！”
王一寿微微挑眉：“之前少阳宗那个首席来的时候，你不是说看着他很不错？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不介意跟少阳宗联姻的！”
“爹~~”王嫣然不依地叫了一声，抬手拽住了王一寿的袖子，娇俏着脸一阵猛晃：“那远远的看一眼，怎么能算数呢？我随便说的嘛！人家当然还是喜欢凌泽嘛！你看他，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背后还有凌家……”
她讨好地看着王一寿，眨巴着眼睛道：“爹爹不是一直想让王家更进一步，超过凌家吗？可是凌家毕竟是背景神秘的奇怪家族，这么多年了，我们根本什么都探查不到！
既然这样的话，与其贸然行动，跟凌家撕破脸，冒险攻击，不如就从内部瓦解？只要女儿能嫁到凌家，跟凌泽举案齐眉，那凌家的东西，不就是王家的东西了吗？”
“这……”王一寿有些意动，但是想到弟弟可能已经得手，便微微摇了摇头：“爹不用你做这些事情，凌家虽然难搞，但是爹也不是没有胜算。凌家的东西，早晚都是我王家的囊中之物！”
联姻，他自然是不介意。
但是根据他的消息，那凌泽分明就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这样的人，娶了他女儿，也不一定能活多久，万一他忽然死了，而女儿一点儿子嗣也无，这场联姻就算是白联了，还不如让女儿一开始就嫁一个不错的。
比如，那个少阳宗首席，陌无尘。
王一寿抬手轻点了一下王嫣然的额头，朗声笑道：“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女孩儿该考虑的，你只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爹绝对会给你找一个相貌，家世，背景，本事都顶尖的青年才俊的！”
知父莫若女，王嫣然见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眼珠一转，娇声说道：“爹你可别想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可是爹，那个凌泽没有爹你想的那么娇弱……”
话刚说完，王嫣然就想到了之前季君泽被自己一撞就倒的柔弱模样，不禁心虚地抽了抽嘴角。
顿了顿，她一脸认真地道：“我的身体一向很好，我们王家又有那么多秘药，再怎么样，也会在他出事之前，生出凌家的子嗣的嘛！
爹你看他们凌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人出来主事，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却是凌泽这么的病恹恹的，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凌家一定子嗣不丰！根本就没得选，所以才让凌泽这么一个病弱的人，来接管凌家！甚至有可能，凌泽就是凌家的独苗苗！
爹你想想，要是在这种时候，我为凌家生下一男半女，那么日后，这整个凌家，岂不是都是我们王氏族血脉的手中物了吗？！”
王嫣然的话，让王一寿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和动心。
无疑，王嫣然说的话，可操作性还是很强的，也的确让他心动至极。
毕竟，如果王家当真和凌家直接真刀真枪的干，那么伤亡就会在所难免，说不定还会得不偿失。
可联姻就不一样了。
正如王嫣然所说，只要她能够生下凌家的子嗣，那么，就算是凌泽没有一般修士活得长，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甚至，这样还更符合王家的利益。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能达成联姻，那么，他们就能够更加了解凌家，到时候再在暗中动手的话，自然就能应了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好好好，爹会还好考虑你说的这件事情，高兴了吗？”王一寿笑着说道，慈爱地拍了拍喜笑颜开的王嫣然的肩膀：“那你现在满意了，是不是该去做自己的事情，让爹爹去处理家族事务了？”
他略带几分调侃地道：“比如，你可以趁着凌泽重伤的时候，去凌家拜访，看望一下他的伤势，同时加深对他的了解啊！你不是常说，这男人受伤的时候，就是女人最容易攻心的时候了吗？”
王嫣然脸上不禁浮出了喜滋滋的笑容，一脸羞涩地哼了一声：“爹爹你又取笑我了！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去，因为，我就算是再着急，也要帮爹爹做完该做的事情嘛！”
她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我还是先帮爹爹把拍卖会上要用的拍卖清单，继续再誊写一点儿吧，不是说好了，要我亲自来写的吗？”
王一寿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怎么你这会儿又不着急凌泽了？”
王嫣然娇俏地哼了一声，边往书房内走，边笑道：“凌家一向不到中午不开门接待客人的，现在还早着呢，我再着急有什么用？所以我还是先帮爹爹……啊——！”
她娇俏的话音声，在转角进了内屋，看清楚了桌子后面端坐着的尸体的时候，瞬间就变成了凄厉惊惧的尖叫，吓得她背后的王一寿都是一个哆嗦。
“怎么了？”王一寿神色微变地从她背后走了出来，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若不是看到了极为可怖的场景，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失态的。
然而，当他顺着王嫣然手指的方向，看清楚了端坐在书桌背后的太师椅上的王一吉，自己也差点儿大叫出声。
“二，二弟？！”
王一寿瞪大了眼睛，无声地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一片温暖的阳光投射中，王一吉全身僵直地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狰狞可怖，身上遍布伤口，尤其是喉咙间的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至极。
那哪儿还是个人啊！
那分明就是一个伤痕累累，破损不堪的血尸！
只一眼，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坐在这里的王一吉，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二弟！”王一寿回过神来，立刻就惨叫一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王一吉的尸体。
“二弟！二弟啊！是谁把你害成这幅模样的？！”他又是悲恸又是愤怒，竟是仅凭自身的气势，就将整个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撕碎成了粉末！
“爹！”王嫣然惊恐地尖叫出声，整个人都被凌乱的气流给划拉出了满身的伤口。
“爹！爹你清醒点儿啊！二叔还等着你替他报仇呢爹！”王嫣然脸色刷白地大叫着，只是片刻功夫，脸颊上就又多了两道口子。
王一寿这才从快要魔怔的惊怒中回神，深吸了一口气，凝神静气了好半晌，才终于收敛住了爆溢而出的灵力和威压，让整间书房免于变成一片废墟。
之前被卷在了半空中的各种东西，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地上，带起一片凌乱的声响和狼藉。
王嫣然已经很久没见过它爹发这么大的火了，此刻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只能红着眼眶看着惨死的王一吉，心里头乱极了。
而此时，守在书房外围的王家护卫队，已经全部闻讯赶来，看到了书房中的王一吉，顿时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噗噗通透全部跪下了。
王一寿猩红着一双眸子，冲着一脸懵逼的众人怒吼：“废物！都是废物！你们是怎么看守王家的？你们是怎么看守书房的？！二老爷被人害死在书房，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一众护卫队顿时齐刷刷地以头触地，脸色惨白地不敢吭声，个个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
二老爷可是金丹期的高手啊！
这整个常州郡，金丹期的高手都不超过五十个，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他给杀了，还抛尸家主书房，以此来挑衅他们王家？！
“家主，昨天……昨天当真是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啊！”侍卫长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勉强说道：“家主您的书房，一直都是王家的禁地，属下等人怎么敢玩忽职守，不好好看着？”
王一寿凶怒地瞪了那侍卫长一眼，忽然抬手，隔空一巴掌抽在了侍卫长的脸上，阴沉喝道：“没本事还这么多废话！一会儿自己带着你的人，下去领罚！”
侍卫长和一众侍卫，瞬间脸色惨白。
显然，那个“领罚”，绝对不只是简单的惩罚那么简单。
可即便是如此，也还是有不少人竟然面露喜色，可见王一寿平日里，对他们要求有多么严苛了，所以，在他们眼中，只要是不死，那么即便是生不如死，也是值得庆幸的。
而王一寿，则很快就想到了最有可能动手杀王一吉的人。
“凌泽！”
他口中阴沉沉地念出了这么一个名字，想到自家二弟昨晚上去做的事情，顿时整个人仿若一头被惹怒的猛虎。
除了那个凌泽，他当真是再想不到其他这么有本事，同时又有动机的人了！
呵呵！
想不到他们兄弟，终日打雁，竟在今日被一头病弱快死的雁，啄瞎了一只眼！
好，那小子当真是好厉害的手段！好毒辣嚣张的性子！
杀了人不说，竟还把人送回来，冲着他这般挑衅！
当真是好胆！
王一寿阴沉沉地看了王一吉半晌，才缓缓将目光转移到了王嫣然的身上，眼底闪过阵阵戾气。
自己的这个弟弟，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这笔账，他一定要狠狠地记在凌家的账上！
“嫣然！”王一寿阴沉沉地叫道：“你过来！”
王嫣然连忙快步走到了王一寿的身边，脸色惨白地叫道：“爹……”
王一寿沉声道：“嫣然，我只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没有办法能够把握住凌泽的心，把握住凌家，那么，就别怪爹枉顾你的心愿，要亲手杀了你的那个情郎了！”
王嫣然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是凌泽……杀了二叔？”
她急切地仰头看向了王一寿：“可爹你不是说，二叔大前天就离开了常州郡，去外地收账去了吗？而凌泽，凌泽他昨晚……”不是在中央街道遇袭了吗？哪有时间去杀二叔？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自己就已经从王一寿阴沉狠厉的目光中，惊惧不已地猜到了答案，吓得闭上了嘴。
显然，王一吉根本就不是去外地收账，而是潜藏了起来，参与了昨天晚上的那场凌家绞杀！
“爹？我，我要怎么做？爹你想我怎么做？我们已经跟凌家撕破脸了吗？”王嫣然有些惊恐地看着王一寿，眼中满是迷茫。
她应该怎么办？
最后一次机会，指的是……指的是……那个吗？
“嫣然，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凌家，如今欠了我们王家一条人命！懂吗？！”
王一寿目光冰冷地看着王嫣然，一双虎目中还带着泪水。
“我不在乎昨天的细节是什么样的，更不需要什么证据，去证明凌家是不是清白的，我只知道，昨天你二叔去找了凌泽，而现在，他死了！所以，凌家欠我们王家的，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讨回来！你是我王一寿的女儿，这笔仇恨，也是你的仇恨，懂吗？！”
王嫣然连忙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明白，想要单纯地联姻，已经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从此时此刻开始，她就要将口蜜腹剑做到最好，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懈怠，懒散，好玩儿的心态居多了。
“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叫爹你失望的！”王嫣然咬着唇说道，她看了一眼惨死的王一吉，眼眶里满是怨毒和仇恨。
王一寿眼中滑过了一丝满意，冲她点了点头之后，便看向了一众侍卫。
他目光冰冷，一字一顿地道：“七天之后，请整个常州郡的家族势力，来参加二老爷的丧礼！凌家的人，一定要给我请到，懂吗？！”
早就跪在一群侍卫中不断抹汗的管家，连忙点头如捣蒜：“家主放心！属下一定将凌家的人请来！”
王一寿满脸阴鸷地道：“另外，今日书房里发生的事情，我说过的每一个字，都不要让我在外面听到一星半点儿！
二老爷，是在外面收账的时候，被不明人士攻击，最后侥幸逃回家中，重伤不治，最终身亡的，记住了吗？如果谁敢说出半点儿不该说的话，在场所有人，还有他们背后的旁支，都要被牵连，懂吗？！”
众人闻言，齐齐都是一抖。
王家家主王一寿，有个诨号叫做“阎王一手”，说要谁死，就一定会要谁死，他们这些跟着办事的，对他的手段最了解不过，自然半点儿也不想亲身尝试，因此一个个噤若寒蝉地将脑袋磕在了地上，只敢齐齐应诺。
“二弟！你放心，大哥不会让你白死的！”
王一寿抬手将弟弟的尸体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出了书房。
“凌家，大哥一定会拿到给你看！”
……
似乎只在一夜之间，整个常州郡的气氛就都变了。
在一夜之前，众人说到凌家，无不都是先羡慕嫉妒恨，然后微微摇头，或哀叹或嘲讽地说一句人才凋零，后力不继。
可一夜之后，在数十个势力彻底栽跟头，栽在了中央街道之后，所有人却都是谈凌色变！
而第二夜之后，整个氛围又再次变化，变成了闻凌则色变！
等到最后两场拍卖会进行完之后，便不止是常州郡的势力，就连外来势力，也彻底对凌家这位新少主的能力疯风丧胆，忌惮至极了。
这就是修真界，再怎么有感染力的话语，都抵不过一场鲜血淋漓的霸道厮杀！
而造成了这一系列后果的季君泽，此刻正痛并快乐着地吃着苦兮兮的药膳，一张向来喜欢风轻云淡的俊脸，这会儿已经快要皱出包子褶了。
“凌大哥……”
捧着托盘过来的团子，看到了他这幅样子，顿时忍不住抓紧了盘子的边缘，心疼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然而还不等季君泽回应她，她就在看到季君泽渗血的纱布之后，瞬间板起了包子脸来：“凌大哥，这碗药膳也要喝完！”
刚刚吞咽完一碗药膳的季君泽，看到了她手中的比上一碗更黑的药膳，顿时嘴角微僵：“这又是什么？”
自从几天前他在中央街道上大开杀戒之后，就没收得住手，几乎是次次参与整个血卫的行动，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直接带领血卫，跟所有妄图查抢劫丹药的人硬抗。
这么几天下来，虽然明面儿上没什么，但他的凶名，却是早就传遍整个常州郡的上层圈子了，就连外界，也知晓了他这个凌家少主的厉害。
只是，他爽是爽完了，可爽完了之后，却是把他身边的这一群人给吓疯了。
他那一杀人就吐血的模样，对他来说就是吐口水那般如同家常便饭，可对其他人来说，就只剩下了四个字——心惊胆战！
于是，就连团子和陌无尘，竟然都被墨衣给策反了，齐齐看着他吃药，守着他不准乱动。
他如今那日子，过得比习惯性流产的高危孕妇都还要小心翼翼。
尤其是这个药膳……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团子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药膳，整个人都是拒绝的：“团子的手艺退步了啊！”
他顿了顿，不等团子回答，就幽幽地开口道：“不，不是退步了，而是连团子都学会对凌大哥心狠了。”
团子呆了呆，一双小手死死地抓住了裙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季君泽，却鼓了鼓包子脸，认真地道：“不是团子的手艺退步了，也不是对凌大哥心狠了，而是凌大哥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
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宁可吐血也要上。
他们当然知道他的坚持，也尊重他作为一个强者该有的尊严……
可，越是心疼，这药就越是不能免了！
总有些憋火要发一发啊！
而且，其实每天只有三碗苦的，其余十五碗都是甜的啊！
可话虽然这么说，看着季君泽病恹恹地瘫在软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团子却不由自主地心软了。
其实，凌大哥这么怕苦，一天三碗，也很……
团子忍不住就抬手摸向了空间戒指，她其实准备了很多凌大哥喜欢吃的甜品，点心，本来准备第三晚药膳喝完了，再拿出来的。
别看季君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则目光却一直瞄着她，见她那般小动作，顿时嘴角微扬，眼底滑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可还不等他得意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墨衣和陌无尘同时走了进来。
“主子怕苦吗？”墨衣一脸谦驯地问道，然后善解人意地道：“若是主子怕苦，只管说出来，属下会特意交代大家，日后主子喝药的时候，要加糖，并且多准备些女孩子爱吃的甜品。所以，主子其实完全不必连团子这样的小孩儿都要诱哄的。”
季君泽嘴角微抽，幽幽地看了墨衣一眼。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又何必要拆穿呢？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一抬手，就将桌子上的那碗黑乎乎的东西，一口喝了个干净！
墨衣的眸色微微变了变，正要上前，却发现刚刚还在他身后的陌无尘，这会儿已经闪身出现在了季君泽的身边，动作熟练自然地掏出了一枚蜜饯，快速地塞进了季君泽的嘴里。
季君泽还没有皱起的眉头，顿时就舒开了：“还是尘儿知道心疼人！”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陌无尘的怀里，并不闪躲，也不刻意避嫌，似乎半点儿也不在意别人知晓他们两人亲昵至极的关系。
陌无尘显然喜欢极了他这般昭示两人关系的举动，虽然面上看着还是一副沉稳持重的冷肃模样，但是眼底却早就被愉悦满足的笑意给盛满了。
墨衣目光清冷地瞥了一眼陌无尘，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季君泽的身上，眼中不禁滑过了一丝无奈之色。
他们这完全就是在给这位少阳宗首席送菜啊！
这位首席，实在是太会把握讨好他们主子的时机了！
也怨不得墨云总是骂他心机，骂他狐狸精，这争宠的小手段……也实在是太层出不穷了一些！
墨衣心中各种念头叠起，面上却仍旧一派沉稳，他转头看向了团子，叮嘱道：“从现在开始，药膳的量减半，尽量把口味做得好吃一些吧。”
团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亮，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啊！”
她其实也不想凌大哥再吃那些奇奇怪怪的方子了，虽然墨衣大哥说，那是为了给主子点儿忌惮的东西，所以故意弄得难吃一点儿。
但是团子其实知道，那些都是调理身体的药材，而且煮药煎药的过程十分严苛，又不能调半点儿其他的东西，所以才会那般难吃。
尤其是她哥，每次看到那些方子，眉头都皱得死紧，感觉都快要自动褶出一个“川”字来了。
想也知道，那些所谓的药膳，效果一定很可怕。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凌大哥躲药的模样，跟个小孩儿似的，还跟她耍小心眼儿，特别逗趣，但是她更多的自然是心疼。
“凌大哥今天下午想吃什么？”不用再绷脸当监督者的团子，立刻洋溢着一张青春洋溢地可爱包子脸，一脸期待地问季君泽，然后一溜串儿地报出了好几个季君泽往日里最喜吃的菜名。
季君泽窝在陌无尘的怀里，这会儿不知怎么的，懒洋洋的就只想睡觉，听见了团子不一样的语调，却仍旧睁开了眼睛，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报了几个菜名。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凌大哥这几天光吃药膳，正餐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了！”
团子愉悦地说道，稍微犹豫了一下，刷拉拉地将之前藏在空间戒指里的各种甜点摆满了一桌子。
她冲着季君泽可爱一笑，飞快地说道：“其实我天天都给凌大哥做这些好吃的，只是凌大哥之前要喝药膳，墨衣大哥说不能乱吃其他东西，我才故意板着脸藏起来的！现在能吃了，凌大哥就随便吃吧！不过记得留肚子，因为一会儿还有更好吃的！”
说罢，欢天喜地从墨衣的身边蹿了出去，瞧着跟只撒娇成功的折耳猫一样。
季君泽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精致点心和甜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要真是他妹妹，那该多好啊！
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一直留在身边了。
他一定小心翼翼，高高兴兴地养着她，养得她无忧无虑，像是小公举一样，什么都不愁，每日里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直到她能够独当一面，彻底长大，再不需要自己为止！
可惜……
季君泽算了算时间，不禁有些暗淡地垂下了眼眸。
最多半个月，他就要将凌家的事物交代干净，然后回魔宫了。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在彻底摸清楚系统的规律之前，他必须小心再小心，才能够在既定的剧情中，找出一条生路来。
“怎么了？”陌无尘低声问道，他敏锐地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季君泽的情绪失落至极。
季君泽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墨衣：“出了什么事？”
墨衣走到了季君泽的身边，抬手将一张请帖递了过来：“王家的管家送来的，千叮咛万嘱咐，请主子您一定要去。”
季君泽没动，陌无尘抬手接住了那张请帖，然后翻开给季君泽看。
“是王一吉的丧事，”陌无尘一边将帖子往季君泽眼前展开，一边说道：“我也收到了这张帖子。”
他忽然顿了顿，微微眯眼之后说道：“不太一样，这张帖子，是王一寿的笔迹。”
竟然是王一寿亲自写的？
季君泽饶有兴趣地就着陌无尘的手看了过去，帖子里面倒是写得中规中矩，言明他弟弟王一吉外出收账罹难，三天后就是头七，会请整个常州郡的大家族去观礼送丧。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抬手去拿帖子：“怎么？他给我的是亲自写的，给你的不是？”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接触到帖子的时候，陌无尘却倏地抬手，将帖子远离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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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打脸昨天没更新的蠢作者献上粗长君，卖萌求原谅，三章合并了喵！依旧爱你们，相信窝，本座还没有放弃治疗！
PS：前两天上呼吸道感染了，今天刚好，爽歪歪！码字状态也超级好！︿(￣︶￣)︿

第六十四章 我是不是中了美人计？
眼见陌无尘一副不想让自己碰请帖的模样，季君泽不禁微愣：“怎么了？”
陌无尘皱了皱眉，神色间带着几分暴躁之色：“……没事。”
季君泽很少见他这般模样，这个人向来沉稳老练，像这样暴躁外露的时候，几乎没有。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想到，《九州风云纪》中曾经提到，王家在炼制药材一途上，似乎也极有手段。
少阳宗和王家之所以能够合作得那么愉快，也正是因为两家能够互补，在炼药一途上不断相互磨合提高，才使得彼此最终成为贩卖丹药的两大超级势力。
“这张帖子有问题？”季君泽声色微冷。
陌无尘却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忽然间觉得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坚持不肯将帖子交给季君泽，反而将帖子交给了墨衣，沉声道：“这帖子应该没有问题，墨衣之前肯定已经检查过，但是我总觉得看着有几分不舒服，先让墨衣替你收着吧。”
说罢，给了墨衣一个略显凝重的眼色。
墨衣在季君泽开口之前，将帖子前先一步拿在了手中，声音平和地转移话题：“主子已经决定要去了？”
季君泽瞄了一眼墨衣手中的帖子，总觉得有点儿耿耿于怀，不过墨衣和陌无尘都是医术高明之辈，他们两人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对，那这帖子恐怕是没什么毛病，之所以不让他拿，大概又是出自于那个惯有的“要把他当做婴儿一样照顾呵护”的诡异心理了。
季君泽对于他们这些关心，向来都有不少的耐心，于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随了他们的意，并不继续纠结那张帖子：“自然是要去的，不去，怎么会知道他们这又是想唱哪一出？”
从他决定那王一吉当练手用的磨刀石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跟王家撕破脸的准备。
既然已经砍了王家一条胳膊了，那么，他也不介意在走之前，再砍下他们一条腿来！
半年的空白期已经快要过完，季君泽没兴趣再温吞吞地跟他们玩儿勾心斗角的游戏，接下来，他可能要有很长时间，都只能是季君泽，而不能跟凌家沾染半点儿关系了。
所以，在走之前，他要一次性把王家给打疼了，打怕了！
季君泽这般想着，眼底不由就多出了几分乖戾：“让家里人准备好，三天后，我们去王家好好地玩儿玩儿！”
墨衣恭顺地点了点头，沉沉地应了一声“是”，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是却隐约有暴戾的杀气四溢。
站在一旁的陌无尘，疑惑地看了一眼季君泽，眼底划过了一抹深思。
为什么他会觉得……季君泽心中多了一种急迫的感觉？
他在着急什么？
又或者，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着他，让他时刻保持着这种急迫感？
还有……
为什么王嫣然给季君泽的那瓶药，无论是药材方子还是制作手法，都跟雪莲霜几乎一样？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却是比谁都清楚的。
这雪莲霜，明面上是少阳宗的东西，实际上，却是当年师尊和父亲一起炼制出来的独特方子，可以说是墨韵山庄和少阳宗的共同秘宝。
少阳宗有他们墨韵山庄的东西并不奇怪，毕竟两家原本就好得如同一家，师尊和父亲也好得不分彼此。
可王家……
王家，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当年墨韵山庄的事情，难道不光是魔宫，就连王家也曾经插过一手？
王家，少阳宗，凌家，魔宫……墨韵山庄……
陌无尘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这些词汇，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蠢蠢欲动地快要跳出来了。
“无尘？陌无尘？！”
“……嗯？”
陌无尘倏地回神，看着季君泽近在咫尺的手掌，他下意识地就一抬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掌握在了掌心里。
“怎么了？”陌无尘温声问道。
季君泽抽了抽手，未果，便索性让他捂着，挑眉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陌无尘几不可见地笑了笑，轻声道：“我在想，王家为什么会有我墨韵山庄的东西，想他们是不是参与过当年墨韵山庄的灭门案。”
他并没有隐瞒季君泽的意思，甚至还有几分征求季君泽意见的意思在里面，说完之后，就认真地看着季君泽，显然是在等着听季君泽的想法。
季君泽一下就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个雪莲霜，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王嫣然给他的那个东西，只证明了少阳宗和王家，可能早有勾搭，可没想到，竟然连墨韵山庄都给牵扯了进来。
那么珍贵的东西，原来不是少阳宗原创，而是墨韵山庄？
季君泽想到戚少云那张伪君子的儒雅面容，就忍不住有点儿恶意揣测了。
为什么越是往后，他就越是觉得那老东西不是个好东西？
该不会，那老东西就跟小说中常有的套路那样，才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吧？
然而，任他再怎么觉得以上想法是合理的，也有一条逻辑走不通，而这条逻辑走不通，就一切都走不通，那就是——魔宫之主亲口承认，当年的墨韵山庄灭门案，是他们干的！
那是承认，而不是默认。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当真跟苍凌有关系，以整个魔宫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被戚少云逼到这个地步的。
所以，如今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苍凌当真带着魔宫，对墨韵山庄干了狠辣至极的事情，又被戚少云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对戚少云多烦忍让。
而戚少云如今人设崩毁，则很有可能是因为好友和妻子因魔宫而连续惨死，所以已经彻底变态扭曲，成了一个心魔重重的蛇精病了。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不择手段，对陌无尘不择手段。
可这些话，他要怎么跟陌无尘说？
如果这一切就是那么回事，没有误会，没有误解，那么，他和陌无尘，怕是注定了要不死不休了吧？
季君泽第一次如此正面地面对两人之间横亘着的灭族之仇，从来到这个世界，再到现在，第一次因为两人竟然处在对立面的状态，产生了不痛快的心情。
到时候，他是要护着他的这些长辈们的，那陌无尘呢？他是不是要连自己也一起杀？
季君泽幽幽地看着陌无尘，薄唇紧抿，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陌无尘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感觉到季君泽刚刚还给自己拉着的手，刷拉一下就溜走了，而且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也怪怪的，就像是……就像是……
陌无尘忍不住一阵心悸。
就像是，他喜欢自己，但是不容许半点儿意外出现，所以，他想要把自己一点点撕碎吞下，彻底让两人融为一体，然后就再也不用接受半点儿背叛了。
明明是危险到了极致的感觉，可陌无尘却竟然忍不住有些激动，甚至是亢奋。
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感觉到了的感觉，顿时就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不用接受背叛……
所以，季君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会因为什么事情背叛他吗？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感觉，但陌无尘就是知道，季君泽的确是产生了这个想法。
他没敢告诉季君泽，日后也不会告诉季君泽，因为子母帝王药蛊的存在，只要他想，只要季君泽不对他设防，他就能对季君泽的情绪，感知到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要斩断这种情绪，除非……季君泽将他当做仇敌一样防备！
陌无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季君泽如今对自己的不设防，还是该伤心这小王八蛋说翻脸就翻脸的敏感心性，微微顿了顿之后，他索性决定……
他要将左脸撕了贴在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小泽，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最近一直心神不宁，吃不好睡不好，因为，我……我已经重新在查当年墨韵山庄的事情了……我总觉得，这其中是有蹊跷的……魔宫的行为方式，我想你也应该有所耳闻，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当年的事情……”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季君泽，似乎当真是被王家的事情刺激到了，让他陷入到了当年的无边梦魇之中。
“……小泽，我真的很喜欢你，也不想让我的事情牵扯到你。我怕我会查出来一些大麻烦，给你也带来很多不便。不过，不管日后发生什么，都请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所以，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一声不吭地把我扔下，好吗？如果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只想让你舒舒服服地跟我在一起……”
先是苦肉计，再是玻璃心撒娇。
陌无尘几乎将一个敏感至极，感觉到了季君泽瞬间杀意的爱慕者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且不说，他的确是已经查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比如墨韵山庄那些神秘出现，又态度暧昧的墨卫，又比如墨韵山庄的废墟，前不久竟然被一群邪修几次三番地造访……
就算查来查去，最后魔宫依旧还是那个罪魁祸首，他也绝对不可能会伤害季君泽。
跟仇敌相亲相爱，这几乎是个根本不可能的死局，但是只要对象是季君泽，陌无尘都觉得自己能够找到那条最为合适的道路，铺平，铺好了，再来拉着季君泽往前走。
他已经为了报仇，稀里糊涂地过了一辈子，这一辈子，他希望将季君泽，这个他最喜欢，这个看着就最高兴的人，放在一切之上。
所以，他是在演戏，又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真情流露，又不是全部情绪的大倾泻。
然而，这样就已经很够了。
本就对他没什么免疫力的季君泽瞬间败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地主动握住了陌无尘的大手，对他的玻璃少女心的男主说“好好好”了。
“……”这尼玛都叫什么事儿？！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瞬间翻转，包裹在了男人掌心里的自己的手掌，再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墨衣已经离去，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的空荡荡的屋子，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是不是……真的中了一种叫做陌无尘的毒？！
他是不是……刚刚中了陌无尘的美人计？！
……
三天后。
王家大门口。
王家大管家王德，正一脸肃穆地站在门口，客气地检查来访宾客的帖子，然后让下人恭敬地招待他们进去。
因为天气炎热，大门前面的白幡，从早上开始，就死气沉沉地垂在大门口，让人生出一种肃穆却沉闷的窒息感，透着一股诡异的凄清和压抑。
王家的年轻嫡系们站在门口迎客，谢礼，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常州郡是九州大陆最为繁华的都市之一，也是经济发展几乎可以和帝都并驾齐驱的唯一大州郡，所以，今日来王家吊唁的，可以说都是真正的豪门世家，名门大宗。
王家家大业大，虽然其实力还比不过凌家，但是在为人处世上，却比凌家做得太好。
此时，说一句不怎么合适的话，都是不为过的。
门庭若市！
来往皆富贵，行走均真人！
说来，今日被他们吊唁的王家二老爷王一吉，也是个知交遍天下的，因此，门口有好几个人，还没有进门，就已经红了眼眶。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跟王家的嫡系子弟说话，然而却和王家这些嫡系一样，一双双眼睛却时不时就盯着远处，眼底闪烁着凶狠的戾气，显然是在等人，等人来了，他们好进行一番羞辱。
可真一场等，等得还真是久！
王家都已经开始进行丧祭大典了，他们等的人，不，应该说是马车，才从街道拐角转出来，慢悠悠地哒哒走来……

第六十五章 他长得可真漂亮
也许是等得太久，众人戾气上涌，也许是故意为之，总之，在看到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街道拐角处转出来的时候，一股惊天的戾气，瞬间在王家大门□□发了出来。
一些并不知道其中情况的人，都止不住停住了步伐，又有进了院子的人，都微微犹豫之后，选择快步出来，企图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人，竟让王家一众嫡系这般凶残外露。
然后，众人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看到了那辆熟悉至极的马车，以及，马车车帘上的家族标志。
凌家！
众人或意外或不意外地静默着，一半儿人的目光盯着王家人，一半儿人的目光盯着那辆马车。
如今，只要是常州郡的人，谁人不知道这两马车？
那是凌家少主的座驾，从凌家这个少主开始出现在常州郡开始，这将近半年来，他只要出门，就一定会乘坐这两马车，极少露面。
据说凌家少主体弱多病，弱柳扶风，稍微强劲一点儿的暴风袭来，就能把人掀上天……
当然，那是在拍卖会之前的流言蜚语。
现在，流言蜚语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凌家少主体弱多病，弱柳扶风，智多如妖，稍微不聪明一点儿的人凑上来，就能被他耍上天！
凌家，凌泽。
他明明当真弱得跟个弱鸡一样，但是，他又矛盾地强悍至极，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可以用一个词来描绘——妖孽！
在场众人中，可以说十个里面，就要有两个跟他亲自或者间接地交过手，亲身体验过这个青年的厉害。
这个比例，并不是说跟凌泽交手的人不多，而是说，跟他交手之后，还活下来的人，不多，因为，另外还有二十个，早在中央街坑杀那天就已经死了，又或者侥幸活到了坑杀之后的几天，然后，死了。
即便是在场的那些侥幸逃脱的人，连他们自己，其实到如今都还透着几分怀疑——谁知到那天能够逃走，到底是不是人家故意的？
无论众人愿不愿意，在他们看到那辆马车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瞳孔。
马车通体都是黑檀木的郑重素色，透着一股子古色古韵的味道，看起来那么不起眼儿，可是在场的不少人却是亲身体会过这辆马车的防御力道的！
连马车上都要用早已失传的一些上古防御阵法，可见这凌家的底蕴，到底有多可怕了。
众人各种心思兜转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大门前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干净利落地从马车上下来了。
只一眼，众人就知道这个青年很厉害——他们看不清他的修为！他似乎杀气四溢，又似乎没有半分杀气！他很危险，又似乎很平凡！
而现在，这个仿若鞘中凶刃的青年，下车之后，却在做着极为卑微的事情，他竟然亲自去拿垫脚凳，然后站在一旁掀开帘子请里面的人下车。
尽管他将这一切做得自然而然，不露半分卑微，但是，众人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有这样气势的青年，随便放在那里都会有着滔天的成就，可是，他现在却在给人做马夫！
直到马车的主人走下来，那种荒谬的感觉，才变成了“本该如此”的感叹。
有些人，哪怕不说话不动手，就只是那么随意的一站一动，就会让人觉得不是个普通人。
比如季君泽。
从马车上下来的季君泽，微微眯眼地拂了一下衣裳上的轻微褶皱，像是不太适应今日过分灿烂的阳光，又像是十分享受这样灼热的温度，嘴角挂着一丝浅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就那么懒洋洋地站在那里，然后看了过来。
“呦！这么多人啊！”他似乎笑了一下，明明是清贵贵公子的模样，俊美朗然，却偏生因为嘴角那一丝浅薄的弧度，生出了无端的妖魅出来。
这人别是个妖精吧！
不少人都忍不住这么想到，有没见过季君泽的，这会儿都忍不住有点儿愣神了。
“王家果然不愧是常州郡的名门望族，死个人，也能招来这么多宾客。”季君泽一脸温和有礼，满腔恶意充盈地说道：“看来王一吉的人缘还不错。”
王家的管家最先反应过来，脸色肃穆地快步冲着季君泽走了过来：“凌少主来了！这边请！”
他像是没有听到季君泽的挑衅一样，声音平和，动作有礼，将一个百年世家的大管家的素质，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随着王管家的动作，整个凝滞了的空间，这才开始恢复原本的运动轨迹，不少人不动声色地凑了上来，想跟这位凌家少主说说话，也有不少人持观望态度，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点儿一点儿也没错。
王家和凌家，因为之前凌家拍卖行那一场堪称豪华的拍卖，据说早就弄出来了一些龃龉，甚至有传言说，王家二老爷王一吉的死，就跟凌家这位妖孽一样的少主有关系。
从刚刚凌家人到来，而王家，以及王一吉亲友的不善气势，众人早就窥探到了几分苗头，这会儿看到季君泽毫不遮掩的恶意，顿时就觉得这其中的事儿怕是不小。
难不成……
这王一吉的死，还真跟凌家有关系？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决定今天看戏的时候要小心点儿，最好往远处躲躲，免得溅了一身血。
不过，不少人其实是希望凌家跟王家闹腾起来的，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季君泽将众人的眼神看在眼中，就知道这些日子，王家怕是没少运作操纵——他可是听说了，坊间最近传闻，王一吉就是自己给弄死的，为的，就是阻拦他们王家这之后跟凌家的对手戏。
这跟季君泽猜想的差不多，原本意料中的，王家也不可能就王一吉的问题上放过自己。
毕竟，他当时把王一吉丢在王一寿书房中，对王一寿这个王家家主，也太打脸了一些，王一寿要是什么都不做，他才觉得奇怪呢。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王一寿会选择这么直白的方式——直接让人相信，王一吉是凌家派人击杀在回程路上的！
这是诬赖，却又不是诬赖，倒也算是一场好戏。
季君泽这般想着，不禁对今日的好戏，越发地期待了。
他拢了拢自己的银白色大麾，冲着墨衣微扬下巴：“帖子。”
墨衣立刻将帖子交给了王管家，看似平静的目光，却在盯着王管家的每一丝表情。
然而，王管家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接过帖子程序性地查看完之后，便微微侧身：“凌少主，这边请。”
瞧他那意思，对季君泽是不是亲自拿着帖子，似乎半点儿也不在意，反而，他竟是要亲自去将人送进去。
不，不止是他，还有站在门口的一个健硕俊美的青年，也微微侧身，显然也是带路的其中一人。
季君泽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两人，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王家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样，就那么任由两人当做路门童，跟着进门去了。
然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大的定力了。
一人忍不住惊道：“难道传言是真的？王二爷真是凌家弄死的？要不然，大公子怎么会连父亲的祭奠都不去，反而要亲自在这里等人！”
其他人也忍不住点头：“怕是当真有猫腻儿！我之前还以为，这是大公子为人过分郑重，没想到，他的确是郑重，却只郑重这凌泽一个……”
……
众人边走边嘀咕，心中不禁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不过，就在他们所有人都把事情定性的时候，背后却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谁来了？”
“这阵势可不小啊！”
“嗯？好，好像是少阳宗吧？”
“少阳宗？嘶！听说王家已经和少阳宗合作了吧？他们竟然这么郑重的上门，我看那传言怕是真的！”
“啧！要真是这样，那凌家日后在这常州郡，怕就不是那么好混的了吧？毕竟，少阳宗可是丹药大宗们里的翘楚……”
……
不少原本急切地跟着凌家人去看热闹的，这会儿都站着不走了。
最近这一半年，少阳宗可以说是发展得如日中天，虽然之前跟魔宫斗的时候输了，而且输得有点儿丢人，但是随着时间流逝，看着越发蹦跶得欢腾的少阳宗，众人却一下子就从嘲讽，变成了钦佩了。
因为，少阳宗是唯一一个得罪了魔宫，却还能那么欢快地蹦跶，甚至还直线上升地发展的！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少阳宗的实力了！
而现在，在凌家势头正盛的时候，少阳宗却忽然来插一脚，那这之后的乱斗，可就很有看透，结局也不可琢磨了。
众人彼此交换着自己已有的信息，对王、凌两家的争斗，却是越发期待了。
“啧！瞧见没有！那个领头的青年，对，就是那个穿黑色直坠，气质清冷的，就是少阳宗的首席弟子陌无尘，听说他如今的修为已经一脚踏入了筑基巅峰，马上就要成为筑基之后的金丹期高手了！”
“嘿！你这消息可落后了！我可是听说，那小子可是已经进阶金丹了！”
“……”
众人瞬间一阵静默，继而满脸骇然。
一个二十多岁的金丹期高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极大的可能，在百年之内就达到飞升境界！
飞升啊！
飞升之后，那就是神了啊！
而且这个时限，还是百年之内！
众人此时再看领头走在少阳宗众人前面的陌无尘，眼神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些人，天生就招人嫉妒。
但也有些人，让人嫉妒的时候，都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嫉妒的资格。
……
在陌无尘祭拜完王一吉，跟王家家主王一寿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等候陌无尘的一个小弟子，看着周围众人的目光，听着众人的小声嘀咕，忍不住就挺起胸膛，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了几分倨傲。
看！
这就是他们大师兄！一个站出来，不说话就能狂到没边儿的存在！
他忍不住对二师兄楚铬小声说道：“师哥，我们大师兄真厉害！他们一定都想把我们大师兄抓回去联姻！可惜，大师兄是小师妹的！跟他们没关系！”
他是楚铬的表弟，名叫楚游，一向都是陌无尘的铁杆支持者。
楚铬知道楚游说的重点其实是王家，他也听说过王家想要跟大师兄联姻的事情，可他知道的却比自家这表弟更多一点儿，因此，不禁有点儿担忧。
王家的联姻倒是好说，无论大师兄喜欢不喜欢，都有个章程可谈。
可凌家的那个……就……
作为师尊的心腹，辅助陌无尘来和凌王两家谈判的存在，楚铬也有自己的担忧。
能够把凌家这块硬骨头咬下来，他其实也很高兴，但是看着陌无尘的状态，他却觉得不对劲极了。
他这大师兄，对王家那个王嫣然倒是没什么，与王家一向都是热情足够，但亲切不足，可这并不影响两家合作，反而这个态度刚刚好。
可陌无尘对凌家那位……却热情和亲切，都太足了一点儿！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陌无尘过分积极了！
只是可惜，他心头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是不能对自己的表弟说的。
少阳宗一家许了两家在做生意，明面上的王家倒是可以暴露，但是暗线中的凌家，却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一则，说出来了，王家这条大鱼肯定要丢了。
二则，暗线上的买卖，可以说是师尊以及各位长老师叔师祖们的个人买卖，并不适合被披露出来。
所以，即便是心中各种念头叠起，对自己这师弟，楚铬却也什么都不能说，只是警告道：“在外面不要乱说话，懂吗？！”
楚游不由撇了撇嘴，并不觉得他说得有什么错，可他还是乖乖地应了：“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乱说话啦！”
然而事实上，他对王家，仍旧还是有那么点儿优越感。
整个少阳宗，谁不知道师尊最看好大师兄？谁不知道小师妹最信任仰慕大师兄？所以，就算是王家再怎么喜欢大师兄，大师兄也肯定不会娶他们家女儿的！
王家都不可能，那么，其他的家族，也就更不可能啦！
楚游忍不住腹诽着，又是自豪又是不屑。
等陌无尘那边和王一寿说完了话，他就跟着少阳宗的队伍，往西厅的待客大厅里走去。
他一路心情都还算是不错，可是当他看到了西厅中，坐在左侧前排位置上的一个人的时候，却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二，二……表哥！你看那个人！他长得可真漂亮！”
楚游忍不住惊呼出声，连二师兄都不叫了。
他的性子向来跟小孩儿似的，又有个表哥在上面顶着，因此有些时候，总会做出些不靠谱的事情，少阳宗的众人对他时不时的犯二早有觉悟，可这会儿，他们却觉得棘手至极。
因为，楚游他今天犯二，犯得比较特别——他竟然指着季君泽，夸他长得很漂亮！
一般情况下，男人都不太喜欢别人夸自己长得漂亮。
你可以说他帅，可以说他有味道，哪怕是优雅也行，就是别用“漂亮”这两个字！
尤其是对一个本身就带着柔弱气质，内里却黑得发紫，强得让人屏息的男人，夸他漂亮，简直就等于在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花瓶，又或者，会被解读成，你在觊觎人家的漂亮脸蛋儿。
“噗嗤！”
不知道是谁喷笑了出来，然后，大厅里位数不多的几个人，看着季君泽的目光中，就带上了几分轻佻和狎昵。
凌少主的确是漂亮，否则也不会随便单独走走，就会被人跳出来暗示要包养他。
但是，自从他凶名远播之后，这些小段子，众人也就只敢私底下说说了。
这会儿被人忽然指出来，不少人就恶意地想歪了——他们也就敢这么暗搓搓地意淫一下，以表达他们不敢武力硬怼季君泽的郁闷了。
看着所有人都落在自己“漂亮脸蛋儿”上的目光，季君泽本来就不大的病娇小心眼儿，顿时就被戾气充满了。
总有某些人，在打不过别人的时候，喜欢攻击人家的相貌。
“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指着人的模样可真可爱，就是胸有点儿平！”
季君泽轻笑了一声，恶意满满地看着少阳宗的一行人。
“要不要我找人替你扎个小辫儿？我觉得你还是女装的样子会更可爱。”
看着季君泽一脸认真建议的模样，楚游整个人都呆了呆，继而涨红了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季君泽冷笑：“那我应该怎么说话？谢谢你夸我？”
这小子分明一开始就满眼春情荡漾地盯着陌无尘，见陌无尘多看了自己两眼，就忽然调转矛头，一脸天真地说自己漂亮，这不是找抽是做什么？
喜欢陌无尘你自己上啊，跟老子面前装嫩扮可爱？你有胸前那两坨肉吗？！
楚游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陌无尘，却一下子就对上了陌无尘冰冷至极的眸色，顿时就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碰冷水，眼眶都红了。
他知道，陌无尘这是生气了。
连他表哥都不知道自己喜欢陌无尘，但是，只一两句话交流的功夫，楚游却觉得，那个漂亮青年，他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自己刚刚是故意的，也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敌意来自于哪里！
他现在应该道歉，毕竟，的确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可他就是不想，只要想到刚刚陌无尘看向那青年的眼神，他就不想道歉！
大师兄看着那青年的目光太不对了，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目光！
那种带了欲望的喜欢！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如玉如竹的大师兄，竟然也会用这样带着烟火气息的灼热眼神，去看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他能理解能接受大师兄娶小师妹，毕竟小师妹长得漂亮还能生孩子，可那个青年？
那青年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一看就活不久，还是个不能生蛋的男人，他凭什么有资格让大师兄露出那样的眼神？
凭他长得好看？！
楚游死死地抿着嘴唇，眼底闪烁着愤怒：“我不是女人！我只是夸你长得好看，你就这般攻击我！你太没有礼貌了！”
季君泽哦了一声，淡淡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那可真可惜，你长成这样，媚态天成，竟然不是个女人，想必你也挺遗憾的。”
楚游瞪大了眼睛，气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王家怎么会请你这种人来？！简直是拉低格调！”
他这话一出，整个空间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季君泽扭头看看坐在自己身侧的健硕俊朗青年，又看了看陌无尘，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少阳宗众人的身上。
“怎么？想赶我走啊？”季君泽懒洋洋地笑了起来，微微后仰，将自己的身体重量全部交托给了背后的椅靠：“听说王家和少阳宗联合起来做生意，所以也要联合到生意场之外，欺辱我凌家了？”
他懒散地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王家请我来了，王家的客人却赶我走，啧，这算什么回事呢？王家和少阳宗，好到可以彼此做主的地步了？”
坐在季君泽身侧的健硕俊朗青年，名叫王朗的，也就是之前跟王管家一起接引季君泽的那个人，其实是王一吉的嫡长子，也是王家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
此刻，听见了季君泽的话，一直沉默的他，顿时露出了一抹歉意的苦笑：“抱歉，这两天一直都在忙着家父的葬礼，刚刚与凌少主说话的时候，竟是神思模糊，差点儿睡着了……凌少主何出此言？是谁说了什么吗？”
季君泽心中冷笑，懒洋洋地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刚刚有个小姑娘夸王朗你长得漂亮，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王朗一怔，眼底滑过一抹厉色，脸上却更加苦涩：“凌少主说笑了，今日是家父的出殡的日子，抱歉，我实在是笑不出来，不然，一定好好配合凌少主的好意，多笑几声。”
瞧他这话说的，好像季君泽当真那般没品，在人家父亲的灵堂上说笑话似的。
然而实际上，季君泽根本连灵堂都没有进，直接就被王朗给领到了这待客厅里来，还一副跟他交情不错，要先聊聊的模样。
然后，陌无尘就拐到了这边来了，而季君泽，则被陌无尘的人一句“长得漂亮”给轻嘲了一下，让人看了笑话，也让王朗开始挖坑填季君泽了。
要不是季君泽和陌无尘有一腿，这会儿他大概真的就要相信，王家和少阳宗早就亲密合作，甚至已经穿一条裤子了！
季君泽嗤地一声笑了：“怎么着？感情你们王家今天请我过来，就是希望我来给你们讲笑话的？”
他冷笑一声，淡淡地道：“其实你们本身，就已经是个笑话了，何苦还要我来讲出来？”
王朗再怎么沉得住气，也容忍不了季君泽这般蹬鼻子上脸，别说他已经恨透了季君泽这个杀父凶手，看到他就恨不得啖其肉，就算两人没有仇恨，季君泽这样不按理出牌，直言讽刺的，他也得怒一怒了。
显然，他原本想要挖坑处理季君泽，陷害他对王一吉充满敌意，不去拜祭王一吉的手段，在季君泽看来就是个笑话，这人没兴趣跟他兜圈子，也不让他兜圈子，非得逼他图穷匕首见呢！
王朗于是冷声道：“凌少主还真是喜欢说冷笑话！”
季君泽扯了扯嘴角，冷淡地道：“所以呢？你到底要不要我祭拜祭拜你父亲？还是你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就想跟我在这儿聊天？”
王朗的脸色再次一沉：“我只是对凌少主十分倾慕，又见凌少主身体柔弱，而前面人多，便想让凌少主在这里休息片刻罢了，凌少主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他讨厌凌泽这种把一切抛在明面儿上谈的做派！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上层圈子玩儿的游戏规则？
季君泽没理他恼羞成怒的眼神，而是神色诡异地挑眉：“你……倾慕我？”
他瞥了一眼陌无尘，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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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小泽也是你叫的？！
“你倾慕我？”
季君泽看着王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假。
王朗其实只是随便说说，不，应该说，他只是这么假装不经意地一提，然后打算日后来用。
他原本以为，季君泽会将这个话题略过，毕竟，如果是他处在季君泽的位置上的话，被一个男人倾慕，大概是会觉得有些不适的。
可季君泽这个怪胎，他不但没有将这一句话随便略过，还重点提了出来！
王朗一瞬间有种被异物噎住了的感觉，虽然呼吸通畅，却竟然有种快要憋死的感觉！
“我……”王朗僵硬着面皮，脸色有点儿难看，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说点儿什么好。
可他不说，季君泽却开口了。
“你说你倾慕我，心疼我，所以让我来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儿等人少了，再带我去看你爹，是这么个意思吧？”季君泽似笑非笑地问道，眼底却带着点儿认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王朗要是否认了，那可真是自打嘴巴。
“是啊。”王朗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眼底不禁浮出了几分冷意，面上却一派热诚：“凌少主虽然年少，但是却成就非凡，我想，跟我一样倾慕凌少主的人，应该会很多。”
顿了顿，他一脸诚恳地道：“尤其是凌少主跟我们常人还不同，身体格外的柔弱，你能够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却做出比大多数人都要耀眼的成就，自然也应该受到更多的赞扬和荣耀。”
他用了一句夸奖，将自己刚刚说的“倾慕”，往钦佩的角度上偏移了。
如果季君泽生来体弱，又拼尽全力才做出了今天的成就，那么，这句话还真是拍对了马屁。
可惜，季君泽他先天强悍，后天病娇，所以，这话简直就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什么叫做跟他们常人不一样？
天天吐血都不死吗？！
病弱，就活该被你个活蹦乱跳的嘲讽？
季君泽幽幽地看了王朗一眼，直白地撕开了他的伪装：“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挺看得起我，所以想跟我们凌家联姻吗？你？和我？”
他上下打量着王朗，见王朗看了自己两眼，眼底竟忽然滑过了一抹幽光，顿时就被……恶心到了。
是的！
恶心！
季君泽自己都有点儿震惊。
他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得了跟陌无尘有一腿，那么，就算被人给意淫了，想必也是可以接受的，然而真相好像并不是这样。
前面就说过，他从小就长得好，所以吸引到不少男男女女，但是他厌弃任何人对他的觊觎，男人显然更过一点儿。
可陌无尘改变了一切，他甚至还主动亲过陌无尘，那感觉还算不错，软甜软甜的，然而现在，只是被王朗略带几分颜色地瞥了一下，一下而已，他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眶都红了。
想杀人！
这人竟然敢用眼神□□他！
可惜，他的杀意包裹在一层略带粉色的浅笑中，魅惑了不少人，只有陌无尘一个人感觉到了。
譬如王朗之辈，则只看到了脸上浮起一层浅粉色的美色，而不知道这份美色之下，此刻已经包裹上了最浓稠的恶意。
王朗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模棱两可地道：“凌家总要找到合作的对象，不是吗？”
所以，最终都是要联姻的。
所以，跟他，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王朗看着季君泽，眼神压抑不住地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有些美，有些魅，是不分性别的，作为一个花丛高手，王朗从季君泽刚刚的那一抹颜色中，看到了无尽的艳丽和妍丽！
这是一个极品！
王朗忍不住在心中舔唇。
这样的极品，如果非要便宜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呢？
这个人要了他爹的性命，大伯却要让他自己的女儿来讨要这份债务？
父债都要子偿，欠他爹的，也该由他这个做儿子的，来收利息吧？
让侄女儿去收，算什么呢？！
嫣然，还是留着和陌无尘联姻好了。
这样才是利益的最大化，不是吗？
王朗眼底的蠢蠢欲动几乎压抑不住，他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季君泽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王朗一怔，这才感觉到背后一阵寒凉，转头一看，却见陌无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在了自己的背后，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修者和修者之间，是存在一个安全距离的，而现在，陌无尘却站在了两人的安全距离之内！
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无尘？”王朗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抹不快，脸上却露出友善的笑容：“你怎么了？”
因为他上一刻还在看季君泽，猝不及防之下回头来看陌无尘，所以，刚刚对季君泽产生的那些情绪，一时间没来得及收敛干净，就被陌无尘看了个正着。
原本就不怎么愉悦的陌无尘，这会儿心中更不悦了。
王朗看上了季君泽！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王家准备和凌家联姻？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王家主的意思？”陌无尘面无表情地问道，音色略显低沉，尾音却带着平静。
因为陌无尘向来都是一副清冷冰凉的模样，所以即便王朗心中觉得不对劲儿，也没找出什么明显的错处，因此只当他是平常一问，担心两家合作，会影响王家和少阳宗的合作。
王朗脸色一肃，认真地道：“如果凌少主肯的话，无论他看上了我们王家的哪一个，我想，家主都会同意的。”
顿了顿，他谦和地看了季君泽一眼，似乎带着几分柔软和温柔，这才继续跟陌无尘说道：“其实我想，在座的诸位，大概没有不愿意跟凌家联姻的吧？”
他心中存了这么一个想法，再面对季君泽的时候，态度自然也就跟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王朗对季君泽是绵里藏针，表面友好背后算计，那么现在，他显然是摆出了一副最佳姿态来……追求人家了！
连一些旁边支着耳朵听墙角的，都看出来了这么点儿苗头，更不要说当局者的季君泽和陌无尘了。
两个人的心情顿时同时坏掉了极点。
季君泽是被恶心到的，他讨厌他讨厌的人觊觎他。
陌无尘，则纯粹是想杀人——旁人多看季君泽一眼，他都觉得是在抢了，更何况，王朗是真的想跟他抢？
此时，听着王朗对季君泽旁敲侧击的夸赞，陌无尘的眼瞳深处，不由得就浮出了一抹沾染着戾气的血色。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看了季君泽一眼，见他脸上这会儿虽然沾染着笑意，笑意中却夹杂着狠厉，这才觉得毛躁的心脏稍稍被顺毛了。
这没良心的小王八蛋，显然并不是谁都能够讨好的，这天下，大概也就只有他陌无尘，对他来说才是特别的！
特别被优待和宽容的！
唯一一个！
陌无尘无不自傲地想着，甚至还想扯扯嘴角，可是看着时不时就要看向季君泽的王朗，他嘴角还没翘起的弧度，瞬间就被拉扯直了。
他冷淡地道：“凌家的确让人想要动心思。”
王朗滞了滞，没想到陌无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其他人也呆了呆，看着季君泽缓缓收敛笑容的模样，一个个面面相觑。
陌无尘的潜台词，其实每个人都懂——凌家家大业大，却就只有怎么一个明显体弱多病的少主，虽然这少主心思手段都狠辣超绝，但是胜在年轻，又容易死啊！
这样的人，简直天生就是用来联姻的！
说不定刚成亲，人就没了呢？然后，偌大的家业是联姻对象的了，庞大的人脉是联姻对象的了，就连最糟糕的情况，成亲好久也拖着没死的，那联姻对象也是占便宜的——因为凌泽他真是个美人啊！
只是，这些东西，知道是知道，这说出来，就有点儿难看了。
就说刚刚才明里暗里表达了对季君泽倾慕的王朗，这会儿不都有点儿被当众揭了脸皮的窘迫感了？
这陌无尘，该不会是在故意提醒凌泽，让他别被这些心存不良的人给骗了吧？
看着凌泽冷着脸坐在那儿的模样，众人都有些讪讪，狼子野心被人点出来，那还真是蛮尴尬的！
而正对炮火，被轰了个满头满脸的王朗，这会儿再好的脾气，脸色都沉了下来：“无尘今日的火气有点儿大啊！”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陌无尘，然后又看向了之前说季君泽漂亮，现在正眼含冷笑的楚游，瞬间就有点儿悟了。
这陌无尘……该不会也盯上了凌家这美人儿少主了吧？！
王朗心中的这个念头一起，顿时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越看，越觉得陌无尘就是这么想的，越想，越觉得对王嫣然冷淡的陌无尘，跟自己一样，盯上了这凌泽了！
试想，如果陌无尘能够借着凌泽拿下了凌家，那还有他们王家什么事儿？少阳宗有了凌家，就根本不需要跟王家五五分成了！
连家主不都说，王家这一次能够和少阳宗合作成功，其实是占了便宜吗？要不是凌家向来不跟外姓合作，这少阳宗九成九是会找到凌家去的！
哈！
想抛开王家，然后和凌家勾搭成奸？
仗着什么？
仗着陌无尘这张脸，还有他的背景，以及他过高的修为和天分吗？
人总是怕比较的，哪怕心中再怎么嘲讽，王朗也得承认，无论是脸，背景，还是天分，陌无尘都能够轻松地胜过他！
尤其是，凌家和王家有宿仇，但少阳宗和凌家却没有！
鬼知道凌家会不会单纯为了恶心王家一下，就真的跟少阳宗勾搭在一起！
王朗想到了这里，心思不禁就重了。
说到底，王家和少阳宗的合作，上层人物还紧密些，但下面的子侄辈，却到底缺少磨合。
王朗皮笑肉不笑地道：“无尘若是担心少阳宗和我们的合作，那大可不必，我大伯可是不止一次提过，他有意要跟让我妹妹跟你联姻呢！怕是年后，大伯他就会到贵宗门去找戚真人谈了。”
他一脸热切地拍了拍陌无尘的胳膊，对季君泽道：“小泽想必也听说过这件事情吧？其实无尘经常过来我们王家，与嫣然的关系一向不错，郎有情妾有意的，倒也是好事。”
陌无尘的眸色顿时更冷了。
什么玩意儿，竟也敢叫季君泽的小名儿？！
季君泽却没听到王朗的刻意亲近一般，哦了一声，转头去看陌无尘：“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句恭喜？”
陌无尘心中一凛，明知道这其实是季君泽的调侃，也还是忍不住心肝儿一颤，嘴唇微抖就要说话，却不想事故女主角就这么忽然登场了。
“大哥！爹让我来问问，还有没有没上香的宾客，要起灵了！”
王嫣然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从门外走了进来，眼眶微红，脸色憔悴。
都说“女要俏一身孝”，这句话，显然用在王嫣然的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她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热烈的红装，可今日这一身素白，满脸憔悴，却半点儿也没有减弱她的颜色，反而让她显得越发娇俏可人，简直如同清雨芙蓉一般得让人怜爱。
而现在，作为刚刚王朗口中提到的女主角，她一进来，就遭到了众人的强势围观。
女主角微微一愣，继而，漂亮纯美的脸蛋儿上就露出了几分红晕，让她看起来柔弱魅惑，就像是一荷等待采摘的尖尖小荷，纯净，却诱人至极……
※※※※※※※※※※※※※※※※※※※※
嘿嘿嘿……颤巍巍的小荷……

第六十七章 你这是演戏欲爆棚吗？
在喜欢季君泽之前，陌无尘以为自己喜欢女人，在喜欢季君泽之后，陌无尘发现自己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季君泽，并且，讨厌一切靠近季君泽，并且意图不轨的男人或者女人。
比如面前的王朗，比如门口的王嫣然。
但是相比之下，陌无尘显然更讨厌这个王嫣然。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脸上也挂着憔悴，但是，她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求偶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哪怕是花楼中女子的直白撕扯，都要比这种欲盖弥彰的勾引，看起来更加上档次一些！
陌无尘不无恶毒地想着，第一个冷声开口：“凌少主还没有祭拜吧？我带凌少主去！”
他一句话，就堵得王朗和王嫣然两兄妹脸色一僵。
季君泽来到凌家祭拜，却被个外人引路，这算什么？真是细思极恐，惹人发笑！
王朗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只当做没有听到陌无尘的话，抢在季君泽应声之前，温声道：“是我疏忽了，小泽，你跟我来。”
他这一声小泽，才叫到了第二遍，却已经带上了一种历久经年的味道，不但自然而然，而且亲切又不过分狎昵，力度正好。
如果季君泽当真是一个纯粹的基佬，他一定会很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撩拨，可惜他并不是，所以，他成功地被恶心到了。
季君泽垂眸站了起来，拢了拢身上的大麾：“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王朗和王嫣然一眼，淡淡地道：“王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这灵堂所在，听着声音，闻着味道，也不会找错。”
他恶意地在心中补充道——这尸臭味都飘到你们两个王家嫡系身上了，不是吗？
季君泽不喜欢这种沾染着尸臭味诱捕剂，而且还是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色彩的！
无论是王朗的刻意撩拨，还是王嫣然那欲语还休的一眼又一眼，都叫他觉得又腻歪又恶心。
难不成这是家族遗传吗？
王一吉喜欢玩儿那种阴测测的小把戏，连带着他的小一辈也喜欢玩儿这个？
如果今天在灵堂上，王家来个忽然发难，哪怕是跟他明刀明枪地吵一架，他都会高看王家一眼，现在这样，只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明知道人家把你家人宰了，却竟然还试图用美人计……这王家，脑子别都是长在屁股里的吧？
季君泽冷淡地撇开众人，步调不紧不慢地往灵堂那边儿而去。
正如他所说，这灵堂，并不需要王家的人带路，他也一样找得到。
哀乐，哭灵，香烛，白幡……站在院门口，就能一眼看到屋子正中央的黑色玄棺，屋内一片肃穆哀戚，但是在这份哀戚之中，却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季君泽玩味地在门口脚步微顿，便带着墨衣走了进去。
“这位是……”
门口一中年人见他漫步而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这中年人一身素色衣裳，腰间只戴了一块墨色的玉佩，他长得很威严，一眼看过去，不像是一个生意人，倒更像是一朝宰府。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出头的模样，可实际上，他今年已经八十多岁，快要奔九十了，只是因为修为太过高深，所以才有这般龙精虎猛的模样。
这人，就是王家的当家人，王一寿，王一吉的哥哥，人称“阎王一手”的那位。
此时，这位阎王正略带几分茫然地看着季君泽，像是当真不认识他一样，可季君泽却清楚，这老狐狸，绝对是整个常州郡中，第一个得到他长相画像的人。
这么装，可就没意思了啊！
季君泽扯了扯嘴角，慢吞吞地迈步上了台阶，看着被自己身高比下去的王一寿，这才下巴微抬地答道：“上香的。”
顿了顿，他一脸茫然地问出同样的问题来：“你是……”
装模作样么，谁不会呢？
王一寿嘲讽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了半年也不怎么在众人面前路面，他也还他一击，讥讽老家伙虽然到处乱转，却长了一张大众脸，让人记都记不住。
王一寿眼底一暗，微表情却半点儿没变，而是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来替舍弟上香，想必，这位公子是舍弟的挚友吧？”
季君泽微微眯眼，不高兴了：“你弟弟也死了？灵堂也设在这里？”
他冷笑：“我是该说王家大方，一个灵堂两个人用，还是该说王家拮据，不肯替你弟弟再另外开一个灵堂？呵呵！王二老爷怕是不缺香火的，但是你弟弟怕是缺得紧吧？如果你弟弟实在可怜的没有香火，还得你这个哥哥来这里到处求，我倒是不介意替他上点儿香烛！”
季君泽一口一个“你弟弟”，“一个灵堂两个人”的，把王一寿气得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季君泽是什么意思，暗讽他装模作样，顺带告诉他，他要是再想死一个弟弟，他季君泽不介意帮他动手！
还有比这更打脸的吗？
王一寿脸上虽然还没什么特别表情，但是眼底闪出，却已经杀意沸腾了。
可季君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更生气的。
王一寿是个聪明人，他直接用一句“弟弟”，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季君泽也没准备跟他一直在这里打口水仗，凑合凑合就假装认出他好了，可他偏偏自作聪明地要坑他一把。
王一吉那个老东西，别看年纪很大了，又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在常州郡和王家都举足轻重，但他有个毛病，这人是个死基佬，而且特别喜欢玩儿小男生，越嫩越柔弱的就越喜欢。
而这些人，被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们，戏称为“挚友”！
季君泽是不混常州郡的上层圈子，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事情，他却知道的比谁都多。
凌家这些年没有半个主事人出现，却还能在常州郡乃至整个九州大陆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手里握着一个超级消息组织。
王一寿想坑他，却是打错了算盘！
季君泽嘲讽地看了王一寿一眼，漂亮的凤目中带着点儿鄙夷。
这种低级的小把戏，他一个一家之主竟然也好意思玩儿出来，真是没品！
王一寿的脸色沉了沉，显然被季君泽的反应给惹怒了。
季君泽却理都没理他，径直进了灵堂，然后微微侧身：“墨衣，送王二爷送点儿香火！”
点香火就点香火，什么叫做送香火？
跟在后面的众人一头雾水，王一寿也沉着脸走了进来，脸色难看地看着季君泽，显然是在等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然后，王一寿就看到，季君泽半点儿也没有给王一吉点香的意思，他甚至连往前走的意思都没有，从一进门开始，他就站在了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灵堂中央的棺材，像是在看一只杂耍猴子。
倒是那个黑衣青年站在了灵堂前面，似乎要祭拜。
可这黑衣青年却理都不理递给他香烛的王家人，冷着脸，面无表情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了一把香，然后啪嗒一下用灵力点燃，继而不拜不行礼，径直走到了香炉前面，就将那一束香干净利落地插进了香炉之中。
这尼玛是祭拜？
这尼玛是往人坟头扔东西施舍呢吧？！
众人面色诡异地看看王一寿，又看看随后走进来的王朗，神色怪异至极。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打脸吧？
王一寿尚且还能把持得住，可王朗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无论他心中再怎么想要跟凌泽讨债，想把凌家的联姻的对象换做自己，这灵堂上，棺材里躺着的，都是他的亲老子，凌泽如今的做法，无异于将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狠狠地践踏。
且不说之前凌泽跟他没关系，他都打定主意要让凌泽好好祭拜祭拜他父亲了，这会儿他打定主意要让凌泽当他“媳妇儿”，这拜见“公公”的时候却这么不知道礼数，他哪里受得了？！
“你……”王朗终究年轻一些，沉不住气地就要开撕。
王一寿却赶在了他的面前开口，冷声对季君泽道：“纵然你跟一吉有再多的恩怨情仇，死者为大，也不该在灵堂上这样羞辱他吧？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过了，不是谁都会像一吉那样纵容你的！这里，毕竟是我王家的地方！你脚下踩的，也是我王家的土地！做事，不要太嚣张了！”
季君泽被气笑了。
这种时候了，这老东西还死咬着自己是王一吉包养的小男人，那就太恶心人了啊！
他似笑非笑地转动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微微垂目低头，目光倾斜着冲着王一寿睨了过去：“王家主今日这是想要改行去做戏子了？这么演戏欲爆棚做什么？你非要把我往你弟弟养的那些粉头身上扯，是觉得我凌泽格调太低，连头猪都能染指，还是想讽刺我凌家穷途末路，得靠着卖身过日子呢？”
季君泽每说一句，王一寿的脸色就要难看上一分，等季君泽不咸不淡地把话说完，饶是王一寿脸皮极厚，也觉得有点儿丢人了。
因为季君泽最后还饶有兴趣地问了他一句——王家主就这么喜欢这种小孩儿对骂的小把戏吗？小时候缺爱吗？
计算好的言语争斗，到了最后变成了小孩儿过家家，王一寿的脸上实在没什么光彩，他就算再怎么想要恶心凌泽，这会儿人家都把局面说开了，他再故意弄错身份讽刺于他，只会显得自己很无赖。
王一寿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凌少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顿了顿，他冷声问道：“不知道凌少主今日这番举动是为什么？羞辱我王家吗？”
随着王一寿话音落下，整个灵堂里的王家人，全部都摆出了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似乎只要王一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来，跟凌泽这个杀人凶手杀得你死我活。
季君泽不惊不怒，反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来：“对嘛，这才是我想象中的鸿门宴该有的模样，王家主之前那般作态，实在是让人吃不消，要不是这看起来一屋子男人，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在看宫斗戏呢！”
王一寿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脸色又冷了几分：“凌少主好厉的一张嘴！”
一直被他拦着没说话的王朗，此时冷声开口道：“在下也想问清楚，不知道凌少主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如外界传言，我父亲，是被凌少主所杀吗？”
季君泽冷笑一声，知道这重头戏，到现在才总算是来了。
王一吉的死讯，被王家隐瞒延迟了四五天左右才爆出来，本来就是别有用心，他们一不想让王家暗算凌家的事情暴露，二又不想王一吉就这么白白死了，所以就想出来了一个损招，放出消息，说王一吉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凌家人给弄死的，原因，则是因为凌王两家抢地盘所致。
经过这么将近一周的运作，这个消息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就连季君泽这个当局者听了，都觉得人证物证都还挺齐全的，更何况是其他人？
可他今天还是来了，为什么？自然是要跟王家硬碰硬地怼一场。
王一吉就是他杀的，还是亲手杀的，可王一寿敢说出来吗？
季君泽心中冷笑连连，看着一脸冷肃的王一寿和王朗，淡淡地道：“你这么一问，还真是叫我有些为难了。我最近的确是杀了不少人，但是到底杀没杀过贵府的王二老爷，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瞳孔微缩，不少人终于从季君泽过分柔弱的外表中挣脱出来，想起来这位主儿最近做的那些事儿，看戏的心思，顿时就淡了不少。
可这话听在王家人的耳朵里，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王朗怒道：“凌少主这是承认了？”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把玩着扳指，微微歪头：“这要看，你们王家是不是承认了。”
王朗一怔：“凌少主此话何意？”
王一寿的脸色却是微微变了变，眸色深沉地道：“我看凌少主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想来也极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吧？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就将所有话题都敞开了说？”
他这么一说，就有执掌整个话题的意思，一方面是不想让王朗继续发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告诉过王朗，当日王一吉是死在他书房的，也就是说，王一吉根本不至知道中央街道的事情，另一方面，他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季君泽敏锐地察觉到了王一寿对王朗态度的改变，却只做不知，冷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王一寿便立刻问道：“那些流言蜚语且先不说，只说一样，今日这祭奠，凌少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君泽淡淡地道：“我听说，王二老爷曾不止一次跟人吹嘘，要将我凌家的东西占为己有，如今他壮志未酬身先死，我既然来上香，便送我凌家的一点儿东西给王二老爷，也算是满足满足他的心愿。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饶是王一寿心智坚定，这会儿，还是被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打人不打脸，有你这么讽刺人的吗？！
王家和凌家的矛盾由来已久，王家觊觎凌家，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的，如今他们的狼子野心被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王家人的脸上怎么可能好看得起来？
不过，不好看归不好看，你觊觎人家，人家借机讽刺你一下，也不算什么，再纠结下去，丢脸的只会是王家，所以，就算是王一寿心中戾气充盈，这会儿也仍旧选择将将这一码给过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凌少主果然是年轻人，说话做事，还真是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冲劲儿！只是，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王凌两家，日后其实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日子久了，想必凌少主就会明白了！”
季君泽但笑不语，懒得理他。
王一寿的眼神忍不住凶戾了几分，抿唇之后，又道：“好，既然这个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么，我们就再说说另一个误会好了！”
误会？
季君泽有些诧异地看了王一寿一眼，有点儿摸不清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
难道今天的主题，不是打架，而是解除误会，然后手牵手共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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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嫣然真能掌控这个青年？
季君泽原本以为，王家弄出来这么大的阵仗，是想跟他明刀明枪地干一场，就算是不准备撕破脸皮，至少也来个短兵相接，彼此正面试探一下实力，可王一寿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误会！
这不是一个打定主意要找茬的人，该说的话吗？
如果外面的传言被定义为误会，那么，王一吉可就算是白死了。
这人想做什么？
卧薪尝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季君泽如有所思地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淡淡地道：“王家主想解决的第二个误会，是什么？”
王一寿做出沉吟的模样，脸色忽然变得郑重无比：“这，其实也就是我请凌少主过来的最大原因了！这件事情不解决完了，我想，我是没有办法让弟弟起灵的！”
说罢，他抬了抬手，守在门口的王管家立刻点头下去，等他再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行人过来。
这一行人一共七个，却有六个都是王家的，只有被绑缚在正中央的那个人，才是其中的重头。
不知道是谁忽然惊呼了一声：“凌猛？！”
那人的一声惊呼，顿时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神经一紧。
凌猛！
听这个姓氏就知道，这是凌家的人！
季君泽皱眉看向了一身狼狈，神色萎靡的凌猛，眼底滑过了一抹幽光。
一旁的墨衣也在微微一愣之后，神色冷厉地看了过去。
这凌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凌家人，不但如此，他还是凌家在常州郡临边州郡扬州郡的第一负责人。
此人，可以说是凌家的主要上层人物之一，不过跟墨衣他们不一样的是，凌猛并不知道凌家和魔宫的真正联系。
如今，凌家州郡代表人被抓到了王家，可季君泽这个少主，之前却没有得到半点儿消息，事情的严重性可见一斑。
季君泽神色冰冷地开口问道：“王家主这是要跟凌家开战？”
他来常州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凌家的势力，该敲打的敲打，该收编的收编，这凌猛，就是他亲自接待过的第一批人中的一个。
这个人履历干净，手段心智都不错，最重要的就是足够忠心，大局观足够，更分得清个人和家族利益该选择哪一个。
季君泽虽然对凌猛接触不多，却也极为欣赏这个话并不多的沉默男人。
最重要的是，凌家和魔宫系出同源，魔宫向来以护短出名，凌家，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无论这人到底如何到了王家的手上，在季君泽这里，怎么处置，都不是王家说了能算的！
所以，季君泽从一开始就态度分明——你抓我们的人，想打架？！来！战便战！
王一寿没想到季君泽一上来就这么冲，甚至没问情况，就先来一番护短的态度，他眼底划过了一抹戒备，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智并不比自己低。
凌猛身上的伤看似狼狈，实际上只要细看，就会看出几分手下留情的味道，所以，如果一个怀疑心过重的主子，这会儿一定该生出几分猜忌了。
可凌泽显然没有，即便是有，他竟然都看不出来，可见这人的养气功夫有多深了。
这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心智！
王一寿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却依旧还是之前的凝重表情，他沉声道：“这也是我想要问凌少主的问题，凌家，难道是想要和我们王家开战吗？”
他说罢，抬手指着凌猛，冷声问道：“凌少主知道我是在这里抓到的这人吗？”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你抓的人，你说了算。”
王一寿激昂的表情瞬间一滞，差点儿破口大骂，这尼玛说的叫什么话？
他顿了顿，才道：“我弟弟王一吉，是从苏州郡回来的时候，在两郡交界的地方遇害的，而那么巧，当日我就在他遇害的客栈附近，抓到了凌猛！”
他冷声逼问道：“这人就住在我弟弟隔壁，一直伪装良好，但交手之后，我却发现，他其实早就身受重伤，而且他身上的伤，还那么巧，正好是我弟弟的寒霜剑造成的！”
王一寿说到这里就不再细说当时的场景，而是冲着王管家抬起一下下巴示意。
王管家立刻领命，掀开了凌猛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顿时，他胸口一道剑伤露了出来。
季君泽皱了皱眉。
墨衣皱了皱眉。
一旁的陌无尘同样皱了皱眉。
那明明是一道剑伤，但是伤口四周的肌肤却明显是冻伤的，可以说伤得十分有特色，标识性明显。
季君泽拿到的王一吉的资料里，对于这一类伤口，便有特别标注——那是寒霜剑和冰系功法造成的独特损伤。
王一吉是少见的变异冰灵根，修炼的是冰系功法，而他的那柄寒霜剑，是王家上一代家主专门为他重金打造的上等灵兵，而且已经滴血认主，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换句话说，这样的伤口，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是不可能伪造成功的。
怪不得王一寿没有让王一吉死在他书房中的消息泄露，王家人，以及王一吉的那些挚友，却对凌家这么仇视，这个证据摆出来，凌猛杀人的“事实”几乎无可否认。
有些事情，越是不藏着掖着，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就越是难以找出端倪，人家人证物证齐全，而且选的还是大庭广众的客栈，单是目击证人就不止一个，想要反驳，恐怕很难。
如今唯二能够证明凌猛无辜的，就只有当日亲手弄死了王一吉的季君泽，以及后来跟着他一起送尸体的陌无尘，可这些，偏偏又不能说出来。
这简直就是对季君泽当日送王一吉尸体回来，让王家吃闷亏的招数的完美反击。
不得不说，王一寿不愧是一家之主，这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倒是用得相当精准精湛，水平独到。
尤其是……
当季君泽神色平静地问凌猛“你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凌猛，竟然也承认是他杀了王一吉。
季君泽的眸色当场就沉寂了下来：“你为什么要杀他？”
如果不是王一吉是他亲手宰的，这会儿，连他都觉得凌家对王家别有用心了。
让人玩味的是，季君泽不过问了一个极普通的问题，但凌猛的脸色，却一下变得难看至极，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原本就干裂开口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憋出声来：“他！该！死！”
那沙哑的声音，仿若出自地狱中的魔鬼，又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旧机括发出的声响，难听又刺耳。
一众王家人瞬间暴怒，好几个人更是忍不住血脉喷张地怒骂出声。
这是什么理由呢？
这分明就是挑衅！
季君泽也不觉得这是一个理由，他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场剧本分明的好戏，而凌猛，不过是其中一个早就设计好结局的棋子。
背叛者。
或者，牺牲者。
凌猛看起来像前者，但季君泽却觉得他应该是后者。
他从凌猛的眼中看到了仇恨，刻骨的仇恨。
这股仇恨中带着心如死灰，带着生不如死，更多的却是一派死寂的悲戚和绝望……以及，一抹祈求，他在祈求自己，祈求自己别再问了。
季君泽忽然就不想知道真正的理由了，既然他说“王一吉”该死，那么，那个“王一吉”，大概是真的该死吧。
“你想如何？”季君泽转头看向了王一寿，神色浅淡。
王一寿有点儿愣神，他以为，季君泽会继续问下去，这样的话，他便会继续将之前准备好的证据，一一摆出来，将这个局做到完美。
可眼前这个病弱青年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自己，好像就真的认罪了。
王一寿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适，那种蓄积了几天几夜的力道，却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让他觉得憋屈极了。
哪怕季君泽觉得凌猛被王家收买，背叛了他们凌家呢？
至少这样，他还算是成功地恶心了凌泽一把。
可凌泽却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
……他看透了这个局！
王一寿做出认真思索的模样，沉着脸问道：“听凌少主的意思，是承认凌家蓄意杀害我二弟了？”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但心底里却带着十二万分的防备。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嫣然，她当真能够抓住眼前这个青年的心，继而掌控凌家？
作为很有一手的阎罗王，王一寿第一次对自己的计策，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第六十九章 我有病我就不讲理
明明凌猛言辞直白地说了那是个人恩怨，王一寿也知道之前都做了无用功，可他一开口，还是把事情定义到了家族争斗的层面上。
如果凌猛杀“王一吉”，当真是凌家指使，那么，王家对凌家做点儿什么，就都成了合理的了。
他无疑，就是想要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看着跃跃欲试的王家人，季君泽几乎想要邪笑着来一句“是啊，不如来死战斗”了，可还不等他开口，凌猛就抢在了他前面开口：“我杀王一吉那个老畜生，完全是个人行为，跟凌家有什么关系？！”
他仰天哈哈大笑，一双虎目冷冰冰地瞪着王一寿，粗噶着嗓子叫道：“就算再来一次，老子照样杀得那老贱人面目全非！”
他说罢，整个人忽然气势一涨：“老匹夫，你真以为屈打成招，就能让老子攀扯家族？真是打错了你老子的主意！”
王一寿的脸色倏地变了变，刷拉一下就往后退去，口中大喝道：“后退！他要自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明明，之前在审讯的时候，这个凌猛已经被他的人折磨得神志不清，温驯如狗，别说是攀咬出了凌家，就是攀咬凌泽这个少主，都是肯的，根本就是说什么听什么。
可他如今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王一寿只是稍微想想，顿时就明白——自己这是被耍了！
这条疯狗，怕是早就算好了今日了！
王一寿又气又恨，却也只能认了。
然而让他更加没想到的却是，他才刚叫完，那边，已经鼓囊起了丹田要自爆的凌猛，竟然被人给拦下来了！
是凌泽！
还有陌无尘！
他甚至没有看到这两个青年是怎么动的，不过眼前一花而已，再看的时候，就见凌泽按着凌猛的头顶，而陌无尘则按着凌猛的丹田。
这两个人，只用了一招，就将凌猛那鼓涨起来的灵力给驱散了！
王一寿忍不住瞳孔紧缩地看着那两个青年，再转头看看自家被吓得面色发白，连滚带爬的一众后辈，一种人比人得扔的羞耻感，顿时就袭上了心头。
但是很快，王一寿就觉得心中有点儿平衡了。
因为，面无表情的凌泽，刚刚收回了手，就身子一歪，吐血了！
哈哈！
王一寿的嘴角忍不住得意地上扬了几分，充满了恶意地想到——任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是个短命鬼？！真是天妒英才……活该！
不过，他的嘴角很快就僵住了，因为凌泽，他竟然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幸灾乐祸一样，刷地一下转过了头来。
“看你大爷啊！”
季君泽神色淡雅地拿起了帕子擦嘴角，一边睨着暗戳戳翘嘴角的王一寿，一边轻车熟路地抬手接过墨衣递过来的杯子喝水漱口，等口中的血腥味儿淡了，这才继续刚刚过分优雅的谩骂。
“幸灾乐祸地早了啊，我吐口血而已，又不像你弟弟那么惨已经躺下了，你笑个甚？”
季君泽微微眯眼，无声息地张嘴——笑你大爷啊！
王一寿的脸都僵了，他就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粗俗的大家族掌权人的！
他是流氓吗？！
他是抠脚大汉吗？！
他怎么能摆出这么浅淡的表情来骂人？！
“你……”王一寿神色僵硬，几近扭曲：“这就是你凌家的家教？开口乱骂人？！”
王一寿的声音几近尖锐，毕竟他已经几十年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了。
他简直想要指着凌泽的鼻子，骂一句“小瘪三你骂谁”，可是想想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没那么做。
季君泽却没他那个家主包袱，冷笑道：“我有病啊！有病的人脾气都不好！你还当着我的面儿嘲笑我，我骂你怎么了？”
他神色浅淡地将手中的杯子交给了墨衣，一双上挑的凤目阴测测地看了过来，森然道：“打从我身体不好之后，谁嘲笑我身体病弱快死了，我就忍不住就想让谁体验一下快死了是什么感觉，骂你，骂你算轻的了，你要不要也体验一下病重快死了的感觉？”
他顿了顿，幽幽地道：“我有病啊，绝症，治不好的那种，所以，我怕什么？我在乎什么？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祖宗十八代就都别想痛快！”
他的声音清越好听，音量又不高，不像是在骂人耍泼，倒更像是一个常年缠绵病榻的弱质公子，在低落地呢喃自语，如果抛开内容来说，无论是音色，还是语调，还是声音，都好听得让人怜惜，喜欢。
可偏偏，那内容又粗暴又无赖，说一声蛇精病都是宽容的，于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那效果顿时就有点儿诡异了。
不少人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忍不住悄悄地往远处挪了挪。
他们以往就听说凌家的这个少主不正常，带着一群疯狗到处晃，谁惹到谁倒霉，可也没想到，能不正常到这个地步！
有病了不起啊！
……然后众人就发现，有病，还真是了不起啊！
只见站在凌泽身边的那个黑衣青年，在凌泽说完之后，忽然就露出了一副“主辱臣死”的悲壮表情，然后一脸冰冷，满眼疯狂地就拿出信号弹……就放了出来！
咻——
砰！
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的时候，所有人，包括王一寿在内，都是懵逼的。
王朗忍不住叫道：“凌泽！你想干嘛？！”
他曾经有幸见过那个信号弹，那是凌家特制，颜色不同，就代表着不同的信息。
血红色，代表着有人攻击，要血战！
然而尼玛谁攻击他们了？！
他们根本就没动手！
甚至没动口！
季君泽冷冷地道：“你们嘲笑我是个快死了的病秧子！”
他一脸冷血杀人狂的面瘫表情：“你们这是在侮辱我，嘲讽我，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事实上只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就僵住了的王一寿：“……”尼玛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碰瓷儿的！脸呢？不要了！
王一寿怒道：“凌泽！你这是要公然挑起王凌两家的战争了？！”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怒道：“挑你大爷！”
王一寿：“……”他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
可让他更气的还在后面。
季君泽那边话音刚落，王家外围就响起了一阵惨叫声，紧接着，噼里啪啦地便是一地王家人，从院墙上，或者大门口，跌跌撞撞地飞进了内院。
二十几个血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站在了季君泽的身侧，剩余三十多个还在从外面往里面冲。已经来了的甩着刀刃上的血，直接将刀口对准了王一寿等人，没进来的，更加疯狂地往里面攻击。
王一寿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这会儿其实还没有多少王家人阵亡，被扔进来的那些，也不过是被暂时封住了灵力，又或者被打成重伤，但是看外面那些疯狂往里冲的血卫的疯劲儿，王家人大量死亡绝对是绝对的！
王一寿朝着季君泽就冲了过来，口中大叫道：“凌泽！住手！”
他原本只是想要擒贼先擒王，只是可惜，他人还没到跟前，就被血卫的人给联手击退，而他之前的那一记攻击，非但没有起到半点儿作用，还彻底把血卫们给激怒了，原本还有些留手的血卫，瞬间就开始真正杀人了！
“啊啊啊——”
不断有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叫，然后变成一具具尸体。
所有王家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所有参加丧礼的人都满脸骇然。
只有亲眼见识过血卫杀人的人，才真正知道“杀人机器”和“绞肉机”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而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见识到了。
王一寿气得浑身哆嗦，他知道，他这是被警告了。
可悲的是，他竟然必须得妥协。
之前为了烘托气氛，又加上王一吉在王家影响很大，所以他的葬礼根本没人敢缺席，因此，王家的嫡系基本上全部都在这个院子里，如果凌家当真不计后果的开屠杀，那么，王家至少会缺失五十年以上的人才力量储备！
“够了！住手！”王一寿红着眼睛，面色僵硬地冲着季君泽厉声怒吼：“我不想个人恩怨牵扯到两大家族上，希望凌少主也能有这般顾全大局的意识！”
他服软了。
他主动把之前他想栽赃的事情解释清楚，将王一吉的死，放在了“私人恩怨”这个点上。
季君泽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了手：“都住手。”
内院里的所有血卫齐声大喝：“停手！”
除了收手不及的几个王家人被已经停手的血卫以自卫为由，暴怒揍飞，剩余的战斗，只在几个呼吸的功夫里就彻底停止，季君泽对血卫的掌控，简直如驱臂指，相比之下，手忙脚乱，没听到家主命令的王家人，表现顿时显得失色至极，丢人至极。
王一寿的脸，顿时忍不住又铁青了几分……

第七十章 万一控制不住我自己
明明是算计别人，但是到了最后，王一寿却发现，自己似乎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而且，算计他的那个，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嫩得才刚刚超过他年纪的四分之一！
王一寿神色僵硬地看着连吐血都吐得神色浅淡的季君泽，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要不顾任何后果地将他弄死。
这青年是一个劲敌，王家的年轻一辈中年，没有一个人能够玩儿得过他！
脸厚，心黑，手辣，这青年都占全了，而且每一项都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如果有朝一日他死在了这青年前面，如果那时候这青年对王家有恶意，那么，王家之中，恐怕没有人能抗住他的一合之力！
王一寿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君泽，眸子里闪烁着各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季君泽忽然有了一种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他有些不高兴地眯眼，懒洋洋地看向了王一寿，幽幽地道：“你这么看我，是想害我吧？”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抬手，重开战局！
王一寿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大叫道：“别！我没有！”
说罢，脸皮抽得更厉害了。
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吓到了，这让他觉得丢脸至极。
羞愧难当的王一寿盯着季君泽，半晌都没有说话，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发现，他心中的友军才俊陌无尘，从乱战开始的瞬间，就一直站在季君泽的身侧，既没有帮王家进攻的意思，也没有替王家说情的念头，正相反，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季君泽的身上，带着守护季君泽，来者杀无赦的杀气腾腾。
人实在是一种平行视角的动物，当他的视线中只有一个焦点的时候，焦点之外的东西，就都成了浮云。
除了从一开始就下意识觉得陌无尘危险的王嫣然，整个王家，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在刚刚的那个乱战局面里，看起来毫无联系，却又彼此毫不干涉的两个人，透着怎么样一股诡异的默契和生死之交的信任。
“爹……”王嫣然下意识地低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就是在她开口的瞬间，之前在凌家拍卖行门口，被野兽盯着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瞳孔紧缩地看了过去，果然，陌无尘的目光对上了她！
王嫣然顿时僵住了身体。
王一寿一直盯着季君泽，所以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王嫣然自然没办法回答他，一个是被陌无尘盯得说不出话来，二是，所有人似乎都在她开口之后看了过来，陌无尘的目光似乎幽深狠毒，又似乎平常至极，让她说什么呢？说她的直觉告诉她，陌无尘要跟她抢男人？
因为种种原因，王嫣然迟疑了，她的确开不了口。
王一寿于是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反应，当做了对凌泽的担忧，以及对她日后归宿的担心，他心中不禁越发不喜，神色微冷地道：“嫣然，你先退到一边，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话说到了最后，语气已经几近严厉。
王嫣然顿时更开不了口了，她忍不住愤愤地瞪向了陌无尘，却发现陌无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转开了眼不去看她，而去看凌泽了。
他怎么能看我男人？！
王嫣然顿时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一张漂亮妩媚的脸蛋儿都涨得通红。
她还没有嫁进凌家，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头上冒绿光了。
……
被王嫣然全程盯着的陌无尘倒没有觉得自己头上戴绿，说到这一点，他是有自傲和骄傲的资本的，他知道，在季君泽这里，没有人能够比自己更特别！
但是，他依旧感觉到了不舒服。
那是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的臻宝遭到了别人的觊觎，即便那个人并不能将他的臻宝抢走，他还是觉得……不杀不快！
于是，站在他身边的季君泽，原本平静气势瞬间变换，整个人都迸发出了一股强烈至极的杀意。
正要说话的王一寿，倏地就紧绷了脸皮——这小瘪三又想干嘛？
被防备了的季君泽：“……”陌无尘你他娘的这是忽然想杀谁？！
已经安分了好几个月的子母帝王药蛊，忽然间就在陌无尘的牵引之下，让季君泽不由自主地跟着陌无尘做出了情绪化的反应，最觉得心塞的人，显然应该是他季君泽！
如果不是不肯暴露自己体内的子母帝王药蛊，他一定会揪住身边这个一脸冷肃，面无表情的男人，好好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强烈到能够通过帝王药蛊的联系，影响到他季君泽的情绪啊，那就说明，在场的诸人中，有人让陌无尘产生了拼死了性命也要杀掉的人！
可季君泽根本没有看到半个招惹到陌无尘的！
“陌首席，”季君泽幽幽地转头看向了陌无尘，目光微凉：“你是不是……站错地方了？”
正被季君泽忽然爆发的杀意弄得愣怔的陌无尘瞬间回神，心虚地将心中的杀意，刷拉一下就收敛了个干净。
于是，他就发现，他对面的季君泽，身上的杀意竟然也不受控制地转瞬而逝！
若不是季君泽反应够快，重新将杀意凝聚了起来，几乎与刚刚的杀意无缝对接，一定不止是陌无尘一个人察觉到端倪了。
陌无尘的眼睛微微张大，差点儿以为刚刚的那股感觉只是个错觉，然而当他看见了季君泽眼底一闪而逝的羞恼，他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季君泽，他同样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而且，一旦自己的情绪过重，还能够影响到他！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然而陌无尘却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想也知道，现在只是粗粗喜欢自己的季君泽，每被自己控制一次，就会炸毛一次，记恨自己一次，次数多了，又或者是这个控制踩了他的尾巴尖子了，他一定会抬腿把自己给蹬了的！
好不容易才拉扯回来的距离，鬼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玩意儿给玩儿没了？
尤其是……
万一自己哪一天欲念过重，会不会……
陌无尘想到那个可能，就忍不住红了耳尖子，然后……脸都快绿了。
“陌无尘！陌首席！我在跟你说话呢！”
季君泽略微拔高了几分嗓音，倏地将陌无尘脱缰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陌无尘下意识就眼露紧张地看了季君泽一眼。
不是说话声音大就会嗓子不舒服吗？
怎么……
他所有的担心，在接触到季君泽警告的目光之后，顿时就都收敛了起来。
季君泽身体不好，做事的时候总要耗费比旁人更多的精力和辛苦，他不想坏他的事。
“少阳宗并不参与王家的家事。”陌无尘摆出中正的态度来，似乎少阳宗跟王家，真的只是在商言商而已，只是他这么说，在外人看来，无疑显得有点儿过分冷漠，不知变通。
一旁的楚铬忍不住有点儿着急：“大师兄！”这么说话，那不是得罪人么？
可他心中知道，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最好。
王家和少阳宗的合作在明，很重要，但和凌家的生意在暗，更加需要谨慎处置，偏向于凌家是没错，但是直接就这么把王家抛开，又显得太过绝情了吧？
看王一寿的脸色就知道，这句话有多招人恨了。
刚刚被凌泽气成那样，王一寿都还能稳如泰山，这会儿却面色冷沉，满脸风雨欲来的阴沉。
陌无尘却并不为此所动，依然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节奏，淡淡地道：“但是，如果有外人企图对王家恃强凌弱，按照道义，少阳宗绝对不会听之任之。”
他这话一出，王一寿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楚铬也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其余众人，则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少阳宗作为正道魁首，向来都是为公义讲话，唯一做的过火的事情，也就一个魔宫罢了，其余的时候，无论是宗主戚少云还是他名下弟子，都近乎苛刻地在按照君子守则办事。
所以，此时此刻，陌无尘说出这样的话，众人不会觉得他是冷血无情，只会觉得自然而然。
只要王家占理，少阳宗就绝对不会让人欺辱王家，但如果是王家利用凌猛设局，那么，他们看在王家的面子上，不会对王家动手，但也绝对不会做王家的帮凶，去和他们一起坑凌家。
王一寿微微眯眼，满意地冲着陌无尘点了点头，略带几分笑意地道：“少阳宗处事一向公平公正，无尘说得没错，王家也没有刻意挑事的意思，我今日所作所为，都只是想要替弟弟讨回公道罢了！”
他说罢，抿唇看向了季君泽，瞳孔却是忍不住微微缩了缩，最终放弃了再牵扯整个凌家的意思。
这个青年看起来弱质彬彬，谁能想到，内里却是个疯子呢？
他不想为了打鼠碰坏了瓷器，所以，今日就只先杀他一员大将好了！
“我不要求别的，只要凌少主对凌猛处以极刑！”
王一寿冷冷地说道，眼底夹杂着看似仇恨，实则恶意充盈的光芒。
“不过，必须要凌少主亲自动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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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谁会留意他们啊
王一寿这个人，向来恶毒惯了。
他要杀了凌猛也就罢了，偏偏还一定要让季君泽动手，为的，就是击垮凌家的凝聚力。
倘若是在凌家内部，无论是实行家法，还是其他什么处置，哪怕是将人施以各种酷刑，众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那都是家族内部活动，有人触犯了规矩，这个人便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如今这种情况，在王一寿说出这句话之后，季君泽真的杀了凌猛，凌家人会怎么想？就算他不这么做，最后要王一寿杀了凌猛，凌家人又会怎么看？
王一寿，他这是把人当傻子玩儿啊！季君泽微微摇头，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不同意。”
王一寿目光微闪，似乎发怒，然后又强行忍了：“好，算我强人所难，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动手好了！”
说罢，他忽然抬手抽出了身边一个王家人腰间的佩剑，手腕一抖，就将长剑甩飞了出去，直直地冲着凌猛的胸口而去！
季君泽轻笑：“王家主可真调皮！”
话音未落，便抬手一个拂袖，充盈着灵力的袖摆抽在了剑身上，“砰”的一声就将长剑打偏了。
当！
偏飞出去的长剑深深地插进了地面里，只留下一个微微晃动的剑柄。
季君泽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身体，脸上涌上了一抹病态的红晕，喘息良久，这才能够开口说话。
他讽笑：“我说了让你杀我们家的人了么？”
他咳咳咳嗽了两声，蹙眉将唇边的血迹擦去，不高兴地道：“我不知道你玩儿了什么把戏，也没兴趣知道，凌猛今日我必须活着带走，你想找他报仇，可以，等他伤好了，你来光明正大的挑战他，到时候无论他怎么死，我绝对不会插手，可现在，不行！”
王一寿听到这近乎蛮横的要求，脸都快要气绿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季君泽冷笑：“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既然是私人恩怨，那么，就用解决私人恩怨的法子来解决，你利用家族力量，耗费众多的又是抓人又是酷刑，别说凌猛没杀你弟弟，就算是真的杀了，你这种家族联合围剿我凌家人的行动，我也可以视为对我们凌家的挑衅！”
他说罢，露出不愿再废话的表情来，弯腰将地上的凌猛拉了起来，直接推给了一旁的墨鱼：“带回家。”
墨鱼立刻将人接住，却没有自己带走，而是将人交给了身旁的另一个血卫：“带回家。”
两人的语气都是淡淡的，但是却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凌猛的神经。
他凌家的州郡负责人，更是凌家的上层领导人之一，他从来不缺少智慧和眼界，所以，他知道“带回家”这三个字背后，少主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已经连累少主两次吐血，难道还要更多次吗？
他自己可以心如死灰，但是对于这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他回家的人来说，他却绝对不能在一旁干坐着，对敌人束手就擒，坐以待毙……那太狼心狗肺了！
凌猛倏地抬头看向了王一寿，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叫喊出来：“王一寿！你真以为我不敢将理由说出来吗？王一吉将我十五岁的儿子凌辱至死！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我杀他全家都是应该的！畜生畜生！”
那凄厉的叫喊声到了最后，已经几乎分辨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他只是隐约哭嚎出畜生这个词，几乎站都站不住。
修为越高的修士，就越是子嗣艰难，他这个老来子，是妻子当年用性命生下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养他到这么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样可怕屈辱的事情，会发生在还未成年的儿子身上！
少年惨死，本就已经是天大的遗憾和惨事，他又如何忍心，让儿子背负着那么可怕屈辱的名声去死？
更何况……儿子的尸体，还在王一寿的手中！
可凌家待他恩重如山，他自己死没有关系，牵扯到自己的部下也没关系，毕竟那是他凌猛一门的仇恨，但他不能将整个凌家都拖下水，更不能让少主替他背这个锅！
凌猛猩红着一双眼睛，仰天哈哈大笑了两声，抬手指着王一寿嘶吼出声：“王一寿！我儿子的尸体，我不要了！你拿着吧！你拿着！我用你们王家嫡系上万条人命来还！”
他说罢，噗通一声跪在了季君泽的面前：“少主！属下失职！少主！救属下性命！”
他不是怕死，但他怕这血海深仇报不了！
他不是怕事，但他怕凌家因自己而牵扯到麻烦！
脸，他不要了！
儿子的尸体，他也不要了！
从此之后，他只受少主差遣，专杀王家之人！
“少主！王家欺人太甚！龌龊不如猪狗！求少主替属下做主！”他虎目含泪，放声嘶吼。
当一个人将最珍贵的东西都抛之脑后之后，他大概就真的什么都不怕再失去了，那时候，他会变成一头疯狗，一头彻头彻尾的疯狗。
凌猛显然已经变成了一头疯狗，但他甘愿被凌家的绳索拴在脖颈之上。
王一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王一吉是他找人假扮的，王家的掌权者，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替身，所以，制造王一吉还活着，并且被凌猛亲手所杀的场景其实一点儿也不难。
王一寿自以为自己已经拿捏到了凌猛的命脉，但是他没想到，凌泽竟然能为一个弃子，做到举族进攻王家的事情来，而这件事，竟彻底点燃了凌猛的反骨，让他连儿子的尸体都不要了，脸面也不要了。
王一寿知道自己把局面给下臭了，他亲手制造出来了一个疯狗一样的敌人，这是真正的疯狗，因为他已经摒弃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下次再遇到，只要是王家的，这条疯狗或许连最柔嫩无害的婴儿都会生生咬死！
王一寿知道自己不能放凌猛走，走了，他这一局就彻底败了，王家的名声，也彻底臭了，但，他发现智多如狐的自己，这一刻竟然想不出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
“想不到堂堂的凌家州郡代表人，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为了活命，连儿子的名誉也侮辱的事情来！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王一寿冷笑出声。
他想拖延一下时间，这样，他就能想出办法来。
季君泽却暴力至极地打断了他的臆想：“可悲可叹？王一寿，我看，你实在是应该去做个戏子！你这唱作俱佳的本事，便是百十年的老戏骨，怕都不如你！不过，你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你们王家的本质！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心！”
他冲着墨衣抬手，目光却看着王一寿，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们是来跟你玩儿辩论赛的？恶心的□□犯，竟也配死后厚葬？”
王一寿的脸色倏地就变了：“你做什么？”
他大声厉喝道，同时抬手就要召唤人来守护灵堂，但是，晚了。
季君泽接过墨衣递给他的黑色玄晶盒，拿灵力启动了其中的阵法。
改良版的小型火箭炮，威力却比之前他在中央街道用的还要惊人，消耗也更是惊人，一炮下去，就相当于一个中型家族一整年的利润收入！
季君泽一出手，就是两炮直接轰了过去！
轰！
轰！
两次轰击，绝对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特殊频率同步的共振！
“跑！”
不知道是谁在一片轰然火海的灵堂中大声嘶吼，然后里面的所有人都开始玩儿命狂奔，哪怕是王朗这个王一吉的亲生儿子，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记得他躺在灵堂里的爹？
季君泽微微挑眉看向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陌无尘，抬手，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腰带，然后转身往回走：“用不着你，墨衣他们会解决的。”
陌无尘呆呆地扭头看着季君泽，被他这过分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羞涩，被拉着到退了好几步，才在季君泽不满地转头看他的时候回神，飞快地转身，跟在了季君泽的身边。
“没事吧？”有没有被气浪伤到？陌无尘有些紧张地看着季君泽。
“我能有什么事儿？瞎操心！”季君泽不高兴地挑眉，然后忽然微微眯眼，在他的俊脸上摸了一把：“乖，去吧，王家需要你。”
说罢，抬手在陌无尘的胸口一推，就神色冷淡地走了。
陌无尘知道他这是怕两人太熟，被王家人看到，坏了两家的合作，可看到他那副故作冷淡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有点儿牙根子痒痒。
这种时候，大家都忙着逃命，谁会留意看他们？
陌无尘这般想着，红着耳尖子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季君泽触碰过的脸颊，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了拐角处呆若木鸡的王嫣然，用一种冰冷无机质的目光看了她两息的时间，这才神色淡漠的走了。
被警告了的王嫣然浑身冰冷，直到祠堂那边的火海慢慢烧了过来，她才倏地回神。
“陌无尘！陌无尘！你别想跟我抢！别想！”
她面色疯狂地抽剑割掉了被火花点燃的衣袖，偏执狂一样地叫喊了出来……
※※※※※※※※※※※※※※※※※※※※
【小剧场】
陌无尘：再摸摸！没有人会看到的！
王嫣然：别想跟我抢！别想！
季君泽：……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陌无尘：没有，小泽你听错了，这边脸更滑一点儿，你要不要试试？
季君泽：……
王嫣然：我不是人吗？！我不是吗？！

第七十二章 这个男人太讨厌了
轰隆隆——
受到灵堂的牵连，王家整个主院的中院大堂都受到了波及，被火海烧成了一片焦黑，各处房子相继然倒塌。
王一寿想要将弟弟的尸体救出来，却发现被困住的活人更多，只能先救自己的嫡系子弟和心腹。
等到他指挥一众惊慌失措的王家子弟安静下来，有序地开始处理杂乱的场面的时候，别说是尸体了，连灵堂都整个没影了！
那些火焰中就像是加上了特殊材料，一般的水很难浇灭，等他带着人把火彻底灭了之后，连续挖了三丈，都没挖出来弟弟的尸体来，倒是找到了水晶棺的几坨融化材料。
王一寿顿时就明白，他弟弟算是彻底尸骨无存！
“凌泽！凌泽！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们王家一定跟你势不两立！”
……
王一寿就像是一头困兽一样，在废墟之前气得团团转，口中更是魔怔一样念叨不已。
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十分茫然。
谁也没有想到，好好的一场葬礼，竟然会搞到这种地步。
如今王一吉的尸体被炸成了飞灰，整个灵堂灰飞烟灭，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转头看向了那片废墟的时候，眼底却忍不住浮出恶心的厌弃之色。
其实，就算是这灵堂没有被炸飞，他们也不想参加葬礼了。
谁会想对一个连孩子都不放过的□□犯心鞠躬送行啊！
他们之前看到凌猛的时候，就猜到这其中有猫腻儿，但是没想到，这猫腻儿竟然这么恶心！
弟弟□□人家儿子，哥哥就把人家儿子的尸体弄走，威胁人家攀咬主家，还请他们来看戏，做出一副委屈得要死的模样来！
这尼玛也太恶心了吧？！
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此，当他们看到脸色黢黑，身形狼狈的王一寿的时候，竟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异样的爽感。
让你这老狐狸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活该踢到铁板！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王一寿气得脸色发紫，一转身看到了陌无尘带着几个少阳宗弟子，正帮着王家人维持秩序，心情这才算是稍微好了一些。
他一把抓住了想要从身边走过去的王嫣然，沉声道：“嫣然！你去帮陌首席！”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打消了让女儿去蛊惑季君泽的意图。
季君泽他么的就是个疯子，这种人，哪里是王嫣然能够掌控得了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目光定在陌无尘的身上，至少，这个男人过于正派，而君子，总是比痞子要好拿捏！
“嫣然！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懂吗？！”王一寿拽着女儿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冷芒。
王嫣然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知父莫若女，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可她并不愿意。
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像是讨厌陌无尘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那个男人太恶劣了，跑来跟她一个女人抢男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几次三番地冲着她威胁示威，简直恶心透了！
“爹！你答应过我，给我一次机会的！我都还没有开始……”王嫣然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至少让她试一试啊，试一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嫣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还有可能让你腆着脸去求凌泽吗？除非他肯跪下来跟我道歉，否则，王家绝对不可能丢脸地去主动跟他们和解！”
王一寿阴沉沉地看着王嫣然，眼睛里充满了杀气腾腾的戾气。
“但显然，凌泽并不是那种肯委曲求全的人！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和解了！我们王家也是要脸的，懂吗？！”
王嫣然咬牙：“可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当做是私人恩怨！二叔奸杀了人家的儿子，凌猛又杀了二叔，两清啊！我……”我还不想放弃！
可是看着王一寿压抑着暴怒的眼睛，王嫣然没敢继续再说下去，她点了点头，选择顺从地走向了陌无尘。
总有机会的！
只要她能把握住机会，那么，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
跪下求和解不可能，但是，只要凌家肯服软，她爹就绝对会顺着台阶下！
王嫣然咬着牙，等她站到了陌无尘的身边的时候，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陌公子，谢谢你帮我们王家！我真的很感激！”
陌无尘冷淡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跟对待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但王嫣然却敏锐地感觉到，他不喜欢自己，不，甚至应该说，他很讨厌自己。
王嫣然心中呕极了，一边心不在焉地维持秩序，收拾残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远处。
那里，季君泽的病似乎又犯了，正咳咳咳地咳嗽着，一张俊美的脸上涌起了几分病态的红晕，柔软了他凌厉至极的气势，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和可爱。
王嫣然只看了两眼，就忍不住看呆了。
这样漂亮干净的人，如果能够对她喜欢得如痴如狂，那该是怎么样美好的场景啊！
他笑起来就像是火一样！
不笑的时候，也是暖洋洋的！
王嫣然痴迷地看着他，眼睛里止不住地流露出了狂热的掠夺之色。
她就喜欢这样优秀的男人，纵然他今日跟王家作对，那也没有关系，有本事的人，谁没有点儿脾气呢？
只要她能想办法让他能爱上自己，那么，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
凌泽就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一旦真的对谁好，就绝对会好到上天，到时候，因为她而向王家服软，也不是不可能！
王嫣然这般想着，看向那边的目光，顿时越来越灼热了。
就在她偷看的起劲儿的时候，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然后整个人都被一股冷意给笼罩住了。
王嫣然抬头看去，果然，就看到了陌无尘那张冷冰冰的脸。
“你做什么？”王嫣然厉声问道，眼底满是防备。
“你爹叫你。”陌无尘冷淡地说道。
王嫣然下意识地皱眉，然而四处张望之后，却发现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凌泽那边去了，她顿时心中一喜，扭头就往王一寿的身边跑去。
陌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欢快期待的背影，眼底有血色光芒浮现。
“大师兄？你还好吧？”楚铬小声问道，眼底带着担忧。
“无事。”陌无尘冷淡地说道，收回了放在一旁栏杆上的手，转身，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往季君泽的方向而去。
他不会坏他的事，但是，他得站得离他尽可能的近才行。
“哥！表哥！你，你看这个！”楚游瞪大了眼睛指着刚刚陌无尘按过的栏杆，然后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顿时，整个栏杆都碎成了一堆粉末！
楚游刷地一下收回了手，眼底充满了惊骇之色。
楚铬见此情景，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他转头看向了陌无尘，眼底露出苦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凌家开始接触，大师兄的情绪波动就越来越大了！
难不成……他还真看上了凌家那个男人了？
这个想法，无疑让他觉得忧虑极了。
虽然也有很多人选择同性作为道侣，但大师兄是陌家最后一丝血脉，师尊一直都很希望他能够在报仇之后成亲生子，延续陌家血脉，他要是真的看上了一个男人，那可怎么办？
一旁的楚游眼见楚铬不断地看向陌无尘和凌泽，眼中还充满了忧虑，看似活泼的脸上，顿时忍不住滑过了一抹嫉妒至极的神色。
他不知道大师兄和那个病秧子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觉得大师兄似乎很喜欢那个病秧子！大师兄……他总是像是自己偷偷注视他一样地，在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个病秧子！
“我一定要告诉师尊！”楚游忍不住在心底里说道，原本还算清澈的目光，几乎快要被嫉妒充满。
如果陌无尘永远都只对小师妹一个人好，那么，他会永远都藏着这份感情，因为他知道，陌无尘不喜欢男人，他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但是，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来大师兄也可以喜欢男人！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个发现感到惊喜，就再一次陷入到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原来大师兄不是喜欢男人，而是他喜欢的那个病秧子，恰好是个男人，对于其他男人，他根本就连看都不看，美丑，俊恶，他根本没有半点儿分辨能力似的。
明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也是可以喜欢男人，偏偏他喜欢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他怎么能够甘心？
所以，他一定要告诉师尊！
师尊一定不会同意大师兄喜欢一个男人！
楚游目光闪烁不定地看着远处的陌无尘和凌泽，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远处的季君泽绝对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嫉妒的举动，强行推进了剧情的发展，让他的空白时间提前结束……
※※※※※※※※※※※※※※※※※※※※
窝回来惹，先更一章，还有两章，熬夜写完，酱紫︿(￣︶￣)︿

第七十三章 你爹叫你
季君泽看着眼前暴怒的王一寿，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狠厉，仿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弄死王家，所以，根本不会在乎王一寿此刻在说什么一样。
王一寿被他轻慢的态度气了个倒仰，几乎快要吐血：“凌少主难道到了现在，都还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季君泽眯眼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弟弟已经死了，我一定会找人一刀刀阉割了他，送回来给王家主你凑这拼盘。”
他音色清冷，眸子里沁着狠辣：“不过，就算是他死了，罪魁祸首也还活着呢！王家主也是心大，为自己的弟弟找这么一个不名誉的死法，实在是让我目瞪口呆！”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气得浑身哆嗦的王一寿，用一种虚假到能一眼看穿的佩服语气说道：“王家主的智商，真是令人想要关爱一下！”
旁人或许听不懂季君泽的意思，但王一寿心知肚明，他知道，这个青年已经对他的那些计划心知肚明，并且嘲讽至极。
王一寿气得几欲发狂，却又毫无办法，如今说到底还是王家理亏，他就连动手，都没有正当理由。
恰在这时，王嫣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与他说话，眼睛却盯着凌泽：“爹爹！你找我？”
似乎是因为心上人就在身边，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无比的温柔和妩媚。
王一寿很少对女儿发脾气，但是看着她这么一副花痴模样，却是瞬间暴跳如雷：“我不是让你去照顾家中的小辈吗？！你过来做什么？！”
看着凌泽叫什么爹？
他是你爹吗？！
他面色狰狞地瞪着王嫣然，见她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顿时越发恼怒：“你看什么看？滚回去做事！日后少往这边凑！”
此时此刻，他已经对王嫣然失望透顶，彻底不愿意把女儿送给凌泽了。
这哪里是把女儿送去，让她去迷惑凌泽啊！
这分明是给凌泽送菜！
他这女儿，早就被凌泽给迷惑了心智，到时候真要是嫁给了凌泽，鬼知道她会不会为了美色，出卖自己的家族！
反正她就算真的嫁给了凌泽，生了儿子也是要姓凌的，替凌泽谋划王家的家产，就能让她和凌泽的孩子一个人享用两大家族的财产和人脉，这显然才是最符合她利益的做法！
王一寿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下子拨云见日，瞬间看清了女儿的真正图谋，顿时越发气得恨不得当场把这个色迷心窍的女儿打一顿！
为了一个病秧子，连自己的亲爹都欺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幸好他及时清醒，否则，真让她做成了那件事情，最后岂不是要倒大霉？
“来人！把小姐送回西苑！”王一寿唯恐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儿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情来，竟是彻底爆发了。
王嫣然一脸懵逼，被人抓住了手臂往回拽的时候，才堪堪回神。
她根本想不到，就在这短短片刻，王一寿就能脑补出来那么多奇怪的东西，所以，她只以为自己是受到了父亲暴怒的牵连。
这让觉得委屈极了。
明明是你叫我过来的，干什么又要在凌泽面前这般扫我的脸面？
她气得要死，自然就忍不住反抗了起来：“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开我啊！我不回去！我，我还要留在这里，我去做事情还不行吗？”
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瞥了季君泽一眼，唯恐这人一会儿走了，进了那防御重重的凌家大院，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因此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几分急色。
可她的动作，看在王一寿的眼中，却成了他一切猜测的确凿证据，顿时让王一寿恼怒极了，不禁对手下怒吼连连：“让她闭嘴！把人带走！”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养出来的女儿，他都跟凌泽撕破脸了，她竟然还跑上来一心想着要勾引凌泽！
王嫣然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被拽着拖走。
快走到门口的手，她远远地看到陌无尘往季君泽的身边走了过去，心脏顿时快要被嫉妒腐蚀穿孔。
忽然，陌无尘转头看了她一眼，还冲着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王嫣然瞬间有一种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可怕感觉，等她从全身僵硬失控的状况中回过神来，联想到一切的开端，顿时反应了过来。
她被阴了！
她爹根本就没有叫她过去！
是陌无尘骗了她！
当时那种情况，她二叔被凌泽弄得尸骨无存，又被凌猛指责□□，他爹恨不得对凌泽剥皮拆骨，怎么可能会让她过去，增加她跟凌泽的相处时间？
王嫣然想想自己过去的时候，没忍住看凌泽的那几眼，就恨不得时间倒流。
她那般不知轻重地过去，她爹一定以为，她是见色起意，不顾场合，不懂大局……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心机和手段去掌控凌泽，然后反过来帮王家？
恐怕，是帮凌泽的可能性会更大吧？
“陌无尘！陌无尘你个贱人！你怎么能这么阴我？！”
王嫣然悲愤地连连怒吼，转头就要找陌无尘拼命，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押到了西苑了……
而此时，前院的季君泽，并不知道陌无尘阴险地玩儿了一把小手段，兵不刃血地就把一个“情敌”给删档了，他只看着面前的王一寿，冷静中透着几分不耐。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季君泽冷淡地打断了王一寿喋喋不休的愤怒话语，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王家主是被炮火轰震坏了脑子？现在的情况是，你弟弟犯下了恶心的罪行，而你这个当哥哥的，做了他的帮凶，藏起了受害者的尸体，以此来逼迫他的父亲去攀扯整个家族，拖凌家下水！”
季君泽抬了抬手，围拢在他身边的所有血卫，顿时齐刷刷拿出了挂在后腰上的箭弩，冷血无情地将箭头对准了王一寿。
季君泽道：“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不是来听王家主念叨或者辩解的，而是跟王家主讨要那个孩子的尸体。”
王一寿脸色一僵：“那是污蔑！是凌猛为了摆脱嫌疑，对我弟弟和我，还有我们王家的污蔑！”
他自然不可能承认，一旦真的承认，这个污名就算是彻底洗不掉了。
可让他无奈又悲愤的是，凌泽并没有跟他争辩的兴趣，反而，他看起来十分的凉薄浅淡，就像是根本不在意能不能要到尸体一样，似乎他那么说，也不过是要走一遍既定程序。
难道这小子就是做做样子？
王一寿这般想到，然后，很快就被打脸了。
季君泽冷声道：“既然好言相劝你不给，那么，就正如凌猛所言，用你王家的嫡系子弟性命来换吧。”
他转头看向了凌猛：“你同意吗？一天十个王家嫡系的性命，如何？”
凌猛眼眶通红地看着季君泽，如果不是被血卫扶着，他此刻已经跪下去了：“好！”
他沙哑着嗓子，眼底一片疯狂和冷静交织的诡异：“但凭少主做主！”
季君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最后看了王一寿一眼：“我且先杀着，你可以去找找那孩子的尸体，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并且，那孩子要干净完整。”
说罢，冷冷地瞥了陌无尘一眼：“这是我们凌家和王家的私人恩怨，希望少阳宗不要插手，否则，我们凌家不介意封锁少阳宗所有的丹药渠道，我想陌首席应该知道我们凌家的力量，即便你们的渠道不在我们手中，只要我想，就能够把那些渠道，变成我们凌家的！”
陌无尘抿唇，沉声道：“这件事情王家理亏，凌家的后续动作，只要不是太过分，少阳宗就都不会插手。”
他口中说的义正言辞，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季君泽，眸底滑过一抹不开心的神色。
他不喜欢季君泽对自己露出这种淡漠疏离的表情，哪怕是假的。
季君泽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陌无尘一脸的严肃，他还是看出来了他的不开心，甚至，他还直觉般地知道他不开心的理由。
这让他觉得有点儿慌，却莫名又觉得很好玩儿，很新奇，因此，他微微眯眼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儿恶劣的勾引：“那最好咯！陌首席这般懂事，实在是讨人喜欢！”
他绽放出了一抹烈烈张扬的笑容，笑意却全是对着陌无尘一个人的。
然而，当陌无尘被他弄得呼吸一滞，盯着他忘了一切的时候，他却恶劣直接地转身就走，显然，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忽然想撩他一下，然后，就那么撩了，仅此而已。
陌无尘眼睁睁看着他渐渐走远，才终于从那一眼的风情中回过神来。
陌无尘眸色晦暗地看着季君泽的背影，几乎想要将所有灼热的情绪化为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生生网罗住，但当他远远地看到季君泽脚步微顿，然后看似平静，实则愤愤地瞪过来的时候，却立刻下意识地屏蔽了心中狂热的、想要将他禁锢起来狠狠揉进骨子里的强烈情绪。
还要在等等！
绝对，不能把这小王八蛋吓跑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
您的好友“阴险陌”已经上线！

第七十四章 都怪那个小婊砸！
好好的一场葬礼，最后因为王一吉“罪行”的曝光，而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王家，也从最初的受害者，变成了恶心的□□犯，及其从犯。
跟王家关系一般的，又或者是企图讨好的凌家的，季君泽一走，他们就跟着走了，只有王家的铁杆们，陪着王家人把一整套程序都走完了。
那个时候，外面的人还不晓得王一寿策划的那些恶心事儿，所以对王家宾客这般人少，还窃窃私语了一路。
王一寿听得心中火烧火燎，恨不得把凌猛儿子的尸体剔肉刮骨，一天一块给他送过去，可是想想今天凌家人的处事风格，却只能选择了忍耐。
他不是没想过把丧事拖后，但是，那样情况只会更糟糕。
王家自诩名门大族，却因为这一次事情的搞砸，给王一吉这个王家嫡系弄出来了这么一个肮脏名声，真要是等到事情传遍整个常州郡，他才出去理冢，那次叫万人瞩目，丢人现眼。
入夜。
王家为王一吉立了一个衣冠冢，从王家祖坟回来，然后将宾客们陆陆续续地送走，只留了几个堪称心腹伙伴的家族族长，以备后续的商议。
王家家主的书房中，王一寿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眼底满是凶残的火花。
“各位家主的客房都安排好了吗？”王一寿冷冰冰地问道。
本就躬身的王管家，身体顿时躬得更低了，他沉声道：“已经都安排好了，且各位家主已经吃过了晚膳，正等着过来这里，与主子您商谈对付凌家的事情。”
王一寿点了点头，却沉声道：“不急，你先去把嫣然给我找来！”
王管家微微一怔，连忙称是。
少顷，面色憔悴的王嫣然被管家带了过来。
“爹！”王嫣然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管家见状，连忙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书房，并且替这父女俩关上了房门。
“爹！嫣然知道错了！”王嫣然没有选择去找各种借口，而是直接认错。
她自己的父亲，她自己清楚。
她爹王一寿，向来喜欢乾纲独断，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人证物证全部摆在面前，都不一定会相信，他如今对陌无尘相信至极，哪里会信她这个女儿说的话？
别说是他，就是她自己，不也是多番查证，也才敢肯定，陌无尘就是看上了凌泽了么？
她现在一无证据，二无根据，仅凭几句无伤大雅的话，还有她看到的几个眼神，让她来说服王一寿，让他相信陌无尘竟然跟个后宅女子一样，不但争风吃醋还耍手段，别说他爹不信，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谬至极。
所以，此时此刻，也只有认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哪怕，她心里已经快要被呕死了。
“爹！我真的错了，求您相信我！我身体里流着的是王家的血，王家的荣耀就是我的一切，无论我日后嫁给谁，我的心始终都只会向着王家！爹！请您相信我啊！”
王嫣然哭诉道，漂亮妩媚的大眼睛，这会儿红彤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仿若失去了父亲的信任，就立刻孤苦无依的小孤女一样。
然而她的心里，却充斥着各种暴戾凶残的情绪。
如果不是陌无尘那个小婊砸，她怎么会这么凄惨？这么倒霉？！
谁能想到，一个刚正不阿的大男人，宅斗竟然玩儿得比她这个后宅女人都厉害？！
王嫣然越想越气，眼眶顿时越发红了，哭得也更用力了。
她知道，凌泽那口香喷喷的肉，她大抵是吃不到嘴里了！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陌无尘说了一句“你爹找你”的假话！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还没出师，就碰上了陌无尘那么一个变态心机婊！
“呜呜……爹……爹我知道错了……”王嫣然哭哭啼啼，很快就哭到不能自已。
王一寿还没见过她哭得这么厉害过，却不知道她其实是在哀叹到嘴的肥肉飞了，还以为她当真是知道错了，眼底不禁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总算爹没有白疼爱你一场！”王一寿点了点头，脸色有所和缓：“你起来吧。”
王嫣然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王一寿：“爹，您原谅我了？”
王一寿点了点头：“人孰能无过呢？只要你肯改，你就还是爹最疼爱的女儿。”
他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淡淡地道：“起来吧。爹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王嫣然顿时大喜，连忙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爹您说！无论是什么事情，女儿都拼尽全力去做！”
王一寿满意地笑了笑：“你这么乖，很好。”
他微微挑眉，轻声道：“无息香的雌引，还在你身上吧？”
王嫣然眨巴了一下眼睛，整张脸刷地一下涨红了：“在，在的！爹您是想……”
她眼中瞬间燃烧起了无数的野望。
然而，王一寿却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美好幻想：“陌无尘如今就住在东苑，你去吧！今晚倘若不能成事，日后，你这嫡系大小姐的位置，就让给你妹妹去坐吧！”
王嫣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陌无尘？！爹你……你要我去陪陌无尘？！”
她说到了最后，声音都飚尖了，可见心中是有多么的不愿意。
王一寿刚刚还算和缓的脸色顿时一冷，阴沉着脸，冷冷地道：“不是陌无尘，难道还能是凌泽不成？那个病秧子不需要你去联姻了！”
王嫣然听出来了王一寿的话语中的深意，顿时快要气疯了，她逼问道：“不需要我去联姻了？也就是说，爹你还是要让人跟凌泽联姻咯？是谁？！你想让王家的谁去联姻？！我不同意！我不相信除了我，还有更合适的人！”
到嘴的肉飞了也就算了，让她去陪那个小婊砸睡也就罢了，她以为她爹是彻底放弃了凌泽，反正谁也吃不到，她尚且还能忍受，但是她分明听得出来，她爹，竟然并没有歇了联姻的心思，只是要换掉她！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王嫣然气得尖叫连连：“是不是二妹？是不是怡然？你叫她出来！叫那个小贱人出来，她凭什么以为她能代替我？！”
王一寿皱了皱眉，却还是拍了拍手。
然后，从书房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了一个人。
王嫣然看着走出来的那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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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扎亲爱的们！你们的好友大白白上线了，并且这回不会随意掉线咯！然后，说下更新，保底每天2000字的短小君，粗长君一个月能来一两次，这回保证日更，因为实在是太忙了，多了我也搞不过来，_(:зゝ∠)_，最后，保证完成日常任务！真的不会随意掉线了么么扎！

第七十五章 总有男人跟她抢男人
看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人，王嫣然惊呆了。
“大，大哥？！”
她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因为，从屏风后面转出开的这个人，竟然是她二叔王一吉的嫡长子，王朗！
“你？是你要跟凌泽联姻？哈！哈哈！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王嫣然被气疯了，竟然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王一寿看不起她疯疯癫癫的模样，顿时眉头紧皱：“嫣然！你这是什么态度？！看看你自己的模样，还有半点儿王家嫡长女的模样吗？！”
嫡长女？
王嫣然看看王朗，又看看父亲，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这种时候了，她还要什么面子里子？
看上的男人，都要被个男人给抢走了，她还能说什么？
王嫣然哈哈大笑了半晌，忽然冷下了脸来，狠狠地咒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疯了吧？让个男人跟我抢男人？！我怎么这么倒霉！我这么这么倒霉！到哪儿都有男人跟我抢男人？！”
说到了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
两个大男人，硬是被王嫣然凄厉的哭喊，给臊得脸红了起来。
王朗最为尴尬，他没想到自家这个大妹妹，竟然能喜欢凌泽，喜欢到这种程度，不给她联姻，她就变成了个疯子似的。
王一寿也很尴尬，毕竟，让个男人来抢女儿看上的男人，似乎真的挺无耻的。
但，他不能拿王家的基业赌博吧？
王一寿板起了脸来，沉声喝道：“嫣然！我希望你能够理解爹！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二叔跟凌家闹腾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也只有你二叔的儿子，亲自去跟凌泽联姻，才好用姻亲来缓解这部分仇恨！”
王嫣然神经质似地抽搐着嘴角，冷笑道：“你说谎！你分明就是不信任我，觉得我要是去联姻了，生了孩子之后，肯定会向着孩子和凌家罢了！你现在让大哥去，不过是因为大哥生不出孩子，又跟凌家有杀父之仇，所以只要大哥能够居于凌泽之上，到时候，就等于给王家娶了凌泽这个媳妇儿，等凌泽死了，家产自然而然就是王家的了！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一寿被女儿怼了个半死，恼羞成怒地道：“你既然明白，那就更好！看看你如今为了凌泽要生要死的疯样，我越发觉得这般才是对的！”
“我……”王嫣然气急。
“住嘴！”王一寿狠狠皱眉，冷声道：“总之事情已经决定了，你就好好去做！不然，就把嫡长女的位置让出来给你妹妹怡然！”
说罢，王一寿冷着脸摊开了手：“把雌引拿出来！”
王嫣然的脸色顿时变了：“爹！我不要！我不喜欢陌无尘！”
王一寿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王嫣然脸上的神色一阵变换，最终惨笑一声，冷冷地道：“好！我吃！我吃就是了！”
说罢，她拿出一枚妖冶粉色的药丸，一口吞进了腹中。
王一寿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等确定药丸已经彻底融入她的体内，这才冷声道：“管家！把大小姐送去东苑！”
王嫣然脸色冰冷地嗤笑了一声，等门一开，就扭头往外走：“不用押送！我自己去！”
说罢，决然地往东苑去了。
王一寿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立刻心领神会，追着王嫣然去了。
书房之中，王一寿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对王朗道：“你不要着急，等嫣然和陌无尘成就了好事，之后，我再想办法安排你和凌泽的好事，这一次的引子下在拜帖上，下一次，怕是不好找机会了。”
王朗知道无息香的特性，中了雌引的人，必然是身为人下的，而双雄引的，则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并不着急。
正如王嫣然所说，他想要的，是凌泽屈居人下，当个王家的“媳妇儿”，而不是他去凌家入赘。
“大伯放心，我等得起！”王朗垂头说道，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贪婪和浓得化不开的仇恨。
……
夜色正浓，王家东苑之中，陌无尘正在整理行装，打算夜探凌家，去看看季君泽的伤势，白日里季君泽不断吐血的模样，实在让他寝食难安。
然而他才刚刚要走，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小弟子的通告声，却是王嫣然来访。
陌无尘微微一愣，想到白日里自己对王嫣然的算计，便知道这女人今天不见到自己，怕是不会罢休，索性便决定见一见她。
“请王小姐过来吧。”
陌无尘冷淡地说道，然后将准备好的东西，悉数放进了空间戒指里。
片刻之后，一身素色衣裳，满脸冰霜的王嫣然，走进了陌无尘的屋子。
与此同时，王家的角门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打开门走了出来，快速地隐匿在了夜色之中，一刻钟之后，她出现在了凌家的大门口，满身伤痕地瘫在了血卫的面前。
“我，我有凌猛儿子的消息，我，我要见凌少主……”
她的话还没有彻底说完，就昏死在了台阶之上……
就在那满身是伤的黑衣女子，被血卫带进了凌家的时候，王家东苑的陌无尘，却忽然一脚踹开了扑过来的王嫣然，被药力蒸腾得通红的俊脸上，布满了凛冽的杀机。
“你不是王嫣然！你是谁？！”
感觉着体内熟悉至极的药力波动，陌无尘一双温润的墨色眼瞳，瞬间变成了可怕的血瞳。
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曾被人这般算计过，用的也是这个药，当时他不肯屈就药性，因此打伤了王家不少人逃走，之后差点儿被人趁机弄死在外面。
如今再一次中毒，他却再不会以为，王家也是受害者了！更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因为愧疚打伤了王家人和王嫣然，而对王家多有补偿！
此时此刻，他几乎已经可以笃定，上一世和这一世，这所谓的外人谋害，其实都是王家自编自演的好戏！
陌无尘沉着脸，就算是被药力烧红混了脑袋，也依旧维持着一副冷静到可怕的状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踹翻在了地上的女人，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便抬手，硬生生将一张面具从她的脸上撕扯了下来，将她半边儿脸蛋儿都撕得血肉模糊！
“啊啊啊！”女人捂住了脸，凄厉地惨叫了起来。
“是你！”
陌无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女人的身份。
翠屏！
王嫣然的心腹大丫鬟！
陌无尘原本就血红的眸子，这会儿越发血气充盈了。
他一把掐住了翠屏的脖子，指尖都深深地嵌进了她的血肉中去：“说！王嫣然呢？！”
他的心中不安极了，有种什么东西要失去的惶恐，紧紧地扼住他的喉咙。
翠屏满脸惊恐，却死咬着牙不肯吭声。
陌无尘见状，顿时越发暴躁，他半点儿耐性也无，猛然抬手，五指狠狠地掐进了她的天灵盖中——搜魂！
少顷，搜魂完毕的陌无尘啪地一下扔开了翠屏，疯了一般地冲出了屋子！
请帖！
无息香！
雄引！
雌引！
王嫣然，她竟然让翠屏来勾引自己，她自己却跑去找季君泽了！

第七十六章 这狐狸精一定是想图谋不轨
此时此刻，脑子已经被烧混沌了的陌无尘，显然已经忘了，季君泽因为他的谨慎，并没有真正碰到那张帖子，那东西一直被墨衣收着，所以，季君泽无论如何也不会中招。
他不去，季君泽一定会没事，反倒是他若去了……
因为子母帝王药蛊的牵制，以他此时此刻被情欲烧红了眼的状态来看，恐怕他陌无尘，才是季君泽最不能拒绝的一大剂猛药！
可惜，饶是他智多如妖，心智沉稳，在面对挚爱将失的情况的时候，也照样如同慌张的毛头小子一样，只顾得上发足狂奔，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想那么多了。
“什么人？！”
“站住！”
“拦住他！”
……
经历了白天的变故，整个王家早就被守卫得铁桶一般，如今陌无尘这般声势浩大地狂奔而去，可想而知，会招惹到多少人的注意。
不时便有人冲出来阻拦他，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倒。
砰砰砰！
但凡是有王家人在的路上，陌无尘就只管一路向前，等他掀翻了一群人，冲出了王家的时候，王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疯的竟然是少阳宗的首席。
他们一边追出去找人，一边去禀告家主，等王一寿面色铁青的冲到大门口的时候，阻拦陌无尘的人，已经全部都被打成了重伤，躺了一片。
至于陌无尘？
暗夜之中，整条街道森然寂静，哪里还有半个鬼影？
“找！立刻去找！绝对不能让陌首席在我们王家出事！”王一寿气急败坏地怒吼，顿了顿，着重强调道：“看看哪里有骚乱发生就去哪里！着重往烟花柳巷去找！”
王家众人轰然应诺，连忙四散去找，王一寿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往回走去。
只要一想到煮熟了的饭，可能会被随便哪个女人给啃了，王一寿就窝火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蠢货女儿给撕了。
在陌无尘中了无息香的情况下，还不能把人给留下了，他那女儿，是有多没有吸引力啊！
王一寿沉着脸，快步朝着东苑走去，打算趁着被众人发现之前，先把那个丢脸的女儿藏起来。
只是，他才走了一半儿，就看到王朗手中拎着一个人，匆匆而来。
“大伯！出岔子了！”王朗低声说道，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王一寿低头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王朗手中拎着的竟然是翠屏，而且看她甚至清醒，却满身散发异香的模样，分明就是中了无息香！
看到这里，王一寿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分明就是王嫣然不听话，心有不甘，所以让翠屏去代替她，而她自己，则九成九是去了凌家了！
“去把大小姐给我找出来！胡闹！真是太胡闹了！”
王一寿气得要疯，恨不得把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一顿鞭子抽个半死，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少阳宗弟子们，再大的火气，也不得不强行压制了。
“你快去凌家门口守着！以防止出了什么意外！”王一寿压低声音对王朗说道，眼底里带着几分狠厉：“倘若事情成了，就立刻把嫣然带回来，给她种蛊！倘若不成……只管带回来，不拘死活！”
王朗瞳孔微缩，立刻点了点头，快速去了。
王一寿目送他离开，飞快地抬手搓了搓脸皮，回过身看向了少阳宗等人的时候，脸上已经只剩下了惭愧和内疚。
“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无尘他是被人下了药了，这才忽然发狂跑了出去！真是很抱歉，我治家不严，竟然让王家出了这种魅惑男人，企图上位的丫鬟！诸位放心，我王家，一定会给少阳宗一个交代！也一定会将无尘找回来！”
“被人下了药？！”楚游第一个叫了出来，他脸色涨红地看着王一寿，以及他脚边的丫鬟，怒道：“你们竟然给我大师兄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我师尊明日就到！如果大师兄出了什么差错，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王家的！”
王一寿的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我们王家虽然出了几个不屑的下人，但是我一定会严惩他们，并且给少阳宗交代，倘若戚宗主真要因为几个下人，而要灭我们王家，我们王家只管接着便是！”
少阳宗和王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戚少云虽然修为高深，但王家也并非没有镇宅之人，所以，楚游的话，一下子就让王一寿动了真怒。
楚游被他充斥着杀意的目光盯着，顿时脸色发白，不敢吭声了。
楚铬连忙拱手道：“王家主莫要误会，王家主跟我们师尊私交甚笃，如何会纵容下人害我大师兄？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还请家主莫要放在心上！为今之计，还是赶快找到我大师兄才是！据家主所说，大师兄既然已经中了迷香，怕是如今情况不妙，越早找到他，我们也能越早安心。”
王一寿的脸色这才有所和缓，点了点头，最终选择与楚铬等人一起，外出去找陌无尘去了。
而此时，正被他们到处寻找的陌无尘，却摸黑找到了凌家，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进去。
守卫的血卫们打到一半儿才认出人来，顿时一脸懵逼。
“陌无尘？”
“这狐狸精怎么来了？”
“他闯我们家干嘛？啊！不对！你看他的眼睛！我怎么瞧着……”
“娘的他八成是中了春药了！”
“……”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众血卫们瞬间就炸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中了春药竟然就来闯我们家？！”
“分明就是对主子图谋不轨！”
“想趁机占便宜！”
“事后还能装无辜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草！这头狐狸精中了药都还不忘耍心机！兄弟们！揍死这丫的！！！”
原本认出了人来，就准备罢手的血卫们，瞬间再次提起兵器，杀气腾腾地冲向了陌无尘。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内见王嫣然的季君泽，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欲念就掌控了他的大脑。
他原本目光清浅的双眼，缓缓爬上了血丝，本来还和缓浅淡的呼吸，也转瞬间就变得粗沉了起来。
“你在身上抹了什么？！”季君泽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却因为意识海中腾升而起的欲望，而瞬间软了双腿，噗通一声就又坐了回去。
他不知道陌无尘已经来到了凌家，还以为自己这是中了王嫣然的招，因为，站在他身旁的墨衣，也跟着红了眼睛，竟然立刻就拿出来了三根金针，扎进了他自己的周身要穴，去保持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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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跑粗去了，所以更新晚惹，明天应该会开车，嘿嘿嘿

第七十七章 准备好替主子调理身体
连墨衣都要用金针封穴这样凶残的招数来保持清醒，可见王嫣然用的药是有多厉害了，季君泽心中一沉，眼底充斥着暴虐的杀意。
他绝不想成为一个被药物操纵情绪的傀儡，被迫去上一个不喜欢的人，看着娇笑连连地从地上站起来的王嫣然，季君泽抿了抿唇，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抬手拿出来了改造过的墨盒。
既然药效厉害，那么，就让这个恶心的女人去死好了！
人死了，他总不能冲过去奸尸吧？
不！
等等！
还是把尸体也彻底销毁才最好！
季君泽这般想着，泛起了血丝的眼睛里，顿时越发杀机闪现。
王嫣然顿时懵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拿着那个破盒子对准自己的季君泽，几乎要被气疯了。
被情欲烧红了眼睛之后，难道不应该是冲上来，将她占为己有吗？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凌泽！”王嫣然红着眼眶大叫：“你是不是有病？！”
“老子的确有病。”季君泽冷笑一声，混沌的脑袋早就不能正常思考，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王嫣然充满了杀机。
王嫣然顿时哑然，她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季君泽竟然毫不留情地就扣动了扳机！
靠！
这还是个男人么？！
中了药之后，竟然满脑子都只剩下杀了她这个唯一女人的本能？！
看着轰然而来的火焰，王嫣然尖叫着爬起来，冲向了门口。
然而，还不等她打开门，就看到之前紧闭的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哗啦——
急速飞出去的门框，狠狠地撞在了她满是错愕的脸上。
砰——
脸和门框亲密接触，留给王嫣然的，就只剩下了疼痛！
只一下，王嫣然就觉得自己的鼻骨，额骨，天灵盖，都快要碎裂了一样！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被这么阻隔了一下，她的背后，凌泽的攻击也已经到了！
轰——
火焰的灼烧，推送的巨大冲击力，让她整个后背被瞬间烤熟的同时，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得内脏都快要碎裂，噗的一声就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小泽！”
门外，一个满身伤口的人，嘶哑着声音，大吼着冲了进来，如同一道风一样刮过了她的身边。
王嫣然都还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来人就刷地一下又回转了回来，睁着一双猩红色的眸子，一剑捅穿了她的小腹！
“陌！无！尘！”王嫣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明明应该和翠屏在王家被翻红浪的陌无尘，此刻，却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这个男人难道也有病吗？！
放着美女不要，竟然还神经病似的跑来了凌家？！
王嫣然忍不住在心中无声地大吼，已经彻底被凌泽和陌无尘这两个男人，击毁了对无息香的自信。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个男人明明已经没有清醒的神智了，身体却还保留着厌恶她，仇恨她的本能！
他一刀捅了她的小腹之后，竟然还凶残地扭动着剑柄，似乎恨不得将她的整副肠子都搅碎一样！
这个贱男人，心机婊，为什么这种时候都还不忘欺负她？
王嫣然看着陌无尘，差点儿快被气哭了。
“小泽！”
陌无尘一边凶残地捅着王嫣然，一边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到处乱看，片刻之后，他混沌的目光停滞在了内室的方向里，然后大喜地露出一个笑容，扔开王嫣然就跑了。
“陌无尘！你给我站住！
王嫣然趴在地上，捂住了疯狂喷血的肚子，大声嘶吼道。
她企图站起来往屋内跑，却在几步之后，看到了内室门内，被陌无尘霸道抱起来的凌泽。
此时此刻，凌泽头发散乱，衣衫散开，整个人都无力地伏在陌无尘的怀里，眼角飞红，目光含泪，哪里还有之前的半点儿抗拒和疯狂？
王嫣然顿时傻了。
片刻之后，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疯了一样尖叫了起来：“凌泽你这个贱人！放着我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不要！你竟然软哒哒地等着被男人上？！”
她简直是要疯了。
连续被两个男人抢男人，好不容易自己冒着背叛家族的风险，冲出来找人，却发现自己想要的这个男人，他对女人没有半点儿兴趣，中了药都还只等着被男人上，她能不崩溃么？！
然而，这当真是天大的冤枉！
季君泽中的不是无息香，当然不会对王嫣然感兴趣。
季君泽受的是陌无尘的影响，自然只会对陌无尘毫无抵抗之力。
可惜，这些事情，除了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所以，本就世界观崩毁的王嫣然，只能越来越崩毁，并且崩毁到黑化了。
“凌泽！你真的只要他不要我？”王嫣然跟个疯子一样，明明重伤快死了，却竟然也不治疗伤口，只管疯了似的向季君泽和陌无尘靠近。
无息香是任何人都不能拒绝的高级药物，只要她能够在药效发作之后，坚持在凌泽的身边待上两刻钟，凌泽就算是个太监，不能人道，也得对她产生兴趣！
“滚！”
眼见王嫣然过来，陌无尘顿时如同臻宝被觊觎的洪荒巨兽，眼睛里浮现出骇然的嗜血光芒，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季君泽，一只手还攥着滴血的长剑，眼睛里充斥着疯狂而混沌的杀意。
“滚！”
他手中的长剑不断挥动，每一下，都带着可怕至极的天地威压。
他已经没有任何清醒的意识了，脑海中勉强只有三个念头，一个，是得到季君泽，二个，是千万不要伤害到季君泽，三个，则是不让任何人接近季君泽！
这三个念头根深蒂固，让他就像是个偏执狂一样，但凡是敢靠近的，就只会被他无差别攻击。
当王嫣然第三次被血淋淋的打倒，并且付出了一条右臂的代价的时候，王嫣然终于知道怕了，她惶恐地冲过去，想要捡起地上的手臂，却被一只脚，从背后狠狠地踹倒，然后踩在了地上。
“王小姐今日给主子带来的麻烦，凌家上下都会铭记于心！呵呵！”
墨衣沙哑着嗓子，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王嫣然，心中有种悸动让他立刻冲上去，将这个女人扒皮拆骨，吞吃入腹，但金针封穴的痛苦，却让他的意识海时刻翻滚，疼到不得不保持着清醒，再加上精神上对她的厌恶和恶心，让他身体在意动，心境上却越来越杀机凛冽，然后，彻底撕开冷肃古板的外皮，露出里面最狰狞，也最让整个血卫都惊惧和害怕的疯狗本质。
“倘若主子出了半点儿差错，就请王大小姐日日笙歌，夜夜被耕耘，做个凌家暗地里烟花生意的头牌了！”
墨衣语气冷淡，暗含疯狂地说罢，然后转头，用一双爬满了血丝的眸子，看向了满身伤痕，却一脸懵逼的血卫们。
“还站着做什么？把这个女人抓起来，然后……”
他神色疲惫地看了一眼被陌无尘抱起来，如同巨龙守着财宝一样占据着的季君泽，微微闭了闭眼经，好半晌才能开口。
“然后，等着完事之后，立刻替主子调理身体！”
※※※※※※※※※※※※※※※※※※※※
【小剧场】
墨衣：然后，准备好完事之后，替主子调理身体！
墨衣：……凭什么我调理好的主子被吃掉了，还要我自己准备红豆饭？
墨衣：…………………………………………………………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
陌无尘：嘘！小泽很累了，不要吵到他！
墨衣：…………………………………………………………他一定是在跟我炫耀！向我挑衅！我想选择宰掉他！

第七十八章 不要墨衣
等所有血卫都退出了屋子，并且封闭了屋子，陌无尘紧张的情绪，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小说
他紧紧地抱住季君泽，拿脸颊蹭了蹭季君泽滚烫的脸颊，口中发出了一阵满足的喟叹。
“小泽……小泽……”
陌无尘低低地叫着季君泽的名字，蹭着他脖颈的动作，渐渐变成了吮吻。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而季君泽也跟着他体温的上升，体温也在不断攀升，直到两个人都完全烧糊涂了，索性直接滚到了一起。
季君泽被动地扬起了修长的脖子，承受着陌无尘疯狂的亲吻和揉捏，身上的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被剥了个干净。
季君泽觉得自己仿若置身火海，只有身上抱着他亲吻的这个人，才是能够给他唯一的清凉。
模糊的视线让他有些看不清陌无尘的表情，但他还是在被陌无尘咬痛了的时候，准确地找到了陌无尘的脖子，狠狠地一口咬上。
陌无尘的动作顿时顿了顿，继而变得更加激动狂躁了起来。
季君泽被他架起了双腿，仰躺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全身发软，凤目发红，但是后背的清凉，却给了他一瞬间的清明。
看着低头在他大腿内侧亲吻的陌无尘，季君泽有一瞬间的懵逼，只来得及推搡了陌无尘一把，就再一次被可怕的情潮席卷了身体！
“陌无尘……陌……陌无尘……”
季君泽无意识地呢喃着陌无尘的名字，原本推搡的手，渐渐变成了回应。
“小泽……”陌无尘呢喃着季君泽的名字，每一次得到季君泽的回应，都会兴奋得不能自已。
“嘶！混，混账！轻点儿！”季君泽用滚烫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陌无尘的肩膀，似乎想要将他推远，但是每一次在用力的瞬间，却又紧紧地将他扯到身前。
……
情到浓时，季君泽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只是凭借本能地回应着陌无尘的亲近和进攻，在他每一次更进一层的进攻的时候，下意识地给他最**的回应。
直到陌无尘撞进来，撕裂般的疼痛，才让季君泽倏地清醒！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明明血红着一双眼睛，眼底全是疯狂，却满脸冷静，放若是在做一项重大功课的陌无尘，季君泽心中狠狠一颤，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因疼痛而不断流出的生理泪水，滴滴答答地就落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他鬓角的头发。
“艹！疼死了！”
季君泽哽咽一声，浑身颤抖，也不知道究竟是气得，还是疼的。
他是喜欢陌无尘，但是却根本没有做好如今这种准备！
“滚……滚下去！”
季君泽抖着手去推他，胸口涌上一片腥甜，却死死哽住了喉咙，狠厉至极地将这口血闷在了心口。
“陌无尘！你给我滚出去！”
季君泽红着眼眶，死死地掐住了陌无尘的肩膀。
此时此刻，他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并非是中了什么药物，而是受到了陌无尘的影响！
子母帝王药蛊的威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了，却还是第一次对陌无尘生出这样强烈的杀意。
他喜欢陌无尘，但，这并不代表，他想要跟个女人似的，躺在这里被陌无尘上！
他甚至才刚刚觉得亲吻还不错，更多的……更多的……他根本从未想过！
可此时此刻，他的推拒，对陌无尘来说不过是无用功，更甚至，他推陌无尘，抗拒陌无尘的时候，陌无尘反而动作得更激烈了，几乎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捅穿了！
季君泽气得浑身哆嗦，想要一巴掌拍碎了眼前这个人的脑袋，然而看着陌无尘偏执狂一般盯着他，满眼疯狂爱意的眼神，他痛恨不已地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手。
真是疯了！
季君泽被自己的反应气得胸口发闷，明明因为牵制，而手软脚软，只能躺着任由陌无尘施为，却硬生生调起了灵力，灌注在手臂之上，一把掐住了陌无尘的脖子！
砰！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掉了个个儿，季君泽瞬间被进入得更深。
他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生理泪水落得更快，更多了。
但他却哈哈笑出了声来。
“陌无尘！中了药，就指望我原谅你了吗？！”
他阴沉沉地盯着陌无尘，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狠戾光芒。
“你就这么想上我？好啊！给你上！给你上！”
他一手掐着陌无尘的脖子，不让他动弹，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自己艰难地动了起来。
每一次起伏，都是比上一次更痛的疼痛。
每一次做下去，都是比之前更惨烈的难受。
可季君泽却享受着这些痛苦，因为随着疼痛的叠加，他越发能够感觉到自己混沌的神智在慢慢清醒。
他不能忍受自己糊糊涂涂地被人占了便宜，既然陌无尘这般想，想到连他季君泽的神智都能被带进混沌之中，他就给他！
只是……
只是……
“咳咳……”
泛着妖冶红色的薄唇边渐渐沾染上血迹，鲜血从季君泽的嘴角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陌无尘的胸口上，沾染出一片妖冶之色。
季君泽居高临下地看着陌无尘迷离的眼神，听着他痴迷而粗重的喘息声，笑得一片妖冶。
“别动！陌无尘！你乖乖躺着别动！”
季君泽喘息着，每一个字里都仿若带着血腥气息。
“给我最后一点儿尊严！别让我当个只能躺着被艹的傀儡！”
陌无尘眼底滑过了一丝迷茫之色，却似乎听懂季君泽的话，明明想要主动至极地扑上去，将怀里的这块臻宝吃干抹净，但却死死压抑着兽性，违逆本能地看着季君泽，挣扎在乖顺和失控的边缘地带。
季君泽微微眯眼，已经做好不计后果反抗的手，渐渐卸去了力道。
他掐着陌无尘脖子的手，转而变成了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那轻柔而眷恋的动作是那般温柔旖旎，然而他眼底的温度，却在随着每一次两个人更深一层的接触，而渐渐变得浅薄，然后维持到一个浅淡却仍旧存在的地步上，徘徊不前——陌无尘的乖顺，终究是让他心软了。
或许，只要陌无尘肯乖乖躺着，也让他这般疯狂地上一次，且从始至终都动都不动，让他知道陌无尘是能够控制住那个母蛊的，让他相信，陌无尘并不会借用那个东西，让他变成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奴隶，那么，他应该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这样好不好？你欢不欢喜？喜不喜欢？”季君泽一边在脑子里混沌地想着，一边喘息着问道，每一个字里，都带着粘腻的温柔和甜蜜。
“喜，喜欢……欢喜……小泽……小泽……”陌无尘眼底的疯狂，终于渐渐漫上了脸颊，他抬手死死地掐住了季君泽劲瘦的腰肢，狠狠地往自己身上按去。
“嘶！”季君泽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在抽气之后，痛苦全部都变成了颤抖和战栗，眼底残存的痛色，也渐渐变成了欢愉。
他整个人几乎要软成一滩温水，然而心底里却有一股子倔强，让他非要死死地硬撑着。
“陌，陌无尘！你！你可真是狗胆包天！”季君泽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甜腻的低吟，脸上浮起娇媚妖冶的红晕，撑在陌无尘胸口的手，已经在不断颤抖了。
“小泽！小泽！”陌无尘的耳尖子颤了颤，显然从季君泽甜到让他疯狂的语气中，听出来了特殊的意味，他无意识地掐着季君泽的腰肢，不断往之前撞到的那个点狠狠撞击而去，竟是连续了一刻钟之后，才倏地改变了动作。
他翻身将季君泽压在了身下，一边疯狂的亲吻，祈求季君泽的回应，一边不断撞击着季君泽的身体。
季君泽刚刚和缓的神色，瞬间在这样的体位下变得阴沉。
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不可控了！
更甚至于，他的脑海中，还传来了类似于情绪的强烈控制欲！
“陌无尘！停下来！”
“陌无尘！你停下来！”
季君泽无力地攥着拳头，颤抖着嗓子叫道，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凶残的进攻和融合。
他口中忍不住不断发出甜美的喘息和低吟，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却在一波又一波的亲昵中，彻底消散了。
他不喜欢这样被人掌控的感觉。
非常不喜欢。
自从他这身体变成了一个废物之后，他就习惯了不再被任何东西和人掌控，他努力尽一切可能，让自己不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然而现在看来，这似乎只是个笑话。
因为，只要陌无尘想，他就如同一头随时可以被拆吃入腹的猪猡，不管他有没有准备好，是不是能够接受，只要陌无尘想，他就得四肢瘫软地张开身体来迎接他。
“呵！呵呵……”
季君泽低低地笑了起来，竟是生生笑出了眼泪来，他的笑声越来越苍凉，夹杂着莫名的悲绝，竟让人生出无端的憋闷和苦痛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陌无尘，眼底的□□渐渐退去，只剩下了一片凉薄。
他没有再继续去看陌无尘，所以并不知道，疯狂中的陌无尘，在听到他的笑声之后，身体微微僵了僵，眼底挣扎着浮出了几分清明。
他也没有看到，陌无尘的身体虽然还在贪婪的索取，但是眼底的挣扎却越来越疯狂，口鼻处更是因为意识海翻腾，而冒出了点点血迹。
他只是冷静而凉薄地躺着，第一次用最残忍最残酷的思想，去想他和陌无尘日后的关系。
“咳咳……”
季君泽半点儿也经不起折腾的身体，先被他自己憋气伤了一层，后又被陌无尘折腾了好几遍，如今再也承受不住，显出了这具身体虚弱和脆弱来。
他在不断咯血，而其状态越来越差了。
季君泽的眼底涌出了浓浓的厌弃之色，既是对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也是对对陌无尘放下心防了的自己，更是对此刻贪婪过头了的陌无尘。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中了药，你伤到我了，让我不舒服了，更快把我做死了……陌无尘，我这回是彻底记住你……记恨，并且，永不原谅……”
谁叫你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如捧臻宝，如今，却拿我当做随意摆布践踏的奴隶？又或者，发泄**的□□？
我若是要了，就只要最好的，只要最开始和最终的时候都一样的，或者更好的。
变了质的，不要了！
季君泽严苛至极地抿着唇，再一次拒绝陌无尘的亲吻，更是闭上了眼睛看也不看他，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陌无尘在一次唇边大量溢血之后，渐渐变得清明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潮红的俊脸上，此刻满是内疚心疼和恐惧惶惑。
“小，小泽！对，对不起！”
陌无尘如何能够不惶恐？
他意识混沌的时候，就只管沉迷在霸占季君泽的兴奋和贪婪中，那其中的美妙滋味，幸福满足，让他就像是只剩下了本能的原始生物，只管亲近他最想要亲近的生命本源。
可当他混沌的意识海中，挤进了季君泽略带荒凉的笑声，沾染了季君泽的血腥味儿，他的幸福和满足，顿时就仿若见了光，吹了风的泡影，瞬间碎灭，只剩下了无尽的惶恐和担忧。
尤其是当他看清楚季君泽身上斑驳的痕迹，看清了他眼角的泪痕，发现了他嘴角的大片血迹，他就越发惶恐到不能自已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对季君泽的发疯，必然会导致这人觉得受辱至极。
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自己全无反抗之力地被上！更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这种仿若□□纵一样的单方面欢好！
尤其是，季君泽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被自己利用蛊虫的压制，被自己这般凌虐……
陌无尘几乎不敢想下去！
当他小小心翼翼地讨好亲吻被拒绝，甚至还听到了季君泽拒绝的话语，他再也忍不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你先吃药！”
陌无尘连忙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待看到两人相连处的那大片血迹，他更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季君泽的身体最怕痛，痛觉比平常人要敏锐了数十倍，就是被轻轻碰撞一下，都会痛得仿若刀割，如今被自己弄得这样鲜血淋漓，那得有多疼？多痛苦？
怪不得他能够在自己还意识混沌，并且一面倒的压制他的时候，却抢先清醒了过来！
我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陌无尘狠狠地想到。
到了这会儿，再大的药性，也被他自己攻击意识海的疼痛，以及现如今的惊恐，给彻底打散了。
陌无尘身魂俱焚地抖着手拿出来了药膏，却半天都没敢下手。
“醒了？”季君泽缓缓地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了他仍旧昂扬的那处，目光微闪之后，嘲讽地笑了：“继续啊！玩儿完了，也好赶紧滚。”
他说罢，还努力伸展四肢，将自己的身体越发袒露地展现在了陌无尘的面前。
陌无尘快被他眼底的寒凉吓哭了。
此时此刻，季君泽看着他的眼神，分明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不喜欢他了！
陌无尘无比惊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顿时就慌了。
他惶恐到不能自已，忍不住跟个小孩子似的，手足无措地爬了爬到了季君泽的身边，眼泪都急出来了：“小，小泽！你别不喜欢我了！我知道错了！”
季君泽没理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这才冷冷地道：“还做不做了？不做了就滚出去，然后把墨衣叫进来，我难受得很，想洗个澡，然后吃药，休息。”
他冷静的态度，让陌无尘难受的要死，听到季君泽竟然想要墨衣给带他去洗澡，却又瞬间炸了。
“不！不要墨衣进来！他敢再碰你我就杀了他！”陌无尘猩红着眼睛大吼，像个发疯的熊孩子一样蛮横恼怒，又充满了被拒绝和厌恶的惶恐。
他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哽咽道：“我带你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做！你别要墨衣好不好？！”
他一边哽咽着说着，一边抬手给季君泽喂药。
他原本以为季君泽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季君泽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还很主动。
“小泽你……”陌无尘以为自己还有转机，顿时高兴地叫了一声，却在看到季君泽凉薄淡漠的眼睛的时候，顿时如同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整个人都冷了。
“别误会，”季君泽竟然还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自己差不多快死了，再要是跟你闹脾气，只会把自己的命给玩儿完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友好：“好了，你的药还算不错，我觉得还能多活一会儿。那么现在，既然你不想做了，也不想帮我叫墨衣，那就自己滚远点儿，别让我再看到你了，可以吗？”

第七十九章 我不走，就守着你
滚远点儿？
季君泽还在这里，他能滚到哪里去呢？
陌无尘呆呆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满脸决绝的人，脸上满是惶惑之色。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孩童一样，茫然又难过，却完全不知道可以做点儿什么，去改变这个可能永远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后悔自己没有再谨慎一些，以至于让自己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伤害了他最珍爱的人。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沌，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悲悲戚如同无主之魂，即便是当年被人莫名其妙的抓走，变成了日日提取神魂的炉鼎，他都从未像现在这样难受过。
只在半个时辰之内，他就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却又在刚刚得到的同时，又失去了他毕生的追求。
直到此刻，陌无尘才意识到，原来他以为的生存的意义，并不是唯二的复仇和季君泽，而是唯一的季君泽！
当拥有了最珍贵的臻宝的时候，原来仇恨是真的可以被放在一旁的——因为，仇恨真的会让他失去唯有真正已经拥有在怀的臻宝！
如果不是他想要留在王家，想办法探查王嫣然给季君泽的那瓶药，他又怎么会留宿王家？以至于让自己着了道？反过来害了季君泽？！
“我不走。”陌无尘低低地说道。
季君泽抿了抿唇，看似平静的眼底，终于掀起了狠戾的恨意：“不走？还想继续做？”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嘲讽地道：“那就来啊！我看你还精神得很啊不是吗？！”
他才不过笑了两声，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竟是转瞬间就面如金纸，面含死气！
季君泽眼底浮出浓浓的难堪和难过，忽然抬手死死地捂住了嘴，想要捂住即将喷涌而出的血液，却只能做了无用功，无力地任凭大量的鲜血，从指缝中溜走，滴落，然后染红了陌无尘慌张给他披上的衣裳！
陌无尘被吓坏了，他一把抓住了季君泽的手，感受着季君泽生机飞快消失的脉象，顿时骇然得手脚冰凉。
“小泽！小泽你别出事！”
陌无尘浑身颤抖着，声音又沙哑又哽咽，许多字都被低泣声搅碎得语不成声。
季君泽没有再理会他，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嘴，仿若恨不得将自己闷死一般。
直到此刻，季君泽终于不得不承认，陌无尘这种另类强迫的上了他的举动，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将他践踏得遍体鳞伤！
他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陌无尘，而爱之深责之切，如今这样的落差和打击，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起来。
因为这个人是陌无尘啊！他是他被系统掌控之下，唯一跟他生死相随，也可以让他放心交托后背的人！所以他才能够伤他到这个地步！
现在想想，当初有多信任，这会儿就觉得有多可笑。
那个子母蛊的存在，会让他每一次都在陌无尘发情的时候，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发泄工具，只能软弱无力地瘫在地上认人施为，所以，他想要的平等和温暖，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还想要保留着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
如果他健康，正常，此时此刻，他可以狠狠地甩陌无尘一巴掌，哪怕不能杀了他，也将他揍一顿狠狠发泄一次，然后他大可以骂他几句混蛋，甚至只要陌无尘撒个娇，再哭唧唧地求求他，他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他这一次的无心之失。
可他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体魄！哪怕连个凡人都比不上！所以，此时此刻，他就只能像是个被蹂躏了的充气娃娃一样，瘫在这里，连求救都要等着陌无尘的同意——只要陌无尘不想，他甚至可以继续做，直到将他做死！只要陌无尘不愿意，他就连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血卫都不能叫来，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丝自尊，等着陌无尘恩赐一般的救治！
可救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等着被他下一次不小心再被谁算计了的时候，再继续当个等待被临幸的发泄工具吗？
然后再请他看在两人只能同生共死的面子上，再把他救回来？修补好，以便下一次能更好的使用？！
“哈哈！”可笑！这真是太可笑了！
季君泽哽咽着大笑，然而呜咽的笑声，听起来却比任何的哭声都要让人难过和难堪。
“陌无尘！陌无尘你走吧！算我求你了还不行么？”
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季君泽紧紧地闭着眼睛，滚烫的眼泪忍不住地滑落，破碎的声音，含混而绝望。
陌无尘还从未见过季君泽这般失控的模样，惊慌得整个人都冷了。
他拽不开季君泽的手，根本没有办法给他喂药，看着仿若已经厌弃了自己生命的季君泽，陌无尘惶恐极了。
“小泽！别这样！你别这样！”陌无尘惊恐得四肢无力，却又不得不强忍难受，抓住了季君泽的手腕，强忍着意识海的疼痛，将自己混乱不堪的灵魂力量，生生剥离出来，强硬地传送给季君泽。
他知道季君泽在难过什么，如果是他易地而处，如果是他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残忍的对待，就像是对待随意买回来，只做发泄用的女奴一般，而且日后还要面对无穷尽这样可怕的场景和威胁，他也一定会受不了！甚至比季君泽表现得更加极端！
“求你别伤害自己，小泽，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好不好？”陌无尘惶惑地亲吻着季君泽的耳尖，几乎一次性将自己一半的灵魂力量都送进了季君泽的体内。
他虔诚的亲吻季君泽的眉心，泣不成声：“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伤害你了！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能控制好自己对你的欲望的！是我不好！我不该让这种威胁时时刻刻悬在你的上空！你别怕，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季君泽听着他的哽咽，难过得想哭，嘲讽得想笑。
男人倘若能够完全控制得住□□，不是太监就是性无能，陌无尘此时所说的话，不亚于“我就蹭蹭不进去”的冷笑话！
然而，他很快就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当他难受得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看到陌无尘他竟然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来了一把刀，然后将他小心翼翼的安顿好，继而，竟然冲着自己还药效未退的那处，狠狠地砍了过去！
※※※※※※※※※※※※※※※※※※※※
【小剧场1】
#论，媳妇儿被艹火了怎么破# 陌无尘：没有什么是阉了自己不能解决的！
【小剧场2】
……陌无尘手起刀落，咔嚓噗嗤，失血过多而亡，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自宫而亡的小攻！至于季君泽，因为有子母蛊牵连，又失败了系统布置的任务，也成了史上第一个因为小攻自宫而亡而亡的小受！
PS：哈哈哈，要是就这么完结了，那场面一定很诡异！【笑瘫】

第八十章 你敢出错试试
“小泽，别怕，你别怕，以后，我再也不会伤害到你了！”
陌无尘仿若魔怔了一般，跪在季君泽的面前，手起刀落，竟是毫不犹豫地就冲着自己昂扬的那处，狠狠地捅了下来！
季君泽惊呆了。
此时此刻，他竟生出了一种惊恐来。
如果陌无尘因为自己而残缺不全，他就真的高兴满足了么？
不！
并不是的！
哪怕他对陌无尘之前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排斥，此时此刻，看着陌无尘疯疯癫癫地要阉了他自己，他也瞬间明白，他并非真的想他这般惨烈收场。
正如，陌无尘是真的不愿意伤害他一般，他也并不想陌无尘变成一个废人。
身体快过脑子的，他抬手，死死地攥住了急速而下的刀刃。
鲜血瞬间从他的手指上溢出，带起大片大片难以忍受的疼痛，可是看着陌无尘瞬间惊慌失措的眼神，季君泽却缓缓地笑了，恣意而又张扬。
“捅自己一刀，就想把这件事情这么揭过了？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温暖的灵魂力量，不断滋养着季君泽千疮百孔的灵魂，让他虚弱的身体渐渐回暖。
季君泽不知道陌无尘到底给了他多少灵魂力量，但是从陌无尘眼瞳血红，目光涣散的模样中，却也猜出了几分端倪。
这个人是真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季君泽攥着刀刃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换来了陌无尘一连串的颤音：“小，小泽你别，别用力！我，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伤害自己！”
因为大量的神魂献祭，陌无尘的脑子其实已经混沌不堪，所以，如今季君泽握着刀刃的行为，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出他的软化维护之意，只潜意识地惶恐着，以为季君泽仍旧恨他恨到了骨子里，甚至不惜自残，顿时跟个小孩儿似的红了眼睛，眼泪滴滴答答地就落得更凶了。
季君泽心底生出了熟悉的无奈之感来，眼眶也跟着一阵潮热，抿了抿唇，声音微哽：“你放手……”
陌无尘呆呆地没动，委屈到哽咽：“我不放！我喜欢你我不放手！我哪儿也不去！你别赶我走！”
季君泽抿唇：“放手！”
他顿了顿，低低地道：“我……我没叫你松开我，你松开刀柄……你要把我的手指搅断了！”
陌无尘顿时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就松开了紧攥着刀柄的手指。
他呆愣愣地抱着季君泽，脑子转得很慢：“小泽，你别怕，别怕，我以后不会伤到你了。”
季君泽扔了手中的刀子，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陌无尘见他不吭声，却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眼底深处不禁满是难过，他抬手轻轻抹去了季君泽眼角的水润，低低地道：“相信我，再不会了。”
他说罢，忽然抬手塞了一枚药丸进嘴里，等季君泽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那枚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你……吃了什么？！”季君泽哑声叫道，心中满是不安。
这个人怕是彻底疯魔了，刚刚那么直愣愣地就要下刀阉割自己，这会儿又胡乱吃什么药，这又是想做什么？！
“陌无尘！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你再胡闹，再胡闹我便……咳咳咳咳……”
季君泽担忧的话，悉数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口中顿时又有鲜血溢出，脸色也跟着再一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陌无尘被这灵魂深处最怕的场面吓得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顿时便清楚了一些。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季君泽的关心和软化，顿时差点儿激动得哭出来，可是很快，这份激动，就变成了忧心和自责。
他小心翼翼地轻拍季君泽的胸口，一边给他顺气，一边低低地道：“之前是我想岔了，你如今身子这般柔弱，我怎么能下刀子割伤自己，若是连累了你，不能照顾你，你该怎么办？”
他低低地道：“你别怕，我吃的是绝户的丹药，日后……日后再不会让你受伤半点儿了……“
他脸上勉强露出了几分笑容来，好半晌，才近乎呢喃地道：“我会想到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小泽，你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控制你，凌辱你，践踏你……包括我自己！”
陌无尘终于知道了后悔的滋味。
之前他有多高兴子母帝王药蛊的牵制和绑定，如今就有多痛恨这东西的控制和霸道，他将季君泽放在了携手共老的地位上，子母帝王药蛊，却用这一次血的教训，提醒着他，他们必须是奴隶和奴隶主的关系。
别说是季君泽本人，就是他自己这个受利者，都接受不了！
他的怀里来，季君泽刚从他吃了绝户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他那一声呢喃，顿时浑身一震，瞳孔倏地紧缩。
“陌无尘！你！”
你早知道了子母帝王药蛊的存在！
你，早就知道了，我是季君泽，而不是什么凌泽！
季君泽看着脸色惨白的陌无尘，心中又惊又怒，往日里总是想不通的东西，此刻却是瞬间想通了。
怪不得这人这般轻而易举地就对他产生了好感，怪不得他才与他认识不久，却已经这般情深，原来，这人早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份，所以从心底就没觉得他们是刚认识的！
好啊~
这个人，真是不亏得血卫叫他一句心机狐狸！
【哔——哔哔——】
熟悉的电磁波声中，机械启动的声音倏地响起，季君泽脸色瞬间大变，他一把拽住了陌无尘的衣襟，全然顾不上之前的纠结和尴尬，厉声叫道：“立刻带我离开凌家！通知墨衣，计划提前！让墨云带着人在城外候着！凌家的事，自此之后不许再提半句！”
他口中有大量鲜血涌出，听着耳朵里越来越急促的机械声，心中暗恨来的不是时候，却不得不打起精神，仓促应对：“陌无尘！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只是季君泽，连我自己，都不能知道我自己是凌泽！你若是做错了半点儿……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彻底玩儿完！”
※※※※※※※※※※※※※※※※※※※※
【小剧场】
陌无尘：这刀举了半个月，不吃药也该吓软了。
PS：总有种此书已经完结了的错觉_(:зゝ∠)_呶呶呶，你们要的作死系统，又回来了昂。

第八十一章 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后面的事情做错了，才算是彻底玩儿完……也就是说，现在……还，还没玩儿完？！
陌无尘心中腾地升起这样一个念头，顿时惊喜交加。
他狠狠地攥了一把拳头，用指尖掐破掌心，借助疼痛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好好好！你别急，别气，我听你的！”
陌无尘抬手将季君泽凌乱的发丝轻轻整理，然后立刻拿出来了不少顶级丹药。
“那，那你现在可以先把药吃了吗？”
季君泽那惨白的脸色，实在是叫他心惊胆战至极。
季君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一脸焦急，却又半点儿不敢催自己的可怜模样，心中不禁一阵酸涩。
说到底，这个人不过是太在意他了。
他强忍鼻间涌上的酸意，佯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陌无尘无措地看着他，拿着丹药的手却十二万分的执拗：“你的身体如今弱得可怕，吃了药，才好撑着我们一起出去……我……我后续不明白的，才能问你啊！”
此时此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季君泽已经自爆身份，显然是已经从他的行动中推测出来了不少他极力想要隐藏的东西，他只紧紧地盯着季君泽，一心想要让这人吃药，然后再去把能修补两人关系的事情做好，至于其他的，他已经全然顾不得了。
不过，等到一切平息之后，他总会想起来今日季君泽所说的一切，并且，从这蛛丝马迹之间，找到他一直以来最想要寻找的答案——到底，是谁在胁迫着季君泽做事！
而此时，神魂撕裂，心神惶恐的他，到底不如平日那般聪明机敏了。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张开了嘴，一口含住了药丸，对之后他继续喂过来的药丸也来者不拒，等确定他已经喂完了，便立刻强忍头疼，抬手轻推了他一把：“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也不知那到底都是些什么药，他才不过刚吞下，就觉得浑身一抖，意识海和身体仿若同时被激发了什么一样，简直如同遭受了重创，根植在灵魂深处的系统，更是随之发出了尖锐至极的警报声。
季君泽心中陡然生出不安的情绪，死死地拽住了陌无尘衣襟，将他扯近，两个人的鼻尖都几乎碰在了一起。
“陌无尘！别出差错！我把我的命……可交给你了！”
说到了最后，声音已经近乎呢喃，直至无声。
陌无尘心中一凛，却忽然觉得衣襟一松，再看时，便发现季君泽已经昏死了过去。
可即便是重度昏迷，季君泽竟也依旧满脸痛苦，头上青筋蹦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搅动一样！
陌无尘心中顿时大惊，想起来自己和他刚从魔宫出来的时候，自己给他触碰了他的意识海，却害得他差点儿死了的事情，顿时心中震颤，脑海中仿若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只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仔细思索，他只能立刻将各种念头抛之脑后，先着手眼前的。
“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陌无尘沉声说道，用最快的速度从空间戒指里翻找出来自己的衣服给季君泽换上，然后立刻抱着人出门。
砰！
门被打开的瞬间，外面的一众血卫们顿时齐齐转过头来。
两人出现在血卫面前的那一瞬间，所有血卫都呆了呆。
不过就是云雨一番，怎么这两人却搞得跟一起从血炼狱里摸爬滚打了好几遍一样？
尤其是被陌无尘抱着的季君泽，竟好像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你干了什么？！”
“快把人放下！”
“主子！”
……
众血卫们眼见陌无尘并没有与他们解释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抱着人直接跑路，顿时心中大惊。
一直坐在门口地上运功压制药性的墨衣，也倏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目光狰狞：“陌无尘！你要做什么？！主子现在需要治疗！”
陌无尘目光森冷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尤其是忍不住狠狠瞪了墨衣一眼。
但心中诸多念头，都比不上季君泽的交代，所以，他强硬压下了心头的凛然杀意和嫉妒，板着脸厉声喝道：“站住！别过来！墨衣！小泽说计划提前，让墨云带着人在城外等候！他现在让我带他走！”
时间紧迫，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迫使季君泽这般郑重惶急，只能尽最大努力去完成季君泽的所有交代，所以，他不可能让自己再跟之前来凌家的时候一样，再跟这些血卫们打一架。
传话完毕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往外面冲去，丝毫不管血卫们已经抽出来的长剑：“让开！或者跟上！”
因为之前出了王嫣然的事情，此时整个凌家的守卫，早就森严到了可怖的地步，这会儿陌无尘这般硬闯，简直就像是不要命了，要不是其中几个血卫反应及时，挪开了长剑，他说不得就要直接撞上去了。
“老大怎么办？”
“头儿？”
一众血卫们只是一个犹豫的功夫，就见陌无尘已经带着季君泽冲了出去，除了极少数几个，之前就已经被墨衣交代过的血卫立刻追了上去，其他人全都一脸懵逼。
“立刻启动备战模式！去把墨云和墨鱼叫来！”
墨衣咬了咬牙，心中充斥着狂暴的怒意。
他不知道季君泽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都在表现出一种极为戒备的情绪，甚至早早让他准备好这个所谓的计划——一旦开始实施计划，那么，从此之后，他墨衣就是凌泽，并且要装作完全不认识季君泽的模样，除非他主动提及，否则，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破绽。
墨衣不明白，也没有去问，但是有一点他却是无比清楚的，那就是，真是因为王嫣然造成了巨大的变故，所以，这个计划才不得不在季君泽重伤的情况下，就提前展开了！
“看好那个王家的女人……等等！把那女人的手筋脚筋挑断！丹田废了！若是她跑了，你们就滚回总坛，不用再出现了！”
墨衣的目光中充斥着疯狂怒意，一字一顿地道：“从现在开始，王家但凡有人出现在我凌家的地头上，就杀无赦！等安排好了主子，我们立刻跟王家算总账！”
眼见墨鱼和墨云已经到了，墨衣立刻迈步上前，只是还没开口下命令，就立刻喷出了一口血来。
王家的那个药实在是太过霸道，即便是以他们魔宫血卫的抗药性，再加上特质的秘法，竟然也不能生扛！
“大哥！！！”
众血卫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狼狈，脸都吓白了……
※※※※※※※※※※※※※※※※※※※※
【小剧场】
陌无尘：没有什么是阉了自己以示决心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阉一遍。

第八十二章 一线生机
短短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
季君泽出事，还被陌无尘发疯似的带走，墨衣又吐了血……
两个家长齐齐出岔子，饶是一众血卫们心智坚定，也忍不住生出一股惶惑之感来。
“慌什么？！”墨衣冷着脸揩去了嘴角边的血迹，淡淡地呵斥了一声，捂住了胸口感受这其中暴动的能量，眼中戾色闪现自后，最终没有继续强撑。
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乱，越是不能出岔子。
只有他好好的，才能够完美地完成主子的计划。
所以，他选择留下，哪怕，此时此刻，他焦灼得心脏都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
墨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等在一旁的墨云和墨鱼。
“墨云恢复原本的容貌，墨鱼易容，现在就出城去找人！凌家在郊外有一处别院，是之前就准备好的，墨云知道位置，你们带上这里所有的药材，立刻找到陌无尘，让他送主子过去！”
顿了顿，他神色严厉地看向了墨云和墨鱼两人，眼底带着冰冷至极的寒凉：“记住，从今天你们走出凌家开始，到下一次主子决定回来之前，你们都和凌家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即便是在主子身边，也不可以提起我们跟凌家的关系半句！这可能事关主子的性命，但是不要问，我们作为下属的，只要知道怎么做能够让主子安全无虞，其他的，不需要做任何考虑，懂吗？！”
墨云早就已经得过相应的交代，所以已经知之甚详，只沉着脸点了点头。
墨鱼对此一无所知，却在听到“事关性命”这几个字的时候，眸色猛然一凝，脸颊的咬肌都硬邦邦地隆了起来。
“我知道。”墨鱼沙哑着嗓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墨衣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去吧，照顾好主子。”
他面上带笑，眼底，却掀起了血雨腥风。
不管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让主子这样忌惮，让主子竟似乎连他自己都要颇为忌惮规避，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将监视灵石放在了主子脑子里一样，他都会拼尽全力抓住那个人的尾巴，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人能够动他的主子，谁都不行！
……
墨云和墨鱼带着人，顺着之前跟着陌无尘走的那些血卫们留下来的信号，疯狂追逐的时候，陌无尘，则已经出了主城，一路狂奔到了郊外。
他打算带着季君泽去最近的另一座终极城镇，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给他疗伤。
而这个落脚点，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只是刚进入郊外一出密林没有多久，他奔走的脚步就微微一顿，终是停了下来：“出来！”
他声音冰冷地厉声喝道，那一刻，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声音中的杀意和煞气。
他的神魂破损太过严重，如今还能够抱着季君泽一路跑出来，不过是拼着一个执念罢了，若是换个人，此刻不是疯了，也该变成了只知道捂着脑袋狂叫的傻子了。
所以此刻，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危险，他就像是只剩下一头一条破链子拴着脖子的凶猛野兽，随时，都可能咬碎任何阻拦他道路的人的喉咙。
一直紧跟着他的那个人僵了僵，手足无措地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
她可爱的包子脸上满是苍白，看看陌无尘怀里的季君泽，又看看陌无尘，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季君泽脖子上的那些吻痕上。
她虽然年幼，也被保护的很好，但是她知道那是什么。
“哥。”
戚团团面色惶然地叫了一声，目光却一直盯着季君泽。
“你……你把凌大哥……怎么了？”
她哑声问道，拢在袖子下面的手，忍不住哆嗦个不停。
不知道为什么，她即便是隔得很远，也都还是能够闻到凌大哥身上的血腥味儿，而这个味道，让她难过得几乎想要放声大哭。
陌无尘没表情地看着她，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眼瞳也早已变成了可怕的血红色：“……我的！别看！”
他几乎要将一句“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脱口而出，然而他潜意识里，到底还记得这个人是他最亲的小妹妹，所以硬生生将这一句过分残忍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可戚团团却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这个意思，顿时忍不住又抖了抖。
这一次，她再也没办法骗自己，自己看到的只是个误会了。
看着生死不知的季君泽，戚团团陡然生出一股无法压制的怒气来，她忽然生出了无边的勇气来，股起包子脸，顶着陌无尘充满杀意的气势，硬是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又想杀了我了？！你来啊！”
她红着眼眶瞪着陌无尘，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别以为我真的就怕了你了！哥！你真是个大混蛋！”
她浑身颤抖地盯着陌无尘，忽然抬手去取出来了一本册子，动作凶狠，眼眶通红地塞进了陌无尘的衣襟里。
“要不是看在凌大哥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出来追你！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你把凌大哥带出来了，你就一定要让他好好的！
这是我整理好的药膳食谱，我知道你一直想学，现在给你了，你要每天都做给凌大哥吃，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等下次见到了凌大哥，我一定告诉他，你想把我的眼睛挖出来！让他狠狠揍你一顿！”
她粗鲁地擦了擦自己脸上过分多的眼泪，努力忍住哽咽的冲动，不让自己浪费过多的时间。
她知道，她哥明知道凌大哥重伤，需要药物，却还是这般疯了一样从城中跑出来，就必然是有跑出来的理由，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小任性，而耽搁了他们的事情。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凌家的侍卫们也跟出来了，他们只是跟着你，却没有杀你，所以我知道，你跟凌大哥……你们是自愿的……所以我不说什么，好不好，只要凌大哥高兴就好了！
可爹爹肯定不会这么想，你这般胡来，就自己想办法给凌大哥一个交代！我来是要告诉你，就是一刻钟之前，爹已经到了这里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我在城中，已经动用血脉力量传召我回去了，我不会说我见过你，也不会说凌家的事情，可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凌大哥！”
戚团团说罢，强忍着不舍，扭头就跑了。
“我在宗门等你，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凌大哥给治好了！”
话音未落，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陌无尘勉强从戚团团的话语中抓到了该抓的重点，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丝清明，看着戚团团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几分柔软和歉意之色。
但是很快，这份清明就被头脑中的痛苦所吞噬，脸上的柔和之色，也变成了一片冰冷偏执。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册子塞进了空间戒指里，然后抱着季君泽就要离开，却不想，身边又多出了几个人来。
墨云已经除去了身上的伪装，这会儿仍旧是个天真少年的模样，可是当他第一眼看到了陌无尘怀里的季君泽，却瞬间差点儿化身为阴鸷邪异的诡秘少年。
“卧槽你个狐狸精！你特么是属狗的？！你瞧瞧你把主子咬成什么样子了？！”
要不是墨鱼拦着他，他一定现在就冲上去，一拳头把陌无尘那一嘴狗牙全部打碎！
陌无尘抱紧了怀里的季君泽，眼底浮出浓浓的戾气。
他并不能特别清楚地分辨出墨云的话意，但是他却能感觉得到，墨云想要跟他抢人。
“别冲动！”墨鱼第一个察觉到了陌无尘过分暴戾的状态，更加坚决地拦住了墨云，他飞快地看了季君泽一眼，攥紧了拳头，忍着心中的钝痛，呵斥墨云道：“我们得立刻去别院！主子耽搁不起！”
墨云瞬间蔫了，眼眶红红地点了点头。
跟季君泽的安危比起来，他的情绪算个什么？
墨云哽咽了一下，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盯着陌无尘道：“我们带来了主子的药，别院也已经叫人去收拾准备了，那里也有一眼药泉，主子需要立刻去治疗！”
他挥了挥手，立刻，所有的血卫都现身出来，站在了陌无尘的身旁。
刚刚戚团团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如今戚少云到来，那人可是伤了主子的罪魁祸首，谁知道那人会不会为了找陌无尘，而突然跑到这密林里来？
陌无尘被众人的包围刺激得眼睛通红，一种将要被抢走臻宝的感觉油然而生。
墨鱼见状顿时皱眉，立刻开口冷声喝道：“陌无尘！主子现在需要治疗！你想要害死他吗？！”
陌无尘滞了滞，身上的气势一凝。
墨鱼冷声道：“这都是之前主子就吩咐好的事情，你这是要违背主子的意思，不听他的话了吗？！”
陌无尘滞了滞，哑着嗓子低低地道：“我，我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季君泽，带着几分迫切地抬头问道：“那别院在哪儿？你们快带我去！”
墨鱼顿时松了一口气：“多谢你肯替主子着想！”
说罢，立刻扯了扯墨云的袖子：“快带路！”
墨云连忙回神，立刻就撒开双腿开始往别院跑，跑着跑着，却忍不住转头看了墨鱼一眼。
怪不得大哥临时决定让墨鱼也跟着出来，原来这闷葫芦平常不说话，一说话却这般管用。
他都以为今天自己要跟那狐狸精有一场恶战了，却想不到，墨鱼只是几句话，就让那条疯狗变成了温顺的忠犬。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郊外的别院。
因为怕陌无尘再犯病伤害到季君泽，血卫们虽然没有进入到有药泉的院子里，却也一个个齐齐守在院墙之外，随时做好了里面有一点儿不对的声音，就立刻冲进去的准备。
而陌无尘，见这些人并没有强行冲进来抢走季君泽，顿时安静乖巧得跟个小孩儿似的，让做什么做什么。
墨鱼和墨云认认真真地交代完了那些药物的用处之后，从小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儿懵。
说实话，他们即便是知道陌无尘对他们家主子有执念，却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在精神力暴动的情况下，还能够那样安静听话。
简直……
简直就像是个只要让他照看季君泽，就一本满足，什么都好说的乖孩子一样。
“我忽然觉得，这狐狸精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墨云别扭地往已经关上了的大门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地说道。
墨鱼点了点头，想的却是趁乱威胁陌无尘之后，给他诊脉所得到的脉象。
墨云皱眉扭头：“你怎么不说话？”
墨鱼沉声道：“我一直都在怀疑一件事情，刚刚，这件事情得到了证实。我想，我忽然明白大哥为什么不阻止陌无尘靠近主子了。”
墨云疑惑地看着他：“你证实了什么？”
墨鱼抿了抿唇，缓缓地道：“他在拿神魂喂养主子。”
墨云一脸呆滞，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你，你说什么？”
墨鱼抿唇：“他在拿自己的神魂，喂养主子！”
墨云彻底僵住了。
作为一个正统魔修，他们太知道以神魂喂养另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了。
这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献祭他们家主子啊！
“他，他拿他自己当，当炉鼎啊！”墨云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院子，忽然耳朵微动，却是听见里面传来了陌无尘压抑至极的低吼声，可那一声之后，陌无尘却很快强行压制住了后续的痛苦低吼，像是怕吵醒了季君泽一般。
墨云看着沉重点头的墨鱼，忽然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了。
陌无尘大概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关于灵魂的功法，但是即便是如此，以他们已知的那些功法来说，献祭自己的灵魂，去喂养旁人，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一个不慎就变成疯子。
陌无尘……
陌无尘……这可真是为了主子，要疯魔了啊！
“他……会不会忽然疯掉啊？”墨云小声问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担心那只狐狸精了。
“他不会。”墨鱼想到自己刚刚探测到的东西，不得不说，以来的心性，竟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感觉得到，他的神魂至少缺少了三分之一，可他……”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院子，低低地问墨云：“你见过，有人在失去了三分之一的神魂之后，还能够这样逻辑清楚地守着另外一个人，严防死守，就像是个守财奴一样吗？”
顿了顿，他低低地道：“陌无尘的灵魂可能有些问题，他似乎跟常人不一样，像是早就适应了这种灵魂缺失和灵魂撕裂的痛苦，所以，即便是应该疯了，却竟然没疯。”
墨云滞了滞，皱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呢喃道：“这狐狸精真可怕。”
好半晌，他不甘心地咕哝道：“真不想要这么一个主母，跟只疯狗似的。还名门正派呢！”
墨鱼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不是狐狸么？”
墨云气得瞪大了眼睛，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他其实就是想要一句随口符合，让他缓缓心情，根本不想跟任何人讨论陌无尘的品种！
谢谢！
墨云瞪了墨鱼一眼，找了一个最适合防御小院子的位置蹲下，眼巴巴地看着大门，满心满眼，只剩下了明天主子能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的期待。
时间就这样慢吞吞地过去，当明月归去，晨光降临的时候，季君泽在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中睁开了眼睛，脑袋一瞬间还有些空白。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在他眼前不断闪动，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光屏，明明应该生气的，但是这一次，季君泽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波动。
【叫够了么？】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季君泽冷冰冰地在脑海中问道。
回答他的，是系统更加尖锐的警报声。
明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电子机械声罢了，但是听在季君泽的耳朵里，却竟然听出来了一种诡异的气急败坏的感觉来。
季君泽讽刺地笑了。
【怎么？系统竟然也会生气？有情绪？】
数据会有情绪么？
一个运算程序，会有这种像是把剁了小鸡鸡一样的气急败坏？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严苛的想要控制他的系统，而是一个人呢！
【哔哔哔——】
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是，那哔声更大了。
季君泽被他轰鸣得脑子生疼，却死死地固守自己的灵台，不让意识海中的任何东西触碰他的灵台，即便，他的每一次固守，都会让那些从意识海中伸出来的血红色雾气，电得滋滋作响，继而意识海震荡，让他头疼得几欲死去。
就在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之前，他还半醒未醒的时候，就清楚地感觉到了，有一股能量，正在意识海中悄无声息地往他意识海正中央的灵台探去。
因为那些哔哔哔的声音，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这份刺探，但是围绕在灵台外围的一层同样血红色的雾气，却发出了尖锐的震动和反抗，及时地提醒了季君泽。
季君泽于是立刻就明白了系统的险恶用心。
它不是想要通过入侵灵台直接控制他的身体，就是想要通过那些触手，探知他内心的想法，或者直接查看他的记忆。
系统，简直是在践踏他的底线，折辱他的人格，然而季君泽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第一次在被系统控制之后，感觉到这样的痛快，这样的愉悦！
因为，系统的疯狂试探，从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想——
它并不能完全对他的一切全知全能，它也要依靠他的五感，甚至是去刺探他的灵台，才能够知晓外界的一切，明白他的周边都发生了什么！
系统掌控了他的人生，但是，他却也用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禁锢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系统！
百死还有一生，更何况是这么奇怪出现的系统？
而这一线生机，总会为他弄死系统，肢解它，碾碎它，彻底摆脱它的控制，而创造无尽的可能！
季君泽几乎想要大笑出声，但是很快，他就收敛了这份笑意，因为他刚刚就那么一动，却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季君泽眉头紧皱地往身边探去，心神不受控制地紧张至极。
他刚刚并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还以为陌无尘不在。
可现在……
即便是眼睛看不到，季君泽也下意识地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就是陌无尘！
而如今他掌心下的温度，与其说是温热，其实不如说是灼热更为合适——手底下的这人，分明就是在高烧！
“小，小泽……小泽……别赶我走……”
低低地呢喃声几乎轻微到听不见，可季君泽却硬是在系统尖锐的叫声中，分辨出来了他痛苦的呢喃。
季君泽眼眶一阵发热，摸索着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在下一刻，倏地变了脸色，因为随着他掌心的移动，他摸到了一片湿滑的粘腻，那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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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长君送上，么么扎(づ￣3￣)づ

第八十三章 不能让主子年纪轻轻就丧偶
感觉到掌心里的濡湿，刚刚还能维持淡定的季君泽，这会儿顿时就慌了。
陌无尘给了他多少灵魂力量，看他意识海里的守着他灵台的那些红色雾气，他就很知道了，灵魂缺失，再加上这样失血过多，那会是个什么后果？
季君泽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陌无尘！”
季君泽抖着声音叫了一声，摸索着去拍他的脸颊，却只得到了几声几乎听不见的低低呢喃声。
“小泽，小泽我在，你别怕……”
季君泽听着他声音里的关怀和柔情，顿时攥紧了拳头。
这人都伤成这个鬼样子了，还叫他别怕？别怕个鬼啊！
季君泽呼吸微滞，眼眶一热，差点儿落下泪来。
这个人一定是拿错了女主的剧本，不然怎么动不动就这么柔弱可怜，不过被自己骂了几句，竟然就要伤得这样重来吓自己？！
季君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意识海中的疼痛，哑声道：“陌无尘！不准死听见没有？等你好了，让我……让我揍一顿，我就原谅你了，好不好？”
可惜这一次，陌无尘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季君泽紧了紧攥着的拳头，想要探出神识，看看周围的情况，却发现意识海中的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跟发了疯一样，开始不计后果地攻击他的灵台了！
季君泽心中顿时一紧，悚然的同时，只觉得心焦难耐。
如果他被系统彻底控制，鬼知道这个玩意儿会不会对陌无尘做什么！
“来人！有没有人在？！”季君泽只得咬牙大叫出声，也顾不上周围是否安全了。
再差，似乎也不会比现在要差到哪里去了！
砰！
远处传来了门被推开的急促响声，紧接着，便是墨云焦急的声音：“主子？怎么了？出什么……”
话音未落，墨云就已经呆住了。
三个时辰前，他就听到陌无尘将主子从药泉中抱了出来，送进了屋子里，可是没想到，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陌无尘竟然就一副躺在血泊里的鬼样子了。
而主子就更让人心惊胆战，他，他的眼睛……
墨云只觉得两腿都是一软：“主，主子？”
眼看着季君泽眼珠微动地看了过来，眸子里却没有半点儿焦距，墨云只觉得心都凉了，他完全不明白，他们守得密不透风的院子，到底是怎么样让人偷溜进来，还把这两人伤成这样的。
季君泽却没空跟他解释那么多，此时此刻，半点儿分神对他来说，都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墨云？快救陌无尘！”
“……哦哦！好好！”墨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了床边，粗粗检查一番之后，连忙说道：“主子别担心，死不了的！”
季君泽闻言，顿时便松了一口气。
他想到这些人对自己必然会关心则乱，可他跟系统的争斗却是任何人都插手不得的，立刻又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要管我！你们只管照顾好陌无尘便是！”
顿了顿，他缓缓地道：“倘若……倘若这之后你发现我有什么异动，对魔宫做出任何危害之事……就立刻杀……就立刻废了我的所有修为！懂吗？！”
墨云听出来了季君泽的未尽之意，顿时悚然而惊。
“主子！”
他大叫，然而季君泽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强忍什么痛苦，再不肯吭声了。
可即便是不吭声，他的手却还是紧紧地握了握陌无尘的手，然后才不舍地松开了，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在诀别一样！
要不是墨鱼听到了动静，很快冲了进来，询问他怎么了，墨云几乎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主子让我们救陌无尘，让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他……”墨云眼眶通红，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下来了：“还说要是他有了异变，对魔宫不利，就，就叫我立刻废了他的修为！”
墨鱼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墨云满脸惶恐地看着墨鱼：“主，主子是不是……”是不是在被什么东西夺舍？否则为何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墨鱼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血泊中的陌无尘，沉声道：“先救人！”
他的目光凝在陌无尘血淋淋，布满了刀口的手腕和胸口，紧紧地咬牙：“无论如何，我们要替主子保住陌无尘的性命！”
墨云连忙点了点头，抬手去抱陌无尘，却发现他的手死死地拽着季君泽的衣裳，哪怕是气若游丝了，竟也还使出了好大的力道。
“我掰不开他的手！”墨云积德皱眉。
墨鱼冷着脸迈步上前，刷地抽剑出鞘，又闶阆一声将利刃归鞘，季君泽的衣袖，顿时就少了大半个。
他面无表情地道：“断个袖罢了！”
说罢，拉着瞪大了眼睛的墨云，就往外间快步走去，同时抬手捏住了陌无尘的手腕。
两人疾步而行，墨云怀里的陌无尘，却情况越来越糟，还忽然抽搐了起来，等到了门口时候，墨鱼的脸都被骇僵了。
“等等！”墨鱼倏地顿住了脚步。
“还等？你瞧他这幅德行，明显就是拿自己的心头血给主子炼药了，又用了大量血液替主子续命，再等，他就该死透了！”墨云着急：“我们立刻带他去泡药泉，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他的损伤！”
主子局势险峻，他们总不能再让他年轻丧偶吧？
墨鱼却是露出了一抹苦笑之色：“先往内室退一些再说。”
墨云虽然不明白，却还是随着墨鱼重新回了室内。
却不想这一进去，一直抽搐的陌无尘，症状居然得到了缓解。
墨云顿时目瞪口呆：“他，他这是醒着？”
他低头看了看陌无尘，却见狐狸精分明就昏死得彻底，根本没有半点儿清醒的迹象。
墨鱼眸色沉了沉，摇了摇头，沉声道：“他怕是在他自己和主子身上，用了什么类似于同心蛊之类的性命相连的手段，并且在昏迷之前催动了这个联系，所以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也能够感知到他跟主子之间的距离。”
墨云惊呆了：“……他，他是变态吗？”
看陌无尘这幅蠢模样，那联系分明就能够要了他的性命，倘若今天只是他一个人来给陌无尘疗伤，一时莽撞带走了陌无尘，岂不是要弄死了他？
这样危险的事情，他怎么做得出来？
就算是喜欢主子，这喜欢……这喜欢……也太叫人毛骨悚然了吧？
墨鱼皱眉道：“他大概是怕自己受伤昏迷，不能照顾主子，所以才用了这种办法。刚刚如果我们出去，以他身体抽搐的模样来说，那疼痛，足以让他拼着意识海重创而清醒。”只不过，那绝对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虽，虽然他都是为了主子，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弄死他。”墨云忍不住呢喃道。
墨鱼眉角微抽，勉强压下了同样的念头，低低地道：“他这是神魂缺损过度，再加上气血两亏，这些药我们都有，暂且先吃药养着吧！等主子能动了，再让主子亲自带他去药泉！”
他往周围看了看，目光停顿在了远处的桌子上：“我找下药，你先把人摆桌上吧。”
摆桌上？
墨云的脚步微微一个踉跄，连忙稳住心神，将陌无尘快速地送到了桌子上，正要说话，就见墨鱼从十几个小瓶子里，连续倒出来了满满一大把的丹药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捏住了陌无尘的下巴，就像是往坑里塞种子似的，把一整把的药丸子，全部都塞进了陌无尘的口中，股得陌无尘的腮帮子都多出来了两个大包。
墨云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他还以为，刚刚想弄死这个喜欢主子喜欢到变态的狐狸精的，只有他一个人……来着……
※※※※※※※※※※※※※※※※※※※※
这几章一直在放毒，哈哈，接下来就开始甜了，你们猜陌娇娇重伤后遗症是啥？

第八十四章 媳妇儿媳妇儿
系统的疯狂攻击，陌无尘的出事，都让季君泽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好在他身边还有血卫在，陌无尘应该无碍，他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专心应对想要夺取他灵台的系统。
一开始，他还能够隐约听到周遭的声音，但是很快，他的五感就在慢慢消失，只剩下了在神魂深处不断嘶鸣的系统尖叫声。
季君泽努力握了握自己的手，尽管没有什么知觉，却似乎还能够依稀感觉得到，之前陌无尘留在他手上的温度。
他抿了抿唇，说不清是充满戾气，还是充满释然地笑了笑，心中竟生出无限的豪情出来。
他不能死！
他如今是有家属的人了，陌无尘已经为了他把自己都给阉了，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年纪轻轻地再守寡不是？
季君泽内视着自己意识海里肆虐的血红色触角，浅浅地笑了笑，然后将全部心神，猛然沉了进去！
系统所伸出来的血红色触角，瞬间就跟季君泽的神魂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争夺。
撕咬。
纠缠。
扭曲。
……
就像是无数条小蛇在争夺生存的权力，又像是养蛊，千万毒虫中只能活一个，系统的触角就像是疯了一样，嘶吼尖叫着，吞噬着季君泽的神魂，然后被季君泽狠狠地一口反咬，死死团进了神魂力量中间，鲸吞蚕食。
……
这是季君泽和系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季君泽和系统相互试探底线的最凶残的一战，谁赢了，谁吃得更多一点，谁就能够在往后的拉锯战中，占有更多的优势。
这个拉锯战，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
季君泽七窍流血，流流停停，停停流流，整个人看起来糟糕至极。
墨云和墨鱼全程僵硬地跟在他的身边，不敢动他，更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喘气儿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家主子给打搅了，耽搁了。
要不是还有其他血卫跟着提醒，这俩人早就把还需要他们照顾的陌无尘给忘了。
好在俩人坚持灌了陌无尘两天药之后，今天一大早，这人就醒了，只是……
墨云嘴唇发抖地看看满脸血痕的季君泽，又扭头看看端正坐在季君泽床前一米处，盘腿坐在地上的陌无尘，心中充满了忧愁。
主子总也不醒，这狐狸精又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这……
这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
为什么不能去找大哥？
墨云红着眼眶蹲在墙角，抬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自己不争气地弄出声响。
墨鱼则从三天前就一直站在床前两米的位置处，环臂抱着长剑，木着一张脸看着陌无尘和季君泽，不像是个人，反倒像是个不会动弹的雕像一般。
忽然。
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然后，竟是打斗的声音响了起来。
墨云刷地一下从墙角跳起来，脸上满是暴怒。
哪个小婊砸这时候跑来闹事儿？！
墨鱼木着的俊脸上，也倏地浮出了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不是交代了，所有擅闯的人，全部都击杀在外院么？！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快步出了房间，墨鱼冷着脸往门前一站，墨云则快步往前面冲去。
这种时候，无论是谁在闹事，因为什么，他们，都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都没有看到，就在他们关上房门不久，前院猛然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之后，床上的季君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阴戾则显得邪气，阳光则显得潋滟的桃花眼，这会儿，里面竟是不断浮出绿莹莹的数字乱码，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盘膝坐在地上的陌无尘，仰脸看着床上一无所知的季君泽，忽然歪了歪头，英俊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好奇的神色。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很想立刻冲上去抱抱季君泽，但是却又似乎心有忌惮，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不敢动弹，因此，便不停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季君泽，希望他能主动跟自己说话，也好让他知道应该怎么反应才好。
……
“呼——”
眼中的乱码消失之后，季君泽常常的舒出了一口浊气。
这会儿，他的眼瞳已经变了颜色，成了一种趋近于黑色，但仔细看，却能够看到一些暗红的颜色，有几分凛然邪气，更有几分诡秘透出来。
此时，他正盯着眼前的方向，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却有一张绿色的，半透明的光屏竖在面前。
此时的光屏，跟之前的又起了变化。
任务栏的那一项，已经变成了正常大小，任务字体依旧是红色，但是，却再不是之前那种似乎要滴血一般的戾气颜色。
而剧情值，生命值，还有武力值，也起了很大的变化。
此时，他的生命值已经变成了20，剧情值变成了100，武力值则变成了400。
话句话说，他的身体变好了，体质得到了明显的改善，而他之前明明做了那么多改变既定剧情的事情，系统能够探测到的剧情值，却依旧暴涨了，另外，他的修为更是有所突破。
季君泽想起来之前自己跟系统争斗到白热化的时候，从神魂深处飘逸出来，帮了他一把的血色能量，顿时微微眯眼。
那些血色能量明明是陌无尘给他的神魂力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季君泽却从中察觉出来了诡异的味道——那些血色能量，跟系统的血色触手，竟有种质感相同的感觉！
季君泽皱了皱眉，瞥了一眼任务栏里的新任务，【促成少阳宗和王家的合作】，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此次跟系统一战，他不过是侥幸吞了几口系统的能量，竟然就直接突破了筑基后期，一跃成为了金丹期，那么，系统的能量，到底有多强大？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总觉得这系统的触手，跟陌无尘的神魂力量如此相似？
难道说，他之前的猜测是真的，系统其实并非既定程序，而是……一个人？
或许可以问问陌无尘，他似乎懂得许多关于神魂的事情。
季君泽这般想着，不由呢喃了一声陌无尘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曾想，他不过浅浅一叫，一个人影却倏地自下而上地扑了过来，噗通一声就把他按在了床上。
“媳妇儿！”
扑倒他的人高兴地大声叫道，声音清冽好听，仿若甘冽美酒，然而那语调……却像是出自一个年幼孩童之口！
季君泽懵了懵，连忙关闭了屏幕，抬眼去看压着自己的人，顿时呆了呆。
这是……陌无尘？
砰！
就在季君泽被陌无尘纯净无垢的眼神惊得呆住了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墨鱼匆匆冲了进来。
“主子！你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压在他身上的陌无尘高兴地又大叫了一声“媳妇儿”，然后一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就开始拿鼻尖蹭蹭蹭，蹭得季君泽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
间隔太久，看了一下前面的剧情，今天有点儿短小，明天会粗长昂！爱你们呦！

第八十五章 那就拴在一起
季君泽想过很多种他跟陌无尘之后的相处方式，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眼前的这种。
这人……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企图从陌无尘身下挣扎出来，但是陌无尘抱他抱得死紧，不但用双手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肩膀，两条长腿还盘住了他的腰，似乎恨不得跟他绞成一股麻花一样。
“陌无尘？”
季君泽叫他的名字，然后抬手试图将人从自己身上拽起来。
“陌无尘你在干嘛？！你先起来！”
陌无尘抬了抬头，似乎很喜欢季君泽叫他的名字，凑过去吧唧一下亲在了他的嘴上，叫道：“媳妇儿！”
季君泽呆了呆，继而瞬间涨红了脸：“陌无尘！你给我起来！”
陌无尘不肯，还跟个麻花似的在他身上扭了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媳妇儿~~~”
那尾音叫的，竟是还带出来了一股子飘扬荡漾的味道！
季君泽瞪大了眼睛，瞬间有种被雷得外焦里嫩的感觉，心中好一阵恍惚，才堪堪回过神来。
季君泽抬手，拿掌心按住了陌无尘不断凑过来的脑袋，艰难地扭头去看墨鱼：“他这是，什么情况？”
真傻了？
墨鱼的目光这会儿还盯在陌无尘撅起来乱晃的屁股上，心中很有一阵三观破灭的感觉，听见季君泽的询问，下意识地回答道：“……傻了啊。”
神魂受损超过了三分之一，不傻才不正常吧？
只是……
墨鱼充满探究地又看向了拱来拱去，跟只大虫子似扭动，又跟只粘人大狗似的撒娇的陌无尘，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刚醒那会儿，不是只是单纯地不爱说话，喜欢板着脸，但眼神懵懂纯净，而且还特别好骗么？
怎么主子一醒过来，就变成了这个款式了？
墨鱼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主子，要不要我把人拎走？”
季君泽被陌无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立刻就想点头，只是他这边还没答应，身上的陌无尘就不干了，他死死地箍住了季君泽，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惶恐：“不要走！我不要走！小泽！媳妇儿！别赶我走！”
他一开始声音还算正常，但是到了后来，声音就慢慢变得尖锐了起来，像是个将要被父母扔掉的可怜孩子似的。
季君泽被他话语里的哭腔震了震，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阵心软。
这人，怕是还记得自己之前要跟他决裂的事情。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陌无尘的脑袋，转头看向了墨鱼：“罢了，你去外面等我，我很快出来。”
墨鱼肃着脸点了点头，乖乖走了：“主子小心。”
季君泽神色正常，眼底甚至还透着几分轻松，他虽然没有问，但是却也知道，之前的那几天没有白费，那个让主子极为忌惮的东西，怕是处于在那几天的争斗中，处于下风。
所以，墨鱼虽然什么都没问就出去了，心情却是完全变了个样。
“来人！”
墨鱼低低地喝道。
很快就有四个血卫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墨鱼。
墨鱼沉声道：“守着主子，我去前面，帮墨云杀人！”
“是！！！！”四个血卫齐声喝道，眼底充斥着兴奋和愉悦。
墨鱼进去了一趟，再出来，就敢放心大胆地去前面杀人了，这说明，他们家主子这会儿已经好了，这可当真是个好消息！
一众血卫这会儿实在有种阴天转晴的感觉，一个个都忍不住想笑呵呵的。
只要主子好好的，他们就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
而就在墨鱼和墨云在前面杀人，其他血卫乐呵呵的时候，季君泽也在看着乐呵呵的陌无尘，心中满是无奈。
“陌无尘？”季君泽拍了拍陌无尘的后背。
“媳妇儿！”陌无尘立刻叫了起来，那欢腾的，简直想要跟主人玩儿球的大狗。
季君泽一边眉角微微挑起，只觉得这一声媳妇儿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你先起来。”
陌无尘委屈地撑起手看他：“我不要！”
季君泽抿唇，眯眼：“起来，你压得我浑身都疼！”
陌无尘微微张大了眼睛，反应慢半拍地看了季君泽半晌，然后刷拉一下就从他身上滚了下去，因为太着急，还把脑袋砰磕得“砰”地一声闷响。
季君泽无奈地撑起了手肘看他：“撞坏了没有？”
陌无尘晃了晃脑袋，一声不吭地竟然又爬回来了。
他很快就以不可违背的霸道姿势，再一次将季君泽压在了身下，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敢碰到季君泽的身体，而是用双手撑在季君泽脸颊两侧，双腿跪在腰两侧，委屈巴巴地看着季君泽。
“媳妇儿~~~”
“……”季君泽差点儿被气笑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能粘人念成这样，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不过看看陌无尘单纯干净，满是依恋的眼睛，季君泽决定，选择原谅他。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温和地道：“你先起来，我和你说说话。我没不要你，真的。”
陌无尘眯眼看着季君泽，依旧委屈得不得了：“真的？”
季君泽嗯了一声，抬手摸摸陌无尘瘦削的脸，温声道：“真的。”
陌无尘的脸红了红，然后满眼愉悦地蹭着季君泽的手心，一脸荡漾地笑了起来：“媳妇儿……”
口中叫着，嘴巴就凑了过来，像是又要啃他的脖子。
季君泽嘴角抽了抽，果断抬手，一巴掌按在了陌无尘不断靠近的俊脸上。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欢喜无限的眼睛，心中就明白了，自己这要是再这么温柔下去，这家伙，大概就要不断重复又重复蹭蹭亲亲抱抱的事情，并且乐此不疲了。
他顿时眯眼，声音又冷又严肃：“陌无尘！起来！立刻！马上！”
他斜睨着陌无尘，一字一顿地道：“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陌无尘微微张大了眼睛，再不敢赖皮，一个翻身就滚到了一旁。
“我起来起来！你别把我扔了！”他小声祈求，一脸讨好地看着季君泽，趴在季君泽身边，小心翼翼地道：“媳妇儿，我很乖的。”
季君泽差点儿被气笑了。
原来这人虽然变傻了，智商其实也不低么，还很知道怎么看自己的脸色，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他商量，还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季君泽翻身坐起，冲着陌无尘盘膝而坐，然后盯住了他爬上了自己大腿的爪子：“收回去！”
陌无尘仰头看着他，眼眶顿时就红了：“哦——”
他不是很情愿地把手往回缩了缩，低着头，没一会儿的功夫，眼泪滴滴答答就下来了。
季君泽僵了僵，顿时便觉得好一阵头疼。
沉默半晌，季君泽微微倾身，捏住了陌无尘的下巴，强硬地抬起了他的脑袋来，看着陌无尘充盈着水光的眼睛，心中只觉得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你可真是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季君泽咬牙，然后凑过去，啾地在他嘴上亲了亲。
“还哭么？”
陌无尘满脸呆滞地看着季君泽，眼泪不流了，但是脸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块大红布。
季君泽好笑地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啾地又是一口：“还哭么？”
他说话的时候，齿尖轻轻咬了陌无尘的唇瓣一口，像是磨牙，又像是调情，总之，亲昵得不得了。
陌无尘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似的，傻乎乎地盯着季君泽，抖着嗓音道：“不，不哭了。”
其实，他还想再哭一哭，然后再啾几下来着。
不过他看了看季君泽微微眯着的眼睛，到底没敢。
季君泽闻言，不禁笑了出来，抬手摸了摸陌无尘的耳朵，夸赞道：“乖！”
陌无尘被他摸得浑身一抖，整个人都有点儿亢奋，有点儿着急地抬手握住了季君泽的手腕，眼眶发红：“好热，好热怎么办？”
季君泽见他眼底竟然腾升起几分贪婪和占有欲，不禁呵呵了一声，干笑着抬手去搓他的脸，等他被自己搓得晕头转向了，这才堪堪停手，然后歪头，凉凉地问道：“还热么？”
陌无尘心有余悸地看着季君泽的手，虽然他觉得媳妇儿摸他的时候，他觉得很高兴，但是晕头转向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所以，虽然心中很不舍，他也依旧飞快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不热了！”
他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季君泽湿润的唇瓣，懵懂中带着浓浓的饥饿味道。
季君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肃声道：“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陌无尘连忙点了点头，学着季君泽的样子盘膝坐好，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君泽，脸上带着羞涩和欢喜的表情，像是一个第一次跟媳妇儿坐在同一张床上的羞涩小伙儿。
季君泽被他娇羞的表情逗得直乐，心中微微一叹，再想之前他要跟这人彻底决裂时候的心情，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是如今……
如今，他回过头再去看，却发现曾经最为在意的那些东西，这会儿再看，竟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重要，让他放不下了。
“真是个傻子。”
季君泽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抬手摸了摸陌无尘的头顶，见他只管懵懂欢喜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禁越发柔软得厉害。
不过，当他跟陌无尘说话的时候，依旧还是努力把声音放得很低沉。
这人如今就是个思想简单的大孩子，若是温声细语跟他说话，他便狡猾地死皮赖脸，反倒是认真下命令了，他便会立刻乖乖听话。
“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不许反抗，听见没有？”季君泽握住了陌无尘的手，认真问道。
陌无尘乖乖点头，视线时不时就会忍不住落在季君泽的唇瓣上——好饿！
季君泽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所在，拿神识和灵力，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经脉探测了进去，一直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陌无尘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这人不但全身经脉郁结，而且神魂波动极大，更是一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模样，那意识海，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这人如今只是傻了，不得不说，简直就像是个奇迹一样！
若是换做他受了这样重的伤，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了植物人了！
难道，是因为这人修炼的那个古怪的、关于神魂的功法？
季君泽茫然地看着陌无尘，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陌无尘，为什么会懂这些？
“媳妇儿？”陌无尘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由疑惑地歪了歪头。
季君泽回神，摸他的脑袋，认真交代道：“从今天开始，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在身体复原之前，不能乱跑，更不能随便听信别人的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跟我商量，懂吗？”
说完之后，他又立刻加上一句：“如果你不听我的话，被人抓走了或者骗走了，我可不会去救你！”
实际上他会的，只是，他才不会告诉这个蠢蛋。
季君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只觉得两只耳朵都似乎焯烫得厉害。
幸好，现在的陌无尘不是之前的那个人精，他看不懂。
季君泽抬手轻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沉静心神，盯着陌无尘道：“听懂了吗？你现在生病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也会很宠着你，但是你必须要听话，否则，我就暂时不要你了！”
他说的暂时，陌无尘却被吓得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媳妇儿的！”
他说罢，抬手死死地拽住了季君泽的袖子，顿了顿，又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竟然从空间戒指里面掏出来了一根铁链子，吧嗒吧嗒就把季君泽的手，和他的手锁在了一起，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把手中的钥匙扔出了窗外！
季君泽眼睁睁看着那钥匙将窗户砸出来了一个洞，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整个人都傻眼了！
等等！
这回男主他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
爱娇粘人加傻白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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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不好意思昂_(:зゝ∠)_蓝后，这个款式的陌娇娇，你们喜欢吗？嘿嘿嘿

第八十六章 好东西就要藏起来
看着拴着自己和陌无尘的链子，季君泽忍不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那模样，看起来像极了饱受惊吓的狐狸，那双桃花眼都显得有些圆滚滚的。
陌无尘原本扔了钥匙，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季君泽，希望他能够夸夸自己，见他这幅模样，顿时就觉得心痒痒的，然后欢呼一声就扑上去抱住，拿脸颊一个劲儿地蹭着季君泽的脸颊，蹭够了，又飞快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他的眼睛。
季君泽不过是愣个神的功夫，就被陌无尘按住亲了好几下，顿时脸都涨红了。
这是只随时随地都会发痴发情的大狗吗？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挑眉，快被气笑了。
他抬手捏住了陌无尘的后颈，本想将他拽起来，却发现这人竟然十分高兴地趴在他身上不肯起来，那样子，像极了被顺毛的大狗。
不过，即便是他跟个头皮膏药似的贴着他，也都还记得没把力道压实了，只是虚虚挂着，整个人的重量，其实还在他自己的骨架和肌肉上。
其实这样自己保持力道的姿势，一点儿也不舒服，相反时间稍微一长就会很难受，但陌无尘却是真的满脸享受，满心愉悦。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你真好看！”
他跟个欢腾爱闹的小孩子似的叫着，清冽好听的嗓音，却充斥着孩子般的纯稚活跃，有种很纯粹的感觉。
季君泽原本想要推开他的动作一顿，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如果是之前那个心志坚毅的陌无尘，他会扯开他，正经告诉他，他们得出去干正事儿，然而面前这个……
季君泽不禁扶额。
其实他原本就特别容易对陌无尘心软，如今他因为自己变成了这幅模样，季君泽忽然发现，他算是彻底硬不起心肠来了。
然而，大约一刻钟之后，季君泽心没硬，但是却觉得脑子都快要硬了。
“陌！无！尘！”
他的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你竟然用星铁铸造的链子拴着我们？！而且还把钥匙给扔了？！”
作为一个了解各种材料的炼器师，季君泽简直要疯。
星铁，号称整个九州大陆最硬的金属，除非用天地灵火来灼烧切割，否则，根本不融不开！
再不然，至少也得有器灵的灵器，甚至是神器，才能够劈断这链子！
然而这三样东西，季君泽一个都没有！
他是要出去宰人的，如今拴着个大龄儿童解不开，还要怎么打？
“钥匙钥匙！”
季君泽抓住陌无尘的手腕，顺着他刚刚扔的方向去找，推开了窗户才发现，外面竟然是偌大的汤泉池子，而起不止一个！
季君泽瞪大了眼睛，眼前一阵发黑的感觉。
“主子？？？？”
几个血卫见他忽然脸色难看地站在窗前，立刻现身出来，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季君泽匆匆探身：“钥匙！”
说话间，伸出了手来。
四个血卫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只见他家主子的手上，竟然拴着条链子，而链子的那头，拴着一脸欢欣喜悦的陌无尘！那模样瞧着，简直就跟将要被主人带出去遛弯儿的大狗一样！
“噗！”
“嗤！”
“哈哈！”
“嘿嘿！”
四个血卫没忍住，当下就笑喷了。
季君泽的脸都黑了：“这是星铁！”
四个血卫顿时笑不出来了：“钥匙钥匙！”
星铁打造的链子，没有钥匙根本弄不开！
只要一想想主子从此之后就跟这只爱占便宜的狐狸精黏一块儿，彻底没有他们的份儿了，他们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噗通！
噗通！
两个血卫立刻就跳进了池子里开始摸，剩下的两个则到处翻草丛。
季君泽皱眉听着不远处的打斗声，眼底浮出戾气。
以墨云和墨鱼的修为和手段，竟然也能打这么久，看起来来找茬的人相当不简单，而且是有针对性的来的，而不是无意间闯入。
“媳妇儿？”
陌无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不由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季君泽转头看他，脸色下意识地就放得温柔软和了一些：“我去帮他们找，你跟着我。”
陌无尘歪头想了想，乖乖点了点头，跟着季君泽出去了。
季君泽见他乖得跟个大金毛似的，不由饶有兴趣地决定，等闲暇了，就找块留影石，将他如今模样记录下来，等他把灵魂力量修炼回来了，好好糗糗他。
两人出了门，季君泽站在破了一个洞的窗户前面，陌无尘就垂手站在他的身边。
忽然，一个站在池子里的血卫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季君泽也是跟着一喜，连忙迈步上前，快步走到了池子旁边。
他的背后，陌无尘微微歪头跟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钥匙，忽然笑了笑，乐呵呵地把钥匙塞进了空间戒指里。
果然，珍贵的东西，就是要小心翼翼地藏好——尤其是，先假装丢了，自己却偷偷藏好，这样，谁都不会发现，也抢不走了！
最重要的是……
陌无尘眼中充斥着高兴愉悦的神色，快步上前，站在季君泽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舒服又享受地把脸颊挨在了他的背上。
媳妇儿媳妇儿！
这样他就能跟媳妇儿永远在一起，走到哪儿都丢不了了！
唔！媳妇儿真好！
抱着好舒服！
……亲着更舒服！
院子里的其余五人，对陌无尘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全都注视着水里，然而，那个脸色惊喜的血卫从水里抬起了手，却发现，掌心里躺着的并不是钥匙，而是不知道谁掉在了池子里的一片金叶子。
季君泽微微一叹，安抚地拍了拍陌无尘腰间的手：“别担心，很快就会找到的。”
“嗯。听媳妇儿的！”陌无尘乐淘淘地说道，然后微微抬起俊脸，盯着季君泽白玉一般的耳朵盯了半晌，只觉得饿得厉害，忍不住凑上去，一口含住……
※※※※※※※※※※※※※※※※※※※※
这是昨天的，半夜写着写着就睡着了_(:зゝ∠)_然后，中秋快乐呀么么扎！

第八十七章 他高兴就好
有个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情人，而且你还不能训斥他，因为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单纯的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说轻了不懂，说重了会哭……是种什么体验？
总之，季君泽是无奈加哭笑不得的。
背后这男人阉没阉他自己，似乎也就只有最后一步的差别罢了，该上手上嘴的时候，实在是没见他有半点儿含糊。
伸手抓住陌无尘勒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季君泽转头：“陌无尘，你在做什么？”
因为他转头的动作，而亲不到耳朵的陌无尘抿了抿唇，眉头轻轻皱了皱，然后垂头去亲他的耳蜗，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季君泽瞪大了眼睛，俊脸瞬间浮上粉色，他斜侧着身体连忙避开，仍旧觉得有些腿软，不由抿紧了薄唇。
“陌无尘！”
陌无尘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不敢动了。
不过，他的眼睛却忍不住盯着季君泽的脖子，以及通红的耳垂，只觉得又饿又渴，而且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在燃烧一样，难受极了。
“呜呜……”
陌无尘忍不住将脑袋埋进了季君泽的颈窝里，难受地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身体微微颤抖。
季君泽的恼火都还没有真正烧起来，就被陌无尘的举动给熄灭了，听出他声音里的难受，顿时紧张。
“怎么了？”季君泽沉声问道，想掰开他的手，转身去看他：“内伤犯了？还是意识海出问题了？”
可陌无尘却抱得死紧，季君泽每次稍稍挣扎得狠了，他就颤抖得更厉害。
季君泽急得出了一身汗，扭头看向了四个傻眼了的血卫，凝眉道：“算了，不找了，帮我看看他是怎么了。”
四个血卫微微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却只能飞身上前。
主子要宠着主母，连星铁链子都不打算解开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只是，他们刚凑到了跟前，就觉得不对了。
尼玛这么强大的气势，是冲着他们来的没错吧？而且还是来自于这个哭唧唧的主母没错吧？
那么请问，气势这么强，灵压这么稳，陌狐狸他能有什么问题？！
四个人刷拉一下就站住了。
季君泽着急：“怎么了？”
其中一个血卫无奈地道：“陌……主母好像不想让我们靠近。”
陌无尘的灵压和气势，早就练到了一种极为变态的地步，掌控力道，那是可以用毫米来精准的，他特意针对的是四个血卫的，并且很巧妙地避开了季君泽，季君泽自然感受不到这份灵压和威胁。
但季君泽虽然感受不到，却向来聪敏，看到四个血卫下意识紧绷的肌肉，以及忍不住就架势出来了的防御姿势，就知道陌无尘果然是做了小动作了，而且下手还挺狠。
季君泽顿时颇为哭笑不得。
好好的正直男主，怎么变傻了之后，反而会耍心机了？
季君泽扭头去看陌无尘，声音微沉：“你吓唬他们干什么？到底哪里不舒服？”
陌无尘抿了抿唇，唇瓣微微颤抖：“媳妇儿，我会很乖，你别不要我。”
他若是说别的，季君泽还有应对的话语，偏偏他满腔惶恐地觉得他不要他了，季君泽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陌无尘昏迷中都还拽着他，让他别不要他的样子，季君泽如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季君泽微微摇头，感受到他仍旧满是不安，不由低头看了看拴着两人的链子，沉吟片刻之后，抬手摸了摸陌无尘的脑袋，温声道：“放心，链子都拴着呢，怎么会不要你？”
陌无尘这才高兴了，低低地嗯了一声，稍稍放松了箍着季君泽腰身的手。
季君泽问道：“满意了？那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难受？头疼不疼？还是饿了？”
陌无尘摇了摇头，下巴蹭着季君泽的颈窝，低低地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媳妇儿不会不要我，我好高兴！全身都很舒服！”
季君泽被蹭得脖子痒痒，不由拍了拍他的脑袋：“别闹。”
陌无尘只管低低地笑，显然很高兴他的亲昵。
季君泽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带了条暖呼呼，却有点儿傻的大金毛似的，不由就是一阵心软，他转手摸摸陌无尘的脸，由着他蹭着自己的掌心。
没事儿就好，喜欢蹭蹭亲亲，就蹭蹭亲亲好了。
季君泽转头看向了四个血卫，摇头道：“钥匙暂时先不用找了，派个人去前院看看情况，我稍后就到。”
四个血卫齐声领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陌无尘，就见他正抱着他们家主子，这会儿浸着一泡眼泪，笑得跟个得到了糖果，刚被哄笑了的孩子似的，顿时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人，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不管再觉得哪里不对，主子要宠主母，他们是啥也不会说的。
虽然，总觉得狐狸精好像傻了也是个心机狐狸！
四个血卫派了人去前面查看，自己则重新隐匿起来，小心戒备着四周。
少顷，派去查看情况的人回来了，紧跟着来的，还有墨云。
墨云的身上竟然有不少伤口，并且脸色十分凝重：“主子！我们现在就得走，少阳宗的人打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口咬定陌无尘在这里！戚少云应该很快就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您的身体，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季君泽却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远处，缓缓地道：“晚了。他，已经来了。”
※※※※※※※※※※※※※※※※※※※※
嘿嘿嘿，窝又回来了~(≧▽≦)/~啦啦啦，明天开始撕逼了呀，期待不期待？然后，傻心悸狐狸送上，希望你们喜欢！

第八十八章 不亲就不听话了？
墨云身上带着不少伤，脸色凝重地让季君泽赶紧走，可季君泽却看向了远处，神色浅淡地道了一句，晚了。
的确是晚了，因为，戚少云这会儿已经到了前院，隔着这么远，墨云都能够欧感受得到戚少云强有力的灵力波动。
前院的打斗声，更凶残急促了！
墨云顿时凝眉，心思急转，拼命想着破解之法。
季君泽却不紧不慢地冲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下。”
墨云着急：“主子！”
这时候不跑，什么时候跑啊！
就算是明知道可能跑不了，至少也试试么，他们总能给他争取安全出逃的机会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戚少云上一次被自家主子打了一拳，据说死皮不要脸地说自己重伤，还请了一大堆人给自己的丹田检查，分明就是有意诬赖他家主子呢！
这会儿要是看到了他家主子，而且他主子还是跟陌无尘栓在一起，岂不是新仇旧恨加一起，要把人折腾死？
墨云哒哒哒冲到季君泽面前：“主子我们放信号吧！前几天我们跟二长老说您病得更重了，二长老说很快就过来！说不定他就在附近呢！”
季君泽沉吟。
墨云道：“二长老的修为可不比戚少云差啊！戚少云这老小子总是欺负我们，要是二长老来了，看到他欺负您，说不定一巴掌就能把戚少云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弄死！”
季君泽看墨云，微微摇头：“不要给二叔惹麻烦。”
他其实知道墨云说的是真的，魔宫诸位长老向来疼他，拿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地宠着，虽然大家的宠爱跟普通人家不一样，放养多过天天守着护着，但一旦真正有事，绝对会不计代价和后果地替他张目。
然而，旁人看不懂，季君泽却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几分不对的地方。
魔宫向来都护短至极，可上一次戚少云抓了孟长云，并且彻底跟魔宫撕破了脸面，但魔宫上下得到的命令，也不过只是日后不用再对少阳宗留手，主动攻击的意思却半点儿没有！
这说明什么？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魔宫一众长老选择了暂时忍耐。
在找个这个原因之前，季君泽不会让任何长辈因为自己，而招惹魔宫之主苍凌的嫌弃。
心中各种念头和打算叠起，但也不过就是眨眼间就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季君泽拉过身后的陌无尘，往墨云面前一推：“给他易容。”
墨云一呆：“易，易容？”
季君泽轻笑：“嗯，易容，弄成个娇媚漂亮什么的。”
墨云张大了嘴。
季君泽抬手摸摸陌无尘俊美无双的脸，笑容中带着几分邪肆：“要易容得完全看不出来，更分辨不出来才好。戚少云不是来找徒弟的么，而且，他似乎还很笃定陌无尘就在我们这里？啧！虽然我不知道他在陌无尘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这里如果没有陌无尘的话，他凭什么来跟我魔宫闹腾？”
到时候再敢闹，那就是应和了上面的命令，不留手地反击，而不是他们这边无缘无故地跟戚少云对上了。
到时候，随便怎么折腾，弄伤戚少云，也没有关系了吧？
至少，绝对不会给魔宫诸位长辈招惹麻烦，反而给了魔宫一个收拾戚少云，正经八百给他个下马威的好机会！
墨云连忙点头，然后匆匆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一大堆用品，继而凑到了陌无尘的面前。
陌无尘防备地盯着墨云，眼睛里浮现出淡淡地血色。
墨云气得瞪眼：“别动啊！不然到时候害得主子受伤，老子第一个不认你这个主母！”
陌无尘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索墨云的意思。
季君泽拍了拍陌无尘的脸颊，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不许看别人，只许乖乖得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懂吗？”
陌无尘连忙乖乖点头，然后眨巴着眼睛往前凑了凑，低低地要求：“亲亲！”
季君泽被气笑了：“不亲就不听话了？”
他一斜睨陌无尘，陌无尘就有点儿心慌，但是瞧见了季君泽嘴角的笑容，又下意识地觉得这人生气了也不会扔下他，于是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猛地一下凑上去，啧的一口亲在季君泽的嘴角。
“听的！”
陌无尘傻呵呵地说道，一双眼睛都笑弯了，那模样，跟偷腥成功了的狐狸似的。
季君泽也没生气，按住他，让他坐在了石凳上，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亲了亲了，那就乖一些。”
“嗯！我会很乖的媳妇儿！”陌无尘仰头，俊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季君泽摸了摸他的脸颊，转头看墨云：“动作快些。”
说罢，不再关注墨云和陌无尘，而是转头冲着四周的血卫招了招手，开始从空间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他挑起了嘴角，浅浅的笑：“绝杀阵，会摆吧？”
在山谷中养伤的那段时间，他实在是从二叔孟长云那里学了不少好东西，这其中，就包括这一个变异进阶版的绝杀阵，并且，他闲来无事琢磨的时候，还又把这个阵法进阶了一些。
一刻钟的时间，足以血卫们把这个阵法摆起来了。
真是想看看啊，戚少云这老狐狸，要是载在这个阵法上，会是什么表情！
季君泽眯着眼睛开始指挥，大量大量的灵石、火云珠、暗器等，从他的手中不断分发出去，片刻间，就将这一间小小的别院里，布置成了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极为可怕的陷阱。
而他这边到了尾声的时候，身旁一直忙活的墨云忽然笑嘻嘻地来了一句：“成了！”
与此同时，季君泽就感觉到衣袖被轻轻地扯了扯。
季君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就跟变装之后的陌无尘，对上了眼……
※※※※※※※※※※※※※※※※※※※※
这个是昨天的，今天的，我估计得到半夜十二点左右才能更新了昂！爱你们么么扎！

第八十九章 说了喜欢你了
听到墨云说易容好了，同时被陌无尘拽了拽袖子求关注，季君泽就下意识地一低头，目光有片刻的呆滞，然而呆滞之后，他没忍住噗了一声。
“你这……易容的是什么？”季君泽盯着乖乖坐在石凳上，仰脸看着自己的陌无尘，嘴上好似很嫌弃，目光却显得很诚实。
“妖媚动人啊！”墨云理所当然地看自家主子，笑得一脸得意：“您瞧瞧瞧瞧！这长睫毛，这狐媚眼睛，这天然笑的薄唇，啧，这要是拉出去，说是狐狸精都有人信！”
他越看陌无尘越觉得满意，手中挂着也不知道从哪儿从来的一袭红衣，上下打量，似乎正比划从哪里下手，好叫陌无尘把这衣裳穿进去。
毕竟，这不还拴着条链子呢么！
“啧！”季君泽摸了摸下巴，抬手摘去了陌无尘头顶束发的玉簪和头冠。
万千青丝纷扬而下，将陌无尘的刚硬又去了几分，衬着那上扬的嘴角和眉眼，凭空带出几分空灵的妩媚来，再加上他纯天然的干净眼神，以及纯净中不由自主地透出来的喜悦依恋之情，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出世的精魅，纯洁无垢，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勾引。
墨云并没有彻底改变陌无尘的容貌，只是将他五官中的某些特点更加突出了许多，以至于形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气质和感觉，即便是乍一看会觉得这人是陌无尘，但细看之下，却越看越觉得这人绝非少阳宗的那位首席，而是另一个长相妖媚，正邪难辨的……妖精。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陌无尘的眼角，他眼尾的部分，有浅浅的飞红，像是事后的慵懒颜色，又像是天生媚骨，引人触碰。
季君泽碰他的时候，就见陌无尘竟也不眨眼，只管满眼认真和喜悦地盯着他，像是很喜欢他的碰触，可片刻之后，陌无尘却把嘴唇微微噘起，似乎委屈他怎么没有亲亲他。
“正经挺妖媚动人的。”季君泽忍不住笑，声音有些哑，手指却摸上了陌无尘手感极佳的锁骨：“只是，这些是什么？”
墨云嘿嘿地笑：“承欢之后的痕迹呀！”
季君泽微微眯眼，凑过去瞧其中一个牙印子，笑了：“还挺像。”
竟有他虎牙磨出来的两处微深的痕迹。
墨云咳嗽了一声：“那个不是，下面的才是。”
季君泽愣住，眯眼瞧着陌无尘锁骨上的牙龈子。
墨云凑过去，恶意八卦：“这牙印子可是他故意弄草药留在上面的，不然，以他的修为，一个牙印子能留多久？撑死了四五天就好了！主子，他以前肯定特别不正经！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这个不要了，换个更好的？”
正满脸笑容看着季君泽的陌无尘顿时有了反应，他抬手抱住季君泽的腰，像是臻宝要被抢走了的猛兽似的扭头盯着墨云：“坏人！走开！”
刚想起那牙印子位置眼熟的季君泽耳尖子通红，见陌无尘委屈巴巴地仰头看着自己，眼睛里都带上了晶莹，不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墨云：“去吧去吧。这儿没你事儿了。”
墨云有种被用完就扔的感觉：“……这就赶我走？”
季君泽斜着眼睛看他，似笑非笑：“你猜，刚刚让你易容的时候，我为什么不瞧着？”
墨云下意识抖了抖，忍不住眨巴着眼睛往后退了退：“为，为啥？”
季君泽露出一个白森森的笑容出来：“我小气呀，怕瞧见你对我家尘儿上下其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宰人呐！”
墨云刷拉一下捂住了脖子，扭头就跑了：“呜呜呜！”
想不到主子，竟然会是这样的主子！
墨云跑了，陌无尘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兴奋地拿脸颊直蹭季君泽的劲瘦的腰身，欢愉地就差摇摇尾巴了。
那边，咬着袖子跑出去的墨云，还没跑远就听到了陌无尘的笑声，顿时恶从胆边声，刷刷刷又跑了回来了，冲到了陌无尘的面前，指着陌无尘那张过分妖媚的脸，瞪大了眼睛叫道：“假脸假脸假脸！主子喜欢这个假脸胜过你原本的！哼！”
说罢，扭头就跑了。
正满心欢心的陌无尘呆了呆，仰头看着季君泽，虽然没有哇地一声哭出来，但是脸色刷白眼眶通红，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抱着季君泽的腰默默流泪，不出声也没有大动作，只是偶尔忍不住抽噎一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季君泽气得脑袋都大了，远远看着门口墨云正目瞪口呆地探着个脑袋往这边看，显然也没料到陌无尘这么个大男人，竟然会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抱着季君泽哭，整个人都傻眼了。
季君泽抖着手指狠狠点了点他的方向，感觉到陌无尘抱着他抖得厉害，很快就没心思训墨云了。
他低头，将陌无尘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干净，见他即便是哭的时候，都依旧盯着自己不舍地眨眼，心中不禁酸软一片。
季君泽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垂头眯眼盯了他片刻，忽然扯起了嘴角一笑，双腿一岔，直接坐到了陌无尘的腿上，然后抬手，环住，直接按住了陌无尘的后脑勺，狠狠地亲。
良久之后，他才抬起了头来，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瓣，扬眉道：“还哭吗？”
陌无尘呆呆地看着季君泽，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了，脑袋晕乎乎的，心中乐淘淘的，伤心是什么，早就忘干净了。
季君泽翘起了嘴角，笑容中带着明媚至极的张扬，将抱着他脖子的手往回收，改为直接捧着他的俊脸，然后凑上去，半咬半啃地叼着他的嘴唇，狠狠地舔了舔。
“说了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一个，脸不重要，其他的东西也不重要！以后要是再因为这个哭，就把你亲晕过去，然后扔到小黑屋里不带你玩儿了！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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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简单粗暴，嘻嘻嘻

第九十章 小泽他媳妇儿啊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亲舒服了，就什么都不想想了。
陌无尘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近在咫尺的季君泽，被叼着亲吻的唇瓣，耳朵里甜腻腻的承诺，让他反应不怎么灵敏的脑子，这会儿成功地变成了一团甜蜜蜜的浆糊。
生气是什么？
能吃吗？
陌无尘抬手抱着季君泽的腰，跟饿极了的狼一样开始反攻，他越亲越高兴，越亲越觉得媳妇儿真好啊，又甜又软长得还好看，关键是对他还好，他饿了，就凑上来给他吃。
季君泽也由着他闹，他本就喜欢陌无尘，只不过病了之后就跟着变得娇气了些，难免想东想西，又加上之前被这人好好折腾了一通，自己却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中不免对未来充斥着各种戾气的想法。
这会儿……
这会儿知道这人连自己的命根子都肯为了他舍了去，神魂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当干粮似的，恨不得全部塞给自己，他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脸面这种东西，能用的时候拿出来玩儿玩儿，对面儿是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也是可以暂且放在一边的。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背后已经被气得破了音的怒吼声，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季君泽瞬间回神，想起了正事儿来，他眯眼睨了陌无尘一眼，对他过分高超的吻技有点儿耿耿于怀。
怎么就被他给亲糊涂了呢？！
俩人不都是头一遭么？怎么这人就比他的技术要这么多？
季君泽往后仰头：“够了。”
陌无尘却不干，亲不到软甜的唇瓣，就干脆去咬季君泽的下巴和脖颈，媳妇儿的每一处，都叫他觉得痴迷得不得了。
季君泽被他亲得腿都软了，连忙抬手捧住他还要作乱的脑袋，挑眉：“别恃宠而骄啊！”
陌无尘茫然地看他，舔了舔唇，模样看起来像是没吃饱，但是又不敢乱动的大狗。
季君泽哈哈大笑，叭地一声，响亮地在他殷红的唇瓣上亲了一口：“真可爱！”
陌无尘这回听懂了，这是夸他呢。
他顿时高兴地抱着季君泽的腰，还想亲，季君泽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从他腿上起来了。
“媳……”陌无尘瘪嘴。
“叫我名字。”季君泽眯眼看他，眼中含着警告。
“小泽。”陌无尘立刻乖乖坐好，不敢乱动了。
可他的眼睛，却仍旧痴痴地看着季君泽，他那张过分妖冶的脸，这会儿充斥着痴迷的神色，略微有些呆，但因为长得好看，却不显得傻，只让人觉得过分纯净。
只要他不说话，谁又能想到，这么漂亮好看，勾人至极的，竟然会是个心智不全的人呢？
“乖！”季君泽露出愉悦的笑容来，衣摆一掀，径直坐在了石桌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陌无尘顿时高兴地过去，半趴在季君泽的怀里，仰着头看他，那双格外勾人的媚眼，这会儿眼尾越发显得红润不已，就像是被勾引得动了□□的单纯妖精一样。
季君泽越看越喜欢，哪怕是最讨厌的戚少云就在一旁，他的心中却也再无半点儿郁气。
他摸了摸陌无尘的柔软的长发，见这人舒服的眯眼冲着自己笑，这才转头看向了门口气得直喘的戚少云，以及，一众已经惊呆了的少阳宗子弟，和王家人。
季君泽啧了一声，懒洋洋地道：“戚宗主带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来我这儿做什么？”
戚少云这会儿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他死死地盯着季君泽，几乎恨不得立刻弄死了这个异端，可也只能强忍了，只冷冷地道：“季君泽，你魔宫抓了我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这是要跟我们少阳宗挑起战争吗？”
季君泽嗤地一声笑了，俊美如妖的脸上，满是惊奇：“呦！这种话，戚宗主都说得出口啊！这么多年了，不都是戚宗主你巴巴地带着人，天天追着我们魔宫喊打喊杀的么？挑起战争？呵！魔宫可懒得跟戚宗主似的，见天发疯撒泼，跟个泼妇似的乱咬人！”
戚少云脸色一沉：“季君泽，你放肆！”
季君泽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少跟爷这儿充长辈啊，你爱装，爷还不爱应呢！戚宗主，你就实话实说了吧，我们魔宫中，到底是哪个对你始乱终弃了，让你这么紧咬着不放？”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戚少云，原本不过是毒舌一把，气气他，没想到，戚少云的脸色竟然刷地一下子就变了。
季君泽心中呦了一声，顿时就来了兴致。
难不成，魔宫中还真有人跟戚少云有感情纠纷？
季君泽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戚少云，脸色顿时微妙了起来：“这么细细一看，戚宗主长得还真不赖啊！”
戚少云何止是长得不赖？
抛开他让人恶心的下作手段，戚少云此人，说一句清雅俊朗，玉树临风都是轻的。
这人大概自小天赋就好，极年轻的时候就筑基成功，如今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是三十岁俊雅男子的样貌，剑眉星目，亮眼高鼻，身上带着一种如竹如玉的气质，抛开他做的那些事情去看的时候，当真是十分赏心悦目。
季君泽越看，越觉得自己刚刚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魔宫上下向来对少阳宗极为容忍，被伏击多次，竟也不杀伤戚少云的性命，诸位长老会的叔伯们，也向来对这少阳宗和戚少云有些讳莫如深的模样。
难道是他们那位宫主……
季君泽这么一想，看着戚少云的目光就有点儿不对了。
他正要开口再试探两句，却忽然脑袋被人一拍，有人站在了他的背后。
“莫要胡思乱想。”
那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溺爱，熟悉至极，不过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却是带上了几分嘲讽。
“他可不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季君泽高兴回头：“二叔！”
来人，可不就是二长老孟长云么，不仅他来了，孟长青，墨适，邱红衣也都来了。
四个长老站在季君泽身后，脸上都带着笑。
孟长青站在一旁，佯怒地冲着季君泽哼道：“就看得见你二叔啊！”
季君泽连忙扬起笑脸来，笑得又乖又讨喜：“青叔！”
孟长青顿时板不住脸了，眉开眼笑地凑过来，哈哈大笑：“季小泽！你个小没良心的，养病养得不回家也就算了，竟然连封信都不写！”
他抬手拍拍季君泽的肩膀，显然很高兴：“你这瞧着比之前更好了！”
邱红衣和墨适瞧着他被季君泽一个笑脸就哄高兴了的样子，顿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四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季君泽的怀里。
彼时，陌无尘正紧张地抱着季君泽的腰，茫然中带着几分小孩子式的防备，像是害怕这几个人把季君泽抢走一样，眼眶都有点儿红红的。
可陌无尘还记得季君泽之前的交代，不能乱说话，因此只敢抿唇抱紧了季君泽，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怜了。
嘶！
四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季君泽这是把个刚成精没见过世面的狐狸精给拐回来了，不由都嘴角微抽。
孟长青更是瞪大了眼：“季小泽，你，你这怎么换人了？”
他们原先听见戚少云在那边儿哔哔，隐约听到他说来找陌无尘的，且季君泽怀里的人，乍一看就是陌无尘，几个人也没细看，这会儿一瞅，这哪儿是陌无尘啊！这分明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妖精啊！
季君泽在陌无尘紧张的瞬间，就立刻低头摸他的脑袋安抚他了，听到孟长青的询问，笑道：“尘儿涉世未深，心智也不怎么成熟，单纯干净，我很喜欢他。”
孟长青看看季君泽怀里的小妖精的眉眼，忍不住有点儿担心：“那个陌无尘……”
季君泽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青叔日后不要再提他了，他既然选择了他师尊，自然该与我恩断义绝。”
那模样冷清至极，但是眼底却带着几分伤痛，让孟长青几个人顿时心中一痛，连忙叠声安抚。
季君泽怀里，陌无尘不安地抓紧了季君泽的手——他怎么听见媳妇儿说要跟他恩断义绝？！
陌无尘心慌慌地连忙抬手抱住了季君泽的脖子，讨好地蹭着季君泽的脖颈，还自以为高明地去亲他的耳朵和下巴——媳妇儿亲他的时候，他就高兴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这会儿亲媳妇儿，媳妇儿也会高兴的吧？
然而陌无尘单纯的逻辑和行动，看在旁人眼中，却是满满的勾引。
孟长青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么热情啊？！”看着完全不像啊！明明很单纯的样子！难道……是被小泽□□坏了？！
孟长青连忙转头去看身边的墨适，脑袋有点儿发蒙，想找个同盟军问问。
墨适也满脸的担忧：“这媳妇儿找的好像有点儿傻啊，不，不过也没关系吧？心眼儿少，就不会让小泽伤心。”
俩人互相安慰，竟然慢慢觉得这样还挺好。
孟长云嘴角微抽，似笑非笑地瞥了季君泽一眼，淡淡地道：“换个人也好，少阳宗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好的，放心，等改日，二叔帮你把他们家那个狼心狗肺的负心狗东西阉了！也算是替你出气！”
邱红衣噗了一声，连忙掩唇，撇过了头。
两人医术都很好，尤其是孟长云，墨云那点儿易容术都是从他那儿学来的，旁人看不透，孟长云却已经看出来了端倪了。
不过，现在有些话不适合说，而且，这陌无尘的状况，看起来的确是不太对，这傻，好像也不是装出来的。
孟长云跟邱红衣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思——回去再说，先收拾少阳宗这帮子蠢货！
……
季君泽这边儿气氛融融的时候，戚少云那边儿，却是一片冷凝严肃，怒气冲天。
话说半个多月前，戚少云接到了门派弟子楚游的信件，说是陌无尘竟然迷上了凌家的那个少主，被那少主勾引得常常久居凌家不走不说，竟然连找戚团团的事情也彻底抛诸脑后了，更是因为那凌泽，跟王家都生了嫌隙！
戚少云当场就差点儿气得吐血，怎么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把徒弟从魔宫弄回来了，徒弟却到底还是被季君泽那个妖人给带歪了！
往日在少阳宗的时候，他总见他发呆想事情，一副动了心思的模样，就觉得心塞不已，后来见他慢慢调整过来了，便让他下山，没想到啊，他不想那个季君泽了，倒又一头扎进了凌泽这个坑里了！
陌无尘是墨韵山庄唯一的后人，更是他挚友唯一的血脉，日后是要给墨韵山庄开枝散叶，延续香火的，怎么能够总跟个男人搅在一起？！
戚少云当下不敢耽搁，立刻就下山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那王家竟然敢给陌无尘下药，下药也就罢了，还没把人留住！竟然让他药性大发地就那么跑出去了！
戚少云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总觉得陌无尘既然对那个凌泽动了心思，怕是上门去送菜，可他到的那会儿，凌家整个戒严，还直接拎着当着众人的面儿，将王家那嫡女扔了出来，将王家算计他们家少主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算是彻底将王家的面子里子踩进了尘埃里。
这之后，他们别说是进入凌家找人了，就是打听一下消息，都被凌家上下怼得面红耳赤——只因为他戚少云自来了之后，就先去的王家，而且两家还有生意往来，如今一上门，就被当做了王家的同盟军了。
再后来，还是因为少阳宗和凌家还有些生意牵扯，人家这才让他进门，可言语间却并不知道陌无尘到底去哪儿了，至于他们那位少主，他也亲自见了，果真是病歪歪的，而且还因为王家那姑娘的一通折腾，据说是药物相冲，直接吐血，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戚少云当时就觉得不好了，陌无尘别是中药之下昏昏沉沉，被人偷袭，出了事儿了吧！
他思索半晌，最终还是用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法子，想要把人给找到，果然，虽然废了些心思，最终的确是把人给找到了，就在郊区的别院之中。
戚少云问同来的王一寿，王一寿也不知道这郊区小别院是谁家的产业，他原本还是存着几分谨慎和谦虚的，但是刚跟这些守门的人一打交道，就觉得不对劲，等他耐心耗尽，王家那边忍不住先动了手，戚少云脸都绿了。
戚少云曾经不止一次跟魔宫的人动过手，多年前更是跟魔宫的那位宫主有过一面之缘，于是，这两边一动手，戚少云就看出来这些人的来历了。
魔宫的人！
而且，还是魔宫血卫的人！
整个魔宫之中，能让魔宫血卫跟着的，除了季君泽那个魔宫少主之外，还有旁人吗？！
自然是没有的！
于是，他那徒弟是看上了凌泽没错，但是送菜，却是自己送到了季君泽的嘴边儿了！
戚少云拿脚趾头想，都没觉得季君泽会放着到了嘴边儿的美食不吃的，可不就当场差点儿气死了么！
可血卫正经是厉害，虽然修为不如他，但各种□□机关，外加一个修为极高的冷冰冰青年，竟也耗费了他不少时间。
等他好不容易打进了内院，却是一下子血往上涌！
远远的，他就看见两个人光天化日地坐在一起亲，他那往日里眼神清明的徒弟，这会儿被季君泽压着，亲得是满脸痴迷和享受，等季君泽不亲他了，他还自己迫切地凑上去，一副鬼迷心窍的模样，那哪儿还是他少阳宗克己复礼的首席大弟子啊，分明就是个沉溺于欲望中不可自拔的狐媚子！
戚少云当时就气蒙了，心想既然非得都是个男人，还不如要了凌家那个病恹恹的少主呢！
可他又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这边儿刚起了杀意，那边儿就觉得有四个极为强悍的气息由远及近，其中还有跟他动过手的——也是魔宫的人！
戚少云这才强忍怒气，然而忍耐片刻之后，戚少云却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光天化日之下，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主动凑过去讨好季君泽的青年，当真是陌无尘么？
且不说以陌无尘那副过分中正耿直的性子，就是算是喜欢什么人，也不会做出这种媚视烟行的事情，就算他被人控制了，眼睛里那过分单纯的喜欢和痴迷，也不像是陌无尘的眼神。
倒是正如那几个老魔头所说，这根本就不像是陌无尘，只是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后来再听了季君泽那暗含仇恨的话，戚少云更加觉得这不是陌无尘了。
可，他之前根据那种办法探测出来的信息，陌无尘的确是就在这附近。
戚少云这会儿甚至都顾不上跟魔宫这些魔头的个人恩怨了，只死死地盯着季君泽怀里那个长相妖媚的青年，心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越看，越不像啊！
一旁，王一寿就更觉得懵逼了，他就算是再怎么想要推脱责任，早日找到陌无尘了事，也不敢说一句那个妖媚勾人的青年，就是人家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
虽然乍一看眉眼间带着几分相似，但越看越不像……这分明就是两种人么！
少阳宗的那位首席，那是个看见人搔首弄姿，都会皱眉头走远的君子，而如今这个，却是个当着众人的面儿，都敢直接凑上去又亲又咬的，倒像是个不大懂事，却天生媚骨的狐媚子似的。
王一寿犹豫片刻，终于小声开口问道：“戚宗主，这……这人，应该不是无尘贤侄吧？”
戚少云黑着脸：“只是有些相似。”
他说得声音并不小，显然也是在跟少阳宗的弟子，以及王家众人解释。
别说戚少云这会儿已经觉得那青年不是陌无尘了，就算当真是，他也一定不会认下来——堂堂正道魁首门派的大弟子，却趴在魔宫少主的怀里，不知廉耻地当众邀宠……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少阳宗立刻就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这人本来就不是陌无尘！
戚少云眼神阴沉地看着对那青年摸头捏脸的季君泽，眼底满是杀意。
这个小畜生，当真是在找死啊！
前次那般暗算他不说，还对陌无尘生出了肮脏心思，如今把人给掰弯了，却竟然还找了这么个替身来……
这是贼心不死啊！
戚少云不耐烦看着眼前这群人合家团聚的欢快场面，张口就想逼问季君泽陌无尘的下落，他总觉得陌无尘还在这周围，要么是被季君泽给藏起来了，要么……就是陌无尘见到了季君泽如今有了新宠，心生嫉妒，不肯走了。
无论是这两个中的那个一猜测，都叫戚少云觉得心头如同火烧——陌无尘这人天性善良纯正，中正耿直，但也特别轴，往好听了说，那是喜欢一个人，就情深不悔，往难听了说，是固执，偏执，掉个坑就爬不出来了的。
刚刚他猜想的那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恐怕都会让陌无尘再对季君泽起了心思，万一被季君泽利用，怕是会生出无尽的麻烦来！
只是，还不等戚少云开口，那边儿，极喜欢陌无尘的那个少阳宗小弟子，名字叫做楚游的，就忍不住开了口。
楚游沉着脸，抬剑指着季君泽，冷声道：“你这魔修妖人，怎么这样不要脸面！你放开这青年，不要胁迫他与你做这等苟且之事！”
魔修妖人季君泽，顿时被逗笑了：“胁迫？”还苟且？
他亲他正经儿的伴侣，又没有当街啪啪啪，这是辣着谁的眼睛了？
更何况，这里，似乎是他家吧？！
季君泽抬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楚游那看着陌无尘的，过分柔软的目光，他顿时就不乐意极了：“狗眼往哪儿看呢？！”
当日他还是凌泽的时候，见这小子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这小子对陌无尘有欲念，可这会儿，这小子分明没认出来陌无尘，却竟然还是一副爱屋及乌的模样，就很叫季君泽觉得不舒服了。
他季君泽的媳妇儿，用得着这么个外人来怜香惜玉么？！
季君泽不高兴地捏陌无尘的腰：“尘儿。”
陌无尘被捏的脸颊通红，撒娇似的蹭了蹭季君泽的胸口，然后仰头看他：“媳……小泽。”
季君泽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头看着楚游，淡淡地道：“跟他说，回家玩儿蛋去，少管大爷的事儿！”
陌无尘愣了愣，茫然片刻之后，学着季君泽冷然邪气的笑容，看着楚游，冷冷地道：“回家玩儿蛋去！少管大爷的事儿！”
“你！”楚游猝不及防被骂了一顿，还是被陌无尘骂的，顿时气得脸都白了。
无他，只因为陌无尘虽然变了模样，但是这么冷冷说话的时候，还真是像极了他那个对谁都冷淡冷漠的大师兄！
楚游是喜欢陌无尘的，可陌无尘向来冷清冷淡，不爱搭理人，但他也克己复礼，脏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即便是不喜欢谁，也不过就是不理会罢了，今日这种摆出一张邪肆冰冷的面孔，冷冷骂人的，他绝对是第一遭感受。
即便楚游心中告诉自己，这并不是陌无尘，但还是忍不住被气得心肝打颤，浑身都疼。
太像了！
尤其是板着脸的时候！
可楚游生气的同时，看着陌无尘的目光，却忍不住越发灼热了起来。
大师兄是师尊内定的女婿，绝对不可能跟个男人有结果，但是这个人……
楚游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人，长得像大师兄，媚起来的时候简直要人命，如果自己能够把他弄走，到时候哄得他像对季君泽这样对自己，岂不是要美上天？！
楚游越想越激动，脸色很快就从苍白变成了血红，他盯着季君泽，冷声道：“魔宫少主，就是这样的下流坯子吗？竟然哄骗这种不懂事的人，勾引他跟你做苟且之事？！”
季君泽被气笑了：“这是我魔宫正经儿的少主夫人！苟且你大爷啊！”
他将楚游眼底的野望看在眼中，心底顿时有戾气迸发出来。
卧底当多了，就什么变态都见过，楚游年岁也不大，虽然是个喜欢假装活泼可爱的少年，却到底还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心思，他这会儿看着陌无尘的时候的那股欲望，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是当他是个死的啊！
觊觎陌无尘就算了，这会儿竟然还想养个陌无尘的替身！
呵，呵呵！
季君泽拍了拍陌无尘的脸颊：“乖乖坐好，我阉个人。”
陌无尘不舍地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果然乖乖坐好，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然后歪着头看他，一双被微调过的狐媚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季君泽，里面满满的都是“你快点儿回来”，“我等你”的乖巧和不舍，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喜欢和痴迷。
圣人都经不起这么萌的！
季君泽抬手摸摸他的眼角，毫不委屈自己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这么乖，回去奖励你。”
陌无尘等他稍微退开点儿之后，立刻惊喜地睁开了眼睛，抿唇傻乎乎的笑，偏偏还要装乖巧，不敢笑得太过分，于是看起来跟个努力听话的小孩儿似的，越发让人觉得讨喜可爱。
一旁的孟长云四人，都被两人的互动弄得愣怔不已，尤其是墨适和孟长青，这会儿竟忍不住觉得眼眶一热。
他们见惯了季君泽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柔软高兴，跟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儿似的，忍不住就摸摸亲亲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
如今的季君泽，让他们觉得好像是心中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被什么东西给挪开了一大半一样，虽然依旧还藏着几分沉重，却已经开始慢慢变得轻松了。
只是季君泽这一动，他们就听见了闶阆一声，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微妙了起来。
他们眨着眼睛看着季君泽和陌无尘手腕上的链子，表情忍不住变得有点儿诡异。
这个链子……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楚游却是眼前一亮，越发觉得那跟陌无尘长得极像的妩媚青年，是被季君泽强行抓来的，顿时心中一喜，面上却满是不屑和嘲讽。
他冷笑道：“这就是你们魔宫的行事手段吗？强抢民男？！”
季君泽不耐烦：“哔哔什么？且闭上你的狗嘴吧！……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活得不耐烦了吧你？”
他原本想拔剑相向，走了两步听到闶阆一声链子响，便立刻顿住了，抿了抿唇，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盒子来。
楚游微微一愣。
季君泽冷笑道：“我这人最小气，我的人，我的东西，旁人就是看一眼我都觉得是在抢，你如今不但看了好几眼，还想跟我抢，很好，先阉了你，然后再宰了你好了，免得你抢不到我这个，又回去骚扰陌无尘！呵！有些东西，就是我不要了，也不喜欢让人觊觎！嘘！闭嘴，别哔哔，我这人就是这么霸道不讲理，你也说了我是魔修了，这样才跟你说的一样不是吗？！”
说罢，也不看被点破了心思，而脸色涨红的楚游，以及不可置信的少阳宗等人，转头看远处的墨鱼：“伤了就好好歇着，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墨云应付得来！”
墨鱼点了点头，却脚尖一点，飞身越过众人，直接站在了季君泽的身旁。
王家众人一看到季君泽手里的黑盒子，就觉得心头一颤，有点儿不敢直视，甚至还往后退了好几步，王一寿更是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季君泽，眼睛里充斥着惊骇。
季君泽大大放放地让他看，还笑了出来：“呦！见过呀！见过最好，一会儿别往上蹭，免得浪费我的灵石！这一炮轰下去，可得耗费好几百万金呢！”
王一寿闻言，顿时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戚少云见状一愣：“怎么？”
王一寿急声道：“戚宗主当心！这东西可怕得很！比火云珠的威力还大！万万不可硬碰硬！”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道：“凌家那位少主，就在我家用的这个！”
王家之前停灵的地方，如今都还没有修复完整呢，戚少云也是见过的，还问了几句，如今明白季君泽手中的东西，就是当日凌泽用的东西，顿时惊骇不已：“你们魔宫，跟凌家有勾结？”
季君泽似笑非笑：“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我跟你们少阳宗也有勾结呢？”
戚少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更是在讽刺自己，不由心中恼怒至极，可还不等他再开口，王一寿就道：“戚宗主，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完全没有必要多管闲事，也没必要跟他们打啊！”
戚少云凝眉。
王一寿道：“世人都知道，这季君泽是个炼器高手，魔宫生意遍布天下，凌家可能是才从他这里购买的器械，这才看似有些牵连罢了！戚宗主莫要上当，如今凌家已经够疯了，要是戚宗主被挑拨了，不是把凌家给逼到魔宫那边儿去了吗？我们先撤，今日实在无须跟他们打。”
王一寿其实并不想替凌家说好话，但今天他是跟少阳宗一起来的，一会儿要是打起来，这季君泽是个炼器师，给外人的东西都那么精良了，他自己用的肯定更可怕。
他虽然说的是不想把凌家逼到魔宫那边儿，其实是不想跟魔宫结仇，如今王家已经有了凌家这么一个劲敌，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招惹到这些魔修，岂不是无妄之灾么？
他们王家虽然家大业大，也跟少阳宗有合作，可，这会儿还没有做好招惹这些邪性魔修的准备！
魔修虽然不是邪修，会干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但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真要是惹火了他们，王家实在是受不起！
王一寿苦口婆心地劝道：“戚宗主不是说无尘贤侄就在附近么？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正等着我们去找呢！既然这个青年并不是，那不如我们再找找？”
戚少云沉吟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的确萌生了退意。
一来，季君泽手中那玩意儿看着不好对付。
二来，这孟长青上一次可是被自己收拾得极惨，说不定会趁机报复自己。
他看着季君泽，冷冷地道：“既然无尘不在这里，那么，便不打扰了。”
说罢，竟是就想这么离开。
季君泽笑了：“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家的后花园子？”
他俊美如妖的脸上倏地浮出冷厉之色，森然道：“打了我的人，毁了我的院子，还带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对我指手画脚，呵呵，玩儿完了就想走啊？可以！留下点儿什么东西吧！”
那个楚游，他必须阉了！
戚少云……
戚少云暂时是不能动的，免得他狗急跳墙，但，为了演戏演得够真实，捅个一两刀，想必他也会原谅自己的！
季君泽心中这念头刚起，系统就倏地跳了出来，先是照常尖锐的警报声来一遭，然后是屏幕糊眼睛，等季君泽不耐烦极了，这才刷出一行字来。
【重要剧情人物一概不许伤害！！！】
看着后面那血淋淋的三个感叹号，季君泽心中嗤笑一声：“系统最近这是越来越情绪化了啊！怎么就这么着急了？还是系统你最近悄没声息地在进化升级，生出人类的情绪来了？”
系统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话，但是却依旧屏幕糊眼，并且不断发出警告，同时，还把惩罚刷了出来。
【宿主如果强行违背规则，将会被扣除大量的生命值】
季君泽目光微闪。
只扣除生命值，却没说修为和剧情值。
啧！
这说明了什么呢？
而这个生命值，具体，又到底是指什么呢？当真是他之前以为的，代表着可以活下去的年数吗？
季君泽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兴奋的笑容，目光空茫地抬手，手中的墨盒，对准了戚少云就是一梭子！
嗤！
暗红色的灵珠从盒子里如同幽灵一般迸发而出，直冲戚少云而去，竟是半点儿偏差也无！
戚少云根本毫无防备，他上一刻还看到季君泽忽然眼神放空，像是变成了个瞎子似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倏地对自己出手，正巧是在他愣神的功夫，所以只是勉强躲开了一些，被那暗红色的珠子射中了大臂。
只听“砰”的一声响，他的大臂就被炸开了一个大坑。
戚少云脸色难看至极，黑如锅底——刚刚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会儿，心脏怕都要被炸个窟窿出来了！
“季君泽！你这是在找死！”戚少云厉声大喝，抬手就捏碎了一个什么东西。
季君泽只觉得心口处猛然一痛，被蛊虫啃咬的感觉瞬间而来，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海遭受到了系统的再一次猛烈攻击。
【监测到宿主出现违禁行为，处罚！处罚！】
显然，系统的反击开始了。
季君泽头痛欲裂，心脏处也是一阵扭痛，脸上却不露分毫痛苦之色，反而愉悦地低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由衷的亢奋之色。
此时此刻，他近乎病态地享受着这疼痛的感觉！
哈哈！
瞧瞧！
系统的惩罚，也不过就是对他意识海的攻击罢了！
而戚少云，也只能利用蛊虫来威胁他了！
只要他找到了修炼神魂的办法，只要他能够抑制住蛊虫的活动，那么，这两个分别捏着他性命的渣滓，就早晚会被他踩在脚下！
季君泽一边服软地对系统告饶，一边默默地压下了喉咙处涌出的鲜血，他淡淡地对系统道：“够了，我不会再攻击戚少云了。……好吧，我错了，我知道以后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了，真的。”
系统狠狠地撞击他的灵台，直到他的生命值从20降低到了15，身体也变得极为虚弱脆弱，才再次销声匿迹，并且将霸屏他视野的绿色光屏收了回去。
季君泽神色淡淡地抬手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溢出来的血迹，不动声色地将沾染了血迹的袖子捏在了手里。
他心情愉悦地看着眸色狰狞的戚少云，呵呵地笑：“戚宗主这修为可真不错，隔着这么远，都还能反击呢！不如这样吧，我也想了一个绝杀阵，戚宗主且试试，能逃脱得了，我便不追究你今日擅闯的罪责了。不过，你那个小弟子，不管你走不走的了，我也是要杀了他的。”
戚少云还当季君泽这是被蛊虫咬怕了，心中他冷笑连连的同时，又觉得这人实在是不知死活，反骨长得简直能戳人的肺管子。
他冷冷地道：“那就试试！”
说罢，朝着季君泽就攻击了过来，却被阵法给隔开了。
季君泽眯眼，往前又靠了靠，却被身边的孟长云一把握住了手腕，片刻之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身体什么状况，自己没点儿数儿么？！站着！这些人渣，我们替你收拾！”
说罢，跟墨适一起，直接闪身进了阵法之中。
季君泽被训斥了也不在意，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挑眉轻笑，就站在战圈外围，眯眼盯着楚游和王家人，跟耍猴子似的，时不时就会扣动机括，给他们一梭子。
系统没有再出来嗷嗷叫，显然，只要他不动戚少云，就算是他宰了王家和少阳宗的人，系统也没什么意见。
见季君泽已经下场去跟少阳宗的人打，而孟长云和墨适，都跟了过去，孟长青也不担心季君泽的安危了，就上下打量陌无尘，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虽然瞧着脑筋不大好使，而且模样狐媚得紧，但眼神单纯，看着小泽的时候，那目光就是外人看着都觉得甜得厉害。
这是真喜欢小泽啊！
孟长青忍不住抬手轻拍陌无尘的脑袋，尽量笑得一脸温和：“乖啊，小泽他媳妇儿，你叫啥名字呀？跟小泽把事儿办了没有？”
刚刚季君泽只介绍了他们给陌无尘认识，然后那边楚游就开口找事儿了，所以，孟长青还不知道陌无尘的底细。
陌无尘脑筋转得慢，但特别喜欢孟长青那一声“小泽他媳妇儿”，只一听就觉得欢喜无限，不由仰头看孟长青：“我……”
话刚出口，就想起来季君泽交代他不许乱说话，吭哧了两声，才捡了能说的说：“尘儿。我叫尘儿。”

第九十一章 家里还有我媳妇儿
看着一脸单纯的陌无尘，孟长青的脸皮子微微抽了抽，忍了片刻之后，小声问道：“是小泽给你……起的名字？”
陌无尘眨巴着眼睛，茫然着一张俊脸，心中思索道——小泽就是媳妇儿，媳妇儿叫我尘儿，尘儿还就只有媳妇儿会叫，所以，尘儿就是媳妇儿给我起的名字吧？
他于是高兴地点头：“是啊！”
孟长青就觉得心中咯噔一声，纵然是十分宠爱季君泽，这会儿也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这倒霉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能拿别人当替身呢？！
孟长青忍不住就有点儿心疼：“你今年多大啊？”
陌无尘眨眼：“不知道。”
孟长青心中又是一个咯噔，自己多大都不知道，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孟长青连忙又问：“你家是哪儿的？”
陌无尘茫然：“不记得了。”
孟长青再问：“你，你以前也这样啊？”
陌无尘一脸懵逼地看着孟长青，哪样？
孟长青这会儿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孩子看着充满灵气，长得又俊又漂亮，却竟然真是个脑袋有问题的，而且瞧着，这心智也就是个六七岁的模样！
他瞅瞅远处的季君泽，就见陌无尘也跟着往那边儿看，那一双狐狸一般明媚的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爱恋和喜欢，就跟刚出窝的狐狸，看见了肉似的那么喜欢，又跟遇见了宝贝似的，喜欢也不舍地下嘴，就想天天地捧在窝里，舔舔亲亲，恨不得吞进肚子里，又单纯地不想在宝贝身上弄出半点儿伤痕来。
孟长青眼皮子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止不住就冒出来了一连串儿的“造孽哎季小泽怎么能欺骗小孩子的感情”，想了想，他又问：“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呐？”
陌无尘嗯了一会儿，小小声地道：“……媳妇儿！”
孟长青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季小泽这熊孩子，该不会真是强强民男，把人家有家室的男人给抢来了吧？
孟长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季君泽，就见他笑得一脸邪气，正跟个变态似的盯着少阳宗和王家的人，之前那个要解救民男的少阳宗弟子，还真被他一梭子轰了那处，这会儿已经瘫在地上生死不知了，至于王家人就更惨，那领头的那个，身上破破烂烂到处是伤，偏偏被绝杀阵控制在里面出不来，只能由着季君泽收拾他，看见了他被黑盒子瞄准，也只能硬抗。
这破小孩儿，这模样怎么瞧着跟刚从狼洞里出来的那会儿似的，阴狠阴狠的？
孟长青越发觉得季君泽这是为情所伤，趁着他玩儿累了休息的片刻，抬手一拽拴着陌无尘和季君泽的链子，就刷拉一下把人给扯了过来。
季君泽一时不防备，一个踉跄就往后踉跄着跌了过来。
“媳妇儿！”陌无尘着急地站起来扑过去趴在了地上，正好垫在了季君泽屁股下面。
他被压了也不嫌疼，连忙仰头去看季君泽，担忧得脸刷白：“媳妇儿媳妇儿，你有没有摔到？”
陌无尘虽然大部分记忆丢失，可脑海深处却还残留着对季君泽身体的担忧，见他坐在自己背上半晌回不过神来，顿时脸色又白了几分，急得都快哭了。
“媳妇儿？！”
季君泽被他这一嗓子直腔吓了一跳，堪堪回神，微微皱眉压下了喉咙处往上涌的鲜血，抬手按住他的后颈轻轻抚摸，以示安抚，却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动用墨盒也是需要动用灵力的，他也是高兴坏了，跟陌无尘的心结解开了，心中觉得痛快，又知晓了系统和戚少云并非坚不可摧，难免过分高兴了些，今日就难得放纵了一回。
只是，他这落魄身体还当真是顶不住事儿，不过稍稍高兴高兴罢了，竟也由不得他。
啧！
季君泽坐在陌无尘背上半晌起不来，陌无尘连动都不敢动，只别扭地歪着头看他，想着都是因为自己用锁链拴着他，才让他被人拽过来，还难受得这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陌无尘顿时内疚极了。
要不是感受到脖颈上那只微凉的手，一直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脖子以示安慰，陌无尘觉得他大概会当场哭出来。
他喜欢媳妇儿，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伤害到他，为此，他愿意收敛自己的一切小心思！
“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
陌无尘轻轻翻转身体，让季君泽坐在了他的肚子上，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跟只刚撕了家的大狗子似的，眼眶红红，可怜巴巴。
季君泽正压着喉头的血意，好笑地想要安抚他几句，就见觉得手中一凉，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好么！
他就说明明看到了那钥匙被扔进池子里去了，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原来是被这家伙收起来了！
真行啊！
这都傻了还会耍心眼儿呢，这不傻那会儿，该不会心眼儿都耍到飞起，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吧？！
季君泽心中陡然滑过这么一个念头，眼睛就是一眯，忽然斜侧里看到一个人影朝着这边飞来，心中一凛，厉声喝道：“墨鱼！守住阵眼！”
一旁的墨鱼立刻倾身而上，却还是晚了一步，虽然一剑捅进了戚少云的小腹里，但却也被戚少云在肩膀上打了一掌，然后硬生生将绝杀阵撕开了一个口子！
“季君泽！魔宫！今日给戚某人的耻辱，我戚少云记下来，我们来人方长！走！”
戚少云通红着一双眼睛嘶声厉吼，带头往外冲去。
少阳宗众人连忙跟上，王家也丧家之犬似的疯狂追撵，刷拉拉一溜串儿的残兵败将，都蹿了出去。

第九十二章 呆狐狸到底是谁？
但凡是个阵法，就总有个至关重要的阵眼，就像是金钟罩铁布衫再怎么刀枪不入，也有个一戳就破的罩门。
季君泽修改的这个绝杀阵，最大的优点在于，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阵法建成，成倍扩大己方的战斗力，同时，就像是渔网一样，将对手死死地缠在网子里，让他们无法逃脱。
但，与之相对的，这个阵的阵眼乍一看根本找不出来，但一旦阵眼上没有人镇守，却很快就能够被一些聪明人找出生门来。
季君泽原本是打算让血卫镇守阵眼的，后来不能下场揍人，到底心中痒痒，于是自己上去浪了一把。
在他想来，反正只要守着阵眼，那些人也碰不到他，他玩儿个远程掩护其实是极为轻松的，谁能想到，背后的孟长青，竟然会忽然神来一笔似地，这么拉了他一把！
那么寸，他恰巧正在休息，于是猝不及防之下，一口气就岔了道，把心头血都闷出来了。
偏偏又那么寸，他好不容易压下了喉咙处翻滚的心头血，正要叫墨鱼先顶上，陌无尘又神来一笔，竟然把他遍寻不到的钥匙给塞进他手里了。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愣了下神。
这么一连串的巧合下来，时间拖延得够久，戚少云就算是头猪，也该察觉出来逃生之路在哪儿了，更何况，他还不是头猪，而是一头狡猾狠辣的老狐狸。
“咳咳咳！”
季君泽挥了挥手，想说不用追了，反正人也跑了，上头又不让杀，二叔刚刚把他打成了猪头，墨鱼还捅了他一剑，也差不多了，可这一开口，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再怎么智多如妖，聪明机谨，身体却是永远也跟不上思维的。
最近这些时日，他先是跟陌无尘一起中招，那般倒腾了一番，后来又自己折腾自己，恨不得跟陌无尘同归于尽，再后来，好不容易心结去了，却又跟系统斗智斗勇，刚刚又被戚少云和系统联手作了一把，哪儿能撑得住？
众人就见他咳嗽着咳嗽着，就有血从他苍白修长的指缝中溢出来，顿时脸色都变了。
这会儿，谁还去管什么少阳宗什么戚少云什么王家的！
先治病！
不，先救命要紧！
孟长云拧紧眉头冲过来，刚想伸手抱季君泽，陌无尘就已经翻身起来，抱起来人就往屋子里头跑。
墨鱼和墨云两个连忙就追，脸上不由自主浮上惊惧：“等等！你站住！不能再喂主子吃那个了！！”
孟长云几人都是一愣，见墨鱼和墨云两个竟然喊得嗓音都直了，还以为那呆狐狸是要给季君泽吃什么不好的东西，连忙脸色冷沉地就追了进去。
孟长青也顾不上内疚自己手欠了，慌忙跟上，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心疼得腿都软了——他可真是闯了大祸！怎么谁都没有告苏他，季小泽竟然病到了扯一下就倒的地步？不是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邱红衣连忙抬手扶了孟长青一把，见他脸色刷白眼睛发直，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孟长云和季君泽这两个，也太把老大当小孩子宠了，病得有多重就该说多重么，非要这么瞒着，怕老大担心，就只管往轻了说，尤其是季君泽，还特意给他们兄弟姐妹写信，一定让他们别说漏了嘴。
现在好了吧？
这小老头马上都要被吓死了好么？！
邱红衣扶着孟长青，嘴笨地劝：“别担心，没事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打脸，这么一扯就倒，一气就吐血，怎么可能没事？
邱红衣自己都有些臊得慌，她都佩服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啧！
该不会是最近说谎说得太顺溜，所以才张口就来了吧？
这边儿，孟长青刚反应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就炸锅了：“没事儿？！这还叫没事儿？！这么一扯就倒，一气就吐血，还没事儿呢？！
你们这是都拿我当小孩儿糊弄呢吧？！啊？！现在都还说得出这种话？都是孟长云教你们的吧？是不是这谎话说了这么久，都说溜嘴了？季小泽都这样了，你还敢这么编？！”
邱红衣张了张嘴，眨着眼睛把孟长青往屋子里头扯，边扯边一脸正经地道：“二哥也不知道拦住了那个尘儿没有！他可别欺负小泽！”
孟长青顿时紧张起来，撒开手就往屋子里头冲，把找邱红衣麻烦的事儿，彻底给抛之脑后了。
邱红衣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抬手抹冷汗。
她大哥这个人，太耿直，大多数时候都不像是个老魔头，而更像是个正道老古板似的，心思直，但这一发火，还真是叫人心慌得厉害。
墨适落后一步，见状，不由茫然地看着邱红衣：“你怎么好像不着急的样子？”
邱红衣呦了一声，明媚地笑：“这会儿兵荒马乱的都注意着小泽，怎么就你光看着我，还看出来我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墨适愣了愣，然后刷地一下红了脸，他脚下一个踉跄，被门槛直接绊得扑进了屋子里头去了。
邱红衣噗嗤一乐，抬手抚了抚鬓角，抬脚，跟着进去了。
当日陌无尘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小泽的时候，就那么紧张小泽了，这会儿把自己都给忘了，却单单记着小泽是他媳妇儿呢，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利？他恐怕，是对他自己不利才对啊！
邱红衣想起陌无尘那带着几分混沌的眼神，微微叹了一口气，往床边走了过去。
彼时，陌无尘被墨云和墨鱼一人抓住了一只手臂，正死劲儿往后拖，可他却死死地抱着季君泽不撒手，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上，这会儿带着凶狠和戾气，像是要咬人。
孟长云站在一旁，脸上难得的带着些为难之色。
至于季君泽，这会儿已经咳嗽得说不出话来，神色显得有些焦急，只是他越是越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反倒是让自己咳嗽得更厉害了。
总之，一团糟。
邱红衣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到了床边，孟长云立刻退开一步，将战场让给了她。
邱红衣暗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露出几分怒气：“陌无尘！你要把小泽勒死了！”
陌无尘下意识地就是一松手，等他反应过来被骗了的时候，墨云和墨鱼已经一边一个，把他拉走了。
“放开！放开我！”陌无尘一双眼珠子顿时浮上血色，凶戾的气息刷地一下腾升而起，让整个屋子里的人神色都变了变。
这么阴戾邪气的气息，哪儿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能够修习得出来的？
这陌无尘……莫非是从什么邪魔坑里爬出来的？！
邱红衣皱眉看了看陌无尘阴戾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这也是人傻了，才会把这么秘密的东西暴露出来，看来，当日她的确是没有看错，这陌无尘，恐怕不止是外人眼中的那个耿直正道青年那么简单。
只是这会儿，邱红衣的心中却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怀疑和不信任了。
再有什么坏心思，也不可能会拿自己的神魂喂养人这么玩儿的吧？
刚刚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就看明白了，墨云和墨鱼刚刚那句不可以，的确是跟陌无尘说的，但却不是为了季君泽，而是为了陌无尘好。
这人已经喂小泽神魂把自己给喂傻了，这会儿要是再喂喂，说不定就得彻底变成智障了！
邱红衣微微摇头，冲着墨鱼和墨云挑眉：“按住了！”
两人连忙点头，满头大汗地把人死死按住，同时心中惊讶不已——这陌无尘，可绝对不是什么筑基期的修为，瞧这劲头，怎么觉得金丹后期都不止？！
而另一边，邱红衣赶紧对孟长云招手：“二哥快来！”
孟长云不用她说都已经往床边来了，邱红衣连忙让开了一些，就见孟长云拿出金针，快速地找准穴位，给季君泽针灸活血，疏通肺部经脉。
片刻之后，季君泽一口黑红色的浓血吐出，脸色渐渐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
耳朵里听着陌无尘已经变成了直腔的“媳妇儿媳妇儿”的叫喊声，季君泽连忙开口：“我没事了！”
他抬手冲着墨云和墨鱼挥了挥：“没事，放开他吧。”
两人连忙放手，陌无尘立刻跟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季君泽的床边，硬生生挤开了邱红衣和孟长云，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满是紧张。
他抓着季君泽的手，一股能量就顺着两人手指交缠的地方开始往季君泽的身上传，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季君泽眼眶微微一热，手上一个用力就挣扎了出来。
陌无尘心中一惊，却害怕自己太用力而伤害到季君泽，连忙松开了手。
他无措地看着季君泽，有点儿着急，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急切地仰头看着季君泽，眼眶通红地道：“能舒服的！媳妇儿！能舒服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更不知道自己给季君泽的能量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样做能够让季君泽觉得舒服，不用吐血，更不用吃那些苦巴巴的药。
季君泽心中又酸又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心中酸疼不已：“以后不许这么做了，听见了没有？不然，你就彻底变傻了，没准儿睡一觉起来，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陌无尘握着他触碰自己的脸颊的手，身体微微颤抖：“不会的！我才不会忘记媳妇儿！我不会忘！”
他眼瞳通红，像是依旧还有些失控，更像是刚刚差点儿被拖走，离主人远去的忠犬，只会嘶哑着嗓子低低地叫着媳妇儿，小泽，显得很不安。
季君泽向来知道对这个人，霸道比好言相劝有用，抬手轻轻抹了抹他湿润的眼角，“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说好了要听我的话的，记不记得？别哭了，嗯？”
陌无尘着急：“可是……”
可是，不那样做，媳妇儿岂不是会难受极了？
可他又的确不想不听话惹他生气，万一又吐血了怎么办？
陌无尘着急地看着季君泽，整个人都快要急冒烟了。
季君泽捏住陌无尘的下巴不让他想那么多，将他往自己身边拖，周围这么多人他也不害臊，只是笑：“要不要亲亲？”
陌无尘呆了呆，纠结的脑子顿时就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只管盯着季君泽的唇瓣，苍白的脸渐渐变得红润，片刻之后，扑上去抱住就亲。
屋子里头的众人听着那啧啧啧的声音，只觉得尴尬无比，可看着季君泽纵容浅笑的表情，还有他轻轻拍打陌无尘后背的手，又莫名觉得眼眶有点儿酸酸的。
这俩破孩子，怎么亲热都让人觉得这么心酸的？
就在他们想着要不要先退出去，让季君泽先把陌无尘给哄好了的时候，陌无尘却自己停了下来。
众人都挑眉看他，就见他忽然一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了众人，然后张开手挡在了季君泽的面前，凶巴巴地道：“不准看我媳妇儿！”
众人：“……”
虽然觉得这么想有点儿不对，但是还是莫名地想揍他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完全不想走了谢谢！
刚刚还准备转身走人的众人，顿时一个个冷着脸站直了身体，不动了。
那也是我们少主/干儿子/心肝宝贝儿！为什么不能看？！
几个人幼稚至极地大眼瞪小眼，竟是僵持住了。
直到，孟长青一脸混乱地抓着头发，瞪大了眼睛看众人：“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这个傻呆呆的小破孩儿……到底是谁？不是替身吗？是本尊？！”
他没有医术，一时间并不能看出来陌无尘那是神魂缺失的症状，但似乎刚刚听到墨云着急的时候，喊了一声陌无尘，他这会儿满脑子混沌，完全想不起来，他们急匆匆冲进来，到底是来干嘛来了……

第九十三章 先亲亲手背好了
孟长青暴躁的声音一出，墨适邱红衣几人，顿时顾不上大眼瞪小眼了，墨适是真的茫然，邱红衣则是摸了摸鼻梁，转头看向了孟长云和墨鱼墨云。
邱红衣虽然猜到了一点儿，但其实知道的和孟长青，墨适他们知道的差不多，只知道季君泽在这常州郡养病，却不知道陌无尘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彻底得到了季君泽的认可。
邱红衣和墨适，唯一比孟长青知道的多的，就是季君泽的病其实挺严重的，说句挨日子都不为过，但只要仔细将养，还是能够活很多日子的。
只是今日瞧着这状况，季君泽他当真能够仔细将养吗？
邱红衣和墨适对视一眼，总觉得——二哥和季小泽，是不是也对他俩隐瞒了病情了？
孟长青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不禁皱眉：“还有不能对我说的？”
他负气地看着季君泽和孟长青，差点儿甩袖子走人：“那要不然我避避，等你们讨论好了什么能跟我说，我再来听？！”
季君泽将陌无尘拉到身边，连忙叫人：“青叔！不是这样的！”
说罢还想起来。
孟长青什么气都没有了，连忙站住，无奈地瞪他：“躺着吧你！青叔没跟你发脾气，是气你二叔他们都瞒着我呢！”
他说罢，叹息一声坐在了凳子上，脸上虽然还勉强笑着，但是眼底却浮出了几分难过失落之色。
他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又性子直，当年沦落脏地方的时候，也是孟长云这个当弟弟的照顾他更多一些。
后来跟了宫主之后，日子慢慢好起来，诸位兄弟姐妹也都喜欢让着他。
再后来，他听从宫主的吩咐，把季君泽从狼洞里带出来，也经常被这小孩儿照顾心情。
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好意，但仔细想想，总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无用了一些，总让这些小的们来迁就自己。
几个人见他眼含难过之色，顿时内疚不已。
孟长云按住着急的季君泽的肩膀，微微摇头，然后自己看向了孟长青：“哥。”
孟长青都不想抬头看他，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长云也不介意，走到他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哥，你早年伤到了肝脏，那伤至今未清，我们不想你生气。”
孟长青捂住了腰，抬头去看孟长云，就见孟长云笑着看着自己，脸上难得的带着些柔软：“哥，我们得长命百岁，要报恩宫主，还要照顾小泽他们这些后辈呢。”
孟长青眯眼看着孟长云，又转头看看面带自责的季君泽和邱红衣，墨适，无奈一笑，转头看孟长青，挑眉道：“你这个混小子，从小到大都知道怎么糊弄你哥我！”
说罢，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出来：“好好好，都听你们的！我就什么事情都不操心，高高兴兴，傻乐呗！”
众人顿时松气，还真怕他生闷气把自己给气坏了。
孟长青哼了一声，板起脸来：“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把我当小姑娘哄啊！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你们要是早点儿告诉我小泽身体不好，遇上了要小心些，我也不会这么毛手毛脚伤到了他，还把戚少云那个渣给放走了！”
众人连忙点头，一个个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出来。
孟长青是众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却也是性子最为温和稳重的一个，他看似没有什么特点，但却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如今宫主不知所踪，他们这些人，可全都靠着这人沉稳持重地主持整个魔宫的事务，这才能够安心地忙自己的事情。
他心情开朗高兴，身体健康，众人才能够安心做事。
孟长青看见众人的脸色变化，不由好一阵的哭笑不得，他敲了敲桌子：“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事儿了？把该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今日我们跟戚少云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总要知道，日后该如何安排。”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阵凝重，笑容也都收敛了起来。
季君泽笑了笑：“我先说罢。”
他抬手摸了摸陌无尘的脸颊，把钥匙放进了他的手心儿里，然后把手腕伸了过去。
陌无尘连忙给他开锁，弄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把锁链又收进了空间戒指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季君泽瞧见了，却也当做没看着，只将自己休养的时候做些生意，然后遇到了陌无尘的事情大致说了说，以及，他跟王家的一些纠纷。
凌家的事情，季君泽提都没有提，甚至没有过脑子——他早就在离开之前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如今虽然没有彻底把系统从意识海里清除出去，但到底在灵台中多占据了几分位置，所以只要他的念头不够强烈，也不会引起系统的注意。
其他几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孟长云却敏锐地眯了眯眼睛，看了季君泽一眼。
他虽然是和孟长青几人一起过来的，实际上却先去了一趟凌家，在那儿见了墨衣，听他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
虽然墨衣没有明说，而且大多都是猜测，但孟长云是什么人，却一下子就放在了心上，如今摆着疑惑来看季君泽的说话用语，顿时就有了几分明悟。
他微微皱眉，就见一旁的墨鱼和墨云眼底含着几分忧虑，墨鱼更是偶尔会看自己一眼，眼底含着几分沉重的迟疑之色。
孟长云心中微微一动，跟墨鱼对视了一眼，墨鱼愣了愣，眼底的迟疑消除，变成了坚定。
孟长云知道，他这是决定跟自己说了，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去听季君泽讲话。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可以讲的东西，季君泽过来的这几个月，做的事情无非就是谈生意，收拢势力，以及，再扩展一条暗中的渠道，以图稳妥罢了。
唯一能够说道的，也就是陌无尘的突然出现，以及陌无尘如今变成这幅模样的原因。
孟长云和邱红衣这两个早有准备的，听到了季君泽说陌无尘用神魂救治他的事情的时候，都依旧震撼不已，更不要说孟长青和墨适了。
孟长青怔怔地看了陌无尘半晌，最终微微一叹：“这是个好孩子！”
墨适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就凭他对你这心思，这孩子，可以进咱们魔宫的门！”
季君泽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确很好。”
他没有说那一日陌无尘直接吃药把自己废了的事情，只是暗暗记在了心中，如今想开了，反倒是不再觉得那些事情那么难以接受了。
陌无尘的确是将他认认真真的放在了心上，为了照顾他的感受，什么样的事情都肯做，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他总有一种什么样的困难，都会被他们打倒的信心和期待。
陌无尘受伤之后脑袋反应并不灵敏，所思所想都跟小孩儿似的简单，没办法一次性想两件以上的事情，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想一件事情，专注一件事情，所以根本没听到墨适和孟长青说什么。
他全程都抓着季君泽的手，专注地看着季君泽，偶尔会被他一张一合的薄唇吸引注意力，然后忍不住舔舔唇瓣，觉得渴得厉害，可他又不能忍受季君泽刚刚那副动情的模样被人看到，所以心中明明想的厉害，却又不肯扑上去亲了。
这会儿见季君泽看他，还笑着说他很好，陌无尘顿时高兴地笑弯了一双狐狸眼，他歪了歪头，捧着季君泽的手，低头去亲他的手背：“媳妇儿也很好！”
他笑眯眯地说道，愉悦得像是一个傻小孩儿。
季君泽笑出了声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比我好，我最喜欢你了。”
陌无尘闻言，不禁越发高兴，往季君泽的身边又凑了凑，抱着他的胳膊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都塞进他怀里。
“噗嗤！”邱红衣忍俊不禁，微微摇头：“他这妆是墨云化的吧？倒是挺衬他这幅粘人的模样！”
众人看着他抱着季君泽的胳膊，一脸陶醉的魅惑表情，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本来就只狐狸了，这会儿傻了，越发变得粘人起来了，再衬着这么一副妖媚的模样，还真有种祸世妖孽的感觉。
孟长青也忍不住一阵好笑，只是笑过之后，却是十分忧虑：“那如今怎么办？这孩子还有救么？”
季君泽连忙抬头，他虽然知道陌无尘好像会一种独特的炼制自己神魂的功法，但是也不确定这人到底能不能好，得多长时间才能好，他原本就想要让邱红衣和孟长云给陌无尘看看的。
邱红衣敛了笑容：“这还真不好说，得多观察几日才行。要知道，这神魂受损，说麻烦很麻烦，因为很难补全，但是说简单又很简单，因为一旦补全，陌无尘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季君泽皱眉，问道：“要怎么才能补全？”
他虽然只是略懂医术，也知道这补充灵魂的天材地宝可少得很，一万株里面能找到个一两棵，那绝对都是运气好的。
孟长云眯眼看着陌无尘，片刻之后，沉声道：“补全神魂，无非就是三种方法，一种，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修炼神魂的功法，自己慢慢修复，但是这种功法速度极慢，而且已经失传，能不能找到，全靠运气。
第二，则是吃大量温养神魂的丹药，或者直接吃一些天材地宝，借住外力来恢复神魂力量。至于第三种……这第三种，就是吸取旁人的灵魂了，比如将人炼制成人丹，从中抽出神魂力量，当做大补之物一样地吃了，那可比前面两种，功效要强上十倍不止！”
邱红衣也是点头：“没错，想要补全神魂，就只有这三种方法了。”
孟长青和墨适都忍不住皱眉，这三种办法，无论是哪一种，显然都不是什么容易的法子。
前两种不好找，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说不定还要因为去一些险境而死人，这第三种，却是邪修才懂得的法子，若是用了，谁知道会把陌无尘给弄成什么鬼样子？
要知道，神魂这东西，就相当于灵魂力量和记忆的综合体，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抛去了肉体之后的剩余，把这玩意儿当食物吃，岂不是等于把旁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么斑驳一大锅烩下来，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整成个疯子！
孟长青摇了摇头，皱眉道：“第三种法子，不到要命的时候，绝对不能用，还是前两种吧。我们时常注意着些，天材地宝不好找，但是一些上品灵丹，只要有钱就还是有办法的。”
他安抚地看着季君泽，温声道：“小泽，别怕，我们会治好你媳妇儿的！”
季君泽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落在了陌无尘的身上，这人这会儿也不笑了，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脸颊冰凉，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而这个变化……
开始于孟长云说第三种办法的时候！
季君泽抬手想将他从怀里拉出来，却被陌无尘死死抱住了腰，鼻腔里甚至还哼出来了难过的呜咽声：“媳妇儿！媳妇儿！”
那声音听起来，竟是夹杂着无尽的绝望和阴冷，让人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季君泽连忙抬手抱住了回抱住了他，无奈地抬头看孟长云：“二叔……”
孟长云讪讪地摸了摸鼻梁，咳嗽了一声。
孟长青多了解他弟弟啊，见他这个动作，顿时就反应过来了，站起来就冲着弟弟的屁股踹了一脚：“孟长云你可真行！看出来小泽媳妇儿不对劲了你直说么！说这些话试探他干嘛？！”
见孟长云无奈地扭头看自己，孟长青立刻瞪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看看小泽媳妇儿这是怎么了！金针呢？快给他扎两针！别越刺激越傻了！”
孟长云无奈地转头又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低头看看后面衣服上的鞋印子，微微摇头去给陌无尘扎针去了。
待孟长云施针完毕，陌无尘已经沉沉睡去，只是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还是抱着季君泽的腰不松手，季君泽要是稍微动动，他就立刻睫毛颤颤挣扎着想要醒来，季君泽顿时就不敢动了。
偏偏，众人说话的时候，他却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好像只要季君泽不乱动地给他抱着，他就能安心睡到天荒地老一样。
众人都忍不住去看孟长云：“……这是真睡着了？确定不是装的？”
孟长云无奈，这怎么可能是装的？！真当他刚刚施针，就是为了扎一扎陌无尘吗？！

第九十四章 追查墨韵山庄的事情
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孟长云憋气：“那是一套养神的针法，养神懂不懂？这小破孩儿如今只要睁着眼睛就只会看着小泽，我当然会让他先睡死了啊！不睡着了怎么养神？！”
季君泽尴尬，知道了也别这么大声说出来啊，他抬手捂住了陌无尘的耳朵，抬头看孟长云：“二叔，小声点儿。”
孟长云顿时更憋气了，抬手拍季君泽的脑袋：“你个破小孩儿！”当日谷中养伤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对你自己那么上心呢？！
他手还没说收来呢，就被背后灵一样凑过来的孟长青往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小泽身体不好，你拍他干什么？！”
孟长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话都不想说了。
季君泽忍不住想笑，低头看看睡的极沉的陌无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好半晌，才轻声问道：“他刚刚的那个反应，说明了什么？”
孟长云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陌无尘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季君泽低低地笑了笑，歪头看孟长云：“是有些猜测，一个让人觉得费解，一个，则让我觉得心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真相是让我费解的那一个。”
孟长云轻笑：“你倒是真心心疼他。”
他顿了顿，淡淡地道：“我却宁可他是后一个，相较于他可能别有情况，另有用心，让你再受伤，我倒是宁可你心疼他一次。”
孟长青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了这俩人的意思，顿时忍不住皱眉。
墨适却是完全没听明白，着急地道：“什么意思？说清楚啊！”
邱红衣叹气道：“意思就是，陌无尘如今这反应，说明他是知道刚刚我们说的那第三种办法的，通过炼制人丹，抽取他人神魂的法子，能够补充神魂。”
墨适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邱红衣白他；“然后，他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知道得这么清楚呢？自然不只是因为他曾经听说过，肯定是因为他亲身接触过！”
墨适茫然：“那也不一定吧？戚少云虽然这些年想杀宫主想疯了，人品变得越来越渣，但是当年那也是天下闻名的博学君子，什么事儿不知道啊！他可能跟陌无尘说过这些吧。”
邱红衣不由被气乐了：“你真傻还是装傻呀！你看看这陌无尘，他如今神魂受损，灵魂缺失严重，几乎可以说是把许多重要记忆都忘干净了，如今也不过就只记得一个小泽！
他可是连他曾经尊敬如同亲生父亲的师尊，还有他那些同门，都忘了个干净，可见他失忆得有多厉害！这种情况下，能够让他起反应，还难受成这个样子的，能是小事儿么？！”
墨适一怔，顿时脸色微白：“他记得小泽，是因为他喜欢小泽喜欢疯了，他记得那第三种办法……必然只能是因为他接触过这些……”
他怔怔地看着陌无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可，这小子的确是个纯粹的正道，跟他那伪君子师尊，完全不是一款的啊！他怎么可能会接触到这种连邪修都很少会的邪术？”
邱红衣点头：“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看，能够让他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记得这么清楚的东西，必然是他接触过不止一次的，要么，就是他本身就会这个邪法，要么，就是他……”
邱红衣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了季君泽一眼，才道：“要么，就是他曾经被会这种邪术的邪修这么对待过，生生抽取过神魂！”
墨适闻言，顿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刚刚季君泽和孟长云的对话的意思了。
这要是陌无尘会这么可怕的邪术，那么，就说明这个人别有用心，心怀不轨而且还特别擅长装模作样，那他跟在季君泽身边，对季君泽来说，绝对会是个极大的隐患。
毕竟，这种把生人炼化，去抽取灵魂的做法，无异于人吃人，只有那种心思极为恶毒冷酷，灭绝人性的人，才能够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即便是邪修内部都是极为排斥的，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孟长云出于对季君泽的安全考虑，自然不希望有这样一个人陪在季君泽的身边。
毕竟，谁知道他会哪天就忽然凶性大发，把人给吃咯？
然后便是第二种情况……
这第二种，那可就太惨了点儿。
被人抽调神魂，那可是比千刀万剐的剐刑，还要可怕、凄厉，这人年纪瞧着也不大，之前小小年纪全家被杀，后来这要是再被人抽取过神魂……
嘶！
墨适忍不住龇牙：“我怎么瞧着第一个猜测不靠谱，第二个倒更像是真的？真要是这样，这小子竟然还没疯没傻没变态……那也太不容易了吧？”
邱红衣连忙踹了墨适一眼，瞪他。
墨适眨巴了一下眼睛，就见季君泽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这会儿变得更加苍白，显然是被自己嘴欠给又刺激了一把，顿时有些讪讪。
他看着床上抱在一起像是相互取暖一样的俩人，忍不住心中一阵嘀咕——这俩小孩儿，怎么好像小时候都特别多灾多难啊！
众人这会儿再看陌无尘，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墨云更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陌无尘，别扭地道：“我，我以后再不偷偷骂他狐狸精了。唔，他其实也不容易。”
墨鱼瞥了他一眼。
墨云揉揉脸：“你们想想么，他这要是小时候被人抓起来当个食物似的，一天揪一块儿的吃，那不得恨死了往他神魂上动手脚的人了？我要是他啊，肯定是看到谁有可能觊觎我的神魂，哪怕是多问一句，我都要立刻捏死他的。
可你们看看，他给主子喂神魂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顾忌过这些。不但自己巴巴凑上来，亲自把自己送到主子嘴边儿，这傻了，却还想着要继续把自己往主子嘴里边儿塞呢！
可要说他对这些不忌讳了，那也绝对不是，你们看他，他其实还是很怕提起那些事儿的啊！明明很抗拒，主子一难受，他又肯做能让自己梦魇的事儿，还真是爱主子爱疯了！”
再找个主母，怕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了。
所以，就算这个人是个心机狐狸，就是傻了都还会玩儿小心思，他也还是认这个主母的！
墨云别扭地抬手揉着脸，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了，也已经认定了这个主母了，可是看着陌无尘躺在季君泽身边，近乎昏迷的昏睡中，都还不忘抱着他家主子的腰，就跟向所有人宣誓主权似的，顿时又忍不住觉得有那么点点不爽。
虽然知道很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要把他那双爪子扒拉下来……啊啊啊！
墨鱼又瞥了墨云一眼，然后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并不是很想跟这个内心戏很足的家伙站在一起，总觉得会被顺便挠一把。
果然，下一刻墨云就抬手想要蹂躏一把墨鱼的胳膊，却抓了个空，不由狠狠地瞪了墨鱼一眼。
季君泽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在了陌无尘的身上，目光微沉，凝着浓浓的温柔和心疼。
这个人对他有多好，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但，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他有多好，他却还是知道的太少了一些。
季君泽心中微微一叹，觉得窝心又甜蜜，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季君泽深吸了一口气，问孟长云：“二叔之前为何会觉得不对，要开口试探他？”
孟长云道：“你可知道，对一般人来说，神魂是绝对不可以分割的？就算是我，还有你红姨这种懂医术的人，也不敢轻易割裂自己的神魂给人。”
季君泽皱眉：“是因为什么功法？”
他低头看看陌无尘：“无尘的确是经常用神魂帮我，一开始我没有察觉，后来发现，他似乎懂得一些割裂神魂的办法，他……”
说到这里，季君泽忽然怔住了。
割裂神魂……
割裂神魂？！
他之前曾经想过的，要把系统剥离出去的办法，不就是要把跟系统有关系的那部分神魂割裂，然后将这部分被污染的神魂扔出身体之外吗？！
他之前之所以稍微想想这个办法就放弃了，不就是因为，知道神魂根本无法割裂，稍微开个口子就可能让自己的灵魂支离破碎，所以才不得不另谋出路吗？
可如今想想，陌无尘之前偷偷用神魂融入到丹药之中来喂养自己，却从未失去过记忆，这岂不是就是一种定向的，有目的有控制地割裂神魂的办法吗？
“小泽？小泽！”
孟长云的声音倏地打断了季君泽飘远的思绪，也让季君泽瞬间惊醒，再不敢往这个办法上动主意了。
幸好他刚刚脑袋懵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过分激动，就被孟长云给打断了，不然被系统察觉了自己的念头，怕是要跟自己拼命，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让自己搞死陌无尘！
季君泽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思绪，强制性地将注意力飞快转移。
他开口道：“二叔，我想查一下当年墨韵山庄被灭的真相！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他轻轻抚摸陌无尘的鬓角，低低地道：“我得为他做些事情，二叔，我知道当年墨韵山庄的事情，其实并不是魔宫的人做的，整个长老会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喜欢灭人满门的人。”
魔宫的这些长老们，年轻的时候跟着宫主苍凌到处征战，探险，抢地盘，到了老年的时候，就不再热衷喜这些了，他们像是卯足了劲儿玩儿高兴了，就准备安心养老似的，早就把权力下放了下来。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五六十年了，而墨韵山庄被灭门，却是二十多年前，时间不对，逻辑也不对。
所以，他要查这些。
孟长青和墨适，邱红衣都忍不住皱眉，有些无奈地看着季君泽。
他们并非不想查当年的真相，可当年墨韵山庄出事没多久之后，宫主苍凌就亲自下令，禁止整个魔宫中提起这件事情。
这么多年下来，墨韵山庄的事情，早就成了整个魔宫的禁忌。
季君泽其实想要查什么都不要紧，但是如果因此而跟宫主对上，他们每一个人都会觉得很为难。
可同时，每一个人都又觉得憋闷无比。
宫主不让查，不让提，还交代过不能伤了戚少云的性命，他们倒是无所谓，毕竟当年都是跟宫主同生共死过的，不过是被戚少云不咸不淡地说几句，他们只当他放屁也就罢了。
可这两年，那人越发疯狂，甚至连小辈都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辱，杀害，就叫他们觉得憋屈极了。
孟长云将众人压抑至极的目光看在眼中，不由轻轻扶额，嘴角却是微微上扬：“都这么一副表情做什么？宫主当年虽然说过，不让伤了戚少云的性命，但是，前段时间养病的时候，却也提过，只要不伤了戚少云的性命，不让少阳宗家破人亡，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孟长云脸上露出了冰冷至极的笑容，冷冷地道：“戚少云欺辱我们魔宫良久，整个九州大陆的人，也看了良久的热闹，这些年宫主隐居不出，我们也懒得管这些闲事，倒是让不少蠢货真觉得我们魔宫是好欺辱的了！呵！人家都欺负到门上，差点儿把我们魔宫少主宰了，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孟长青等人都是一愣，继而大喜：“宫主当真这么说？！”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不用再忍耐下去了！
孟长云拿出扇子，刷拉一下展开，淡淡地笑：“自然是真的，宫主要的其实也就一样，留着他戚少云的性命，然后，不要让少阳宗太凄惨罢了。”
这个是底线，至于底线之上要怎么玩儿，就完全看他们自己的心意了！
老实说，连他自己，都觉得心中畅快无比呢！
季君泽还有点儿愣神：“这么说，墨韵山庄的事情，我也可以查了？”
孟长云轻笑：“你养伤的那些时日，不可避免地说到了些我们与少阳宗的摩擦，临走前，宫主下令告诉我们，让我们可以认真反击，不要在让你们这些小辈被少阳宗欺辱。
月前，宫主忽然叫我去了一趟山谷之中，告诉我了这个底线。另外，他特意提过，当年墨韵山庄的事情，他希望我们去查一查。”
墨适惊讶：“宫主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他至今都还记得早年宫中紧张的气氛，所有宫众都不敢多提半句，唯恐招惹来宫主的怒火，可即便是这样，宫主也依旧日日暴躁，稍微从哪里听到些有关墨韵山庄和少阳宗的闲言碎语，就会失控，极为可怕。
想不到，时过境迁，宫主竟然主动提及，让他们认真查一下当年的事情！
孟长青和邱红衣也是一阵唏嘘。
墨鱼和墨云并不太清楚当年的事情，却也兴奋至极——能够跟少阳宗彻底对着干，就意味着能够他家主子再不是孤立无援，不用担心他家主子再被戚少云针对了！
那可绝对不是错觉，戚少云那个老匹夫，他总是格外针对他们家主子！
两人都转头去看季君泽，却见季君泽也挺高兴，只不过，却好像有些心事。
季君泽在想什么呢？
他又想起来了原著中的故事走向。
在原著中，魔宫后来也的确是跟少阳宗彻底开战，但是，全面开战却竟然不是在墨适死后，而是又死了好几个长老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在此之前，魔宫之主苍凌，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直到后来季君泽反叛，戚少云忍无可忍揭露他的真面目，苍凌才出现，然后，将季君泽凌虐至死。
原著和如今这现实的落差，会不会，就在于二叔口中的那一句“不可避免地说到了些我们和少阳宗的摩擦”？
会不会，原著中苍凌一开始一直没有出现，并不是因为他对魔宫众人的下场冷眼旁观，而是因为魔宫一众长老都不希望打搅他，叫他被事务缠身，担忧操劳，所以苍凌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魔宫众人被少阳宗逼迫到了何种地步，以至于酿成了最后的悲剧？
如果当真是那样的话，这个神秘莫测，他这个魔宫少主都从未见过的苍凌，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又跟少阳宗有什么牵连，为什么，要那么一直强调，干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伤害到戚少云的性命？
还有，为什么他时隔二十多年，忽然改了主意，让魔宫众人，去追查当年墨韵山庄的事情了？
※※※※※※※※※※※※※※※※※※※※
粗长君，嘿嘿嘿！

第九十五章 受了委屈，就要告家长
季君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最终问出来的，却只有一个问题：“宫主他，是否常年闭关，许多事情都不知道？”
孟长云闻言一愣，轻轻点头，见季君泽拧着个眉头，似乎极为不解，但这会儿看到自己点头，便似乎对什么有所顿悟，不由又愣了愣。
季君泽看着他愣怔的神色，心中只觉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竟有种格外轻松的感觉。
他轻轻地笑了：“这么多年，只有二叔一个人才能够去见宫主，宫主也只见二叔一人，是因为他病了，而且不能让人知道，对不对？
而二叔你，若非这一次因为太心疼我，忍不住与宫主说了少阳宗欺人太甚的事情，其实是打算，就算是诸位叔伯出事，也不肯告诉宫主，让他担心，甚至是内疚的，对吗？”
孟长青几个已经彻底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面色一阵变换的孟长云，都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还有季君泽，这熊孩子，怎么这会儿还笑得出来？
这宫主要真是病成这样了，他们是要急死，这熊孩子，怎么好像还很高兴，跟陌无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似的？！
孟长青不由抬手拍了季君泽的脑袋一把，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去看孟长云：“长云，你老实跟哥说，是季小泽说的这样吗？宫主他……真的一直都在闭关疗伤？”
孟长云不由瞪了季君泽一眼，迟疑片刻，最终有些无奈地跟孟长青点了点头。
邱红衣和墨适脸上都不由浮出了担忧和震惊之色，眼中满是焦急。
邱红衣抬手推了孟长云一把：“二哥你可真行啊！宫主瞒着我们，你也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竟然是最后知道的！”
墨适则着急地不行：“这，这宫主他到底是怎么了？是练功出了叉子，还是当年跟那些邪修火拼的时候受的伤，至今都没有好？还是其他什么毛病？”
在众人心中，无论如何，宫主苍凌，也实在是跟虚弱和病弱扯不上干系的，这会儿骤然听说这么个真相，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孟长云被三人瞪得头皮发麻，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几乎维持不住他貌似虚弱的柔弱书生脸，不由又狠狠地瞪了季君泽一眼。
可虽然心中无奈，但到了这会儿，他也总算是反应过来，季君泽是在高兴什么了。
这臭小子根本不知道当年宫主叫大哥特意去把他从狼洞里弄出来的事儿，所以，非要说他跟宫主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于是，这会儿这臭小子这么高兴，就只有一个原因——那是替他们这些长老会的老东西们高兴呢！高兴宫主的确是将他们放在了心上的，而不是任由他们被少阳宗欺辱，却不许他们反抗！
孟长云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眼看着自己被几个兄弟围着快撕了，季君泽却好像是落下了重担似的，舒坦得直眯眼睛，不由就是一阵气闷。
“宫主好着呢！”孟长云捂住了自己快要被邱红衣掐青了的肩膀，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三人：“你们没感觉到，我这些年独自去找宫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么？”
三人同时眯眼。
这倒的确是。
孟长青却是冷笑一声，下巴一扬：“长云，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把该说的都说了！也免得我们太担心！不然……”
邱红衣这会儿也察觉到孟长云的“险恶用心”，这老狐狸又在转移话题，跟他们避重就轻呢！
她不由气急：“大不了出了这个门，我们就跟你似的，继续对其他兄弟姐妹们瞒着，什么也不说！你今天必须给我们说个清楚！苍耳过几天可就要过来了，你可想清楚，到时候要是我一不小心跟她透露了一字半句的……”
墨适没说话，焦急的表情却是忍不住变了变，然后，“噗”地笑了一声，脸上浮起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孟长云瞬间表情一僵，想起来那小魔女整人磨人的功夫，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不由苦笑道：“我可真是怕了你们了！”
说罢，又瞪了笑嘻嘻的季君泽一眼，然后对孟长青三人警告道：“不过，这话的确是不能再被其他人知道了！事关重大，倘若不小心被泄露出去，有些人怕是要不安分！”
孟长青三人都皱眉点头，神色凝重。
苍凌作为魔修界的老魔头，已经叱咤风云一百多年了，虽然这些年并不怎么在外活动，但当年留下来的威名，至今仍旧让正魔两道忌惮不已。
若是被人知道了他身体抱恙，不得不闭关，那么，必然会在江湖上引起一阵血雨腥风——到时候，怕是整个魔宫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还要来个正魔两道联手攻击魔宫，来逼迫苍凌现身呢！
季君泽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微微眯眼。
孟长云跟众人说苍凌的近况的时候，他却是再一次想到了剧情的后续发展。
在《九州风云纪》的后期，可不就是魔宫被正魔两道夹击么？
难不成，真正的真相，其实并非书中所写的魔宫后期行事太过，多行不义必自毙，也招惹到了魔道的反感，而是，魔道偷偷和正道达成了默契，想要联手瓜分魔宫？
如果真是那样，那情况可不妙。
戚少云作为正道魁首，在跟王家合作之后，宗门势力大增，彻底成为名副其实的正道首领，进而能够指挥正道，让正道对魔宫群起而讨之，他可以理解。
那么，魔道的人呢？
魔道的人，当时是谁在统领的？那个人，又跟戚少云有关系么？
季君泽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无论他如何再回顾剧情，一遍又一遍的查找原文，也没有再抓住那灵光一闪。
等他无奈的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看着他，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季君泽好笑：“这是怎么了？”
孟长青有些担忧：“小泽，你是不是太累了？”
邱红衣面含忧色：“我们是不是太吵了？”
墨适则直接说道：“你今天又折腾了一天，还是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
孟长云站在一旁没有吭声，只是目光带着几分思索地看着他，显然对他这样思虑过多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只是一直都没有深究过罢了。
季君泽心中微暖，却是摇了摇头：“不着急，我还有些事情要说。”
他刚刚虽然在闪神思索问题，也凑着耳朵听了一耳朵。
据孟长云所说，苍凌的确是在四十年前的中跟邪修组织的一战中，伤到了根本，后来也一直重伤未愈，只不过，后来又添了一些神魂上的创伤。
不过，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苍凌不肯说，也不让人问，即便是孟长云经常过去，也很少跟他交流——早几年的时候，苍凌似乎一直都很疲累，直到这两年，他每次去的时候，苍凌的状态才慢慢好了，还能与他下棋说话，情况看起来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
这，也是这一次孟长云深思熟虑之后，终于跟苍凌说了魔宫近况的最大原因——宫主的状态足以让他处理宫中的事物了，而戚少云忽然跟受了刺激似的变得更加疯狂。
所以，孟长云才开口说了魔宫和少阳宗的事情，然后，得到了新的命令，彻查当年墨云沙庄的事情。
从这个情况来看，季君泽觉得，有些话，他不得不直白地说出来，提醒这些身在局中的叔伯们了！
四人见季君泽神色凝重，态度坚持，虽然心中担心，也没继续跟他横，都等着听他想说什么。
孟长云是四人中思维最敏捷的一个，季君泽还未开口，他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他微微摇头。
季君泽知道孟长云这是希望自己不要把话说的太严重，因为，他的本意还是不要让众人打扰苍凌的休息，但，季君泽也有他自己的顾虑。
正如孟长云想的那样，他跟苍凌不熟悉，但是却对一众长老会的长辈们亲如至亲，一切利益，自然会先以他们这些人的角度来考虑。
所以，这一开口，季君泽就没留情面。
他直白地问道：“如果宫主一直没有给我们下命令，让我们去查当年的事情，青叔，二叔，红衣，墨叔，你们可知道，日后的魔宫，会是什么模样的吗？”
墨适被季君泽凝重的脸色弄得有些懵，不由好笑地摇头，第一个回答道：“那能怎么样？不就是我们跟少阳宗继续撕逼咯，都撕了这么些年了，这都一直都是这么个状态么！”
季君泽深吸一口气：“墨叔，当日我抓了尘儿回来，原本是准备把他扔进水牢里头，先折磨个半死，再下点儿毒，甚至是砍条胳膊或者腿，给戚少云送去的！”
他目光中带着些锐利：“他抓了二叔！可是当时跟他一起去的正派中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却很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墨适有些呐呐难言，觉得季君泽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季君泽笑了一声：“墨叔，戚少云很了解我，也很了解魔宫里的每一个人，我们的性格，我们的功法强弱，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怀里陌无尘的长发，温声道：“这意味着，如果当日没有出意外，我会把尘儿虐得死去活来，然后带着他去换二叔。
到时候，二叔会被换出来，但是，我肯定会被他这个爱徒如命的师尊，打个半死。当时那种情况，诸位叔伯都被困在绝杀阵中，最有可能跟我在一起的，就是墨叔你。我被戚少云追杀，二叔会做什么呢？”
墨适有点儿呆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自然是救你，我……”
话说到这里，竟是说不下去了。
他的修为并不算高，如果真跟戚少云对上，而戚少云又决意追杀季君泽，自己当时除了以命相搏，拖住戚少云让季君泽走，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邱红衣脸色刷白。
她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当时若不是季君泽忽然急匆匆地蹿了出来，冲进了客栈之中，不知道怎么地破了那个绝杀阵，他们绝对会中招，然后被困。
到时候，外面的季君泽和墨适，绝对会成为戚少云猎杀的目标！
季君泽见他们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又看向了孟长云，笑了笑：“到时候，若是墨叔出了事，我又重伤，二叔你……怕是会自责内疚到恨不得自己去死吧？”
孟长云脸色发白，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他的性格会做，会想的事情。
他是整个长老会的智囊，如果为了救自己，而导致兄弟惨死，后辈重伤，他一定会被打击到心神恍惚，等他反应过来了，怕是又造成了更大的损失了。
而且……
孟长云推演到之后的一些事情，脸色不禁越发苍白。
季君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沉声道：“而且，以二叔你的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定会觉得很难受，你想报仇，可你又对宫主向来令行禁止，他不让你伤害戚少云的性命，你就绝对不会伤害戚少云的性命，然后，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身边兄弟的性命，同时，又要拼尽全力去活捉戚少云。对吗？”
孟长云脸色发白，沉默着，再一次点头。
是的，他会那样做，因为，他不能在明知道宫主的神魂刚刚稳定，受不得大刺激的情况下，去告诉他，因为兄弟们顾忌着他下的那个不能动少阳宗的那个命令，而导致已经有人死了，让他内疚自责，以至于旧伤再次复发。
所以，他只会想尽办法去活捉戚少云。
但，戚少云并不是那么好抓的。
而他们整个魔宫的上层人物，会因为宫主的命令，从一开始就束手束脚，这样一来，此消彼长，一个不慎，就会再死人。
到时候，人越死越多，他就越发没有办法跟宫主说，即便他想说，整个长老会知道了宫主真实情况的弟兄们，肯定也会死死拦住他，不让他说，等到事情不可挽回的时候，恐怕整个魔宫都凋零地差不多了。
这是一个死扣，解不开的。
这一次，不用季君泽说，孟长云就扯着沙哑的嗓音，自己把这些猜测一一说了出来，直说得邱红衣脸色惨白，墨适眼神慌乱，孟长青神情呆滞。
待孟长云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里都陷入到了长久的死寂当众。
沉默良久，邱红衣才缓缓地开口问道：“这些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大吗？”
如果这话是季君泽说的，邱红衣或许只是觉得心惊一下，然后觉得不祥至极，不想再去细想，可这话，却是精通推演之术的孟长云说的，那么，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由不得她不认真去想清楚。
孟长云，向来就擅长这种见微知著，见一算百的事情！
孟长云苦笑着点了点：“八九不离十。”
他看看季君泽，墨鱼和墨云，又看了看孟长青和邱红衣墨适，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差点儿犯了大错。”
如果不是季君泽差点儿被戚少云给打死，而且戚少云最近就跟疯了似的嚣张，他原本并不会跟宫主和盘托出这些事情的，局面也不会变得像如今这样好。
如今，他们只需要不杀了戚少云就足够了，只是一个人的命，而不再是还要顾虑重重，想着怎么去保留整个少阳宗，无疑是将一条拴在他们脖子上的铁链，给去了，只留下了一个虽然麻烦，却能够操作的底线。
作为如今整个魔宫的军师，他实在是失职得厉害。
孟长青皱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严肃：“这没有什么，如果是我们，我们也会这么做！宫主他对我们亲如兄弟，不止一次救过我们的性命，便是为他舍了性命，我们兄弟也没有一个有怨言！”
邱红衣也回过神来：“是啊！什么都没有宫主的安危重要！”
墨适也连忙点头。
墨鱼和墨云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敢说话。
季君泽倒是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声，对墨鱼和墨云点了点头：“有什么话就直说！”
四位长老闻言，都转头去看两人。
墨云微微脸红，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想说，宫主既然肯下命令让我们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也就是说，在他心中，诸位长老的性命才最重要啊！”
墨鱼也肃着脸点头：“宫主虽然对少阳宗和墨韵山庄讳莫如深，听了我们的现状，却立刻改了命令，也就是说，在他心中，什么都没有诸位长老的性命重要！如果等他闭关出来，却发现诸位长老全部因他而出事，他才会因此而生心魔，不死难休！”
四人面面相觑，不由有些颓丧。
他们倒是出于好心这么考虑，但是从长远看，似乎像如今这般趁早说，才是真正稳妥的做法。
他们那位宫主，虽然性子生性放荡不羁，但实在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他们只是有人受伤，他就肯触碰自己原本不愿意触碰的逆鳞，这要是真的有人死在了戚少云手上，恐怕他要内疚死！
季君泽见四人神色难过，不由笑嘻嘻地道：“其实这就是我要说的重要事情，然后魔宫再有什么事情，二叔可一定不要一心只想瞒着，受了委屈，该告家长还是要告家长的么，不然，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位大家长，这么爱我们呢，是不是？”
他这直白的话，用略显欠揍的语气这么说出来，顿时臊得四个长老都微微红了脸……

第九十六章 媳妇儿媳妇儿，哪儿疼啊
自从上一次季君泽暗搓搓地撺掇了几位长辈一把，让他们下次只要受委屈了就去告家长，也就是宫中苍凌，这几天，四人看着他的表情都是极为古怪的。
尤其是孟长云，其他三人看季君泽，是觉得这小孩儿怎么成长得这么快，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想的都周全，而孟长云，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古怪和复杂了。
那日在屋子里的时候，孟长云便感觉到墨鱼似乎有话对他说。
待他给季君泽灌了药，下了针，把他跟陌无尘凑一块儿，让他休息了之后，墨鱼就自己找了过来。
墨鱼说的并不多，不过是季君泽之前的那句交代罢了——一旦他对魔宫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就立刻废了他的修为！
再加上墨鱼描述的，季君泽好似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斗似的情况，孟长云心中便有所猜测。
只不过，这份猜测，孟长云连孟长青都没有说。
还是那句话，这人啊，要是太聪明了，就总得比旁人多操心。
魔宫的事情他操心多，季君泽的这份不正常，他操心得更多，但，前者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可以或轻或重地跟宫主商量着来，后者，他却是决定只想办法跟季君泽形成默契，然后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说。
季君泽的点醒，让孟长云心中时刻挂上了一个警钟，已经决定，对之后的每一件小事，都要更加认真谨慎地对待，以免当真出现了死局却不自知，然后把整个魔宫给带沟里去。
戚少云不简单，这是孟长云在季君泽房里的时候，没有跟孟长青和邱红衣墨适他们说的最重要的一点，有些东西他还要再查查，现在不好说。
但那到底是外人的事情，只要查清楚了，无论怎么下手都不成问题。
可季君泽的问题却完全不同。
如果季君泽身上有什么可能威胁到魔宫的东西，可他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儿明说，那么，这种时候，季君泽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帮他兜底的帮手。
而这个帮手，是绝对不能把季君泽的情况泄露出去的。
如果威胁季君泽，让季君泽竟然说出来了让墨鱼废了他的话的东西，是魔宫内部的人还好说，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东西，是一缕在季君泽脑袋里面，跟他共存，想要抢夺他身体的神魂，又或者，是什么厉害的蛊虫，又该怎么办？
如果当真是这两种东西，那么，季君泽的情况一旦被泄露，这臭小子就死定了！
所以，这两天孟长云看着季君泽的目光，总是带着点儿怪怪的意味，惹得陌无尘时常炸毛地想咬他。
这一日，孟长云照旧看着季君泽欲言又止，而季君泽，则抱住不知道第几百次想揍人的陌无尘，无奈地看着站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孟长云，嘴角微抽。
季君泽深深地吸气，假笑道：“二叔，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再这样，我下次可就不抓着尘儿了啊！”
孟长云老脸微红，看着季君泽怀里，满脸护食表情的陌无尘，有点儿牙疼。
“嗯……”
孟长云拖长了声音，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说得太直白了，他怕季君泽脑袋里的那个东西也能听懂，可要是说得太模糊了，他怕季君泽听不懂。
“唔……”
于是孟长云为难地看着季君泽，嗓子越拖越长了。
他那副为难又难以启齿的模样，实在是看得季君泽都有点儿着急，以及，摸不着头脑。
这也是季君泽太了解孟长云，知道这人是一心拿自己当亲儿子那么看的，否则，就他这几天随时随地盯着他看的样子，他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想玩儿一出年下了！
也难怪陌无尘会炸毛——这人虽然如今傻了，但在对待他的问题上，又似乎精明得跟只狐狸似的，还特别小气巴拉地不喜欢人粘着他，甚至是多看他。
死死抱住陌无尘的腰，季君泽无奈地瞪眼：“二叔！直说！请您无论有什么事儿，都千万直说！”
陌无尘的修为古怪得紧，即便是他如今修为已经大涨，拉着这炸毛的混账也很吃力的！
孟长云哭笑不得地看着不断冲自己龇牙的陌无尘，又看了看远处的墨鱼，忽然有种找到了突破口的感觉：“墨鱼他那天来我屋里……”
季君泽倏地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道：“哦？二叔看上墨鱼了？可以啊！没问题！我帮你问……”
他这话一出，怀里的陌无尘瞬间就温顺了下来，好奇地歪着头看孟长云，纯澈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孟长云瞬间黢黑，又瞬间涨红了的脸。
“混账东西！”孟长云这会儿要是有胡子，胡子大概都气得翘起来了：“老夫今年快一百来岁的人了！怎么会生出那种龌龊念头？！我是说，墨鱼跟我说了你的身体状况啊你个混账东西！”
说罢，忍无可忍地冲上去，狠狠掐了一把季君泽的脸，然后转身就走。
他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会一脚踹到季君泽屁股上。
这小王八蛋如今的身体，还不如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他真是要忍不住一脚踹下去，这小王八蛋又要吐血，到时候他哥得把他耳朵给拧下来！
孟长云扭头就走，但是毕竟越想越气，砰的一脚，就把挡在面前的石凳给踹成了粉末。
“咳咳咳！”
季君泽被灰尘呛得好一阵咳嗽，吓得陌无尘也顾不上天真无邪和炸毛了，小心翼翼地就抬手拍他的胸口。
暴怒的孟长云瞬间僵住，不情不愿地一挥袖子，非常婆妈地帮季君泽把灰尘给吹到一旁去了，临了，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他气色半晌，确定没事儿了，这才扭头准备继续生气。
季君泽咳嗽了两声，却是瞬间福至心灵。
孟长云是他认识的人里头，医术最好的一个，当然陌无尘除外，这人医术到底如何，季君泽心中其实也没底。
按照常理来说，墨鱼是没有必要班门弄斧地去跟孟长云说什么他的身体状况的，而能够让孟长云这么犹犹豫豫的……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那么一样了。
他这二叔太聪明，怕是猜到了几分。
眼见着孟长云就要走远，季君泽一笑：“二叔，你可得好好看着我啊！”
孟长云的脚步倏地一顿，猛然回头看了过来，就见季君泽正笑容灿烂地看着自己，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欠揍极了，但同时，又叫人觉得心中微微一安。
人，最怕的不是困境，而是困在困境中，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等死。
季君泽，显然不在此列。
他在挣扎，而且还挣扎自救得挺有腔调。
孟长云哭笑不得，觉得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心酸，但更多的，却是骄傲，他哼了一声：“混账东西！”面上还在装作严肃，嘴角却已经微微上扬。
忽然，也不是那么担心了。
孟长云冲着他摆了摆手，出了院子。
他心情极好地仰头看了看天空，就见今日天气晴朗，一朵朵圆滚奶白的云朵，正随风轻悠悠地飘远或者飘近，竟叫他难得的生出了些白日偷闲，睡个懒觉的冲动。
他也的确是晃着手，溜达溜达地在后花园里头，找了个软塌睡觉偷懒去了，让一直因为他最近诡异举动，而紧张不已的孟长青等人，倏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一头雾水。
“这……都是在干什么？！”墨适皱眉摸摸后脑勺，转头看一旁的邱红衣，满脸的茫然。
邱红衣若有所思的表情，见状顿时变成了明媚的笑容来，她冲着墨适啧啧啧，然后哈哈大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真可爱！”像只大金毛！
远处，正坐在软塌不远处，守着弟弟睡觉的孟长青微微摇头：“都这样了还不成亲！成什么样子！”
说着，却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似乎所有人的心情都开始变得晴朗，唯有墨鱼，黑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肃脸，有点儿想要造反。
墨云嘻嘻嘻地贱笑个不停，拿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墨鱼的腰：“哈哈！主子想把你嫁出去！我准备随你点儿份子钱，二百五十两怎么样？！”
墨鱼面无表情地看着墨云，手握住剑柄。
墨云掐着腰只管笑：“呦！怕你啊！我打不过你，但是我跑得快啊！”
墨鱼哦了一声，淡淡地道：“得意什么，至少主子说了，要问问我的意见，不像你……”
说罢，居高临下地看了墨鱼一眼，然后转头就走。
“我怎么了？”墨云瞬间炸毛，瞪眼追上他，叫道：“你个木头你给我站住！说清楚啊！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了？什么叫做不像我？”
墨鱼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嘴角微微翘起。
笑，笑了！
墨云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觉得后脊背有点儿发凉，站在了原地不敢动。
墨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神色莫测：“大哥让你嫁的时候，你连个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墨云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好像完全反驳不了。
他看见大哥就退软，包天的胆子也变成了包子了，别说让他嫁，让他倒插门都没问题！
至于他家主子……
呵！
墨云忽然发现，他家主子好像最宠幸他大哥，连假扮凌泽都是大哥在干啊啊啊！
墨云只觉得眼前就是一黑，顿觉得未来无望。
不，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很想夹着尾巴做人！
成功让墨云的心情也阴暗了，墨鱼顿时便觉得从头爽到了尾，转头看看远处被狐狸精主母缠着的主子，又看看另一边，或嘀嘀咕咕，或睡得正香的四位长老，嘴角缓缓地扬了起来。
今天，真是让人高兴的一天。
……
又休养了几日，季君泽待不住地带着尾巴陌无尘，出了山庄别院，径直去了常州郡的拍卖场。
今日，这里会拍卖一颗四品的凝神丹，这种丹药，正是陌无尘如今最需要的。
季君泽来之前，还详细询问了孟长云，据他所说，这颗丹药，至少也能够让陌无尘的心智长个一岁左右。
这一岁听起来虽然有点儿儿戏的感觉，实则已经是那能可贵了，只要他不断努力帮陌无尘增长心智，一切就会越来越好——陌无尘最近的情况正在一点点好转，显然是他本能的自救意识在起作用，这种时候，他的心智长得越快，说不定，就能够越快地帮助他想起来如何自救。
所以，季君泽对这一次的拍卖，志在必得。
此时正是夜幕初临，季君泽带着陌无尘到拍卖场的时候，这么巧，正好碰到了几个熟人。
彼时，他正牵着陌无尘的手，刚刚上了楼梯。
两人才走到一半儿，就见楼上传来一声惨叫，然后，一个衣着轻薄的女子，便直接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眼见这那女子就要直接扑到季君泽的身上，陌无尘倏地伸手将季君泽抱在了怀里，然后一个侧身，长腿一踹，竟是直接将人踹到了远处的墙上去了。
“啊——”
远远的，那女子似乎胳膊被摔折了，叫得越发惨烈了起来。
季君泽嘴角微抽地看着抱着自己问长问短的陌无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尘儿。”
陌无尘紧张：“媳妇儿，哪儿，哪儿疼啊？要不要我们回去？让二叔给看看？！”
他最近零零散散吃了些药，又被孟长云施针了好几次，再加上他自身的修复，情况已经改善了不少，说话的句子也已经越来越长，而且逻辑性似乎也变好了一些，只是看起来仍旧有些孩子气，而且喜欢粘着他，缠着他的小动作也半点儿没变，反而还更加变本加厉了。
此时，他抱着季君泽的动作带着几分霸道，若是不细看，实在看不出来他竟然是个傻的。
于是，从楼上冷着脸走下来的几个人，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呆立在了原地。
要问这从楼下下来的是谁，摔下去的又是谁，那还全部都是熟人。
刚刚从上面摔下来的，是纠缠着楼梯上方这几个人不放的王嫣然。
而从楼上走下来的，被王嫣然的纠缠过的，则是装扮成了凌泽的……墨衣！
应季君泽的要求，他一旦启动那个备用计划，就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跟凌家有牵扯，于是，墨衣后来只是粗粗知道季君泽的近况，并不知道得那么详细。
墨衣不敢联系季君泽，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就那么短短一个多月，陌无尘竟然已经彻底成了他家主子的掌上明珠了。
以至于这会儿忽然看到一身妖艳大红色装扮的陌无尘，竟然抱着他家主子上上下下叫媳妇儿的时候，墨衣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
这个结局……
请恕他万万没想到！
他主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下面……哦，考虑到体力原因，也有可能是下面那个，但，怎么也不像是能应了媳妇儿这么个称呼的吧？
墨衣深吸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见鬼似的神情，在脸上停留太久。
他勉强维持自己懒洋洋，什么都不太爱搭理的人设，对季君泽点了点头：“抱歉，不长眼的妓子招惹麻烦，打扰了贵客了。”
季君泽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便任由陌无尘抱着，跟没骨头似的挂在陌无尘身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嗯。的确是打扰了。”
那语气，不像是接受道歉，倒像是要找茬。
陌无尘这会儿已经不说话了，只小心翼翼地伸手环着季君泽的腰，按照他的要求，只要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假装冷酷不说话，远远看着，还是特别能唬人的——明明跟陌无尘原本的模样神似，但是只要细看，就会发现，越看越不像。
少阳宗首席陌无尘，那是越看越跟低级趣味没关系，禁欲到跟个冰人儿似的。
然而眼前的这个一身红衣，长相却略显妖艳的，乍一看倒是也跟个冰人儿似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眉眼间的魅色，在冰冷的表情衬托下，非但没有半分禁欲的气息，反而充斥着异样的魅惑和勾引。
总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设。
连戚少云都会认错了，更不要说是其他的名门正宗了。
墨衣倒是没有认错，毕竟先入为主的观念在那里，又知道他家主子不是那种找替身的人，只是，墨衣这会儿也弄不清楚他家主子到底在跟陌无尘搞什么，不过，他却很快就弄懂了季君泽找茬的意图。
他家主子，这是铆足了劲儿，要收拾王嫣然呢！
墨衣自然不会拦着，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让人去把摔在墙角的王嫣然给捡起来，拎过来。
若非王嫣然当日那么不要脸地给季君泽下药，害得季君泽身体骤然变差，还差点儿折腾出□□烦来，他们也不会把计划骤然提前！
尽管已经收拾了这女人一顿，让她身败名裂，但这女人实在是难缠得厉害，竟然又缠上来了，而且，还到处败坏凌家的名声。
季君泽这个正式的苦主想要收拾她，墨衣自然不会拦着：“妓子无礼在先，惊到了公子是他不对，公子请随意处置。”
彼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下面探头探脑，但能上这二楼，进这楼梯的，向来只有身份尊贵的一些大户人家，其他人也就是听个响动，倒是看不见多少东西。
不过，这边墨衣才把王嫣然拎过来，那边儿，王家人就跟踩着点儿似的，直接从二楼包厢里就出来，往他们这边儿走了过来。
一见面，王朗就皱眉厉声喝道：“凌泽！你也太过分了吧？！我妹妹既然已经怀了你们凌家的骨肉，你再这么折腾她，是不是就太不要脸了一些？！”

第九十七章 他家主子的心肝宝贝儿
自从月前王嫣然跑到凌家去给人家少主下药，然后让人家少主病重，王凌两家，似乎就在彻底撕破脸了之后，又冲上去把对方的骨头都给扒下来了。
先是王嫣然的行径，被凌家闹得天下皆知，然后是她直接被扔进了窑子里面去。
再后来，就是王家说少阳宗的弟子被凌家给带走了，借这个这个名头去攻打凌家，结果没赢，还被反过来揍了一顿。
再然后，就更热闹，说是王嫣然当日就被王家人给找到了，人分明就是被凌家少主给睡过了，因为不想承认，这才故意把人扔到了窑子里头的，最有趣的时候，王家坚称，王嫣然已经怀有了身孕，孩儿他爹就是凌泽！
这一连串的大戏，实在是唱得连环响，每每出人意料，简直满足了所有人的八卦欲望了。
这不，这一月下来，不管是谁，但凡是听到点儿有关凌、王两个字儿的段子句子，就会忍不住下意识地支起了耳朵听，那感觉，比听国主的宫廷八卦，都还要亢奋。
这会儿，众人原本听见二楼又有女人的尖叫声，就觉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着是不是王嫣然又来纠缠凌家少主了，没想到，还不等他们确认呢，就听到了王朗的话。
一楼大厅里的众人，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刷拉拉站起来了一片。
之前有关凌王两家的传闻，大多数都是他们听来的，可这回却是活生生就在耳边，不想看都控制不住自己。
拍卖还有快半个时辰才开始，然而这拍卖行的主人，却和王家这个大买家撕了起来，这戏码，还不够刺激么？
虽然隔了一道高高的墙壁，事故这回似乎是发生在楼梯里，但，毕竟拐角的地方，还能够影影绰绰地看到点儿东西，声音也没有特意间隔，所以，楼道里的人说话，外面听得见，外面人说话，里面也听得见。
季君泽粗粗听了几耳朵，就被王嫣然的战斗力惊了一下。
这女人，该不会是疯魔了吧？
怀了孩子？
季君泽的目光落在了王嫣然扁平的小腹上，嘴角微抽。
陌无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眉头紧皱：“媳妇儿不许看！脏！”
陌无尘虽然已经不记得王嫣然了，但是，他的身体却还记得讨厌这个女人的感觉。
眼见王嫣然目光充斥着疯狂地看着自己看了过来，然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顿时就觉得心中不痛快极了。
可陌无尘不痛快，王嫣然却觉得更加不痛快。
才短短一个月罢了，她却似乎把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遭的罪，都给遭完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凌泽，还有那个让她恨到了骨子里头的陌无尘！
那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陌无尘，不但从一开始见面，就威胁她，算计她，就连她设计下了药，自己要吃掉的饭，也被这个人给捷足先登，抢了先！
她至今都没有办法忘记，凌泽被陌无尘抱在怀里的那副模样！
明明该是她的！
是她的！
如果从来都没有这个男人出现，如今，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凌家少夫人，而不是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谁都能来践踏一脚的可怜虫了！
王嫣然显然已经有些疯了，她下意识地屏蔽了她最不喜欢，也最不愿意承认的一幕——当时凌泽虽然中了药，却发狠要杀了她，要不是陌无尘后来过来了，她这会儿都已经死了！
大概是最近遭受的刺激太过，也有可能是出自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总之，王嫣然已经不记得凌泽拒绝她，甚至是想弄死她的事实，只记得是陌无尘截了她的胡。
而且最有趣的是，她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儿筹码，竟然一口咬定，她跟凌泽是睡了的！是凌泽把她睡完了之后不认账！
但事实上却是，墨衣当时让人将她扔进了窑子里，还不等别人占她便宜，她自己就药效发作，混混沌沌地勾引人成就了好事，却迷迷糊糊中，把那些人当做了凌泽。
可惜王家并不知道这些细节，还以为真如王嫣然所说，所以不但把她给救了回去，发现她怀孕之后，更是下了血本来保住她的性命，并且由着她去作。
也真是因为这样，王嫣然才能在墨衣面前蹦跶了这么久，还没有被弄死了。
更是因为如此，她倒是一字没吐露过曾经见过陌无尘在凌泽身边出现的事情，反倒是无形中替陌无尘和季君泽，在戚少云的面前打了个掩护。
这会儿，陌无尘的出现，对于王嫣然来说，就如同苦海美梦的时候，忽然有人非要掐醒她的人，就跟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提醒着她，她是被人给截胡了的，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并不是凌泽的，而是不知道什么野男人的似的，让她百爪挠心！
或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更或许是最了解你的是敌人什么的，总之，连戚少云都把变装和变了性格之后的陌无尘认错了，王嫣然却竟然没有。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一身红衣的妖冶青年，就是她最恨的陌无尘，同时，她想他死，想极了！
王嫣然死死地盯了陌无尘半晌，看了看他怀里的季君泽，不由自主地就被季君泽那双懒洋洋的挑花眼给吸引了。
陌无尘眼中顿凶光闪现：“不许看！”
他目光中浮起凶戾的血红色光芒，仿若一头噬人的上古凶兽一般，死死地盯着王嫣然。
不同于其他看季君泽的人，王嫣然看季君泽的眼神，让陌无尘觉得心中又急又痛，仿若曾经因为这个女人的这种目光，他曾经差点儿痛失所爱，更曾经经历过最难过最悲痛的情绪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为暴躁的情绪之中。
而正是随着这份暴躁，他的脑海中，竟然真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那是在一个极为眼熟的屋子里，这个女人把自己脱得一干二净，正触碰他的媳妇儿！
“死！”
陌无尘心中仿若有一团火在燃烧，脸上各种表情转了一遍，最终变成了一片冰冷。
他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季君泽，一只手倏地抬起，手掌在虚空中一抓，也不见他是怎么动作的，王嫣然竟然被他生生吸了过来，掐住了喉咙！
“唔唔唔！”
王嫣然惊恐地看着面前瞳孔血红的陌无尘，双脚渐渐离地，她不得不抬手拼命拍打陌无尘的手腕，试图抓挠他，以寻求片刻的呼吸。
众人都被这个变故给惊呆了，谁也没有想想到，最先动手的人，竟然会是看起来最无关的陌无尘。
王朗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抽剑就往陌无尘的身上攻击而来，口中喝道：“哪里来的邪修，竟然敢在这常州郡放肆！”
季君泽微微皱眉，眼底浮出厉色。
墨衣冷笑一声，挡在了王朗的面前，徒手一掌劈过，竟是空手夺白刃，将他的佩剑一把抓在了手中。
当！
墨衣甩手将长剑扔在了地上，眯眼盯着王朗，冷声道：“这两位是我凌家拍卖行的客人，王朗，你若是再敢在这里动手伤人，出言诬赖，就从我这拍卖行里头，滚出去！”
王朗气得直喘，却因为打不过墨衣，只能涨红了脸后退。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了惊喜之色，因为，王一寿出现在了楼梯口。
王一寿应该是刚来，上楼的时候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动了手！
王一寿倒是没有冲季君泽和陌无尘动手的意思，只是见王嫣然被陌无尘掐着脖子，似乎快掐死了，这才动手将人救了下来。
陌无尘因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来的画面而难受不已，一个不留神，被王一寿把人抢了去。
他立刻就想去追，却被季君泽抱紧了腰。
“不许去。”季君泽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不太高兴地道：“你是出来玩儿女人的，还是出来陪我买东西的？嗯？”
陌无尘下意识地低头，讨好地去亲他的额头：“我陪媳妇儿的！陪媳妇儿！”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跟他刚刚那副不宰人不罢休的模样，有天壤之别。
墨衣都看得好一阵眼角抽搐，更不要说王朗等一众王家人了。
这几个王家人没见过季君泽和新装扮的陌无尘，这会儿忍不住一直盯着陌无尘和季君泽看，眼神中满是茫然，可王一寿却是认得季君泽的，也认得这个叫尘儿的替身。
王一寿不禁皱眉：“不知道凌少主针对我们王家，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想蹚少阳宗和魔宫的浑水，还是那句话，他可不是少阳宗，没兴趣被魔宫这种歪门邪道盯上——他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要是魔宫非要找茬，那他王家也是不怕的！
如今王家和少阳宗合作，又得到了不少珍贵的丹药，甚至还有一些有特效的、甚至是已经失传了的药方子，他如今是有钱底气足，可不像上次那样忌惮凌家和魔宫了。
但，能不增加一个敌人，王一寿还是不愿意再增加一个敌人的。
至于王嫣然委屈不委屈？
呵！
从她当日不听话地去冲着凌泽自荐枕席开始，她就算是委屈了，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王家最不缺的就是嫡系大小姐，如今，她妹妹做了王家嫡女，可比她乖巧得多了！
如今王嫣然唯一的作用，也就是恶心恶心凌家，麻木一下凌家的视线了！
王嫣然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可她还是觉得不甘心，忍不住哭道：“爹爹！杀了他！杀了那个贱男人！”
她指着陌无尘，眼底充斥着疯狂的恨意。
王一寿被吓了一跳，只当女儿还在犯神经，不由眉头紧皱。
季君泽轻笑：“如果你非要找个我针对你的理由，呶，你女儿辱骂我的心肝宝贝儿算不算？嗯？”
王一寿脸色难看地扯了扯嘴角：“季少主倒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只不过，你堂堂一个魔宫少主，何必跟这么一个小孩儿计较？我们王家……”
“嘘！”季君泽不耐烦地竖起指头摇了摇，不悦地道：“你也说了我是魔宫的人了，你们正道中人，不总爱说魔修不讲道理的么？我可是很跟你叫道理啊！揍你都是有理有据！”
他抬手一指王嫣然，冷笑：“听说你家闺女都怀孕了吧？先不说是真的假的，都可以生孩子了，还好意思说这是个孩子啊？啧！不要脸了点儿吧！
另外，你闺女先从楼梯上扑下来，想要偷袭，砸死我，然后，又指着我的道侣，放肆辱骂他。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教育自己没礼貌的蠢女儿，反而来教育我们？！”
季君泽呵呵地笑：“就你家的孩子是孩子了？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他说罢，抬手一挥，轻轻地笑：“叔啊，揍他！他气得我心口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两个黑色的影子，就仿若是鬼魅一般，闪烁腾挪，就已经到了王一寿的身旁。
任凭王一寿再怎么修为高深，哪儿能比得上这些常年跟随孟长云孟长青，出生入死的影卫？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王一寿整个人都被打得钻进了楼梯地板下面去了！
看着跟钉子似的，大半个身子埋进了木质地板里，只卡着个脑袋和肩膀的王一寿，季君泽笑眯眯地挥手致谢，待那两个影卫好笑地冲着他弯弯眼睛，再一次隐匿了踪迹，他才笑眯眯的看向了王一寿。
“真当我傻啊！不带着长辈就出门，然后等着被你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欺负？”
季君泽微微摇头，目光淡淡地瞥了呆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嫣然一眼。
“我没兴趣跟你们折腾，让你家的人，离我和我家尘儿远一点儿，再有下次，弄死了了事！”
说罢，牵着陌无尘的手，径直上楼，往他的包厢去了。
墨衣从头到尾站在一旁看了个全程，发现完全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不由好笑地摸了摸鼻梁。
虽然看起来气色依旧还是气血两亏的面相，不过，这心情倒是极好，而且竟然出门的时候，还把长老们的影卫都带出来了，显然是如今情况正好。
如此，他也算是放了心了。
墨衣心中好一阵舒爽，看看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难掩高兴的血卫，冲着他们微微摇头，示意两人都稍微克制一下，然后居高临下地看向了王朗和王嫣然。
他淡淡地道：“你们这种把戏也该玩儿够了吧？每次我们凌家生意有些动静，就让王嫣然来闹，呵，不觉得太低端了一些么？”
他转头看身边的两个血卫，下巴一扬：“去，既然王大小姐这么想要把那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孩子生出来，我们就把人接回去，好好地伺候着，等九个月后，看看她到底能生出来个什么玩意儿罢。”
王嫣然闻言，却半点儿高兴地感觉也没有，她惊恐抬头：“你想干什么？！”
她这会儿见过了陌无尘，混沌的记忆似乎终于回来了一些，已经不敢像之前那么笃定，笃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凌泽的了。
刚刚被陌无尘掐住了脖子的时候，那一夜的记忆，似乎瞬间回笼。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夜，跟凌泽欢好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陌无尘！是陌无尘！
不！
她绝对不能抓走，不然，一定会被灭口的！
王嫣然惊恐地张嘴想要尖叫，却被两个血卫刷地一下子捂住了嘴。
“唔唔唔唔！”是陌无尘！不是我！不是我！
王嫣然拼命大叫，企图将那个被她刻意隐藏和遗忘的秘密说出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墨衣轻笑着将捏住了她的后颈，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墨衣，怎么可能让她说出来那一日的秘密呢？
陌无尘失踪，就叫他失踪好了，如今这个红衣妍丽的、他家主子的心肝宝儿，他家主子这么喜欢，自然，就让他存在得越久越好。
之前王嫣然怎么闹腾，墨衣都没兴趣管的，可这会儿，他却开始变得十二万分地斤斤计较了起来。
看着惊疑不定的王朗，还有面色冷沉，脸涨成了酱紫色的王一寿，墨衣抬头轻笑：“放心，你们王家的这闺女，我们会让她安安稳稳地活到九个月后把孩子生出来的，到时候，滴血验亲，若当真是我们凌家的种，我凌泽，也不介意与你们结个亲，但，若是不是……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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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捉虫完毕，今天是7号，晚上十二点之前能更新，酱紫。

第九十八章 我不喜欢她看着你
墨衣没有说，如果到时候滴血认亲，王嫣然肚子里头的孩子不是凌家的，他会怎么办，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这孩子要真不是凌泽的，他们王家最近这么折腾抹黑凌家，凌家到时候说不定会把王家给生吞了！
真到了那时候，人家怎么收拾王家，王家也都只有硬抗的份儿，而其他人，也不会再有脸站出来，打着主持公道的幌子去帮王家跟凌家撕逼，实际上却是想要分食凌家了。
看着墨衣淡定冷静的脸，想起王嫣然之前的惊慌失措，欲言又止，两相比较，谁笃定谁心虚根本一目了然，王一寿心中不禁狠狠一抽。
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女儿给坑了！
王一寿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先想办法把王嫣然给带回来，可他刚刚想要有所动作，就见墨衣冲着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瞬间，好几股可怕的气势，牢牢地锁定住了他！
墨衣淡淡地道：“王家主，做人莫要太随心所欲。这里，说到底还是我凌家的地方！”
凌家作为魔宫之主苍凌手中的一股暗势力，没有主人的时候，都能够运转到天下第一商行的地步，如今主人还在，怎么可能让人在这拍卖行里头闹事儿？
墨衣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王一寿若还是不要脸面，想要在这拍卖行里头随意动手，肆意抢人，那么，凌家的供奉长老们，就会立刻动手宰了他！
王一寿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虽然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更觉得王嫣然要告诉自己的，似乎应该是什么惊天秘密，可，在这么强大的威压之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嫣然被两个血卫带走。
王一寿就算是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得出来，对面的这个“凌泽”，之前懒得搭理他们，这会儿却忽然把他那倒霉女儿提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为了遮掩一段“奸情”。
所以，王一寿迟疑片刻之后，沉默了下来。
王朗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凌家的人，就只能耍心机，狞笑道：“你可别说一套做一套！到时候我妹妹和孩子要是出了事，就是你凌泽承担不起责任，耍了手段！我王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意思，王嫣然只要是死在了你凌家，我们王家，照样要跟你们算账！
到时候，自然有的是有志之士，帮我们王家讨公道！
墨衣将他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冷笑一声：“那也要她那个孩子本身就没有问题！你们王家给她吃了什么样可怕的保胎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就请全城的大夫来给王大小姐诊脉确诊，并且将结果公告天下，免得到时候，再被你们扣这些乱七八糟的屎盆子！”
“你！”王朗偷鸡不成蚀把米，顿时词穷气急。
“我好得很，就不劳王公子操心了！”墨衣懒洋洋地拱了拱手，直接下楼去了：“在下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拍卖会，就不招待了，两位客人请自便，若是觉得凌家拍卖行让你们感到不适，出门右拐，不远处就是王氏拍卖行，想必能给力令二位如鱼得水！”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笑喷了一大片支起了耳朵听墙角的。
众人都乐——这凌家拍卖行里头拍卖的东西，王家拍卖行里头要是也有，他们王家人至于亲自跑到来这里来找虐么？哈哈，这凌少主，正经是个毒舌啊！
王朗和王一寿被哄笑声弄得十分下不来台，脸色都十分难看，但尽管如此，他们仍旧留了下来。
王一寿搭着王朗的手，把自己从地板中拔了出来，沉着脸对王朗道：“不用多说！我们回包厢！一会儿的拍卖，绝对不能有所失误！”
至于王嫣然到底如何……
王一寿冷着脸，对于在他面前被抓走的女儿，他连提都没有再提。
王朗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就跟进了包厢之中，检查好门窗之后，直接关门上门臼。
两人坐定，王一寿沉默片刻，缓缓地道：“一会儿，你去交代几声，到时候，若是那凌泽真的请大夫去给嫣然看身体，还看出来了什么不妥……就送她一程。”
那意思，竟是要杀人！
王朗不禁愣了愣：“大伯？”
王一寿垂下了眼帘，淡淡地道：“朗儿，你不用多说，那是我的亲生女儿，下这个决定，我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你要明白，大伯名下没有儿子，身边没有兄弟，如今我们嫡系一脉，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独苗苗。咱们这王家，日后，是要由你继承的。如今正是我们王家发展的大好时机，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被外人知道！”
王朗心中一凛，眼中的犹豫，顿时变成了狠厉：“是！大伯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冲着王一寿恭敬地躬身告辞，开门，匆匆冲出了包厢。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好一会儿，而凌泽如今正忙着弄拍卖会，要做接下来的安排，如今这段时间才最好。
两人并不知道，就在这间包厢的隔壁，他们商量着要宰杀的至亲王嫣然，正瞪大了眼睛，被封住了口鼻，瘫在地上，将两人刚刚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来也巧，王嫣然之前之所以被送走，其实并没有被直接扭送凌家，而是先通过拍卖行中的密道，被墨衣贴心地送给了他家主子。
只是没想到，人刚送来没多久，就跟着屋子里头的季君泽和陌无尘，光明正大地听了一把墙角。
而陌无尘和季君泽之所以能够这般清楚地听墙角，要归功于墨衣的贴心安排。
两人原本上楼要去找自己的包厢，却被墨衣派去的血卫，直接打着给季君泽赔罪的幌子，安排到了他们现在在的这一间包厢之中。
这间包厢是整个拍卖行中规格最高的一间，也是给拍卖行特意留出来给自家主人用的，因此，里面除了几位豪华的装修之外，还有一些小机关——比如，专门窃听隔壁动静的单方向传音阵法。
这小阵法极为精巧特殊，那灵力启动之后，只有站在特定的区域才能够听到声音，若是站错了位置，就是站在屋子里头，也听不到隔壁的动静。
季君泽熟门熟路，“不经意”地发现了能够窥听对面的小阵法，于是……
巧就巧在，王嫣然被带进来的时候，脑袋刚巧就处于这个区域内，而陌无尘和季君泽又根本没有避着她，或者将她挪开的意思，所以，才让她将她父兄想要杀她灭口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简直快要气疯了。
季君泽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嫣然的表情，刚看了两眼，就被身边的陌无尘捧住了脸，强行转了回来。
“媳妇儿！看我！你只能看我！”陌无尘嘴巴微微瘪起，挡在季君泽的面前，把俊脸凑了过来，讨好地亲他的嘴角：“我最好看！媳妇儿只看我好不好？”
季君泽嘴角微抽，这人自从傻了之后，还真是什么话都敢从嘴里往外蹦。
虽然，他的确是挺好看……而且在他的心里，最好看！
“媳妇儿？”陌无尘得不到季君泽的回应，顿时委屈得不行。
今天一从山庄里头出来，他就开始觉得浑身难受，从里到外都透着不舒服。
季君泽总会看许多人，然后又有更多的人，将灼热的、让他觉得难受的目光，落在季君泽的身上。
陌无尘很想发火，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发火，更不想让不好的情绪影响到季君泽，于是只能紧张地攥紧了季君泽的手，想方设法地跟他说话，让他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其他的，他都尚且能够欧忍忍，但是偏偏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难受，觉得不舒服极了！
陌无尘眼底不由浮出了几分暗红的颜色，然而这股戾气不过刚刚升起，就被季君泽带着笑的啄吻给熄灭了。
“又胡思乱想什么了？”季君泽挑眉一笑，饶有兴趣地问道。
“没，没什么。”陌无尘愣怔地看着季君泽好看的笑脸，然后扑上去抱住，笑得跟朵花骨朵似的，口中不停的叫着他最喜欢的词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季君泽好笑地拍了拍陌无尘的脑袋，他并不知道，就在刚刚，他的心上人正从黑化的边缘被拉回来，只是觉得这人刚刚不高兴了，于是习惯性的亲亲，见他重新又跟个孩子似的高兴了起来，不由也觉得舒心至极。
季君泽握住陌无尘的手，将人扯进怀里抱好，然后微微仰脸：“亲一下？”
陌无尘大笑：“好！”
他凑过去，吧唧一下，重重地亲在了季君泽的腮帮子上。
季君泽笑着抱住他的腰，挑眉道：“我要问这个女人一些问题，你乖乖地，不要说话。放心，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其他人都丑得让人看了眼疼，其实我也不想看。”
哄死人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季君泽笑着看陌无尘，等待他的答复。
陌无尘心中仍旧有些微微的醋，但这会儿再看王嫣然的时候，却有种自然而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么丑还看了眼疼的女人，还是快点儿让媳妇儿问完了话，免得总得看，看一次眼疼一次，他心疼！
“好，你问吧。”陌无尘乖乖地说道，抬手抱住了季君泽的肩膀，把下巴撑在季君泽的颈窝处：“不过媳妇儿要问得快一点，我暂时不吃醋。”
季君泽被逗得直乐，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挑眉：“我也不喜欢你吃醋。”
陌无尘脸颊通红地趴着没敢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季君泽的背脊往下，看向了他坐在椅子上的某处，眼底深处闪烁着垂涎之色。
季君泽的臀肌微微扭动了一下，见陌无尘安静的很，怕自己拖久了他会无聊，便抬手一挥，点开了王嫣然的哑穴，单刀直入：“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若是说的足够有价值，我保你一命。”
王嫣然眼中还含着被至亲背叛的癫狂和愤怒，听到了季君泽的话，刷地抬头。
人通常都是这样，没有人杀自己的时候，觉得活着也就是活着，有时候还觉得活着挺没趣儿，可一旦发现有人要杀自己，那骤然爆发的求生欲望，却能够支撑他撑过任何艰难困苦。
王嫣然恨透了凌家，恨透了陌无尘，但，她更恨自己曾经的父亲和哥哥。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王嫣然不敢说自己有多孝顺多有敬爱兄长，但，即便是最近一直被父亲和哥哥利用，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这两个人的性命，可这两个人，却竟然这样狠辣，丝毫不犹豫地就决定杀了自己！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曾经想要追求的东西，根本屁都不是！
什么凌泽！
什么凌家少奶奶！
什么王家最有权力的女人！
……统统的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东西比她好好活着，然后等着看这些人的下场，更让她觉得有趣！
她倒是想要看看，连妹妹和女儿都能这样毫不犹豫宰杀的两个男人，最后到底能够混成个什么样成功模样！
王嫣然努力仰头看着季君泽，笑容扭曲：“有！我有要说的！我怀疑，王家跟邪修有勾结！这一条消息，算不算是有价值？够不够，换取我的性命？！”
季君泽一愣。
邪修在九州大陆，是相当于他前世所在世界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喜欢发动无差别攻击，大量屠杀无辜来增加自己的震慑力，而邪修，却是通过杀人，吞噬神魂，修为，炼制炉鼎等残害他人的邪恶途径，来增强自己的修为，两者都是同样的泯灭人性，无法无天。
邪修，是正魔两道都容不下的存在，一经发现，向来是除之而后快的态度。
王家如果当真敢跟邪修扯上关系，那么，怕是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季君泽没想到竟能够听到这么个劲爆至极的消息，不由挑眉：“你有什么证据？”
王嫣然冷笑一声，扭动身体想要爬起来。
季君泽见她不断扭动，就跟只丑陋的虫子似的，垂眸片刻，抬手一挥。
王嫣然身上的绳子瞬间断裂，窸窸窣窣地掉在了地上。
王嫣然呆住了，愣怔地看着季君泽，像是回不过神来。
季君泽没理会她眼底深处的动容，只下巴微扬，示意她继续说。
除开最开始被算计的时候，季君泽其实也没有那么仇恨王嫣然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越是过得好，就越懒得斤斤计较”吧，他虽然因为王嫣然的算计，差点儿跟陌无尘决裂，还害得陌无尘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却也将两人之间的隐患彻底消除，更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自己该如何自救。
如今陌无尘的情况也在一点点好转，等他彻底复原，等待两个人的，将会是无限光明和幸福的未来，所以他现在再看王嫣然这个始作俑者，实在是懒得计较——-毕竟，刚刚该揍的时候，也狠狠地揍过了，而她自己，显然也已经为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王嫣然眼眶通红地看了季君泽半晌，攥着拳头飞快地低下了头。
或许是被人像嫌弃一只脏鞋破鞋似地嫌弃了太久，她已经忘记了被人善意以对是个什么滋味儿了，如今不过是解开个绳子，她竟也忍不住觉得一阵暖意流过似的。
多贱！
多贱啊！
王嫣然抿了抿唇，忽然抬头：“你看到刚刚那个病恹恹的男人了吗？他跟你的这个道侣，两个人已经……”
季君泽神色浅浅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心上人只跟我睡过。”
王嫣然呆住，看着季君泽那张俊美中透着苍白的脸，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有些迷茫，又有些脸颊发烫。
她忍不住再一次看呆了的时候，陌无尘就像是脑后勺长了眼睛一样，倏地回头，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这会儿充斥着阴戾和狠辣，正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在看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季君泽并没有看到陌无尘的这个眼神，他只是觉得陌无尘有点儿不高兴，于是抬手轻轻捏他的腰，还拉了他的大手过来，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跟自己的手指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陌无尘就像是被安抚了的野兽一样，瞬间熄了怒火，温顺地低头去看季君泽，眼神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温顺和温柔。
“媳妇儿……”陌无尘沉默一会儿，小小声地叫季君泽。
季君泽嗯了一声：“是不是困了？”
陌无尘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她盯着媳妇儿看。”
他虽然最近变得特别爱睡觉，而且一睡就觉得特别舒服，但，那只是在他和季君泽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季君泽不在身边，又或者周围很多人的时候，他只想睁着眼睛看着季君泽，睡觉？他半点儿不想的。
季君泽点点头：“好，那就不许她看我。”
他说罢，眯眼看着王嫣然，淡淡地道：“你可以选择低着头，或者看别处，但，别看我，更别看他。”
王嫣然倔强地抿唇，眼底闪烁着不甘。
越是看到季君泽对陌无尘好，她就越是觉得陌无尘配不上季君泽。
这个男人，明明前不久还跟凌泽在一张床上翻滚，这会儿却在这里装疯卖傻，讨好另外一个男人！
陌无尘他不配！
他不配！
季君泽将她眼底的愤怒和倔强看在眼中，忽然有些好笑：“你说的那个人，是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吧？怎么，你爹没有告诉你，那个人跟我有仇，他只是恰巧和我的宝贝儿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王嫣然一愣，转眼，直愣愣地盯着陌无尘：“他，他不是？”
季君泽皱眉。
王嫣然连忙将脸转向了别处，不敢再看陌无尘，更不敢再看季君泽，就在刚刚她直直地看过去的瞬间，对面的两个人，同时对自己释放了杀意。
显然，这两个人都不是在说笑。
一个，是真不喜欢自己看着这个俊美青年，不喜欢到想弄死自己。
另一个，则是真的愿意宠着对方，不肯让自己看他，并且，也不喜欢自己打量他的心肝宝贝。
王嫣然心中觉得莫名酸涩不已，又忍不住充满了羡慕。
季君泽没空看她心酸不已地细想心事，陌无尘不喜欢她，他也并不想让这个女人留下来，来碍他的眼睛。
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王家跟邪修勾结的证据，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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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先更新，后捉虫，酱紫。今天三章。

第九十九章 别乱跑啊，有小妖精
正如陌无尘最喜欢做的事情，是让季君泽高兴一样，季君泽，同样也希望陌无尘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既然陌无尘不喜欢王嫣然，他也不会非要把人留在这里，碍他的眼。
眼见王嫣然竟然又沉浸到自己的心事中去了，季君泽敲了敲桌子，提醒她：“王家和邪修勾结的证据，有吗？”
王嫣然下意识就想抬头，可她还没把头抬起来，就觉得整个脖子忽然一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后面掐住了一般，疼得她不由闷哼一声，别说是抬头了，就是动一下都觉得难受至极。
这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就跟刚刚在楼道里，被那长得像陌无尘的男人掐住喉咙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嫣然张嘴想要说话，却感觉到脖子被警告地掐得更紧，顿时浑身哆嗦，既不敢抬头，也不敢乱说什么，只颤声回答季君泽的话道：“我没有什么特别有力的证据，但是，我身上还有他们给我的丹药！我相信，那些东西绝对是邪修给他们的！”
她说罢，连忙将手上的空间戒指扒拉了下来，抬手，努力往前伸：“都，都在这里面了！”
季君泽疑惑地看着她格外诡异的动作，正要细看，就被陌无尘撒娇地抱住了脖子：“媳妇儿不准看她！”
说话间，他从眼角冷冷地看了王嫣然一眼，警告的目光虽然充满了孩子气，看起来还有些逗，却让得到片刻喘息而不由自主抬头的王嫣然，觉得不寒而栗。
王嫣然惊惧地往后缩着脑袋，死命地垂着头，不敢再看陌无尘，更不敢再看季君泽，只是惊慌地伸着手，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空间戒指。
季君泽被陌无尘熊抱着，自然不能去拿戒指，只好无奈仰头：“我看她是不是犯病了。”
陌无尘不高兴：“她没有病，就是怀了小孩儿，然后中了毒。”
季君泽一愣：“她还真怀孕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陌无尘哼哼着不吭声，季君泽平日里总是满眼都是他，这会儿却竟然一直盯着这个女人看，他实在是不高兴极了。
季君泽都被气笑了，真是谁病了谁是老大，往日这人还清醒的时候，都是他照顾小孩儿似的照顾自己，宠着自己，最近他脑袋出了问题，换做了自己照顾这人，宠着这人，可是把这人给牛逼坏了，瞧瞧这小脾气耍的，还真跟个熊孩子似的。
季君泽好笑地轻轻掐陌无尘的腰：“说啊，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医术这么好？”
陌无尘被掐得直缩肚子，眼瞳的颜色不由有些变深，难受地把脸埋在季君泽的颈窝里，半晌才抬头喘息，郁闷地道：“就是看面色，看动作啊，不难。”
说罢，忍不住凑过去想叼季君泽近在咫尺的耳垂：“媳妇儿我想亲你。”
口中说着，嘴唇也碰到了，却偏偏生生忍住，抱着季君泽的肩膀嘟囔：“你叫她走啊！快叫她走！我想亲你！”
季君泽瞥他：“想亲你就亲啊，我问我的。”
他也没有详细再问，陌无尘对王嫣然只有讨厌的情绪，没有看病的兴趣，他不想强迫陌无尘去做他不喜欢的事儿。
陌无尘看着季君泽认真的侧脸，心中郁闷至极。
他最喜欢亲季君泽的耳垂，尤其喜欢自己咬他耳垂的时候，他忍不住变得凌乱的呼吸，更喜欢看他红着脸颊和耳尖子的模样，可，他最讨厌旁人看到季君泽这个模样！
陌无尘深深吸气，默默从季君泽的腿上起来，怨念地搬了凳子坐在他的身后，抬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然后将脑袋搭在了季君泽的肩膀上，不肯吭声了。
那模样，实在是像极了生闷气的大狗。
季君泽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可爱了些，可他俩对面的王嫣然，却快要哭了。
季君泽根本看不到，此时此刻，他眼中心中最为可爱的大狗，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到底有多么多么的可怕！
王嫣然没忍住，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戒，戒指给你！其，其他的东西，我真的没有了！以前我有不少账本之类的东西，只，只是我出事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唯一可疑的，就只有这些药……”
正摸着陌无尘脑袋安抚他的季君泽微微一愣，不晓得这姑娘怎么忽然就跟个鹌鹑似地开始抖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陌无尘抱着自己腰的手臂，轻笑一声，撇开不提，眯眼看向了她的空间戒指，淡淡地道：“东西都拿出来，戒指你带走。”
王嫣然不敢拒绝，连忙将里面的东西刷拉一下全部拿了出来。
季君泽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屋子里头多了好多件奇奇怪怪的衣服，造型之新奇，结构之大胆，看得他这个大男人好一阵尴尬。
陌无尘也扫了一眼，顿时闷气也顾不上生了，抬手就是一挥。
只听呼地一阵风吹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瞬间就被灵力搅碎，变成了一堆飞灰。
陌无尘动作熟练地又是一挥衣袖，窗户砰地一声打开，卷起一阵一人高的龙卷风，刮向了外面的屋檐。
季君泽被他护得密不透风，知晓他此番举动是怕自己被呛到，不由又好笑又心软，竟颇为自得其乐，以往还会闪现的，那些“死也不让这人看出来他难受”的情绪，如今，已经很少出现了。
刷刷！
窗户被猛然打开的瞬间，两个血卫陡然出现，两人脸色凝重地看着屋子里头的季君泽，眼中的紧张一闪而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君泽嘴角微抽，神色淡淡地看两人：“两位守在窗户外面做什么？守卫，还是监视？”
两个血卫略尴尬，其实他们是听说主子来了，实在不放心，就想偷偷过来看看，谁知道刚飞身落到了房檐上，窗户忽然就被暴力打开，害得他们还以为自家主子出事儿了。
这会儿见季君泽神色冷淡，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看着他们，虽然觉得略心塞，却也还是瞬间入戏：“这些时日有不少人不断窥伺，所以我们拍卖行内外都有人守卫。季少主放心，这些房间都有隔音阵法，里面说什么，只要不打开门窗，外面的人是绝对听不到的！”
两人边说话边翻窗进来，却正好站在了偷听范围之内，于是，他们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传来了清晰的开关门的声响，以及，王朗带着狠戾和冷酷的声音。
“大伯父，人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若是有人看出来了嫣然的不妥，他们会送她上路的……我特意交代过了，到时候会悄无声息地给她把毒药下在针上，针灸之后，她会死得很快，没有什么痛苦，也就是睡一觉的事情。”
王嫣然倏地抬头，眼眶通红，脸色扭曲。
季君泽则和两个血卫相互对视，彼此眼中都带着那么点儿小尴尬。
这种刚说完我家好安全绝对不会被偷听，就发现客人发现了你家的偷听设备，而且还发现了客人正在偷听的事情，实在是让双方都尴尬到变形。
双方沉默片刻，季君泽咳嗽了一声，提议：“要不，把你们家少主叫来，我们好好聊聊？”
两个血卫立刻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您，您稍等！”
两人话音未落，就刷拉一下扭头跑人，转瞬间就没有了踪影。
季君泽越想越逗，不由笑倒在了陌无尘的怀里，可把陌无尘给紧张坏了，唯恐他笑得太高兴，一会儿真的咳嗽起来。
唯有王嫣然完全笑不出来，甚至还有点儿想哭，此刻听到季君泽的笑声，看到陌无尘紧张兮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仰头，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
墨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家主子正没骨头似的窝在陌无尘的怀里，陌无尘则跟刚生了孩子的娘似的，小心翼翼地抬手环着季君泽，认真又不失痴迷地观察着季君泽的脸色，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沉迷在季君泽的所有表情里，又不得不努力保持清醒，以便于自己能够随时察觉到季君泽还好不好。
这幅老妈子的表情和动作，墨衣之前实在是见得太多了，他没见过的，是季君泽此刻的坦然。
墨衣瞧着季君泽由衷放松的状态，心中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觉得由衷地替自家主子开心，又忍不住充满了失落。
这一次再见，他家主子，已经彻底成了别人家的了。
日后，会有陌无尘替代他原本的位置，为他考虑周全，为他做任何事，而自己……
呵呵！
以陌无尘看似大度，实则小心眼儿的性子，怕是会硬生生把自己给挤到一边儿去！
墨衣心中想了许多，面上却只有一派懒洋洋的笑容，开门见山地问道：“季少主不知道有什么要求呢？只要不太为难，凌泽都可以帮季少主办一办。”
他就像是一个被拿捏住了把柄的正常商人一样，看似热络，实则疏离，表达出来了愿意认真谈条件的态度，但，同时也展现自己的强硬，以示自己也不会接受太过无理的要求。
此时此刻，他和季君泽，完全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季君泽同样表现得无懈可击，不但是外在，内里，也完全将凌家所有有关的人，当做了陌生人。
他淡淡一笑，敲了敲桌子：“凌少主，坐。”
墨衣掀起衣摆坐下，并不客气。
季君泽指了指还在嚎啕大哭的王嫣然，淡淡地道：“人你带走，保住她的性命，日后不要让王家的人接触到她，算是替我还她一个承诺。至于我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我出了这个门，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你们，同样是如此。凌少主觉得这样可好？”
墨衣认真想了片刻，挑眉一笑：“好！”
他让人将王嫣然扶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笑道：“听说魔宫少主季君泽，十分擅长炼器之术，不知道，我们凌家前些日子买到的一些火器，季少主可熟悉？”
说罢，取出了一个墨色的盒子来。
季君泽挑眉：“你是个聪明人。”
那意思，便是承认了，这的确是自己做的东西。
墨衣点了点头，轻笑着站了起来：“凌家最喜欢跟有本事的人做朋友，季少主擅长炼器，我凌家擅长卖东西，季少主选择一些零散商贩，何不直接选择我们凌家？”
季君泽微微挑眉，继而笑了。
他倒是没想到，墨衣竟然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跟自己扯上关系，企图光明正大地建立联系。
季君泽歪头想了想，最终一笑点头：“好！那季某人，就交凌少主这个朋友了！”
说罢，将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檀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微微挑眉：“炸弹，要不要？”
墨衣愣住：“炸弹？又是所谓的热武器？”
季君泽点头：“不如，就将这东西也放进这一次的拍卖会，正巧让我换些钱花花。”
“临时加东西，问题并不大，只要临时送上新的拍品清单即可。只要这东西足够吸引人！”墨衣点了点头，眼底透出了几分灼热来：“不知这炸弹，威力如何？”
季君泽懒洋洋地笑了起来：“筑基及以下，方圆五米之内，尸骨无存！”
墨衣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这样杀伤力的东西，卖出去，绝对是天价！
只是……
墨衣凝眉：“可有破解之法？”
若是没有，他大概要自己内部消化了。
季君泽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拿出一张纸和一个不断抖的手环出来，手指轻点：“手环上刻画上这个阵法，方圆十米之内，只要这炸弹出现，就会发出示警震动。”
墨衣闻言，顿时差点儿喷笑出来。
对于修者来说，五米的中间差，已经够逃命两三回了，更何况是十米？
这东西威力巨大，竟然能够直接作用到筑基期修为的修士，简直堪比一些灵器法器，轻易就能够买出天价来。
可，偏偏这克制的法宝法子又实在是简易到坑人，让这玩意儿几乎是瞬间就成了鸡肋了——人隔着十米远，你才刚把这东西掏出来，人家就听见动静跑远了，还玩儿个什么？
这东西，设计得也忒促狭了一些！
墨衣眯眼看着跟王家包厢一墙之隔的那道墙，眼中透露出了极为古怪的光芒，如果……
墨衣大笑着将图纸收下，直接递给手下：“去找些手环来刻，在拍卖开始之前，记得人手一个！”
那血卫憋着笑点头，接过图纸，飞似的冲了出去。
墨衣笑着将桌子上的那个手环直接笑纳了，还戴在了手腕上，然后冲着季君泽微微拱手：“一会儿这拍卖所得，我会如数送上，不收取佣金。另外，无论季少主看上了什么，都请千万不要客气，拍卖所需的价格，我们拍卖行一力承担，就当是见面礼。”
说罢，不给季君泽拒绝的机会，就站起来，带着人快步离开。
季君泽不禁一阵好笑，却觉得腰间一紧，转头一看，只见陌无尘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已经被关上了的房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大事儿。
季君泽一愣：“怎么了？”
陌无尘抱紧季君泽：“他戴走了媳妇儿做的手镯！”
季君泽好笑：“所以呢？”
陌无尘抿唇，闷声道：“我想抢回来，可是他跑得好快，我又不能离开媳妇儿身边！”
季君泽闻言，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侧头亲了亲陌无尘的脸颊：“你这么想是对的，待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什么事儿都不行，不然，你前面跑，后面就有比你漂亮的小妖精跑过来，想要抢你的位置了。”
陌无尘闻言，紧张地抱紧了季君泽的腰，脸色严肃：“不许！”
季君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你乱不乱跑？”
陌无尘皱眉：“我才不会乱跑，我要照顾媳妇儿的！青叔，二叔，红姨，墨叔，也都交代了我，一定要看好媳妇儿！”
季君泽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低低地嗯了一声：“嗯，你这么乖，那就不许小妖精跑到我身边儿来，若是有，我帮你揍死她。”
陌无尘顿时喜笑颜开，看着季君泽明媚的笑脸，忽然起身，扑过去把门栓拴上，然后冲过来，目光幽深地抱住季君泽的腰，凑过去亲他的耳垂。
“媳妇儿！我要亲你！”
补回来！
把刚刚忍耐的，全部都补回来！
陌无尘低低地说着，轻轻咬住季君泽的耳垂，着迷地吮闻，听着耳边季君泽近在咫尺的、开始凌乱了的呼吸，顿时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的！
这个人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无论是谁，胆敢跟他抢，又或者阻拦他们在一起的，都将被他毁灭！
两个人柔情蜜意地胡闹，一个心中充斥着占有欲和贪婪，说不清是纯稚还是混账地在占便宜，一个则由着对方亲近，对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第一百章 只能做不能说
陌无尘低低地说着，无尾熊似的抱着季君泽一阵亲昵撒娇，他躲他就追，他主动他就更主动，满眼迷恋，嘴角全是愉悦满足的弧度。
他的！
这个人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无论是谁，胆敢跟他抢，又或者阻拦他们在一起的，都将被他毁灭！
两个人柔情蜜意地胡闹，一个心中充斥着占有欲和贪婪，说不清是纯稚还是混账地在占便宜，一个则由着对方亲近，对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两人胡闹了好一阵子，还是听到外面骤然变大的声响，这才想起来还要干正事儿。
彼时，拍卖会还有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就要开始了。
季君泽被陌无尘闹腾得浑身发软，这会儿正半躺在软塌上，懒洋洋地看着陌无尘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空间戒指里爆出来了一大堆王嫣然的东西，有些有用有些无用，为了防备遗漏，需要一样样规整分类，然后再去详细挑出不对劲的和有用的。
陌无尘做得很细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分类好的东西摆满了一桌子。
季君泽一眼望过去，只觉得眼花缭乱。
王嫣然的东西不但多，而且杂，除了乱七八糟的各种药物，就是一些女孩子用的各种小东西。
陌无尘挑挑拣拣，最终将他觉得有用地都用托盘装好，捧到了季君泽的面前：“媳妇儿！我挑好了！”
季君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随便睨了一眼，见到了好些装药的瓶瓶罐罐，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剩余东西，发觉不用自己费心，便不大想动，依旧躺着。
刚刚跟陌无尘闹，他一开始也没太在意，只是习惯性地由着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想到，这人分明还傻乎乎的，竟也折腾得他动了情。
如今他堪堪回神，满脑子都是之前自己哭唧唧的样子，羞耻得他如今看到陌无尘这张俊脸，就想给他一脚。
这都吃药了还这么能折腾，这要是不阉，怕是都成泰迪精了吧？
季君泽虽然已经想通了，两人之间总要有个上下，左右自己身上这蛊虫也去不掉，下面就下面吧，但真那么躺着动不了，被陌无尘上下其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习惯不了。
季君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慢腾腾压下想揍人的冲动，默默告诉自己，陌无尘如今还是个孩子，这才勉强压下了狠狠踹他一脚的冲动。
“先收着吧，回去了再一样样查看。”季君泽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睛。
“媳妇儿……”陌无尘紧紧挨着他坐下：“你不看看吗？”
“不看。不着急。”季君泽懒洋洋地不想看他。
陌无尘见他半阖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却是有点儿急了：“媳妇儿！”
他把托盘放在了软塌旁边的凳子上，抬手轻轻碰季君泽的小肚子，着急地想扯他衣裳：“是不是我刚刚弄疼你了？”
季君泽强装的淡定瞬间片片碎裂，看着恨不得把脑袋塞他衣裳里去看的陌无尘，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腰带，涨红了一张脸看着陌无尘，咬牙切齿地道：“撒手啊你个混账东西！”
陌无尘自然不肯听话，在季君泽的身体健康上，他向来执拗得可怕：“你让我看看！让我看你……”
季君泽听着他嘴里蹦出来的各个词语，脸颊羞红，睫毛颤颤：“闭嘴啊混账！这种不要脸的话别再说了！否则……我把你嘴糊上！”
陌无尘不肯，见季君泽脸都红了，而且眼眶都有些莹润，更是觉得他被自己伤到了，着急地都快哽咽了。
“媳妇儿媳妇儿你撒手！快让我看看！我这次保证……我就小心看看……我刚刚是不是咬坏你了？你……”
嘶！
季君泽耳朵里灌满了他各种天真粗暴的话，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羞臊得快要原地爆炸。
他一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衣裳，一手去捂陌无尘的嘴。
陌无尘怕自己力道太大伤了他，顿时就乖乖被按着，眼神再着急也没敢乱动。
季君泽缓了口气，瞪了陌无尘半晌，却被他眼中的天真无邪打败了。
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憋出了声音来：“卧槽你别再说了啊！老子要脸！”
往事不堪回首，季君泽深吸一口气，死死按住陌无尘的嘴，想将他推远点儿。
这倒霉孩子不知道在哪儿学的这流氓技能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这么不要脸的说出来，而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陌无尘往后仰着脖子，身体却半点儿不肯离开软塌，含糊道：“我得看看……”
季君泽只觉得脸热得脑子都有点儿懵，眼见陌无尘一门心思就盯着他，又羞又气，差点儿厥过去，到了后来，更是忍不住咳了起来。
陌无尘顿时更被吓得麻了爪子，什么也不敢说了，就是掏药给喂，等季君泽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他趁着季君泽不注意，就刷拉一下把季君泽的衣裳给扒了。
眼见季君泽完好无损，依旧可爱完美得让他忍不住想亲两下，陌无尘这才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一抬头，就被季君泽掐住了脸。
“别说话！要脸！”
季君泽咬牙切齿地瞪眼，将陌无尘的俊脸往两边狠狠地拽了两下，又因为心疼，很快就松开了手。
见陌无尘捂着被捏红了的脸，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季君泽的心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油盐酱醋一样。
说到底，这人如今变成这般天真蠢直，百无禁忌，都是为了他。
“媳妇儿？小泽？”陌无尘小心翼翼得到叫了两声，凑过去，试探地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别生气。”
季君泽面无表情地由着他亲，等他亲完了，冷冷地道：“好，我不生气，那么现在，能把你放我身上的爪子拿走了吗？”
陌无尘讪讪地眨巴着眼睛，低头，乖乖地给季君泽把衣裳给穿好了。
季君泽脸皮微抽，他抬手捏住陌无尘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来，眯眼：“陌无尘，你是不是在跟我装？”
六岁小孩儿的智商，能干出陌无尘现在干的这个事儿？！
“六岁”也是要脸的！
陌无尘满脸茫然：“装？”
他捧住季君泽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低头亲亲，一脸的满足：“媳妇儿我听不懂~~~”
那模样看起来又满足又天真，若是个孩子，大概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可他偏就顶着一张成年人的皮子，哪怕是长得好看，也实在是辣眼睛得很。
季君泽被他撒娇的拐弯儿腔调弄得浑身都是一抖，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却见他眼神纯澈，并不像是在骗自己。
陌无尘，也的确没什么好骗自己的。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皱眉，想起他骤然学会的那些取悦手段，又心头微沉。
捧住了陌无尘的俊脸，季君泽盯着他的眼睛：“刚刚那些……谁教你的？”
没道理神魂开始慢慢恢复，人就开始变黄了吧？自己又没有给他塞什么采花贼的神魂碎片给他吃！
陌无尘微微有些犹豫：“嗯……”
季君泽见他竟然还迟疑，脸色顿时就变了：“还真有人教你这个？！”
他气得从软塌上爬起来，跪坐在软塌上，盯着陌无尘过分干净的眼睛，眼珠子里都爬上了血色。
“哪个天杀的玩意儿教你这些不要脸的东西的？！说！他有没有对你这么做？他是不是对你上下其手了？！禽兽啊王八蛋！对个孩子下手！”
季君泽只当自己一个没注意，陌无尘就被人给猥亵了，顿时气得脑袋都有点儿发蒙，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俊脸，这会儿也红不起来了，气得刷白。
陌无尘最怕他脸上没血色，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刷拉一下就从空间戒指里头取出来了好厚的一摞书：“我我我……没谁教我，我，我看书……”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他还主动捞起一本书，迅速打开，凑到了季君泽的面前：“你看！都是从这里学的！这个，我最开始亲就是……”
季君泽看着最上面的书的封面，呆住了。
哗啦啦——
被陌无尘匆忙拿出来的，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的厚度的一摞书，撒了整整一个软塌，将季君泽的小腿都给埋住了。
季君泽猛地伸手捂住了陌无尘的嘴，把他后面的话生生按了回去：“别说！”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头去看那一摞书，眼前一阵阵发晕。
除了刚刚他看到的，最上面那一本、叫了个一本正经的名字《箫谱》，却画了个一站一跪辣眼睛的封面的，其他散落在软塌上的书，也没有一本是正常的。
不是一本正经卖腐的，就是直白狂野卖肉的，不是带图带画的，就是文字描写扫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的……
总之，季君泽一眼扫过去，都有一种眼睛要瞎了的感觉！
辣眼睛啊！
他当年青春期好奇的那会儿，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劲爆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
看着还保持着捧书姿势，同样跪在软塌上，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陌无尘，季君泽简直有种想检查一年级儿子家庭作业，结果打开作业本，看到他画了满满一本子很黄很暴力的画本子的感觉！
季君泽再一次深呼吸，忍了半天没忍住，捡起其中一本书，就凶蛮地糊到了陌无尘的脸上：“你这看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他那个空间戒指，可是他自己的！
除了偶尔从里面掏出来一些丹药给他吃，还有一大堆食谱，季君泽从未见过其他半点儿有关不良嗜好的东西！
今天这一出，那可实在是万万没想到！
说好的阳光向上的正直青年呢？
这么多书，而且还都很精美很美丽，一看就十分昂贵，而且每一本风格还都不一样，一定搜集得很辛苦吧？
季君泽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儿缺氧，《九州风云纪》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剧情崩了，各种配角的人设崩了，他都能够理解，毕竟都崩得很有逻辑。
那陌无尘这个男主呢？
明明之前一切都是完美的，哦，除了他竟然崩到喜欢自己……等等，所以这些黄书……？！！！
季君泽看着那清一色的男男书，实在是不想承认，这里面有什么必然联系。
怎么跟女主的时候，陌无尘就是正直无畏的好少年，跟了他……竟然就空间戒指里头塞满黄书了？！
季君泽捂住脑袋，忍不住再一次深深吸气，然后就觉得身体忽然凌空——陌无尘一脸紧张地把他抱了起来！
“干什么？”季君泽面无表情。
“媳妇儿你是不是上不来气儿了？”陌无尘紧张得俊脸发白：“我们不买东西了！我们回家找二叔！”
说罢，哭丧着脸，眼眶通红：“都是我不好，是我还没有学精，才让你这么难受。”
季君泽刚软下来的心肠，在这句话之后，瞬间硬得如同钢铁，他抬手捧住陌无尘的脸，认真地道：“陌无尘，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句你……咳！总之这些不要脸的话你要是再说，以后手都不准亲！”
陌无尘愣住，被这个威胁吓得浑身肌肉紧绷，腿却不由自主地往外走：“我，我……”
季君泽扯他的衣襟：“放我下来，我好得很！”
陌无尘犹豫，往他身上看。
季君泽脸通红，抬手捏他的脸：“真傻还是假傻啊！我好得很，你也没把我弄出毛病来！
我这是羞耻羞得，行了么？放下！然后你给我坐好！这些书，全部没收！以后不准看！这上面的这些流氓东西，也不许学，更不许用在我身上！听到了没有？！”
陌无尘犹豫，虽然把季君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软塌上，但是后面的话，却死活也不肯点头。
他虽然脑袋不清楚，心智不足，但是却不是真的傻。
明明刚刚媳妇儿很高兴啊，这说明书上教得没问题，都是好东西！
所以，不能用……不行！
季君泽被他眼底带着稚气的执拗给气笑了：“陌无尘，你就这么喜欢那档子事儿？！”
陌无尘抿唇，抬手拉着季君泽的手，失落地问他：“是我太笨太蠢了，学得太差了，所以媳妇儿嫌弃我了？书上明明说，很舒服的，还说道侣都会喜欢。”
他认真看着季君泽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在求认同，求认可的大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不忍说出打击他的话。
季君泽从他傻了之后，就特别忌讳旁人说陌无尘傻，笨，自己更是从来不会把这些字眼儿用在他的身上，旁人说一句半句的，他就觉得难受半天，这会儿陌无尘自己这么说，一下子就戳了季君泽的心窝子了。
可，他真的受不了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他好像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甚至还会控制不住地跟个娘们儿似的哭出来……那让他觉得很可怕。
陌无尘将季君泽的纠结和难受看在眼中，眼眶不由微微一红：“对不起，媳妇儿。”
他抬手抱住了季君泽的腰，然后仰头去看他：“让你不舒服是我不好，你身体不好，我不该气你的。”
他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认真地道：“我听你的，不做了，也不看了，只要媳妇儿高兴就好。”
再觉得舒服服足，也没有媳妇儿的意愿来得重要。
陌无尘最近能想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自然也知道什么叫做取舍。
虽然，他真的觉得好遗憾好遗憾——媳妇儿那时候的表情，真的好好看！好看得他恨不得将媳妇儿和自己揉碎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
季君泽被陌无尘蹭得脑袋一热，见他眼底满是内疚，心中就是一抽，脑子还没有想清楚，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摇了摇头，口中还道：“不是你的错，夫夫之间做这些其实也没有问题，只要你以后不要说出来就好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差点儿忍不住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
这尼玛说的是什么？！
这是在邀宠吗？
求睡吗？！
而且，还是求花样睡？
然而看着陌无尘瞬间明亮了的眼睛，季君泽心中的迟疑，却似乎又在瞬间就开始消散，变成了“算了他还小不懂事儿，他高兴就好”，“其实这么说也没毛病，这本来就是夫夫该做的事儿，早晚也要这么做”之类的诡异想法。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你真好！我都听媳妇儿的！绝对不跟任何人说！媳妇儿说不要了，我就立刻停下来！”
季君泽：“……”
忽然觉得有点儿欣慰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着刷刷刷把一床小黄书收起来，然后捧着递给自己，不迭声说着“媳妇儿！给！没收”的话的陌无尘，整张脸都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你个过目不忘的家伙，把这些看过了一遍的书，这么大方的交给我没收，真的有必要说得这么义正言辞么？！
季君泽低头看看怀里被塞了一捧的书，深吸了一口气，又把书塞了回去，假笑道：“乖，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不过以后不要再看了，我不耐烦你看别的光屁股男人，画儿里的也不行，知道吗？”
陌无尘呆呆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还羞红了一张脸，看得季君泽一脸懵逼，正要询问，就见陌无尘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期期艾艾地问他：“那，媳妇儿可以多多光给我看吗？”
季君泽深吸一口气，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咬牙：“不许说！”
陌无尘眨巴了一下眼睛，失落地哦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就又高兴了起来。
媳妇儿只说了不许说，但是，没有说不许做，对吧？
他乖乖点头：“我听媳妇儿的，媳妇儿说不说，我就不说。”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季君泽，痴恋中夹杂着垂涎，脸上满是天然纯稚的欣喜，眼底深处，却是一派饥饿期待的渴望。
他其实，不光喜欢媳妇儿的腿，还喜欢媳妇儿的额头，鼻子，嘴巴，脖子，肩膀……都喜欢！非常喜欢！
季君泽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爽朗干净的陌无尘，却觉得浑身一阵凉一阵热，不由就生出了几分狐疑。
不过，还不等他眯眼细看陌无尘的眼底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隔壁忽然传来了一声“加价！一定要拿下”的大吼，倏地打断了他的注视。
季君泽心中一个激灵，瞬间想起来，自己今天带着陌无尘来，是来给陌无尘买药的，不是来调情，更不是来讨论以后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的！
季君泽眯眼，看似警告，实则绵软地瞪了陌无尘一眼，抬手轻拍他的俊脸：“把东西都收起来，不许再胡闹，你的药，我们今天必须买到手！”

第一零一章 这个药，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季君泽想起来了正事儿，自然不容陌无尘再跟自己胡闹，而陌无尘，只要让他粘着季君泽，他干什么都愿意。
两人挤在一张软塌上，陌无尘抬手抱住季君泽，让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查看新送上来的拍品清单，而他自己，则在季君泽看拍品清单的时候，认真地凝视季君泽的侧颜。
季君泽的每一处都让他觉得好着迷，怎么看也看不够。
季君泽查完了单子，心中有数之后，便立刻推开了窗子，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那个拍品，发现是一个黑色的石头，便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才拍卖到第五个拍品，他要的那个凝神丹，在倒数第五。
季君泽心情疏懒下来，这才注意到，陌无尘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动作，就一直没动过，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饿不饿？”
陌无尘脸上浮出浓浓的笑容：“不饿！”
季君泽好笑抬手捏他的脸：“说话也像个小孩子。”
陌无尘享受地微微眯眼，跟只大狗似的蹭了蹭季君泽的掌心，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季君泽，那眸子里头的依恋和喜爱，以及认真，都在无时不刻地、直白透顶地表达着他的想法——他爱季君泽，爱到了时时刻刻都想要盯着他，看着他，守着他，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季君泽就在他疏于防备的那一个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的地步。
陌无尘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看着季君泽的时候，就算是透着浓浓的喜欢和爱恋，也不过是斟酌着、克制地倾泻出季君泽能够接受的程度，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将他满腔的热情和爱恋倾泻而出，如同湍流不息，永不枯竭的瀑布一样。
季君泽抬手轻触陌无尘的眼角：“我喜欢你这样看我。”
陌无尘脸上的笑容不由更浓了几分，仿若勾人的妖精一样，竟是将自己的目光，又变得更灼热了几分。
季君泽被他看得耳尖子发红，苍白的俊脸上，不由浮出了几分红晕，他仰头看着季君泽，轻轻地道：“陌无尘，等你好了以后，也可以这样看着我，我喜欢你在我面前毫无保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懂吗？”
陌无尘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却浮出了几分懵懂之色，他并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季君泽总是对他说的这句“绝不离开”，是看透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之后，郑重给他的承诺，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季君泽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现在听得似懂非懂没关系，他知道，只要记下来，他以后总会懂的！
“六十万！”
“……加价！继续加！”
隔壁再一次传来了王朗和王一寿的声音，前者叫价的是王朗，只可惜他才刚刚叫出了六十万的高价，外面就有人出到了六十三万金，于是，王一寿催促王朗加价的声音，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季君泽有些疑惑地往外面看去，就见下面依旧还在争夺那块黑色的石头。
有趣的是，在拍品清单上的介绍里，这块黑色的石头，虽然的确够珍贵，是一块天外陨石，但，内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无从定论，只是经过一些阵法测试之后，发现里面灵气十足。
可再珍贵，都炒到了六十三万金，王一寿都还要继续争夺，就有些古怪了。
对方显然是王家的仇人，明显是在故意抬价，王一寿分明也看出来了，却依旧死咬着牙让王朗继续加价。
季君泽眯眼思索的功夫，价格已经被叫到了八十八万金了！
季君泽心中微微一动，兴致勃勃地正准备也插一手，却见陌无尘忽然撑起了身体，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下面那块黑色的石头。
陌无尘看得很专注，眼睛里闪烁着饿狼一般的饥饿感，就好像下面放着的不是块石头，而是一块香喷喷的肉似的。
季君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若非自己还在他的怀里，陌无尘这会儿都已经要直接爬起来，趴在窗户边往下看了！
季君泽甚少见陌无尘这幅对外物感兴趣的模样，微微眯眼之后，开口加价：“九十八万金！”
他一出声，整个拍卖场顿时静了静。
原本就是一块破石头罢了，被叫出了八十八万的高价，就已经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了，这会儿竟然还有人一下子就加价十万金，下面的人顿时骇然。
那一直跟王家抬价的人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一声，扬声道：“这个价格太高，我不要了！王家主财大气粗，自己争吧！”
隔壁的房间里，王一寿和王朗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越发恼怒，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
他们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季君泽的声音！
王朗怒道：“那个季君泽是怎么回事？他干嘛也要插一手？！这分明就是在找茬！”
王一寿则更冷静一些，沉吟片刻，低声道：“再加价！试试看，看那季君泽，到底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还是当真看出来了那神石的来历！”
王朗应了一声，开口加价：“九十九万！”
哗——
还真的继续争啊！
下面不少人再一次低呼。
季君泽懒洋洋地扯起了嘴角笑：“一百零九万！”
隔壁滞了滞片刻之后，王朗再一次开口：“一百一十万！”
季君泽继续轻笑：“一百二十万。”
隔壁又静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王一寿给王朗做了手势，总之，王朗再一次开口加价了：“一百二十一万！”
季君泽不紧不慢地继续加：“一百四十万。”
……
这之后，无论隔壁加价多少，季君泽总是一张口就在他们叫价的基础上，再不紧不慢地加上十万金。
王朗和王一寿顿时就确定了，隔壁的季君泽，那是在给他们找不痛快！
两人低语片刻，都决定继续跟季君泽撕。
季君泽一边听着他们的密谋低语，一边又叫出了一个“二百一十万”的高价。
隔壁，王一寿深呼吸，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该死！”
王朗犹豫：“大伯，现在怎么办？”
对啊，现在怎么办？季君泽轻笑一声，起身，将手臂放在了窗沿上，懒洋洋地问道：“王家主，还加吗？若是还加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次一万地叫？你不嫌口干，本座还觉得嗓子疼呢。这么想要，不如痛快点儿，一百万一百万的加嘛！”
他清亮好听的嗓音，从开着的窗户传遍了整个拍卖场，让所有人都不禁嘴角狂抽，心中无语。
王一寿和王朗要是真有那么多钱，他们至于这么一万一万地往上加么？还不是为了稳妥，想让你先放弃？他们要是真能一百万一百万地那么加，这会儿早把东西拿走了！
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少人都不由哄笑出声：“对呀王家主！加价啊！一百万一百万的加价，让外地人瞧瞧我们常州郡王家的财大气粗！！！”
王一寿和王朗在包间里听着下面的哄闹声，脸色顿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王家自然是有钱，也自然财大气粗，但，最近因为跟少阳宗合作，大量流动资金都投入到了丹药生产中去，哪儿有那么多闲钱跟季君泽这种无聊魔修斗气炫富？！
今日他们要的东西可不少，怎么可能在一开始，就把钱给花没了？
可，再怎么气也没办法，人家有钱任性，他们能怎么办？
只是就这么放弃，王一寿始终觉得心中不甘，不由站在窗口，冷声道：“季少主财大气粗，也没必要跟我们王家这么赌气吧？”
季君泽把玩着陌无尘的发丝，见他的目光还落在下面的黑色石头上，不由不满地扯他的头发。
陌无尘瞬间回神，一脸紧张地看着季君泽：“媳妇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累了？……我帮你去杀了他们！”
原来他虽然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的那块黑石头，却还支着耳朵听着季君泽和王一寿讲话呢。
季君泽这才觉得心气儿顺了，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哼笑道：“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不是答应了买来给你玩儿了么？再这么全身心地盯着看，我一会儿可要把它扔进粪池里头去了啊！”
陌无尘茫茫然看着季君泽，见他眼底泛着一种自己不甚明白的情绪，不由低头，讨好地去亲他的发顶：“媳妇儿，媳妇儿……”
一闹不明白就撒娇卖萌，企图蒙混过关，陌无尘这一套最近玩儿得溜顺。
季君泽心中腹诽，嘴角却已经上扬，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乖。”
陌无尘惊喜地捂住自己的下巴，顿时把什么石头什么饥饿感都忘了，只管乐呵呵看着季君泽，除了季君泽意外的其他的任何人或物……不存在的！
隔壁，被季君泽和陌无尘忽视了个彻底的王一寿，脸都快绿了。
无视，有时候比撕逼更让人觉得羞辱难堪。
王一寿眼底浮出浓浓的杀意，思索片刻之后，冷笑道：“季少主还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博得道侣一笑，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呵呵，季少主这么有钱，待会儿再看中了什么，可千万别省钱不敢买，最好，干脆把整个拍卖场都买下来！”
他恶意满满地建议道……依旧没得到季君泽的半点儿回应。
人家忙着应付美人儿，没空跟他这么一个枯树皮的老东西哔哔。
王一寿深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直接破口大骂，转身重新做到了桌子旁边，阴沉着脸，眼底浮动着杀意。
王朗皱眉：“大伯，怎么办？还加价吗？”
王一寿冷笑：“季君泽是成心跟我们过不去，我们加价，他恐怕还是会加！算了，这个暂且先不要了！等拍卖会结束后……”
他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是杀人夺宝的凛然杀机，却在话语中不自觉流露出来了几分。
王朗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到时候，怕是要招惹戚宗主的不悦，听说他一直在收集这些神石，而且收集得很急。”
王一寿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我们恰逢其会碰上了，能帮他拿到自然好，也算是结善缘，但既然拿不到，我们只要把季君泽拿走了神石的消息告诉戚宗主，后面他要怎么做，就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伯刚刚透露出来的杀机，竟然不是他决定要自己去杀季君泽，而是想要借刀杀人，让戚少云去杀人越货！
隔壁的房间里，一边享受陌无尘的按摩，一边听着大戏的季君泽，也恍然大悟——原来想要这块什么神石的，不是王一寿，而是戚少云！
有趣！
季君泽看着下面那块黑乎乎的石头，越发感兴趣了。
而此时，因为王一寿放弃叫价，下面拍卖的人立刻干净利落地一锤定音：“好！落锤无悔，第五号拍品，以二百一十万金的价格，成交！”
那人说罢，冲着季君泽所在的房间微微一笑，立刻吩咐人，将东西送了上来。
接下来拍卖的第六号拍品，似乎是一柄宝剑，季君泽没注意，因为，侍从把东西送上来的时候，陌无尘就像是在沙漠行走良久，快要渴死饿死的人，看到了食物和水一样，东西刚递过来，就刷地一下抓进了手里。
季君泽挥手示意那人先走，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就见陌无尘手中坚硬无比的石头已经没有了，指间却多了许多黑色的粉末。
而陌无尘，此时正一脸贪足地眯着眼睛，像是嗑药了似的飘飘然。
季君泽快步走到了软塌旁边，抬手捧住他的脸，就见他的瞳孔正在不断放大，一抹暗红色正渐渐侵袭着他的眼眸，片刻功夫，就将他的眼瞳，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季君泽心中一惊：“陌无尘！你……”
话没问完，就被陌无尘抓住了肩膀，骤然按在了软塌上，低头就亲了过来！
这一个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夹杂着浓浓的不安和掠夺，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让季君泽除了勉强攀住他的肩膀，被动的回应他，完全想不起来其他的任何事情。
“别离开我，小泽！别离开我！”
在季君泽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亲晕过去的时候，陌无尘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他浅浅地含着他的唇瓣，不断地呢喃着，眼底充斥着混沌，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
季君泽晕头转向地抱着他，无措片刻之后，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低头，继续亲。
这种时候，说得再多都不如做！
陌无尘果然很受用，他沉醉在季君泽的主动之中，各种消极负面的情绪，在这甜美的亲吻之中缓缓消散，半盏茶的时间之后，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季君泽深呼吸，趴坐在他的小腹上喘息，眯眼盯着他：“好点儿了没？”
陌无尘眼神飘忽，看着季君泽鲜红的唇瓣，只觉得饥渴难耐，他想说没有好，可是又觉得自己要好上天了。
不过很快，他就不想去想那么多了，见季君泽虽然脸色通红，但是却透着几分病态，连忙小鸡吃米一般地点头：“好了好了！媳妇儿我好了！你没事儿吧？”
季君泽深深地盯了他两眼，懒洋洋地摇了摇头：“好了就给我乖乖躺着，再出幺蛾子，以后不带你出来玩儿！”
他居高临下地拍了拍陌无尘的脸颊，然后下巴微扬：“躺好了，我要靠着！”
亲得他累死了！
陌无尘连忙爬起来，摆好了季君泽最喜欢的姿势，张开了手：“媳妇儿，来！”
季君泽动作熟练地窝进他的怀里，在陌无尘看不到的地方，挑起了嘴角，轻轻地笑。
很好。
双商似乎又增长了一些！
他似乎知道那所谓的神石的作用了——修补神魂！
季君泽摩挲着下巴，眯眼想着冲上少阳宗，把戚少云的私库打劫一空的可能性。
外面的拍卖还在继续，季君泽一直都懒洋洋地瞧着，每一次隔壁开始叫价的时候，他就跟着恶意哄抬价格，看得下面其他拍卖东西的人，一听见他们这两个包厢开始叫价，就干脆直接放弃了。
季君泽有时候会真的把东西买下来，但大多数时候却并不会，只是笑嘻嘻地跟耍人似的，等价格高到离谱的时候，就贱兮兮地来一句“王家主既然这么喜欢，就送你好了”，把王一寿气得瞬间血压飙升，好几次都差点儿吐血。
这一次，两人又在一种药材上杠上了。
王一寿那边刚刚再一次叫出了“三百万”的价格，季君泽接着他的话音，就来了一句“三百五十万”，听得隔壁的王一寿，再也忍不住地拍碎了桌子。
“季君泽！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王一寿冲到了窗户边，冲着隔壁的方向厉声大喝，显然已经到了气疯的边缘了。
季君泽不悦眯眼：“王家主可真有意思，你刚刚不是劝我，让我看中了什么，就一定要买下来，千万别心疼钱么？这整个拍卖会我是吃不下了，但这里头的东西，买了倒还是极为轻松的。”
王一寿简直要气疯了：“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就想起来刚刚季君泽拍卖到神石的时候，自己的确是说过这些讽刺的话。
但，那是讽刺！讽刺！不是劝告好吗？！
王一寿气得直喘粗气，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下面传来“咚”的一声响，却是交易锤，已经落下了！
王一寿瞬间僵住，立刻低头往下看，片刻之后，脸色铁青。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着，接下了拍卖行送来的那株药材，然后飞快地交接了钱财就转身跑了，眨眼间的功夫，就没了踪影，让王一寿想要找人去跟踪都来不及！
那株药材，可是他将要委托戚少云给他炼制的一种极品丹药的重要药引！
王一寿再也忍不住，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声音更是沙哑到了极致：“季君泽！”
季君泽懒洋洋地哎了一声：“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到了我的心肝宝贝儿，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眼见着到再有三种拍品，就要到自己要的凝神丹了，季君泽不禁稍稍坐直了身子。
隔壁，王一寿沉默半晌，终于铁青着脸，咬牙道：“季少主，我们王家无意跟你们魔宫作对，若是之前因为嫣然的事情，又或者是别院私斗的事情，让你记恨了，如今耍弄了王某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吧？算是王某拜托季少主，不要再跟王某人闹了！”
王一寿这话一出，整个拍卖行都静了静。
王一寿可不是什么肯轻易服软的人，但今天，却硬生生被钱给砸弯了腰，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的同时，又忍不住对季君泽这个传说中的魔宫少主，忌惮至极。
作为一个外地人，能够让本地的地头蛇，土霸王服软，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了。
季君泽淡淡地笑了笑：“好说，王家主既然如此诚恳，那么，我也不该太小气。好，接下来，我只卖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我给王家主面子，王家主也别想着报复我啊。”
王一寿沉声道：“多谢。季少主放心，王家无意和魔宫为敌。”
说实话，季君泽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了，他是真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季君泽的财力和眼光，还有他哄抬物价，掌控人心的手段，实在是让他焦头烂额，如果再跟季君泽硬拼下去，他知道，今天怕是大半的重要药材都要买不到了！
如今季君泽肯跟他暂时和解，他这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王一寿试探性地又拍卖了几件东西，发现季君泽果然没有再冒出来跟他闹腾，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很快，拍卖会进入到了最后的五件拍品。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重头戏，最后五件拍品！首先，是这枚六品灵丹，凝神丹，底价一千万金，每次加价不能够少于一百万金……好，竞价开始！”
拍卖师洋洋洒洒地将凝神丹的功效简单介绍了一遍，便直接开始了拍卖。
其实，无须他赘言，单单是灵丹之上的那六道完美丹纹，就足以证明这枚丹药本身的价值了。
六品！
这种等级的丹药，本身就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它还有修复神魂的作用！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
“两千五百万！”
在众人争斗到了白热化的时候，隔壁，王一寿一下子拔高了五百万的价格，直接将价格飙升到了两千五百万。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两千五百万，即便是王家这样的大富之家，也要一两年全产业的净利润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如今，整个拍卖行里头，能够跟他一争高下的，也就只有那位魔宫少主了。
王一寿目光深沉地盯着台下，时不时就会忍不住看向隔壁的那面墙，心中竟十分紧张。
这枚丹药可不同于其他的东西，是戚少云千交代万交代，让他一定要帮他拍卖下来的。
如今距离戚少云给自己的那三千万的卡，已经只剩下了五百万的操作空间，如果季君泽开口跟他争，他实在是没有信心能把这枚丹药拿下来。
王一寿一边支起了耳朵，监听着隔壁是否有叫价，一边则紧紧盯着拍卖师，希望他立刻就敲锤定音，将这桩买卖定下来。
可，眼看着拍卖师已经开始进行例行的最后三次询问，隔壁却忽然传来了季君泽的声音：“两千六百万！”
噗！
紧紧憋着的一口气，瞬间卡在了胸口，差点儿把王一寿给活活憋死。
王一寿沉默片刻，控制不住地怒吼：“季君泽！你怎么又跟我抢？！”
隔壁，季君泽不悦地道：“王家主这颐气指使的语气，是在教我做人？呵呵，真是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之前给你点儿面子，歇了与你争斗的心思，是不是叫你觉得，本少主极好欺负了？”
季君泽的语气里带着恼怒之意，但脸上其实半点儿恼怒的情绪也无，只是专心把玩着陌无尘的发丝，卷在指头上，然后按着它们松开，然后又卷住，玩儿得不亦乐乎。
王一寿被怼得无话可说，季君泽却还有话要说，不等王一寿提价，自己就凉丝丝的开了口，自己给自己加价：“三千万。”
隔壁，王一寿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一阵搓脸。
见过有钱任性的，没见过这么任性的！
这都不用别人跟他抬价，他自己就能把自己要买的东西，给抬出天价来！
三千万，那可是金子，不是银子，更不是铜板！
虽说六品的丹药已经够珍贵了，但三千万砸进去，也还是玩儿得太大了！
王一寿气得嘴角带血，怒道：“季君泽，你不要……”欺人太甚！
季君泽不耐地打断了他，凉凉地道：“别废话，加价啊！”
王一寿：“……”
王一寿他加不起这个价，可，加不起他也要加。
他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王朗：“你那里还有多少？”
王朗被大伯狰狞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沉声道：“还有两百多万。”
王一寿点了点头，嘶声道：“四千万！四千万！季君泽！我出四千万！你还要跟我抢吗？！”
王一寿愤怒决定，无论这一次季君泽是真的想要那凝神丹，还是依旧在刷着自己玩儿，自己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价格给提上去！
季君泽能够清楚地听到两人谈话，自然知道，这四千万已经是两人的全部家当，不由挑起了嘴角，就要叫价，却被陌无尘轻轻捂住了嘴巴。
季君泽顿时瞪眼——别胡闹！正买东西呢啊！
陌无尘见他眼睛瞪大，就像是一只炸毛狐狸一样，不由稀罕地看了好几眼，直到季君泽眼底蹦出了杀气，才连忙讨好地凑到了季君泽耳边：“媳妇儿，小泽，不用买，那个药，我有！”
季君泽一愣：“你……你有？”
陌无尘连连点头：“对的！我有！”
他指着拍品清单上的那页图像，献宝似的在空间戒指里头一阵翻找，然后捧出来了一个檀木做成的，巴掌大的正方体盒子：“你看！媳妇儿！我有好多！都给你！不用买！”
季君泽打开盒子，傻眼地看看那整整一盒子的丹药粒儿，又看了看清单图片上的丹药，脑子都有点儿懵。
他连忙拿出来一颗，将灵力凝聚在眼睛上仔细观察，顿时将一双桃花眼又瞪圆了好几分。
真的一模一样！
就连那从中透出来的几味药香，甚至是丹药的纹理走向，竟然都跟清单上所显示、标注的一模一样！
更有趣的是，正在拍卖的那颗丹药上，第一条丹纹上有一个小小的虚浮弧度，而陌无尘的这一盒子丹药，也是个个都在第一条丹纹上，出现了相同大小和形状的弧度！
季君泽虽然擅长的是炼器而不是炼药，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能够出现这种形状相同，位置相同的丹纹弧度波动，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丹药，是出于一炉！
只有在炼药过程中，出现了轻微失误的时候，才会造成同一炉的丹药，在相同的丹纹位置，产生相同的丹纹波动！
所以，自己正在疯抢的那枚丹药……其实是陌无尘自己……炼的？
季君泽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捧着盒子，一脸讨喜笑容的陌无尘，深呼吸，完全无视了背后的各种杂音和背景音，扯起了嘴角笑。
“尘儿啊，这些药，是不是你自己炼制的？”
陌无尘懵懂地看着季君泽，认真思索片刻之后，捂着闷痛的额头，难受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季君泽见他捂着额头，抬手轻轻掰开他的手，凑过去，吧唧一声亲在了他的眉心：“好尘儿！真是能干又聪明！勤俭持家还会赚钱！好！好得很！”
陌无尘顿时脑袋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薄唇微微撅起：“这里也要亲亲！”
季君泽哈哈大笑，捧住了他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亲他的薄唇。
该亲！
该好好亲亲！
他就说当日杀了王一吉的时候，这人给他的那张卡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原来，这人竟然已经暗搓搓地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六品灵丹！
也就是说，陌无尘，他至少是个六品炼药宗师！
人都说，一品药师能让一个家族暴富，三品四品能撑起一流世家，而六品往上，被称为药宗的，则是一人就能自成豪门！
只不过，此时的陌无尘，显然对自己的价值没有任何概念，他只是看到季君泽想要买那枚丹药，以为季君泽很喜欢这种东西，所以就把自己有的捧出来给他看。
他空间戒指里头的东西多如繁星，失忆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唯一能够支撑他整理自己的空间戒指，做到对里面的东西心里有数的，就只有一样——他得知道自己有什么，还缺什么，才能够保证，在媳妇儿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能够立刻清楚，自己怎么样才能够让媳妇儿开心满足！
原本想要询问陌无尘怎么不早点儿把这东西拿出来的季君泽，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眼眶微热。
他将盒子的盖子盖起来，交代陌无尘收好了，便紧紧地抱住了陌无尘劲瘦的腰身，好半晌都不想动一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对他好到这种地步，好到让他觉得飘飘然，如梦似幻，又如此真实，让他上瘾！
陌无尘见季君泽将脸颊埋在自己的胸口半晌不说话，不由有些担忧地抬手轻碰季君泽的后背，正要说话，眼底却忽然浮起了几分血色，然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
此时此刻，他俨然仍旧还是那个禁欲冷静，智多如妖的少阳宗首席，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看到季君泽这样难得柔软温柔的模样，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温柔缱绻地抬手轻轻拍着季君泽的后背，就像是安抚孩子一样，默默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忽然，陌无尘眼神锐利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他将手中檀木盒子收好，轻轻将怀里的季君泽扶起来挡在了身后，在门被暴力打开的瞬间，就抽剑，毫不犹豫地冲着冲进来的人的脑袋劈了过去！
……
时间回撤，就在拍卖师因为季君泽的长久沉默，而询问三次没有得到回应，便一锤定音之后，隔壁的王一寿，虽然顺遂了心意买到了凝神丹，却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分明只需要两千五百万左右，就能够拿下来的药，他竟然生生多花了一千五百万金，才买了下来！
如果说季君泽刚刚加价了还好，哪怕是说几句因为买不起而放出来的狠话，王一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窝火。
偏偏事实就是，在王一寿叫出了四千万的天价时候，季君泽就像是功成身退一样，撤了！王一寿才彻底气疯了！
这是恶意哄抬物价！
这绝对是恶意哄抬物价！
如果是前面几次也还罢了，最多一次也不过是坑了他一两百万，而现在，却是生生坑了他一千五百万！
那可是一千五百万！而且这里面还有一千万，是他王一寿抄光了自己和王朗的家底儿，才拼凑出来的！
故意别他，让他白白花了一千五百万，这就很扎心了！
所以，虽然丹药后来送到了王一寿的手上，王一寿却不喜反怒，沉默片刻之后，攥着拳头就冲过来找茬来了。
他要掐死季君泽！
掐不死，也要把他掐个半死！
这个蛇精病，挑事狂，他这样坑他，是跟他上辈子有仇吗？啊？！
只是，万万没想到，王一寿发疯似的踹开了门，还没有开口，就看到当头一剑劈来，那气势汹汹，那势不可挡，就像是要将他的脑袋，当成西瓜一样，狠狠劈成两瓣儿！
※※※※※※※※※※※※※※※※※※※※
开始恢复日更了么么扎(づ￣3￣)づ╭?～

第一零二章 怕你没钱擦屁股啊
陌无尘的突然爆发，不光惊呆了王一寿，也把季君泽给震住了。
此时此刻，从季君泽的角度看过去，能够清楚地看到陌无尘冰冷认真的侧颜，那张脸，每一处棱角都似乎透着冰冷至极的肃杀，正是他动了杀意的时候，最惯有的表情。
那是如今神魂不全，心智如同孩子的陌无尘，并不会有的神情！
他好了！季君泽心中震颤不已，眼眶竟有些微微发酸。
这些日子以来，他表现得冷静淡定，似乎十分笃定陌无尘能够恢复正常，但其实心中没底的很，不是嫌弃陌无尘变笨了会拖累他，而是担心陌无尘一辈子便都变成这幅心智不全的模样，倘若自己一不小心，他就会被人欺负！
直到此刻，看到陌无尘冷肃可靠的模样，季君泽才陡然惊觉，自己心中原来竟也有这样多的不安和惊惧。
陌无尘虽然在跟王一寿激战，但季君泽的情绪变换，却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但他同样感受到的，还有再一次开始变得模糊的意识，以及缓缓归于混沌的神魂。
陌无尘只恨不得立刻将季君泽抱在怀里，认真地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很快，很快他就会好起来，但，眼前的王一寿，他绝不放心小泽跟他待在一起！
陌无尘眼底泛起凶狠的光芒，动作越发凶狠，才不过第三招，就一剑砍在了王一寿的肩膀上，几乎将王一寿的整条右臂砍下来。
“啊！”王一寿被打得凶性大发，却也心惊胆寒，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会撒娇卖萌的宠物妖精，竟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可怕高手。
陌无尘被王一寿的惨叫声刺激得头疼欲裂，抬脚，狠狠地将王一寿踹出了门外：“聒噪！”
“砰！”
那一脚，震荡得王一寿的心脉都出现了些许裂纹，飞出了屋子，狠狠地撞在外面走廊的墙上，起了好几次都没有起来。
陌无尘砰地一声将门重新甩上，然后插上了门栓，闶阆一声回剑入鞘，快步走到了季君泽的身边，半跪在软塌前，轻轻拥住了他：“别怕。”
他低低地说道，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去，当他眼瞳中再次恢复清澈的黑色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重新变得懵懂干净了起来。
季君泽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跟他说，可当他克制住喉头的哽咽，终于能发出些许声音的时候，却看到了陌无尘这双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
季君泽紧了紧抱着陌无尘腰身的手，心底有些难过。
原来，他并没有真正好起来。
陌无尘虽然精明不再，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季君泽的情绪，见他难过，不由俊剑眉微蹙，眼底浮出焦急之色。
他依旧还抱着季君泽，只是神情像是个在笨拙安抚人的小孩子，他显然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走过来，为什么要抱住季君泽，但，他已经无法再清楚地表达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陌无尘急得直眨眼，大手笨拙地拍着季君泽的后背，吭哧吭哧，却像是断片了一般。
季君泽沉默片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大声。
陌无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很快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媳妇儿的眼眶还红红的，像是想哭，但如今笑的时候，却又是真的在高兴，媳妇儿既然这么快就又高兴地笑起来，大概……是刚刚自己拍得很好吧？
这么想着，陌无尘环住季君泽，轻轻地，又拍起了他的后背：“不怕，不委屈哦，媳妇儿！我在呢！”
季君泽哼笑一声，鼻子有些发酸，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强硬：“我从出生到现在，还就没怕过谁！”
说到了最后，却不受控制地哽了一下。
那丝哽咽几乎让人听不出来，但，陌无尘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他连忙松开抱着季君泽的手臂，抬手握住季君泽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看：“我，我是不是拍重了？后背疼？”
季君泽被他紧张兮兮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拉过来，狠狠地亲他的薄唇：“真可爱！”
陌无尘幸福地被亲中，抬手悄悄摸上季君泽的手腕，确定他的确没事之后，立刻反客为主。
两人亲得高兴，打得火热，一个干脆就没有半点儿在外面不能胡闹的想法，另一个，则毫无原则地就把之前“要办正事儿不能再闹了”的决定，直接踩在了脚底，只顾眼前人高兴了。
可屋子外面的王一寿，却半点儿也体会不到任何的高兴和愉悦，短短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先后被季君泽的影卫，还有那个叫尘儿的男人，狠狠地挫败打击，且还次次都是那种抽肿脸的毁灭性打击，他几乎羞愤到想要直接自爆。
尤其是，当他挣扎着起不来，靠在墙壁上喘息的时候，就看到了绣着银丝祥云纹的衣摆，然后，一抬头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凌泽的那张脸之后，这股子羞愤，瞬间就膨胀到了极致！
“啧！”墨衣居高临下地发出一声轻叹：“王家主这模样瞧着可真新鲜。”
不得不说，墨衣被王一寿的惨状，狠狠地愉悦到了，看着他跟只死狗一样赖在墙角起不来，他呵呵呵地就笑了起来。
“不过，王家主这是在做什么？帮我们凌家拍卖行，试试这走廊的墙壁够不够厚？还是想要帮我们擦个地板？”墨衣毒舌地嘲讽王一寿：“就算是王家主有这份心，我们凌家拍卖行也不想要，我们，其实只对王家主的金子感兴趣而已。”
王一寿用左手捂住自己不断飙血的右臂，眼底泛着凶光：“有人行凶，凌家不管吗？！”
墨衣冷笑：“管啊！”
王一寿眯眼：“那……”
墨衣淡淡地道：“我这不就来请王家主离开我凌家拍卖行了吗？哦，对了，离开之前，记得把账结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四千九百八十八万金，诚惠。”
王一寿的脸一阵扭曲：“你这是要赶我走？我被人无故攻击，你却竟然要赶我走？！凌泽，你们凌家果然跟魔宫有勾结！”
墨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地道：“你说是，就是好了。可能我们凌家，跟所有不跟你们王家勾结的人，都有勾结吧。”
“噗！！！”几个听见了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人，听见了墨衣的这句话，都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凌家的这位少主，好毒舌！
王一寿被噎得目瞪口呆，脸颊涨得通红：“你……”
“嗯，我！”墨衣点点头，一点儿也不在乎王一寿过分怨毒的表情，认真诚恳地建议道：“王家主不要一看见有人出来看热闹，就总是习惯性地撒泼耍赖，疯狂想要抹黑别人，可以吗？
这里不是王家拍卖行，更不是王家的产业，所以，你气势汹汹地踹门进人家包厢，别说被打出来，就是打死了……呵呵，容我说句公道话，也是该啊。
王家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们凌家，以及可能跟我们凌家有勾结的季少主，又或者是跟我们凌家勾结的其他人，只要脑子没病，就应该都不会喜欢惯着宠着王家主，让王家主你到处撒泼，倚老卖老吧？”
墨衣扯起一边嘴角，温润地笑：“毕竟，我们不是王家主的爹，更不是王家主说什么就听什么，觉得王家主干什么都是在撒娇卖萌的王夫人。”
“噗！！！”
“哈哈！！！”
……
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嘴好毒，但是听起来好爽！
王一寿眼前发黑，脑子发蒙，被气得恨不得当真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凌泽！你不要太过分！”
他悲愤怒吼。
墨衣皱眉，认真地道：“王家主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我虽然打着王家主犯了规矩，要被请走的名头，其实，也是为了王家主的名声着想。王家主恐怕已经没钱了吧？就算我大大方方让王家主留下，免了你在我凌家拍卖行闹事的罪责，难不成，王家主还能买得起什么吗？”
他满怀恶意地扯起了嘴角，淡淡地道：“这后面的可都是臻宝级别的，起价，就是一千万金呢！”
王一寿这辈子被不少人说过无耻，说过心狠手辣，说过贪婪无度，但，还从没有被人嘲讽过没钱，然而最苦逼的是，他现在还真是没钱！
王家的资金如今已经全部套进了丹药生意中去，只需要半年，就能够将他王家的资产，整个翻一番，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可真的就这么走了？
王一寿咬牙看着隔壁房间里，被两家侍卫挡在了屋子里，担忧自己，却出不来的侄子，狠狠地咬了咬牙，阴沉沉地道：“我记得凌家拍卖行的规矩，包厢所用时限还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凌家都得保证包厢里的人，可以参加完整个拍卖流程！”
墨衣点头：“凌家的确是有这么个规矩，只要客人还在包厢，出了事情，凌家作为担保，以保证客人能够完整地参与整个拍卖过程。”
墨衣已经明白王一寿想说什么了，不由嘴角微勾：“可，以王家主如今的财力来说，恐怕是不能继续在留着了。”
其实规矩并没有那么死，包下包厢所用的银钱，都是最后结账的时候一起算，用了多长时间，就扣除多少手续费，很多时候，拍卖行甚至会免去包间费用。
但，凌家对其他可以可以有这么个优惠和大度，对王家……
呵！
墨衣就是非要一板一眼地按照规矩办事，钱拿出来了，你就继续在包间里待着，想干什么干什么，拿不出来？那就请离开！
王一寿被墨衣强硬地态度气得快要发疯，却也知道，自己跑来凌家的地头上买东西，自然舒畅不到哪儿去。
他咬了咬牙，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些银钱罢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快步走到了远处能够看到楼下大厅的走廊里，见下面已经拍卖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墨衣：“我要求停拍三刻钟的时间！”
他音量不小，这话一出，整个拍卖行都安静了下来。
待众人反应过来，都忍不住倒抽着凉气，齐刷刷抬头往二楼看来。
“好魄力！”
“三刻钟！我的天！”
“王，王家主果然财大气粗！”
……
嘁嘁喳喳的低声议论，在瞬间的寂静之后，变迅速充斥了整个拍卖行。
一楼大厅里，高台之上的拍卖师也愣住，立刻往楼上看了过来。
在拍卖行中要求停拍，那可绝对是一种烧钱至极的做法——要知道，停拍一刻钟，手续费就是拍品最后成交价格的一倍代价！
虽然各地的大拍卖行里一直都有这个潜规则，但，实际上这都快一百年了，还真没有人动用过这个规矩，以至于王一寿陡然说出来这个要求的时候，拍卖师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这简直就是在烧钱玩儿！
王一寿一开口就要求停拍三刻钟，也就是说，一旦拍品被他拍到，他就要付出最后成交价格四倍的金钱，来得到这件拍卖品！
这是一场豪赌，除非是极为必要，比如救命的东西，否则，不会有人敢玩儿这么大。
但，如今拍卖的，其实并非救命的灵药，而是杀人的利器。
没错，现在高台上拍卖的这最后一样东西，就是季君泽交给墨衣，让他代为拍卖的那些炸弹——三个盒子里头装着三枚威力巨大的炸弹，直接组成了一组，一次性拍卖。
墨衣原本以为王一寿这么激动是要干嘛，待他看见了下面的拍品，想到了这东西极为坑爹的属性，顿时差点儿忍俊不禁地喷笑出来。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觉得王一寿说不定会入这个坑，却也没想到，王一寿跳个坑，都还要跳地这么轰轰烈烈，天下皆知。
墨衣正要说话，再刺激王一寿几句，却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吱——
季君泽包厢的房门被打开，季君泽站在门口，俊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红晕，唇瓣上还沾染着浅浅的濡湿，透着几分被蹂躏过度的妖冶殷红。
他懒洋洋地往门框上一靠，环抱双臂：“王家主怎么这么作呢？拍卖行的规矩懂不懂？停拍三刻钟，那可是要外加三倍手续费的。王家主，别为了跟我攀比，就这么胡乱花钱啊，免得日后破了产，又成了我的过错了。”
王一寿才被墨衣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这会儿被季君泽这么一说，更是口中都泛起了血腥气，他咬牙，声音阴冷到了极点：“王家有的是钱！”
别以为那三千万就让他如何如何了，他只是气不过平白被季君泽坑得多花了一千多万，而不是真的千万金就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失了风范！
季君泽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回了一个“呵呵”给他，听得王一寿额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似乎快要爆管。
王一寿深深吸气，深觉自己不能再跟季君泽废话，不然非要气死不可，立刻转头不再看他，只冷笑着盯向了墨衣，阴沉沉地道：“怎么？凌家不敢应下我这个要求么？！”
季君泽轻嗤一声，继续凑热闹：“人凌少主还不是怕你有心装逼，没钱善后，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么。”
王一寿深深吸气：“凌泽！痛快些！”
墨衣微微眯眼，盯了王一寿片刻，缓缓点头：“好。停拍，三刻钟！”
墨衣迈步走到了观赏台处，冲着下面的拍卖师和众人朗声说道：“王家家主王一寿，与凌家定下约定，停拍三刻钟，准许王家离场整理账目，进行财产调度，进行最后一场的拍卖！因此，拍品将先行封存！”
说罢，冲着众人拱了拱手：“给各位造成的不变，还请见谅。”
众人连连摆手，都说不敢不会，实则，却有不少人露出了兴奋之色。
王一寿叫了停拍，无论最后他能不能拍到最后那件东西，因为耽搁时间而要付出的手续费，都得由他王一寿一力承担，而其他人，可以说是坐享其成地多了三刻钟的时间，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这，也是停拍所需要应对的最大的风险。
王一寿虽然早就有了这个觉悟，但，当他看到下面的人不断有人交头接耳之后，匆匆站起来往外冲，显然也是去准备银钱了，仍旧觉得十分难受。
眼见着许多包厢的门打开，不少人匆匆出来，他更是觉得尤其没处撒没处撒，不由冲着还在愣怔的侄子怒吼：“你还在愣什么？！还不赶快回去，调动所有可以调动的资金，转换所有能够转换不动产？！”
王朗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涨红地往外跑。
这会儿，可没有人再拦着他了。
他跑过王一寿身边的时候，王一寿凝声道：“去找找戚宗主！”
然后，将之前拍到的那枚凝神丹，交给了王朗。
王朗飞快地点了点头，冲的速度越发快了。
此时此刻，争分夺秒才是他最应该做的，至于这一次拍卖会给王家带来多大的困难，就暂时不是他能够想的了。
与王朗相同，从包间里出来的众人，也一样分秒必争，行色匆匆。
只是，众人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附近的王一寿，不由一个个脸色都有些讪讪。
“哈哈！王兄好魄力！”
“是啊是啊！咳咳！王兄，时间紧急，先行一步！”
“那什么，王家主，商场如战场，这一次的东西堪比灵器，在下……也就不跟王兄谦让了！”
……
这些能够在二楼包厢的，都是郡中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会儿却都十分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才是那个掏钱给大家买福利的人，这会儿跟人家抢还被人家看到，实在是尴尬得厉害。
王一寿从头到尾冷着个脸，不笑不吭声，只管死盯着人家看，弄到了后来，众人干脆看都不想看到他了。
季君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就跟看肥皂剧似的那么逗趣。
陌无尘这会儿正站在他的背后给他当靠背，他显然很不喜欢季君泽靠在凉冰冰的门框上，刚刚季君泽那么站了没一会儿，他就自动自发地凑上来，将季君泽半抱在了怀里。
这会儿，两个人一个悠悠然窝在对方怀里来乐呵看戏，乐不可支，一个抱着爱人的腰，一脸纯粹的幸福和享受，看得本就怒火滔天的王一寿，越发觉得窝火至极，忍了半晌没忍住，一口血就闷了出来。
季君泽的笑声顿了顿，然后“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陌无尘感觉到他边笑边揉肚子的动作，不由有些担心，冷着脸不悦地盯了王一寿一眼，然后弯腰，霸道地将季君泽抱了起来，进屋，长腿往后一抬，就把门给踹上了。
王一寿：“……”
王一寿刚刚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这会儿又冒出来了新的！
卧槽老子花钱让人家笑话，笑得肚子疼了还要老子来背锅？！
王一寿赤红着眼睛不断喘着粗气，差点儿冲上去踹门，要跟屋子里头那两个小年轻拼了。
墨衣嘴角微抽，抬手拦住，警告道：“王家主看起来身体有些不适，不如回自己的包间好好休息片刻？拍卖在即，王家主也不想再出意外了吧？”
王一寿倏地顿住了脚步，看着墨衣背后的侍卫和忽然闪身出现的两个黑衣老者，凝视片刻，最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子里头去了。
若是他真的闹开了，被凌泽拿捏到了把柄扔出去，只会得不偿失——要求停拍之后，再在拍卖行里闹事，会被认定为想要赖账，不但东西得不到，而且依旧还要支付高昂的手续费！
砰！
王一寿狠狠地关上了房门，目光阴狠地坐在桌子旁边，面无表情地等着王朗回来。
那一组被叫做炸弹的这种怪名字的灵器，这一次他一定要拿到，而且拿到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季君泽和凌泽这两个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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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写到一半儿竟然睡着了，一睁眼就八点了_(:зゝ∠)_一会儿要捉虫，晚上十一点左右才是更新哦！

第一零三章 你跟不跟他走？
三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并不会因为它将要抵值的天价，就会变得过分长一些，尤其对于那些要清算各种不动产，进行公证、转换现钱的人来说，它就显得格外短暂了。
季君泽闭上眼睛修炼的功夫，再睁眼，就发现下面哄闹声骤然变得激烈，他往窗外看去，就见众人大多都已经回来，正野心勃勃地看向了高台之上，满眼的期待。
之前被封存的拍品，这会儿已经被重新拿了出来，而拍卖师，也已经再一次来到了拍卖台上，脸上带着红晕，显然十分期待接下来他职业生涯中难得一见的辉煌时刻。
显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等各方准备好，竞价便要开始了！
季君泽将二楼开向一楼拍卖大厅的窗子彻底打开，给自己挑选了一个既能够听到隔壁声音，又能够总览下面局面的位置，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
而有趣的是，他这边刚坐好，就听到了沉默良久的隔壁，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然后，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季君泽，就在隔壁？”
竟然是戚少云！
此时，戚少云的声音很冷，甚至透着一股子凛冽残酷的味道，跟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沉稳大度完全不同。
季君泽心中暗暗地呦了一声，暗自琢磨着戚少云来这里的目的里，是不是有趁机找自己算账这么一条，嘴角不由勾起了玩味的弧度。
他见陌无尘正坐在身边发呆，似乎对戚少云的声音有所反应，不由微微皱眉。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戚少云明明在陌无尘面前受了重伤，陌无尘都没有多大反应，今日却似乎与那日不同，难不成，是记忆真的恢复了一些？
季君泽抬手捏了捏陌无尘的耳垂，见他看向了自己，便认真开口道：“尘儿，那是你师尊，你一直视他如亲生父亲，你还记得吗？一会儿，倘若他过来让你跟他走，你会不会听他的话？”
“不记得。”陌无尘摇了摇头，紧紧咬着牙根，低低地道：“不，我不走！”
他的声音陡然升高，情绪显得有些不对劲。
季君泽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他握住陌无尘的手，才发现陌无尘这会儿竟然手掌冰凉，而且还在不断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季君泽心中一惊，连忙将人抱进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嘴角，低声安抚了半晌。
陌无尘这才渐渐变得高兴了起来，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抱着季君泽的胳膊，显得越发粘人。
季君泽见他情况还不错，便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却不防，隔壁的声音忽然飙高。
“戚宗主！不能就这么过去！凌家拍卖行中高手众多，就是那季君泽，身边也带着不少高手，戚宗主双拳难敌四掌，这么贸贸然过去，并不合适！”
那是王一寿劝告戚少云的声音。
季君泽低头看看陌无尘，见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微微眯着眼，似乎正在犯困，便侧耳认真地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房间里，戚少云被王一寿出言阻拦，迟疑了片刻，最终沉着脸坐了下来，只是声音很冷：“季君泽抢走神石，是看透了那东西的来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王一寿凝眉道：“这个，我实在是分辨不出来。”
戚少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情绪，好半晌才沉声道：“小郎，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与你大伯说。”
王一寿也道：“你先出去吧。”
王朗连忙站了起来，退出房门，并且细心地给两人关上了房门，只在门口守着。
戚少云见人走了，脸色越发阴沉，冷声道：“一寿，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神石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懂吗？”
王一寿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气息有些重。
戚少云冷声道：“一寿，王朗不知道这其中的轻重，我想，你是知道的！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有了那东西的下落，只要再抢回来就可以了？对于我戚少云来说，给我个消息，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戚少云完美地猜透了王一寿当时的想法，这让王一寿觉得十分难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戚少云见他这个态度，眼底顿时浮出几分怒意，冷声道：“难道非要我提起当年令尊令慈的死，一寿你才能认真听我讲话，将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交代，都真正放在心中吗？！”
王一寿的脸色陡然涨红，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戚少云！你不要太过了！当年的事情，我说过我再也不想再提及了！”
王一寿脸色难看，甚至有了翻脸的迹象，但戚少云却没有被他镇住，反而冷冷地笑了起来。
戚少云冷笑道：“一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只要是心中有愧的事情，就不想提起来，只会选择逃避！可有些事情，是你不想提起，就当真不存在的吗？
当年我们两家合作，你和你弟弟被魔修妖女所迷惑，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以至于让那女人生出了恶念，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的作坊，不但杀害了你的父母，还让我们两家损失惨重，至今不能翻身！
当年死了那么多的人，毁了那么多我们几家世代积累下来的心血，这些事情，难道真是你不想，不提，就不存在了的吗？！”
“别说了！”王一寿显然被戚少云直白至极的话，狠狠地戳到了心窝子，更被他口中那些他再不想提及的噩梦深深刺激，脸都扭曲了起来。
“戚少云！够了！我说了不想再……”
“不提？难道，你家的血海深仇，你真的不要报了吗？！我已经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妖女！”
王一寿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戚少云淡淡地道：“我说，我已经找到了那个魔修妖女！她就在这常州郡！而且，我们还一起见过她！”
王一寿愣怔片刻，眼睛迅速充血，满脸阴狠地开始回忆，然而，他始终没有觉得最近两人一起见的哪个女人，跟当年的那个女子有相似之处。
戚少云提醒道：“当日我们找无尘，找到了季君泽那边的时候，你忘了，那里还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吗？”
王一寿一愣，皱紧了眉头回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那女人并不是当年的那个，我记得她的脸，她……”
他眉头紧皱地盯着戚少云，显然觉得这人是在哄骗自己，为的，恐怕是帮自己下定决心，让自己跟他一起对付魔宫。
戚少云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却半点儿不怒，而是冷笑着甩出了一个东西来：“你看清楚这个东西，看清楚，这个，你认识吗？”
王一寿低头看向了被戚少云放在了桌子上的东西，顿时呆住了：“这，这是……”
他虽然口中说着永远不要提及当年的那些事，但直到今天，他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他和弟弟犯错，结果差点儿把王家牵连出来，让王家整个家族灭族的记忆，只是稍稍被牵引，就如同洪水泄闸一般倾泻而出。
他认识桌子上的这块东西，这块玉佩，正当年那个女子的东西！
当年，就是因为那女子要找这块玉佩，才跟他们兄弟认识，然后，害得他们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牵连到了无数同伴，弄得大家不得不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王一寿一把将玉佩抓起来，死死地攥紧，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儿癫狂：“这玉佩是那天那个红衣女人的？那女人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是她！一定是她！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她都肯为了这块玉佩去死！看这里的这个口子，这里面还染着血，洗都洗不掉，那是她的血，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她为了保护这块玉佩，被刀砍断了手骨，同时弄伤了玉佩，所以才沾染进去的！”
所以，魔宫的那个女人当真带着这块玉佩，那么，她就是一定是自己的仇人，是他和弟弟这些年来，午夜梦回都想要弄死的人！
戚少云将王一寿凶狠的目光看在眼中，满意地笑了：“邱红衣，那个女人，名叫邱红衣，是魔宫长老之一。”
王一寿从牙缝里死死咬出来“邱红衣”这三个字，眼底充斥着疯狂的凌虐光芒：“我早晚……”
他的狠话还没有说完，下面已经的拍卖台上，响起来了“当”的一声脆响——准备时间结束，这最后一场拍卖，已经正式开始了。
“三千万！”
王一寿冲到了窗户旁边，不等旁人开口，就直接叫出了一个天价来。
既然找到了仇人，那么，这组炸弹的第三枚，就给那个贱人用上！他知道那个女人是个高手，他也不求能一把就炸死她，不死正好，他要让她变成残废，要把她抓起来，让她生不如死！
戚少云坐在桌子旁边，看着连背影都透着疯狂和怨毒的王一寿，扯起了嘴角，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下面的那组炸弹，一共三枚，定价是一千万金，每一次加价不能少于一百万金，而王一寿一开场，就毫不犹豫地给加了两千万，所表现出来的志在必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震，继而不敢硬抗。
不少人都忍不住转头去看窗户口的王一寿，然后被他古怪的神色镇住，不由一阵窃窃私语。
王一寿却没有看任何人，只将仇恨的目光，狠狠地落在了和季君泽包厢间隔的墙壁上，眼底，充斥着阴冷和怨毒——魔宫！他们的仇，大了！
他用仇恨的眼光凝视墙壁的时候，却不知道，季君泽同样用冰冷至极的目光，也在看着这面墙。
隐藏的剧情总会在不经意间蹦出来，每一次都叫他觉得猝不及防，但细细思索之下，又会发现合情合理，且每一件事情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这一次的隐藏剧情，却让季君泽由衷地觉得不舒服。
从王一寿口中说出那块带血的玉佩，以及手骨被砍断这个细节开始，季君泽就知道，戚少云没有说谎，更没有诬陷，王一寿的仇人，的确是邱红衣无疑。
红姨的那块玉佩，是她常年不离身的，而且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珍贵得像是对待自己的心脏一样，就是墨叔，也向来十分紧张红姨的玉佩，每一次比红姨都还紧张，怕那玉佩磕了碰了，让红姨不高兴。
而红姨的右手，每到下雨天就会酸痛不已，即便是医术高超的孟长云，也对此无能为力，据墨叔说，红姨当年手受过很严重的伤，伤到了骨头，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的骨头给接好了。
红姨也经常笑着说，她运气极好，要不是碰上了死心眼儿的墨适，说不定就是个少了半只手掌的残废，可能就当不了完美的美女了，所以，如今只是偶尔疼一下，说到底还是她赚了。
季君泽很了解邱红衣，那是一个有点儿小任性，小傲娇，小邪恶的女人，按照王一寿所论述的时间来推断，那时候，邱红衣应该跟如今的苍耳差不多大。
那个时候的邱红衣，只会比这个时候更心软，更纯澈一些，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干出差点儿灭人满门的事情，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牵扯。
不过，不管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恨上红姨的，他都不会叫他们伤害红姨半分！
季君泽一边心生防备，思索着一会儿应该怎么去把玉佩给抢回来，一边，则对戚少云和王一寿的关系非常疑惑。
听两人的意思，分明是很早之前就有了联系，而且关系甚笃。
但他记得很清楚，陌无尘当初来找他的时候，分明就告诉过他，少阳宗和王家的合作，只是最近才开始的，之前，也不过是提前半年进行了一些卖前实验，看看效果如何罢了，联系并不深厚。
如果少阳宗和王家只是光明正大的合作，没有任何不能见人的地方，那么，戚少云是完全没必要这般刻意地隐藏两人是旧相识的事实的，而且，戚少云竟然连陌无尘这个号称他亲儿子一般的大弟子都瞒着。说没有猫腻，谁信呢？！
尤其是两人刚刚提到的那个作坊，那地方，似乎全都是秘密。
那块能够补充神魂能量的黑色神石，看起来分明就是天外陨石的模样，就连凌家的监测阵法都没有监测出来人工制造的痕迹，事实上却竟然是什么作坊生产出来的，这本身就十分诡异了。
季君泽越想越觉得奇怪，尤其是最近陌无尘神魂出现问题，他也了解了不少有关神魂方面的问题，因此脑袋虽然混乱无比，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但认真一想，却又愈发模糊。
这么短短半天，季君泽先是发现戚少云在找神石，而这神石，竟然能够补充神魂力量，再接着，他又发现戚少云也想要凝神丹，这之后，更是知道了另外一个秘密，那神石，竟然是戚少云他们自己生产的！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跟神魂扯上了关系！
季君泽越想，眉头就忍不住皱得越紧。
就在他准备再继续细细思索下去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手臂一疼，低头看去，就见刚刚已经被自己安抚住了的陌无尘，这会儿正脸色惨白地盯着墙壁，眼底一会儿充斥着仇恨，一会儿充斥着恐惧，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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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吃坏肚子了，坐都坐不住，然后请假了，结果评论竟然没刷出来_(:зゝ∠)_ 送上不算粗长的半粗长君，表示窝这回是真哒来日更啦，嘿嘿。

第一零四章 你是不是还想喝血？
就在季君泽皱眉思索戚少云的不对劲的时候，却陡然发现，陌无尘的情绪起伏极大，脸上竟是一会儿充斥着仇恨，一会儿充斥着恐惧，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季君泽心中一凛，连忙抬手捧住陌无尘的脸颊：“陌无尘！你看着我！”
陌无尘难受地抬眼看着季君泽，两只手死死地攥紧了季君泽的手腕：“媳妇儿，我……我头好疼……”
季君泽很想问问陌无尘，为什么他竟然会对戚少云和王一寿的对话生出这样大的反应，但终究什么都没有问，思索片刻，挣出自己的手，将手腕割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将带血的伤口，凑到了陌无尘的口中——他不舍得陌无尘难受，半点儿也不舍得，所以，他可以不要真相，只要陌无尘一切安好就好！
鲜血一入口，陌无尘就不受控制地大口吞咽，起伏不定的情绪，在鲜血的安抚下，渐渐开始变得平静，但同时，他对鲜血的需求量，也大得可怕。
季君泽被他吮吸得头脑发蒙，身体发软，却也没有拿开手腕。
两人初次相遇的时候，他为了控制陌无尘，给陌无尘下了嗜血丹，以保证陌无尘对自己没有威胁性，从此之后，每一年，陌无尘都需要依靠季君泽的血，来维持毒性不会发作。
但嗜血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作用——改变中毒者的身体状况，让适应施毒者的鲜血，并对施毒者的鲜血，产生一定的特殊反应。
如果施毒者主动自发地给中毒者鲜血，并配合一定频率波动的灵力，就能够轻易掌控中毒者的情绪，慢慢影响，甚至是直接控制中毒者的神魂！
这本是一种防范中毒者反水叛逆的手段，但此刻，这个功能用在陌无尘身上，却可以迅速帮他安抚神魂，安抚情绪，以最快的速度，帮陌无尘稳定下情绪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于施毒者来说，耗费的血气有点儿大。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陌无尘就脸色红润，气息平稳，眼神中甚至都多了几分清明，但再看季君泽，却是脸色刷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成了极为接近苍白的肉粉色，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踉跄着扶了一把桌子，这才保持住了平衡。
面色痴迷地吸着血的陌无尘倏地反应过来，感受到口中的血腥味儿，看到季君泽的脸色，眼瞳顿时中浮起血色，他骇然地松开了紧抓着季君泽手腕的手，俊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小泽！疼不疼？疼不疼？”陌无尘惊慌失措地低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翻找药膏，正要给季君泽涂抹，却被季君泽一把抓住了手腕。
“陌无尘，”季君泽用力攥紧陌无尘的手腕，眼眶微微泛红：“你到底是清醒着，一直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陌无尘着急：“我没装糊涂，我的神魂正在恢复，但情况不太稳定，很快，很快就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头疼欲裂地捂住了额头，手中的药膏都跌落在了软塌上。
季君泽见他这般难受，却死撑着保持清明，一副要死也跟自己长谈的模样，不由深深吸气，轻声道：“陌无尘，你是不是，还想再喝我两口血？”
陌无尘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抬眼看着季君泽，见季君泽这会儿神色中带着威胁，不由瞬间妥协，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中充斥着无奈和心疼之色：“别！我不逞强了，真的！等我，等等我，我尽快……恢复……”
话落，暗红色的眼瞳迅速变成了原本的墨色，眼神也重新变得纯澈干净了起来。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懵懂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禁微微叹息。
所以，这个人是因为神魂受损，不能承受太大的情绪波动和记忆承载，所以干脆精分了一部分空白神魂出来，来给自己的主神魂部分分担压力是么。
神魂波动强，又或者是温养得当，力量恢复的时候，就能记起更多的事情，神魂力量弱，不能经受折腾的时候，就干脆自我屏蔽，让自己什么记忆都不用承受的空白神魂来撑着日常生活所需，这样，就能够更好地温养自己的主神魂部分，以便尽快恢复。
季君泽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忍不住放了心，看着正低着头，板着脸捡起了药膏，给自己抹药的陌无尘，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自陌无尘傻了以后，就越积越多的焦躁，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不见了。
等陌无尘给自己抹好了药，季君泽扬眉看向了窗外，就见下面正吵得火热，竞价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之前还是三千万的价格，这会儿已经炒到五千万！
“六千万！”众人零零散散地又加了几次价之后，王一寿倏地开口大喝。
叫罢，王一寿用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了台下，阴沉沉地道：“诸位也该适可而止了吧？这般跟我王家作对，对诸位有什么好处？！”
众人被他过分阴毒的神色看得一阵头皮发麻，隐约觉得，今日这位王家之主的情绪，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边缘，不少人不由交头接耳和身边同伴商量片刻，继而，选择了放弃。
无论王一寿最后有没有拍卖成功，他都要付出天价去缴纳手续费，所以，他必然会发疯似地死咬着跟他竞争的人不放，既然如此，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继续争下去了！
于是，当拍卖师开始惯例的、最后三次的询问有没有人要加价的时候，众人都选择了沉默。
王一寿脸色稍霁，冲着众人微微拱手，沉声道：“多谢诸位给王某人这个面子！今日在场的诸位，拍卖会结束以后，都可以去王家名下的产业中，享受任何一次消费的九折优惠！诸位，多谢了！”
他先强硬后客气，也算是给足了众人面子，让众人神色慢慢舒缓了下来。
王家最近在做丹药产业，名下的拍卖行，商行里头，新上架了许多丹药，别看九折这个折扣看起来并不高，但是对于一粒就是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丹药来说，九折优惠，实在是能够帮他们省下许多钱了！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对王一寿和颜悦色，甚至还提前说了几声恭喜。
但，就在拍卖师询问最后一次，是否有人加价的时候，季君泽却掐着时间，出声了：“六千一百万。”
嘶！
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拍卖师也连忙握紧了差点儿敲下去的锤子，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王一寿的脸色，然后一阵咋舌。
这会儿，王一寿站在二楼包间的窗户前，脸都是铁青的。
众人齐齐屏息。
这是要撕大逼啊！
而且，还是牵扯金额高达一个亿八千六百万，甚至还要更往上的大逼！
王一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撑着窗沿的手指倏地抓紧，竟是生生将阵法加固过的窗棱，抓出了十个深深的坑洞出来。
“季君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王一寿的声音像是淬了毒。
“跟你竞拍啊。”季君泽懒洋洋地笑了一声，背靠着窗棱，双手往后，用胳膊肘撑着身子，后倾着往外探出身子，歪头看隔壁的窗户：“我这不是怕你买东西之后，就跑过来炸死我嘛！所以，多花点儿钱买个放心，反正我又不差钱。”
王一寿差点儿被气得破口大骂，他也探出了身子往这边看，但是，却半点儿也没有季君泽那样的恣意潇洒，慵懒悠然，而是怒气勃发，脖子粗红：“你！你这混账东西！你爹娘没教过你，要……”
季君泽冷冷一笑：“还真没教过，小爷这一世爹娘死得早，生来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跟小爷讲教养讲家教？好啊！那小爷就好好跟你讲讲！小爷的家教，就是谁冲着小爷哔哔，就拔了他的舌头！王一寿，你要试一试吗？！”
王一寿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怒骂出声，却被戚少云给一把握住了胳膊。
王一寿一愣，正要皱眉甩开戚少云，就被他暴力地往后一拽，然后，戚少云自己站在了他刚刚站的那个位置。
王一寿看着戚少云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戚少云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了。
戚少云根本没理王一寿，探出半边身子，目光冰冷地盯着季君泽，阴沉沉地道：“季君泽！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季君泽耳尖子微动，眯眼看了过去，就见戚少云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愤怒的光芒，像是自己挖了他的祖坟一样，不由微微眯眼。
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季君泽自小就被人称赞智多如妖，担心他慧极必伤，可见心思转得有多快，这会儿只是目光微微流转，就知道了自己应该试探的方向。
季君泽冷笑一声，嘲讽地道：“又是戚宗主啊！啧！也不是小爷看不惯你，戚宗主很喜欢到处装别人的长辈吗？听见我爹娘死得早，就巴巴地凑上来，想当我爹啊？可惜，戚宗主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也配来教育我？！”
戚少云的脸色瞬间铁青了一瞬，像是被季君泽触碰到了什么极为戳心窝子的地方，竟是忍不住闶阆一声，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来了一半儿！
“放肆！你这混账东西！”戚少云抑制不住地怒骂出声，眼底充斥着被冒犯的愤怒。
“……”季君泽怔了怔，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极为诡异的念头，忽然间，缓缓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或许，或许他……并非只是戚少云随意捡来，送进狼洞的孤儿那么简单？？？

第一零五章 有意见？憋着！
季君泽看着从戚少云眼底深处迸发出来的失望和愤怒，心中那个关于自己来历的怀疑，忽然越发高涨了起来。
他忍不住再一次问自己，自己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乞丐那么简单吗？又为什么，原著中的季君泽，最后会被苍凌吸干了血肉，以这种极为奇怪的死法死去？
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季君泽深深吸气，思索片刻之后，心中冷笑连连。
他是季君泽，却不是书中的季君泽，所以，书中的季君泽会纠结的事情，他不会，书中的季君泽会两难全的事情，他也不会！
他很现实，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无论他季君泽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身份！
季君泽眯眼看向了怒气冲冲的戚少云，邪气地挑起一边嘴角，淡淡地道：“戚宗主这么看着我，有什么指教？”
不等戚少云回答，他就笑容恶劣地道：“可惜了，有我也不爱听，所以，戚宗主可千万憋住了！”
说罢，转身，抬手冲着下面的拍卖师扬了扬下巴：“该例行问价了，他们要是不要，这东西就归我了。”
拍卖师立刻回神，看向了戚少云，脸上带着询问：“这位客人，您还加价吗？”
戚少云目光阴沉地看了季君泽一眼，沉着脸开口加价：“六千二百万！”
季君泽眯眼，笑嘻嘻地继续开口：“六千三百万。”
戚少云深深吸气，正想说话，就见季君泽身边又探出一个脑袋来，第一眼看过去，分明就是陌无尘无疑，第二眼再看，才发现原来竟然是季君泽的那个爱宠尘儿。
只见那尘儿正撒娇地抱着季君泽，还恬不知耻地把脖子架在季君泽的脖颈上，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亲季君泽的耳朵。
不知羞耻！
有伤风化！
简直，简直污人眼睛！
戚少云心中的怒意越发沉重，沉着脸冷声道：“六千五百万！”
季君泽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瞥了戚少云一眼，慢吞吞地道：“六千六百万。”
真是混账东西！这样下去，永远没有个尽头了！戚少云深深吸气，大手将掌心下的窗棱都给捏碎了，正要责问季君泽，却见季君泽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像是有所顾虑地看了他一眼。
戚少云心中微微一动，眯眼道：“季君泽，你并不是真心想买这东西吧？有钱也没有必要这样花，不是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君泽挑眉，片刻之后，笑了：“戚宗主痛快。”
戚少云倏地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冷声道：“你也是炼器高手，想必要这个东西，也是为了做研究……”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心中陡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东西，该不会就是季君泽炼制的吧？！
戚少云目光狐疑地看向了窗户口的季君泽，眼底带着几分质问。
季君泽知道他是在想什么，却半点儿也不惧，淡淡笑道：“戚宗主既然这般直白，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把你从我魔宫偷走的东西交出来，这场拍卖，我就不参与了。”
戚少云目光一凛：“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君泽冷笑一声：“戚宗主偷东西的时候，怕是没有想到吧？我们魔宫之中的重要东西，那全都是淬了特殊药材的，只要离开了主人身边，缺少了主人本身所带香料的压制，那药性就会挥发出来，让这小东西闻个正着！”
季君泽说着，拿出来了一个小竹筒来。
那小竹筒并不大，只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细，里面似乎有小虫子在不断撞击盖子，不断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而且力道还挺大，把竹筒都撞地不断往戚少云他们房间的位置蹿！
不少人都忍不住惊呼连连，继而目光怪异。
今天看到的这场大戏，那可真是比前几天还多！
堂堂正道魁首的少阳宗，竟然会去偷人家魔宫的东西啊！这可太那啥了！
饶是戚少云老脸堪比城墙，为人向来淡定，这会儿也被众人诡异的目光看得臊红了脸，他抿了抿唇，冷声道：“你……”莫要胡说！
季君泽不等他说完，就冷声打断了他，指了指台下：“已经开始最后叫价了哦？戚宗主可想清楚了？东西要是不还给我，那么，下面的那东西，可就归我了。”
戚少云顿时眉头紧皱，犹豫不定。
抱着季君泽撒娇的陌无尘，满眼迷茫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季君泽手中的小竹筒，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媳妇儿为什么要把给他买的蛐蛐儿拿出来？还拿灵力鼓捣它？
季君泽见陌无尘满脸茫然，便拍了拍他的臀部：“乖，抱紧点儿，冷。”
陌无尘顿时什么都忘了，抬手小心翼翼地把季君泽给抱囫囵了，眼底带着小陶醉，吮吸季君泽身上的药香去了。
一楼大厅里，拍卖师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例行问价，眼看着就叫到了第二遍了。
等最后一遍问完，戚少云如果还不加价，那么，那件东西就是季君泽的了。
到时候，王一寿和戚少云不但要付出三倍成交价格的天价手续费，还什么都得不到！
戚少云沉着气盯着季君泽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头，看出来点儿东西来，但，什么都没有。
季君泽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会不会买到那件东西，也真的不在意他和王一寿会不会放弃了不买了，他似乎真的跟那一组叫做□□的灵器无关，并非卖家，而是真的只是察觉到了魔宫的东西在他们包厢而已。
难道，那东西真不是他放在这里卖的？
戚少云迟疑的时候，王一寿却忍耐不住地冲到了窗户口，冷声叫价：“六千七百万！”
下面，拍卖师询问的声音顿时顿住，然后是惯例的静默等待。
戚少云转头去看王一寿，压低了声音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个东西，很有可能是季君泽做出来的！他是炼器高手，懂吗？！即便是我少阳宗那位炼器大师，在看过他的作品之后，都曾经断言，他是这一百年内，最有天赋，进步最快的炼器鬼才！”
所以，如果那东西当真是季君泽炼制出来的，他们买了，就相当于给对方送钱！
王一寿微微愣了愣，却仍旧选择了坚持要买，他冷声道：“就算是他做出来的又如何？你要知道，那东西能够直接让筑基期的高手，在五米之内就尸骨无存！无论它们是谁做出来的，只要这威力摆出来，它们就是最好的东西！”
戚少云皱眉：“但是……”
王一寿冷笑一声：“没有但是！我今日已经叫停了拍卖会，也就是说，无论东西我能不能拿走，钱都要掏！既然如此，自然是有东西到手，比没有东西到手的好！”
王一寿压低了声音，冷声道：“至少东西在手，我还能收拾他们！而不是白白花钱，却什么也捞不着！”
戚少云皱了皱眉，之前王一寿并没有说过要杀死季君泽，他也不知道王一寿对季君泽有这么大的杀意。
这跟他的意愿是相悖的，季君泽虽然最近忽然开始变得不听话，但，他并不想因此而杀了他。
毕竟，这个孩子……
戚少云深深吸气，就听见隔壁，季君泽懒洋洋地再一次开口叫价：“六千八百万。”
叫完了价格之后，季君泽还很贴心地问他：“戚宗主，王家主，想好了没有？肯不肯把东西还给我啊？我这小虫子可快把自己给撞死了啊！”
戚少云和王一寿对视一眼，戚少云皱眉不语，王一寿却冷笑着走到了窗户口，抬手，将玉佩伸出了窗外：“东西给你，你闭嘴！”
季君泽眯眼，像是刚认出来那东西是什么，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冷声喝道：“想不到堂堂王家家主和名门正宗的宗主，竟然会偷窃女子的配饰，真是让人恶心！东西拿来，我这就走人！这笔账，我们在外面算！”
他说罢，伸出了手来。
王一寿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玉佩刷地一下扔了出去：“自己去拿吧！”
说罢，快速出声：“六千九百万！拍卖师！一锤定音！”
彼时，季君泽已经飞身蹿出了窗户，满眼冷厉地将玉佩抓在了手心里。
而拍卖师得到了墨衣的点头示意，飞快地抬起了锤子，当地一声，敲出了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好！六千九百万！成交！”
而季君泽，此时已经落在了一楼大厅之中。
王一寿在玉佩上加注了灵力，若非季君泽动作够快，这会儿这块玉佩已经摔在地上摔碎了，可季君泽虽然接住了玉佩，却也将手掌撞击得满是伤口，溢出了不少血来。
他此刻面前站着的清秀少年，就被他撒了一脸的血滴，正微微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地光芒。
“你，你的血……”那少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只手死死地包裹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情绪激动：“你的血怎么会……”
季君泽皱眉，抬手地就想把人甩开，却不想，当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竟从那少年的掌心里冒出了不少血液，直接钻进了季君泽的伤口之中！
那种感觉怪异极了，就像是倒流出去的血，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但那其实并非是季君泽的血，而是来自于一个陌生少年的。
他们的血，竟然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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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昂，今天更晚了，写得有点儿慢

第一零六章 难道是血亲不成？
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从二楼落下来，都能砸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少年，且这少年的血，竟还会自主自发地往他血管里头跑，季君泽虽然在玄幻世界已经混迹一年多了，也还是有点儿懵。
他一时间忘记了挣扎，皱眉看着眼前神色激动的陌生少年，看着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欣喜，总觉得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他说不出来，有些虚幻，但却又真实存在的感觉——亲近，喜悦。
就像是，当初见到戚团团的时候，那种自然而然的好感，即便后来自己知道了她是死对头的女儿，也依旧十分喜欢她，好像无论她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都可以让他用最宽容的态度去对待她一样。
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也让季君泽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看好戚团团，季君泽还能够告诉自己说，那是因为他看过原著，知晓戚团团的性格，而戚团团也货真价实十分讨喜，所以他才能够毫无芥蒂地跟戚团团好好相处，那么，眼前这个少年呢？
季君泽并不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看眼缘就决定态度的人，但眼前的这个人，却的确让他觉得很舒服，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去冲着他微笑。
“你……”是谁？季君泽出声询问，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听着十分柔和。
“我……”少年显然也十分喜欢季君泽，一开口，就带着天然纯粹的高兴和激动。
但，两人还没有完成一次正经的交流，季君泽就被冲下来的陌无尘紧张抱住，一个公主抱抱起来，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柔软座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下来。
“媳妇儿！”陌无尘低头看着季君泽正在流血的手掌，俊脸上一片阴沉：“你流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帮季君泽擦去了手掌上的血液，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季君泽却第一次没有及时给他回应，而是转头往刚刚那个少年站着的位置看了过去，却见那少年着急地冲着他追了过来，冲了两步却倏地顿住，猛然一仰头往二楼看去，然后，挣扎犹豫片刻，看了自己两眼之后，扭头就跑了，跟什么追着似的，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季君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了戚少云正站在王一寿的身边，两人都目光阴沉地往下看，似乎正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看着下面退走的人群。
季君泽心头一沉。
那少年，到底是在怕戚少云，还是在怕王一寿？他跟自己，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竟然会出现血液相融的情况？
难道……是血亲？！
季君泽心中各种猜测，最终却都无证可依，再回神的时候，就见陌无尘正举着自己给他的那个改造过的劲弩，正满脸杀意地对着王一寿，似乎要宰人。
王一寿脸色十分凝重难看，眼底却带着跃跃欲试：“想杀人？呵呵！那就试试！我倒是要看看，凌泽他这下怎么说！”
他显然是期待陌无尘在这里动手，好好践踏践踏凌家的规矩的，自然，季君泽和凌泽因此而闹翻，就更合了他的心意了。
“尘儿！”季君泽拦住了陌无尘，淡淡地往上瞥了一眼：“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杀。”
就算要杀人，也不要在凌家的拍卖行，不然，就是跟凌家作对，他们没必要为了个渣滓，破坏凌家的规矩。
另外……
季君泽冷笑着看着眼前又主动跳出来刷存在感的系统，垂眸掩下了眸子里的冰冷。
系统最近给他的任务，是促进王家和少阳宗的合作，前世的季君泽，是通过巧妙的挤兑王家产业，追杀王家人等办法，和戚少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渐渐把王家给逼上了少阳宗的贼船。
可这会儿，不用季君泽做什么，戚少云就已经想办法，把王一寿给弄成了魔宫的死敌，根本不用他季君泽诸多动作。
但，即便他不需要再多做什么，王一寿也肯定不能因为自己而死，不然，系统肯定会很高兴自己犯错，继而趁机收拾自己！
他如今的身体已经够破败了，要是再被系统作几次，估计出门都得带着轮椅了。
陌无尘心中纵然有万千杀意，却也只要季君泽的一句话就能够完美控制，他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暗红色的眼瞳，冷冷地盯了王一寿半晌，最终将劲弩收了起来。
季君泽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该回去了，红姨的东西丢了，一定很着急。我累，走不动了，你背我？”
陌无尘脸上的不高兴，顿时变成了欢欣愉悦：“嗯！”
他快速转身，蹲在了季君泽的面前，然后扭头往后看：“媳妇儿！快上来！”
季君泽挑起了嘴角笑，看到陌无尘这双除了高兴什么都没有的眼睛，他心中再多的思虑，这会儿也装不住了。
世间忧愁的事情那么多，要顾虑的事情那么多，他若是一件件担忧，也担忧不过来。
无论刚刚那个少年是谁，与戚少云和王一寿是什么关系，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左右，也不会重要过眼前的陌无尘，还有家中等待他的诸位长辈。
慢慢查，总会查出来的。
季君泽轻笑着趴到陌无尘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拿脸颊蹭了蹭他温度高过自己的俊脸，低低地笑：“手托着大腿，不许捏，不许摸，不然，明天一天都不准亲！”
正暗搓搓地把手放高了的陌无尘微微一僵，委屈巴巴地托住了季君泽的大腿，站起来，正要走，却感觉耳朵痒痒的，被季君泽轻轻亲了一下。
“乖~~”季君泽温热的呼吸撩着他的耳廓，那清冽好听的笑声，就像是妖精勾人魂魄的魅音：“我最喜欢尘儿了。”
陌无尘一张俊脸瞬间涨红，大声道：“我，我也最喜欢媳妇儿！”
说罢，快步往外面冲，步伐轻快而又急切，他想回家，立刻，马上。
在外面不能这样那样，回家之后，总是可以的……吧！
季君泽和陌无尘毫无留恋地离去，王一寿却还愣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长久不能回神。
只不过是过分冰冷的一眼罢了，但王一寿却生生被陌无尘看出来了一身的冷汗，直到陌无尘转开了目光，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王一寿总觉得那个叫做尘儿的人有些怪怪的，虽然看着心智不高，但是，身体里却像是藏着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似的！不，应该说，像是一个在炼狱中挣扎了几百年，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老妖精！
王一寿这么想着，不由就想得有些深了。
季君泽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个人？这个人背后，还会有其他可怕的势力吗？
最后一件拍品拍完，下面的人陆陆续续开始离开，王一寿却呆呆地站在窗户前，心中惊疑不定，各种思绪起伏不断。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必须要想办法弄死了季君泽和那个叫做尘儿的青年，否则，他将会遇到很多麻烦。
戚少云皱眉拍了拍王一寿的肩膀：“刚刚……”
王一寿疑惑转头：“嗯？”
戚少云皱眉：“刚刚季君泽身边站了个少年，你看到了吗？”
王一寿愣了愣：“什么少年？”
他刚刚只顾得上叫价，根本没注意季君泽，等注意到了的时候，陌无尘就已经开始用极为渗人的目光盯着他，还想攻击他了，他就更注意不到什么少年了。
戚少云摇了摇头，眉头攥紧，思索片刻之后，忽然沉下了脸来，目光阴沉地皱了皱眉头：“无妨，我已经知道那人的底细了。”
至于那少年的底细到底是什么，戚少云却没有跟王一寿详说。
毕竟，说到底那是他的家事。
戚少云刚刚看到一个少年忽然抓住了季君泽的手，情绪十分激动，这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妨这一看，竟觉得十分眼熟，总觉得在那儿见过。
他思索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的确是见过，而且，还是在他女儿戚团团的身边！
他不是说那少年是女儿身边的人，而是，那少年的那张脸，是女儿收集来的一张易容面具！
如此，那少年的身份，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分明就是戚团团那小妮子！
戚少云越想越气，戚团团最近不听话得很，天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就罢了，问她过去那些日子都去哪儿了，竟也死咬着不肯说，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敢跑出来凑他这个当老子的热闹！
戚少云冷冷地哼了一声，想起戚团团刚刚看到季君泽之后，那副奇怪的表情，心中就觉得十分介意。
他皱了皱眉，有些坐不住了。
“一寿，去把东西拿回来，我们该走了！”戚少云冷声说道，脑子里一边思索着戚团团刚刚的古怪行为，一边忍不住琢磨，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单独见到季君泽一面。
他总要知道，这小畜生到底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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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哒更新，么么哒

第一零七章 不要看我媳妇儿！
季君泽被陌无尘背着出了拍卖行，快步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一个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一个眼含笑意，满目欣喜。
这两人，都长得俊美无双，却又偏偏不是一个类型，季君泽长相俊美如妖，透着一股子凛然邪气，却偏偏穿着一身黑色沉稳的衣裳，陌无尘虽然长相倒是明艳，但被人注视的时候，却从里到外都透着冰冷和疏离，更偏偏穿了一身美艳十足的红衣，都是十足十的招惹人注意。
但这两人半点儿也没有被人注视着的自觉，季君泽懒洋洋地趴在陌无尘的身上汲取温暖，陌无尘则满心只有宣誓主权的防备和攻击性，各想各的，却偏偏没忘了自然而然地秀恩爱，亲昵得仿若一体。
今日天气正好，温热的阳光暖洋洋地落下来，仿若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慰着人心。
季君泽自从身体不好之后，就特别畏寒，这样温热的天气，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有些热，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正好。
他懒洋洋地把脸颊侧放在陌无尘的颈窝里，一边享受着阳光，一边轻轻蹭着陌无尘的侧脸：“真舒服。真暖和。”
陌无尘感受到季君泽渐渐变得低沉的呼吸，不由放缓了脚步，走得很慢很稳，听着季君泽有规律的呼吸声，以及那充斥着满足感的呢喃，不由自主地就露出了温软的笑容。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背着媳妇儿，就像是背负上了他的全世界。
“等等！”
可惜，两人才不过慢腾腾，各自满足地溜达了一小会儿，就被人给追上了。
墨衣快步而来，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季君泽的身上扫过，见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朝着自己看来，心中有些打搅了他睡觉的歉疚，又止不住一阵温软。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主子这样睡眼惺忪的模样了，带着几分迷糊，几分软和，显得十分可爱。
陌无尘不悦地瞪了墨衣一眼，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防备：“不要看我媳妇儿！”
墨衣嘴角微抽，轻咳一声：“我是来给季少主送东西的。”
季君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抬眼看他。
陌无尘有点儿不高兴墨衣看季君泽的目光，但季君泽没吭声让他走，他只好乖乖地站着，只是看着墨一的目光越发不善，像是在看着一个准备从他嘴里抢肉的混账一样。
墨衣越发觉得哭笑不得，快速取出一张水晶卡，递过去：“根据拍卖行的规矩，我们收取了停拍手续费的三分之一，剩余所得，一共两亿零七百万金，都已经在这张卡里了。季少主请收好。”
原来是送钱的。
以及，警告戚少云和王一寿，那灵器就是他季君泽做的出来的，所以，要往人家身上用，可悠着点儿来！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墨衣，轻笑一声：“凌少主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不是让王家主和戚宗主，要活活气死了么？哦？”
他轻笑出声，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抬手接了水晶卡，转头，冲着门口出来的戚少云和王一寿晃了晃，朗声笑道：“今日多谢两位捧场啊，这两个亿出头虽然不多，但也够给我们家尘儿零花一段时间了！”
戚少云和王一寿瞬间脸色铁青，差点儿被季君泽嚣张的态度气得背过气去。
猜测那东西是季君泽做的是一回事，真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汗钱，进了季君泽的钱袋子里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都明白，自己今天是让凌泽和季君泽，合伙给耍了！
要不是正巧被他们碰上凌泽在给季君泽钱，到时候他们拿着这玩意儿去偷袭季君泽，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到时候，那才是真丢脸丢到家了！
看到怒瞪过来的王一寿和戚少云，墨衣哈哈大笑，装糊涂地道：“季少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呵呵！总之季少主在我家卖东西，我把钱给季少主，再多的，我就不管了。”
他说罢，冲着季君泽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季少主可别忘了我们凌家拍卖行。”
季君泽从进入凌家拍卖行开始，就表现出了一副不想跟凌家牵扯过多的态度，但，墨衣却不这么想。
凌家的资源和人脉十分广大，即便是魔宫名下的全部势力加起来，都没办法在资源和人脉上跟凌家比肩，所以，墨衣若是能够光明正大地帮季君泽，就能够替季君泽省去许多麻烦。
至于所谓跟魔宫勾结这一类的罪名，其实凌家根本不怕。
凌家是天下一地商行，跟各行各业都有交易，不光有诸如少阳宗这样的正道，还有魔宫之外的许多魔修，只要是东西来路干净，东西质量完美，凌家商行就会做人家的生意。
那王家来做例子，王一寿如今掌握的王家，排名仅此凌家，他比戚少云更清楚这些，更有甚者，王家产业涉及的灰色地带，其实比凌家还多，所以，大家彼此彼此，谁也说不上谁。
所以，墨衣跟季君泽交好，在天下人看来，其实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人家季君泽随便一出手就是灵器级别的东西，而且头一次卖，就卖出来了两亿七千六百万的天价，这样的合作伙伴，谁不想要？！
更何况，魔宫如今还没有像书中后期那样，发展到人人喊打的地步，正经算下来，最大的死敌也就是少阳宗，以及跟少阳宗交好的一些门派罢了。
所以，即便是凌家跟魔宫有所牵扯，实在并不算什么大事。
季君泽想清楚了这些，就知道自己因为太想保护魔宫上下不受自己牵连，反而一叶障目了。
他沉思片刻，笑了起来：“也好，今日不过侥幸一试，凌家做生意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惊艳！好！我们的合作，定了！日后若是我再弄出来什么小玩意儿，就由凌家代理出售了！”
墨衣见季君泽松口，脸上露出高兴之色，朗声道：“好！多谢！”
一旁，从拍卖行里出来，还没有走远的客人，顿时反应过来这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由十分激动地看了两人好几眼。
这么说，日后像那三组所谓炸弹的灵器，还会有很多？！
众人越想越兴奋，不由齐齐围拢上来，询问墨衣和季君泽，什么时候会开始拍卖新玩意儿，有没有这一次的灵器那样惊艳，杀伤力巨大。
戚少云和王一寿今日白白多花了一个多亿，心中原本就不顺至极，这会儿看到这个场景，更是气地肝儿疼。
王一寿冷笑道：“凌泽！你这是摆明了要跟魔宫同流合污了？！”
戚少云没吭声，但，眼底的质问不比王一寿少。
周围众人顿时静默了下来，都不吭声了，他们刚想起来，戚少云似乎十分讨厌魔修，而且他们少阳宗，跟人家魔宫，那是不死不休的。
墨衣冷笑一声，淡淡地道：“我凌家打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什么卫道士，誓要消灭一切正道之外的散修，魔宫虽然跟少阳宗有所龃龉，但并非杀人不眨眼的邪修，我为何不能跟他们做生意？”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
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是。
他们在这些年听多了少阳宗要除魔卫道的事迹，一直把魔宫当做了邪魔之首，可这会儿认真想起来，魔宫的人其实很低调，除了二十多年前灭杀了墨韵山庄一门老小之外，还真没有干过其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戚少云将众人古怪的神色看在眼中，顿时目光森冷：“凌泽，你这是在混淆视听吗？单单是当年他们魔宫屠杀我好友陌青山，屠杀他一家满门……”
“打住！”季君泽开口打断了戚少云的话，淡淡地道：“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也不是你红口白牙说了算的！戚宗主，我们魔宫其实一点儿也不想跟少阳宗拼死拼活，不如这样，我们两家联手，一起重新彻查当年的事情，如何？”
季君泽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服软，但，戚少云的脸色却倏地冰冷了下来。
戚少云目光深邃地盯着季君泽，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窥探他的灵魂，片刻之后，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季君泽，你这是准备替魔宫翻案？在证据确凿了二十多年之后？在陌青山一家子死无全尸之后？！”
他嘲讽地看着季君泽，就像是在看着一条可怜巴巴的流浪狗，轻轻嗤笑了一声之后，转身，直接走了。
王一寿皱了皱眉，也快步追了上去。
谁都看得出来，戚少云并不准备跟魔宫善罢甘休，而魔宫……似乎竟然开始否认当年的罪行了？
这可新鲜得很，锅都背了二十多年了，好端端地说自己是无辜的？
众人目光古怪，不过，不管大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季君泽和戚少云来说，有些事情，注定了是要不死不休的。
季君泽暗忖着戚少云刚刚的那个神情，目光流转，终究思索不出来，这老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歪头看了一眼街角匆匆而去的一抹衣角，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留下来要这两个亿，反倒是让那个少年又被戚少云给吓走了，到底是好是坏。
季君泽这么想着，又跟墨衣客套了几句，顺便告诉他，若是有补全神魂的药物，只管当郊外别院送，他会全盘吃下之后，便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拍了拍陌无尘的背。
“回家。”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所以，顺其自然吧。
说起来……
季君泽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戚团团的身影，往日里不觉得如何，今日被这少年一个血脉相融的提醒，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疑惑来。
他是不是，应该去找找戚团团？
一则，看看她最近如何，毕竟这小姑娘对他实在是掏心掏肺地很。
二则，他倒是想瞧瞧，那小丫头看到了自己这个魔宫少主，她爹的死对头，是会厌恶到想杀了他，还是，也克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好感来。
季君泽扯了扯陌无尘的耳朵，低低地询问：“接下来，我们先去看看团子，然后去墨韵山庄好不好？”
陌无尘眉头皱了皱，意识海被“墨韵山庄”这四个字，刺激得一阵头疼欲裂，但他强忍着并没有吭声，而是声音平和地应了下来，甚至，语气还十分轻快：“好！媳妇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但事实上，他并不想去墨韵山庄，他不记得那里是什么地方了，但，只是听到“墨韵山庄”这四个字，他就觉得浑身难受，神魂欲裂！

第一零八章 宿主不得反抗，否则当场抹杀
曾经在炼炉之中不知岁月的煅烧和淬炼，让陌无尘的神魂在残缺中变得强大，精神在折磨中变得坚韧，心智在苦难中变得坚不可摧，即便他如今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根植在灵魂深处的强悍，却让他能够在饱受痛苦的时候，依旧冷静自持地维持着他想要维持的状态。
所以，哪怕此刻他身魂具疼，脑袋似乎都快要裂开，但他感受着季君泽的体温，听着季君泽带着笑意的嗓音，竟是好无破绽地控制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让它们在他浑身剧痛的状态下，也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柔软和稳定，他甚至，还用充斥着满足和愉悦的嗓音，低语温柔地哄季君泽睡觉。
等到他默默地将这可怕的阵痛忍耐过去之后，他才缓缓收敛了眉宇间的痛色，真正高兴地笑起来，歪头亲了亲季君泽的脸颊。
唇瓣上传来温柔软凉的触感，让他心中所有的晦涩和不开心都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心的温软和爱恋。
他背着他最心爱的人，所以，他任何疼痛，任何痛苦都能够忍受，因为，他不会让自己的步子变得不稳，颠簸到了他最珍贵的宝贝。
“怎么了？”季君泽迷迷糊糊地问道，察觉到自己被亲了，他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稍稍睁开了少许，太阳太暖，陌无尘走得太稳，于是，还没有到家，他就已经昏沉沉地睡着了。
“媳妇儿，”陌无尘抿了抿唇，拿脸颊蹭了蹭季君泽的脸：“我好喜欢你呀。”喜欢到什么苦痛最后都会变成甜的，而每天的甜，只要稍稍品味，就会甜到心底，甜到意识海里头前去，叫他满足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唔，”季君泽忍不住笑，睡眼迷蒙地歪头，吧唧一下亲在了陌无尘的腮帮子上：“我也好喜欢你，最喜欢你。”
他季君泽这辈子，长这么大，最喜欢，最臻爱的这份感情，也不过就只给了陌无尘一个人，而已。
两个人不由都笑出了声来，只是一个目光纯澈带点儿稚气，一个睡眼惺忪强作清醒，瞧着跟两个傻小孩儿似的。
听到通报说两人回来了的孟长云和孟长青快步而来，就看到了这两人边走边对视傻笑的傻模样，顿时忍不住好笑地摇头。
这俩小破孩子，怎么就能这么腻歪呢？
两人心中腹诽，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虽然瞧着腻歪，但，腻歪得很讨喜。
孟长青长长舒气，转头看孟长云：“既然他们俩回来了，我这就去帮红衣找玉佩去，你看好他们。”
今早墨适陪着邱红衣出了一趟门，谁知道就遇到了偷袭，仓促间人多手杂，回来了才发现，她爹娘留给她的玉佩丢了。
邱红衣当场就被吓得脸色刷白，那么刚硬个人，差点儿直接哭出来，急得墨适眼睛都红了，想也不想地就冲出去找，邱红衣也匆匆追了出去，这俩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如今整个少阳宗的主力都在这常州郡，孟长青实在是怕两人出事，只是季君泽和陌无尘没回来，他心中不放心，这才勉强压下焦急，只让人去找邱红衣和墨适，自己则和孟长青留守别院。
这会儿见季君泽和陌无尘回来了，孟长青便彻底待不住了。
季君泽听到了孟长青的话，瞬间一个激灵，他深吸一口气，将微凉的空气吸入腹中，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青叔，不用去找了。”季君泽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轻笑着将玉佩拿出来：“在这儿呢！”
孟长青和孟长云都是一愣：“怎么会在你这儿？？”
他们分明记得，邱红衣一口咬定，那玉佩就是在打斗的时候丢的。
季君泽冷笑了一声，将听墙角听来的戚少云和王一寿的对话讲了一遍，又略略提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把东西给拿回来的，末了，问道：“红姨当年到底捣毁了个什么地方？为什么竟然会跟王家牵扯上关系？”
孟长青和孟长云对视一眼，一开始还有些懵，但很快就想起来了什么，瞬间齐齐拧紧了眉头。
显然，两人已经反应过来季君泽所说的是哪件事情了，这会儿都有些惊疑不定。
孟长青比之前还要着急，一把抓住孟长云的手臂，急声道：“要真跟那件事情有关系，麻烦可就大了！长云，你跟小泽他们细说，我先去把人找回来！嗨！可千万别出事了！”
孟长青说罢，勉强冲着季君泽笑了笑，连忙点了几个人，快速冲了出去。
季君泽微微一愣，正要详细询问孟长云到底想到了什么，就见多日都没有更新任务的系统，竟然在这时候，刷新出了新的任务来！
【警告警告！发现剧情大幅度脱离主线，为督促宿主积极修正，现发布三项生死任务，每完成一项，增加剧情值一百，生命值五十，武力值二十，任何一项任务失败，即判定为全部任务失败，系统将对宿主实施毁灭性惩罚——剧情值清零！生命值清零！武力值清零！！！】
【任务一，阻止魔宫追查戚少云和王一寿，帮助戚少云击杀墨适，邱红衣】
【任务二，治好陌无尘，并与陌无尘决裂，按照剧情线重伤陌无尘】
【任务三：依照故事线展开活动，辅助戚少云，帮陌无尘达成重创魔宫，积累声望，成为正道中流砥柱，名扬天下的成就】
【警告！警告！由于宿主消极怠工，造成剧情偏离太远，世界线紊乱，生死任务强制执行，时限，三个月，三个月后，若宿主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将和系统一起焚毁！警告警告警告……】
【现在对宿主进行精神掌控，宿主不得反抗，否则，当场抹杀】
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让季君泽脸色发白，甚至听不到孟长云在跟他说什么，他只撑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倏地紧闭双目，倒了下去。
在身体陷入昏迷之前，季君泽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系统是在玩儿真的，而且，情况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如果他不能想办法完成任务，那么，系统真的会和自己同归于尽！
他得想办法，必须，得想办法！
季君泽的突然昏迷，让孟长云和陌无尘猝不及防。
“媳妇儿！”陌无尘惊惧地大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季君泽软倒的身体，看着季君泽紧闭双眼，气息微弱的模样，眼底充斥着惶恐。
“快！回屋！”孟长云连忙凝眉给季君泽把脉，片刻之后，他指尖发抖地抽回了手，厉声大喝：“立刻回屋！我针灸！你去给他熬药！快，用最快的速度，最重的药量！”
孟长云如今最怕的，就是季君泽的身体突然出现问题。
陌无尘顾不上惶恐，抱着季君泽，风一样往屋子里头冲去。
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眼瞳就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眼中清明陡现。
砰！
陌无尘一脚踹开了房门，将季君泽急速、却又极近小心地放在了床铺之上。
“别怕！”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再不舍，也在匆匆给季君泽输送了自己能够输送的最大量的神魂力量之后，咬牙松开了季君泽的手，匆匆冲向了厨房。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低低地呢喃着，既是给说给季君泽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季君泽忽然病重，把一众血卫都吓得不轻，这会儿所有人什么也顾不上了，除了要守卫的人走不开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围拢在了季君泽的房门口，一个个面色发白地看着被踹坏的门口，彷惶不已。
而此时，在他们不知道的精神世界里，季君泽再一次陷入了苦战，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无比。
系统虽然没有察觉到季君泽想要通过分裂神魂来对付它的打算，但，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季君泽的不可掌控，又或者，是这一次剧情改变太多，让它彻底失去了耐心，所以，在给了季君泽警告之后，它果然开始入侵季君泽的灵台，想要全面掌控季君泽灵魂深处的每一次波动。
这会儿，它用血红色的触角，将季君泽的整个意识海都围拢了起来，一点点用细长的触角，往季君泽意识海中央的灵台伸去，但凡稍稍接触，就会让那些触角死死扎根，即便是被季君泽暴力反抗，竟也丝毫不退缩。
幸好季君泽见机快，在它彻底封锁意识海之前，将自己所有能抽调的神魂力量，都抽调到了意识海中，这才能够勉强应对系统的突然发疯。
但，只剩余一丁点儿神魂力量撑着的身体，这会儿正在不断地飞快破败，所以，季君泽只有速战速决才行，不然，即便他的神魂最后战胜了系统，身体若是彻底失去了生机，也照样是个死。
此刻，他的整个神魂都被系统困在了意识海，但季君泽却半点儿不惧，反而露出了兴奋，甚至是亢奋的笑容。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系统的底线！
系统的底线是什么呢？
是戚少云！

第一零九章 看来我们谈不拢咯
系统这一次的疯狂反击，一下子就把季君泽推到了悬崖边上，让他服从就只能送死，但，季君泽却不怒反笑，甚至兴奋至极，因为，他终于抓到了系统的软肋。
戚少云！
每一次，每一次自己触碰到有关戚少云的东西的时候，系统的应激反应，总会比自己触碰陌无尘这个男主还要激烈，这一次，它更是奋起反抗，要跟自己两败俱伤。
“哈哈！”
季君泽在意识海中肆然大笑，狂暴的能量，狠狠地朝着系统轰击。
“你跟我比狠？你觉得我怕死？我季某人本来就是多活的这一次，平白捡回来的一条命，这么过了一年内多，什么时候死都是我赚了，你当我有多稀罕这条命？呵！所以你跟我比狠？！好！那么我们便看看，到底谁狠！”
季君泽恣意狞笑，始疯狂地凝聚自己的神魂，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蓄积出来了足以将意识海，连带着身体都全部炸毁的程度。
【警告！警告！警告……】
意识海里响起来了尖锐的警报声，血红色的光芒到处乱窜，显然，系统察觉到了季君泽要跟它同归于尽的狠厉念头。
季君泽哈哈大笑，丝毫不停顿地继续蓄积力量，口中痞兮兮地嘲讽道：“警告你大爷！系统！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无情机器的设定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也会分析利弊，就跟个人没什么两样！
听着！把你那些玩意儿退出我的灵台，我们就还可以继续合作，否则，今日我们就一起死好了！反正我死了，我家尘儿也要和我同生共死，这个世界也要崩塌，到时候，全世界都要给我陪葬，怎么算也不是我吃亏！”
【警告！警告……】
系统依旧自顾自地闪烁着，还不退反进，更加凶残地往季君泽的灵台扎根触角，就像是完全听不懂季君泽的警告，又像是，根本不相信季君泽敢寻死。
总之系统态度分明--今天无论如何，它也要把触角扎根季君泽的整个灵台，然后，每时每秒监控季君泽的思想，窥探他内心最深刻的想法！
系统的确会像人类一样思考，它明显开始不安了，季君泽这一年多以来的活动，让它意识到，只有掌控到季君泽每时每刻的思想，它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维护剧情的任务完美完成，不再生出其他的意外。
季君泽将它的坚持看在眼中，不由咧起了嘴角，妖冶如妖地笑了：“很好，看来我们是谈不拢咯。那么，一起死吧！”
他说罢，轻描淡写地提升了精神力强度，轻松越过临界点，“砰”地一声，就引爆了自己的意识海！
是屈辱地活着，还是轰轰烈烈的死去？
这个问题，曾经在他上一世被李家人背叛，被国家抛弃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两个，他都不要！
这一世，他的答案依旧。
他不要魔宫的人死，他更不会跟陌无尘玩儿什么相爱相杀，暂时成为系统的傀儡无所谓，但听从它的安排，去践踏凌辱众人给他的关怀和感情，他做不到。
他爱他们每一个人，所以，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跟系统赌一把。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他就陪着这些人一起死，他先走一步，好为他们探路。
至于陌无尘……他们早就说好了的，要同生共死，所以，就让他自私任性地扯上他，赌这一把，把他们两个人的命，都压在赌桌上。
而很显然，他的运气不错，他赌赢了。
季君泽不由在意识海里哈哈大笑，但是笑过之后，又忍不住微微苦恼——他赢了，但与之相对的，他暂时怕是出不了门，甚至下不来床了。
看着最后一刻发疯似的抽离了触角，还不得不分出力量来替自己护住灵台，疯狂阻止自己自爆的系统，季君泽呵呵呵地再次低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畅快。
他抱着必死的心来求活，现在，他给所有人都争取到了生机。
而系统，系统他终究是比他季君泽怕死的，所以，系统选择了认怂。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你不窥探我的内心，而我，自由发挥地完成你发布的任务，至于你加加减减多少分，这个，你随意。”
季君泽的声音虚弱无比，即便是在意识海中，都要凝神才能够注意到他意识流凝成的清浅话语，但他语气里的高高在上和冷静，却透着十二分的霸道和痞意。
他赢了，所以，话语权，从此之后只能在他这里！
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从变成了浅绿色的屏幕里，刷出了满屏血红的【滚】字。
从那鲜艳的红色，以及那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字迹不同的【滚】字，就能够看得出来，系统此刻心里有多少句妈卖批在喷涌了。
系统它这一次得不偿失，原本想着季君泽心中牵绊太多，必然会十分珍惜自己的那条小命，却没想到，季君泽他说不活，就是不活，还真一言不合就自爆了！
刚刚要不是它挽救得够快，更损耗了一半的系统能量去挽回这个错误，这会儿季君泽已经死了，而陌无尘也会因此死掉，到时候整个世界说不定会崩塌，那么，它就算是及时跳出了季君泽的身体，也照样得灰飞烟灭！
可是那能怎么办呢？
它如今系统能量大量耗损，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还可以中途另选一个宿主来寄生，更不可能再跟季君泽硬碰硬地去掌控他——它能量不够了！
所以，如今它唯一能做的，竟然只能是——自己挑选的宿主，就是哭着，也得把整个剧情走完！
系统缓缓调动自己剩余的所有能量，包裹在季君泽的灵台外围，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暂时沉寂了下来。
季君泽却不肯放过它，狠辣笑道：“你这么配合就最好，偶尔发发小脾气，撒泼打滚地刷刷字幕，我就当你是程序乱码，不跟你计较太多。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人脾气天生不好，说不得这满身硬骨头，都是反骨来的，你最好别招惹我，更别对我诸多试探。
你也看到了，我这破破烂烂的身体被你折腾了这么久，如今可是一碰就碎，这次你能修补，下次，那可真是说不准了。
所以，把你那些恶心巴拉的触角，且给千万给我收好了，别漏出来，否则，挨到老子灵台老子就自爆！大家一拍两散！”
系统：“……”
系统狂怒地发出了尖锐的电子警报声，以及，又刷了满屏的鲜红【滚滚滚】字样。
季君泽没生气，反而还被逗笑了，只是笑着笑着，他就慢慢沉寂了下来，连神魂都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这一次，可真是大动肝火，他虽然把系统玩儿了一把，但，他也把自己给玩儿坏了。
系统窥探到了他神魂的沉睡，不由蠢蠢欲动了一下，然而它不过微微波动，就见灵台中央的季君泽缩影，倏地睁眼，似笑非笑地冲着外面的触角勾手指：“来呀，我们再爆一次玩儿玩儿！那刺激的，我可喜欢了！”
系统：“……”妈的神经病！
总之，它再也不敢妄动了。
此时此刻，它才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挑选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混迹恐怖组织多年，不但没被玩儿死，还差点儿直接做了首领的人，那能是个正常人么？说变态都是抬举他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系统在意识海中暴躁地旋转着流光溢彩地数据流，却始终不敢触碰季君泽的灵台半下，甚至，还拼命了往远处挪，尽可能地远离了季君泽的灵台。
万一，它是说万一，万一它控制不住地再想占领季君泽的意识海，让这变态玩意儿再自爆一次，那么，它就真得跟这个玩意儿一块死了！
系统也会死，而且死了之后，连神魂都会被一起搅碎成渣的！
在季君泽终于从系统那里，取得了稳定性的和平共处公约的时候，陌无尘和孟长云，以及一干血卫，却是快要被他活生生给吓死了。
季君泽他，一度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第一一零章 还是你来疼他，好吗？
季君泽忽然倒下，着实吓坏了别院里的所有人，尤其是陌无尘和孟长云这两个懂医术的，每一次给季君泽探脉的时候，总是腿软得不得不坐在床榻上，才勉强让自己还维持着镇定，不至于把其他人都吓哭了。
可无论两人是给季君泽喂药，还是输送灵力，甚至是献祭神魂力量，季君泽的脉象都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依旧上下浮沉，虚虚实实，波动大得让人心惊胆战。
这个脉象，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这短短半个时辰，对陌无尘和孟长云来说，简直就像是经历了一趟百年炼狱一般难熬——季君泽他，竟然平均每隔一刻钟的时间，就会停止呼吸和心跳！
孟长云还好，他到底年纪大些，更要稳定大局，而且早先带着季君泽在山谷中养病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所以虽然心焦，也勉强还能够维持冷静。
但，陌无尘不同。
他简直快疯了！
季君泽这猝不及防的濒死状态，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爆发的临界点上，要不是孟长云理智还在，及时制止了陌无尘再给季君泽输送神魂力量，陌无尘能直接把自己给献祭成个白痴。
“没事的。”孟长云深深地吸气，低低地说道。
他看着陌无尘跪在床边，紧握季君泽双手，全身肌肉绷直的模样，眼眶好一阵发酸。
他见过许多生离死别的场景，但是却从未有谁的眼神，能像陌无尘这样让人觉得压抑和难受。
孟长云有一种感觉，仿佛，季君泽就是陌无尘的全世界，还是陌无尘历经千险万苦，从地狱里挣扎出来之后，唯一能够信仰和依存的世界，让他如此痴恋和依赖，甚至已经到了不能独活的地步。
而此刻，陌无尘的全世界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崩塌，可他却只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旦陌无尘确定了他的世界将会彻底崩毁，那么，他一定会选择粉碎自己，而且，还要拼命保持着跟这个世界崩毁速度相同的进度，去陪着季君泽一起毁灭。
如果不能挽救，那么，陌无尘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陪伴！
孟长云没有看错，更没有想错，如果季君泽不在了，那么，陌无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
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爱进了骨髓里，血液里的时候，世间的其他人和物对他来说，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哪怕是曾经刻骨铭心，支撑着他活下来的仇恨，也会变得无足轻重。
正如季君泽为了不让系统折磨陌无尘，就可以拿性命来跟系统拼一把，更心甘情愿为了解决后顾之忧，毫不犹豫地为之付出代价，让自己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变得更加破败一样，陌无尘爱惨了季君泽，所以，他可以为季君泽放弃一切。
此时此刻，陌无尘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他的神魂早就已经撑到了极限，他的眼球已经开始充血，眼耳口鼻都溢出了血丝。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最好直接陷入沉睡，连维持懵懂人格都不要，可他却不肯，更不敢，依旧死死睁着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盯着季君泽，连呼吸都放得极为清浅，而手指，更是小心翼翼地按在季君泽的脉门上，以保证自己能够随时随地地掌控季君泽的脉象。
孟长云照旧给季君泽探脉，然后给陌无尘探脉，呼吸不由滞了滞，沉声道：“陌无尘，你得放松！你现在最好去休息！”
陌无尘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半跪在床边，一动不动仿若雕像。
孟长云一把攥住了陌无尘的手，想要将他扯开：“陌无尘！”
再这么下去，这个孩子的神魂，怕是当真要被弄得支离破碎，再不能要了！
陌无尘没有转头，眼睛一直盯着季君泽轻微到几乎不会煽动的鼻翼，但身上却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气势，显然，如果孟长云不放手，他不介意采取手段——哪怕他此刻如此虚弱！
孟长云看着如此坚持的陌无尘，简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季君泽找了这样一个死心塌地的道侣，将来必定不会失望，还是该忧愁陌无尘这破孩子跟个变态的偏执狂似的，会不会把季君泽给逼疯了。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季君泽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下来，那么，陌无尘必须立刻就去休息！
孟长云缓缓松开了攥着陌无尘的手，以示自己的无害，等陌无尘情绪重新归于平静，这才沉声道：“陌无尘，小泽的脉象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了。”
陌无尘终于缓缓开口，哑着嗓子问道：“他很快就会醒来，对吗？”
他自己的医术并不比孟长云差，又时时刻刻关注着季君泽的状况，其实已经感觉到，季君泽的情况正在逐渐稳定下来，但所谓关心则乱，这种时候，他总希望能够从孟长云口中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
只是，他虽然冷峻着一张俊脸，仿若无坚不摧，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却极为可怜，像极了无措恐惧，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孩子。
孟长云温声道：“对，他很快就会醒来。陌无尘，小泽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记得吗？半年前我被抓的那次，他被你师尊重创，我带他去求医的时候，他也曾经一度停止呼吸，却都挺了过来，如今他有了你真个生死相依的伴侣，又怎么会撇下你不管？”
陌无尘眼眶微微红了红，他此刻神魂依旧不全，许多记忆都记不太清了，但是有关季君泽的那些细节，他却记得很清楚。
他至今都还记得自己疯狂喂食帝王药蛊，逼它帮他寻找季君泽的那段日子，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小泽那个时候之所以失踪，竟是因为曾经数次濒死。
陌无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又被狠狠翻搅一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微微带着几分哽咽：“他不会扔下我的。”
他和季君泽，相互背着彼此的性命，他知道季君泽一定不会轻言放弃。
他就是太心疼，心疼季君泽命途多舛，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要终生跟个病秧子一样，哪怕他下一刻就醒了，那又如何呢？季君泽的身体更坏了，坏得陌无尘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碰碎了他！
孟长云将陌无尘的神色看在眼中，这才知道他明知道季君泽已经安全了，却还死撑着不肯走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因为太心疼，太难过，以至于完全舍得不放开季君泽的手。
可，再舍不得也得暂时放开！病号就得立刻休息！
孟长云勉强硬起心肠，微微眯眼，片刻之后，沉声道：“陌无尘，你是不是打算先把自己作傻了，然后让小泽跟照顾小孩儿似的，照顾你一辈子？迁就你一辈子？”
陌无尘愣了愣。
孟长云不理会他的愣怔，接着道：“刚刚情况紧急，我没顾上看，此刻我瞧你这情况，应该是把神魂一分为二，以此来减少神魂损耗，避免记忆大量丢失和混乱吧？
我不问你这些修炼神魂的邪修法术是从哪里修炼来的，但，你既然对神魂之道如此精通，就应该知道，即便是你有了修复自己神魂的办法，如今这样强行维持清醒，也是绝对不可取的，甚至，很有可能给自己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彻底傻了，小泽会怎么样？”
陌无尘面色微微发白，不由握紧了季君泽的手。
如果他彻底傻了，他的小泽也不会扔下他，但，他一定会过得很辛苦，很难过，甚至再也高兴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季君泽会内疚难受，痛苦失落，脸上再也没有那些嚣张恣意的笑容，陌无尘就觉得心跳一滞，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孟长云直白地道：“你傻了之后，小泽一直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似的照顾你，甚至为了迁就你，由着你随意胡闹，甚至又扑又压，在他身上乱来，他都不舍地说你一句半句。
但他的身体，其实需要更加精细的将养，他才是需要被宠着捧着的那个……我听墨云和墨鱼说，你还神志清醒的时候，把小泽照顾得很好，简直就跟照顾婴儿一样，那时候，也是小泽状态最好的时候。
陌无尘，我能不能提个过分的要求？无论多难，你都快些好起来吧，好起来之后，依旧那么宠着小泽，让着小泽，当初是怎么照顾他的，今后还是怎么照顾他，甚至，更加精细地去呵护他，而不是让他跟带孩子似的迁就着你，可以吗？”
陌无尘耳朵里听着孟长云的话，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君泽，眼眶泛红，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季君泽醒来之后，身体会变得更差，如果到时候自己还是像个孩子似的不知道轻重，或许会给他带来很多痛苦。
而正如孟长云所说，到时候，季君泽一定会跟这些日子一样，继续迁就他，他喜欢如何亲，如何搂抱，都会同意。
可，季君泽当真经得起那样的折腾吗？
他之前懵懂的时候或许会漏掉一些细节，但他如今十分清醒，却能够从记忆中，找出来不少季君泽难受却隐忍着的细节。
道季君泽的身体，轻轻撞一下就会淤青好几天，如今变得更差了之后，当真还能经得起自己的折腾？
孟长云见他听见去了，心中微松，轻声道：“别怪我偏心，无尘，快些好起来好吗？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像你正常的时候一样，为小泽考虑到了所有细枝末节？”
他和魔宫的一众长老，就算是再怎么疼爱季君泽，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都小心照顾季君泽，他们还有魔宫的责任要背负，还要为宫主负责……说到底，他们的人生不能全部给季君泽，但陌无尘，他的人生已经和季君泽完完全全地纠缠在一起了。
陌无尘终于转头去看孟长云，黝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决绝：“帮我找一样东西，我想要……一个炼丹炉，名字，叫做……九龙鼎。”
他的声音又低又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烈火煅烧，将要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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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哼哼，更新晚惹

第一一一章 如果非要找个主人
陌无尘知道，孟长云说了这么多，其实并不是在谴责他傻了之后，给季君泽带来了麻烦，更不是他所说的偏心，而是知道只有这么说，才能够让他妥协，好好将养身体。
但，陌无尘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他从季君泽忽然出事开始，除了给季君泽诊脉，喂药，输送灵力和神魂力量，就一直在想，到底为什么季君泽忽然就昏倒了，而且情况这样严重。
然后，他想起来了季君泽对重复上一世那些事情的执念，以及这一年来，他一刻也不停地做着的事情——帮季君泽一起摆正那些走歪了的发展走向。
可自从他傻了之后，这些事情就被暂时告停，甚至为了避免他刚收服的那些墨卫给季君泽带来麻烦，他一个月前就强撑着清醒了半个时辰，调停了那些墨卫的所有行动。
而这段时间，季君泽除了守着自己，任由自己胡闹，没有做一丁点儿重复上辈子的事儿，反而要去查当年墨韵山庄的事情。
然后，季君泽出事了！
陌无尘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季君泽今日的出事，跟那些事情没关系。
所以，说到底还是自己害了季君泽！
想通了这一切，陌无尘的心中就觉得不安极了。
他此刻可以停下来去休息，但之后呢？
如果季君泽出事，真的跟上一世的那些事情有关系，那么，在季君泽不肯跟自己反目成仇，而自己又完全不能配合季君泽的情况下，以后这样的意外，恐怕只会越来越多，甚至，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会要了季君泽的性命。
所以，他真的没有时间慢慢来。
所以……
陌无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帮我找到九龙鼎，只要……”
他再一次吸气，好半晌，才缓缓地道：“只要在九龙鼎中被炼祭七天，我就能够很快地修复神魂，补全我神魂缺损的部分。”
陌无尘说得很慢，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能够将他的所有力气耗干。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那个所谓的九龙鼎，正是当年他被人抓走之后，投放进去的容器，对陌无尘来说，本身就是比炼狱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东西虽然名叫九龙鼎，听起来更像是凡世皇族弄出来的玩意儿，实际上，却是一件再纯粹不过的邪物，而且，还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件神器！
这鼎是上古邪修圣物，据说它就是专门被设计打造出来，用以炼制人丹，炼祭神魂，以供养鼎主的，其上刻有先天阵法，只需要鼎主滴血催动阵法，就能将丹药或者魂气导出，收为己用。
凡世有人死后要入地狱的传说，据说，罪大恶极之人，死后会坠入阿鼻地狱，将遭受业火焚身的疼痛，却偏偏神魂不死，反而越锻造越坚韧，以此来应对无穷尽的磋磨践踏。
这九龙鼎，就是依据这个传说而打造的。
九龙鼎鼎中有天生灵火，永世不灭，更能直接作用了神魂，将人的神魂生生炼化成液体凝珠，从鼎内导出，以供鼎主食用，却又能保持神魂主体部分百炼不散，更能吸纳天地灵气，让神魂自动补全，恢复如初，就如同豢养活熊取胆汁一般，让人如同牲畜被活体割肉，除非神魂崩毁湮灭，否则永生不死。
那九龙鼎，曾是陌无尘摆脱不去的梦魇，但此刻，他却肯为了季君泽的安危，重新入这个梦魇。
正如刚刚重生之时，发誓赌咒，无论谁觊觎自己的神魂，自己都会叫那人生不如死，却在后来主动自发地把神魂献祭给季君泽一样。
此时，他依旧愿意为了季君泽，去咬牙进入他曾经连想都不想去想的九龙鼎中，煅烧自己，饱受折磨，只求早日正常。
孟长云愣住了，一是因为陌无尘语气中透着的可怕情绪，二，则是因为……他知道九龙洞，甚至知道这东西在哪儿！
“你为何会知道九龙邪鼎？！”孟长云失声问道，倏地站了起来，几乎要忍不住去抓陌无尘的衣襟：“那东西即便在邪修之中，也是违禁品，而且早已失传，你怎么会知道？！”
然而他自己刚问完，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传说九龙邪鼎中藏有上古密卷，若将修者投入其中，撑过三年业火折磨还不神魂崩溃湮灭的，便可得到鼎中神卷，修得不世功法！
且不说能够在九龙邪鼎中撑过一天的人根本万中无一，三年更是想都不用想，就算是真有人挺过了三年，也只是更加苦痛的开端罢了。
若真以为这不世功法是什么好东西，那就大错特错！
这九龙邪鼎，之所以为竟然在名字里头加上一个“邪”字，正是因为它自问世以来，就只为了杀戮和剥夺，跟天赐机缘没有半分关系——那功法并非为了让人强大，并借机逃亡，而是在业火灼烧之下，淬炼生魂，将自己与业火融为一体，以保证神魂不死，以供炼祭者无限吞噬！
试问，能够将活生生的人，彻底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连自爆求死都做不到，只能生生做个食物，时时刻刻供养旁人吞噬，且永世不得出来，不是邪是什么？！
然而，孟长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如今那九龙邪鼎就在宫主苍凌手中，陌无尘呢？他如何会知道？！
这九龙邪鼎的用处和消息，分明只有他和宫主二人才知晓，其余知情人，早就全部死绝了！
除非……
除非……
孟长云想到陌无尘那能够分裂自己神魂而不死的特殊本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入过那……”
孟长云粗粗算了算宫主得到这九龙邪鼎的时间，不由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陌无尘，果然是在墨韵山庄被灭门不久之后，被人炼祭过？！
陌无尘并不回答孟长云的问题，只冷冷地抬眼看了过去，原本黑色的眼瞳，此刻猩红一片：“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解释，但看孟长云的脸色，他不但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和用处，甚至还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第一次距离上一世被人炼祭的真相如此之近，陌无尘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和高兴，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季君泽的安危，早就已经超越了他曾经所在乎的一切。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撑不住的身体，陌无尘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不闻不问，只说了最有利于季君泽安危的要求：“帮我找到它，然后让小泽认它为主！”
孟长云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可知道，你说的这话，代表着什么？！”
如果陌无尘要进九龙邪鼎，而季君泽是九龙邪鼎的主人的话，那么，季君泽若是不想放他出来，他就会再次成为被豢养的牲口，还要因为修炼过鼎内功法的原因，千百年不死，饱受业火煅烧。
就算季君泽抵抗住了直接羽化飞升的诱惑，要放他出来，也要献祭自己的神魂给九龙邪鼎，可神魂割裂，比剐刑还要痛苦难耐，让人饱受折磨，陌无尘怎么就敢肯定，季君泽一定会肯？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陌无尘低低地说道，缓缓地转头，将目光对准了季君泽，声音很温和：“可他不会那么对我的。”
如果他真的会对付我，那么，此刻，他就不会这般脆弱地躺在这里！
陌无尘满足地勾起嘴角笑了笑，俯身亲了亲季君泽的眉心，便干净利落地选择了昏迷，以此来温养自己的神魂，甚至没有再跟孟长云详细商谈。
他得进鼎，可他除了季君泽，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一个主人，那个人只能是季君泽。
同时，进鼎的事情绝对不能拖，因为，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能帮季君泽掰正那些脱轨的事情了！
既然他的小泽舍不得伤害他来保全他自己，那么，就让他自己来，他不会离开他，不会跟他相爱相杀，相互背叛，但，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哪怕那条路上，布满了带毒的荆棘。
陌无尘想得透彻，昏迷得也就越发放心，徒留孟长云一人无语至极。
这小破孩子，怎么就敢丢下这么大一个秘密之后，就立刻选择昏迷？他就不怕自己透露出去他神魂的特殊性，谋害他吗？！
就连季小泽这孩子也是，难不成，他还长了一张非常让人信任的脸不成？
孟长云心中腹诽，却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手中捏着原著，知晓孟长云最后为了救背叛了魔宫的季君泽而死，一个，却是亲眼看着孟长云为了救上一世的季君泽而死的，如何会不信任他？
此时，被两人赋予厚望的孟长云，虽然腹诽着这两个小破孩子的不靠谱，心中却是觉得暖烘烘的，眼见着这俩人都昏死得彻底，只好任劳任怨地重新把脉，该弄药的弄药，该调整的调整，至于那个鼎……孟长云觉得，他得抽空去找一趟宫主了。

第一一二章 你又不认识我们了？
季君泽和陌无尘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而这三天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孟长云虽然知道九龙邪鼎在那儿，甚至已经准备即刻前往苍凌闭关的地方，向他讨要，但最后，他非但没有离开常州郡去找苍凌，还调派了不少人到常州郡来驻守，甚至准备在此长时间滞留，而且，今天就准备启程，带着昏迷中的两个人，先离开此处别院，住到魔宫在常州郡的秘密据点中去。
因为，邱红衣和墨适，出事了。
三天前，季君泽和陌无尘去拍卖会，巧合之下拿到了邱红衣的玉佩，孟长青听闻戚少云和王一寿的谈话，心中觉得不对，连忙去找外出寻找玉佩的邱红衣和墨适，却一去就是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把重伤昏迷的邱红衣找到，带了回来。
但，墨适却失踪了。
如今也就只有邱红衣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邱红衣不但重伤，还身中奇毒，就是医术极好的孟长云，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配置解药，但墨适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如何，能不能再等半个月。
虽然孟长云和孟长青都觉得邱红衣和墨适遇袭的事情，多半儿是戚少云和王一寿干的，但两人投鼠忌器，再加上要是他们猜得没错，王家当年可能和一个极为可怕的邪修组织有关，所以心中更添慎重，唯恐戚少云和王一寿被拆穿之后暴怒伤人，更甚至起了疑心，会不计后果地杀人灭口，只能暂时先暗中调查。
可无论是出事后他们派去侦查的人，还有出事之前他们就派出去监视王家和少阳宗的人马，却一点儿端倪也没有发现。
无论是王家还是戚少云，如今都在闭关炼制丹药，听说是要试炼一种上古失传的丹药，别说是王一寿和戚少云了，就是王家人和少阳宗的人，也基本没人出王家大院，正相反，王家和少阳宗的人，早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只在王家内部活动，两家还联手对王家进行森严守卫，防御有人进入盗丹方，或者是觊觎窥探。
孟长云和孟长青不信邪，又手眼通天地挨个将王家和少阳宗的高手排查了一遍，却发现出事的时候，那些人全部都有不在场证明，根本那个时间和精力对邱红衣和墨适动手。
不过，最初在城郊偷袭两人，并且抢走玉佩的，却的确是戚少云身边的人--那些人在跟随戚少云进拍卖会之前，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去了城郊，后来带着伤回来了。
孟长云和孟长青几次整理和分析搜集来的证据，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王家和少阳宗之外的人动的手，那么，就是王家，或者少阳宗的人，除了他们明面上的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极为可怕的暗中势力！
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如今谁也不能下定论。
魔宫并非只有少阳宗一个敌人，作为魔修，自然跟那些有大道理大规矩约束的正道不同，明里暗里争抢地盘，杀戮掠夺，是常有的事情，邱红衣和墨适作为魔宫长老，自然也有不少厉害的敌人。
所以，墨适到底在哪儿，只能靠孟长青继续一寸寸地找人，而孟长云，则必须尽快将解药研制出来，救醒邱红衣，然后从她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因为傍晚就要出发离开别院，所以难得的，季君泽的这间院子里，守卫变得稍微薄弱了一些。
陌无尘昏睡到今早，正是第四天的早晨，醒来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墨鱼和墨云，竟没有一个听到他的动静--虽然神魂再次遭受重创，陌无尘这会儿连话都不会说了，思考能力也变得极地，但或许是因为之前解开了心结，又暴力勘破地梦魇的缘故，他的修为，竟然又增长了。
这会儿，陌无尘醒来了之后，也不动，双手依旧乖乖地交叉握着放在小腹上，然后侧着头，看着身边的季君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板着一张俊脸，守着他。
每一次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朝着这边靠近的时候，陌无尘就会忍不住微微龇牙，露出极为凶狠的表情，不像是个人，反倒像是一只灵智未开的凶残狐狸。
这样的寂静守候一直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陌无尘才缓缓爬了起来，盘膝在季君泽身边坐好，一边凭借着本能运转灵力给自己疗伤，同时运行功法温养神魂，一边低头看着季君泽，如同黑曜石的眼瞳里，闪烁着爱恋和占有欲爆棚的光芒。
此时此刻，他神魂中的记忆一片狼藉，但，他本能地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臻宝，而他，要守护好自己的臻宝，小心翼翼，同时又要凶狠暴戾，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不能伤害到他的臻宝！
如此又过了两刻钟，外面又有了动静。
彼时，墨鱼正端坐在房门前的一个长条凳子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而墨云，则端着两碗药快步而来--又到了陌无尘和季君泽喝药的时间了。
墨鱼站了起来，准备帮忙，也就是在他身体微微倾斜地瞬间，远处围墙上忽然腾空而起一个身影！
那人闪电般跳上了院墙，抬手就是数十道□□冲着墨云和墨鱼两人攻击而来！
“小心！”墨鱼闶阆一声拔剑，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墨云的背后，替他挑飞了急速攻击而来的数道箭矢。
墨云自己也闪躲开了几道，正暗自庆幸手中的药没洒了，就听见一声异样的破风声响起，脸色顿时微变。
“木头！”墨云大叫：“箭！”
墨鱼在墨云叫出声的瞬间，就听到了那破风声，立刻去闪身去拦，却仍旧晚了一步。
一道墨色短箭嗖地一声从正门蹿进了内室，无论是速度力道，还是角度手法，都跟之前的完全不同--很显然，那忽然蹦出来的人影，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箭矢射进屋内，而不是攻击墨云和墨鱼！
“抓住他！抓不到就杀！”墨鱼匆忙丢下一句冷厉喝声，如同一阵风一般，冲进了室内。
墨云同样脸色发白，刷拉拉用灵力将药碗护住了，也连忙冲了进去。
两人身后，包围了那黑衣人的血卫们再不留手，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伤痕累累的潜入者抓住，却不想，众人刚拿住了他，他那颗脑袋，竟然猝不及防地就炸了！
听见了动静，迅速赶过来的孟长云见状，顿时瞳孔紧缩，僵住了身体：“果然，是他们！”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只是怀疑和猜测，这会儿，却已经十分笃定，当年魔宫和正道联手对付的那个邪修教派，名唤万妖宫的，不但留下了诸如王一寿等余孽，而且，这些余孽非但没有苟延残喘，反而在这短短几十年内，发展壮大，势力惊人！
孟长云想到当年死在那场拉锯战中的同伴，以及曾经见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妖物，脸色不禁微微发白。
他必须立刻就去找宫主了！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如果万妖宫复辟，那些邪魔外道重新现世，更甚至再弄出一个杀不死的老魔头出来，那可绝对不光是魔宫的浩劫，更是其他众多魔修和正道的浩劫！
孟长云强压心悸的感觉，快步往季君泽和陌无尘的房间而去，他必须立刻将这两个孩子转移到安全地带，然后再走，否则，他实在是不放心。
听小泽的意思，那戚少云，明显是知道王一寿的过去的，却这么多年都隐而不说，更没向其他人透露半句，也不知道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
如今细想，那戚少云跟万妖宫有没有牵扯，牵扯到底有多深，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
走！
必须走！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再去王一寿和戚少云的面前胡来了！
孟长云这般想着，走得更疾了。
而此时此刻，被孟长云担心着的两个人，却在干什么呢？
箭矢射进屋子的瞬间，陌无尘的眼睛仍旧还看着季君泽，身体却已经从床内侧，转移到了床外侧，背对着门口坐下了。
他手不过是轻轻一抬，就将凌空而来的短箭抓在了手中，仿若是抓一只迟钝的小飞虫一般轻松写意。
箭矢并非只是简单的箭矢，上面还淬了毒，触碰到陌无尘手指的瞬间，就让他的手变成了青黑色。
那毒显然是触碰一下就会中招，而且毒性凶猛，蔓延完了陌无尘的手掌之后，青黑色还往他的手臂上飞快爬去，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过这个中毒的过程来得快，去得更快，也不知陌无尘做了什么，只是震震手的功夫，灵力就将箭矢烧了个干净，与此同时，正在蔓延的青黑色倏地顿住，开始一点点倒退，然后全部被逼到了他的食指上。
当他的食指指尖因为毒素太多而开始变得黑紫的时候，陌无尘才给了自己的手一个眼神，将手放在了床边，轻轻一甩。
淅沥沥，大量黑色的血珠从他指尖被甩了出来，撒了一地，滋啦啦腐蚀得地板冒出了许多青烟。
陌无尘依旧将手放在身侧的床沿上，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落着血，而他本人，已经再一次转头看向了季君泽。
墨鱼和墨云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陌无尘随意甩血的模样。
两人一进屋，就觉得周围气势不大对，因为陌无尘背对着门口的缘故，他们并不能看到陌无尘的神色，但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两人也敏锐地感觉到，在自己靠近的瞬间，陌无尘身上忽然爆发出来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气势，那是杀气！
两人顿时站住了。
墨鱼皱眉：“陌无尘，你又不认识我们了？”
墨云啊了一声，睁大了眼睛。
陌无尘没有吭声，目光冰冷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片刻之后，待他指尖的血液变成了正常的红色，他便收了手，重新坐回床内侧，盘膝，隔着季君泽看着他们，两只手虽然还放在膝盖上，但是已经蓄满了力道。
显然，如果墨鱼和墨云敢继续靠近，他很可能就会暴起，然后伤人。
墨鱼深深吸气，他看到陌无尘手中还拿着张纸条，很显然，是从刚刚那支短箭上弄下来的，但陌无尘这样防备，显然，他根本拿不到。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看着随时会咬断人喉咙的陌无尘……他们要怎么给他灌药？以及，怎么越过他，给主子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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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3，暴躁凶狠狐狸，这款你们喜欢吗？PS：等二叔去山谷把九龙邪鼎拿回来，把陌狐狸烤一烤再炒一炒，就能恢复正常咯。

第一一三章 好气哦，但是就是打不过
好不容易养“大”了的陌无尘，又“小”回去了，而且比之前更没办法沟通，甚至变成了个暴力狂，跟只守食儿的暴躁狐狸一样，谁靠近就冲着谁杀气腾腾，随时都有可能付诸行动，这让急着给两人喂药的墨鱼和墨云，忍不住有些焦躁了。
孟长云之前特意交代过了，这俩人药不能停，而且必须保证特定的时间间隔，刚刚已经耽搁了一会儿了，再不吃，要出问题的。
幸好，就在墨云磨牙，墨鱼神情阴暗地准备翻找能顷刻间麻翻凶猛灵兽的迷魂药的时候，孟长云匆匆而来。
“醒了？”孟长云一进门先看到了坐着的陌无尘，顿时不由一喜，然后面色微僵。这陌无尘看人的眼神，怎么不大对？
墨鱼提醒道：“长老，他不肯我们靠近，似乎又把我们给忘了。”
孟长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果然，陌无尘瞬间如同遇到天敌的炸毛狐狸一样，目光森然冰冷，眸子里头酝酿着极为可怕的杀意，以及让人心悸的琢磨，他的目光几次极度危险地扫过孟长云身上的所有致命要害，显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认真思考从哪儿下手了！
孟长云心塞地沉默了片刻，慢吞吞地后退，直到陌无尘身上戒备稍减，这才堪堪停住脚步。
彼时，他已经退到了门口的位置，只差一步，就直接出了屋子了。
孟长云嘴角微抽，已经可以肯定，陌无尘这是因为神魂受损太过严重，比之前更傻了，但这人的脑袋即便是傻了，想不到本能却依旧可怕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完美地计算出了自己跟他之间的安全距离！
孟长云目光复杂地远远看着满眼只有季君泽的陌无尘，对这人的妖孽程度极度震惊，又十分哭笑不得。
这陌无尘，倒是把生存本能，和守护季君泽的本能，永远都并肩留在身体里，也不知道让人是该说他偏执，还是该说他衷情。
只是，如今陌无尘这状态，可就太麻烦了！
如今有两件事情不能拖。
一，他们俩都必须现在吃药。
二，吃完了药他们俩就得跟着他转移。
如果陌无尘一直这样死守着季君泽，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可若是强来，说不得会激起陌无尘的凶性，到时候要是让陌无尘伤上加伤，季小泽醒来了岂不是要心疼死？
孟长云皱紧了眉头，忽然转头看向了墨鱼：“之前给你的能麻翻万灵水牛的迷魂药还有么？”
墨鱼：“……”所以最后还是要用这个把人给药翻了？
墨云咳了一声，小小声地提醒道：“那个药是给灵兽用的，直接作用于神魂，一般没有往人身上用的……要是把陌无尘给药翻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啊？”
孟长云转脸瞥了他一眼：“要不，你上？也不用多费劲，把人打昏了就成。”
墨云张大了嘴：“……我，我打不过他。”好气哦，但是就是打不过！
孟长云瞥了他一眼，双目微眯：“那就用药！在你家主子醒来之前，只要陌无尘不听话，并且有造成各种损失的可能，尤其是耽搁他们两个吃药这种情况，就立刻把他药翻了，出了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左右陌无尘连九龙邪鼎这种鬼地方都待过，也不怕这点儿毛毛雨了，先药翻了灌药，防止病情恶化最重要，再往后，就等他把九龙邪鼎拿回来再说。
总之，药不能停！
孟长云给墨鱼和墨云使眼色的时候，陌无尘分明听见了，却半点儿反应也没有，此时，他正满眼紧张地盯着季君泽，因为就在刚刚，季君泽的睫毛颤了颤，颤得他心跳都变快了起来。
歪着头想了想，陌无尘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季君泽的手，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缓缓浮起了两坨红晕。
季君泽迷迷糊糊地听到周围有人说话，依稀还提到了陌无尘，药翻，神魂，有害什么的，就觉得心中一震，不由勉强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他就看到了陌无尘那张激动得带着点儿红晕的俊脸，季君泽冲着他轻轻地笑了笑，安抚地握住了他的大手，然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沙哑地问道：“什么……负责？你们想对尘儿做什么？”
门口正在商量药剂的三个人瞬间齐齐消音，然后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
孟长云迅速将脸上的严肃收敛了起来，背着手，温和地轻笑了一声：“小泽醒了啊！二叔刚刚给无尘看了看，他如今神魂受损更严重了一些，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要按时吃药就行。这不，二叔正交代墨鱼和墨云，让他们两个人对陌无尘全程负责，照顾好他。”
墨云：“……”主子正盯着木头手里的药呢二长老！
墨鱼：“……”主子正盯着我手里的迷魂药呢二长老！
季君泽将三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很快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缘由，他嘴角微抽地假装自己信了，然后转头去看身边的陌无尘，此时，这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一张俊脸上带着点儿严肃，像极了自己刚见他的那会儿，不过只要细看，就能看得出来，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紧张和关心。
季君泽看着他带着混沌的眸子，心中浮出几分难过，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然后详细问问陌无尘的情况，陌无尘连忙凑过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孟长云见状，不由瞳孔微缩：“慢来！躺着！别动！”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甩锅了，快步往床边走了两步：“千万别乱动！你如今的身体……”
话没说完，就见季君泽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唇边溢出了血迹来。
孟长云：“……”
他也顾不上其他的，快步走到了季君泽的身边，抬手震开了陌无尘的手，冷着脸喝道：“再胡闹就把你扔出去！我是小泽他二叔，现在要给他看病，喂药，都是为了他好！你想做我们魔宫的儿媳妇儿，就算是失忆了，也得给我记着尊重长辈，不然我就给小泽另找！”
陌无尘防备的姿态顿时瞬间凝滞，一是被季君泽吓的，二是已经感觉到季君泽跟孟长云是认识的，而且季君泽真的很听孟长云的话，三，则是闻到了紧随而来的墨云手中的药，觉得对季君泽有好处。
这一次，不用墨云和墨鱼想办法，陌无尘就朝着两人伸手：“要。”
墨云连忙把药递过去：“右边的是你的，左边的是主子的……”
话音刚落，陌无尘就已经把右边的药一口喝到了底，然后用灵力将左边的那碗加热，凑到了季君泽的嘴边。
墨云看呆了：“他……他真的不是假装傻了吗？”
那照顾人的动作好娴熟，分辨药物的能力也厉害得吓人，干净利落的先把自己搞好再照顾别人的逻辑，也完美得让人无可指摘……谁傻了以后，还能傻得这么睿智逼人的？
墨鱼上下打量了陌无尘几眼，若有所思地道：“二长老不是说，他能够分离和调整自己的神魂吗？或许，他刻意把冷静有逻辑的本能给留下了？”
墨云呆了呆，还有这种操作？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认真给季君泽喂药的陌无尘，忍不住转头去问正在诊脉的孟长云：“二长老，真，真能这样啊？”
连性格都能随意切换？那还是人吗？
孟长云没有回答他，等季君泽喝完了药，又给他扎了两针之后，又连威胁带恐吓地强制给陌无尘诊脉之后，这才看向了墨云。
他沉吟着道：“应该跟之前是一样的，把神魂主体隐藏沉睡，只留下小部分维持身体机能，保护身体。只不过，这一次他伤得太重，所以就把除了杀戮和求生……以及保护小泽之外的、不必要的情绪和认知，全部都给剔除掉了。”
换句话说，此时的陌无尘，就像是一个只会保护他自己和季君泽的杀人机器，因为一切只靠本能，所以消耗的神魂力量也是最少的。
只是这样一来，陌无尘跟其他人沟通，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如果季君泽不醒来，或者不在陌无尘身边，这人怕是就会跟只管邪兵一样，感觉到威胁，就会将所有的威胁杀死才会罢休。
而刚刚陌无尘之所以自己先喝药，并且还肯让他们三个靠近，并非是有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而是因为季君泽醒了，并且情绪平稳温和，因此，他才能够跟着保持冷静和安静，依据平和状态下的本能做事。
他的本能告诉他，喝药能够让他快速恢复，而他目前是打不过孟长云的，且孟长云的确没有杀意，所以这会儿才会乖乖坐在季君泽身边，还任由他们三个靠近。
墨云听懂了，忍不住一阵咋舌：“这人该不会真的不是个人，而是个妖精吧？”正常人，哪儿能做到他这个地步的？他把自己的身体当什么？制作精良的灵器么？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随意操作？！
孟长云也是神色古怪，尤其是在他板着脸，再次强行给陌无尘诊脉，确定了刚刚的猜测之后，更是神情微妙。
季君泽见孟长云长久不说话，不由心中一沉，难受地咳嗽了两声，哑声问道：“他怎么了？”
孟长云凝眉，板着脸道：“他好得很，反倒是你，如今经脉处处布满了裂纹，必须话少说，动作少做，甚至呼吸都给我放得平缓些，知道吗？”
季君泽张嘴：“他……”
孟长云被气笑了：“真是儿大不中留，如今你二叔我说话都不中用了！行了行了，他的确好得很，如今除了神魂有问题，身体竟然还变得更好了，就连修为，也大幅度精进，竟然已经到了……元婴中期！”
墨云张大了嘴：“元婴？！而且已经是中期了？！”
就是墨鱼，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陌无尘今年才二十六岁，却已经元婴中期，绝对是他所听说过的，最年轻的元婴期高手！
要知道，就是陌无尘他师尊戚少云，如今已经快一百岁了，也不过就是元婴后期而已！
孟长云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面带惊讶和自豪之色的季君泽，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回你高兴了？放心了？若是你再跟他师尊对上，只要他打头阵，你再从旁稍微帮他一把，就能轻轻松松把他师尊打趴下！所以，从现在起，有什么事情都只准让他去做，听到了没？”

第一一四章 系统不想理你，并让你滚
被孟长云弹了脑门，季君泽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如孟长云所说，他的确是高兴了，放心了。
陌无尘只差一点点就能够碾压戚少云，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季君泽觉得舒心的了。
随着越来越多地发现戚少云背景不简单，心思不简单开始，季君泽对陌无尘的担忧就没有少过，虽然说修为并不能代表一切，但修为越高，就越容易避免被算计和陷害。
陌无尘对戚少云一直尊敬如父，信任有加，如果戚少云要算计他，那绝对是一算一个准儿。
如今陌无尘的修为上有了保证，再加上自己多多注意，一定不会让陌无尘吃亏。
季君泽这般想着，不由笑眯眯地握紧了陌无尘的手。
陌无尘连忙低头看他，用两只包裹住季君泽微凉的手指，虽然仍旧板着一张俊脸，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孟长云看着季君泽那副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的小模样，不由又想弹他一个脑瓜崩了，不过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就被陌无尘气势汹汹地瞪住了，显然，陌无尘对他刚刚私自对季君泽动手的行为十分恼火，并且一直对他防备有加。
这到底还是不是他孟长云的侄子了？孟长云深深吸气，作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魔宫智囊，这会儿儒雅清俊的书生面庞，都透出了几分凶光。
陌无尘睫毛颤了颤，然后用更凶残的目光回瞪了过去。
季君泽看得好笑，不由就笑出了声来。
孟长云无奈地低头瞪了他一眼，收敛了情绪，深深吸气，盯着季君泽，认真地警告道：“小泽，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并非只是开玩笑逗趣，而是认真的。
你如今的身体十分破败，不但一个月内都不能下床，而且，不能大声笑，不能大声说话，甚至不能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否则，即便你是修仙者，这一个月内要是养不好身体，寿命也可能都还不如凡人。懂吗？”
季君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地应了下来：“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孟长云看着季君泽坦然的面容，心中又气又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彻底解决麻烦的憋闷和难受。
他当然知道季君泽心中有数，如果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季君泽这一次出事，很有可能就是在跟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争斗。
可即便是心中有数，孟长云也什么都不能问，甚至还要对此表现得一无所知。
他不想季君泽的为难。
见季君泽自己也没有深谈的意思，孟长云站了起来，郑重地道：“我一会儿通知大哥回来，亲自护送你们去分舵那里。戚少云和王一寿的事情很棘手，牵扯到了当年一个叫做万妖宫的地方，我必须去禀告宫主，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不再在这里滞留了！”
季君泽从未听说过万妖宫，但，系统的第一个任务还摆在那里，如果他当真放任自由，对孟长云将要追查的事情不管不顾，那么，系统可能会再次跟他死磕。
正如孟长云所说，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再闹，到时候恐怕他就得早死了，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完全没必要跟系统死磕，时机还不到。
季君泽于是微微抬眼，轻声道：“魔宫，可以不要追查这件事情吗？”
孟长云微微愣住，倏地抬头：“你知道万妖宫？”
季君泽摇头：“不，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情魔宫能不能不查？或者，让我一个人来查？”
孟长云顿时拧紧了眉头，如果是别的事情，答应了也就答应了，但这万妖宫不同于其他的地方，稍有不慎，可能会搅动整个修真界，怎么可能是季君泽一个小孩子……
孟长云心中这般思索着，就见季君泽冲着他勾了勾嘴角，又快速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瞬间看起来十分古怪。
孟长云顿时恍然，这件事情，怕是跟季君泽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有关。
孟长云凝眉思索片刻，没有直接答应季君泽，而是说道：“王一寿和戚少云的事情不能不查，不过魔宫跟少阳宗关系紧张，直接出面去查，的确是不太适合，如果你当真想查的话，我可以恳求宫主，让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你如今重新回来，想要再次进入魔宫的权力中心，也的确是需要做出一点功绩出来，这样才能够服众。这样吧，这王家和戚少云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在你查清楚事情之前，我们暂时不会过问调查结果。
就以一年为限，如果一年之内，你能够将这些事情彻底查清楚，那么，你回到魔宫权力中心就理所当然，但如果不能，你就必须彻底离开魔宫中心，做个外围，如何？小泽，这个任务，你敢接吗？”
墨鱼和墨云闻言，顿时忍不住面露震惊之色。
孟长云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季君泽本就是魔宫的少主，虽然之前因为陌无尘的事情，而不得不暂时离开魔宫权力中心，但以陌无尘如今为季君泽做的这些事情，叫他种个同心蛊根本就如同喝水一样简单，这样一来，季君泽重归魔宫权力中心，将来继承宫主之位，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根本不用做这样的赌博。
如果季君泽当真接下了这个任务，不但要一力追查连魔宫长老都觉得棘手的任务，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做不成了，还要被抹去魔宫少主之位，简直得不偿失！
可两人虽然心中着急，却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插嘴，只能急切地看着季君泽，希望他不要答应。
然而，季君泽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此时，他简直想要大笑三声，狠狠夸赞一句二叔果然不愧是魔宫里头最聪明的人，他几乎是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并且只在眨眼间，就想到了这样一个两全之法。
孟长云这个极为严苛的考验，绝非是在为难自己，而是在帮自己！
如果自己接受了这个任务，系统发布的第一项任务，自己就不用再头疼了，而孟长云完全可以答应了自己其他人不插手，暗地里却依旧可以自顾自地去查。
到时候，需要通过自己的五感才能够得到确切消息的系统，肯定察觉不到孟长云等人的所作所为，大家就能互不干扰地完成各自该做的事情了。
如果系统从中阻挠，不让自己接受这个任务……
不接受的话，整个魔宫就会按照原计划去查王一寿和戚少云，到时候一定能查个戚少云和王一寿底儿掉，如此一来，剧情线绝对会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系统逼迫自己从中阻挠，只会让魔宫怀疑自己，进而把自己从魔宫中踢出去，从而失去原著中的棋子位置，这就完全不符合系统的维护剧情的要求了。
所以，系统一定会答应这个折中的办法。
除此之外，孟长云用了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他暂时先放到了一个远离魔宫中心的位置，也就避免了被系统知道太多魔宫的秘密。
这样的好办法，季君泽怎么会不同意呢？就是系统，也不得不同意了的。
季君泽恶劣地在意识海中轻轻嗤笑：“系统，这可是你自己同意了的，别到时候不认账，把分值扣光了！”
系统并不想理会季君泽，并朝着季君泽刷了一屏幕的【滚】字。
可惜季君泽早就习惯了这种被系统糊眼的眼瞎感觉，非但没觉得生气，还愉悦地翘起了嘴角——系统如今所有的谩骂和嚎叫，都让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着一个耍尽心机也枉然，只能嗷嗷嘶吼的待宰蠢猪。
系统：“……”
它虽然现在不能像最开始的那样，能够监听季君泽的每一个念头，但，这种毫不遮掩的恶意，它还是能感觉到的！
系统很想给季君泽来一个电击，又或者是直接扣除他的生命值，但，系统程序里面并没有能够让它依据情绪乱来的程序码，所以，即便是心中再想，它也只能生生忍了。
反正，只要季君泽还肯按照剧情走，它总会有办法收拾他的！
系统很快主动沉寂了下去，对于季君泽让它现在就颁发奖励的话语，充耳不闻。
季君泽也没想把系统给撩拨疯了，见它对剧情值和生命值这类积分抠得如此紧，心中就若有所思，不过，无论他心中过了什么念头，都被他死死藏在了灵台最中央的位置，即便是身处意识海的系统，也无法进行窥探，至于面上，那就更看不出什么来了。
孟长云只看到季君泽皱眉沉思了片刻，便轻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透着由衷的轻松和愉悦：“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孟长云见他高兴，心中也是一阵松快。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季君泽的头发，温声道：“好好养伤，懂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没有背叛魔宫，没有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你就永远都是我们魔宫的少主，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疼爱的孩子！”
季君泽呼吸一滞，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他抬眼去看孟长云，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长云温和地冲着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万万等他回来，在此期间不许胡来，便匆匆走了。
季君泽盯着门口看了半晌，忽然抬手，轻轻遮住了自己泛红的眼睛。
他自小就在各种机构里面的潜伏，因为手段够强，心智如妖，又精神强悍，所以不知道潜伏过多少穷凶极恶的组织，但，魔宫，绝对是他潜伏过的，最暖心的地方。
孟长云显然已经猜测到了他的来历不简单，却半点儿没想过要清理门户，甚至是把他抓起来刑讯逼供，而是给了他这样重的一个承诺——只要他不背叛，无论他来历如何，想做什么，他们都依旧肯认他！
原著中的季君泽，是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最终选择了站在魔宫这边？
只是可惜，原著中的季君泽，决断终究是下晚了，当时墨适已死，邱红衣已死……魔宫众长老死伤大半，他已经背叛了魔宫，虽然中途回了头，有些遗憾，却终究是弥补不了。
幸好，他是季君泽，却也不是季君泽，他比他更狠，也比他少了太多的羁绊。

第一一五章 谁说我要单独去了？
眼见季君泽提前醒来，孟长云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让孟长青先回来，带着两个小的先撤去分舵，而他自己，则要立刻前往山谷寻找宫主苍凌，有些事情，是时候问个清清楚楚了，最重要的是，九龙邪鼎，他必须得拿到！
孟长云走得匆忙，而墨云和墨鱼两个原本还记着小纸条的事情的人，却因为孟长云之前突然抛出来让季君泽选的那个任务而慌了手脚，以至于全都把这事儿给忘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孟长云已经没影了。
墨云着急：“主子！陌……主母手里头还攥着一个纸条！是刚刚有死士拿命换的机会，用短箭射进来的！”
墨鱼声音低沉：“那人来者不善，想必有所图谋。”
季君泽一愣，正要询问，就见陌无尘已经将纸条展开，主动伸到了他的眼前，陌无尘还刻意用了没接短箭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虽然已经毒伤痊愈，但是留下了些许痕迹，他下意识地知道，不能让季君泽看见。
而季君泽，因为纸条上写的东西，也的确是一时没想那么多，而是凝眉看着纸条上的字，眼睛里泛着寒意。
只见那上面写着印刷体的一行小字——今夜三更，城北白桦林，一个人来，违约，墨适死！
显然，有人抓了墨适！
孟长云走得匆忙，也不知道是忘记交代了，还是怕季君泽担心，根本没提半句墨适和邱红衣都出了事儿，可季君泽看到了纸条，却是什么都瞒住了。
季君泽想要起身，却被陌无尘给按住了肩膀：“不能动。”
季君泽皱了皱眉，乖乖躺着没动。
他感受着体内绵密的疼痛，眸子里冷芒闪现——以他如今这种身体状况，如果当真单独出去，那就是送菜。
季君泽正烦躁着，偏在这时，系统还要跳出来找存在感，它也不说别的，只是把鲜红的任务刷了出来，而且特意将任务一的后半句加粗，还加上了下划线——帮助戚少云击杀墨适，邱红衣！
季君泽在心中冷笑连连：“所以，果然是戚少云抓了红衣和墨叔？”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冷暴力地将任务字体再次变大，并不对季君泽的询问做出回应，季君泽也并不需要它的回应，既然猜到了是谁干的，他也大体知道了戚少云是想干嘛了。
上次在凌家拍卖行相遇的时候，自己身边带着极为强悍的长老会暗卫，戚少云就是想拿下自己也没能力，所以，他抓了墨叔，怕是要用墨叔来逼迫自己踏上不归路了！
季君泽从不吝于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此时此刻，他虽然还没有去应约，却已经非常不舒服地猜到了自己去了之后，会遭遇什么。
首先，一定是蛊虫噬咬的下马威。
然后，便是各种软硬兼施地讯问和试探。
最后……一定是让自己杀了墨适！
季君泽自己虽然不玩儿这些卧底掌控人的套路，但是对于这些套路却早就烂熟于心。
自己是戚少云送进魔宫里头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甚至可以说，少阳宗想要彻底诛灭魔宫，找到隐世良久的魔宫之主苍凌，是绝对离不开他这个内应的，所以戚少云最好的办法，就是保住他季君泽的位置，因此，就算自己最近作了戚少云好几把，戚少云也不会轻易杀了他，反而只会想办法……加深掌控！
什么才能够让季君泽不背叛呢？
杀人！
杀魔宫的人！
只要季君泽杀了魔宫的人，做了背叛魔宫的事情，那么，他才算是真正走上了不归路，再也不能回头了！
季君泽对这些门清，却依旧还要去应约，因为，他不能拿墨适的性命来开玩笑。
戚少云对他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如今的情绪一定十分危险，如果这一次城郊树林之约他不去的话，那么，戚少云说不定真的会直接杀了墨适，以此来恐吓自己！
至于戚少云的原计划……魔宫之中的长老，可不只有墨适一个人，他既然动了这个心思，那么，有心算无心，再抓其他的长老来，想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季君泽非去不可。
只不过，要怎么去，得他说了算！
季君泽微微眯眼，心中有各种计划可以实施，却又因为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得不一一划掉，正在这时，身边的陌无尘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别着急。”陌无尘干巴巴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担忧。
季君泽抬眼，看着陌无尘板着的俊脸，眼睛忽然微微一眯：“尘儿，帮我个忙？”
陌无尘微微歪头。
季君泽握紧了陌无尘的手指，沉声道：“你师尊把我墨叔抓走了，我要救人，得用一用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师尊做什么事情，只救人就可以了，你会帮我吗？”
陌无尘点了点头，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季君泽的话，但季君泽叫他干什么，他总是肯的。
季君泽笑了笑，抬手想摸摸陌无尘的脸颊。
陌无尘连忙低头，捧住了季君泽的手，并将脸颊送到了他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
季君泽轻轻笑了起来，转眼去看墨云和墨鱼：“准备一下，今晚三更，我要去城郊桦树林。”
墨鱼和墨云闻言，顿时一惊：“主子不可！！”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这碰狠了就会碎掉似的身子，哪儿能出去乱跑？！
纸条上虽然写着只能他一个人去，但，季君泽却没准备瞒着墨云和墨鱼，直接让陌无尘将纸条交给两人，两人看罢，脸色顿时更黑了。
这更不能去了！
一看就是鸿门宴！
二看就让人觉得有去无回！
墨云和墨鱼再次同时摇头：“不行！！主子绝对不能单独去！！”
季君泽扯起嘴角，笑了：“谁说我要单独去了？”

第一一六章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夜半时分，月明星稀，清冷洁白的月光洒落了一地，一行人抬着软塌，来到了城郊桦树林。
这一行人，正是来应约的季君泽、陌无尘，以及抬着软塌的墨鱼和墨云。
正如季君泽所说，他并没有打算一个人来，但，他也没有让再多的人来，两个人，正好是戚少云能够容忍的极限。
一行人来到了树林深处，墨云和墨鱼便将软塌放下，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等着。
季君泽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窝在一个陌无尘的怀里，既不张嘴询问约自己的人来了没有，也不让抬着软塌的墨云和墨鱼下去。
如此这般一直过了快半个时辰，天气越发寒凉，季君泽皱了皱眉头，敲了敲软塌的扶手：“看来有人失约了，算了，走吧。”
他言语间带着散漫，就像是完全不将墨适的性命放在心上，自己这一次来，也不过就是走个过程罢了。
墨鱼和墨云也不阻拦，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就抬手去抬软塌，比季君泽表现得还不想他留在这里。
只不过，两人的手才触碰到软塌，就立刻松开，防备地一前一后挡住了季君泽。
他们被包围了！
那是一群黑衣蒙面人，大约有二十几个，就在季君泽等人十米外，显然已经潜藏多时。
季君泽懒洋洋地勾唇笑了：“这可就没意思了啊，白白让我等了半个时辰，却不出来见我，我要走了，你又拦着，这是做什么？跟小爷撒娇呢？”
没有人回答季君泽，但那二十几个黑衣人却显然得到了什么命令，刷拉拉拿出来了劲弩，搭弓上箭，然后对准了季君泽，杀意蓬勃。
墨鱼和墨云瞬间肌肉紧绷，眼底满是杀意。
季君泽啧了一声，又笑了，笑得十分邪气嚣张：“大家都是熟人了，有什么说什么，多好！怎么你就偏偏不想好好说话，非要跟我来横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试试，到底谁更横好了！
墨云，墨鱼，你们俩先让开！让他们往小爷身上使劲儿捅窟窿！顺带把正道之首的少阳宗首席大弟子也给捅成个筛子，到时候，魔宫和少阳宗一个死了少主，一个死了首席弟子，说不定还能同仇敌忾，一起联联手什么的，那多有趣？”
墨云和墨鱼自然不能就这么让开，但季君泽充满了挑衅的话，却让幕后的人站不住了。
那二十几个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如何得到命令的，整齐划一地收了手中的劲弩，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个一身斗篷的黑衣人，缓缓从远处的树干后面闪身出来，迈步走到了软塌的不远处。
来人一身黑，就连手上都带着黑色的手套，脸更是隐藏在黑色的面具之后，只从斗篷的帽檐下面，露出了半双神情阴沉的眼睛。
来人阴森森地盯着季君泽，缓缓地道：“你这是在挑衅我？”
“挑衅？不不不，我这是在威胁你！……站远些！”季君泽笑了笑，勉强动了动身体，抬手轻轻抚摸身边陌无尘的喉咙：“你这要是吓到了我，我这手一个哆嗦，掐坏了戚宗主的宝贝徒弟，你赔得起么？”
其实来人就是戚少云，旁人认不出来，季君泽却是对这人这幅包裹严实的模样熟悉至极。
戚少云显然最近已经找陌无尘快找疯了，这会儿骤然见到陌无尘，心中激动，这才走了出来——在此之前，戚少云是准备给季君泽一个下马威的。
此时，戚少云正盯着陌无尘看，眼睛里带着几分犹疑：“他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是一个不暴露身份的试探询问。
季君泽冷笑了一声：“巧了，出门的时候捡到的。他大概是受了伤，自己撞上门来，小爷当时觉得会有用，就关在了水牢里头，好生招待了他些日子。”
季君泽这话，正合了戚少云之前的猜测——陌无尘这是在王家中了药之后，想起来了季君泽这个旧爱，所以巴巴凑上来，却看到季君泽有了新欢，所以一直在别院周围徘徊，然后被季君泽给抓了！
戚少云再三查看陌无尘的面容，眼睛，确定被季君泽抓着的人的确是陌无尘无疑之后，眼底顿时泛起了冷光。
他盯着桀骜不驯的季君泽，非常想一掌将这个生出了异心的混账拍死，却又十分犹豫，最终，他深深地看了好几眼面如死灰的陌无尘，以及守在季君泽身边的墨云和墨鱼，选择了忍耐。
戚少云微微闭眼收敛情绪，冷冷地道：“你没有按照约定而来，看来，是不准备要墨适的性命了？”
他说着，就要给手下下命令，让手下先砍了墨适的一条腿过来，好好警告警告季君泽。
季君泽嗤笑一声，强硬地打断了戚少云将要出口的命令，厉声讽笑道：“你这就强人所难了吧？你让我一个人来，我也要一个人来得了吧？看我这脸色，这气色，没看出来都快死了么？我一个人怎么来？爬过来？”
戚少云不禁一愣，仔细观察了几眼，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的医术不下于孟长云，孟长云能够看出来的症状，他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季君泽，还真是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出来的面相！
难道，季君泽潜伏的事情，被魔宫的人给发现了？
还是，出了什么别的茬子？
戚少云心中顿时颇为惊疑不定，正要说话，就见季君泽一手掐住了陌无尘的脖子，一手挥了挥让墨鱼和墨云先离开，等两人走后，他才缓缓抬头，一字一顿地问道：“主子难道不想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重创了陌无尘之后，自己，却差点儿死了么？”
季君泽说着，浅浅的笑了：“主子什么时候给我下了跟陌无尘性命相连的蛊虫？怎么就不跟我好好说说呢？主子若是说了，我这下手虐他的时候，不就能……稍微有点儿分寸了么？”
他长相俊美妖冶，笑起来当真是动人心魄，只是那笑容，透着阴森和邪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想要反噬主人的毒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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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短小君，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酱紫。

第一一七章 那我呢？我怎么办？
如果季君泽当真是偶尔抓到的陌无尘，如果陌无尘当真和小妖精尘儿没有关系，如果季君泽也真的跟陌无尘翻脸为敌，那么，按照逻辑来讲，季君泽捡到了陌无尘之后，那是要把陌无尘扒皮抽筋，虐待至死的。
两人当日因为季君泽偷袭戚少云而“反目成仇”，季君泽被戚少云重创之后，被陌无尘“重创”了一把，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综上所述，季君泽被爱人背叛，再见到陌无尘，想要虐杀他，却反而发现了蛊虫的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所以，季君泽此刻这一句话问出来，一下子就堵住了戚少云想弄残墨适的命令，将戚少云的注意力，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去。
眼见季君泽目光中充斥着疯狂和狠戾，就像是从牢笼中狂奔而出，正兀自兴奋着的狼崽子，跑了大半天，却忽然发现自己还拴着链子似的，瞬间从兴奋变成了愤恨和绝望，戚少云缓缓地笑了，只是这个笑容，却透着十二万分的狠厉。
“魔宫是个能够魔魅人心的地方，若我不做些什么来保证无尘的性命，我怎么会知道，你会不会鬼迷心窍，当真对他下毒手？”戚少云目光冰冷地盯着季君泽，语气森冷而狠厉：“而你！果然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还真敢冲着无尘动了手！你还真想杀了他？嗯？！”
他闪身出现在了季君泽的身侧，抬手就去掐季君泽的喉咙，季君泽冷冷一笑，不但不反抗，反而还扬起了脖子，冷笑道：“掐啊！掐死我，然后我就可以跟陌无尘一起死了！”
戚少云再次被季君泽桀骜不驯的模样触怒，手指已经掐到了季君泽的脖子上，但一直昏昏沉沉的陌无尘，却忽然抬手，啪地一声，将戚少云的手打开了。
季君泽的嘴角隐晦地抽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捏了一把陌无尘的腰。
陌无尘心中浮起的戾气，只好乖乖隐匿，继续垂着眼帘，假装自己深思混沌，脑袋不清楚——之前说好了，只要季君泽掐他的腰，或者冲着他连续快速眨眼，他就垂着眼帘不许动，不许理人。
两人的互动不过就在须臾之间发生，戚少云盛怒之下并没有察觉到，眼见着陌无尘这时候竟然还护着季君泽，他顿时气得嘴唇都是一哆嗦。
“无尘！下来！”戚少云厉声喝道。
从刚刚季君泽当着陌无尘的面儿，叫了他一声主人之后，戚少云就决定不再瞒着陌无尘了。
戚少云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子了，陌无尘自小就性子执拗，秉性纯良中正，尤其重感情，讲情义，若是不动情便罢了，一旦动了情，就很难从中脱身。
季君泽明显对如今的陌无尘恶意慢慢，甚至还差点儿杀了他，可他现在却竟然还护着季君泽，这分明就是还没有死心呢！
如此看来，自己要想让陌无尘彻底离开季君泽，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只是如此一来，当年的那些布局，就必须跟陌无尘说清楚了。
只不过，戚少云心中才刚刚下了决断，就发现事情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陌无尘不动不吭声，眼神中也满是混沌，分明就不是神智清明的模样，也就是说，陌无尘从刚刚开始，就压根儿没听到自己和季君泽的对话！
戚少云顿时皱眉：“季君泽！你对无尘做了什么？！”
季君泽懒洋洋地笑了笑：“还能做什么？魔宫里头不就那么些手段咯？不是下毒，就是摄魂术，再不然就是蛊虫什么的。”
季君泽说到了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极为明显的恶意：“你能给我和陌无尘种蛊，以此来控制我，我为何就不能对你的宝贝徒弟使点儿手段了？”
他嘿然轻笑，抬手捏住陌无尘的下巴，然后转头去看戚少云，恶意地道：“你猜，现在我和陌无尘之间，还是单纯的，我不能动他的性命的关系了吗？”
戚少云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
季君泽嗤笑一声，松开了捏着陌无尘的手，懒洋洋地将自己窝在了陌无尘的怀里，淡淡地道：“别在这里你呀我呀的了，不怕告诉你，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日后啊，主子若是想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我可得拉扯上陌无尘一起了！我俩现在，生死相依了！”
他说着就笑了起来，眼底沁着狠辣，显然是对戚少云对他下蛊的事情怀恨在心。
戚少云眼底浮出戾气，眼看着就要动手收拾季君泽，季君泽哎了一声，立刻挑眉：“别打我啊！打疼了我，我就不活了，我现在就自杀，带着你宝贝徒弟一起去死！”
戚少云被季君泽这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诬赖态度气笑了，冷笑一声就要动手。
他根本不信，季君泽会对他自己动手。
然而，他才不过刚把手掐上季君泽的脖子，就见季君泽抬手就抽出了一柄匕首，朝着他自己的心口就狠狠捅了过去。
戚少云整个人都蒙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拦住了季君泽，因为震惊之下分了神，他还差点儿被季君泽手中的匕首削断了指头。
季君泽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好感动，主子竟然这么舍不得我死！”
然而他脸上哪儿有半分感动？分明全部都是嚣张和邪肆！以及报复成功的快意！
戚少云眼底浮起怒意，一把夺过季君泽的匕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你疯了？！”
季君泽冷笑道：“是啊！我疯了！我可不就是疯了吗？！你瞧瞧我如今这幅模样，人不人鬼不鬼，上一次被你重创之后险些死掉，好不容易捞回一条命来，却又被陌无尘连累，弄成了如今这鬼幅样子，连个凡人都不如，我凭什么不能疯了？！”
季君泽仰头看着戚少云，眼底充斥着仇恨和悲绝的血色：“我如今连情绪波动大一些……咳咳……大一些就会吐血不止……”
他正说着话，口中已经溢出了血来，映衬着他那双悲绝愤怒的眼睛，以及过分苍白的面色，显得十分孱弱可怜。
戚少云这才惊觉，此时的季君泽，跟当日才刚刚当上魔宫少主的季君泽相比，实在是破败得可怜至极。
戚少云皱了皱眉，正要说一句你那是咎由自取，却见季君泽忽然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怨恨的表情来。
“同样都是你的后辈，为什么你对陌无尘就小心呵护，对我，却如同在利用贱奴？”季君泽厉声逼问道。
戚少云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凝声喝道：“你想起来了？！”
季君泽嗤笑一声，怨恨地看着戚少云，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
但实际上，他想起来了个毛。
无论是原著中，还是他接收的记忆中，自己都不过是戚少云捡来的孤儿里的一个，吃尽了苦头被选了出来，然后扔进了魔宫的狼窟里。
但，自从上一次戚少云在凌家拍卖行里头，不受控制地露出了类似于后辈不屑的怒其不争的表情之后，季君泽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当日那个能跟他溶血的少年他还没有来得及找，但，既然那个少年那么忌讳看到戚少云，却又并不是单纯的害怕恐惧，也就是说，那个少年，应该是跟戚少云认识的！
换句话说，自己，应该是戚少云认识的人的后辈，甚至，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孤儿，而是还有家人！甚至那个家人，跟戚少云还关系甚笃！
果然，自己今日步步紧逼，出其不意地这么一问，让戚少云猝不及防之下，便果然透露出来了一些东西。
想起来了？
自己该想起来什么？
季君泽心中各种念头急转，面上却冷笑连连，充斥着不甘心和恶意。
季君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不起来的那些记忆，很有可能，就是戚少云动的手脚，否则，他何至于这般震惊？
季君泽死死抿唇，假装想起来了一部分记忆，然后对戚少云露出仇恨不解的表情来，赌气一般地冷笑道：“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这般冷厉否认，原本还只是怀疑的戚少云，反而更相信了几分。
戚少云皱眉盯着季君泽，冷声道：“你既然想起来，那么，就不该对无尘再生出别的心思！他日后要跟团团成亲，为陌家开枝散叶，你不应该勾着他往邪道上走！”
季君泽心中隐约有种怪异的感觉，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里，只能尽可能含糊其辞，不甘心地问道：“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他这一句我该怎么办，可以是问，陌无尘这么好的结局，我这个卧底以后又会是个什么下场，应该怎么办，也可以是问，如果陌无尘跟戚团团成亲了，我又该怎么办。
又或者，是其他更多的意思。
所谓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戚少云果然如同季君泽所想，按照他所认知的东西，给了季君泽回答。
只是这个回答，却让季君泽彻底愣住了。
戚少云目光冰冷地看着季君泽，淡淡地警告道：“你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日后自然就会有你该去的去处。我知道你还喜欢无尘，但，你们是不可能的！
季君泽，你自己寡廉鲜耻也就罢了，无尘跟你却是不一样的！你应该清楚，一旦无尘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你们两个人只会决裂，甚至你死我活！所以，你何不好好玩儿你养的那个小宠就好了？免得让大家徒增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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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新么么扎2333

第一一八章 老狐狸竟然耍贱招
戚少云的话一出，季君泽就忍不住蒙了一下。
戚少云这个嘴够毒啊，他不就是喜欢上了陌无尘，这就是寡廉鲜耻了？
最重要的是，以自己的年龄来算，墨韵山庄被灭门的事情，怎么看也跟自己没关系，陌无尘何至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要跟自己你死我活了？
除非……
季君泽忍不住扭头看了面部表情的陌无尘一眼，心中咯噔了一下。
唯一能够出问题的，也就是自己的身份了，难不成，自己还真是陌无尘的杀父仇人之子？
要不然，戚少云何必这么笃定，陌无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会跟自己决裂，而且还要你死我活那么严重？
季君泽皱了皱眉，心中有些郁闷，但同时，却觉得自己眼前的迷雾虽然更重了，却也又拨开了一层。
如果自己的身世的确和墨韵山庄对立，那戚少云看不惯自己，甚至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就显得十分合乎逻辑了。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那日见到的那个少年，其实是戚少云抓的他的亲人，为的，就是威胁他好好替少阳宗办事？
季君泽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但实际上半点儿也没有真正走心，除了自己的身份可能会和陌无尘有仇，让两人之间增添矛盾之外，其他的，他其实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即便是身份上有问题，季君泽也相信，陌无尘不可能会因此而其他于不顾——他俩的感情，没那么脆弱！
但无论心中怎么笃定，面上，季君泽仍旧露出了不甘心和愤怒的神色，似乎真的心中十分忌惮，厉喝道：“你不要跟他说！”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陌无尘。
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时候，顺着戚少云的逻辑来，总不会出错。
戚少云眼中露出了“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的厌恶表情，声音中也透出了几分厌恶，他冷声道：“我也不想把你的身份说出来恶心无尘！季君泽，从今天起，你好好做你的事情，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来，跟无尘相互扶持，不许再对他有所觊觎，懂吗？！”
戚少云声色俱厉，阴沉沉地道：“你若是再敢胡来，算计我，便别怪我不顾你父亲当年交托你的情谊，对你痛下杀手了！我少阳宗，可不养的有反骨的狗！”
季君泽心中冷笑，心道可惜老子一不是狗，二全身都长满了反骨，所以他不但要觊觎陌无尘，还要跟陌无尘白头到老，面上，他却露出隐忍的表情，故作冷淡地道：“我已经有了尘儿，自然懒得再招惹他！在他心中，自然是你这个师尊比较重要，我没兴趣再被他打一掌了！”
戚少云目光冰冷地看着季君泽，显然并不怎么相信季君泽对感情能够收放自如，却也不再赘言，显然是对季君泽的那段记忆很有自信，他抬手道：“你知道轻重就好，好了，把人给我吧。”
季君泽看智障一样看着戚少云：“你当真以为，我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陌无尘是魔宫的俘虏，若不是为了换回墨叔，我能就这么轻易把他带出来？把墨叔交给我，陌无尘你带走，我们才能相安无事！”
戚少云一愣，继而眼底充斥着戾气：“你竟敢不听命令！”
季君泽哈地一声就笑了：“你不是让你的人，射了一支带毒的见吗？我本就被陌无尘牵连，生死一线，又中了毒，怎么可能不惊动其他人？戚大宗主，自己作的死，就不要怪别人不听话了，懂？”
戚少云目光闪烁：“你告诉谁了？”
季君泽冷笑：“不是我告诉谁了，而是谁最关心我，自然就会知道我的情况。魔宫大长老，我青叔，听说你不止一次被他给揍过？怎么样，想再试一次吗？
来之前，我们约好了两个时辰的时限，如果我到了时间不出来，我青叔就会带着人来救我了。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戚大宗主要不要留在这里，再挨一顿揍？”
戚少云只觉得季君泽口中的那一声亲昵至极的“青叔”实在是刺耳至极，但是听到刚刚那一句“两个时辰”，却是勃然大怒：“你是在故意拖时间吗？！”
如今距离季君泽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混账东西，难不成是想故意陷害他？
季君泽淡淡地道：“拖时间的难道不是主子你么？”
戚少云抬手掐住了季君泽的脖子，一把将他从软塌上扔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咳咳！”季君泽顿时咳嗽了起来，与此同时，陌无尘的眸子闪了闪，也咳咳咳嗽了起来，而且吐血得比季君泽还要厉害。
戚少云僵住了，再不敢妄动，而是怒吼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季君泽也是微微一愣，继而眼底滑过了一抹恼火：“说了同生共死，你当我是开玩笑的？……你这么胡来，真当我快死了，不能反抗了？”
这最后一句话，既是对戚少云的警告，更是对陌无尘的警告。
戚少云看不出来，但季君泽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陌无尘这是看到自己被戚少云甩出去，所以强行让自己清醒了！
这混账东西！说好的不要胡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竟然就这么冒出来了？！
季君泽冷笑一声，狠狠地盯了陌无尘一眼。
陌无尘才刚清醒，看到季君泽这充斥着恼怒的眼神，顿时乖乖把神魂给沉寂了，再不敢随意冒头。
季君泽这才满意了，转头，目光阴鸷地盯着戚少云，阴沉沉地道：“好叫主子知道，我季君泽如今做了魔宫少主好几年，这脾气还真是被养出来了，最是受不得气！你若是好好说话也就罢了，非要这么把我当个贱奴一样折腾，我实在是非得出了这口恶气才肯罢休！”
他说罢，抬手捏碎了藏在袖子里头的一个小玉佩。
两息之后，只听周围忽然传来轰然大响，戚少云带来的人，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惊惧地惨叫声。
季君泽来之前，可是给了墨云和墨鱼不少顶尖的热武器，用来远程轰炸戚少云带来的那些渣渣们，实在是正合适。
戚少云神魂一探便明白了状况，顿时瞳孔骤然紧缩，厉喝道：“放肆！季君泽你这是在找死！”
季君泽冷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盘腿懒洋洋地坐好了：“主子的这些人，都是暗中小心翼翼培养出来的吧？是不是很贵啊？！呵呵呵，放心，我也就是让他们死个十分之八九，也就气消了。”
十分之八九？
戚少云感受着周围转瞬间就微弱快灭的十之八九的气息，差点儿喷季君泽一口老血，正如季君泽所说，他培养的这些人，都是他花费了九牛二叔之力弄出来的，全身上下都是药材，可以说是从小就开始养到大的，光是每一个人所耗费的药材，每年就得以百万计，更不要说还有其他许多不可避免的培养费用！
这一次他一共带出来了二十六个人，去个十之八九，也就只剩下一两个了！
“你……”戚少云眼底泛起戾气。
“戚宗主！”季君泽冷冷地盯着戚少云，身上泛起冷意，淡淡地道：“你只剩下半盏茶的时间了，懂吗？把我墨叔囫囵交给我，这件事情就算是完了，不然，一会儿等我青叔到了，你这遮羞布被扯下来，正道魁首的位置，你可就坐不稳了！哦对了，作为主子的棋子，我再尽职尽责地提醒主子一下，魔宫，可是因为红姨和墨叔被抓的事情，正打算彻查王家和少阳宗呢。”
戚少云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季君泽，你……”
季君泽瞥了他一眼，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威胁我，该做的事情，我自然会做，你跟我死磕没意思，魔宫这种地方，可不是你想再培养一个少主，就能够培养出来的。
放心，看在我的身世的份儿上，我不会背叛你，也懒得算计你。但，日后跟我说话，麻烦您可千万小心些！我这个人，大概是在狼洞里头呆久了，如今就跟头饿狼似的，谁招惹我，我就是被敲碎了头盖骨，也得把他的心脏掏出来！”
戚少云深深吸气，深深地看了季君泽一眼，沉默着把陌无尘抱了起来，他其实很想把季君泽宰了，但正如季君泽所说，季君泽这个魔宫少主，当的本来就像是撞大运一样，再想培养这样举足轻重的一个棋子，实在是太难了。
戚少云目光深沉地看着季君泽，缓缓地道：“好，人我给你，但是季君泽，有些事情，你可要好好地想清楚！”
他说罢，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紧接着，隐匿在远处的一个黑影，转瞬间就拎着墨适来到了季君泽的身边。
砰！
墨适被扔到了季君泽的身边，人还活着，甚至，醒着！
戚少云冷笑连连：“季君泽，你记住，不要跟再跟我耍小聪明！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刻意避免，就真能不去做的！好好做事！日后，有的是你的好处！否则，你就等死吧！”
季君泽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墨适，脑袋里被“卧槽”给刷屏了。
尼玛！
这老狐狸，竟然玩儿这么贱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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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号公告】目测再更两章，然后就会请假，专心应对接下来的国省两个考试，以及月末追加一个事业编_(:зゝ∠)_，今年应该最后一次考了，明年再不想遭这个罪惹，综上所述，会更新到7号，然后开始请假两个周，最迟25号恢复更新。酱紫。

第一一九章 他是我一个人的了
戚少云虽然利索地走了，更把墨适完好无损地还给了季君泽，但，他玩儿的这一把大贱招，却让季君泽头大至极。
墨适完好无损，而且，全程清醒……
这也就意味着，他刚刚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暴露了！
季君泽作为被派进魔宫的卧底，如今身份暴露，如果不想死，就只能杀了墨适，灭口。
不然……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被魔宫所有人知道自己卧底的身份之后，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就算魔宫一众长老相信他，觉得他没有做什么伤害魔宫的事情，魔宫中的其他人呢？
魔宫毕竟是家大业大的一个组织，宫内的宫众千千万万，都是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传承，难不成，还能让一众长老为了他季君泽一个人，抛弃这些人不成？
季君泽深深吸气，看着墨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微微眯眼，缓缓地让自己吐了好几口的鲜血，然后沙哑着嗓子，慢吞吞地道：“墨叔，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咳！
季君泽闭上嘴，看着墨适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担忧和着急，逼着自己又是一口血闷出来，这才道：“墨叔，别怕，我活不了多久了，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在我死之前，一定把戚少云那老杂毛搞死。所以……”
季君泽看着墨适急得眼眶都红了，这才微微低头，凑到了他的耳朵旁边，低低地道：“所以，能请墨叔你，暂时先死一死吗？”
墨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色刷白地看着季君泽，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疼爱了好几年的、当做了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孩子，是别人送到魔宫里的棋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凶残狠辣，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地就要弄死自己！
墨适仰头看着季君泽，一脸惨然地等着看，眼中充斥着狂怒和悲愤，等着看季君泽想怎么弄死自己。
他显然已经忘了，季君泽刚刚才说过，孟长青跟他约定了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如果季君泽要杀人灭口，就必须得快，最好现在就一下子弄死他，可季君泽实际上就是小小声地在跟他咕哝而已，拐外抹角地卖个萌而已。
恶意卖萌加卖惨，季君泽为了不被赶出去，也是很拼了。
在这种内有系统虎视眈眈，外有戚少云多方算计的情况下，身边人对季君泽有多信任，季君泽存活的几率就会有多大。
只是这些事情，季君泽偏偏不能主动去说，否则，就是泄露剧情，系统就会先跟他拼命。
但，季君泽如今的身体，实在是拼不起了。
季君泽努力憋红自己的眼眶，无奈又苦涩地看着墨适，像是又千万言语要说，又偏偏说不出口的模样。
墨适被镇住了，他从来没见过季君泽这么脆弱难过的模样。
直到墨云和墨鱼迅速而来，前者迅速抱起季君泽，后者飞快抱起墨适，带着两人往深山老林里跑的死后，墨适才稍稍反应过来，然后，又误会了。
墨适以为，季君泽这是要指挥墨云和墨鱼把他给带进深山老林里头宰了。
“你……”被墨鱼解开了封住穴道的灵力之后，墨适艰难地转头看向了季君泽，悲愤问道：“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杀？你红姨呢？你也准备把她杀了吗？！”
墨适瞪着季君泽的时候，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晶莹。
季君泽扭头看了墨适一眼，手指抓着墨云胸口的衣裳，张了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含糊地苦笑道：“我怎么会……伤害你……”
就是想你假死一两年而已啊墨叔！
季君泽红着眼眶看了墨适一眼，难受地颤了颤沾染着水汽的睫毛，挣扎片刻，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正在急速离开的墨云和墨鱼倏地顿住了脚步，墨鱼脸色刷白，差点儿把墨适给扔了，墨云则冷着一张脸，冲着墨适怒吼：“你个死孩子你怎么这么吼小泽？！知不知道长云说了他现在妄动就是个死，他还特意跑来救你？！你疯了还是傻了？小泽这么孝顺，怎么可能会杀你和红衣？！”
墨适呆了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大哥？”
“墨云”冷冷地瞪了墨适一眼，哼道：“可不就是我么？！季小泽这小兔崽子都快把自己给玩儿死了，我怎么可能放心就让他带着两个小家伙出来救你？！你以为单凭季小泽的那些火器，还有墨鱼和墨云两个小鬼，能那么快把那些人给宰了？！”
墨适脑袋有点儿懵：“大，大哥……”你也在的话，刚刚到底是有没有听到戚少云和季小泽这小混蛋的谈话？！
孟长青被墨适瞪得莫名其妙，却也顾不上其他的，蹲下身子快速给季君泽塞了药丸子，然后给他输送灵力，紧接着，着急地往远处看。
墨适被孟长青熟练的动作弄得呆了呆，看着季君泽气息清浅的模样，止不住就是心中咯噔一下：“这，这怎么看着又跟快死了似的？”
抱着墨适的墨鱼再也忍不住把人给放地上了，木着一张脸，冷冷地道：“三长老对主子到底有什么不满的？主子跑过来救三长老这一趟，说不得立刻就得少活一两年！”
墨适滞了滞，看看墨鱼，又看看孟长青，意识到这两人应该压根儿没听到戚少云的话，想着季君泽背后的这个沉重的秘密，他的心不断下沉。
这可不是小事，如今要是不说出来，想好了对策，日后忽然爆出来，季君泽就算是有几百条小命，都不够玩儿的！
“大，大哥？”墨适深呼吸：“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小泽跟戚少云的谈话？”
孟长青眉头一皱：“那人果然是戚少云？！呵！想不到老王八蛋总是自诩名门正派，自己干的却是偷鸡摸狗的勾当！”
孟长青冷笑连连，沉声道：“老三，不用担心，我们早晚替你找回今日的场子！老二说了，这戚少云，还有那王一寿，恐怕跟当年的万妖宗有关系呢！”
墨适顿时瞪大了眼睛：“万妖宗？！”
他止不住就想起来了当年的惨战，生生打了一个哆嗦，与此同时，对季君泽的身份，也越发觉得心中纠结。
这事情一旦牵扯到了万妖宫，可就不止是潜伏卧底那么简单了！
墨适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大哥！小泽他跟戚少云……”
孟长青皱眉：“他们两个怎么了？”
他见墨适的情绪似乎十分不对，不禁微微皱眉，正要询问，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风声，紧接着，之前被戚少云带走的陌无尘，就已经出现在了季君泽的身边。
陌无尘一到，无论是孟长青还是墨鱼，都没有了靠近季君泽的机会，陌无尘此刻显然仍旧保持着神智清醒，他飞快地给季君泽针灸，输送灵力，待季君泽的脸色稍显红润，这才抬头，看向了墨适。
“他在努力保护你们！”陌无尘声音中透着冰冷和沉怒，开口就是针对性极强地在下决定：“如果你们嫌弃他，我带他走，从此之后，他是我一个人的！”
如果季君泽这时候还醒着，他一定会从陌无尘的这句话中听出端倪——陌无尘将他和戚少云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其实也不难明白，以陌无尘对季君泽的关心程度，怎么可能会真的混混沌沌地让季君泽去直面危险？只不过，陌无尘作为一个被熔炼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实在是太善于伪装，以至于骗过了所有人。
知道季君泽竟然是自己师尊的棋子的时候，陌无尘不是不震惊的，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愤怒。
师尊从未对他提过半句，更是多次暗示自己，只要是对上了魔宫的人，就一定要赶尽杀绝，这也就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季君泽的安危！
如果到现在他还不明白上一世的季君泽为何让苍耳保护自己，那他陌无尘，就是真的傻了！
只是越是知道，就越是让他觉得心惊和心凉。
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知道了季君泽的真正身份之后，就会厌恶季君泽，但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都不知道反复经历了多少遍，哪怕季君泽的身份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也不会放手的！
他知道，自己怀里的这个季君泽，跟上一世的那个季君泽，是不一样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灵魂——他亏欠了上一世的季君泽，平白受了那人的帮助，他感激他，因此，可以帮他护住魔宫这些长老，但对如今的季君泽，他爱若痴狂，爱若信仰，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
刚刚被师尊带走的时候，他其实想要更多地窥探一些师尊的秘密，但是一想到他的小泽被师尊狠狠坑了一把，可能随时会被墨适误会伤害，甚至弄死，他就再也待不住了，甚至当着他师尊的面儿就跑了。
他不能让季君泽出事，哪怕被师尊察觉到了自己对季君泽的感情，哪怕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上一世许多秘密的尾巴，他也立刻选择了放弃。
他只要他的小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陌无尘轻柔地将季君泽抱起来，抬眼看着满脸无措的墨适，还有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的、一脸震惊的孟长青和墨鱼，缓缓地扯起了嘴角，笑得很冷：“如果不是小泽，三长老半年前就死了，魔宫中的其他人，也会死伤大半！小泽从未背叛过魔宫，但魔宫对小泽的信任……呵！真叫人觉得可笑！”
陌无尘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季君泽，低低地笑：“既然你们容不下棋子身份的小泽，那么，人我就带走了，从此之后，小泽跟你们魔宫，再没有半分关系！他，是我一个人的了！”

第一二零章 能不能请你假死两年？
陌无尘铿锵有力要带季君泽走的话，让墨鱼第一个变了脸色。
“我跟主子走！”墨鱼板着脸迈出一步，紧跟在陌无尘身侧，第一个开口说道。
他是魔宫的人，但更是与季君泽性命相关的血卫，季君泽是他的主子，更是他自愿发誓要追随一生的人，如果魔宫当真容不下这样费尽心力去维护魔宫的主子，那么，他就不做魔宫之人好了。
陌无尘的神色稍显软和，冷着脸冲墨适和孟长青点了头，就打算直接走人。
孟长青瞠目结舌，眼见陌无尘走得干净利落，脑袋上青筋暴起：“站住！”
陌无尘果然站住了，转身，冷着脸看着孟长青：“你还想清理门户？”
孟长青嘴角狠狠抽了抽，简直不能把眼前这个冷着脸满眼凉薄的青年，跟之前那个拽着自己袖子满脸讨好的单纯狐狸精尘儿联系起来。
这尼玛真的是一个人？！
孟长青深深吸气：“季小泽是你师尊的人？”
陌无尘冷着脸：“他是我的人！”
孟长青脸皮抽了抽，盯了陌无尘半晌，到底没忍住，闪身出现在了陌无尘的面前，冲着他的脑门就是狠狠一拍：“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嗯？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瞒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大堆事情，而且还是潜伏卧底这么严重的事，还不许老人家懵个逼了？这么要死要活地离家出走，是要做什么？！”
他指着陌无尘怀里的季君泽，瞪眼道：“难道我没长脑子，不会分辨季小泽到底干没干坏事儿？魔宫如今情况良好，都是托了这小子的福，傻子也知道他的心是向着哪儿的了！傻子才会想要弄死他或者利用他！”
傻子墨适脸颊通红，哭丧着脸：“大哥……”我真没有要灭了季小泽的意思啊！
孟长青转头冷笑道：“你别叫我大哥，我没你这么蠢的三弟！季小泽身体不好你看不出来吗？还这么气他，纵然你听到了让你震惊的消息，作为长辈，作为魔宫长老，你就不能冷静之后再做决定？
你也不好好想想，这么重要的事情，戚少云为什么会故意要让你听到？这是卯这劲儿逼季小泽背叛魔宫呢，你这时候跟季小泽撕，不相信他，这不是逼着他去死吗？
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地问清楚情况，好好听他说说？等着吧！让红衣知道你这么苛待小泽，还把他气得吐血昏迷，她非得揍死你不可！”
墨适苦着脸，讪讪地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不是真的蠢，就是一下子被气蒙了，此时再回想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哪儿还不明白季君泽的良苦用心？
季君泽之前说的那句话让他死一死，其实是想让他假死，并不是真的要杀了他灭口，他也是被季君泽竟然是戚少云的棋子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这才说了些蠢话来。
墨适尴尬地扯起了嘴角，看看陌无尘，又看看季君泽，哑声道：“我哪儿真舍得对他怎么样啊！这臭小子故意含糊其辞，还请我去死一死，话也不说明白了，我又没有二哥聪明，怎么可能脑袋转那么快？”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对陌无尘道：“魔宫少主哪儿能说不要就不要啊，你不能把人带走。你师尊要是知道小泽没用了，说不定就会杀了他。”
陌无尘淡淡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他。”
墨适滞了滞，干巴巴地道：“我听小泽说，你和他现在是同生共死的命？你师尊的确是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去杀小泽，但，折磨他的法子却想必很多，你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吧？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万妖宫是干嘛的，那地方最擅长玩儿的就是蛊虫，小泽……小泽作为这么重要的棋子，一定会下蛊，你要是带他走了，你师尊说不得通过蛊虫就能找到他，废了他。到时候，即便是他人没死，恐怕却也生不如死了。”
陌无尘皱了皱眉，他的确是第一次听到万妖宫，但他却没有觉得墨适是在说谎，因为他想起来，当日自己和季君泽刚刚离开魔宫，在客栈暂居的那一次，有一个斗篷人，似乎季君泽吃了什么东西，那之后，季君泽就病发了。
如今想来，那时候那个斗篷人，恐怕就是师尊！
陌无尘抿了抿唇，心中对自己和季君泽体内的蛊虫忌惮不已，但，他更不想让季君泽继续留在魔宫。
陌无尘看得出来，季君泽是真心喜欢魔宫，更是打心眼儿里尊敬魔宫的这些长老，如果这些长老因为季君泽的身份而厌恶他，怀疑他，甚至是利用他，到时候，季君泽一定很难过。
季君泽是一个很倔强又爱逞强的人，到时候，如果自己还没有好，他再难过了，伤心了，又该找谁去说呢？
陌无尘抱着季君泽的手微微颤抖，难过得眼眶通红，几乎落下泪来。
季君泽从来没有伤害过谁，甚至一直在努力保护他，以及魔宫这些本该受伤，甚至是死亡的人，但他自己，却越来越病弱，如今甚至性命堪忧，朝不保夕，命运对季君泽，何其不公平？季君泽如今的日子，甚至连他陌无尘过的都不如！
至少，他还身体健康，而季君泽此刻，却身体破败得连一个病弱的凡人都不如！
陌无尘哽了一下，颤声道：“我要带他走，无论多难，我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
孟长青看着陌无尘眼底的难过，鼻尖有些酸涩，他叹了一口气，凝眉思索片刻，抬手，从指尖逼出一滴心血，直接起了个心魔誓言。
“我孟长青以心魔起誓，只要季君泽不做出背叛魔宫的事情，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会对他始终如一，将他当做亲子疼爱，更不会叫其他任何人伤害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血珠变成了一片血雾，钻进了他的眉心。
陌无尘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孟长青，眼眶越发潮红。
一旁的墨适也瞪大眼睛，片刻之后，他朗然一笑，也跟着逼出心头血，起了个心魔誓言：“我跟大哥一样，只要季君泽不背叛魔宫，便会待他如一！并全力帮他拜托戚少云的掌控！”
两人起了心魔誓言，对视一眼，心中如同落下了一块大石。
陌无尘的狗脾气，无论是墨适还是孟长青，都是被墨云和墨鱼重点提醒过的，如果让他觉得自己等人护不住季君泽，那么，这小子一定会真的把人抱着跑路，让他们遍寻不着。
孟长青和墨适不是自我轻贱，而是很相信，以陌无尘这样的心智和毅力，是真的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并且真的让他们完全找不到人的！
可此时此刻，面对变数无数，复杂至极的将来，他们需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决裂，而是相互合作，相互信任。
季君泽，不能就被这么不明不白地带走！
不知不觉被这小东西悄悄护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自己这些老家伙们也回报回报，护着他了！
孟长青盯着陌无尘，沉声道：“你二叔临走前，粗略跟我说过小泽的一些情况，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至于你，你最好继续把主神魂陷入沉睡，否则，恐怕你二叔带来了你要的东西，我怕你也撑不住。”
墨适也肃着脸，认真地道：“大哥说得对，小泽是我们带了好几年的，就算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我们也不会借用他的身份去算计他。等他醒了，我会跟他详谈……”
墨适的话，让陌无尘倏地就是一个激灵。
“不能跟他说！”
陌无尘厉声喝道。
墨适和孟长青都愣住了。
孟长青陡然想起弟弟讳莫如深的模样，不由心中咯噔一声，看看昏迷中的季君泽，想起万妖宫那些神神鬼鬼的蛊虫手段，顿时心头一紧。
难不成，这季小泽体内，竟然还有那种能够监听他们说话的蛊虫？
孟长青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陌无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什么都不能跟他说！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绝对不能跟小泽说这件事情！他……不能听！我们如今，只能讲一个默契！”
墨适愣住，孟长青却是沉了脸色，显然，他好像猜对了。
陌无尘看向了墨适，想了想，忽然跪了下来：“能不能……请墨叔……先假死两年？瞒着外面和小泽，还有我师尊，就可以了。”
墨适：“……”这两个小的，倒是很能想到一块儿去啊！
孟长青看看墨适，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戚少云那边必须应付过去，既然季君泽的心是在魔宫这边，那么，季君泽坐稳魔宫少主之位，就显得尤其重要，到时候，只要他们操作得好，就不但能够把季君泽给囫囵捞出来，更能随时知晓戚少云那边的情况，也免得再想几十年前那样，被人算计了都不自知。
孟长青想罢，抬手一拍墨适的肩膀，沉声道：“老三，你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易容成旁人的模样，暂且先待个一两年，等事情了了，再恢复身份！”
墨适：“……”所以这么草率的，我就死了？
陌无尘眼中露出恳求之色：“墨叔……”
他叫着墨适，还想将季君泽放下来，给墨适磕头。
墨适苦笑不已，都是他疼爱的孩子，他哪儿舍得一个被放在地上着凉，一个砰砰磕头了？
不过就是假死罢了，他这不还能换个身份么？
墨适连忙开口：“别别，这么大点儿事情，还用得着求么？快抱着小泽起来，真让你红姨知道因为我你们俩被这么折腾，她得掐死我。”
说罢，他抬手冲着孟长青抱拳，沉声道：“明天一早，魔宫三长老身死的消息，就会传遍常州郡，这件事情我亲自去安排。除了我们长老会和宫主，其他人，这个消息我们全部保密！”
连魔宫少主都能变成戚少云的人，这整个魔宫之中，除了宫主，以及原本血卫出身的长老会，其他人，还是不要冒险相信的好！
至于其他的……
墨适目光深邃地看着陌无尘和季君泽，轻轻地笑了笑。
先让这两个小的养好了身体，再说其他的吧，他们这一群老家伙，还能护不住这么两个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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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新上，然后开始请假咯，爱你们么么扎！我尽快回来昂！

第一二一章 你因何与我生分了？
季君泽这边众志成城的时候，戚少云这一边，却觉得处处不顺。
城郊桦树林中的一场相互倾轧之后，戚少云带着仅剩的几个人离开了城郊，面具下面的脸，已经是阴沉得快要凝结出冰晶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陌无尘竟然会在醒来之后，趁自己不注意，竟直接就转头跑了，半点儿也没有顾忌自己这个师尊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季君泽，竟然找回了他原本的记忆！
这本应该是无伤大雅的一件事，甚至可以说是他早就算计好的，如果季君泽没有喜欢上无尘，即便季君泽恢复了记忆，也只会让自己的计划更加容易落实，让季君泽更加忠心罢了，但现在，季君泽却竟然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了无尘，更对无尘因爱生恨，心怀怨恨，那么，原本计划好的、保证季君泽忠心的后手，却反而成了桎梏了。
如今无尘也不知道被那混账东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连师门都不顾，正邪之分也不顾，就这么……等等！
戚少云倏地顿住了脚步，凝眉片刻之后，他倏地攥紧了眉头，脸颊一阵扭曲。
他被骗了！
刚刚那个根本就不是陌无尘！
戚少云想起来自己之前掐季君泽脖子的时候，“陌无尘”曾经下意识的推搡，以及“陌无尘”被自己救醒之后，扭头就跑，不给自己半分交代的举动，顿时气得脸色发黑。
那绝对不是他的徒弟！
倘若那当真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他即便是心中喜欢季君泽，想要回去看季君泽，也绝对不会就这样半句交代没有地就跑了！
所以，从始至终，自己今天见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无尘，而是那个傻子妖精尘儿！
戚少云怒极反笑，眼底不禁满是阴沉。
他也是关心则乱，刚刚给“陌无尘”诊脉的时候，分明就察觉到了脉象有些不对劲，却竟然没有深究，如今想来，那可不就是药物造假之后的脉象么！若是当时他能够再谨慎一些，也就不会被骗到了。
“孽畜！当真是孽畜！”戚少云火冒三丈地踹断了身边的一棵大树，转身就往别院而去。
既然已经知道那个人不是无尘，而是假装无尘的尘儿，那么，就没有再去找人的必要了。
左右，局已经设下，季君泽那孽畜不想杀了墨适都不行，而一旦他杀了墨适，再想继续享受那些魔修的荣华富贵，就只能变成浮云，到时候，还怕他不乖乖听话，重新听从自己的调遣么？
至于无尘……
哼！
谅那孽畜也不敢在无尘身上动手脚，毕竟，蛊虫的存在那孽畜已经知道，他那般惜命，怕是连打无尘都不敢了！
戚少云心中算了是十成十，多放推测，发现自己的计策并不遗漏之后，便对几个心腹交代了新命令，挥手让他们各自隐去，自己，则回了别院。
王家给少阳宗准备的别院，就在常州郡的郊区，此处山清水秀，灵气充足，是常州郡出了名的富贵人家别院聚集区，十分幽静，且守卫森严。
戚少云回去之后，众人只当他又出去寻找大师兄陌无尘去了，见他面色清冷地回来，就知道人依旧没有找到，顿时一个个越发乖巧，不敢招惹他生气。
看着一个塞一个乖巧的弟子，戚少云满肚子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让弟子烹茶送来之后，正想事情，却忽然察觉到门口处有人影晃动，顿时眸色一冷。
他眯眼看去，冷声喝道：“出来！”
被他盯着的灌木丛西索响了一声，又瞬间寂静，仿佛被清风拂过一般自然，似乎是戚少云看错了。
戚少云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淡淡地道：“还要爹亲自去把你捉出来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灌木从中钻出一个脸色颓败的人来，正是穿着一身男装的戚团团。
“……爹。”戚团团低低地叫了戚少云一声，小脸儿微微发白。
戚少云看着戚团团的表情，顿时被气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又做什么这幅表情？我不过是恼你前些日子到处乱跑，罚你紧闭罢了，不曾打你，甚至不曾骂你，你何至于就这么一副我会虐待你的模样？”
自己的院子是出门的必经之路，别院四周又有人把手，所以，要正经出门，就必须从他的院子走，也幸亏他回来的早，否则，就不知道这闯祸丫头又要跑了！
见戚团团眼中含着几分迟疑，竟像是真担心自己会重罚她，戚少云皱了皱眉，眼底浮出了几分郁气。
“团团，”戚少云盯着戚团团的眼睛，缓缓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爹？”
戚团团张了张嘴，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片刻迟疑之后，倔强地拽着衣角低下了头，已然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戚少云心见状，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这丫头！还真有事情瞒着我！
戚少云是戚团团的爹，虽说这些年因为忙碌，对戚团团没有早几年那般处处关心，事事询问，却也是她最亲近信任的爹，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性格，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戚团团明显是对他产生了什么疑虑，可她已经笃定不说了，即便自己是她的父亲，也不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了。
戚少云心中虽然了解女儿，也不想逼迫她，但前后先有季君泽不听话，越发反叛，又有陌无尘被季君泽蛊惑，竟然越发跟季君泽那孽畜揪扯不清，如今再看到女儿也不听话起来，哪儿能不郁闷的？
他心中憋气，说话，就不由重了几分，训斥道：“爹不是说过了，最近魔宫中邪魔外道横行，不许你出去乱跑吗？！你再这般放肆不听话，爹就让你二师兄把你押回少阳宗刑堂的思过崖！”
戚团团闻言，倏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戚少云。
少阳宗的刑堂思过崖不比其他地方，倘若当真被关进去，最少也要被关一年，自己若是当真被关那么久，爹爹又那么讨厌那位季少主，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她还能好好跟那位季少主说话吗？一年以后，她和他，大概已经因为爹爹，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吧？
不！
绝对不能那样！
她一定要查清楚那件事，如果娘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位季少主就是她的亲哥哥，她一定要保住他，一定不能让爹爹伤害他！
戚团团这般想着，含泪瞪了戚少云一眼，哽咽道：“爹爹变了！越来越不讲理了！我要去找我哥！”
说罢，转身就往外跑去。
然而她真正想找的，并非之前就见过的陌无尘，她真正想见的，只有季君泽！
※※※※※※※※※※※※※※※※※※※※
短小君来打招呼，以及，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咯！爱你们么么扎！

第一二二章 真是个贱骨头
戚团团这一找，就找了大半个月，却始终没有再见到季君泽的人影，反倒是她自己先被戚少云找到，直接带回去关了禁闭，后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整个少阳宗和王家都忙成了一团，她心疼父亲劳累，再没心思出去乱跑，戚少云这才准许她跟着少阳宗的师哥师姐们活动。
至此，距离上一次戚少云和季君泽见面，已经能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
陌无尘依旧没有踪影，王家紧随少阳宗之后，算是跟魔宫死磕上了。
而魔宫，自从月前传出三长老的死讯之后，就跟疯了似的，满天下的找仇人，其行动能力和所表现出来的巨大力量，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王家和少阳宗这一个月来，可以说是焦头烂额都不为过，作为魔宫的主要怀疑对象，魔宫众人如今但凡是跟这两家的人杠上，就是正面死磕，再不跟以前似的，以避让和反击为主，主动出击反而成了日常主旋律，常常是王家和少阳宗还没有主动攻击魔宫的人，魔宫的人但凡察觉到两家有针对他们的苗头，哪怕是言语上的讽刺攻击，都会招来极为恐怖的攻击。
谁也没想到，过去十几年里都隐忍沉默的魔宫，一旦行动起来，竟然会这样的雷厉风行，让人心惊胆战，即便是跟魔宫死磕了十几年的少阳宗，如今都再不敢说什么了解敌人了。
对整个正道来说，过去那十几年他们对付的魔宫，就像是一个假魔宫一样。
如今的魔宫，再没有出现被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更没有什么被正派逼迫，不敢在江湖上出现的状况，但凡是敢无辜触碰魔宫的，不到半天时间，魔宫的报复就会到了。
无论是谁，只要是主动寻衅的，杀了多少魔宫的人，魔宫的人就会杀他们多少人。
无论是什么势力，只要想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欺负了魔宫多高地位的人，就会被魔宫反手一巴掌将来他们更高一级势力的人，抽个鼻青脸肿。
……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有些人说是魔宫死了人，发了疯，有些人则酸溜溜地警告众人，魔宫这是要复辟邪修。
但，无论众人都是个什么心思，真正想要抓魔宫小辫子的人，其实一点儿也没有抓到，就算是有人找到了所谓灭门，灭村的惨案，最后也很快就会被魔宫的人甩一脸证据，然后齐齐打残了扔出去。
戚少云原本想趁着魔宫如此放肆，引导正道联合起来，除魔卫道，却想不到次次都找错了锅，他们这边还没开始聚集，魔宫那边证据已经甩出来了，反倒平白给了魔宫洗白的机会。
这样几次下来，原本只想跟着少阳宗打秋风的一些门派，顿时不愿意再替少阳宗打头阵了，结盟的事情，竟就这样不了了之。
戚少云气得牙根痒痒，奈何魔宫的确没有做什么侵犯正道宗门利益的事情，更摆明了只针对王家和少阳宗，甚至明言只要找到了杀害三长老的凶手就继续归隐，大家继续井水不犯河水。
也不知道魔宫这一次到底是谁在主事，竟丝毫不怕麻烦不说，还像是找证据找上了瘾，竟把以前背上背着的不明不白的好几口黑锅，全部给掀翻了，反倒是让好几个正道宗门自己翻了车。
如此一来，除了王家和少阳宗，其他的宗门，越发不想招惹魔宫了。
戚少云连番受挫，又久久等不到季君泽把陌无尘给放回来，心情顿时越发阴郁。
三天前，他终于动了大怒，进入密室之中，从眉心释放出一只透明的虫子，拿精神力催动了它，待它整个身体变成了血色，竟是如同野兽一般嘶吼连连了三天三夜，这才阴沉笑着，缓缓收了精神力。
果然，待他再次出门的时候，他的下属已经等在了书房之中，手中捧着一封书信，正来自于季君泽。
看着书信边缘的血迹，戚少云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出来，抬手取了信件，震开信纸观看，片刻之后，冷笑道：“真是贱骨头！喊着不走，打着倒退，非要体会一遍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才肯好好听话！哼！”
他那下属抬头问道：“季少主还传信，请求主子见他一面，他就在城中心的有福客栈等候。主子，您去见他吗？”
戚少云冷笑道：“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见！”
说罢，扔了一个盒子给下属，冷声道：“把这盒子给他送去，里面的解药让他吃了，够他好受个一月半月的，那留影石，则让他好生收着，没事儿的时候且好好看看！”
“是！”下属接了盒子，小心翼翼地装好。
戚少云眯了眯眼，淡淡地道：“另外，你告诉他，三天之内把无尘给我完好无损地放回来，五天之后的辰时，把邱红衣引到西郊竹林，这两件事情若是办到了，解药自然还有，否则，就擎等着日日这般生不如死吧！”
魔宫少主又如何？还不是他手中的一条狗？
戚少云想到了这里，眼底浮出浓浓的戾色。
也是这条狗太不听话，否则，他必然早就挨个弄死了那些魔宫长老，何至于让魔宫如今嚣张到了这般地步，竟敢骑在他们少阳宗的脖子上拉屎！
既然这些邪魔歪道这般不听话，那么，就让他们再死一个长老好了！
等邱红衣一死，他再用邱红衣的尸体引来孟长青，将孟长青这个掌舵人也杀了，魔宫中两大神医相继死去，他倒是要瞧瞧，其他的老东西们，还能不能如现在这般嚣张恣意！
戚少云心中算计连连，多日来郁积在心中的郁气，这才慢慢消散了，露出来了他惯有的得体微笑来。
而他那下属，则得了命令，迅速出了书房，继续伪装成庄园的下人，快步出了别院，径直往城中心去了。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最近这一个多月，因为戚少云要频繁地调动自己的人手，自然不可能向以往一样，将自己的人手远远安排，于是，他就让这些人潜伏到了别院内，以方便自己的调遣。
这原本没有什么差错，即便是少阳宗的弟子们来来往往，也不会刻意去注意这些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下人。
但，偏偏这些人中有个例外。
这下属经过前院回廊的时候，正戚团团的擦身而过，虽然只是瞬间，但，戚团团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其实这原本也没有什么，毕竟是修真界，即便是下人，也可能与人打斗，继而沾上了血腥味儿，但戚团团向来鼻子很灵，她不光闻到了血腥味儿，还从这血腥味儿中，嗅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味道。
戚团团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去凌家了，但是，这种沾染着特殊药香的血腥味儿，戚团团却记得比谁都清楚——她不止一次在凌大哥的身上闻到过！
因为经常要吃一些虎狼之药，且药材特殊，季君泽不光身上沾染了药香，即便是血液之中，都带着一股子特殊的药材味道。
戚团团对药理的研究虽然没有陌无尘那样厉害，却因为嗅觉灵敏，五感强大，而对各种味道十分敏锐，又加上之前在凌家的时候，因为太过关心季君泽，常常研究他的药剂，更常见他吐血，因此对这味道熟悉至极。
所以，虽然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戚团团却一下子就站住了。
那个下人，他一定见过凌大哥！且还沾染了凌大哥的血！
戚团团想起王家和凌家的对立关系，以及自家父亲和王家家主关系甚笃，无话不谈的交情，心中陡然升起不安的感觉，攥紧了拳头，就悄悄地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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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哼，这是昨天的，今天的尽量更上，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不晓得几点回来，窝看看情况昂。爱你们么么扎！

第一二三章 我来服软的啊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局，戚少云虽然自负，却也不敢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把控住了局面，但，想必他再如何考虑各种变数，也不会想到，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竟就被她宝贝女儿嗅出了阴谋的味道，竟尾随而去。
因此，待下属走后，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弟子女儿的情况，而是迅速离开别院去了王家，打算借王家的手，灭了邱红衣的同时，狠狠刷一把王一寿的感激。
而戚少云和王一寿书房谋划的时候，戚团团已经跟着人进了城，一路往城中心而去。
戚团团心思单纯，却聪明伶俐，她自知自己的修为虽然还算不看，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是远远不够看的，所以，即便是跟踪，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远远坠着，心中打定主意，哪怕是追丢了，也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好在那人并没有刻意隐瞒踪迹的意思，大概是怕躲躲藏藏反而引起旁人的注意，所以脚步虽然匆忙，却并不迅疾，一路神态自然地到了有福客栈附近，戚团团才把人给跟丢了。
且不说戚团团是如何担心，换了一张面容小心翼翼地去找，此时的有福客栈之中，季君泽也万万不会想到，竟然有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跟只小狗儿似的，靠着闻味道，就把他给闻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正恹恹地躺在软塌上，明明还是很热的天气，他却穿得极厚的冬装，身上还盖着一条黑色的皮毛毯子。
他手中捧着一个青铜色的小炉鼎，像是在暖手，又似乎不是，偶尔那小炉鼎会忽然震荡起来，他便抬手轻轻敲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不像是在敲打炉鼎，倒像是在给人顺毛似的。
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季君泽紧了紧握着小炉鼎的手，这才赖洋洋地抬起了头：“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谨慎地开始观察屋子里的环境。
“咳咳咳咳……”季君泽蹙眉咳嗽了几声，似笑非笑地道：“不用看了，这种时候带人来，除非我疯了。”
他往中年人背后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不来么？”
中年人，也就是之前在书房跟戚少云报告的那个下属，面无表情地看了季君泽一眼，淡淡地道：“主子让你三天内把陌无尘放了，并且在五天后的辰时，将邱红衣引到西郊竹林。”
季君泽眼底露出怒色：“你们这是强人所难！如今宫主已经回来主事，我身体被主子彻底折腾彻底破败，从早到晚都被拘着养病，跟颗弃子一般，我走路都不利索，你们还让我做事？！”
中年人并不理会他的愤怒，冷着脸拿出一个盒子来，放在了软榻边的桌子上：“里面是蛊毒的解药，足够你支撑一半个月，另外的留影石，是主子给你的大礼。”
季君泽目光冰冷地盯着中年人，眼底浮出淡淡地血色，他勾唇轻笑：“我说我身体废了，做不到主子吩咐的事情，你聋了？”
中年人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他皱眉盯着季君泽，脸上露出轻蔑之色，刚要说话，就见季君泽忽然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冲着他就是一梭子！
砰！
随着一声脆响，盒子里蹦出一颗黑色的钢珠，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面前！
中年人全身寒毛倒竖，连闪躲的念头都还没有升起，就被钢珠直接射穿了肩膀！
就这还不算，那钢珠射穿了他的肩膀，竟又将他背后的墙壁射出来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眼见季君泽嘴角含笑地将那黑盒子对准了自己的眉心，中年人顿时满眼的恐惧，涩声叫道：“你做什么？！”
他以为自己今天不过是来见一条已经驯服的狗，想必主子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们显然想错了。
季君泽的确是服软了，但，他满口的尖牙，却依旧冲着他们龇起，但凡是觉得不顺心了，竟就跟疯了似的，不顾后果地就开始咬人！
中年人顿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见季君泽嘴角边的笑容越发如同春风化雨，身上的衣裳瞬间就被冷汗给浸透了，他干涩的喉咙上下吞咽了好几遍，才找回了舌头似的。
“少，少主，您，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属下若是死了，您，您怎么跟主子交代？刚，刚刚是属下孟浪，说话多有得罪，还，还请少主，恕罪！”
一直眯眼盯着中年人的季君泽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样，只是笑着笑着，他就皱着眉头，唇边溢出了血来。
不悦地用灵力将血液烧掉，免得沾染到衣衫上，季君泽不耐地扬了扬下巴：“跪下说话，我不爱仰着头看人。”
中年人眼底浮出怒色，刚张了张嘴，就见季君泽的手又是一抬，砰的一声，他的左肩膀也被洞穿了！
“啊！”
中年人再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他心中早就怒气充盈，现在却完全是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让自己露出半点儿不恭敬的情绪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季君泽，特么的简直就是一条疯狗，竟是稍有不顺心，就要跟人死磕！
“少主！”中年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顺谦卑，垂着头道：“少主何必跟属下置气呢？属下不过就是个负责联系的，在主子面前说不上话的，主子既然不见少主，只给了少主命令，想必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商量了。少主，都是为主子做事的，还请少主看在主子的面子上，千万饶了属下。”
顿了顿，他沉声道：“不如少主先吃了解药，缓解一下身体上的疼痛，然后，再看看那枚留影石？”
季君泽微微眯眼，将手中的盒子随手扔在了软塌上。
这中年人几次三番提起戚少云，不就是让他心中忌惮么，别再折腾他了么，不过，他也的确是忌惮极了，这几天正是陌无尘最关键的日子，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
九龙邪鼎果然不是一般的邪物，光是用精血和精神力炼化它，成为它的主人，就已经让季君泽心力憔悴了，如今他虽然在青叔他们的帮助下，已经炼化了九龙鼎，但陌无尘入炉之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自己必须日日夜夜拿精神力和血液，把九龙鼎中的陌无尘也当做九龙鼎的一部分来继续炼化，只有炼足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够让九龙鼎认同陌无尘，放陌无尘出来。
偏偏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候，他神魂里的子母帝王药蛊却出了问题，那几天几乎将他生生折腾死，若非他拼着一股子强大疯狂的意志力，死死撑着，继续炼化，陌无尘怕是要一辈子被关在九龙鼎里了！
但一次是奇迹，二次，三次，季君泽却没有那个信心能撑过去了，非要抛下陌无尘先死一步不可。
之前，他已经想尽了办法去查子母帝王药蛊的资料，隐约猜测到，除了陌无尘之外，可能还有比两人的蛊虫更高级的母虫，这一次蛊虫发作，陌无尘不可能会用这东西收拾他，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剩下了一个——戚少云。
果然，他不过是稍微试探，戚少云那边就立刻跟他接头，并且从始至终都透着几分“贱骨头，果然认怂了”的姿态。
季君泽不能拿陌无尘的性命和安危来冒险，所以，即便是魔宫诸位长辈都拦着他，他也还是选择了独自出来，跟戚少云服软。
谁也不能保证戚少云会对季君泽做什么，更不能保证在这期间，季君泽的身体能不能撑下去，但，谁都拦不住他，也舍不得拦他。
如果他不来，再被戚少云折腾两次，大概就真的会死了，即便是季君泽最后撑住了，没死，却因为身体原因导致炼祭失败，陌无尘将会被关进九龙鼎中，再也无法出来。
这两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所以，季君泽来了。
只是，他虽然来了，甚至还写了信以示服软，但，季大少主的软，便是再软，那也是强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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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上咯，嘻嘻。

第一二四章 我服软的样子好看吗？
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人，季君泽笑得越发慵懒随意。
“我服软的样子好看吗？”季君泽笑嘻嘻地问道，修长的手指慢吞吞地偏离了怀里的小炉鼎，转移到了桌案上的木盒子上，然后歪头：“是不是瞧着很好欺负，很有趣？”
他笑得十分亲和随意，就像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之间的天真玩笑，然而地上跪着的中年人，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里透了出来。
中年人猛然想起自家主子的行事作风，再看看季君泽捉摸不透的模样，这会儿再看自己，再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联络人，而是……出气筒……甚至可以说是……牺牲品！
“不，不……”中年人哆嗦了一下，声音微微发抖：“属下不敢对少主不敬，属下，属下……”
他终于明白了这份差事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季君泽的确是准备跟自家主子服软了，但是这个服软，是在主子足够尊重他的前提下进行的，一旦季君泽在这个过程中觉得不舒服了，哪怕仅仅是不高兴了，季君泽就会发作，而这个发作，自然不会是冲着主子，那么，是谁冲着谁呢？
他！
他这个联络人！
此时此刻，中年人想着自己刚刚不够恭敬的态度，身上的冷汗几乎浸透衣服：“少，少主，属下……”
“嘘！”季君泽轻轻地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邪气：“别叫那么大声，我这身体实在是不好得紧，受不得吵闹。……说起来，这少主，也是主子，如今你不把我当主子看，我不高兴了。”
中年人心头悚然，抬起了头刚要说话，就见季君泽冲着自己笑容邪魅，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恶意凛然的笑容，手指间微微翻转，刚刚那个黑盒子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
“砰！”
钢珠射穿了中年人的眉心，带出红白交间的脑浆，瞬间就带走了他的生命。
“噗通！”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倒下，至死，他都没有想到，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服软，竟然就这般轻易地带走了他的生命。
这不是一个送功劳的任务，而是一道送命题！
“咳咳咳！”季君泽收了手中的黑盒子，眉头紧皱地咳嗽了起来。
他如今也是忒娇弱，这区区的后座力，竟然都受不了了。
他怀里的小炉鼎顿时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却被季君泽五指收拢，轻轻掐紧，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
“嘘。别闹，好好修炼，否则，下次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季君泽在意识海中轻笑着警告，然后神色淡然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似乎，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自己颤狠点儿就会挂的人设了，这看起来狼狈至极的吐血，如今也真是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炉鼎嗡地一下，震荡得极为厉害，被季君泽的指尖微微敲打，却又立刻如同受气包小媳妇儿似的，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季君泽扯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来，神色浅淡地掀开了一旁桌案上的木盒子，垂眼看了过去。
盒子里头果然如同那中年人所说，装了一枚猩红色的丹药，以及一枚留影石。
季君泽看着那枚丹药就是一声冷笑，即便是他只是粗通药理，也知道吃这东西疗伤不过是饮鸩止渴。
当日他刚刚和陌无尘从魔宫里出来，戚少云为了警告他别碰陌无尘，催动蛊虫的时候，喂给他的丹药，可跟这一颗散发着几乎相同的味道！
这哪儿是解药？该说是更深一层地控制他的药物才对！
季君泽理都没有理那枚药丸，神色淡淡地输入灵力，激活留影石中的阵法，看着留影石投影出来的画面，顿时微微扭曲了脸色。
这东西当真是精心挑选过的。
第一段，是一个少年被戚少云抱着喂药的样子，少年抬眼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濡慕，当少年说起魔宫的时候，眼睛里泛起了刻骨的仇恨，口中吐出了要让魔宫上下鸡犬不留的狠毒誓言。
季君泽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一段的记忆，但少年的模样却眼熟至极——那是他记忆之中，自己这具身体年幼时候的模样！
若是旁人，或许并不能从这段影像中看出什么来，毕竟，儿时的季君泽，和如今二十多岁的季君泽，实在长得没有半分相似。
但，魔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季君泽进入狼洞的时候也不过才五岁，如今却已经二十一二，纵然是年幼时和如今时候的长相看起来几乎完全不搭调，狼洞中的人，也绝对会记得他幼时的长相！
只这一段，就足以证明季君泽的身份来历！
而这第二段就更狠，正是如今的季君泽之前，原身跟戚少云相认的场面，在那一个场景里，原身恭敬的跪在戚少云面前，即便是不用说话，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身为魔宫少主的季君泽，当时对戚少云到底有恭敬和尊崇。
这第三个场面，就更是断人生路了，正是一个多月前，戚少云跟季君泽在城郊里的对话，以及，墨适满脸震惊和狂怒地被扔到季君泽面前的场景。
这些片段一个比一个诛心，从出身，来历，再到影像中表现出来的季君泽对戚少云的忠心，简直就是把季君泽往死里头逼！
尤其是最后一个片段，蒙面人把墨适带出来给季君泽，然后兀自离开的时候，墨适分明还活着，怎么最后魔宫的人来了，墨适却死了？
当时跟墨适在一起的是季君泽，听到了季君泽和蒙面人的谈论的墨适，在这之后身死，是谁干的根本一目了然！
这一招狠不狠，毒不毒？
太狠！
太毒！
但凡季君泽没有兵行险着，但凡魔宫的人对季君泽有一丝半丝的怀疑，只这一枚留影石送到魔宫，就足以让季君泽生不如死，被魔宫的人挫骨扬灰！
饶是季君泽早就做好了安排，看着这一块留影石，也是气得低笑连连。
看年幼时原身看戚少云的目光，季君泽就明白，这小孩儿小时候是真的把戚少云当做了信仰一样的存在，可以说是看做了亲爹一般对待都不为过，但戚少云呢？
当原身在狼洞里垂死挣扎的时候，戚少云，却在想着怎么挟制原身，甚至在原身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的身上下了毒，种了蛊！
季君泽抬手轻揉额头，低笑半晌，忽然抬眼，看向了门口：“还躲着躲什么？怎么？你也想试试，我季君泽服软的时候，到底软不软和？”
他本就长得俊美如妖，如今面色苍白，唇瓣却是血红，再衬着眼角的飞红，满眼的邪气，简直就像是一只将要择人而噬的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一阵死寂，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又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季君泽不悦地眯眼：“不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随手将手中的留影石扔进了空间戒指里，然后懒洋洋地扯了扯黑色的毛皮毯子：“一刻钟之后，我的手下就要来接我，既然主子的事情这么不着急，那就再折腾我几次好了。左右，我这前脚死，后脚，整个天下都能知道正道魁首少阳宗这些年干的丑事，倒也不亏。”
说罢，干脆闭上了眼睛，将怀中的小炉鼎往怀里揽了揽，竟似乎就准备这么睡过去了。
房间内寂静片刻之后，空间竟是一阵扭曲，一个黑影凭空出现，跪在了软塌前面：“少主。”
季君泽没有理会他。
那人见状也不恼，声音沙哑地道：“主子说了，所有人都可以给少主出气，只要少主高兴即可。不过任务，没商量。”
顿了顿，他沉声道：“主子让我告诉少主，只要少主肯好好完成任务，魔宫泯灭之日，就是少主重归正道之时，到时候，他会为少主正名，并且，为少主安排一个完美无缺的高贵身份，无论少主到时候想对无尘少主做什么，只要无尘少主同意……都可以！”
正闭着眼睛假寐的季君泽，倏地睁开了眼睛。
安排身份？
以另一种光明正大的身份，去追求陌无尘？
自己的身世到底是如何的，为什么能够让戚少云下这么大的筹码，又如何能够让戚少云这般笃定，自己必须换个身份，才能够跟陌无尘站在一起？！
就算是杀父之仇，只要不是对方亲手做的，季君泽相信，陌无尘都不会跟他翻脸，除非他们是血亲兄弟！
等等……
季君泽倏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小炉鼎，脸色刷白。
※※※※※※※※※※※※※※※※※※※※
今晚十二点半左右还有一章，已经写完咯，正在修改昂。爱你们么么扎！

第一二五章 比仇恨更难跨越的东西
在今天之前，季君泽从来都不觉得，这世上还能够有什么身世，什么仇怨，可以让他和陌无尘反目成仇，甚至两看相厌，不死不休，直到刚刚，他随意的一个脑洞一开……
季君泽遍寻记忆，依稀记得，他是五岁的时候进的狼洞。
五岁！
在《九州风云纪》中，还有有一个被一带而过，却又真实存在过的，也是五岁的存在。
陌无尘的弟弟，陌无韵！
那可是亲兄弟！
如果自己就是陌无韵……
明知道自己如今身体极差，即便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也应该控制情绪，季君泽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心神震荡，以至于内外皆遭重创。
如果他和陌无尘有血缘关系，那么，即便他是换了芯子的季君泽，两个人也绝无再在一起可能了！
难不成，难不成这才是戚少云真正掌握的杀手锏？
季君泽整个人都懵了，心神震荡之下，顿时咳出了大量的血来，内伤也瞬间加重，但这一切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直到怀里的小炉鼎按捺不住，疯狂震动起来，他才是倏地回神，紧紧扣住小炉鼎，却是仍旧是眼神飘忽，心神不定。
他这幅模样，看在黑衣人的眼中，却是季君泽果然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黑衣人眼中滑过一丝松气的神色，沉声道：“主子说了，他和您父亲是故友，当年您为了正道以身饲魔，精神可嘉，他承诺过您父亲，一定会照顾好您，所以，他一定不会亏待您的！”
季君泽勉强回神，哪怕心中再惶惑，这个时候他也绝不会显露出来，否则，即便是戚少云的人没看出来他是在诈和，也会被时刻关注他的陌无尘察觉出端倪，这样大的事情，万一触碰到陌无尘的神魂，影响到了他的神魂修补，自己一定会追悔莫及！
季君泽定了定神，轻嗤一声，淡淡地道：“引人出去的事情好说，不过五天不行，十天之后吧，至少得等我养好了伤，难不成还要我爬着把人领去西郊么？”
黑衣人沉吟片刻，看似在思考，实则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濛起来，片刻之后，他板着脸点了点头：“可以。”
季君泽盯着他看了半晌，若有所思地微微眯眼：“至于陌无尘……我还要留几天……”
黑衣人倏地抬头，眼睛里充斥着冰冷的光芒：“季君泽，你太过了！”
季君泽嗤地一声就笑了，戏谑道：“怎么？不装了？”
黑衣人神色淡漠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似乎跟刚出现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但只要是细看，就能会发现，他如今的眼瞳，竟然跟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不同了，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季君泽见黑衣人不吭声，也不在意，轻笑道：“主子这一招控魂之术，当真是已经学到了极臻地步，看起来，似乎比魔宫之主还更有魔修的派头呢！”
黑衣人闻言，冷冷地笑了一声，淡淡地道：“莫要耍这些嘴皮子，本座不过是知道你必然没有那么容易妥协，所以分出一缕神魂跟过来看看罢了！季君泽，你果然是没叫本座失望！”这一身反骨，简直让人有一种亲手一根一根拔除，然后抬脚碾碎的冲动！
黑衣人说罢，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季君泽最终杀了墨适，中了他的招，还是在笑季君泽够狠，可惜再狠，也还是被他掌控在手心里。
季君泽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屈辱之色：“主子想高兴，便只管高兴好了，只别忘了今日对我的承诺！”
说罢，目光紧紧地盯着黑衣人，看似在等他的亲口承诺，实则却是在紧张无比地分析着戚少云的目光，企图弄明白，自己到底跟陌无韵有没有关系。
只是可惜，控魂之术要在千里之外施展，本就已经十分艰难，要求极高，又怎么可能还把眼神和微表情也跟着传递过来？
季君泽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从戚少云的笑声中，隐约听出来了几分恶心和反感，但，这份恶心和反感，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又或者只是戚少云单纯地不喜欢他跟陌无尘在一起，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季君泽心中一阵绞痛，面上却半点儿情绪不露，待戚少云口头应下，便淡淡地道：“主子该走了，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我的人就该来接我了。对了，把地上这具尸体也带走。”
说罢，他还龇牙笑了笑：“主子实在是贴心，今日这个人杀的，实在是令我高兴得很。放心，半个月之内，我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陌无尘。”
戚少云借着黑衣人的眼睛，狠狠地盯了季君泽几眼，然后拎起了地上的中年人尸体，转身就走了。
他刚走没多久，季君泽便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紧接着整个人都委顿在了软塌上。
“嗡嗡嗡——”
他怀中的小炉鼎不断发出焦急的嗡鸣声，甚至小炉鼎的盖子在不断撞击，竟是想要不顾炼祭过程，想要强行出来。
季君泽心中的惶然和无措，全在这激烈的撞击之间迸发，眼眶发热，鼻子一酸，险些直接哭出来，但他偏偏硬生生给忍了，还笑道：“还差十三天呢！我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就是为了让你赶紧恢复正常，你这个时候跟我胡闹什么？”
说罢，他拍了拍炉鼎的盖子，笑意盈盈地道：“不许胡闹！我还等着你出来，跟青叔和红姨好好研究研究，改善一下我的身体呢！”
话虽这样说，他心中的惶恐却止不住地往外溢，巨大的压力，让他完全喘不上气来，每说几个字，鼻翼就会极为急促的起伏，以此来拼命吸取新鲜的氧气。
季君泽第一次这样惶恐无措，如果他是陌无韵，如果他和陌无尘有血缘关系，那么，他该怎么办？陌无尘知道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他万万没有想想到，这个世界上，竟还会有比仇恨更能悬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
明知道不应该，季君泽还是忍不住心神动荡，没一会儿，就又一次地呕出了血来，但他不敢叫陌无尘知道，吐血的瞬间，就立刻用灵力将血液烧了，更强行压制住了涌到喉头的痛苦呜咽。
只是一个猜测罢了，他就已经如此难过，陌无尘如今饱受业火灼烧，再添上这样一个烦恼，岂不是要他的命么？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季君泽慌忙擦了两把，却发现越擦越多，最终只能抖着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哽咽出声。
只有再指缝有血液控制不住的溢出的时候，他才会有所动作，立刻用灵力将血液烧干，不知不觉间，竟只有抱着不断抖动的小炉鼎，才勉强能够在不间歇的心绞痛中存活下来。
爱情的滋味儿那么甜，那么暖，浸入骨髓，让他食髓知味，硬生生跟自己的性命缠在了一块儿，这会儿却又似乎变成了一瓶能够腐蚀心脏和百转柔肠的毒药，让他苦不堪言，却半个字都不能提及。
季君泽难过地蜷缩起身体，面上一片平静，甚至语气平静地亲昵浅笑，诱哄着炉鼎中的陌无尘，让他安心舒心，但眼底，却是一片苍茫惶然，泪水更是浸透了衣裳。
至于血……
倘若他与陌无尘当真有血缘关系，他当真恨不得吐光了它们！
“没事啊，”季君泽口中笑吟吟的，眼底却充斥着荒凉：“还有十三天，还有十三天我们就见面了，到时候，你要天天背着我，宠着我，听我的话，顺我的意……”
若那件事情是真的，就让它一辈子不见天日，也让我们，再不相见好了。
左右，你从不知晓我因为你，在系统这里吃了多少苦头，那么，就继续不知晓……这些过往好了……
这些，你也要顺我的意！
……
就在季君泽眼神惶然无措，口中却笑意盈盈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忽然被砰的一声踹开，一身男装的戚团团闯了进来，看见了季君泽红着眼眶，泪水滚落，仿若濒死的模样，顿时吓得啊了一声，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
“别，别死啊！”
她慌乱地叫道，手忙脚乱地抽出了自己的腰间的匕首，刷地一下，就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
陌无尘：我依稀听见媳妇儿哭了！！！

第一二六章 敢嫌弃我试试！
从跟丢了人开始，戚团团就开始忍不住开始打哆嗦，勉强撑着不断发软的双腿继续往下走，往前找，很快就手脚冰凉，甚至呼吸困难，但她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的一个耽搁，再见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店铺，客栈，酒楼……
但凡是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她都一点点摸索过去，尽可能维持着自然的表情，使劲儿嗅闻着空气中是否飘散着她熟悉的药味儿，或者是血腥味儿。
她太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恨魔宫了，如果有机会能够杀了魔宫少主，她相信，她父亲一定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她始终都没有找到，就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候，她终于在城市最中央的位置，那座叫做有福客栈的客栈里头，嗅到了蛛丝马迹！
虽然那味道只出现了短短的片刻，虽然只是一丁点儿，但幸好她一直凝聚灵力加持自己的五感，拼着脑袋缺氧了也没有放松一分半刻，所以，当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和药味儿出现的刹那，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味道的来源！
找到了！
戚团团心中惊喜地欢呼一声，差点儿当场哭出来。
她踉跄着快步往走廊尽头跑，跟个疯子似的，“砰”地一下就踹开了门！
那一瞬间，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惊慌多一些，只顾着闷头闷脑地冲进屋子里，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软塌上躺着的人。
只一眼，戚团团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记得这位季少主，分明猎猎张扬，哪怕是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十分病弱，眼睛里也带着亮丽明媚的光芒，瞧着就像是小太阳似的耀眼，可这会儿……
戚团团忍不住深深吸气，只觉得心肺都疼得纠了起来。
她实在很难想象，当一个人气若游丝，满脸泪痕的时候，竟然还能够说出这样语气平稳，音调温柔的话。
他分明难过极了，眼神里浸润着委屈和惶恐，就像是将要被抛弃的孩子一般，满脸都是无助和害怕，甚至眼睛都哭得红肿，但语气里的笑意，却始终都那么平稳和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炉鼎，就像是最后一次怀抱着整个世界，低语的时候，声音是那么柔软，带着浓浓的渴望和幸福，充斥着没有任何破绽的满足和期待……
戚团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揉捏了一把一样，疼得她鼻子酸痛，哭得越发不能自已。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难过过了，软塌上的这个人，简直让她心疼到了骨子里，也害怕到了骨子里！
心疼他的难过和委屈，害怕他出事，害怕他再也高兴不起来！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浓烈，让她控制不住地就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并把手腕送到了他的唇边——救他！别让他难过！这两个念头，就像是根植在灵魂中一样，根深蒂固！
戚团团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心肠柔软的女孩儿，她心疼过很多人，父亲、大师兄、其他的师兄师姐，但，从没有一个人，只是一个难过的表情，就让她感同身受，忍不住想要抱着他嚎啕痛哭，并且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别难过，别哭。”戚团团哽咽着说道，抬起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擦季君泽脸上的泪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帮你！”
她说着安慰人的话，自己却泣不成声。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一滴滴砸在季君泽的脸颊上，让季君泽一时间呆住了。
因为太过难过，戚团团已经忘记了伪装自己的声音，她虽然顶着一张季君泽完全陌生的脸，但那心疼到了极致，感同身受到了极致的软糯声音，季君泽作为凌泽的时候，就已经熟悉至极。
血液汩汩入口，季君泽却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面按照约定时辰来接季君泽的墨云和墨鱼，看着跪软塌边难过啜泣，还塞了手腕喂自家主子喝血的戚团团，也呆住了。
如果说，之前戚团团莫名其妙的对凌泽的好感，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对从未见过面的季君泽呢？也是莫名其妙的好感？好感到……感同身受地难受，就像是自己也遭遇了同样绝望难过的境遇？甚至于，担心到连自己的血，都能这般干净利落地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喝？
然而墨云和墨鱼再怎么惊异，也不过是惊异戚团团的到来，以及她眼底深处对季君泽的心疼，而季君泽，却在惊讶这些之外，更震惊于戚团团喂给他的血。
那些血，不像是血，反倒像是灵丹妙药，仙丹玉髓！
那些血不但主动自发地往他的身体里涌，就像是开了灵智一样，更是在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迅速修补着他的脏腑伤，经络伤，甚至是骨髓伤！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喂血和喝血罢了，但是此时此刻，季君泽却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感受，就好像，那些血液进入他的身体，便瞬间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好像，他和她，原本就是一处血肉捏出来的，如今这般，不过是把戚团团的血肉，送给了破败的他，来修补罢他的身体罢了！
季君泽瞬间就想起了那一日在凌家拍卖行见到过的那个少年，如今想想那少年当时看戚少云的神色，或许，并不只是单纯的恐惧，而只是怕被戚少云看见？
季君泽立刻后仰，将唇瓣从戚团团的手腕处挪开，一把握住了她慌忙还想往他嘴里塞的手腕，先是一紧，见她微微皱眉，又下意识地就放轻了动作，甚至还示意墨云把金疮药送上来，给她治疗伤口。
下意识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季君泽自己都有点儿懵。
他对戚团团，总是这般自然而然的心软，自然而然地照顾，这份天然而来的好意，甚至能够让他压下心中对真相的迫切追逐。
坚持握着戚团团的手，让墨云给她处理了伤口，季君泽才觉得心中舒服了些，沉声问道：“那天在凌家拍卖行的人，是你？”
戚团团飞快地点了点头，想挣脱季君泽，又怕弄伤了他，不禁着急：“你再喝点！再喝啊！喝了就不难受了！就不会哭了！”
季君泽脸颊抖了抖，耳尖子飞快地浮上了一层红晕：“我……”
戚团团睁大眼睛：“你……”
季君泽板着脸，轻轻地抿了抿苍白的薄唇，认真地道：“我没哭！”
戚团团滞了滞，嘴角抽搐片刻，似乎想笑，但心疼焦急的感觉又在，于是表情都扭曲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戚团团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刚刚给季君泽擦眼泪的手，小小声地道：“嗯，你，你没哭，我，我看错了。”
顿了顿，又开始着急：“总之你再喝点儿！我的血能够救你，让你很舒服的！娘说过，我们……”
季君泽的心跳倏地加快，敏锐地抓住了戚团团口中的关键词——娘。
季君泽记得，戚团团的娘，当年似乎正是因为戚少云跟魔宫开战，之后被牵连，所以才死了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戚少云才愈发疯狂地针对魔宫，以至于到了如今，已经彻底不死不休了。
他心中涌起无数想要追问的问题，甚至想直接开口问问戚团团，记不记得一个叫做陌无韵的小孩儿，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小孩儿，但感觉到怀里不断震动的小炉鼎，他倏地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没让自己露出半点儿不对劲来。
他还是要问，但是却要小心翼翼地问，一旦团子言语间带出几分他跟陌无韵有关的倾向，这个话题就必须立刻停止。
他不能在这十三天内，给九龙鼎内的陌无尘，带来任何麻烦和担忧，一丁点儿都不行！
季君泽觉得自己应该再等十三天，可他心中实在是焦灼得厉害，他隐约感觉到，戚团团会告诉自己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能够稍稍缓解他几乎快要被灼烧干净的心脏，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见到戚团团的机会。
戚少云手中攥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了，无论他如何反复翻找剧情，都找不到半点儿能够解决他和陌无尘之间问题的线索。
难不成就真因为这本不该有的血缘关系，离开陌无尘？
季君泽只是一想到这个决定，就如同百爪挠心，万蚁啃咬。
他不甘心！
纵然一开始因为太过震惊，十分决绝地下了个悄然远离的主意，但这会儿认真想想，那股子执拧劲儿顿时又发作了。
他和陌无尘吃了数不尽的苦头，才下定了决心好好守在一起，没有个千儿八百年的，一两百年的厮守也必须要有！
如今只是为了一个血缘关系，竟叫他丢弃了陌无尘？
他不肯的！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他就去学些夺舍的法子来，换个身体跟陌无尘一块儿过！他就不信，那般做了，陌无尘还能嫌弃他！……他敢嫌弃他试试！
※※※※※※※※※※※※※※※※※※※※
【小剧场】
季君泽（眼眶通红）：有血缘也不行，我换个身体，你敢嫌弃我试试！
陌无尘（认真磨刀）：媳妇儿身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666，祝大家新年愉快，2018，我们继续约！敲爱你们！。3。

第一二七章 你是我哥，同父同母的那种
心中腾升起各种血腥暴力的场面，翻腾着各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之前横亘在心窍间的那股郁气，终于稍稍散了些许，但即便是如此，所谓爱则生忧怖，身世问题一日没有最终得到解决，季君泽就一日觉得如鲠在喉，他死死攥紧了怀里的九龙鼎，面上表情看似淡定，眼眶却越发潮红。
戚团团和墨云墨鱼只当他病情又发作了，不由急得团团转，墨云和墨鱼连忙找药，戚团团则抬手就摸上了腰间的匕首，还想再给自己来一刀。
季君泽见状，一边为自己这极少有的脆弱和惊惶感到羞赫，一边又心中暖意升腾，颇为不好意思，他深深吸气，握住了戚团团想自残的手，然后转眼看向了墨鱼和墨云：“帮我清场，我有些话要问。”
墨云和墨鱼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戚团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只要是季君泽想的，他们都会去做。
两人领命退下，很快，整个有福客栈三楼都安静了下来。
季君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与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季君泽这般认真的询问，戚团团脸上浮出犹豫的神色：“我们……”
她心中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尤其是那点明关系的第一句，因为太过顾虑少阳宗和魔宫的关系，张了几次嘴，竟都说不出来。
季君泽见戚团团急得眼眶发红，手指不断哆嗦，不由心中一软，温声道：“不用急，一点点说，想到哪里，便从哪里开始说好了。”
戚团团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听着季君泽不温不火的温和嗓音，看着他带着鼓励的眼神，这才终于觉得整个人都回了魂，之前强行压制的各种焦急，害怕，惶恐的情绪，不由瞬间爆发了出来。
她噗通一声跌坐在了软塌前面，后知后觉地掉泪：“我，我吓死了，我之前在家里人身上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儿，还以为你已经被我爹的人给打伤了……刚刚我跟丢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我还以为我来晚了……”
她哽咽低泣，难以自已，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只能一个人承担着背负巨大秘密的压力，连个诉苦分担的人都没有，心中充满了惶恐。
季君泽见她哭得难受，微微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哭吧，哭完了，心情也就好些了。”
他怀里的九龙鼎嗡嗡震动，像是在疑惑戚团团为何会在这里，又像是吃醋他随意触碰旁人。
季君泽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终究只是轻轻拍了拍炉鼎以示安抚，没有选择用灵力把炉鼎给封锁起来，不让里面的陌无尘听外面的动静。
将心比心，若是他被投入到这种炼化神魂的地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陌无尘的话，那么，若是忽然听不到陌无尘的声音，他一定会饱受煎熬。
所以，纵然会风险，怕牵扯出陌无尘不能现在知道的旧事，季君泽仍旧选择了让陌无尘跟他一道听着。
好在戚团团并没有哭多久，她见季君泽倾着身子来安抚自己，连忙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别动，当心难受。我……不管你信不信，你，你应当是我哥哥。”
“哥哥？”季君泽呢喃着这个字眼，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亲耳听戚团团说出来，依旧觉得十分惊异。
如果他是团子的哥哥，那么，他跟戚少云之间的关系算什么？
戚团团眼巴巴地看着季君泽，见他凝眉不语，似乎信了，却又十分不解，不由十分着急。
“我们肯定是亲兄妹！”戚团团急切地半跪在软塌边，抬手握住季君泽的一只手：“上一次在凌家拍卖行的时候，我们的血融在一起了，你还记得，对吗？还有今天，你也能感觉得到，我的血，是能够改善你的身体状况的，对吗？我们的血肉同根同源，这就是我们是亲兄妹的最好的证据！我们，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只有父母相同，血脉相同，我们的血，才能够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是吗？”
季君泽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应下：“你说的没有错。”
只是，错的是你我的身份。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戚团团，那么，季君泽真的半点儿疑惑也没有。
他原本的猜测，不就是如此么？戚少云与他父亲有旧，让他来魔宫做卧底，同时扣押了他的血亲作为人质。
但，当这个人质变成了戚团团，一切就显得格外不可思议了。
戚团团是戚少云的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作为少阳宗的宗主，戚少云爱妻如命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身居高位，想要造假出来一个女儿，不说十分困难，更是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自己和戚团团成了亲兄妹，岂不是很可笑么？
如果自己和团子同父同母，那么，戚少云岂不是成了他亲爹？可这天下间，有拿旁人的儿子当亲生儿子，却拿自己的儿子当猪狗的爹吗？
而且，戚少云不是才刚说了什么“我与你爹关系甚笃，定不会辜负了他的嘱托”之类的话吗？
季君泽并非不想相信戚团团的话，人有相似，血脉有相似，但是能够达到他和戚团团这种程度的血脉相融，已经不是简单的同父同母能够解释得了的了。
所以，这其中必然还有什么。
可，可……
季君泽越想越懵，只觉得仿若脑袋里装了一脑袋浆糊一般。
可这些迷惑沸腾的时候，他心中，却缓缓有一丝喜悦冒了出来。
如果他和团子是亲兄妹，那么，就跟陌无尘没有什么狗屁血缘关系了吧？原书中，陌无尘不是还跟团子成亲了么？
戚少云一力促成了陌无尘和团子的婚事，显然他俩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总不能他们三个是都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吧？
季君泽心中越想越不明白，但是心中举起的大石头，却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和陌无尘已经够多灾多难了，并不需要什么有情人终成兄弟的狗血来泼一把了！
“季……少主？”戚团团忐忑地等了半天，却见季君泽脸上一会儿茫然，一会儿纠结，一会儿似乎又十分欣喜，不由心中越发忐忑。
他是不是不信我啊？
戚团团不禁不由着急，紧了紧握着季君泽的手，又连忙放松了一些：“你，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是你妹妹！亲妹妹！一个娘生的！”
季君泽被她着急的声音叫回了神智，看着戚团团满是焦急的小脸儿，不由好笑：“我信你。”
他反手握住了戚团团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渗血的纱布，心中有些不舒服：“日后……不许再这般莽撞了。”
眼见团子皱眉摇头，想要辩驳，他轻笑一声，挑眉道：“我身体一向不好，但离死却还远着呢，不需要你这般自残身体。”
戚团团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本就难过，听到他口中如此淡定自然地吐出一个“死”字，不禁越发心惊肉跳，板着脸道：“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
那语气，竟难得的十分强硬。
季君泽不由好笑：“好好好，日后，我不说便是。”
这般对话，这般温柔浅笑的语气，几乎跟她当日板着脸跟凌泽反驳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戚团团心中一个激灵，再看季君泽的时候，就不由带上了几分审视。
眼前这人，除了说话声音不同，长相不同，与自己说话时候的语气，表情，却几乎就是凌泽的翻版！
戚团团想起最近在少阳宗流传的流言，大家都说自家大师兄其实不是跑丢了，而是去找了魔宫少主自荐枕席，然后被扣下了，更说魔宫少主找了一个跟自家大师兄长得极为相似的替身，一个叫做尘儿的小妖精，简直就是跟大师兄纠缠不清的铁证。
戚团团有心反驳，却什么都不敢说，她记得很清楚，她哥喜欢凌大哥，喜欢到都快癫狂了，连自己这个妹妹多看两眼，都会忍不住露出阴测测的神色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脚踏两只船，在去喜欢旁人呢？
更何况，旁人不敢说，她分明记得很清楚，当日最后一次在郊外见面的时候，她哥当时满身都是凌大哥的味道，分明就是……
戚团团虽然人单纯，但是脑袋却聪明得很，心中存了疑，如今再看季君泽，就觉得越看越熟悉，她再皱皱鼻子，轻嗅空气中残存的药味儿，顿时就更笃定了。
“凌大哥！”戚团团倏地站了起来，盯着季君泽，婴儿肥的小脸儿被气得通红：“你，你……”
她眼眶都气红了，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凌家那么反对她接近凌泽，更不许她进凌家了。可不是么，凌泽就是季君泽，以她少阳宗宗主之女的身份，把人留下，实在是承担了太大的风险！
可是看着季君泽无奈浅笑的模样，戚团团又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这是她哥！
是她母亲千交代万交代，即便是死了都在挂念着的、生死未卜的长子！
她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第一二八章 他并不像是个当父亲的
看着季君泽浅笑温和，却面色苍白的模样，戚团团就是有再大的恼火，也都变成心疼了。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鼓了鼓婴儿肥的包子脸，到底还是意难平，板着小脸儿问道：“才多久没见，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了？我哥呢？他都不管你了吗？你……”
话还没有说完，眼眶就又红了。
季君泽不由好笑，又有些心疼，眼帘下垂片刻，眯眼看向了她，认真地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你我二人，今日算是初识，日后若是习惯了就叫声哥哥，不习惯，便叫一声季大哥吧。”
他着重强调了“过去”和“初识”二词，显然意有所指，戚团团愣了愣，心中满是疑窦。
季君泽轻笑：“可以吗？”
戚团团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好，我听凌……季大哥的。”
季君泽笑了起来：“乖。”
他最看重戚团团的就是这一点，从不自作主张地替人决定，更不会冒冒失失地去问旁人刻意隐瞒的东西，单单只是这知道进退，懂尊重一点，就值得任何人的宠溺和爱护。
戚团团却忍不住被这熟悉的宠溺语气弄得红了眼眶，知晓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大哥，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与自己有最亲近的血缘关系，还有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开心和高兴的事情么？
“季大哥……”戚团团叫了一声，脸颊鼓了鼓，又小小声地叫道：“哥哥。”
这后面的一声哥哥，声音实在是很小，若非季君泽耳力惊人，怕是根本听不到，然而听到了，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缭绕。
他因为自小就智多如妖，性情早熟，与家人的亲缘并不如正常人那般亲近，像戚团团这般软糯又可爱的妹妹，上一世即便是有，也软糯不到他跟前来，这会儿被这般充满了依赖地叫着哥哥，着实心中高兴得紧。
季君泽眉开眼笑地道：“既然已经决定叫哥哥了，日后再叫季大哥，我可就不认了。”
软乎乎的哥哥听着，总比略带几分生疏的季大哥要可爱得多呢！
戚团团不好意思地看了季君泽一眼，见他眼中仍旧充斥着对自己的喜欢，就不由漾出了嘴角的小酒窝来。
季君泽拍了拍软塌，轻笑道：“接下来，你要跟我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对吗？不如坐下来说？”
见戚团团迟疑，他扬眉一笑，抬手撑起身子：“或者我起来也行……”
戚团团一下子就慌了：“别别别！你，你别动！我，我坐下跟你说！”
季君泽噗嗤一声乐了，这段时间以来淤积在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皆在戚团团慌张的婴儿肥小脸儿上，得到了缓解。
戚团团哪里不知道自己又照常被苦肉计了一把，却再板不起脸来，露出了一个苦兮兮的笑容来：“你就会这般欺负我。”
话没完，自己就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其实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太过心疼季君泽越发破败的身体，担忧他来不及追求长生大道，就被这幅破败的身体所拖累。
戚团团乖乖坐在了软塌边，见季君泽俊脸苍白，想起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又匆匆站起来，冲进里间抱了被子出来，给季君泽厚厚地盖上。
季君泽不禁好笑：“不用这般，你瞧这黑色的皮毯，是你哥打来的黑熊皮，三四级的妖兽皮毛，只是保暖，已经足够了。”
戚团团看着季君泽身上的黑色毛毯，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这东西眼熟了。
之前她哥第一次被魔宫抓走然后放回来之后，她就不止一次瞧见他偷偷地把这毯子拿出来瞧，却原来，竟是他打来给哥哥取暖用的。
亏得她哥竟然把这玩意儿也随身带着，到了如今都还不忘拿出来给哥哥用呢！
戚团团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的小酒窝不由就有漾了出来，一边给季君泽掖被角，一边道：“总归还是盖厚一些，免得冻着了。”
说罢，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哥他……”
她是不相信什么季君泽和陌无尘彼此因爱成恨，还找了个替身的传言的，她了解这两个人，说好听了叫执着，说难听了那就是两头犟驴，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回来，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是当真有间隙了，也是明刀明枪地干一场，绝对不会玩儿什么替身和囚禁。
更何况，以这俩人相互纵容宠溺的模样，且不说这间隙根本不会有，就算是有，也绝对会被她那个小心眼儿的哥给掐灭在摇篮里了。
季君泽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笑着道：“当真想知道？”
戚团团皱了皱眉，半晌之后，苦了一张小脸儿：“我今天既然是来了，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哥的情况，恐怕也走不了了啊。”
无论是出于对凌家底细的保密，还是出于两人之间的身世牵扯，魔宫都不可能放任戚团团回归少阳宗，季君泽就算是再疼她，也不可能会拿整个魔宫的安危做赌注。
所以，从她认出了季君泽就是凌泽开始，她就回不去了。
左右有季君泽在，即便是去了魔宫，戚团团心中也不觉得慌乱，反倒是高兴自己能跟哥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去照顾他。
只是……
戚团团咬了咬唇，认真地道：“哥哥，如今魔宫和少阳宗的关系十分紧张，我……我纵然不会特意针对魔宫，却也不能让魔宫利用我来伤害爹爹！”
言下之意，她会乖乖跟着魔宫走，但，如果魔宫的人想要利用她来对付少阳宗和戚少云，她就会拼死反抗。
季君泽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魔宫虽然跟少阳宗有龃龉，但还不至于利用一个你小孩子去对付少阳宗。不过，我虽然是这样想，但难免下面人有些人不择手段，这段时间，你暂时先留在我住的别院，若是我不在，就跟着血卫他们。”
戚团团乖乖点了点头：“好。”
季君泽见她对自己纯然信任，这等性命攸关的事情，竟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自己分明戒心极重，对她却偏偏生不出任何的防备心来，不由心中微微一叹。
也不知道自己和团子到底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竟能生出这样天生油然的信任感来，心中凛然的同时，又莫名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赖，嘴角不由就露出了几分笑容。
他拍了拍戚团团的手背，认真地道：“不会太久的，等弄清楚了一些事情，你就可以回少阳宗去。”
顿了顿，他沉声道：“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戚团团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哥哥和我一起回去吗？爹爹他一定会很开心！”
她忍不住兴奋地站了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忍不住往外看了看，才小小声地问道：“哥哥和爹爹，是……已经见过面了吗？”
她之前只觉得是自家爹爹跟魔宫少主针锋相对，可如今借着这一层身份再看，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甚至已经在想，是不是季君泽其实是少阳宗的人，只是后来去了魔宫，所以爹爹才对外坚称，说是哥哥已经死了？爹爹表现出来的，坚信长子已死的态度，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哥哥？
戚团团心中想了许多，可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时间对不上。
逻辑对不上。
人人都说季少主是五岁进的狼洞，在狼洞中消耗了十年光景，又在魔宫中打拼五年，那之前的那五年呢？总不能为了让哥哥来魔宫做卧底，竟是要从婴孩儿时期，就开始培养了吧？
戚团团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若非自己和季君泽的确是血脉相融，不容辩驳和伪造，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季君泽见戚团团一会儿高兴欢喜，一会儿皱眉茫然，心知她必然和自己一样有许多想不清的地方，便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罢了，我问什么，你若是知道，便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析吧。”
见戚团团点头，季君泽便径直问道：“你爹，他是不是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若非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他的孩子，戚少云既然肯对戚团团好，肯对陌无尘好，又为何偏偏不肯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好？
更何况，上一次自己诈戚少云的时候，戚少云分明也承认了认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说，在戚少云眼中，季君泽的身份就是故友之子。
戚团团惊喜的神色这会儿已经变得浅淡了，皱眉走到了软塌边重新坐下，捏了捏衣摆：“哥哥，那也是你爹爹。”
话落，低低地问道：“爹爹他没有与你相认吗？”
季君泽摇了摇头：“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原本是他手下的人，来魔宫，也是受了他的差遣。而他对我……虽然让人口中称着少主，却命令我叫他主子，对我也极为严苛，并不像是我的父亲。”
戚团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忍不住有些茫然，难受地道：“怎么会是手下呢？你是他的长子啊！怎么能够让你叫他主子？！”
她实在难以想象季君泽如同奴才一般跪在自己亲生父亲面前的模样，只觉得心脏都如同被狠狠揉捏了一把一般，涩然道：“难道爹爹从没有告诉过你，你是他的长子吗？”
长子？
季君泽不禁愣住，竟然还真有一个过过明路的孩子！

第一二九章 你不用想那么多
戚团团眼见季君泽愣住，就知道她爹果然并没有跟季君泽相认，想到季君泽虽然轻描淡写地只说了一句严苛，眼底根本没有任何对于父亲的濡慕，就知道爹爹必然对他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了，心中不由十分难过。
戚团团忍不住呢喃道：“爹爹他……他不是为了保护你，让你在替陌伯伯报仇的时候不受伤害，才对外，对母亲宣称你才出世不足一月，就已经夭折了吗？”
话说到这里，戚团团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墨韵山庄出事，和哥哥夭折，这两件事情足足差了五年！
她记得娘亲跟她提过，当年生哥哥的时候，墨韵山庄还是好好的，少阳宗也没有什么仇人，哥哥一出生就身体不好，不到满月就夭折了。
她后来曾经小心翼翼地追问过爹爹，才知道当年哥哥生下来没有多久就死了，娘亲大受打击，曾一度疯魔，还是爹爹小心翼翼地守着她安慰着她，她才慢慢变得正常了。
只是后来……
戚团团将这些旧事一一说出来，低低地道：“……后来，娘亲外出时被人偷袭，受了伤，身体慢慢不好了，精神竟越发糊涂了起来。她曾不止一次说过她觉得哥哥没死，更是几次三番离开宗门找哥哥……
爹爹没办法，只能假装相信，慢慢安抚娘亲，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娘亲整夜整夜的哭泣，连爹爹都回回难受地红了眼眶。
再后来，爹爹怕娘亲触景伤情，就不许门下众人再提起哥哥的事情，因此，其实知道我上面还曾经有一个哥哥的人，其实很少。
可娘亲临死前的夜里，却悄悄来到了我的屋子里，告诉我，如果以后遇到一个能够跟我血脉相融的人，那个人，就一定是我没死的哥哥，她让我一定要找到哥哥，让哥哥保护我，我也保护哥哥。”
季君泽凝眉。
这么说，自己……十有八九真是那个孩子。
那么，所谓的夭折，到底是戚少云有意为之，还是当真不知道，被人悄无声息地偷天换日了？
若是前者，那戚少云就太可怕了，连刚出生的亲子，伤重濒死的妻子，都能拿出来算计。
若是后者，那戚少云就太可怜可笑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此严苛地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如同对待猪狗……
呵！
季君泽在心中冷冷地一笑，眼底浮出浓浓的戾色。
不管这件事情的真相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如今的季君泽来说，戚少云都是他可能放过的仇人——不是任何人，都能像陌无尘一样，仅凭一个血缘关系，就能让他乱了分寸的。
季君泽心中各种念头叠起，思索片刻之后，凝声问道：“你母亲……当初是如何交代你的？我们的血脉互补，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何不把这件事情也告诉你爹？”
戚团团鼓了鼓脸颊，低低地道：“哥哥，那也是你的娘亲啊。”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慢慢来，好吗？”
戚团团嗯了一声，迟疑着道：“娘亲……应该是怕找不到人，让爹爹难过吧。你想，当年大家都说哥哥你不幸夭折，甚至还是爹爹亲手埋葬的，你是爹爹的第一个孩子，爹爹的难过，一点儿也不比娘亲少。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血脉很特殊，不但能够相融互补，就连内伤都能够通过吞噬对方的血肉来疗步。可是，即便这样的辨认办法万无一失，但毕竟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哪里能找得到呢？我想，大概正是因为这样，娘亲才不让我跟爹爹说罢。”
季君泽嗯了一声，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曾经卧底过一个庞大的贩卖人口的组织，见过不少疯狂寻找孩子的父母。
正常来说，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孩子的父母都不会放弃。
换句话说，如果团子的娘是查到了什么，并且有了寻找孩子的线索，绝对会立刻告诉孩子的父亲，也就是人脉更广，手段更强的戚少云，而不是当时还十分年幼，什么都不懂的小团子！
听说戚少云和他夫人十分相爱，同生共死数百次，曾是道侣中出了名的感情深厚，不容旁人插足……这种情况下，要么团子娘和戚少云的感情是假的，要么，就是团子娘在防着少阳宗的什么人！
季君泽将这个疑点记在心中，见戚团团依旧认真回忆着过去的细节，也不打断她，只认真地听着她讲。
戚团团这时候已经说到了两人血脉上的问题。
“娘亲偷偷告诉我说，她在怀孕的时候，往你和我的身体里种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蛊血，叫做连心蛊，这种蛊虫随着我们长大，会慢慢融进血肉之中，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让我们彼此互补，能够在关键时候救命。
听娘亲说，这并不是正道该用的东西，而是她从一处古迹中搜寻到的秘法，算起来，也算是一种邪术了，因为这种种蛊之术，一旦被心怀恶念的人利用，说不定就会不断造成血亲想噬的惨剧，所以，她用完之后就将资料烧掉了。
她原本也不敢在我们身上用这些的，但是怕我们日后遭遇意外，没有依靠，所以才偷偷用了这个东西。娘亲说爹爹他为人正直，却也有些古板，若是说与他听，他肯定会生气的，且我们门派中还有一些醉心医药，不择手段的人，一定要小心防备，便叫我对这件事情赌咒发誓，除了日后找到哥哥的时候解释一二，其余，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一字半句。”
戚团团说完，忐忑地看着季君泽：“是不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早年的时候，她也一直以为当年她娘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因为太过思念死去的儿子，所以产生了幻觉，后来随着年纪增长，便慢慢将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若非那天发现自己的血液竟真能跟人完美融合，她甚至都不会想起来还有这样一茬。
可如今找到了季君泽之后，原本的忐忑和惊喜稍稍缓解，她也终于发现了这番说辞背后的不妥之处。
即便是再怎么担心爹爹会责怪，以爹爹对娘亲的感情，难道还不能在她临死前原谅她吗？
如今想想，当年那般说辞，不像是要让她爹找不到人失望，而更像是……更像是……
戚团团深深吸气，攥紧了衣摆。
当年娘亲的那些交代，不像是为了不让爹爹失望，而更像是，为了让她背着所有人，在遇见哥哥的时候，偷偷跟哥哥相认，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这般谨慎，难不成，竟然真的是为了防备她爹？！
戚团团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更不能容许自己这般质疑父母的感情，可明晃晃的事实摆在面前，又让她无话可说。
季君泽见她蔫头蔫脑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无论自己怎么厌恶戚少云，戚少云也毕竟是团子最为尊敬的父亲，所以在彻底查清楚这件事情之前，季君泽不会在团子面前说戚少云任何的不是。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不用想这么多，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情，我来查。你只要记着，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就好了，明白吗？”
戚团团眼眶发红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旧恐惧难消，拳头攥紧，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她……她连爹爹也不信任吗？为什么？你是爹的亲生儿子，难道爹爹还能伤害你吗？”
季君泽轻轻摇头，安抚道：“或许不是防着他，而是防着少阳宗里的其他什么人吧。”
比如，那个神秘莫测的万妖宫。
季君泽在心中暗忖，却没有再跟戚团团详细解释。
毕竟，对这个神秘莫测，还跟戚少云和王家都有牵扯的万妖宫，季君泽也知之甚少。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想，不过是因为这个连心蛊太过古怪，而从青叔他们的口中，他听到的有关万妖宫的消息，正好就跟一些稀奇古怪的治疗药物，蛊虫有关。
“笃笃。”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戚团团紧张地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哥哥！”
季君泽安抚地笑了笑，温声道：“别怕，是墨鱼提醒我时辰到了。”
他紧了紧抱着九龙鼎的手，眼底滑过一丝无奈。
这人怕也是听得入了神，否则，怎么会到了炼化的时间，竟都给忘记了，幸好他早有准备，让墨鱼帮忙看着，否则，怕是要耽误了今天的时辰。
季君泽叫了墨鱼进来，然后转头看向了戚团团：“我会尽快着手去查，一旦查清楚了，我就会告诉你，你先跟墨鱼去吃些东西，一个时辰之后，跟我一起回别院。”
戚团团听出来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看着他苍白至极的脸色，不由担心地问道：“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都是我不好，说了这么多让你劳心劳力的话。”
季君泽好笑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怎么会？若非你来，我从今日起，大概就彻底开心不起来了。”
戚团团茫然地看着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季君泽眼中浮出暖色，笑道：“去吧，想吃什么就和墨鱼说，他会替你准备好的。”
戚团团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墨鱼退出了门外。
隔着门，季君泽隐约听到她在询问厨房的位置，大概，又想着要琢磨能做些什么给他吃了。
季君泽不由翘起了嘴角，眼底浮出浓浓的暖色。
有这样一个妹妹，实在是不错，又暖又乖，让人心生欢喜，即便是脑袋里的系统又开始作死，他竟然都还觉得心情尚可，甚至，有那么点点愉悦。
“原来，系统竟然也知道……我的身世啊……”
他轻轻的笑，邪肆仿若妖魅，愉悦仿若朝阳……

第一三零章 系统真聪明【修改】
自从上一次跟系统狠狠的撕逼了一场之后，这玩意儿就像是被打怕了，彻底蛰伏了起来，只是偶尔滴滴滴地提醒一下季君泽还没有完成的三项任务，直到刚刚。
刚刚，就在季君泽应承了戚团团，他会去追查自己的身世之后，系统忽然蹦了出来，强烈警告季君泽，不要追查剧情线以外的东西，以免造成蝴蝶效应，将剧情彻底紊乱。
系统甚至很贴心地给季君泽祭出来了一张剧情前后对比折线图，给了季君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实质性“帮助”。
按照系统所统计的数据，季君泽如今已经偏离剧情百分之六十左右，并且后续的偏离趋势依旧十分严重。
换句话说，如果季君泽再这么继续追着《九州风云纪》这本书以外的线索去调查，就会造成更大的失误，让他的任务离彻底失败越来越近。
已经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甚至忍不住出声提醒——
【请宿主务必不要再做无关剧情的事情，否则，一旦剧情彻底失去掌控，剧情值将会清零，宿主和系统只能同时消失】
然而，眼看着同归于尽的下场就在面前，季君泽却愉悦地笑出了声来。
九龙鼎中，正准备着被季君泽的神念洗刷的陌无尘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雾蒙蒙的黑暗。
他心中止不住腾升起几分焦躁，用精神力震动整个九龙鼎，然后微微歪头，等着季君泽极有规律，让他安心的轻敲安抚。
果然，他这边才刚刚震荡了一下，季君泽就立刻收敛了笑声，温柔地敲击着鼎盖。
陌无尘侧耳倾听，察觉到季君泽敲出来的约定之语是“无妨，一切安好”，这才稍稍宽心，勉强按捺了下心头的各种癫狂念头。
大概是重归地狱，重遇梦魇，九龙鼎不但点燃了他的灵魂，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所有阴暗面。
那些黑暗的东西，没有随着业火灼烧而变成灰烬，反而燃烧成了通天大火，将他所有狂放的占有欲，阴暗的霸占欲，变态的掌控欲，成百成千倍地放大，扩展，每时每刻都让他处于失控的边缘，只有听到季君泽的声音，感知到他的存在，他才能够压制住心中无孔不入的黑暗念头。
他是如此恐惧自己会因为失控而再一次伤到他，所以，哪怕心如油煎，他亦能淡笑平息——只要小泽能够给他回应，他便是献祭上整个灵魂，都不觉得无所依靠。
他的小泽，既是他的心魔，又是他的信仰，他愿意为了这个人，将双手沾满鲜血，也愿意为了这个人，尘埃不沾。
浅笑着将自己所有暴戾，让人担忧的情绪都压下去，陌无尘盘膝坐下，仰头看着雾蒙蒙的空间，缓缓沉寂下来——他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自己的灵魂调整至最松软的状态，等待他的小泽……无孔不入地侵入他，主导他，掌控他！
……
季君泽丝毫不知道陌无尘此刻的心理活动，他安抚了陌无尘之后，见系统彻底沉寂了下来，只将任务栏里的那三项任务的字体放大加粗，像是之前的插嘴，不过是程序设定，嘴角不由缓缓地勾了起来。
季君泽在意识海里轻笑连连，夸赞道：“系统可真是全知全能，书中分明半句不曾提及我的身世，系统却似乎知晓得比我和团子，甚至是戚少云都多。”
系统沉寂不语，似乎没有听到，又似乎听到了，也并不在意。
季君泽也不在意，他只是愉悦地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像是勘破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系统页面神经质地闪了闪，刷地一下将任务页面弹了出来，便再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季君泽在意识海中盯了系统一眼，瞥了一眼三项任务的完成度，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
【任务一，阻止魔宫追查戚少云和王一寿，帮助戚少云击杀墨适，邱红衣】完成度：15％
【任务二，治好陌无尘，并与陌无尘决裂，按照剧情线重伤陌无尘】  完成度：10％
【任务三：依照故事线展开活动，辅助戚少云，帮陌无尘达成重创魔宫，积累声望，成为正道中流砥柱，名扬天下的成就】  完成度：0％
系统的评判标准，简直严苛到了一种公报私仇的地步。
虽然季君泽最终没有亲手杀了墨适，但也不知道陌无尘和孟长云他们是怎么运作的，总之等季君泽昏迷醒来的时候，墨鱼已经跪在他的面前，声称是他为了保住主子，而杀了要去告密的墨适，即便是外界各家的反应，邱红衣的歇斯底里，长老会的痛心疾首，都没有任何破绽。
而任务一的另一半任务，阻止魔宫追查戚少云和王一寿，本就是势不可挡的事情，他已经暂时将事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按理说已经将止损措施做到了最大程度，系统却也没给他加分，反倒是两样加起来，只给了区区15％，可见系统的不满意。
要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内，将剩余的任务完成，看似关键在季君泽的能动性上，实际上却在系统的评判标准上，若是系统硬要耍赖，即便是季君泽，也会觉得十分棘手。
好在如今红姨的任务可以在十天后的城郊竹林完成，陌无尘的任务，等他从九龙鼎中出来，他自然有所计较，最后一项辅佐戚少云，只要小心一些，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季君泽这般想着，见系统察觉到了他的念头，有些蠢蠢欲动，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邪气。
真是期待接下来的交锋啊，系统。
系统隐约察觉到了季君泽的恶意，刚想探出触手侦测，却发现季君泽已经满脑子都是陌无尘的炼祭事情了，只能暗暗败退。
季君泽吃了药，调息片刻之后，就缓缓闭上了眼，将神念融入到了九龙鼎中。
他的意识海门户大开，神念就就像是溪流一般汩汩而出，灌入到九龙鼎中，又带着陌无尘特有的一丝精神力，一点点回转。
系统越发馋得蠢蠢欲动，几次伸出了触手，却每每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季君泽的灵台，就堪堪顿住，刷地收回。
自打它第一次因为想要偷食陌无尘这股外来精神力，而被看似毫无防备的季君泽，拉扯住了触手，发疯似的吞噬了它整整一条触手之后，它就知道，这个疯狗一样的宿主，所有的门户大开，虚弱，无暇顾及……全部都是假的！他在等着它跳坑！他在等着不计后果地将它吃掉！
系统隐约察觉到，自己挑选的这个宿主，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它的一部分来历，可，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当初它一定不会将季君泽的身体，折腾成如今这般千疮百孔的废物模样！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系统觊觎而贪婪地盯着季君泽神念流转的灵台，努力团缩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缓缓隐入到了灵台周围的灵识之中。
……
一个时辰之后，季君泽抖着手指轻触怀里的九龙鼎，感受着震感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力道，低头亲了亲冰冷的鼎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别急，快了，就快了。”
……
时间眨眼而过，转眼间，距离跟戚少云越好的日子，就已经只剩下了三天了，如果三天后季君泽不能够把邱红衣带过去给戚少云杀掉，那么，戚少云想必会很高兴能再一次把他收拾个半死，说不定，还会直接丢弃了他这枚并不听话的棋子。
季君泽不知道第几次盯着邱红衣的背影，露出了歉疚和痛苦的神色，这幅表情，映衬着他那副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俊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
戚团团原本挺高兴地端着药膳进来，一见季君泽这幅病歪歪，又十分难过的表情，顿时眼圈都红了。
“哥……季大哥哪里难受吗？”她急切地问道，眼睛里迸发出慌张的光芒，不等季君泽说话，慌乱地冲了出去，片刻之后，就拽了孟长云进来：“二，二长老，你快给季大哥看看，他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被拽出来的孟长云嘴角微抽，居高临下地瞪了季君泽一眼，然后低头瞧着自己被拽着的袖子，淡淡地道：“戚姑娘，你这……”是否太没有作为一个俘虏的自觉了？
戚团团连忙撒了手，仰头看他：“……我季大哥难受着呢！”
孟长云无奈，我知道他难受啊，我还知道他这是为什么难受呢！
这都七天了，自打从有福客栈回来之后，就日日盯着红衣的背影，面露愧疚之色，还专门挑我就在附近的时候看，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了好了！
我又不傻，如何会不懂？
孟长云皱眉看了季君泽一眼，迈步走到了床边，抬手给他诊脉，片刻之后，拧紧眉头训斥道：“你明知自己身体不适，为何还偏要忧思过度？这条命是不想要了？”
季君泽勉强笑了笑：“二叔多虑了，可能是最近精神力消耗得比较严重，所以劳累了些，我日后一定好好休息就是了。”
孟长云嗯了一声，抬手拿出针包，然后转头看向了戚团团：“你季大哥恢复得好着呢，只要放宽了心，明日就能下地跑了！好了，来，把药膳端给他吃，吃完了，还要再针灸一次。”
戚团团连忙将药膳端了过去，眼底仍旧忍不住浮出了几分忧虑。
难道，难道爹爹又做了什么让哥哥为难的事情了吗？
戚团团攥紧了拳头，心中头一次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娘亲防的到底是不是爹爹？
爹爹他又知不知道哥哥就是他的孩子的事情？
戚团团恨不得偷偷跑回去，当面质问她爹，但，眼看着季君泽脸色苍白的模样，却默默忍了。
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一时爽快，就拿自己最亲的人的性命做赌博，所以，哪怕再难受，她都愿意再等等。
接过空了的药碗，戚团团冲着季君泽露出了一个乖巧讨喜的笑容，见季君泽冲着自己也笑了起来，眉眼间带着温柔和开心，不由又笑得甜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季君泽似乎三天后想要出去一趟，还请那位长得很漂亮的红姨跟他一起去。
一起吗？
戚团团捧着托盘，有些愣怔地想。
哥哥内疚的那件事，会不会，就跟这位很漂亮的红姨有关系？

第一三一章 想跟我比疯狂？来啊！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三四天的时间，对于修者来说，也不过就是闭上眼睛几次简单调息，就已经过完了。
这几天，季君泽跟往常一样，乖乖吃药，认真炼祭九龙鼎，似乎将任务彻底忘在了脑后。
他表现得似乎无懈可击，但，亲近的人还是能从一些细枝末节看出些端倪——季君泽他不开心。
几个长老虽然正忙碌于魔宫的内部战略调整，但还是抽出时间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但季君泽每一次都完美应对了过去，几天下来，除了孟长云这个人精，竟然都被糊弄了过去，只当他是太过疲累，忙碌之余，不是带补药，就是往孟长云和邱红衣那里去，拽着两人询问季君泽的情况。
这一日，孟长云不知道第几次应付完自家大哥的询问，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无奈。
“二哥可是累了？”易容成了血卫一员的墨适低声问道。
孟长云眉角微抽，声音却很平静：“尚可。”
墨适闻言，稍稍放松了些，犹豫片刻，没忍住问道：“小泽的身体，真的能挺住日夜炼祭九龙鼎吗？”
虽然这个问题，自家大哥才刚刚问过，除了这次，他之前也前前后后听了好几遍，但心中总觉得没底。
他已经从孟长云这里知道了九龙鼎的事情，跟大哥红衣她们一样，因为担心九龙鼎太过邪性，他也问了许多问题，可以说对季君泽和陌无尘所做的事情也算是十分了解，但，每次看到季君泽吃了药之后身体恢复少许，炼祭完了就脸色惨白，亏损严重，他就觉得玄得慌。
最重要的是，旁人尚且还能在小泽身边照顾着，他要是担心了，却只能偷窥，这份担忧自然也就比其他人更盛一些。
眼见孟长云说辞不变地告诉自己无妨，情况尚可，然后便低头去做事情，墨适皱了皱眉，决定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讲出来，问清楚。
“二哥，这两天我去看过小泽好几次，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尤其是每次红衣去给他瞧病之后，他能盯着门口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还有那个叫团子的小姑娘，小泽把她带回来做什么？过几天小耳朵就要过来了，要是看到小泽对她那么好，会不会闹翻天啊？二哥……”
墨适忧心忡忡说了半天，望着季君泽所在的方向好一阵头疼，可转头一看，却见孟长云正写东西写的认真，顿时哽住。
“二哥！我问你话呢！”他怒道。
孟长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哪个是你二哥？石头，你虽然是小泽身边的人，但也要分得清尊卑上下，不要没规矩。”
说罢，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桌案上，似乎在认真研究着什么，纸张上隐约有蛊虫，精神力控制等字眼。
墨适见状，张大了嘴，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知道，自家二哥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去偷听偷窥，更不许泄漏身份，毕竟事关重大，万妖宫重现，小泽那边能不能瞒过戚少云，可能会直接牵扯到整个魔宫的生死。
墨适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继续狠狠催眠自己是血石而非墨适，直到自己的精神状态都跟季君泽的血卫们无异了，这才停下来。
他这边刚调整好，就听见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片刻之后，脸色凝重的墨鱼捧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出现在了门口。
“二长老！”
墨鱼快步进门，口中叫着人，目光却盯在盒子上，就好像他捧着的不是什么盒子，而是他家主子的心脏命脉一样。
孟长云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盒子上，目光微凝：“小泽让你送来的？”
墨适习惯性面瘫的俊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紧张和纠结的情绪紧：“主子他，不知道，是，是主母要见二长老！”
说罢，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了孟长云的桌子上。
饶是孟长云向来稳如泰山，这会儿也不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个主母说的是哪个。
陌无尘！
墨鱼这臭小子，把九龙鼎给带出来了！
孟长云的眉头顿时皱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来，飞快地打开了盒子，果然，里面正放着季君泽宝贝似的捧在怀里，睡觉都不松手的……九龙鼎！
“胡闹！”孟长云深深吸气，也不知道是在斥责墨鱼，还是在斥责陌无尘。
墨鱼垂头不语，目光只管紧盯着檀木盒子。
孟长云顿时好一阵头疼：“你家主母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如今情况不明，这分舵之中有没有奸细药人谁也不能确定，你就这么把他带出来，万一被人看出来了端倪，让人将这九龙鼎抢了去，陌无尘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墨鱼默默看了孟长云一样，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主母能简单操控九龙鼎。”所以，他若是不带他过来，这位轴起来要命的主母，绝对敢自己一个鼎滚出来找人！
孟长云听出来了墨鱼的潜台词，不由脑壳上青筋直蹦。
他知道墨鱼没有夸张，陌无尘他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
直是疯了！
季小泽怎么□□得……
孟长云刚想到这里，就觉得不对了：“小泽呢？”
倘若季小泽清醒能管事儿，陌无尘只会乖乖听话，哪儿会这么乱跑乱来？！
果然，墨鱼脸色扭曲了一瞬，低低地道：“主，主子昏倒了。”
孟长云简直被气笑了：“别告诉我是无尘干的！小泽今天的状况，比昨天还好一些，不可能就这么昏过去了！况且，他若是情况糟糕，你也不可能还顾得上帮无尘胡来！”
墨鱼板着脸：“今日炼祭完毕，属下便听见屋内传来炉鼎落地的声音，连忙冲了进去，就见主子已经昏睡了过去，主母……他说他想来，还说主子只是睡过去了。”
孟长云都被气笑了：“胡闹！简直是胡闹！如今已经到了凝练神魂的最后关头，一丝一毫的神魂力量都不能消耗，出声说话有多耗费神魂力量，你们不知道吗？！”
墨鱼当然知道，但他家这位主母为了他家主子，向来很能豁得出去，又岂是他能阻拦得住的？
墨鱼于是避而不答，只一脸认真地提醒道：“二长老，您最好快些与主母交流，然后让属下将主母送回去。主子应该很快就醒，若是他知道主母不见了……”大概会疯。
孟长云不用想都知道那后果是怎么样的，狠狠瞪了墨鱼一样，便将他和墨适赶了出去。
待两人将门带上，孟长云才板着脸道：“你又要如何？”
他问得熟门熟路，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这样跟陌无尘在九龙鼎中交流了，但在墨适、墨鱼的眼中，这显然才是第一次。
九龙鼎低低地嗡鸣了一声，鼎身上的纹络渐渐被血色光芒刻画晕染，但所有纹络都被描绘完毕的时候，陌无尘温和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
“想必二叔已经猜到了，小泽这一次出去见我师尊，又被下派了任务。明天，城郊竹林，我师尊要红姨的命。”
孟长云眼中滑过厉色，片刻之后笑道：“小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自然猜到了，只是不确定时间和地点罢了。放心，如今情报完全，我会安排得更加妥帖。”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围笼着一层血色的九龙鼎，微微摇了摇头。
所谓关心则乱，陌无尘身在局中，总是怕他们安排得不够稳妥，让小泽受到伤害。
这本是人之常情，只是，这孩子也未免太过不爱惜自己了。
先前刚刚进入九龙鼎，恢复了神志，就背着小泽来找自己，不顾损耗出声，要跟他一起护着小泽，帮小泽来跟他沟通一些不能明说的事情，如今更是直接让墨鱼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九龙鼎带了出来！
孟长云自然希望陌无尘对季君泽越来越好，但也对陌无尘的执拗小心十分担忧心疼，怕他太轴出事。
孟长云无声轻叹，抬手敲了敲鼎盖，温声道：“你只管安心恢复，其他的事情，只管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好了。日后莫要再这般胡来了，仔细被小泽知道了，又该哭鼻子了。”
九龙鼎上的红光嗡的颤抖了一下，半晌才稳定下来。
孟长云看得好笑，微微摇头，正准备将盒子盖上，将九龙鼎亲自送回去，陌无尘却再一次开了口。
“接下来，是青叔。”
“你说什么？！”孟长云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后，文质彬彬的脸上，顿时戾气充盈：“你的意思是，你师尊想要杀我哥？！什么时候？他想怎么做？”
孟长青是孟长云的逆鳞，触之即死，即便如今孟长青还好好地待在别院中，甚至最近都不用出门，但陡然听到戚少云要对付他，孟长云依旧觉得心头一窒。
陌无尘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个挨一个的报出几位长老的名字，而他孟长云的名字，就排在第四位。
随着这一个个名字出现，孟长云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
戚少云要对付他哥，显然并不是这一次陌无尘和季君泽出去的时候，接到的任务，而是区别于谋害邱红衣的另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让孟长云在静下心来思考之后，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随着陌无尘说完了名字之后，再说出魔宫和少阳宗两派的后续发展，孟长云越发觉得毛骨悚然，这种感觉，跟当日季君泽告诉他，如果他没有跟宫主沟通，魔宫日后的下场的时候悚然感觉，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陌无尘口中说出来的各位长老的名字的顺序，让人细思极恐，如果当真有人按照这个顺序来清理魔宫的人，那么，魔宫的覆灭，将成为一个定局！
先是清理墨适，让季君泽彻底被绑上大船。
然后清理邱红衣，让魔宫失去一大药剂师，毒师。
邱红衣是魔宫之中除了他之外，医术最好的一个，也是最擅长毒术的一个，如果她不在了，那么，对上最喜欢玩儿□□毒虫的万妖宫，绝对会倒霉透顶。
再然后针对自家大哥孟长青，只要操作得当，里应外合，就很容易利用大哥身体不适杀了他，让魔宫失去除了宫主之外最厉害的一个高手，同时，也会让他孟长云饱受打击，至少在一两个月内都会萎靡不振。
真到了那时候，自己先后失去了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的邱红衣，自己宁可没命也要护着的大哥，定然是痛苦失常，正是杀了他的最好时候！
再接下来，是清理掌管财物方面的老八，待资金链断层之后，便来收拾掌管人员分配，分舵管理的老九……反倒是把武力高，却性子直不喜欢玩儿弯弯绕绕的几个人留在了最后。
真这么杀下去，魔宫怕是等不到宫主出关，就要被玩儿散了！
这个计划，简直毒辣到了骨子里！若非对魔宫了解到了骨子里，一定想不出来！
孟长云脸色凝重地盯着九龙鼎，忍不住站起来踱步良久，才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魔宫高层之中，有你师尊的探子？”
季君泽没有泄底，魔宫一众长老又并不经常露面，普通教众根本不可能对长老们如此了解，唯几能接触他们这些长老的，也就只有各个分坛的坛主，还有教中护法等高层。
虽然很不想相信，但，若非这些人中有戚少云的探子，戚少云又如何能制定出这样可怕的计策？
陌无尘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今的少阳宗，如今的师尊，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跟上一世他以为的那样完全不同，他也终于明白了上一世的季君泽为什么百般折磨他害他，却又让苍耳护着他的原因了——因为季君泽原本就是师尊为他挑选的踏脚石！
似乎一切都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一些事情背后影影绰绰透出来的些许真相，甚至让他觉得惊惧不已，唯有如今的季君泽还是那样鲜活地存在着，让他只要想一想，就能够继续前行，无所畏惧。
所以，他不愿意看到有半点儿意外出现，更不愿意看着季君泽已经那般累了，还要操心邱红衣，甚至是每一个长老的安危。
他并非不信任这些身经百战的长老，但，毕竟亲眼见证过这些人的死亡，似乎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事情的发展，让这些如此强悍，历经世事的魔宫长老，都难逃厄运，所以，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最重要的是，倘若这些人真的一个不慎出了事，到时候他的小泽难过透顶，他又上哪儿买后悔药吃？
所以，他冒着可能被怀疑的风险，跟孟长云说了这些话，希望魔宫众人都能提前有个防备，也让小泽在面对接下来的事态的固定发展的时候，背后有无数人都在时刻准备着。
陌无尘强忍疲惫，凝聚精神再想说些什么，却力有不迨，只能暂且沉默，缓缓续积力量。
九龙鼎上血色光芒暗淡，孟长云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他知道陌无尘已经力竭，再说下去，怕是要出事。
孟长云按住盒盖，沉声道：“你不能再说话了！我送你回去！”
陌无尘却在盒子盖上的前一刻出声，缓慢，而艰涩：“我……知道二叔心有疑虑，更对我的诸多情况十分疑惑，但，我仍旧想求二叔相信，我对魔宫绝无恶意。
当日我选择了站在小泽这一边，余生，我仍旧会选择站在小泽这一边。我陌无尘愿以心魔起誓，只要魔宫诸位长辈啃护着小泽，我陌无尘，一定拼尽全力护魔宫周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所以，日后，小泽要完成的‘任务’，有些或许有些莫名其妙，甚至不必要，但我和小泽却都是必须要完成的，那时候，能不能请二叔站在我这边，由我和二叔帮小泽，让他不至于孤立无援？二叔，那或许很难，您，可肯吗？”
这句话说完，九龙鼎上的颜色又暗淡了一些，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残烛。
他显然已经撑到了极致了，但为了等一个答案，又在死死支撑着。
孟长云深深地看了九龙鼎一眼，认真思索之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正如陌无尘所说，他从陌无尘的字里行间，察觉出来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心中对这个人充满了疑问。
比如陌无尘知道这个名单的原因，比如陌无尘明明对戚少云敬如亲父，为何却总是在字里行间透着疏离和冷淡，又比如，陌无尘为何修的是正统大道，魔性却比他们这些魔修还足……
但，孟长云依旧愿意相信陌无尘，因为孟长云知道，抛开投桃报李这一说，只是为了不让季君泽伤心，陌无尘就不会伤害他们这些老家伙。
九龙鼎嗡鸣了一声，血色纹络开始缓缓褪色，显然，得到了孟长云的承诺，陌无尘心神松动，彻底撑不住了。
孟长云盯着九龙鼎看了半晌，忽然勾唇一笑：“你要说的话说完了，那么，现在轮到我了。既然你要跟我合作，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除非万不得已，都不这般逞强莽撞，罔顾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好了，你不用回答我，也不用答应我，只要记得一点，日后你但凡胡来，我就会告诉小泽。”
孟长云说的慢悠悠的，甚至没用逼迫又或者命令的语气，仿若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条件，答应不答应都可。
但，真的都可吗？
九龙鼎上剩余的光芒闪了闪，颓然用了最快地速度褪色干净，然后发出了轻微软和的嗡嗡声。
显然，孟长云不愧是魔宫智囊，这个七寸，拿捏得刚刚好。
孟长云脸上浮出好笑之色，满意地敲了敲鼎盖，沉吟片刻，决定再告诉陌无尘一些东西。
“小泽最近在查一个叫做万妖宫的地方，但这并非出自于他的本意，而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人，不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去查，所以才让他冒然开口，将这个任务揽了下来。
明面上，如果小泽不能够查清楚万妖宫的事情，那么，他就会被踢出魔宫权力中心，只有在三个月内查清楚情况，才能重新回来，重新掌管他魔宫少主的事权。
当然，这只是为了保护小泽的明面上说法，暗中，我们依旧会跟进，去查万妖宫的事情，甚至已经查出来了一些东西。这些消息，等你出鼎之后，可以抽时间过来，我会与你详述。
如今时间紧，我先和你说个大概。你年纪小，可能不曾听过万妖宫。万妖宫乃是一个邪修聚集地，里面盛行各种蛊虫，□□的研究。着地方最早其实名为万药宫，后来因为多行邪异之事，才被正魔两道称为万妖宫。
当年，你师尊和你父亲，都曾参加过万妖宫的剿灭行动，就连我们魔宫，但是也曾参与其中。但最近，根据我们查到的东西，已经足以证明，你师尊，如今已经成了万妖宫的一员——他手中有不少疗效奇怪的方子，那药效特点，副作用特征，更万妖宫当年用活人试药弄出来的方子十分相似。
这些事情我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你师尊虽然身处名门正派，有些行为却经不起推敲。无论是他被万妖宫的人给控制了，还是他主动向万妖宫的人投诚，无尘，我都希望你能够对你师尊升起一些戒心来。”
说罢，眼看着九龙鼎上的重新蔓延出血色，且血色光芒倏地盛大，又转瞬间消失，孟长云不由微微摇头，无声叹息。
沉默片刻之后，孟长云道：“魔宫是一定会和少阳宗斗到底的，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要你师尊的命。真到了最后抉择的时候，看在小泽的面子上，我会替你向宫主求情，不让戚少云太过狼狈不堪。”
炉鼎之内，陌无尘盘膝而坐，整个人都有点儿愣怔。
但，他并不像孟长云担心的那样，因为长辈的阴暗面而三观崩毁，难以自持，反而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果然如此，的感觉在滋生。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太真正直，甚至还有些小迂腐，他其实是一头遭受折磨，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心中的是非善恶还有，却浅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时至今日，他只想让季君泽好好的，然后两人万无一失地白头到老，至于原本当做了精神支柱的报仇、寻找真相的念头，在季君泽面前，甚至比不上他乐淘淘的一个微笑。
“嗡嗡嗡——”
陌无尘震动九龙鼎，鼎盖轻轻颤动，借着祥和温柔的频率，安抚着这位为自己操心的长辈。
孟长云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你心中无碍就好，若是当真耽搁了你炼祭，小泽怕是要闹脾气不喝药了。”
九龙鼎中，陌无尘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眼中不由浮出几分期待。
很快，很快他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他就能亲手抱着他的的小泽，照顾他，安抚他，对他好，帮他做事，为他调理身体，让他一点点地好起来，再不用喝药……
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披荆斩棘，付出一切代价！
即便是隔着九龙鼎，孟长云都能够察觉到陌无尘平静之下的期待和亢奋，他好笑地摇了摇头，算了算时间，将盒子的盖子盖上，直接推门而出。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九龙鼎和陌无尘都在自己面前，他是万万不放心就让墨鱼一个人把九龙鼎送回去的，墨鱼可不是季君泽，炼化了九龙鼎之后，就是九龙鼎的主人，遇到了紧急状况，还可以将九龙鼎放入意识海中去。
总而言之，还是亲自把九龙鼎塞进季君泽的怀里，他才觉得安心。
墨鱼和墨适跟在他的身后，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季君泽的院子，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担忧的喊声，然后，季君泽便冲了出来。
“二叔，出事了！”季君泽脸色苍白，面色虽然勉强维持着平静，眼底却充斥着慌乱：“九，九龙鼎不见了！”
季君泽背后，追着他出来的墨云急得脸色发白：“主子！您不能冲风！更不能乱跑，快回来！”
他冲到了门口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孟长云和墨鱼，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来：“二长老！主子他不吃药就到处乱跑，拦都拦不住！还，还有，主母真的不见了，怎么办？”
孟长云眼中滑过无奈之色，迅速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打开；“人没丢，在这儿呢！”
季君泽紧绷的神经刷地就是一松，当下便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幸好墨云眼疾手快抓住了他，这才免得他直接摔到地上去。
“看我做什么？还不快把你们家主子抱到床上去？！”孟长云躲过了季君泽想要拿九龙鼎的手，板着脸瞪墨云和墨鱼。
季君泽不禁讪讪一笑，刚想说一句“我自己来”，就被墨鱼一个公主抱抢了过去，大步往屋内走去。
孟长云冷笑着盯了一眼怀中不断嗡鸣的檀木盒子，稳稳地抱着它往屋内走，半句不提要把九龙鼎取出来，还给季君泽的事情。
可怜陌无尘担心透顶，奈何身处盒子里，根本没有太大的行动能力，又不敢真惹毛了这位面慈心狠，狡猾如狐的长辈，只能乖乖忍着着急，只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以确定季君泽的情况。
孟长云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屋子里的时候，季君泽已经被安置好了，甚至还捧着药碗正准备喝药，眼见孟长云过来，立刻将一整碗药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也没露出半点儿不悦来。
“二叔，无尘怎么跑你那儿去了？”季君泽一脸乖巧地问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过了墨鱼。
墨鱼顿时浑身紧绷，陌无尘也忍不住精神极度紧张。
孟长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到陌无尘和墨鱼都快绷不住了的时候，这才淡淡开口道：“他们见你昏迷，心中十分着急，所以就着急忙慌地跑去找我了。”
季君泽疑惑地歪了歪头，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以陌无尘的性子，真的会在他昏迷的时候，选择离开他的身边？只让墨鱼去叫人不就好了么？
然而看着孟长云板着脸的模样，他到底没再继续问下去。
果然，见他不再询问，而是乖巧地躺平了吸收药力，孟长云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多了起来。
季君泽无奈地看了一眼孟长云怀里的檀木盒子，想伸手又不好意思伸，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孟长云：“二叔，尘儿没惹你生气吧？他若是惹您不开心，您千万别气着了自己，我教训他！”
他本就长得好看，又一副什么事情都顺着你的模样，再加上脸色苍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柔弱模样，实在是让人说不出任何重话来。
孟长云心中明明知道他实在用苦肉计，还是忍不住心软：“拿着吧！可把你媳妇儿收好了，免得被人抢走了，你又要偷偷摸摸地哭鼻子！”
“我一纯爷们儿怎么可能哭鼻子？！”季君泽有些炸毛，耳尖子羞得通红，手却不慢，飞快地接过盒子，将九龙鼎取出来抱在怀里，眼底浮出安心的神色。
孟长云看得好笑，没忍住抬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惯会卖乖！……好了，手伸出来，诊脉。”
季君泽连忙伸出了手来。
孟长云给他诊了脉，然后照旧行针引导灵力流转，局部促进药力消化，见他面色红润了一些，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孟长云交代道：“明日我和你青叔他们要出去一趟，少则四五天，多则一个月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红姨会负责你的后续治疗，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也让她帮忙，自己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懂吗？”
季君泽微微皱眉：“有什么大行动了吗？”
孟长云笑了笑，避而不谈地绕开了话题：“总归就是魔宫里头的那些事务，如今你也操心不了这个，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早日养好了身体，把万妖宫的事情查好了交差，到时候，在其位谋其政，自然会让你参与进来。”
季君泽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却不好多说什么，只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二叔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顿了顿，他道：“至于万妖宫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手在查了，二叔你们不用担心。”
孟长云嗯了一声，温声地道：“你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查，倒也不着急，若是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没有精力查，也没有什么要紧。我们这些老家伙闲着也是闲着，自然会去查的，至于你，只管放心养伤就好。”
“二叔！我只是身体不适，还能做事！真的！您不用这样把我当个琉璃似地护着，不让我做事！”季君泽目光微闪，脸上露出急于表态的情绪，意识海深处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孟长云这是在帮他，季君泽看得出来——只有让系统完全认识到，他季君泽的身体败坏，只会让他渐渐变成废人，被动远离权力中心，系统才会有所顾虑，再不敢这么放肆地折腾他的身体！
孟长云面色自然地瞪了他一眼：“这话等你身体养好了，能下床了再说！”
说罢，又写了几张方子交给了墨鱼，然后唠唠叨叨地交代了好几遍疗养期间要注意的事项，这才离开。
孟长云走后，季君泽似乎被身体拖累的事实打击到了，垂眸让墨云和墨鱼出去，闭上了眼睛，满脸疲倦地睡了过去。
但实际上，他这会儿根本睡不着，而是头一次准备明码标价地跟系统谈条件。
意识海中，季君泽淡淡地道：“系统，别装死，我们谈谈。”
系统并不出声，但微微起伏的电流声，却表明它正在倾听和分析季君泽的话。
季君泽道：“你也听到了，如果我再受到身体的拖累，就会被彻底从魔宫被放逐，到时候，恐怕我的任务完不成，你也要跟我一起挂了！”
系统沉默片刻，缓缓出声：“宿主想要什么？”
季君泽淡淡地道：“说不上什么要不要的，你想要让剧情按照原来的发展往下发展下去，而我，既然重新活了一回，自然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无病不在地悠闲后半生，跟我家尘儿过个百十年的清闲日子。我想，这并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吧？”
系统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半晌才道：“根据宿主的以往记录，宿主对系统恶劣行径，充满了敌意，系统觉得宿主的话并不可信。”
季君泽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道：“我骗你一个系统做什么？如今我身边的血卫已经杀了墨叔……墨适，我如今立场全失，早就不能下船了，难不成还能反水？！
上次戚少云给那个留影石你没有看到吗？我又不是白痴，如今把柄在戚少云手上，自然会继续帮他做事，这不正是系统你想要的结果么？所以，我们的根本目的，其实并不冲突。”
系统冷冰冰地道：“系统没有亲眼看到墨适的尸体，不能确定宿主是否完成任务。”
它只是在季君泽清醒之后，听到那个叫做墨鱼的暗卫，告诉季君泽说，墨适因为要举报季君泽，已经被他杀死了，但尸体，它却没有见。
虽然一切似乎都十分符合逻辑，但系统总觉得整件事情充满了违和感——季君泽反水得太快了！他明明那么喜欢魔宫一众长老，甚至昏迷前都还想着要让墨适假死，他身边的血卫怎么会越庖代俎，就这么把人给杀了？
如今戚少云要杀邱红衣，季君泽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配合戚少云……以季君泽这个疯子的性格，分明应该说出来，玉石俱焚才像那么回事儿！
一句话，系统觉得非常难控制的季君泽，他忽然间似乎变得太好控制了，所以，系统它不相信季君泽真的就这么认命了，开始乖乖跟它合作了。
季君泽听出来了系统的言外之意，顿时噗嗤一声乐了：“你这是被我调教成了抖S了？我愿意配合了你反倒是浑身不舒服是吧？”
系统沉默，电流声滋滋作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君泽微微眯眼，懒洋洋地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不过就是觉得我竟然就这么反水了，觉得我没反抗不正常罢了。”
他嗤地笑了一声：“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再怎么有同情心，那也是在保证自己安危的前提下，再去发挥这份同情心，真把我自己搭上，我犯得着么？
当时那种情况，我被戚少云阴到那种地步，我不杀了墨适，不提前交代好血卫以防万一，被魔宫的人发现了我卧底的身份，死的就是我了！
那种情况下，你不会觉得我还有能力破局吧？呵！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破局？跟魔宫的那些大佬们一起坑你？我又不是他们的私生子，他们肯为了我一个人，让整个魔宫陷入巨大的风险之中？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想去再死另外一次，尤其是，我明知道自己身份被勘破之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你是忘记原书中季君泽的下场了？被吸成人干，活活折磨了半个多月才死！我可没兴趣尝试。”
系统的电流声更大了一些，似乎有些犹豫：“但我记得，那天你去郊外应约的时候，孟长青也跟着去了。”
季君泽哈了一声：“我不是把人都给甩掉了吗？！”
系统沉默，似乎想要季君泽提供更多的证据。
季君泽却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总之事情就是那样，你爱信不信！我只要身体健康，其他的一概不想再去考虑了。你提高我的生命值，让我能够行动自如，接下来，我会好好配合戚少云，尽可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事成之后，我只要陌无尘一个就够了。”
系统没有回答季君泽，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季君泽也不在意，淡淡地道：“明天就是我跟戚少云约定的日期，如果不出意外，我会按时把邱红衣送去郊外竹林。而这个意外会不会出，就要看系统你了。今夜零点的时候，如果我的身体还是这幅破样子……”
季君泽轻轻地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道：“到时候，任务也不做了，这么一副破烂身体，早晚也是个死，不如我带着你好好放纵一把玩儿玩儿，体会完了什么叫做纸醉金迷，我们就一起死吧，系统。”
系统被气得滋滋直响，显然十分不满季君泽这种一言不合就寻死的威胁方式。
季君泽丝毫不惧，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九龙鼎，在意识海中温柔缱绻地笑：“过几天我家尘儿就要出关了，到时候亲不能亲，抱不能抱的，美色当前你让我稍微激动一下就吐血，我这脸皮都要丢尽了，所以干脆不活了好了。”
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警告道：“请宿主注意自己的言辞！”
季君泽却懒得再理会它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了一句“今天零点”，就当真睡了过去。
系统观察着季君泽平静一片的意识海，尖锐的警报声又响了好几次，甚至多日不动的触角，都忍不住探了出来。
可惜，它到底也没把季君泽给吵醒，更没敢往季君泽的灵台处伸爪子。
系统觉得憋屈极了，它明明是作为掌控者存在的，却因为上一次跟季君泽撕逼的时候能量大量流失，如今跟季君泽的精神力量几乎持平，季君泽真要拉着他死，它九成九是要跟着一起死的。
“尸体。”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季君泽的意识海里响了起来。
“把墨适的尸体带来给我看，我就给你十个点的生命值。”
“二十个点。”季君泽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里多了愤怒：“不可能！”
二十个点，足足有二十年的寿命了，最重要的是，一下子就加大了它能量输出的一倍！
季君泽轻嗤了一声：“二十个点，少一个都不干。”
生命值跟剧情值不一样，这玩意儿是根据各种数据估算出来的，一个点差不多就是一年的寿命。
九州大陆的人均寿命，则差不多就是一百岁左右，如果他能够一下子增加二十，就至少能把体质改善到重症病人的程度，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简直就像是癌症晚期，每一次行动，哪怕是躺着，都让他觉得全身剧痛。
系统试图说服季君泽：“你只有完成了任务，我才能够取得能源点，才能够给你相应的能量，这是规则！我破例给你十个点，已经是违规操作了！我自己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季君泽没有理会系统的卖惨，反而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只有我完成了任务，你才能够取得能源点？所以说……我要遵守你的规则，你也要遵守系统固有的规则，而不能违规？”
系统像是僵住了，半晌都没有出声。
季君泽见状，顿时明白自己没有猜错。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得到这么一个意外之喜，不由畅快地笑出了声来：“果然，我们是相互辖制的！如果我一直不能完成任务，你就不能取得能源点，而你为了维持日常运行，却要不断消耗能量，所以，我干耗就能耗死你，对吗？”
系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因为被逼急了，随口说了一句，就被季君泽一下子抓到了把柄，不由血色藤蔓狂舞，就连冰冷的机械音里，都带上了疯狂。
“你想耗死我？你尽可试试！！！我的确是要依靠你完成任务来得到能量，但，只要你不认真完成任务，我就能依照规则，对你进行意识海电击处理，你要试试吗？！”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被触怒的疯狂，但更多的却是多日来各种隐忍情绪的爆发。
显然，系统并非只是单纯的数字运算，更不是什么没脾气，只知道遵守规则的程序，被季君泽连番打压，它早就怒不可遏，如今不过是说句话就被寻找到空子，更让它恼羞成怒，情绪变得十分危险，竟难得的生出了豁出去跟季君泽拼了的念头来。
季君泽在意识海中发出冷笑，语气却已经软和了下来：“谁想跟你试那个？有那么多能量，何不留着日后用呢？你电击我，难不成自己会好受？这玩意儿想必耗费巨大吧？否则，你早就该用了。”
系统狰狞道：“季君泽，你怕了？你也有怕的时候？”
季君泽沉默了下来，就在系统以为他当真被自己吓住了的时候，却见季君泽平静的意识海中，如同怒海掀波地飞扬起数十条极为强韧的精神丝线，仿若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自己缠绕了过来，那架势，似乎是要跟它同归于尽！
系统倏地冷静下来，尖叫起来：“你疯了？！”
它和他旗鼓相当，两相碰撞，不是暴力融合，就是发生爆炸，到时候，谁都逃不了。
季君泽轻笑出声，懒洋洋地道：“我不是早就疯了么？”
他的声音陡然阴沉了下来：“像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怕是不知道有身体是个什么滋味吧？那自然也就更不知道，明明我手段万千，却被这一戳就破的身体拖累得仿若个痨病鬼一般，动不动就要死不活的，是个什么感觉！”
系统光团狠狠闪烁了一下，发出尖锐警报声：“够了！我们好好谈谈！我们合作！”
说到底，系统并不想死，比起疯狂来，它似乎果然比不过季君泽这个疯子。
季君泽冷笑一声，淡淡地将精神丝线围拢在系统四周：“不准备电死我了？”
系统冷声道：“我说了，我们合作！”
季君泽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精神丝线撤了回来，然后不咸不淡地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手指死死拢着怀里不断震动的九龙鼎，淡定得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饶是系统大部分时间都是按照规则来运行的，饶是它如今不过是一串数据，看到这般平静对待精神世界崩裂的宿主，也忍不住觉得一阵胆寒。
它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只看中这个人心性强韧，能够在逆境中完成任务，就自顾自把他拉扯了进来，却忘记了，心性强韧的人可以掌控，但心性强韧的疯子，却是让所有掌控者都避之而不及的。
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系统强忍愤怒，冷声道：“我可以给你二十个点的生命值，但，我不光要看墨适的尸体，还要你往后把每一个任务，都至少完成在九成以上！”
季君泽皱了皱眉：“那也要你不强行克扣才行。”
他冷笑着指出上一次的任务评判：“比如第一项任务，不过是因为我没有亲手杀了墨适，又没有彻底阻止魔宫追查万妖宫的事情，你就只给了我百分之十五的完成度。
这个万妖宫是什么东西，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但既然能够让魔宫这样重视，更连王家，戚少云都牵扯其中，想必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可惜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提醒过去！
说到底，如今剧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大的责任在系统你，而不是我！如果你一早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认真辅助我完成任务，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平心而论，我的止损措施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说九成的完成率，至少你也该给我个八成。若是做到这个程度你还不满意……你行你上啊！”
系统被怼得哑口无言。
正如季君泽所说，它的确对季君泽有所隐瞒，才导致季君泽不小心之下看到了诸多秘密，然后直接告诉了魔宫，而它又因为各种顾虑没能及时阻拦，才导致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但，面对季君泽这种不按套路出来，还满身反骨的疯子，它真的敢跟他交底？
系统只是想想那个后果，就觉得毛骨悚然。
沉默片刻之后，系统冷声道：“只要你肯配合我，我也不会为难你。”
说罢，公事公办地道：“把墨适的尸体带来，我要检查。检查合格之后，我给你二十个点。”
季君泽嗤地一声笑了：“你是智障还是我是智障？如今墨适的尸体已经被运回总坛安葬，想要拿出来，至少要等我回到总坛之后，或者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来操作。”
系统怒道：“那这二十个点就到那时候再给！”
季君泽敷衍地点了点头：“那明天的任务，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系统简直要被季君泽的无赖行径给活生生气冒烟，它知道，季君泽这是抓住了自己需要他完成任务，才能够得到能源点的弱点，来拿捏它了，可它偏偏还不得不屈从。
不甘不愿地划拉给了季君泽十个点的生命值，系统冷声道：“后面十个点，等你让我检查过尸体再给！”
说罢，彻底沉寂了下来。
感觉到从意识海传递出来的，缓缓蔓延全身的暖意，季君泽没有再继续理会系统，而是颇为舒服地舒展着身体，细细地感受着这些能量入体瞬间的舒爽。
老实说，只是一次，就让季君泽觉得上瘾。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病弱状态，满身的细胞无时不刻都在疼痛，那么，只是一丁点儿的舒缓，就会让他如同嗑药一般上瘾，那种舒服，如同升入天堂。
季君泽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从这种全身舒坦的幸福感中生生拽了出来，缓缓抱紧了怀里的九龙鼎，拼命地蜷缩起身体，才没让自己的精神跟着沉沦。
如果他如今还是没家室的单身狗，他想，他一定会忍不住继续跟系统合作，然后乐此不疲地从系统那里得到好处，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身体健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但，再好，也好不过陌无尘的陪伴，安乐；再让人沉迷，也珍贵不过魔宫诸位长辈对他的关怀和真心。
季君泽深深吸气，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这样舒服地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大概是身体疼得太久，如今不过是疼痛稍微减轻，他竟已经十分满足了。
……
邱红衣带着墨云和墨鱼进来的时候，就见季君泽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头顶耸立着在被窝里滚出来的呆毛，迎风招展，看起来十分呆萌可爱。
邱红衣噗嗤一声就笑了：“小泽这是怎么了？”
她快步走到了床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瞧着呆呼呼的，不过真可爱。”
掌心下的额头温凉正合适，显然并没有发烧，而这洁白如玉的额头的主人，难得的睡眼朦胧，眼底温顺平静，不像往日那般因为疼痛，而潜藏着无数暴躁，即便是笑得可爱乖顺，却也不让人觉得舒心，反而让人忍不住为他的懂事和隐忍心疼不已。
季君泽睫毛颤了颤，微微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仰头笑道：“昨天睡了个好觉，今天觉得浑身都舒服得很呢！”
按时过来送早餐的戚团团正好听见他这话，连忙从“我哥哥也可以这么呆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漾出两个小酒窝，迫切地问道：“红姨，我哥……我季大哥他的身体如何了？您快给他诊脉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一些了？”
她满脸欢喜地看着邱红衣，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甜甜的期待，让邱红衣不由十分好笑。
这姑娘也是个心大的，以如今魔宫和少阳宗的那水火不容的关系，她被抓来当人质，竟然还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少主的安危，也是让人无奈又好笑。
邱红衣嗯了一声，坐下给季君泽诊脉，片刻之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好了许多！”
她不相信地反复查看，不得不确认，季君泽的确是好了很多，虽然身体里外依旧还是一团糟，但是相比昨日，实在是好太多了。
邱红衣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君泽：“你吃了什么？”
她握住季君泽的手，沉声道：“是天材地宝，还是什么丹药？在哪儿弄的？你放心，无论多贵，多难弄到，红姨都帮你再找一些来，翻遍整个九州大陆都没问题！”
季君泽眼眶微热，垂眸笑道：“可能是心情好吧。”
邱红衣信他才有鬼了，这臭小子这几天分明看着她的时候就忧郁得仿若要自杀似的，要不是自家二哥告诉她无妨，她都恨不得把九龙鼎抢走，逼着这小混蛋说出来到底是怎么了。
邱红衣哼了一声：“你骗鬼吧！”
她用玉指点了点头季君泽的额头，冷笑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等你二叔回来了，我让他亲自来问你！我就不信，你还敢不听你二叔的话！”
季君泽脸色微僵：“红姨~~~”
邱红衣哼了一声，冲着戚团团招了招手：“撒娇也没用！来，把你的药膳乖乖吃完，这小丫头可是天没亮就开始煮，煮到了现在！也不知道你这臭小子什么福气，团团和小耳朵都对你这么好！”
季君泽讪讪一笑，乖乖吃东西，倒是戚团团疑惑地看了眨巴了一下眼睛。
小耳朵……是谁呢？
她哥的情敌？
还是他哥哥的在魔宫里的……妹妹？
吃过了药膳，喝过了药，季君泽就收拾好了行装，似乎要外出。
邱红衣得到了消息的时候，季君泽已经出了别院，快到城门口了。
她立刻紧随而来，刚出城就找到了正皱眉前行的季君泽。
邱红衣见他心事重重，似乎心中有诸多犹豫，最重要的是，身边竟然没带着人，顿时不悦地眯眼，闪身蹿到了他的背后，一把攥住了他的腰带。
“季小泽！你可真是出息了啊！这身体才好，就敢这么一个人跑出来？！”
季君泽没想到邱红衣这么快就到了，虽然，这根本就是他算计好的——如今别院里没有其他的长老，只有邱红衣一个在统一管理，自己外出，她绝对会很快就得到消息，然后不放心地跟出来。
如今计策起了效果，但季君泽却完全笑不出来。
难不成二叔根本没看出来他的暗示？
还是说，二叔没跟红姨沟通清楚？
预计好了的事情似乎出了岔子，季君泽几乎立刻就想回转，但，不等他有所动作，不远处就有人快速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一身血卫装扮的青年蒙着面，语速极快地道：“少主！上次绑架三长老的人找到了，他们正在城郊竹林中暂时休息，似乎要出常州郡！”
季君泽眸色一凝。
这人绝对不是血卫的！
他根本就没有安排人来演这么一出！
这一招太狠了，以红姨和墨叔的关系，如今听到杀墨叔的人有了踪迹，一定会忽略一切不妥因素，直接冲上去就是报仇！
当然，若是红姨没有表现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举动，那么……就只能说明，墨适没死！
戚少云这一招，当真是一箭双雕，毒辣到了极致！也谨慎到了极致！
季君泽下意识转头去看邱红衣，只见邱红衣的眼眶迅速泛红，眼球里也迅速充血，一把攥住了季君泽的手腕，厉声道：“你已经查到了那些人的消息？！怎么不跟我说？！你……”
她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平日里对季君泽如珠如宝，小心翼翼，这会儿掐着季君泽手腕的力道，却大得快把他骨头掐碎了。
好在她勉强还算是理智尚存，一把甩开了季君泽的手腕，抓起那个蒙面“血卫”，就往刚刚那“血卫”所指的方向，飞身而去：“带我去找那些杂碎！”
她的声音冰冷而癫狂，显然已经怒到了极致，且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带着“血卫”消失了踪影。
季君泽缓缓低头，看着手腕上青紫的痕迹，眼底各种情绪变幻莫测，让人无法捉摸。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追上去的时候，系统开口了：“你不应该去，就算是要去，也要晚去一刻钟再去，到时候，只管替邱红衣收尸就好了。”
季君泽没有理它，冷着脸越走越快，更有动用灵力的倾向。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中多了几分嘲讽：“后悔了？可惜后悔也没用了！你都杀了一个墨适了，再送邱红衣去跟墨适团圆，那才是真正的孝顺，不是吗？”
季君泽脸上浮出阴沉之色，冷声喝道：“闭嘴！再让我听到你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就再在意识海中跟你同归于尽一把！你想试试吗？！”
系统微微一滞，半晌才警告道：“该闭嘴的是你！如果被人知道了我的存在，按照规则，你我都会被抹杀！”
系统显得很焦躁，季君泽刚刚因为情绪失控而出声的行为，严重触犯到了它的底线，让它明明马上就有大把能源点入手，也还是感觉到由衷的愤怒和狂躁。
季君泽冷笑道：“你是没长眼睛不会看吗？我用灵力封住了九龙鼎，无尘他听不到！”
系统迟疑地借着季君泽的感知观察了片刻，怒气稍歇，眼见着季君泽已经靠城郊竹林越来越近，飞快地警告了季君泽一句下次不许出声，就立刻开始警告另外一件事。
“站住！你不能再往前了！若是被人看到你见死不救，你卧底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季君泽！站住！否则我现在就可以剥夺昨天刚给你的那十个点，甚至还可以倒扣你十个点！”
季君泽急切的脚步倏地顿住，透过树叶缝隙，眼睁睁看着邱红衣数十个黑衣人打到，将脸颊死死按压在了土壤里，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懊悔了愤怒，听着邱红衣因为被不断伤害而发出的惨叫声，整个人从一开始的犹豫后悔，挣扎纠结，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变成了麻木不仁。
系统感知着他的情绪变化，发出了愉悦而轻快的电流滋滋声，仿若打了胜仗的将军，它却没有发现，这份痛苦，纠结，犹豫，甚至是麻木的背后，隐藏一种它根本无法探知的东西——在季君泽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是一半平静，一半冷厉的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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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你这小畜生很躁动啊
“站住！你不能再往前了！若是被人看到你见死不救，你卧底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季君泽！站住！否则我现在就可以剥夺昨天刚给你的那十个点，甚至还可以倒扣你十个点！”
季君泽急切的脚步倏地顿住，透过树叶缝隙，眼睁睁看着邱红衣数十个黑衣人打到，将脸颊死死按压在了土壤里，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懊悔了愤怒，听着邱红衣因为被不断伤害而发出的惨叫声，整个人从一开始的犹豫后悔，挣扎纠结，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变成了麻木不仁。
系统感知着他的情绪变化，发出了愉悦而轻快的电流滋滋声，仿若打了胜仗的将军，它却没有发现，这份痛苦，纠结，犹豫，甚至是麻木的背后，隐藏一种它根本无法探知的东西——在季君泽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是一半平静，一半冷厉的讽笑……
此时是辰时刚过，天气已经转入寒冬，虽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也穿透竹叶缝隙，斑斑点点地落在了堆积极厚的竹叶上，但，并没有给这片郊外竹林增添半分暖意，反倒平添了几分森冷萧条的寒意。
有心算无心，邱红衣虽然修为很高，又擅长使用毒术和药物，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对手找到了偷袭的空子，偷袭成功，自此之后，她虽然拼尽全力，却也只能被动挨打，很快就受了重创。
邱红衣眼见情形不对，几次打算逃脱，却都没能成功，反而不断受伤，甚至多次都被对方按在了地上，连白皙的脸颊都沾染上了碎叶和泥土。
邱红衣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不止是想抓她，杀她，更是想要羞辱和戏耍她，猫捉老鼠一般要将她凌虐至死。
“滴答答——”
鲜血不断洒落，或者砸在枯叶上，或者沾染在未消散的雪堆上，让整个竹林的斑驳光点中蒙上了血色，看起来斑驳而惨烈。
砰！
两方短兵交接，邱红衣再一次以伤换伤，击退了偷袭的人，却踉跄一下半跪在了地上，等她勉强站起，却被按捺不住偷袭的王一寿，一脚揣在了腿弯上，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哈哈！”王一寿大笑了起来，狠狠碾着邱红衣的腿弯。
邱红衣闷哼一声，痛苦地皱眉，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怕之色，她想要反击，却被飞快赶上来的其他人死死按住脖子，按在了地上。
她已经杀了够多的人，虽然才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对方已经躺尸数十个手下了。
可，那又如何呢？
她最终还是受制于人，被生擒了。
王一寿仰天大笑，一下扯掉了脸上的蒙面巾，眼底带着狠厉：“贱人！你还认得我吗？！”
邱红衣被两个王家子弟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手臂，就着跪下的姿势，艰难地仰头看去，待看清了王一寿的脸，愤怒的眉眼间带出了几分愣怔。
“……是你？！”邱红衣哑声吐出两个字。
王一寿看着她眼中的惊疑不定，脸上满是快意，他一把拽住邱红衣的头发，狰狞笑道：“是我！哈哈！真是亏得你还记得我！不过也是，你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呢？二十多年前，深山之中的石窟里，我辛辛苦苦喂你吃了那么多药，那记忆对你来说，想必十分刻骨铭心，你想忘也忘不掉吧？”
邱红衣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
显然，王一寿口中所说的那些片段，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战胜的梦魇，更是她来自本能的恐惧和惶恐。
但同时，伴随着惊慌失措而来的，还有仇恨，刻骨的仇恨！
“大少爷！”邱红衣眼睛泛红：“原来你竟没有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再睁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冷冷笑道：“这些年，你这丧家之犬的日子，过得可还愉快吗？这些日子，想必你也十分刻骨铭心，想忘也忘不掉吧？”
王一寿闻言，脸顿时扭曲了一瞬，他狠狠地按压她的头，猛地将邱红衣的脸砸向地面：“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邱红衣！贱人！若非是你，我王家如何会没落到今天？！”
如果当年万妖宫还在，他王家又如何会变成如今的什么天下第二大商业家族？
若是万妖宫还在，他王家，怕是早就将正魔两道悉数控制，称霸天下了！
哪儿像如今，只是一个区区凌家，竟然就能够让他们手忙脚乱，丢脸丢出了整个常州郡！甚至不得不跟别人合作，去恢复家族的荣誉！
王一寿越想越气，想到弟弟曾经最喜欢折腾这个女人，甚至还曾经费劲地想要把这个女人制成最高级的傀儡，这才喂了她许多珍贵的药材吃，让她后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不由目光越发阴鸷。
“邱红衣，你倒是藏得很深啊！竟然还做了魔宫的长老！呵呵！你倒是风光快活，我弟弟，还有我，这些年却是想你想得骨头都疼了！”
他又把邱红衣的头狠狠地往地上砸了几下，待邱红衣满脸痛苦之色才堪堪停手，冷笑道：“当年你吃了我们圣宫的不少圣物，按理说也算是接下了我们王家的聘礼，虽说时隔多年，那些药物的效果早就变化了，但，我王家的小妾，该做还是要做的！算我大度，日后，你便安生做个炉鼎，我饶你一命！”
他说着，抬手就去扯邱红衣的衣裳，冷笑道：“欠了人的总要还回来，来，老子今日先收点儿利息！”
边说，边淫笑着扬声对身后一众王家人道：“待本家主尝过了这魔宫长老的味道之后，你们再吃些汤水！可要好好吸收这位魔宫长老的修为，那可是一顿稍有的大餐！不过，谁敢把人给老子弄死了……就擎等着一起去死吧！”
他不让邱红衣死，却非什么好心，不过是想要把人留着，长久的折磨罢了。
最好，再制成什么傀儡，玩偶，拿回去恶心魔宫一把，最妙的是再趁机弄死几个人！
王一寿越想越激动，反倒是不那么急了，撕衣服也只一条条的撕，似乎比起报仇，他更加欣赏的是邱红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和屈辱表情。
不远处，戚少云见王一寿竟光天化日就要这般苟且，不由皱了皱眉。
他让季君泽把人弄过来并不容易，若只是单纯杀了，那季君泽既然做了第一次，做第二次也就惯了，可若是这般让众人凌辱邱红衣，怕只怕季君泽到时候看见了，会生出别的心思来。
他不怜惜邱红衣，也没觉得这么多男人凌辱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对，他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看着王一寿解气的表情，戚少云很快就压下了这份犹豫。
当年若非邱红衣引来了外人，让外人发现了万妖宫的老巢，他也不必如今日这般辛苦，既然一个邱红衣能够让王一寿解气，便让王一寿随便玩儿好了。
至于季君泽……
那小畜生若是再不听话，他便再让他试试蛊虫噬心的滋味儿好了！
“住手！王八蛋你住手！”邱红衣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对待，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喊，却不但没有让王一寿停手，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暴虐，而王家众人，也都齐齐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撕拉——”
邱红衣的外衣彻底被撕碎，但衣料的撕裂的声音短暂的响起，就被一声轰然巨响打断了。
季君泽举着手里的墨盒，懒洋洋地听着系统叨叨叨地哔哔，似笑非笑地吹了吹有些冒烟的墨盒口，透过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的树干，遥遥地冲着僵住了的众人招了招手。
“呦！这是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呢？”季君泽笑嘻嘻地问道，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瞄了一眼王一寿的裤裆，嗤地一声笑了：“小畜生很躁动啊，要不要小爷替你清心寡欲一把，让它早日投胎，别做你这老畜生的胯下玩意儿？”
王一寿气得脸色发青，正要说话，却见季君泽已经将那黑乎乎的木头盒子，指向了他的裤裆！
王一寿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老实说，他实在是对季君泽手中的这个玩意儿有很大很大的心理阴影。
“戚……大哥救我！”王一寿转头看向了戚少云，差点儿直接叫破了戚少云的身份。
戚少云的脸色有点儿不大好，好在他蒙着面，并没有露出脸上的狰狞来，只是不动声色地瞪了季君泽一眼，心中十分窝火。
这小畜生果然跳出来了！
真是该死！
他到底有没有将自己这个主子放在眼中？！
不过是一个魔宫妖女，这小畜生难不成还想反悔吗？！
戚少云再一次生出了想掐死季君泽一了百了的念头，可退一步想想，今天若非季君泽把邱红衣给骗了出来，自己根本没那么容易找到邱红衣，便歇了这个心思。
说到底，留着这小畜生，倒是利大于弊的，只不过，看来他还是需要再想想办法，快速增加自己对这小畜生的掌控力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好，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和季君泽的关系！
戚少云用变声之后的声音，冷声道：“把你手中的东西拿开，否则，你们魔宫这位长老的性命，就别想要了！”
王一寿也猛然反应了过来，抬手就去掐邱红衣的脖子。
季君泽眼底满是不悦之色，扯起嘴角一笑，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扣动了机括！
“砰！”
坚硬的星铁子弹，在阵法和晶石的加持下迅速弹射而出，目标直冲王一寿的裆下！
无论是王一寿本人，还是戚少云，都没想到季君泽竟然敢置邱红衣的生死于不顾，就这么动用了机关盒，顿时骇得浑身汗毛倒竖。
尤其是王一寿，惨叫一声就发疯似的往后躲。
但，他虽然最终躲开了被粉碎小畜生的下场，却也不幸被擦了个边儿。
“嗷啊啊啊啊——”
小畜生被擦一下，和手臂被擦一下，那绝对不是同一个痛级上的疼。
“痛啊啊！！！”王一寿捂裆就倒下了，叫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所有人王家人都忍不住裆下一凉，夹紧了双腿差点儿就给跪了。
季君泽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有趣有趣！今日这戏码，我可真是看得十分欢喜！”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虽然这个痛快后面可能会有点儿小麻烦，但是看着这么个人渣倒在地上，就跟姨妈崩盘了似的，实在是让他觉得身心通泰。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邱红衣又不是邱红衣，所以季君泽如今才能压制住怒火，控制好自己该有的反应和思想。
季君泽不知道二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地上的女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甚至是各种应激反应，都跟邱红衣一模一样，但他知道她不是。
在城门口的时候，季君泽曾被邱红衣抓住了手腕，就是那个瞬间，季君泽就认出了她的真假——这个女人掌心粗糙，是常年拿刀磨出来的硬茧，摩挲他的手背的时候，那茧子磨得他手背都生疼，而真正的红姨，却是掌心柔嫩柔嫩，且每一次触碰他的力道，都温柔至极的。
但，即便是明知道这人不是红姨，季君泽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些人渣凌辱，这才站了出来。
如今看看，果然顺心而为，才是最好的！
至于系统……
季君泽冷笑，他差点儿把自己练得人格分裂，就为了防止住这玩意儿的探测，如今他那些一闪而逝的念头，以系统如今的能力，想什么都知道，根本痴心妄想！
而现在，他只想虐渣！
季君泽微微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王一寿捂裆的手，修长的手指蜷缩又伸展，伸展之后再蜷缩，看得本就蛋疼的王一寿，差点儿直接尿出来。
“住手！季君泽你给我住手！”王一寿厉声尖叫，那声音堪比女高音，他一边叫着，一边忍痛往后蜷缩，同时冲着自己的手下嘶吼连连：“你们是白痴吗？！还不快来扶我？！”
王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刚想动弹，就听季君泽哈哈一笑：“再动，再动就爆了你们主子的蛋！”
王家众人顿时僵住，王一寿也再不敢求救了。
好好的复仇，只是在眨眼间变了性质，从一面倒的侮辱，变成了被人侮辱，王一寿脸色惨白，眼底惊惧与愤恨扭曲在一起，让他整张脸都有些变形。
戚少云将一切看在眼底，不由眉头紧皱，冷声道：“人给你，我们走便是！”
说罢，抬了抬手，让自己和王家的人缓缓后退，同时冷冷喝道：“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否则，我们便玉石俱焚！”
他对季君泽出尔反尔十分不满，却又不想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在王一寿的面前，这才选择了暂时退去的办法。
季君泽心中冷笑一声，凭你也配跟石头匹配，面上却犹豫片刻，冷着脸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墨盒。
王一寿见状，眼底顿时浮出厉色，他陡然翻滚而起，一把掐住了邱红衣的喉咙，嘶声吼道：“把你手中那玩意儿扔过来！不然我就掐死这个女人！”
季君泽眼底戾气充盈，嘲讽地看了戚少云一眼：“还当你是个头目，原来不过是王家主养的一条狗啊。”
说罢，非但没有放下手中的墨盒，还直接抬了起来，冲着王一寿的裤裆就又是一梭子子弹！
“啊——”王一寿凄厉惨叫，手中一个用力就将手中的邱红衣脖子掐断了，可他自己也彻底废了。
“啊啊啊！”重要部位被废，王一寿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季君泽对邱红衣的尊敬和爱护，怎么竟然就不顾这个小贱人的性命，当真对他动了手。
如今邱红衣虽然被掐断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可谓终于让他报了大仇，但王一寿却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失去了作为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日后只能断子绝孙了啊！
凄厉和崩溃的嘶吼声不断，王一寿发疯似的攥紧手中邱红衣的脖子，将她的脖子扭曲成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让她充血的眼睛看向季君泽，尖叫道：“看清楚！看清楚是谁害死你的！……季君泽！季君泽！贱人！贱人……”
他嘶哑的声音里充斥着愤怒和崩溃，还有一种怎么样也想不通的悲愤，直到手都把邱红衣的脖子都给掐烂了，这才在戚少云的提示下，想起来要吃药疗伤。
“立刻放松情绪！拿灵力护住伤处！”戚少云一边点住王一寿的穴道给他止血，一边飞速拿出药物来喂给他吃。
看着王一寿崩溃惨叫的模样，戚少云的神色十分不善，他知道，这一次是他疏忽了，王一寿以为抓住了邱红衣，就能够让季君泽俯首称臣，可王一寿根本就不知道，这邱红衣就是被季君泽给骗出来的，早晚都是个死，季君泽怎么可能还会在乎邱红衣的死活？
只可惜，当时季君泽看邱红衣的表情太过关心关怀，以至于让他这个当师尊的都忘记了这件事，竟然让季君泽给抓到了空子，把王一寿给废成了太监！
看着地上邱红衣的尸体，戚少云虽然达成了目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儿痛快。
季君泽刚刚毫不犹豫地对王一寿下手，让王一寿暴怒之下杀了邱红衣的做法，虽然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遵从了他这个主子的安排，达到了杀死邱红衣的目的，可季君泽这狠辣果决的态度，却也让他这个始作俑者觉得好一阵毛骨悚然。
明明就在月前，这季君泽还将邱红衣当做了母亲一样来敬爱，甚至为了邱红衣的玉佩，贸然跟他在外面对上，可今天，季君泽竟然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报复了王一寿，又借着王一寿的手，直接将邱红衣给弄死了！
这样的杀伐果决的手段，冷心冷肺的性情，让戚少云感觉到了由衷的惊悚。
戚少云明白，一个人，一旦彻底没有了底线和敬畏之心，那么，他就能够做出任何突破人性的事情，更是什么样的肮脏事都做得出来。
换句话说，有朝一日，如果他失去了钳制季君泽的法子，那么，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这个小畜生，绝对不能留！
戚少云心中无比警醒，目光中却透出了几分赞赏，不动声色地看了季君泽一眼，一把将惨叫不已的王一寿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王一寿厉声大叫：“我不走！我要杀了他！大哥！你替我杀了他！杀了他，我王一寿的命，日后就是你的！”
他没有儿子，女儿倒是生了一大堆，如今成了太监，等于彻底断绝了香火，他就是打下了惊天伟业，还不是要让别人来继承？！
这个打击，王一寿怎么受得了？！
戚少云脚步微顿，转头去看季君泽，眼底闪烁着凶光。
他在想，要不要趁机给这个人一个教训。
季君泽一直盯着戚少云，这会儿这么一个对视，顿时就将戚少云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凶光看了个清清楚楚。
季君泽攥紧了墨盒，冷笑着将墨盒对准了戚少云，脸上满是挑衅之色，暗中却在意识海中懒洋洋地调侃系统：“系统，瞧瞧你家亲儿子，老子帮他做事，他竟然想虐待老子来建立威信！呵呵！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听他两句吩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系统滋滋两声，似乎想要说话，季君泽却已经对着戚少云讽刺出声：“想杀我？来啊！不过你们最好动作快一点，否则一会儿我们魔宫的护法们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忽然抬手就再一次扣动了墨盒的机括，这一梭子，是朝着戚少云的裆下去的：“好狗随主子，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家主子，不如一起做个太监啊！”
戚少云对季君泽早有防备，自然不会中招，可他怀里抱着的王一寿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子弹又扫到了脚踝不说，戚少云腾挪跳跃间，难免动作过大，将本就有伤的王一寿，折腾得痛不欲生，惨叫连连片刻之后，便生生疼得昏死了过去。
王家众人顿时僵住，连忙围拢了过去，眼底满是担忧，戚少云也不由僵了僵，眼中满是怒火。
季君泽看着王一寿的悲惨模样，不禁哈哈大笑出声：“瞧着小模样可怜的，就跟难产大出血似的！喂，说你呢，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放下来，瞧瞧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难不成你想他一尸两命，然后好继承他家的家业？”
戚少云脸色黢黑：“竖子胡说！”
此时此刻，他简直想撕烂了季君泽那张嘴。
这小畜生的话简直诛心，看周围王家人眼中的怀疑就知道，他们显然将这一句挑拨还真放在了心上！
“哈哈！”季君泽恶劣大笑，半点儿也不惧戚少云眼中的威胁，只管认认真真地用墨盒偷袭戚少云和王一寿——做戏要做全套，他季君泽向来敬业呢！
戚少云抱着王一寿不好抽手，自然束手束脚，竟是好几次都被季君泽给打伤了，虽然伤势并不重，却也让戚少云窝火至极。
至于王一寿，因为季君泽有意阻拦戚少元将他交给别人，所以这会儿只能随着戚少云折腾，醒了昏迷，昏迷了醒来，很快就被折腾得呼吸都快没了似的。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魔宫的联系尖啸，季君泽才倏地变换了表情，满脸悲恸和阴森地盯了戚少云和王一寿一眼，抬手拿出更厉害的加强版墨盒，对准了戚少云和王一寿两人，厉声喝道：“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扣动了机括。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王家和戚少云的人顿时人仰马翻。
戚少云躲开了爆炸中心，气得直喘粗气。
这小畜生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跟他别劲儿！
真是欠教训！
戚少云满脸阴沉地再一次躲过攻击，脚尖一点就冲向了季君泽，想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却见季君泽冲着他就是一笑。
糟了！
这小畜生有阴谋！
戚少云心中一凛，连忙降低速度，却还是晚了。
季君泽手中的墨盒发出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响声，然后一枚黑色的拳头大小的铁球，便在他的脚边炸开了！
“唔！”戚少云闷哼一声，被气浪和火焰掀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手肘刚好砸在王一寿的伤处，竟是生生将王一寿给砸醒，又瞬间昏厥得更加厉害。
一旁重伤的王朗见状，脸色顿时好一阵扭曲，他踉跄着冲到了戚少云身边，飞快地将王一寿抱了起来：“世伯！我们先走吧！左右人已经杀了，再留下去，就要跟魔宫正面杠上了！”
戚少云脸颊上的咬肌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季君泽，只见那人眼眶通红，满脸悲恸，正是一副完美无瑕的痛失亲人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从喜欢上了陌无尘之后，季君泽这个小畜生，竟然真的开始枉顾人伦，底线全抛，就连演技也开始变得精湛了起来。
若非自己是他的主子，若非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在亲手主导，他甚至都要以为，季君泽是真的把邱红衣当做了亲娘一样对待，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了！
戚少云阴沉沉地看了季君泽一眼，转身，飞快地带着人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等魔宫的人问询赶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抱着邱红衣的尸体，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襟鲜血的季君泽！
“长老！”
“少主！”
……
众人惊慌失措地叫成了一片，更有不少人直接哭出了声来。
“该死！到底是何人，竟欺凌我魔宫到这种地步？！”
“追！一定要找到他们！杀了他们替少主和长老报仇！”
几个血卫留下来照顾季君泽，剩余的人则发了疯似的寻着痕迹去找人。
王一寿和戚少云有备而来，虽然中检查出了茬子，却早就安排好了后手，魔宫众人自然什么都没有找到，等他们回转的时候，却被告知，季君泽似乎受不了打击，内伤再一次加重，已经吐血昏迷了。
众人惶惶然将邱红衣和季君泽带回了别院，强忍悲恸弄起了灵堂，又飞快传递消息回总坛，强压怒火静待命令。
而季君泽，从他昏迷之后，就一直没有再醒来过，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如今季君泽住的院子，就只有血卫可以进出。
今日，是邱红衣停灵的第三日，也是季君泽“清醒”的日子，血卫将消息告诉了别院众人，虽然说明季君泽状态不好，依旧卧床，也给了众人不小的安慰。
此时，众人心中的自闭少主，正静静地蜷缩在陌无尘的腿上，苍白的俊脸上透着疲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他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时辰了。
今日是炼祭九龙鼎的最后一天，因为是最后的冲关，要尽可能完美地完成最后一道炼祭程序，季君泽消耗十分巨大，所以成功之后，只来得及抱了抱陌无尘劲瘦的腰，就疲惫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不过，季君泽如今的状态，与其说是昏睡，不如说是昏迷更加合适。
陌无尘小心翼翼地轻触着季君泽的头发，看着他沉睡中也十分不安稳的样子，很想将自己的神魂力量撕裂，塞进他的身体里，可是一想到刚刚季君泽为了炼祭成功，不断折腾自己的样子，他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陌无尘想让季君泽好，但这个好，也要季君泽想要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从不愿意逼迫季君泽做任何不开心的事。
“小泽，我回来了。”陌无尘用手指虚空描绘着季君泽的眉眼，脸上一片温柔，眼底的贪婪和占有欲，却几乎快要凝实成黑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将季君泽整个人都包裹勾缠住。
但，每当季君泽不安地蜷缩身体，或者睫毛轻颤的时候，陌无尘却又立刻就把眼中过分可怕的爱恋和痴迷收敛起来，竭力只露出让人觉得温暖的部分。
如此一直静静坐到了夜色降临，门外几次响起了脚步声又落下，陌无尘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季君泽，仿若未闻。
他用一种专注温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锋芒在背的目光，凝视着季君泽，就像是在凝视着他的全世界。
忽然，季君泽的睫毛再一次颤了颤，指尖也微微轻动。
陌无尘顿时身体微僵，又飞速放松了肌肉，俊美的脸颊上不由浮出了浅浅的红晕。
他的小泽快醒了！
陌无尘的指尖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才忍住了立刻就捧住眼前人的脸颊，狠狠吻过去的冲动。
他期待而又忐忑地等着季君泽睁开眼睛，不想错过他的宝贝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他无比期待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期待那双他最喜欢的狡黠眼睛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无比期待他薄唇轻启，期待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含着笑意跟自己说出他最喜欢听的音色和字眼。
他期待，无比的期待！
“小泽……”
所以，当季君泽蹭了蹭他的腿，将脸颊埋进他的小腹里又小憩片刻，才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一开口，声音就沙哑得有点儿让人哭笑不得，但即便是那声音十分沙哑，也不耽搁季君泽听出来那里面浓得化不开的各种情绪。
痴迷。
爱恋。
珍惜。
缠绵……
季君泽仰头看着陌无尘深邃的眼睛，待眼中迷蒙的睡意彻底消散，忽然就撑起一条手臂坐了起来，在陌无尘连忙想要扶他的瞬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狠狠将人按在了软乎乎的被褥里，俯身亲了上去。
陌无尘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他从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即便吃了药，身体没有反应，却依旧热血沸腾，头脑发晕。
喜欢！
如此喜欢！
不！
或许他更应该说，爱！
他爱身上的这个人，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灵魂里，爱到了即便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也不愿意抛弃跟这个人有关的一丝一毫的记忆的地步！
然而心中有多少疯狂掠夺的念头，他回应季君泽的动作就有多么的温柔缱绻。
因为太珍惜，所以才会怕一个不小心喘息重了，就会忍不住将他碰碎了。
“呼……”季君泽喘息片刻，伏在陌无尘的胸口上，眯眼斜睨了陌无尘一眼：“你这么不温不火的做什么？嫌弃我现在满脸病态，难看了？”
他有些无理取闹，又有些不高兴。
虽然他俩谈恋爱的步骤有点儿突破常规，但他总能从这人眼中看到如火一般猎猎张扬的热情，更能从他跟自己每一次的接触之中，感受到他的热切，这会儿两人久别重逢，怎么着也不该这样温温吞吞，不紧不慢才是。
明明应该热情似火！明明应该更放肆才对！
季君泽脸颊鼓了鼓，不悦地揉了揉陌无尘妍丽的唇瓣。
他似乎半点儿也没有意识到，他看似抱怨的话，其实更像是在……撒娇。
但陌无尘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季君泽对他的依赖和信任，以及在这层依赖和信任之上建立起来的小任性。
看着爱人水润的双眸，陌无尘不由心中满是欢喜，珍惜万分地亲了亲季君泽的额头，然后阿静季君泽温柔地拥在了怀里。
屏息半晌，陌无尘才堪堪忍住了心头几欲癫狂的占有欲，哑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怕自己太投入……会忍不住伤到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低，季君泽差点儿没听清楚，但那也是差点儿罢了，季君泽不但听清楚了，还从陌无尘的字里行间里，听出来了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从陌无尘深不见底的眼中，看出了让他心颤的渴望。
季君泽盯了他片刻，忍不住脸就更红了几分，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一般，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飘忽了起来，好半晌才哼笑一声，然后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莫名的，他想起来了自己刚来的那一日，在陌无尘锁骨上留下来的那个牙印。
“起开！”季君泽抽不出被陌无尘扣住的手，便拿额头点了点他的下巴：“我不喜欢你在上面。”
陌无尘强忍来自灵魂的饥饿感，克制地低头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这才稍稍缓解了心中的各种情绪，不舍地起身，却仍旧不愿意离开他，而是自己翻了个身，将季君泽扯到了自己怀里趴着。
他摸摸季君泽的脸颊，温声道：“小泽不喜欢，那我就一直在下面。”
季君泽拿桃花眼夹了他一眼，愉悦地低笑起来：“真听话。”
陌无尘被他撩得几乎灵魂都燃烧起来，偏偏又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季君泽并不需要什么负距离的接触，只是单纯地与他分离久了，想与他亲近亲近罢了。
想到这里，陌无尘不由竟十分庆幸自己给自己吃了药，否则，以他那只要面对季君泽，就会溃不成军的自制力，哪儿能受得住爱人这般撩拨？
看着季君泽被自己闹腾了一会儿，就面带疲惫之色，陌无尘心中止不住就是一痛，既不敢再闹他，也不敢让自己的担忧流露出来，嘴角只管嗪着温柔满足的笑容，满眼眷恋地看着他。
季君泽耳尖微红，却十分喜欢自己被他注视的感觉，明明才刚刚睡醒没多久，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听着他从急促慢慢变得沉稳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就又睡了过去。
屋外再一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一次停留得更久了一些，陌无尘认出来外面是墨云，墨鱼，以及团子的脚步声，见季君泽睡得沉，并没有被惊动，于是抬手拂袖，外间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就打开了。
外面稍稍安静片刻，彼此对视一眼，便走了进来，看到内室的陌无尘，全都面色惊喜。
陌无尘既然出现，就说明炼祭成功了。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陌无尘怀里的季君泽，却又忍不住面露忧色。
这睡得，是不是也太久了？
三人十分担心地看着陌无尘，就见陌无尘抬手捂住了季君泽的耳朵，手中隐约有灵力光晕散出，显然是封住了季君泽的听觉，这才缓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季君泽一向睡得十分惊醒，像今日这般他们进来了他也没醒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所以之前他们见门开了，还以为季君泽是醒着，骤然见季君泽依旧睡着，不由就屏息上了。
陌无尘将三人的神色看在眼中，神色顿时更加温和。
戚团团并不知道九龙鼎的事，看到陌无尘在，只觉得惊喜不已：“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然而惊喜之后，却是担忧和纠结：“你，你知道……”
她想问问陌无尘知不知道季君泽身世的事情，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位邱红衣长老去世的事情，但是看看前面的墨云和墨鱼，到底什么都没说。
季君泽带她来魔宫的别院，还不限制她的行动，已经十分尊重她了，若是她不知轻重乱说话，又自以为是地乱做事，只会辜负这份尊重和信任。
更何况，以季君泽和陌无尘的关系，身世这样重要的事情，说不说，怎么说，实在不应该由她说出来给陌无尘知道。
陌无尘对戚团团的想法心中了然，想想当日在九龙鼎中听到的事情，心中也有许多细节想问，只不过此时并不是好时机。
上一次团子和小泽的意外会面，已经让那个玩意儿知道了小泽的身世，其他再多的，却是万万不能让那玩意儿再知道了。
所以，得避着问。
陌无尘给了戚团团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温声道：“别担心，前些日子有些私事要忙，今日我回来了，便会好好照顾小泽。让他再睡上小半个时辰，就该醒了。你若是担心，便再做些容易克化的饭菜过来，我会看着他，让他安心吃药，吃饭的。”
戚团团顿时松了一口气，嘴角漾出了可爱的小酒窝来：“嗯！哥一定让哥哥多吃些！他这两日又伤心红姨的事情，又要操劳什么事务，饭食都没怎么动过！”
她心中高兴，不由就把私下里的称呼叫了出来。
陌无尘认真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季君泽苍白的脸。
这三日是炼祭九龙鼎的关键期，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季君泽在身边，对外界的事情反倒是有些监察不足了，这会儿再看季君泽的面色，想到之前在郊外竹林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就是一沉。
虽然他也算是亲耳听到邱红衣的死亡过程的，但他相信孟长云肯定早有安排，更相信季君泽绝对不会真正的做出伤害邱红衣的事情，所以心中虽然不解，却没有开口询问。
陌无尘转头看向了墨鱼和墨云，沉声问道：“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
墨云眉头紧皱，眼眶微红：“如今十一长老身死，主子心神遭创，闭门不出，整个分舵都乱起来了，我们已经把场面控制下来了，让所有人都龟缩不出，只安心给十一长老守灵，然后等大长老二长老他们回来！”
墨鱼则张了张嘴，默默看了墨云一眼，垂下了眼帘。
之前墨适的事情，因为怕人多口杂出破绽，所以血卫中其实只有墨鱼知道。
墨云办事能力很强，但却有个缺点，有时候太轴太孩子气，墨鱼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那么复杂的安排，再加上演戏需要更真挚些，所以有些详情墨云还不知道。
这会儿，墨云咬了咬牙，娃娃脸上露出阴狠表情来：“最可恶的是，有些不长眼的竟然将这一次的事情怪在了主子头上！真是瞎了他们的眼睛，主子已经如此伤心，他们还敢乱说话！”
陌无尘目光一厉，淡淡地嗯了一声，温声道：“如此，小泽不出去也好，免得遇到不长眼的，听了不该听的话，让他不痛快。”
墨云脸颊鼓了鼓，眼底闪烁着凶光：“这群以下犯上的蠢货，小爷早晚收拾死他们！”
见气氛有些凝重，墨云连忙又道：“其实乱说话的人也不多，就那么几个，我和木头会注意，不让人扰乱军心，抹黑主子的！”
陌无尘温声嗯了一声，垂眸掩下了眼底的血色，心中杀意充盈。
上一世他跟魔宫斗了一辈子，这一世因为要算无遗漏的保护季君泽，所以，陌无尘可以说是如今魔宫之外，最了解魔宫的人之一。
在魔宫的生存规则，除了极核心的长老会，魔宫少主，魔宫之主，血卫，这四个部分之间是依靠感情维系，其余部分，都有十分严格的等级制度，上下级之间级别严苛不容任何人践踏。
魔宫毕竟是讲究随心所欲的魔修的聚集地，若真说没有什么勾心斗角自然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上一世的季君泽，也是因为跟他这个正道弟子不断争斗，一次又一次以血肉拼杀，次次重伤濒死，与正道殊死搏斗，才换来了魔宫宫众臣服的威信。
而如今的季君泽，却因为一开始就没准备踩着他陌无尘上位，也没有跟他师尊合作，少了这些手段，对宫众的威慑力自然也就少了几分，再加上季君泽跟他一个名门正派纠缠在一起，就更加给了心怀不轨之人攻击季君泽的借口。
如今分舵这里邱红衣去世，其他长老不在，季君泽又不理事，自然也就让一些人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起来。
说不得，一些探子还在搅风搅雨，试图混淆视听，故意抹黑小泽上位！
只不过，他们的爪子最好别伸到小泽身上，否则……
陌无尘神色温和地垂下了眼眸，正要说话，却见季君泽睫毛颤了颤，竟是直接醒了过来。
眼见季君泽睁眼的瞬间就情绪不对，眼底分明有一闪而逝的不耐和戾气，陌无尘敏锐地意识到——那个寄生在小泽体内的东西，可能又不安分了！
陌无尘飞快地松开了按着季君泽耳朵的手，温柔地帮季君泽理了理长发，温声问道：“怎么醒了？是我们吵到你了？”
他面带歉意地看着季君泽，一双眸底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君泽的眼睛，见季君泽眼底闪过了一抹讥讽，看向了自己的时候才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定是那玩意儿又作妖，让小泽做什么了。
果然，季君泽懒洋洋地道：“你捂着我耳朵做什么？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怎么还睡得着？”
这话说的，实在是很有些意味。
陌无尘心中默念着三天前听到的那句“系统”，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自己心疼小泽，想让他多睡会儿，但那个叫做系统的玩意儿，却因为小泽的耳朵被封住，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觉得不妥了吧！
早晚，早晚他要弄死这个系统，让它再也不能威胁小泽！
陌无尘心中的杀意都快要凝成实质，面上却越发温柔起来，他摸了摸季君泽的额头，笑道：“是我不好，下次等你醒了再与他们说话。”
季君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抬手捏了捏陌无尘的脸颊，这才转头去看墨云和墨鱼，正要询问两人外面的情况，就见戚团团哒哒哒跑过来，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哥哥你真的没事儿吗？你的脸色瞧着好苍白，比之前差了好多！”
“别怕，我好得很呢！”季君泽挑眉轻笑，抬手揉了揉戚团团的脑袋，忽然恶作剧似的指了指陌无尘：“乖团子，日后再见你哥，要记得叫他嫂子，知道么？”
戚团团啊了一声，脸微微一红，飞快地瞥了陌无尘一眼，然后兴奋地叫了一声：“嫂子！”
“哈哈！团子乖！”季君泽捏捏戚团团的小脸儿，愉悦地笑出了声来。
戚团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几天萦绕在眼底深处的担忧，终于如乌云散开一般，只余温暖。
她微微歪头看着陌无尘微僵的表情，觉得又高兴又解气。
大师兄如今性格深沉，早不是她之前以为的那个大师兄了，幸好他仍旧还是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但，毕竟被他阴测测地看了那么久，心中总还有些委屈在，这会儿季君泽成了最爱护她的哥哥，大师兄成了妻管严的嫂子，她似乎看到了无比光明的未来。
笑闹片刻，季君泽敛了笑，问了外面的情况。
得知有些人趁乱不安分了起来，季君泽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
那些人捣乱的人里头，到底有多少是戚少云的触手，又有多少是眼皮子浅薄，觊觎着他如今这个位置的？
这一次，魔宫似乎可以借着戚少云的手，狠狠地玩儿一把去肉削骨，清除蔽障了！
察觉到系统蠢蠢欲动地似乎想要探测自己的想法，季君泽当机立断隐去心头正思索的东西，对墨鱼道：“如今墨衣有任务外出，你和墨云就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两个人，墨鱼，你带墨云下去谈谈，有些事情，没必要瞒着他，免得日后出了问题。”
墨云脸色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正要询问，就被墨鱼一把攥住了手腕，直接拖出去了。
戚团团笑容微敛，想起邱红衣的去世，以及自己之前的猜测，不由心中沉重至极。
季君泽轻轻一笑，温声道：“我还有些饿，团子去做些东西给我吃，好吗？”
顿了顿，他细细提了几个要求，轻笑道：“……总之药膳里头的药味儿不能太重，听说你的厨艺最近见长，我可要好好考考你咯！”
戚团团连忙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季君泽嗯了一声，认真地道：“但凡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更会尊重你的决定。所以，别怕，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你只管高高兴兴的就好，懂了吗？”
戚团团眼眶微红地嗯了一声，果然笑容明朗了起来，笑着就跑了：“我去做吃的！嫂子好好照顾哥哥，不然就叫哥哥把你休了！”
陌无尘嘴角微抽，抬手震袖将门关上，这才低头，却见季君泽眉头拧着，眼底满是嘲讽和抗拒。
陌无尘想起季君泽醒来的理由，心中不由就是一沉：“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很开心，这会儿却这般沉闷，显然是那个叫系统的玩意儿又给他添不痛快了！
这个认知当陌无尘觉得不舒服极了，却也只能忍耐下来，季君泽能够让他听到“系统”这两个字，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了，若是他表现出一丝半毫的破绽，说不得就会将季君泽置于险境！
所以，即便心中杀气腾腾，陌无尘面上仍旧维持着毫无破绽的温柔：“刚刚不是还很高兴么？怎么这会儿不高兴了？是……因为红姨吗？”
季君泽倏地抬头看他，眼底闪烁着凶光：“你提她做什么？觉得我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了是吗？”
陌无尘滞了滞，心头难受得慌：“怎么会？我知道你……”
季君泽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冷声道：“不光是邱红衣，墨叔也是我杀的！你如今恢复了记忆，不傻了，也不好骗了，我也懒得再骗你……陌无尘，这么恩将仇报的我，你怕了吗？”
陌无尘见他眼眶都红了，连忙抱住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愿意！小泽，别这样看着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季君泽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半晌都没有开口，但心底，却已经冷冷地笑开了：“系统，你要我说的，我已经说了，但尘儿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吧？你想出来的挑拨办法没用！
陌无尘他就是喜欢我，喜欢到了连他师尊都能扔到一边的地步！所以，我杀了墨适和邱红衣，心狠手辣，恩将仇报又如何？他根本就不会嫌弃我，更不会跟我恩断义绝！
呵！至于那些虐待他的剧情，你最好提也别提，我不会动他的，那些分，你想扣就扣好了。等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我会安排他回少阳宗的，至于别的……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系统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显然十分气恼，却又实在无可辩驳。
就在一盏茶时间之前，系统忽然发现自己不能通过季君泽的耳朵摄取外面的动静了，顿时觉得十分不安，于是强行让季君泽醒来，并且还提醒季君泽必须立刻完成第二项任务，跟陌无尘决裂，并把陌无尘赶回少阳宗。
季君泽要炼祭九龙鼎，根本没办法避开系统，而系统又不是个傻子，自然看出来了陌无尘的不对劲，它比季君泽知道的多，当然更感觉到陌无尘的不对劲，尤其是更能感觉到陌无尘对季君泽的那种喜欢，疯到癫狂一般的喜欢！
作为《九州风云纪》的男主，陌无尘才是剧情线的关键，如今这个关键竟然喜欢上了季君泽，这就让一切都多了太多太多的变数，所以，系统立刻就决定尽可能削减这个变数的影响力。
只是可惜，无论它给了季君泽多少警告，季君泽都不肯让陌无尘离开，它一提要让陌无尘跟别的女人走剧情，季君泽便表面平静，意识海却是一副要发疯跟它同归于尽的模样，让它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让陌无尘先回少阳宗。
但，这个计策又遭到了反抗——陌无尘他不干！
系统显然很激愤，竟然难得的忍不住口出恶言。
【凭他也配做正道首席？无耻之徒！贪恋美色之辈！】
作为被贪恋的美色，季君泽不悦凝眉：“系统，你是不是想死？”
系统滋滋滋直响。
【许他做，还不许我说？！】
季君泽冷笑起来：“你想跟我吵是吧？不如我先跟你吵半个时辰，与你解解闷？”
系统顿时沉默下来，吵不吵的过先不说，季君泽要是半个时辰不跟陌无尘说话，以陌无尘的谨慎心性，会不会察觉什么？
它对陌无尘进行了无数次数据分析，断定如今的陌无尘就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存在，要不是杀了陌无尘会让整个世界法则崩塌，它也要跟着被销毁，它一定早就付诸行动了。
眼见季君泽似乎真要跟自己杠上了，不吭声也不动弹，让陌无尘十分着急，多次询问未果之后，眼底竟生出了些许饿狼一般残忍冰冷的目光，系统顿时憋屈地出声。
【够了！系统不再干预宿主和陌无尘的关系，只要宿主认真完成维护剧情的任务，并且让陌无尘听话，把大剧情走完即可！】
季君泽这才动了动，仰头捧住陌无尘的下巴，热情似火地亲了他一口，瞬间就将焦躁的陌无尘安抚了下来，温顺得如同一只乖巧的大型犬一般，抱着季君泽好一阵温柔缱绻地询问和表白。
系统听着一惯总是冷静自持，懂礼守礼的陌无尘，口中吐出一句句甜到发腻的句子，简直气到癫狂，竟有了一瞬间的乱码。
与被腻歪到的系统不同，季君泽就喜欢听陌无尘的甜言蜜语，虽然这些甜言蜜语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甜，甚至连陌无尘眼底深处蕴藏的深厚感情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季君泽总是听得很欢喜。
喜欢我就要告诉我！
明明白白的说给我听，做给我看，让我欢喜！
季君泽从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喜欢了陌无尘之后，就暗戳戳地定了这么个标准来，却从来一个字都不曾提及，只静静地等着陌无尘做给他看，说给他听，做到了就狠狠的亲吻，做不到……不，陌无尘从没有叫他失望过。
拿神识狠狠地钻进乱码的程序码中，一把攥出了几条数字链条来，听着系统发出的刺耳尖叫，季君泽将渐渐化作了血色能量的链条塞进了自己的灵台深处，不由舒畅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
当真是舒服！
原来系统的本源能量，就是系统的身体本身！
季君泽仿若饿了好几年的饿狼一般，将浓得化不开的觊觎，狠狠地盯在了系统的身上，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把这玩意儿整个儿吞吃入腹！
这一次的恶意如此昭著，系统不用伸出触角都能够感觉得到，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折腾得季君泽整个意识海都翻腾了起来。
【季君泽！你竟然敢攻击我！把我的本源力量还回来！】
此时此刻，系统竟然连宿主都不叫了，虽然还是那么一副机械音，但是那充斥着人类情感的话语，早就将它的过分人性化显露无疑。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顶着攻击继续撩拨它，明明唇边都溢出了血迹，却依旧笑得十分肆意。
“你叫什么？”安抚地握住陌无尘微颤的手指轻轻摩挲，季君泽侧头亲了亲陌无尘的脸颊，警告他不许给自己输入神魂力量，这才继续在意识海中淡淡地道：“不过就是好奇，扯了一把而已嘛，比起你不高兴了就把我的身体折腾得千疮百孔，我才扯掉你几根毛，也值得你这般哇哇乱叫？”
【放屁！放屁！还给我！把本源力量还给我！】系统不管那么多，它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时不慎被抓走了本源能量，叫它几乎想要癫狂，这会儿一心只想着要跟季君泽拼了。
它就知道，季君泽是骗它的！
什么狗屁合作？还不是找到了机会就要吞噬它？
最重要的是，季君泽如今找到了甜头，岂不是就要日日觊觎它的身体，觊觎它的能量，恨不得时刻盯着它，争一口抢两口了？
系统似乎完全忘了，它所担忧和愤怒的未来生活，之前它也带给了季君泽的，并且已经让季君泽承受了两年！它如今受到的这些伤害，相较于它给季君泽的，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季君泽被系统闹腾得厉害，意识海翻滚，自然就导致了头疼欲裂，竟忘了压制身边的陌无尘，只蜷缩起身体，窝在陌无尘的怀里，死死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冷笑一声就跟系统干了起来。
他刚吃了系统几条数据链，此消彼长，自然比系统更胜一筹，跟系统干起来，虽然受伤在所难免，却也能趁机再撕扯几条系统数据链来吃。
这么一想，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可能又要被折腾一顿，废上好久，季君泽也半点儿犹豫没有，跟头不吃就会死的饿狼似的，扑过去就开始撕扯吞噬。
系统眼见季君泽果然食髓知味，有机会就要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不由又惊又怒，也顾不上这一次会损耗自己多少能量，放开了就跟季君泽撕了起来。
而一旁抱着季君泽的陌无尘，眼睁睁感受着季君泽在他怀里吐血，怎么可能还挺得住？
“小泽？小泽你说话！你别吓我！”
连续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反倒是空气中血腥味儿越来越浓，胸口的温热濡湿感越来越重，陌无尘一双眼瞳都已经变成了血色。
他倏地攥紧拳头又松开，抿唇将手掌贴向季君泽的后脑勺，然后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渗透了进去，往季君泽的意识海中探测了进去！
他受够了只知道只言片语，却看不到那个所谓系统的玩意儿，受够了季君泽被那个玩意儿折腾得吐血，自己却只能干等着！
既然那个玩意儿能够通过小泽时时监测外面的环境，那么，必然是在意识海深处，所以，今日就算是拼着被小泽排斥弄伤，他也要一探究竟！他绝不能让他的小泽孤军奋战！
系统和季君泽早晚要有一战，要么是两相拼命，你死我活，要么各自试探，暂且安歇，总之，每一次都要有个结果，争个高下。
季君泽其实心情尚可，最艰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如今他早就习惯了病痛伴随左右，病娇做得不要太满意，而系统就不一样了，它搜遍了各种资料，也没见过像它这么凄惨悲催的系统。
除了开头绑定的步骤，后续……后续就像是一切脱肛，完全都没有按照剧本走。
系统简直要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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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日更，结果又消失了几天，但是超粗长的更新送上，以表诚意，我还是爱你们的！往后尽量日更吧，flag不敢立了o(╥﹏╥)o PS：明天捉虫

第一三三章 把自己治好吧
系统和季君泽早晚要有一战，要么是两相拼命，你死我活，要么各自试探，暂且安歇，总之，每一次都要有个结果，争个高下。
季君泽其实心情尚可，最艰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如今他早就习惯了病痛伴随左右，病娇做得不要太满意，而系统就不一样了，它搜遍了各种资料，也没见过像它这么凄惨悲催的系统。
除了开头绑定的步骤，后续……后续就像是一切脱肛，完全都没有按照剧本走。
好声好气地诱导，季君泽不干。
它索性让这个满身反骨的男人尝尽不听话的苦头，然而，季君泽的身体的确是千疮百孔，日夜都饱受煎熬了，但他的精神，却似乎在百般虐待中，越发绽放地妖冶放肆了。
时至今日，这个人就更过分——他想将它生吃了！
系统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唯独这个绝对不能忍！
所以，系统决定自己疯一把，它要跟季君泽拼了！
今天，它觉得自己必须要一个结果，要么，逼季君泽听话，像所有掌控宿主的系统一样，找回自己的控制权，要么，它就索性夺舍了季君泽，暂且安定下来，再去找一个新的、健康的身体。
季君泽虽然不知道系统的想法，但隐约也感觉到了系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的决心。
他可没系统那么多弯弯绕绕，当了女表还要立贞节牌坊，他想有尊严的活着，所以从一开始察觉到系统的恶意之后，就没想过自己有能跟系统安然相处的一天。
这会儿系统不过是被他啃了一口，就一副自己掏了它命根子的模样，季君泽就干脆放开了手狠狠地跟它撕逼，你扯我一把魂力，我吞你一口本源能量，若是两者都有血肉之躯，这会儿说一个血肉横飞都是轻的。
这一人一系统战得正酣，倒是都把陌无尘给忘了。
所以，当陌无尘的神识一路顺通无阻地进入到了季君泽的意识海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抹不该有的神识，还听到了许多不该听到的东西。
【季君泽你找死！把本源能量还给我，并且日后都听我的话，完全按照剧情来走，否则，我要就扣光你的健康值，让他瘫痪至死！】
“别哔哔了好么？小爷这两年嗑药嗑出感情来了，不吃了怕不习惯！你若当真有这能耐，不妨就试试！”
【你是不是有病？！我不过是让你杀几个魔头，然后明踩实捧陌无尘，甚至不要求你伤害自己，你为什么不肯？！陌无尘不是喜欢你吗？只要你告诉，不受伤往上爬，你就会死，他肯定会帮你！】
“你受伤他也不会受伤！闭嘴吧！”
【……季君泽你简直有病！】
“有病也不吃你家药片儿，用你哔哔？”
【季！君！泽！！！】
……
两人打斗间，情绪宣泄得厉害，完全不知道有个旁观者已经从他们俩的字里行间，听懂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原本还暗中潜伏，准备帮忙击杀系统的陌无尘，顿时僵住在了原地。
陌无尘一直都知道季君泽其实还挺喜欢他的，更知道季君泽为了自己，做出了不少妥协，但是陌无尘从来都不知道，季君泽如今病歪歪的身体，竟然全部都是为了自己！
想也知道，那个冷冰冰的奇怪声音提到的所谓“剧情”是个什么意思——不就是照着上一世的轨迹，让季君泽不断践踏自己，各种伤害加身吗？！
万万没想到，自己心疼了那么久的宝贝，身体这般破败的原因，竟然是自己！
那个系统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只要季君泽肯定听话，按照上一世的剧情走，不但不用像现在这样百病缠身，还可以得到许多好处！
可季君泽他没有那么做，完全没有！
陌无尘此刻再想起当日在魔宫中重生回来，睁眼时看到的季君泽，想起来他不断吐血，却始终没有伤害自己半分的那些日子，就觉得自己混账得不得了。
他总是自诩对季君泽还算不错，但是跟季君泽对他的付出相比较，却还是差远了。
此时此刻，陌无尘简直恨不得冲出来，替季君泽立刻答应了这个系统的要求，哪怕虐他千百遍都可以，只要能让季君泽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再不要像现在这样虚弱难受！
但很快，陌无尘就从季君泽虽然懒洋洋，却倔强无比的声音中，听出来了他的立场。
他的小泽想要弄死这个系统！
他的小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陌无尘！
陌无尘用尽了自己的控制力，才让自己强行忍耐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此时此刻，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帮助。
一旦被那系统知道了自己就在旁旁观，它一定会彻底发疯，到时候，就祸福难料了。
所以，再难他也要忍下来，等到有朝一日找到了弄死这个系统的办法，再将这个系统加诸在小泽身上的伤害，百倍千倍地奉还！
陌无尘下定了决心，并且越发谨慎的时候，系统和季君泽的斗争，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又是半刻种之后，季君泽技高一筹，拼着受伤，再一次攥了一把系统的数据链，狼吞虎咽地就给吞噬了。
季君泽的灵台发出亮丽而坚定的光芒，那光芒，彻底压过了系统。
此时此刻，高下立现。
【啊啊啊——】
系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眼见季君泽毫不气馁地乘胜追击，魂力丝线朝着自己包裹而来，竟是想要把自己整个儿吞掉，系统高涨的怒火瞬间熄灭，正剩下了退意。
【住手！否则我立刻启动系统的自毁机制，让你跟我一起死！】
话音未落，系统光团猛然压缩又胀大，从中刷拉拉分散出成千上万条数据链，将整个意识海都包裹了起来，缓缓朝着正中央的灵台挤压而来。
狂暴的力量蓄势待发，无论是季君泽还是陌无尘，都能够感觉得到这数据链圆球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这些数据链条爆炸，那么，谁也逃不出去！
陌无尘心中顿时一紧，却不是惧怕死亡，而是一想到季君泽日日都要被这个叫系统的东西这样威胁，只要不听话就会放肆地摧毁季君泽的身体，或者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欺压，他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想想上一世自己经历的那些血腥场面，再看看如今自己只是神魂受损的美好生活，陌无尘就忍不住心疼得想哭。
他还好好的，季君泽，却已经千疮百孔，不可治愈了！
陌无尘强忍心悸，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季君泽的灵台上，只等一旦出现意外，就立刻将自己的神魂力量全部冲进来牢牢护住季君泽，若有生机，那他万死不辞，若没有，他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跟他一起死。
好在，情况并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季君泽忽然轻轻一笑，从灵台分出了花生粒大小的一块红色能量，随手扔给了系统光团。
“那么激动做什么？你要的是完成任务得到能量，我要的是与美人儿花前月下，大家互不干涉，日后你对我客气些，我也对你客气些，岂不是很好么？”
系统想说一句去你大爷的很好，但实际上却一字不吭，说到底，它不想死。
静默片刻，系统光团闪了闪，选择了暂歇战火。
嗡——
数据链条急速转动片刻，崩碎成了点点碎星，缓缓回归到了系统光团中。
整个意识海渐渐平静下来，像是海啸过后，天朗气清的平静深海。
系统收了手，季君泽投桃报李，也将自己外散的精神力收回了灵台。
一人一系统安静沉默，就像是之前的那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季君泽知道系统并不甘心，这一次自己踩了它的底线，甚至还吞吃了它不少本源能量，已经彻底惹毛了它了，它一定会有新的动作，但季君泽不怕，他甚至很期盼它这个新的动作，毕竟，系统每一次的新动作，都能让他得到不少有用的新信息。
片刻寂静之后，系统冷声道：“我要跟你签订血誓！”
季君泽微微眯眼：“你一个系统，竟然要跟我签订血誓？”
他上下打量着代表系统身体的血色光团，似笑非笑：“你有血这玩意儿？”
系统光团狠狠地闪烁了一下，显然被季君泽刺激得不轻：“你干不干？不干的话，我们现在就一起死好了！”
季君泽呦了一声：“你学我啊？一言不合就去死？”
他轻笑几声，温声问道：“要谈条件就好好谈，别给我整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不喜欢，懂吗？别跟我比耐性和癫狂，我这不怕这个。”
系统光团浓缩又分散，显然气得不轻，它明明灭灭地闪烁了数十次，这才阴沉沉地开口：“等剧情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要换一个宿主，你要帮我找载体，并且帮我完成绑定！”
换宿主？
季君泽饶有兴趣地品味着这三个字，分析着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系统的推测，觉得这个要求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
系统间季君泽半晌不吭声，不耐地催促道：“你不同意？季君泽，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觊觎我的本源能量！别以为只有你这个疯子不怕死，逼急了我，我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季君泽似笑非笑：“你我相互看不顺眼，你想走，我自然没意见。不过啊，系统，你可别驴我，系统一旦跟宿主绑定，除非宿主身死，否则根本没办法接触绑定。如今你要换宿主，没问题，帮你，也不是不行，但这个代价如果是我的命的话……呵呵，虽然我很恶心你，但还是可以再忍忍你的。”
系统差点儿被季君泽话里话外的嫌弃气得乱码，半晌才道：“我不要你的命！只要到时候你帮我把人抓来，我自己就能完成绑定！至于怎么换宿主……这个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本源能量足够，别说对解除绑定，就算是夺……总之我有办法，你什么都不用做！”
季君泽眯眼：“夺什么？夺舍？”
系统闭口不言，整个光团都散发出拒绝和愤怒的意思，显然并不愿意回答季君泽的问题。
季君泽也不需要它的回答，前后推测几番，已经可以肯定，系统刚刚想说的，绝对就是“夺舍”！
之前一直不能肯定的东西，季君泽这会儿算是全明白了。
系统并不是只是一个单纯的数据体，而是一个有着人类情绪的存在，它通过控制自己来维护剧情，以得到本源能量，当能量足够时，它就能直接夺舍走他季君泽的身体，又或者控制着他季君泽，让他绑来它想要的夺舍目标，进行夺舍，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系统简直反人类！
弄明白了系统的最终目的，季君泽不由冷笑连连。
系统这是标准的让人办事，还准备把人当饭团吃了的节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在如今他和系统能量几乎对等，想要夺舍基本不可能，总算是为自己争夺来了一线生机。
系统见季君泽又沉默了，不由十分暴躁：“你想好了没有？同意吗？”
季君泽轻笑一声，声音微冷：“我可以帮你换宿主，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我如今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想要恢复根本不可能，即便是你给我再多的本源能量，也不过就是强大我的神魂罢了。
嘘！你最好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我虽然只是粗懂医术，身边神医却不少，我自己什么情况，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你摆出来的那个健康值，早先我对九州大陆不了解的时候能够骗骗我，这会儿还能骗我？系统，你根本没有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所以，你所谓的增加健康值，也不可能违背这个世界的意志，逆转我的身体状况，而是只能改善罢了。
所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的条件你也要答应——日后但凡是完成任务的本源能量，我要五五分，等你攒够了能量，只要你不算计我，我可以帮你重新找一个宿主！”
系统大怒：“这不可能！五五分？你怎么不去抢？”
季君泽笑眯眯：“爷本来就是在抢啊。”
系统：“……”
好想掐死他！
季君泽凝眉：“同意不同意？同意了以后我可以发血誓，只要你不招惹我，以后不再主动吞噬你，并且帮你找新宿主。”
系统沉默片刻，冷声拒绝：“五五不可能，三七！”
“好！”季君泽没有半点儿犹豫地应了下来，语速飞快却清晰地立下誓言：“我季君泽在此发下心魔血誓，只要系统不主动招惹，并且与我三七分任务所得的本源能量，就不会主动吞噬系统，并且帮系统找到新宿主。”
他从灵台深处凝聚出一滴血色水滴，送到了系统光团面前。
系统微微犹豫，就逼出了一滴血珠。
两颗血珠碰在了一起，散发出亮丽的血色光芒，将季君泽和系统光团笼罩在了一起，片刻之后，待光芒散去，季君泽和系统都沉默了下来。
季君泽是心满意足，日后可以安心分赃，也不用太担心系统时不时偷袭了，是件好事。
但系统……系统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亏了。
它的确是亏了啊！
如果按照原本的程序走，它根本没有必要跟季君泽分赃。
按照程序规定，季君泽每完成一项任务之后，它就需要分给季君泽相应的本源能量，作为健康值等发放，但，只要它操作得当，将任务完成度评判压到最低，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十分之一就够了！
可现在，它却要分给系统十分之三！
系统再一次认识到了季君泽的奸诈狡猾，然而血誓已经定了，即便它是系统，也不得不遵守这个规则。
系统光团气得浑身颤抖，却只能咬牙吞下这枚苦果。
【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
系统沉默半晌，到底没忍住心中的怒气，出声警告。
季君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愉悦地消化着刚刚“吃”到的那些本源能量，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这句话同样送给你，能安心完成任务活着，谁稀罕作妖啊。”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讽刺系统，若非它咄咄逼人，小心思太多，他根本懒得跟它斗智斗勇。
换句话说，今天的局面，都是系统自己作的！
这话说的，简直打脸。
系统虽然并没有脸，却仍旧觉得自己的脸似乎被打成了猪头。
季君泽心满意足，系统敢怒不敢言，陌无尘终于安心，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季君泽直到这会儿才若有所感，却心神不动，笑嘻嘻地又调侃了系统一把，完全将陌无尘进出他意识海的痕迹遮掩了过去，待系统气得发疯，重新整理任务，并且报复性地霸屏他的视野之后，才稍稍收敛。
此时，系统任务提示依旧是季君泽完不成最后三项生死任务就要死，但却没有那样严苛了。
如今，系统面板的任务栏里，任务统计如下：
【任务一，阻止魔宫追查戚少云和王一寿，帮助戚少云击杀墨适，邱红衣】完成度，60％，已完成。
【任务二，治好陌无尘，并与陌无尘决裂，按照剧情线重伤陌无尘】完成度，30％
【任务三：依照故事线展开活动，辅助戚少云，帮陌无尘达成重创魔宫，积累声望，成为正道中流砥柱，名扬天下的成就】完成度，0％
【由于系统和宿主签订新契约，每项任务保持60％以上即视为完成任务，每项任务完成增加生命值十个，任务时限提升至六个月，宿主还剩三个月零二十天的时间】
季君泽看到新的任务面板，不由微微挑眉。
系统调整之后的任务安排，明显比之前人性化许多，如果一开始系统就这么“讲理”的话，季君泽想，他说不得还真会认真考虑考虑如何为它挣取本源能量，实现以下它反社会变成人的终极目标。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系统，也绝不是这样“讲理”的存在。
它到底为何这般好说话了，季君泽心中有数。
季君泽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抹嘲讽之色，淡淡地嗯了一声，保证会认真完成任务，系统这才不甘不愿地将霸屏季君泽视野的任务板收了回去。
两相交接完毕，季君泽睁眼，就见陌无尘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眼眶通红，似乎强忍泪意。
季君泽心头一暖，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轻笑道：“你这么小模样，实在是像被我疼爱哭了似的。”
陌无尘：“……”
他俊脸僵住片刻，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浅笑。
他的小泽就是这样，总能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将他所有的难过都轻描淡写地抹去，让他再也难过不起来。
是啊，幸福就在手中，他穷极一生都唯恐幸福不够，满足不够，哪儿来的时间和闲心去难过？
陌无尘缓缓收紧抱着季君泽的手臂，将脸颊埋在了他的颈窝里，低低地道：“等小泽养好了身体，想怎么疼爱我都没关系。”
这一次，换季君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大方方把自己送上门来，还完全一副你开心就可以随便怎么样的小模样，季君泽心中着实有点儿微妙。
想起这人对自己百求百应的态度，季君泽心中狠狠地软了一下，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红着耳尖子，低低地道：“还是你疼我吧，我身体不好，躺着不动挺好的。”
陌无尘愣住，片刻之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小泽？！”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惊喜，心头一直缭绕着的不甘心，忽然间就散了，他眉眼间露出了明媚至极的笑容，捏住陌无尘的下巴，凑过去，温柔地亲了亲：“治好自己吧，陌无尘。”
他连命都能给他，更何况不过是一个上下呢？
如果完全的占有能够让陌无尘觉得欢喜和愉悦，他季君泽，同样也会觉得欢喜和愉悦。
爱人之间，哪儿来的那么多不甘心呢？只怕对方不能顺心顺意，愉悦满足啊。
“我，我没关系的，我……”陌无尘声音微微有些哽，他颤抖着手抱着季君泽，鼻尖酸涩，几乎快要落下泪来：“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
正是因为太过深爱，才会太了解怀里的这个人，以季君泽的骄傲，如何是能够雌伏在别人身下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季君泽火热的轻吻，以及一声哼笑：“我历来争强好胜，不甘为人下，但陌无尘，你不是别人。”
陌无尘一下子就红了脸，沸腾了血液。
他紧紧地伸手抱着季君泽的腰，满心满耳都是对方对他的纵容和宠溺。
原来能够得到爱人的回应，竟是如此甜蜜，原来能够听到对方一句真心实意的应承，竟是如此甜入骨髓，让人死也心甘情愿。
虽然身体有问题，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做，但陌无尘却觉得，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听着他低语浅笑，就比什么都要满足了。
原来，他不别人，他是小泽心中最特别的人！
……
夜色彻底降临的时候，宅在院子里没有出过门的季君泽，终于迈出了大门，来到了邱红衣的灵堂之上。
彼时，得到了命令的分舵众弟子正静静地跪在灵堂之前，一个个眼含悲恸和期待地看着季君泽。
先是墨适去世，如今又是邱红衣身死，众人都在等，等季君泽醒来，告诉他们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然后，杀！
季君泽面沉如水地上了香，重重地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了起来，冷声道：“抄家伙！随我杀入王家！”
众人刷地抬头，哗啦啦站起身来，将腰间长剑闶阆拔出：“杀！杀！杀！”
王家！
王家！
这个答案，对留守分舵的魔宫众人来说，意外，也不意外。
王家和少阳宗交好，戚少云和王一寿关系甚笃，最近这段时间，王家没少给少阳宗帮忙对付魔宫，如今得到肯定，知道是王家的人杀了邱红衣，他们瞬间就被仇恨烧红了眼睛。
有人厉声问道：“少主之前为何不出声？让十一长老白白停灵三日，冤魂难以平静？！”
季君泽冷眼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人正对自己怒目而视，那人身边的几个青年男女，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十分桀骜不驯，当他没有情绪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那中年人依旧还是一副痛心疾首，怒其不争的表情，身边的几个青年男女，却忍不住目光微闪，显然十分心虚。
季君泽了然，这些人，正是之前墨云口中有异心的人。
季君泽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身体破败，闭关刚出。”
中年人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笑容，迈步冷笑：“少主既然身体破败，就应该……”
“闶阆！”墨鱼手握剑柄，利刃半出，冷声喝道：“主子为救十一长老身受重伤，心神受创，回来都是昏迷的，不闭关修复，如何带领我等复仇？！杨青！你是瞎了吗？若是瞎了，这分堂堂主，不如换个人来做！”
中年人杨青脸色一僵，拳头猛然攥紧又落下，眼见众人都对自己的咄咄逼人产生了不满，季君泽也没有半分慌乱，那一身淡然冷冽的气场，竟跟二长老一般无二，不由心头一凛，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急切，恭敬地垂下了头，似乎刚刚他的逼问，只是情绪不稳之下的妄为。
众人见状，倒也不好再说杨青什么，只是皱了皱眉，陡然觉得杨青这个分舵堂主有些不懂规矩，反倒对面色苍白，却气势淡然凛冽的季君泽越发佩服。
季君泽身体不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他身体不好的原因，是一年多以前，二长老被抓的时候，为了救长老们，被戚少云给打伤的。
如今他重伤未愈，却强撑病弱之躯来替十一长老报仇，他们这些下属实在是该羞愧——若是他们都有少主炼器布阵的本事，或者长老们的修为，又或者当时寻找的速度更快一点，如何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惨剧？又何必没有长老们带领，就不能挑大梁，还要让病重的少主带领，才能够出去报仇？！
几个已经去寻过仇，却被重创的人，更是忍不住红着眼睛劝道：“少主先养好身体吧！我等誓死捍卫少主，等二长老他们回来，一定拼死为十一长老报仇！杨青不会说话，少主只当他是放屁好了！”
杨青脸颊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冷着脸没吭声。
魔宫向来以内部人员的性命为重，就算是要报仇，也一定要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他们如今已经死了一个长老了，不能再折进去一个少主了，所以这些人的劝诫其实才是正确的，像他之前的咄咄逼人，往严重了说，那叫做不尊上峰，若是有人铁了心的追究，是要挨杖责的。
杨青皱眉，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几个下属，正要让下属激季君泽几句，却不想，季君泽并没有顾忌自己身体的意思，谢过那几个人的关心之后，便开始排兵布阵，只听了几句，杨青就再不敢吭声了。
季君泽的计划，没破绽！
季君泽并不理会杨青眼底一闪而逝的不甘心，声音清浅却清晰地安排着人手，有条不紊。
他将别院中的这六十余号人分成了三组，每一组都交代了各自的任务，最后才稍稍和缓了脸色，沉声道：“此次任务的目的并非将王家灭族，而是废了王家所有嫡系的灵根，从根源上断了他们的希望！其余的仇，待长老们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刚刚消化完了季君泽的计策的众人，不由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三组人，每一组也就二十余号人，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很难，毕竟他们要对付的是能够在大陆上排名的王家，而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但，区区二十多个人一组的小组，再配上季君泽给的阵法和武器，不可能却瞬间就变成了可能！
他们一组强攻王家产业吸引注意力，一组偷袭打掉王家侍卫，从王家内部打开防御，接应外部人员，最后一组则暗度陈仓，暗杀王家参与谋杀的人的同时，在王家布下大型爆炸阵法，一旦成功，王家就算是离灭族还远着，却也一定伤残遍地，短时间内都再不能妄动了。
说句不恭敬的话，即便是大长老在，带领他们的去攻打王家报仇，可能也做不到少主安排的这样缜密，算无遗漏。
“我等但凭少主吩咐！！！”众人对视一眼，齐声喝道，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季君泽点了点头，振袖一挥，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眼看着王家就在眼前，系统忍耐半晌，终于忍无可忍：“宿主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宿主如今所做所为，会让事情发展完全脱离剧情线！”
季君泽领头在前，手里还牵着个人，听到系统的话，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系统不是我，我也不是系统，完成任务的办法自然有所不同。系统要我送我家尘儿青云直上，自然要有所垫脚，不踩这王家，难不成还要让我和尘儿去踩少阳宗？”
他轻嗤一声：“如果你不心疼你亲儿子，我倒是不介意。”
系统被季君泽口中的那句“亲儿子”狠狠地触动了神经，自从上一次这话从季君泽口中冒出来之后，但凡是跟它交流，戚少云这三个字，就会自动替换成“系统亲儿子”这个概念。
系统冷声辩驳：“宿主不要刻意夸大事实，系统不过是根据数据推算，得出陌无尘和戚少云是维护剧情的重要人物，所以才会对宿主多有提醒罢了。”
季君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似乎是信了：“好好好，你说得对。”
系统：“……”更想掐宿主了怎么办？！
季君泽没听到系统的心声，听到了也不会在意，这会儿他已经到了王家大宅附近，进入到了监控范围之内。
他轻轻挥了挥手，做了几个手势，待身后下属分散开来，便脚尖一点，失去了身影，待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门口院墙附近。
季君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王家侍卫的背后，幽灵般地摸上这人的脖子，轻轻一拧，就拧断了那人的喉骨，待这人将要倒地时候，轻轻拖住他的后腰，将他塞给了背后的手下。
那手下将尸体拖了下去，很快就换了一身衣裳过来，脸上也经过了初步易容，虽不能说百分百相似，但这大半夜的，有四五分相似也已经足够了，他代替了原本的守卫，按照那人原本的巡逻路线，照常巡逻去了。
与此同时，相同的场景，发生在了王家大宅的八个角落。
大约一刻钟之后，守卫森严的王家，在王家人还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守卫系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静静地等待着大混乱的到来。
夜色清凉时，城中王家各处产业忽然起火，瞬间吵醒了沉睡中的常州郡城。
“出事了！快开门！”
“有人在拍卖行闹事，快派人支援！”
“珠宝行……珠宝行被人纵火……”
……
人荒马乱中，王家大宅一个个院落明灯亮起，报信的人不断冲进院内，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慌乱的时候，一队拎着匕首的二十人左右的人马，从王家个个边角小门，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了主宅之内！
杀戮，就在这顷刻间，悄无声息地开启了！
夜色遮掩下，偶尔有人泄露出临死前的惨叫，也很快就被处理掉，之前参与过追杀邱红衣的那些王家嫡系，在一群狗鼻子的嗅闻之下，悄无声息地就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床上，或者练功房里。
季君泽目光冰冷地潜伏在夜色中，目光慵懒中透着凉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地往王家家主所在的方向而去。
当日企图凌辱红姨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今夜的复仇计划，可不是无的放矢！
半个时辰前，就在他给“邱红衣”上香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从“邱红衣”的尸体上发散出来的味道，一种极为独特的、用于追踪的药香。
那时，季君泽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药香初时不见端倪，但只要放出用来追踪的小飞虫，就能够找到在十天内接触过香料的人。
这，也是今夜这一场行动里，季君泽和魔宫众人最大的依托！
而现在，季君泽正在找味道最重的那个人，也就是接触邱红衣时间最长的那个——王一寿。
陌无尘仿若影子一样跟在季君泽的身后，他不出声，陌无尘就安心当他的影子，蒙着面，一双被略微改造过的眼睛看起来冷酷无情，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血卫，即便是戚少云在，恐怕也认不出，这人竟然是他失踪良久的大弟子。
事实很快证明，即便是面对面，戚少云，也的确认不出来。
“什么人？！出来！”
季君泽和陌无尘刚刚靠近王一寿所在的屋子，正兀自奇怪王一寿房间附近竟没有人看守，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戚少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门口。
戚少云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修为挺高一人，这会儿竟然满面憔悴，他的手指上沾染着不少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季君泽微微眯眼，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戚少云，然后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尖。
臭。
臭得很！
季君泽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眯眼看向了戚少云背后的房间，刚刚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似乎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砰！
就像是为了响应季君泽的微笑，戚少云背后的房门传来一声沉闷撞击，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透过光，从门上映了出来，还夹带着一些野兽嘶吼的声音。
戚少云面色一沉，盯了季君泽两秒，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季君泽浅浅地笑：“自然是为了报仇。”
戚少云目光一厉：“季君泽！你又再跟我玩儿花招？”
季君泽嗤笑一声，挑眉道：“戚宗主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王一寿那老东西杀了我红姨，就该血债血偿，以消除我魔宫的怒火。怎么？难不成少阳宗还想夹在进我魔宫和王家之间的恩怨？”
戚少云目光微凝，他听懂了季君泽的意思，季君泽这是在警告他，魔宫又死了一个长老，必须要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势力来消除魔宫的怒火，否则，他季君泽这一次不能把事情给圆过去。
戚少云目光森冷地盯着季君泽，半晌没有吭声。
他发现，自从这个小畜生被他算计着弄死了墨适之后，这行为处事的手段，就越来越狠辣，也越来越让人找不到漏洞了。
动王家，总比动少阳宗，跟他这个主子对上的好。
这小畜生，倒是把利害得失算得清楚至极！
戚少云心思转动间，季君泽已经拿出来了他的墨盒，对着戚少云背后的房门就是一梭子。
“放肆！”戚少云厉声喝道，闶阆一声拔剑出鞘，竟是硬生生将那一梭子给挡了下来。
看着被强大的火力攻击得连续后退了三大步的戚少云，季君泽微微眯眼，笑了：“外界都说戚宗主是元婴期的大能，但因为当年受了些暗伤，一直滞留元婴没能再进阶，怎么我今日瞧着……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搞研究的最清楚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他今日用的这个墨盒，别看比之前用的两个都要小些，实则却是输出最大，爆发力最强的，为的就是出其不意地断王一寿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当然，能把人轰成渣就更好。
就他刚刚打出去的那一梭子，光那一下就是近千万价格的上品灵石的价值，其威力如何，从价格上就多少可以预见了，按照戚少云原本的人设来说，他不但接不下来，甚至站远了也照样会被误伤。
但事实上，戚少云骤然出手，不但将这攻击接下来了，甚至毫发未伤！
换句话说，戚少云他隐藏了实力！
季君泽上下打量着面沉如水的戚少云，似笑非笑地再一次提起了墨盒：“我实在是幸运，竟然知道了这么一个有趣儿的秘密，不如，戚宗主今日好好陪我玩儿玩儿？”
戚少云顿时皱眉，沉声道：“季君泽！本座今日没空与你玩耍，识相的话，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你今日就不用走了！”
他目光深不见底地盯了季君泽一眼，冷声警告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武器都是不入流的东西，本座建议你，最好还是别自寻死路！”
季君泽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却在戚少云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忽然就动了手！
砰！
砰！
砰！
……
巨大的响声从墨盒中发出，季君泽的身影如同鬼魅，上一刻还在西侧，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东北角，且他用的本就是远程攻击的武器，所以纵使戚少云修为深不可测，竟也一时间没能拦得住。
轰！
一枚压缩弹最终突破了戚少云的防守，狠狠地冲进了他背后的房屋之中，瞬间，爆裂的焰火炸裂开来，竟是将整个屋子都瞬间夷为了平地！
戚少云脸色巨变。
“吼——”
一声凄厉兽吼声从崩塌的屋内传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如同炮弹一般从废墟中射了出来，直直地冲着季君泽而来。
卧槽！
饶是季君泽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甚至之前趁着戚少云开关门的瞬间，看到了一鳞半爪，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了一瞬间的懵逼。
这屋子里头的人，哪儿是什么王一寿？
它分明连个人都算不上吧！
只见那玩意儿浑身都覆盖着一种青色鳞片，看起来如同刚学会直立行走的蜥蜴精一般，手肘和膝盖上长着锋利的倒刺，脚爪上有极为锋利的、一掌长的兽类指甲。
那张脸就更让人觉得惨不忍睹，虽然还能勉强看出来是张人脸，但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也就罢了，一双眸子竟是全部变成了血红色，且还是蛇类才有的冰冷竖瞳，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不但嘴里长了满口尖牙，竟还有一条猩红色的、两三只手掌长的分差的细长舌头！
砰！
怪物的尾巴狠狠地朝着季君泽扫了过来，被季君泽飞身闪过，巨大的力道不停，直接抽在了季君泽背后的树干上，百十年的粗壮树干，竟是被这尾巴生生抽断了！
轰！
听着背后大树还轰然倒塌的声音，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闻着不断飘来的腥臭味儿，季君泽嘴角微抽地任由陌无尘将他扯到了背后护住，轻轻咳嗽。
该不逞强的时候，季君泽向来不会逞强，他轻轻拍拍陌无尘肌肉紧绷的后背，哑声道：“那玩意儿血液里头有毒，你小心着些。”
陌无尘低低地嗯了一声，待季君泽咳嗽的声音慢慢停了，这才劫后余生似的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找了个地方轻轻将季君泽安置好，这才将全部心神放在了那怪物身上。
这玩意儿模样怪异，身上鳞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陌无尘上一世似乎隐约听说过，只不过当时听说的，却跟今日见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场景！
他分明记得，上一世，正魔两道联手诛杀魔宫，就是因为魔宫后来丧心病狂，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套上古炼祭的邪术，能够将活生生的人，炼化成不怕死不怕痛的怪物，妄图将正魔两道都吞噬控制，还魔宫还操纵这些怪物到处杀人，犯案累累。
这，也正是正魔两道最后摒弃前嫌，强强联手的最关键原因，最终导致了魔宫的彻底剿灭。
然而如今再看，当年的那些正义凛然，言之凿凿，却像是一记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脸疼得很！
这制作了这魔物的人，哪儿是什么魔宫？分明是他的师尊，戚少云！
※※※※※※※※※※※※※※※※※※※※
季小泽软哒哒的不喜欢了，想要陌娇娇次药，你们喜欢不？嘻嘻！晚上还有一章呦，么么扎！

第一三四章 栽赃陷害
迎面而来的怪物浑身鳞片，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他口中腥臭的气息，陌无尘目光凝重地挡在季君泽面前，尚来不及拔剑，就见那怪物已经逼到了身前，索性便抬手一拳，狠狠地锤在怪物的掌心。
砰！
两拳相接，爆发出爆裂的圆形巨浪，吹得人衣袂翻飞。
“吼——”
那怪物力道奇大，只微微顿了顿就稳住了身形，而陌无尘却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对面的戚少云微微皱眉，看着陌无尘的目光里充斥着惊讶的打量，显然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接下来这怪物的攻击。
砰砰砰！
怪物的速度极快，陌无尘的速度也不满，两相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眼见时间流逝，远处的嘈杂声也开始往这边院落靠近，戚少云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招了招手，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哨声，那怪物立刻停下了攻击，陌无尘也退出了战圈，目光凝重地盯着两人。
那怪物虽然停止了攻击，但是情绪却十分糟糕，隐隐有失控的倾向，它强忍焦躁地在原地踱步，拿一双阴测测的眼睛盯着季君泽，竖瞳里充斥着血腥的仇恨。
“这是你的血卫？”戚少云问季君泽，眼底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兴味：“把他交给我，你今天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季君泽听出来了戚少云对陌无尘的兴趣，顿时皱眉：“把他交给你？”
他冷笑着打量了一眼满眼焦躁的怪物，笑意不达眼底：“让你把他也做成这么个怪物？戚宗主，你有这个把人变怪物的嗜好，我可没有。”
戚少云脸色一冷，淡淡地道：“莫要胡说八道，这是本座在捣毁魔宫分舵的时候，从地牢里救出来的幸存者。他并非什么怪物，而是被你们害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可怜人罢了。
你们魔宫自己做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吧？何必在本座面前装模作样？季君泽，你们魔宫拿活人做实验，有违人伦道义，简直比邪修还要丧心病狂！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被撞破了阴谋，索性就直接要把黑锅往魔宫脑袋行扣了？季君泽嗤笑了一声，眼见戚少云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希望自己接下这个话头，跟他合作，将这口黑锅扣严实了，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转过了头。
别说他季君泽如今心向魔宫，根本不想害魔宫，就算他当真要做一个所谓除魔卫道的卧底，也没有戚少云这么玩儿的！
谁知道这院落附近明里暗里到底有多少人在看着，若是戚少云给魔宫扣黑锅，而他季君泽就这么应了，还帮忙把黑锅给扣严实了，这魔宫少主还能做得下去么？
魔宫里面可没有白痴，蛛丝马迹就能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戚少云倒是新满足以了，可他呢？他一个背叛者是什么下场，戚少云真的会不知道？
戚少云当然知道，且比谁都知道得清楚明白，他只是根本没把季君泽做个人看，自然坑死了季君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季君泽懒得去看戚少云眼底的威胁，轻轻戳了戳陌无尘的腰，沉声道：“防备着些，这老家伙似乎盯上你的修为和体质了，别被他抓到。”
陌无尘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目光比之前更冷了，本该濡慕的眼神，此刻在对上戚少云的时候，只有冰冷和陌生。
或许，这样陌生的眼神变换，才是戚少云几次碰见陌无尘，却都没有认出他的真正原因吧。
毕竟，陌无尘对戚少云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冷漠了，冷漠得连陌无尘本人，有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改变的发生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当陌无尘发觉到自己对待戚少云的态度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站在了季君泽的这一边，曾经在心里藏着的那些父子亲情，似乎早就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不冷不热的名分，让他觉得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师尊抗衡，甚至是，动手！
戚少云不知道眼前这个冷冷看着自己的人是陌无尘，只觉得他实在是一块好材料，无论是刚刚出手的速度，还是他谨慎的反应能力，都让戚少云觉得满意，竟十分手痒。
“你过来。”戚少云下巴微扬，盯着陌无尘，目光微冷：“只要你肯跟本座走，本座便不会动你的主子。你修为不错，眼光也不错，想必应该知道，你和你主子，都并非本座的对手。”
陌无尘没有吭声，面无表情地看着戚少云脸上的冷漠之意，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这个师尊不为人知的一面，而这一面的黑暗，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似乎，似曾相识！
戚少云被陌无尘打量的有些不舒服，正要说话，却听见外面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朝着这边传了过来，不由眉头紧皱。
“藏起来。”戚少云转头看了那怪物一眼，传声道。
“吼！”那怪物听到了命令，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听令，而是眼中焦躁之色更浓，暴躁地冲着戚少云吼叫了几声，然后刷地一下就失去了踪影，再出现，已经到了季君泽附近！
原来，它到底意难平，刚刚闪身消失根本不是听从戚少云的命令，乖乖逃走藏起来，而是……想要击杀季君泽！
“吼——”
伴随着一阵腥臭气息而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在季君泽身侧不足十厘米的距离，怪物龇牙吼叫，尖锐锋利的毒爪，眼看着就要抓碎季君泽的脖颈！
陌无尘见状，眼底杀气沸腾，立刻就要动手清理这怪物，却被一道人影挡住，一个巧劲儿抓住了他的腰带，直接就将他甩到了距离季君泽五六米开外的地方。
是戚少云！
陌无尘眼瞳顿时浮出血色，脱离了季君泽周围，就像是被解开了拴在脖子上的枷锁，一下子就仿若一头冷静却癫狂的洪荒巨兽，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凶戾的味道。
若非季君泽带笑的嗓音及时传入了他的耳中，轻笑着告诉他一句“无事”，并让他跟戚少云好好玩儿玩儿，陌无尘这会儿已经拼着受伤也要赶回到季君泽的身边了。
戚少云并不知道他眼中这具好材料，只差一点儿就要狂化了，却只被季君泽一个传音就给顺了毛，此刻他惊喜地盯着陌无尘，感受着陌无尘带给他的威胁感，越发想要将陌无尘拿下，炼化成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器。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用言语就看到了彼此眼中想要放倒对方的决心，下一刻，就缠斗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季君泽轻松躲开了怪物的攻击，却见那怪物速度极快，竟是又一次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嗤！
怪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一把掐住了季君泽的脖子。
然而，抓实了之后，怪物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季君泽已经跑了，他手中抓到的，只不过是季君泽的残影罢了！
“吼！”怪物暴躁地怒吼，扭头四顾，却哪儿哪儿都没有看到季君泽的位置。
“上面！”一旁的戚少云忽然出声提醒。
怪物连忙抬头，就见一抹身影从上而下，提着剑朝着自己的头顶狠狠捅来，不是季君泽又是谁？！
怪物连忙一个翻身滚开，虽然避开了要害，还是被剑刺中了脖颈，顺着后背的皮甲，嗤嗤嗤一路滑向了尾巴上，竟是火花带闪电，血珠四溅！
“吼——该死！”
一声极为含混的叫骂声从怪物口中传了出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季君泽皱眉甩去了剑身上的血珠，瞥了一眼自己发麻的手，饶有兴趣地啧了一声，他眯眼朝着那怪物看去，就见那怪物破开的皮肉，竟是缓缓开始愈合，很快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这玩意儿好高的自愈能力！
季君泽瞳孔微缩，瞥了一眼叮在怪物身上的小飞虫，虽然有点儿小遗憾，却仍旧选择了暂且退避。
仇要报，但，不能搭上自己和陌无尘。
没错，这个怪物不是别人，正是王一寿！
其实算起来，季君泽今日也不算是白来一趟，除开他带领的那些魔宫下属给王家带来的麻烦，就是他自己，给也狠狠坑了王一寿一把。
今日是戚少云给王一寿进行改造的关键期，如果季君泽早来一些，戚少云还没有开始对王一寿动手改造，那王一寿可以换个时间，如果季君泽来的晚一些，王一寿就刚好度过了关键期，戚少云不会中断催化变异的过程，那至少王一寿这会儿应该已经恢复了人样儿了。
可这会儿……
如今最关键的行针改造被打断，王一寿的异化出了茬子，即便是戚少云这个最初动手的人，恐怕也难以预料，王一寿最后会变成什么鬼德行了。
抛开这些后话不提，只说此刻，此刻，戚少云和陌无尘斗得正酣，陌无尘虽然修为不如戚少云，但神魂却远远强过了戚少云，再加上一身医术毒术，和精妙的功法，虽然没有创伤戚少云，却也让戚少云对他无可奈何，抓他不到。
而王一寿和季君泽就更不用说了，王一寿不过是个半成品，如今气息不稳，变异又出了茬子，连正常思考都不能，如何能够应对得了狡猾手黑的季君泽？随着时间流逝，季君泽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而觉得十分疲惫，王一寿却已经山痕累累，被季君泽剥下了不少鳞片。
此时，终于察觉到王家嫡系子弟正在被诛杀的王家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更有冲出魔宫三小组包围圈的人，满身血地告诉了自己正被一群人追杀的事。
“三叔死了！有人易容成守卫的样子在杀人！”
“快去报告家主，情况不大对，我在院子外面看到了阵法布置的痕迹，必须尽快找到阵眼进行破坏！”
“死，死了！全死了！西苑的那几个全死了！”
……
凄厉沙哑的惨叫声到处都是，让原本就混乱的王家大宅，显得越发混乱。
王家众人一边谨慎戒备，一边下意识地开始寻找王一寿，企图得到他这个王家掌权人的指示和庇护，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戚少云和王一寿所在的院子，只不过，还没开口，就被院子里奇形怪状的王一寿给惊呆了。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远看像蜥蜴，近看像行走的蜥蜴，那长相，只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忍不住噩梦连连。
“季，季君泽？！你，你竟然弄出来了这种怪物？！”
“季君泽！你们魔宫这是要从魔修转成邪修了吗？！”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狗，许多王家人只看了那怪物一眼，就立刻把他划分给了季君泽和魔宫，甚至不用人刻意引导，就立刻做出了一副魔宫有大阴谋的模样。
季君泽被他们不分青皂白的模样气笑了，正要开口，却被戚少云厉声打断。
“季君泽！立刻带着你们魔宫弄出来的怪物离开王家，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他神色俱厉，说得就像是真的一样。
与此同时，之前还在攻击季君泽的怪物，身体猛然一颤，一扭头直接冲着王家的人冲了过去，瞬间让那些人人仰马翻。
戚少云演技爆表，口中呵斥一声“孽畜休得伤人”，便立刻甩开了陌无尘，去救人去了。
王一寿假意与他交手两三招之后，便瞬间变得安分了起来，像是十分忌惮戚少云，不敢再上前伤人，只乖顺地半蹲在了季君泽不远处，将一双冷血可怕的兽瞳，盯向了王家众人。
“该，该死！这东西果然是妖邪之物！”
“魔宫，魔宫他们分明就是邪修！竟然造出这种东西！”
“我们一定要昭告天下！今天要不是戚宗主，我们死定了！”
王家众人好不容易从王一寿手中逃脱，一个个神色慌张，想起刚刚王一寿那可怕的速度和浑身沾染的腥臭气息，就忍不住浑身打哆嗦。
王一寿目光闪了闪，忽然嚎叫一声，冲过去就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王家子弟给活撕了！
“啊！！！”
那王家子弟临死前的凄厉惨叫，让原本哄闹的王家众人瞬间安静如鸡，一个个惊惧不已地抹着淅淅沥沥被在脸上的血水和碎肉末，满眼的惊恐和悲愤。
太残忍了！
这怪物虽然长着人形，但，却比疯兽还要可怕！
“戚宗主！”不知道是谁尖叫出声：“求戚宗主替我王家做主！将魔宫的阴谋揭穿，让天下正道知道！他，他们竟然敢弄出这样可怕的怪物来，是想要整个天下乱成一团吗？！”
众人都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说话的那个人，不知道怎么一个怪物，就能牵扯到天下大乱，但戚少云，季君泽，还有陌无尘，却都懂的。
说话的那个王家人年纪很大，看起来已经百岁有余，想必曾经经历过当年万妖宫的那场浩劫，此刻说话的时候，眼底闪烁着真切而愤怒的悲恸和惊惶，显然是被勾起了最为可怕的回忆。
只是可惜，他并不知道，真正害人的怪物并非出自魔宫，而是他家的那位家主，以及他正在求救的这位正道魁首！
就像是为了响应那老者的话一般，正在舔舐爪子上血肉的王一寿眼中凶光闪现，嘶吼一声就冲着那老人家去了。
“啊！！！”
随着一声惨叫，老人也变成了一堆撕裂的碎肉。
“侮辱魔宫者，杀无赦！”王一寿含糊叫道，一双竖瞳里，充斥着越来越浓郁的腥煞气息，布满了鳞片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极为兴奋的杀戮欲望。
他本就没有变异完全，这会儿能够勉强压制凶性，不过是因为对戚少云天然的恐惧罢了，如今连杀两个人，浓重的血腥味儿让他彻底疯狂了。
他要杀！杀越来越多的人！这样，不但能够把魔宫黑到底，还能让自己爽翻了！
王一寿心中这个念头刚起，耳朵里就传来了戚少云的命令：“跟着季君泽，将魔宫用活人做实验的消息坐实！”
显然，戚少云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王一寿得了命令，胸中的戾气顿时越发沸腾，看着周围面带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王家众人，仿若看到了一群能够让自己发泄欲望的肥羊。
“吼！跟魔宫作对！你们都该死！”
王一寿喉咙里溢出沙哑的吼叫声，如同被松开了链子的疯獒，毫无人性地冲进了人群中，开始了血腥无比的杀戮。
季君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但他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将戚少云栽赃魔宫的事情给提前了！
几乎不用认真推断，季君泽都能够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一旦魔宫被坐实了这项罪名，就会被冠上邪修的名头，到时候，正魔两道必然会再一次联合起来，造成后面魔宫人人喊打，四面环敌的艰难局面！
季君泽看着王一寿疯狂杀戮的模样，眼底闪出戾气，奈何自己如今的修为并不能让他立刻杀了这玩意儿，又有系统阻拦，不能明白直接地告诉众人自己跟这玩意儿对立，只能转身就走。
“站住！你们把这怪物带来我王家大肆杀戮，就想这么走了？！”有王家人大吼着冲了上来，要对季君泽动手，可才刚刚迈出步子，就被冲过来的王一寿咬碎了喉咙。
“吼！”王一寿做出守护季君泽的模样，像极了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任谁看来，都会觉得这王一寿是季君泽弄出来的，是魔宫养出来，再怎么否认，也脱不了干系。
季君泽看着王一寿甩着尾巴的背影，阴沉沉地笑了笑，抬脚，冲上去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阴狠骂道：“狗东西！我一时好奇把你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杀这些喽啰的？护主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咬！去！把王一寿那狗东西给我找出来，老子要阉他第二遍！”
王一寿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一个踉跄，眼底顿时浮出凶光，转身冲着季君泽就龇起了牙齿。
陌无尘最受不了旁人对季君泽露出恶意，见状，浑身灵力一涨，一个闪身挡在了季君泽面前，长腿一抬，鞋底便狠狠地踩在了王一寿那龇起的牙花子上，竟是直接就踹碎了他两颗门牙！
“嗷！！！”王一寿吃痛惨叫，捂住了嘴就蹲下了，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逗比至极。
“哈哈！”季君泽被逗得笑出了声来，眉眼微弯，明媚仿若骄阳。
陌无尘原本眸色凌厉，看到季君泽的笑脸，顿时忍不住露出一抹痴迷之色，他目光贪婪地盯了半晌，这才不舍地挪开目光，飞快地将季君泽抱在了怀里，转身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小泽，也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看了去！
陌无尘心中一边火热一边冷厉，身形越发快了，竟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外。
一旁的王家众人眼见季君泽这边儿忽然内讧，都有点儿愣神，眼睁睁看着两人没了踪影，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这会儿想追也追不上了，似乎只能把怪物想办法留下来。
几个胆子大的见怪物被踹得头晕眼花，彼此对视一眼，就小心翼翼围了上来，想要先把怪物抓住，然后再图后计。
王一寿刚回神就见这几个人正准备攻击自己，被压抑的兽性顿时大爆发，跳起来嘶吼一声就扑了过去。
他连续生撕了身边好几个人之后，被血腥味道刺激得瞳孔发红，竟是有失控的倾向。
戚少云皱眉将王一寿拦下，借着错身的功夫，将一枚清醒神智的药丸塞进了王一寿的嘴里，传音道：“追上季君泽，见人就杀，一定要把这事儿赖在魔宫头上！我会去找你，帮你压制药性的！”
丹药下肚，王一寿的神智顿时清醒了不少，听见戚少云的话，顿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如今必须得找个借口离开，否则，一旦被正道的人抓到，哪怕是不刑讯他，等他身上的鳞片退去之后，被人看到了他的脸，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他这王家家主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他如今跟走火入魔的状态差不多，要想恢复，至少也还要三四天的时间，这三四天，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彻底把锅让魔宫给背实在了！
王一寿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刻便丢开了心中虐杀众人的欲望，迅速朝着季君泽刚刚离去的方向紧追而去。
只可惜，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就在他的脚掌踏上内院院墙，正要往外跳的时候，忽然心头一跳。
只听“嗡——”的一声，血红色的光芒从外院到内院，一个圈急促地追赶着另一个圈，竟是将王家大宅给圈了个囫囵，而他脚下踩着的，正是最中心的一个圈。
王一寿心头一跳，只觉得一股不详的预感冲上头顶，连忙就要跳下墙头，却发现自己就如同被黏在了墙上一样，竟是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个清冽的声音在王家大宅的上方清晰响起：“王一寿，你诛杀我魔宫三长老和十一长老，这笔血债，我要让你王家上下血偿！
今日，我先收利息，取你全族筑基灵根，其他的，日后我会一样一样向你们讨还！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豢养的怪物竟如此厉害，伤我甚深，待我养伤归来，必叫你们百倍偿还！”
那是季君泽的声音，用了不少灵力加持，虽然是对王家人说的，但是声音却在灵力的加持下，一圈又一圈地往外围扩散开来，相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常州郡都会传遍了。
戚少云面沉如水，想要追击，却又觉得情况不大对，谨慎地用灵力将自己护住，盯着那些冲天而起的红色光圈，眼底闪烁着防备。
果然，下一刻，异变突起！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不断有爆炸声在外围响起，而他和王家众人所在的内部，虽然没有发生爆炸，却竟然从空气到土壤，都开始以一种极为奇怪的频率震动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竟是震得他五脏震颤，一口血都呕了出来！
王家的其他人就更惨，他们的修为比戚少云低，又没有戚少云防患于未然的那份谨慎和小心，所以震荡来的时候，还只以为那不过是外围的爆炸引起的，当他们觉得内脏被震动，甚至经脉开始产生裂纹的时候，再想用灵力护住脏腑和经脉，已经晚了。
“啊啊啊——”
“我的灵根！”
“呜呜！好痛！”
那些修为浅的，已经痛不欲生，浑身发颤，满地打滚了，更有些人，直接就吐血昏迷，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戚少云想起季君泽刚刚那句话中，提到过要取王家筑基以下的灵根，心头便是一震，他飞快压下心头气血翻涌的不适感觉，快步走到了不远处一个昏迷的青年身边，抬手给他诊脉，片刻之后，他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子就松开了那青年的手。
这人，废了！
他的灵根寸寸断裂，竟就这样被这看起来十分微不足道的震荡，给震成了一堆渣滓！
“这小畜生……竟有这样的手段！”戚少云忍不住呢喃出声，抬头去看王一寿，却见王一寿也受到了影响，正蜷缩着身子趴在墙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蜥蜴一样。
戚少云皱了皱眉头，再看的时候，就见王一寿已经爬了起来，冲了出去。
显然，这些震荡虽然很厉害，但主要是针对筑基及以下的人。
戚少云眉头稍松，抬头看去，只见那些红光已经开始变淡，缓缓散去，他掐指算算，这些红光出现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区区一盏茶的时间罢了，但它造成的影响力……
戚少云看着王家趴了一地的人，心中凛然，恐怕不止是筑基以下，即便是筑基以上的，灵根也都多多少少出了问题了。
戚少云压下心头的各种怀疑和心思，抬手，放出了少阳宗的召集信号。
三刻钟之后，外出处理王家被攻击产业的王朗匆匆回来，看到破败的屋子，不停哀嚎的王家众人，眼皮子顿时狠狠地一跳。
“世伯？这，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眼见戚少云正皱着眉头指挥众人救人，王朗一边询问着，一边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焦急地问道：“我大伯呢？他，他还好吗？”
王朗并不知道王一寿被做成了怪物的事情，他只是听手下提了一耳朵，似乎说是季君泽来寻仇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怪人，让王家损失惨重。
戚少云脸色凝重：“你大伯上一次伤得太重，如今还在闭关，绝对不能打扰。王朗，你如今是王家嫡系中的第一人，你大伯一向对你信任有加，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挺住，莫要被魔宫的那些魔头打乱了步伐，一定要帮你大伯守好王家的这份家业，懂吗？！”
王朗连忙点了点头，还要细问，戚少云却已经将王家管家找来，让他详细给王朗解说，言明自己必须要立刻联系其他正道，通知魔宫所做的事情，但事实上，联络的事情被摆在了后面，在此之前，他更想跟季君泽正面谈一谈，最好能够弄明白季君泽用的那些阵法，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有多少能够为他所用。
戚少云面色凝重，王朗也不敢阻拦，连忙恭敬地把人送走了，这才皱紧了眉头询问情况，同时让管家立刻安排伤员往别院撤离。
如今王家大宅的外围已经被轰炸成了一片废墟，失去了最外围的一层防御，内宅也不安全了，所以转移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这么多人毁坏了灵根，王家中坚力量被大大地消减损耗，他必须立刻想出办法，补上筑基修及以下修者这个空白，否则，单凭王家筑基期以上的高手，是绝对无法维持王家的日常守卫和运转的。
“管家！动作要快！记住一定要隐瞒真实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把大宅这里修好，我们绝对不能让外人觉得王家势弱了，否则，等待我们的，就是不间断的落井下石了，懂吗？！”
王朗说着，目光清冷地看了一眼凌家的方向，眉头皱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神色一凛，瞳孔紧缩，不敢耽搁片刻，就下去收拢人手，加强防御去了。
至于报仇……还是等他们先缓过如今这个劲儿再说吧！
王家虽然高手众多，但再多也多不过筑基期和筑基期以下的，如今这些人全废了，往日的岗位就全部空了下来，这时候再跟人杠上，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几里之外，凌家，墨衣神色浅淡地拢了拢衣袖，嘴角挑起一个清浅的微笑：“主子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又足了些，想必身体是真的调养回来了。真好。”
他的身后，几个血卫不由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大哥，我们能做点儿什么了吗？”
他们隐约从墨衣的声音里头听出来了热血的味道，虽然，这个男人如今装扮着凌家少主的角色，从早到晚都是一副懒洋洋的神色，虽然，即便是不装扮，他也从来都是情绪不爱外露的温润人，但，他们就是听出了隐藏在这份宁静温和之下的血腥味儿，简直让人兴奋到战栗！
墨衣温和地笑了起来：“自然，借用主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趁他病，要他命，如今时候正好，不把这常州郡给主子拿下，彻底剔除了王家出去，我们实在是对不起主子的期待了。”
几个血卫瞬间绷直了身体，眼底像是燃起了张扬烈烈的火焰：“大哥！终于可以动了？！”
墨衣低低地嗯了一声，喟叹一般地道：“安排这么久，终于可以动了。”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想起那些陪着季君泽不断写策划，不断推演，不断计算的日日夜夜，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难得的起了波澜。
主子当时说，想要这常州郡只有凌家的产业，想做到一言堂的垄断，将这常州郡变成凌家的天下，让它变成一个铁桶，一个坚不可摧的城堡，给诸位长老们做个养老之地……主子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个计划做了一年多，从一个个占据街道重要位置的小摊贩，到整个经济链条的每一环，再到对王家所有产业的一一摸底，到了如今，才算是终于能动了！
主子已经将最难的那一道坎儿给填平了，如今，就只剩下些小打小闹，就让他用凌家这把刀，彻底把常州郡，雕刻成主子喜欢的模样吧。
等常州郡纳入麾下之后，再缓缓辐射，总有一天，他要将一个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亲手捧给主子，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让任何人都不能因为任何可笑或者不可笑的原因，轻视他，欺辱他！
墨衣温柔地摸了摸腰间玉佩，垂眸，浅浅地笑了。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血卫瞧着他嘴角的笑容，虽然心中依旧还是那么崇敬自家大哥，但是到底没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狠狠地搓了搓胳膊。
有点儿冷。
真的！
不过……还是兴奋到头发都竖起来了，真爽！
……
与此同时，常州郡中另外一处地方，也有几个人在日夜关注着季君泽的动静，听到季君泽的那句话，眼中隐含着担忧和骄傲，微微摇头片刻之后，不由对视着笑了出来。
这是常州郡中临郊的一处极为普通的小宅院，屋子里，几个人紧张地盯着桌子上的一块通讯符，浑身的肌肉因为紧张，正死死地绷着，连衣服被灵力崩裂了都没有发觉。
这几个人是谁？却是说好了要出去完成任务，实则根本没离开过常州郡的孟长云和孟长青，以及，名义上已经死了的墨适，和邱红衣。
三个男人的面色倒还算好，倒是邱红衣，虽然也在听着桌子上通讯符里传出来的动静，却是躺在床上，面色发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眼见三个男人听得认真，丝毫没有一个要给自己讲解一些的，邱红衣不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你们倒是跟我讲一讲啊！从我醒来你们就在听，可这里面叽叽喳喳，乱七八糟的，你们倒是听出来什么了？”
墨适第一个回头，闪身冲到了邱红衣的身边，飞快地按住了她的被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粗粗诊脉之后，见她气血翻腾得有些厉害，连忙哄道：“你别急别急，你这才用了魂控的法子，控制了那傀儡去做事，如今损失了十分之一的魂力，哪儿经得起折腾？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孟长云和孟长青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孟长云扯了扯嘴角就继续听动静去了，孟长青则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板着脸道：“季小泽要是知道你做戏都把自己做得昏死过去，睡了三天才醒来，没准儿会自责到哭鼻子！”
邱红衣顿时紧张：“大哥！这事儿千万别告诉小泽！”
孟长青板脸：“那你还急躁不急躁了？”
邱红衣讪讪一笑，连忙道：“不敢了不敢了，大哥，我慢慢打听，这还不行吗？”
她有些无奈地靠在软乎乎的靠枕上，想起之前操纵傀儡的时候，看到季君泽那微红的眼眶，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孩子，怎么能那么让人心疼呢？
※※※※※※※※※※※※※※※※※※※※
嘿嘿，敲爱你们哒！

第一三五章 我这里有一个计划
见邱红衣乖乖认错，还刻意收敛了情绪躺着，孟长青这才露出了些笑脸来，安抚道：“你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赶紧恢复，至于小泽那边，不用担心，今天无尘那小子已经从九龙鼎里头出来了，有他在，怎么会让小泽受委屈？”
邱红衣闻言，顿时露出笑脸来：“无尘终于出来了？他恢复得如何？”
询问的话问完，自己都愣了愣，继而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也是才发现，如今什么安抚的话，都没有一句“陌无尘在季君泽身边守着”更能让她觉得安心的了。
孟长青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不由有些酸溜溜的：“听墨鱼说，无尘恢复得很不错，不但修为见长，神魂力量也十分强悍。”
顿了顿，他挑眉道：“刚刚无尘还跟戚少云交手，竟然能够在他手中游走而不落败，想来他之前的确是一直在隐藏修为了。”
邱红衣好笑道：“无尘和小泽都是天赋极佳之人，又都十分聪慧，戚少云虽然是元婴期修为，但以那两个孩子的心智，想必联手的话，逃脱也不是难事。”
孟长青听到这里，不由神色微妙，墨适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邱红衣愣住：“怎么了？难不成……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了？”
墨适轻声道：“红衣，刚刚得到的消息，那戚少云并不是元婴期的修为，而是……至少已经化神期了，他之前隐藏了修为。”
邱红衣顿时愣住：“化神期？！这不可能！二哥不是说去见了宫主，宫主说过的，当年戚少云伤了神魂，除非神魂修复，否则根本不可能再有所进益……难道他已经找到修复神魂的办法了？！”
墨适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求助地看向了孟长云，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宫主第一次主动提及戚少云的事情，而且这种提及，更类似于一种将对方根底告诉他们的意思，以宫主谨慎严谨的处事风格，是不可能会信口雌黄的。
可如今，事实胜于雄辩，戚少云他的确是隐瞒了自己的修为，若非今日季君泽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将他制作出来的怪物公之于众，想必他还会隐藏得更久。
邱红衣忍不住问道：“二哥，宫主还说其他的事情了么？关于戚少云的事情，如今我是越发看不懂了，他怎么那么能有那么多算计，而且每一样算计，都年代久远？”
她期待地看着孟长云，希望能够再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能够让他们在接下来变幻莫测的发展中，能够更加有力地保护自己，守住魔宫。
可惜，孟长云却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期待：“只说这么多，已经让宫主很不舒服了，若非最近少阳宗的动作太大，甚至牵扯到了万妖宫，我根本不会跟宫主提这些。”
邱红衣嗯了一声，有些担忧：“宫主他……他还是提不得少阳宗的事情吗？”
孟长云点了点头，眼中也满是担忧之色。
自从上一次他因为季君泽的事情，忍不住跟宫主说了戚少云对魔宫的针对，宫主这才渐渐开始强忍不适地跟他提了一些少阳宗的事情，以及当年的一些旧事，但即便是宫主主动提及，每一次也都是选了时间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总是在遏制着他，让他有诸多顾忌。
这种情况让他根本不敢把太多的事情跟宫主说，而宫主虽然有心帮忙，却也只能给一些模模糊糊的信息，让他自己去悟。
好在，这一次去见宫主，宫主终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时间点，让他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气。
孟长云温声道：“你们都别担心，宫主已经说了，少则三个月，多则六个月，他就可以不再闭死关，而是偶尔能出来，想必到了那个时候，许多事情都会明朗了。”
顿了顿，他神色有些微妙地道：“另外，宫主特意交代我们，无论小泽做了什么，都不可伤他性命。”
邱红衣三人顿时都愣住了，齐齐看着孟长云，十分不解。
孟长青皱眉问道：“这交代，是在你告诉宫主小泽的身份之前，还是之后？”
他虽然这么问，但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以孟长云精明干练的性子，若是宫主知晓季君泽虽然被戚少云控制，却仍旧心向魔宫，这么吩咐其实是在情理之中，他并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果然，孟长云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才刚刚提到小泽是戚少云送进魔宫的潜伏者，宫主就已经开口交代我了。”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还是孟长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刷地一下站直了身体，沉声道：“我似乎记得，当年狼洞选人的时候，似乎就是宫主亲自把小泽挑出来的？小泽晋升少主之位，似乎也是你见了宫主一次之后？”
邱红衣和墨适也微微张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孟长云，这些，他们从未听说过。
孟长云点头，不温不火地道：“是这样没错。”
若非宫主一开始就交代了他，以他的性子，又如何会将一个陌生的少年放在心上，然后一点点去认真了解他，见证他的成长，以至于到了如今，一次次被这个少年感动，彻底将这个少年放在了心上？
邱红衣没好气地瞪着孟长云：“二哥从来没说过这些！”
孟长青也瞪了弟弟一眼，却知道自家这个弟弟向来嘴严，所以宫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才会第一个想起他，此刻显然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且这个话题如今再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才开了口。
孟长青没好气地摇了摇头，瞪了孟长云一眼，见他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讨好之色，到底没说什么责怪的话。
墨适则欲言又止，忍了半晌没忍住，低低地问道：“那，那个……难不成……小泽是……是……”
三人见他吞吞吐吐，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都不由好笑：“是什么？”
墨适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私生子？”
“噗！”正在喝茶的孟长青，瞬间就喷了。
邱红衣和孟长云无奈地看着他，觉得他这脑洞开得实在是有点儿大，可是两人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反而也生出来了几分惊疑不定。
正在几个人愣神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私生子？”
那声音十分温润，但却透着几分低沉，让人一下子就能够听出来里面的不悦和凝重。
几个人倏地扭头，这才发现屋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却是穿着一身墨色衣裳的陌无尘。
孟长云一愣：“无尘？”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说罢，转头看了看是通讯符，这才发现通讯符已经关闭，显然是那边因为有事要做，已经主动把通讯符给关闭了。
陌无尘露出笑容来：“我看到墨鱼身上的通讯符亮着，心中觉得奇怪，就问了问他。”
说罢，他好奇地问道：“刚刚几位长辈似乎是在说小泽？小泽他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他虽然问得平静，笑容也极为温润，但莫名就是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墨适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觉得后脊背有点儿凉。
孟长云不是墨适，自然没有墨适那么心大，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陌无尘这份温润无害的微笑背后，代表着怎么样的意义。
想必，以墨鱼那般心性，恐怕也被陌无尘折腾得不轻——陌无尘这个年轻人，别看平日里总是一派温和的模样，可事情一旦牵扯到季君泽，那是片片刻就要化身为魔的节奏，想必他是察觉到了墨鱼与自己通讯，担心出岔子，这才亲自过来查看，确定墨鱼是否可靠了。
孟长云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陌无尘对季君泽的上心，还是该烦恼陌无尘这般紧迫盯人，或许太过变态，会让季君泽喘不过气来了。
“不方便说吗？”陌无尘见四个长辈都盯着自己不吭声，不由歉意地笑了笑：“无尘失礼了，不该打听这些魔宫秘辛。”
孟长云嘴角微抽，这人果然是听见了他们之前说的话，而且这以退为进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疼。
“倒也不是什么秘辛，只是宫主的个人私事，不方便透露。你墨叔刚刚胡说八道，你不用放在心上。若小泽当真是宫主的孩子，以宫主的修为和处事手段，又如何会让他流落在外？”孟长云微微摇头，冲着陌无尘招了招手：“过来坐吧，正好与我们说说小泽的状况。”
陌无尘点了点头，乖乖坐下，将自己跟戚少云，以及王一寿交手的情况详细说了，认真地道：“还请诸位长辈早日定夺，一旦真的被王一寿将黑锅盖实，魔宫恐怕要遭受正魔两道的联合夹击了。”
孟长云四人神色都十分凝重，戚少云和王一寿这一招实在是毒辣至极，王一寿那兽化的模样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当年万妖宫一种让人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办法，变异者本人除了有碍观瞻，性情大变之外，似乎对变异者本人并没有多大的伤害，因此当年曾被不少正道和魔道的人追捧，这玩意儿既然已经重新出现，想必再一次挑起风波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正道那帮子喜欢除魔卫道的人就不说了，必然会借此机会，企图光明正大地把魔宫消灭，想必有不少人想要浑水摸鱼，从魔宫得到这个所谓的兽化的办法。
至于魔道，本就是放浪不羁的魔修的聚集地，对这东西感兴趣的人只会更多，最重要的是，这些年魔宫不再如早年那般出风头，魔道的新势力不断冒头，他们早就对魔宫鹤立于魔道不满已久，若当真有机会跟人联合来消灭魔宫，想必不少势力都愿意插一脚，然后等着瓜分魔宫的资源。
不得不说，戚少云这一招，实在是狠辣至极！
孟长云目光微闪，细细琢磨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些方向，他见陌无尘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担心，便问道：“你似乎已经有了对策，不如说来听听？”
虽然说的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陌无尘果然微微一笑，温声道：“无尘鲁钝，想不出来太好的办法，就抛砖引玉，说出自己的想法，请诸位长辈指正。”
他修长的手指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仰头看着几个长辈，温和地道：“不如，就活捉了王一寿，挂在这常州郡最高的建筑物上，待他慢慢退去鳞片，再有任何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仿若淅淅沥沥的清凉雨点敲打竹叶，又如甘甜的竹酒，尾韵温柔，但，这话语中所隐含的恶意和环环算计，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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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咯，嘻嘻嘻

第一三六章 我不放心小泽
听到陌无尘的对策，孟长云四人都愣了愣，继而忍不住目露赞赏之色，甚至蠢蠢欲动，想要现在就去实施这个计划。
戚少云和王一寿的计策不可谓不恶毒，只要王一寿跟随在季君泽的周围，以怪物形态残忍诛杀魔宫的宿敌，再吆喝几句要为魔宫荡平天下豪杰的话，就能够为魔宫和季君泽拉来一大波的仇恨，而且十分不好洗白。
九州大陆上一次经历的万妖宫浩劫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甚至许多年轻人都完全不知情，但，每个家族，门派，总有些年长的人还在，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亲身经过万妖宫浩劫的。
王一寿这样眼熟的怪物一出现，那些人哪怕没有亲见，只是听一耳朵，就会知道问题到底有多严重，接下来，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上报，让自己的家族，门派，去消灭这怪物的制造者！
事情一旦发生到那个地步，魔宫才去做挽救的话，就只能是一个必死的结局。
魔宫，远没有强大到能跟整个九州大陆为敌的地步。
只是这黑锅要怎么扔掉，实在是个技术活，人总是对初印象十分看重，并且喜欢以固有印象去推测事情发展，然后根据自己的喜好得出自己喜欢的结果，随心所欲的魔修，以及匡扶正义的正道，谁才是那个搞歪门邪道的，人们下意识就会选择前者。
更何况，魔宫原本就没有正道那些正人君子们那么能说会道，玩弄舆论。
然而陌无尘却只用了一个简单至极的计策，就能将问题圆满解决，而且还促狭得紧，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十分出气。
孟长云赞叹地看着一脸谦逊温和的陌无尘，轻叹道：“只要我们抓到了王一寿，还将他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戚少云如果要保住他，就必然回来抢人，到时候，有心算无心，说不定能连他一起揭穿。
若戚少云不愿意救王一寿，那也无妨，甚至他若是想要杀了王一寿灭口，那就更好，甚至不用我们做什么，王一寿自己就会受不了戚少云的背叛，直接说出戚少云的阴谋。
最次的，就算是戚少云什么也没做，王一寿也什么都不说，我们只要将王一寿挂在高楼上，然后让正魔两道的人来研究，把事不关己，不插手不参与的态度摆出来，正魔两道就算是有人想要打兽化秘方的主意，也不会打到魔宫身上，如此一来，正魔两道没有了统一的认知和利益追求，魔宫便安全了。”
陌无尘温声微笑：“是啊，二叔，我正是这样想的。既然对方已经摆下了局面来，我们就不用再费劲心思去解释了，解释再多，不想相信的人，也还是不会信的。”
孟长云忍不住笑道：“若你是魔宫的人，宫主一定会十分纠结该让你做宫主，还是该让小泽做宫主了！”
这两个孩子，都太聪明，唯一不同的是，小泽那孩子手段变幻莫测，邪肆凛然，而陌无尘则温润绵绵，绵里藏针，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个高下来。
陌无尘敛眉笑了笑，认真地道：“我不会跟小泽抢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他喜欢的，我都只会双手奉上。”
孟长云怔了怔，继而笑出了声来：“你这孩子。”
孟长青和邱红衣墨适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笑着笑着，又都有些无奈和复杂。
陌无尘喜欢季君泽是好事，他们也希望陌无尘能够一心向着季君泽，但，看到他这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算计自己曾经视为亲父的师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陌无尘被四人看着，半点儿也不觉得心虚和惶惑，他自己都疑惑的事情，旁人疑惑，本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况且，这各种理由，也不是不能言说。
陌无尘笑了笑，站起身来，认真地道：“陌无尘并非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人，如今这般主动帮诸位长辈算计我师尊，本该内疚惶惑，十分难受，但不知为何，竟从外到外，都没有什么内疚的感觉，似乎……”
他浅浅地笑了笑：“似乎，无尘这般做，本就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一样。”
孟长云和邱红衣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墨适则一脸茫然。
孟长青愣了愣，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二叔替你诊脉过，说你神魂与旁人有异，更会一些邪修的炼祭神魂的功法，是否与你早年的遭遇有关？你师尊……”
他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见陌无尘面色还算正常，这才沉声问道：“你是否想起了什么？你当年被送入过九龙鼎，是不是……你师尊做的？”
陌无尘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垂下了眼帘：“……我不知道。”但，他的确这么想过。
如果不是上一世自己发现了什么，又失去了那部分记忆，即便是重生归来，他也不至于对师尊这般冷漠。
他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今日看到了师尊完全不同的一面，几个月前知道了师尊和小泽的关系，这些事情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即便再怎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为了小泽而狠狠硬下心肠，将一切不合理的地方联系起来，打碎自己两世以来都自以为温暖的宗门的记忆了。
如果他是一个人，那么，他不介意一点点认真细致地去追查，探寻真相，甚至以身犯险，因为他师尊对他是真的好，哪怕如今自己知道了他的另一面，他也愿意用诸多代价去追查之后再做决定。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要保护他的小泽！
一个系统已经够了，他不能再忍受还有其他的任何人，会伤害到他最爱的人！
陌无尘扯了扯嘴角，认真地道：“这些事情请诸位长辈一定不要告诉小泽，我自己会追查清楚的。小泽……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他再替我操心。”
四人点了点头，温声安抚了他几句，认真地道：“若有需要，只管找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来帮忙，你要记住，你和小泽都不是一个人。”
陌无尘低低地嗯了一声，忍不住心中发软。
这就是小泽的家人，如今，也是他的家人。
他心中热乎乎的，被囚禁的那些岁月里被浸染上了冷酷黑色物质的心脏，在被季君泽塞进了温暖之后，又被争先恐后地挤入了其他的温暖和光，让他觉得暖心至极。
“我替红姨看看吧，”陌无尘掩饰地微微张大眼睛，不想让自己过分孩子气的一面露出来，笑着走到了邱红衣床前：“等小泽可以知道红姨的情况的时候，我想，他应该会很希望能够立刻知道红姨的身体状况。”
邱红衣好笑地伸出了手腕，等他给自己诊脉完了，这才笑道：“也不怕得罪你二叔，他可是这里医术最好的人，有他在，还用得着你这孩子这么担心？”
陌无尘虽然掩饰得极好，但邱红衣是什么人，还是看出来了他微红的眼眶，抬手拍了拍陌无尘的手，让他放宽心：“王一寿那边，我们会安排好的，到时候，你也正好再见见你其他几个长辈。”
那意思，就是要通知其他几个长老也过来这常州郡，以保证接下来的对决中，能够彻底把任务完成。
陌无尘顿时放了心，转头去看孟长云，就见孟长云笑容温和中透着一股子笃定，就知道他已经心中有数，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还是第一次，陌无尘有这种被长辈罩着，护着，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小事情，就不担心大局失控的感觉，以往，即便是师尊对他诸多爱护，他听到的最多的也是复仇和责任，经历最多的也是独自挑大梁的各种伤痛和磋磨，这样天塌了都还有长辈护着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新奇至极。
陌无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低头快速地道：“我该回去了，小泽身边没人我不放心，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无尘会跟墨鱼及时沟通，诸位长辈们若有什么需要无尘做的，也只管吩咐。”
孟长青四人好笑地点了点头，让他赶紧去，见他匆匆走了，这才一个个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正事儿上。
孟长青瞥了弟弟孟长云一眼，下巴微扬：“我们这么多人，如今能够欧接触到宫主的人只有你，如今情况不明，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你尽量不要再对我们有所隐瞒了，懂吗？
当年跟在宫主身边，一起处理万妖宫的后续事宜的人只有你，我看无尘跟你说戚少云和那怪物的时候，你似乎若有所悟，你若是知道什么，一定要今早说，让我们心中有个数，哪怕是猜想，也不要隐瞒，知道吗？”
见孟长云似乎有话要说，他顿时瞪眼：“等我把话说完！你这小子从小就弯弯绕绕多得厉害，我虽然是做大哥的，却总是很好被你糊弄，但如今情况不同，我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你已经两次被两个小的连番提醒，想必不用我这个做大哥的再提醒你了吧？谨慎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谨慎了，却会让人钻了身边人的空子。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无论是有什么猜测和想法，都要跟我们说一声，免得我们这几个人思路不周，被人钻了空子，反倒害了宫中其他的兄弟！”
孟长青说罢，板着脸看着孟长青，显然是认真至极。
孟长云见他这幅表情就明白，自家大哥这一次是玩儿真的——他这大哥，虽然性子耿直，懒得与人争辩，更是习惯性地会听他这个做弟弟的话，顺从他的安排，但，一旦认真起来跟自己计较，自己是绝对拧不过他的。
孟长云无奈地摊了摊手，温声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哥你的眼睛，其实我是忽然想起来，当年我跟随宫主的时候，宫主他……曾经被戚少云救过，两人还被困在万妖宫崖下一月有余，说不得，就是那个时候，两人有了些特殊交集，而那戚少云之所以懂得万妖宫的秘术，想必是在那崖底发现了什么。”
孟长青和邱红衣墨适愣住了。
救命之恩？
宫主……和戚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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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更新的第二天，嘻嘻嘻。

第一三七章 哥，我万事只想以你为先】
听到孟长云的话，孟长青墨适邱红衣三人顿时愣住，他们之前就曾经猜测宫主和戚少云应该有所牵扯，否则完全不必要对那戚少云诸多关照，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救命之恩。
“你可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这个！”邱红衣无奈地瞪着孟长云：“以宫主爱憎分明的性子，倘若是因为救命之恩，他一定不会允许我们动戚少云的！”
墨适也有些郁闷：“是啊二哥！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我们跟戚少云火拼的时候……等等，这不对啊！
如果有救命之恩在，戚少云何必那么仇恨我们宫主？况且上次在别院的时候，小泽说的那些话，那什么始乱终弃的，戚少云的脸色可是十分难看，难道……”
孟长青深吸一口气，一把拍在了墨适的后脑勺上：“你可闭嘴吧！宫主的私事，也是你能八卦的？！”
话虽然这么说，他揍完了墨适就立刻转头去瞪孟长云：“宫主他难不成还真看上了戚少云那阴险玩意儿？！”
那戚少云有什么好？性格看似儒雅实则藏奸就不说了，除了一张脸和通身气派还能看，性格简直糟糕透顶，这样的人，宫主怎么可能看得上？！
孟长青只是想想就觉得天崩地裂，有种三观炸裂的感觉。
孟长云眼见自家大哥神情恍惚，唯恐他动气伤身，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哥你别乱想！宫主他这些年虽然闭关，但应该是一直有心上人陪在身边的，应该也是因为听了那人的话，才安分静养，我虽然没见过那人，但……”
孟长青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心上人？！”
墨适和邱红衣也愣住了，震撼地看着孟长云，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们实在是很难想象，他们家宫主那样狂放不羁，不喜欢受人约束的魔道头子，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栓住他的心，竟然让他安安分分地待在一个地方养伤，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关过！
该，该不会是个狐狸精吧？！
孟长云看几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由十分头痛。
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说，一旦说出来，这些三观炸裂的兄弟们，绝对会化身什么都想问的好奇幼童，抓着他问东问西。
但，不说也不行，总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家宫主当真看上了戚少云那种玩意儿吧。
孟长青看着自家弟弟无奈的神色，心中觉得应该相信弟弟，但眼中还是忍不住浮上了几分犹疑。
他和弟弟可以说是自少年时就开始跟着宫主，虽然是后天进入血卫，但也跟其他血卫一样，都立下血誓要一生忠于宫主，但他和弟弟毕竟是从宫主还不是魔宫少主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宫主的了。
所以比起邱红衣和墨适，他其实更了解一些细节，更知道宫主苍凌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让一头疯狼变身安静的小奶狗……开玩笑吗？
“你莫不是在驴我？”孟长青目光怀疑地盯着孟长云，沉默半晌，缓缓地道：“若是宫主当真看上了戚少云，我劝你最好还是早点跟我说，别等哪日戚少云那糟心玩意儿真当上了宫主夫人我才知道，我可能会忍不住清君侧，宰了他。”
那意思，分明是以为孟长云口中的那个什么心上人，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孟长云无奈：“我说这个谎话做什么？”
孟长青不啃声，墨适和邱红衣也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三人的这个反应，让孟长云又无奈又好笑，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板着脸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开玩笑？
宫主的确是心有所属，并且十分珍视那人，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宫主他每次治病见我，也都要特意选择那人外出的时候，怕我叨扰到那个人。
这样上心珍视，小心翼翼，不是对待心上人，还能是什么？总之，诸多细节我就不一一赘述了，你们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且戚少云绝对不是宫主的菜，就够了！”
说罢，狠狠地瞪了墨适一眼，轻斥道：“日后莫要再乱说话了！先怀疑宫主有私生子，后怀疑宫主看上戚少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墨适耳根泛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二哥，我下次不敢了。”
邱红衣轻咳一声：“也不怪他，都是二哥你说的那些东西，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孟长云似笑非笑地看了邱红衣一眼，见她同样耳根泛红，这才继续说正事：“如今红衣和墨适的事儿，除了兄弟里头几个擅长演戏的，其他人都不知情，大家都注意些，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说漏了嘴。”
见几人都点了点头，孟长云继续道：“大家都是参与过当年那场大战的，万妖宫的人多会渗透，也不用我赘述了。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才行，万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三人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敢有半分轻慢。
孟长青道：“这戏也不知道还要演多久，就让红衣跟墨适一样，换个身份，继续在血卫中做事吧。”
魔宫血卫的数量和人员详情，向来就只有血卫的主人才知道，而且血卫的权限很大，更适合让墨适和邱红衣两人更加便于行事。
孟长云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
墨适有些忧心地道：“红衣她如今才刚醒，并不适合出去做事，让她再休养一阵子再说吧，她的那些任务，我来做。”
邱红衣好笑道：“我都没吭声，你就替我做主了？”
她摇了摇头：“我好着呢，要不是不方便出面，直接撒戚少云一脸毒粉都没问题！好了，别担心我了，你们还是想想办法，找个合理的借口，赶紧把我那具尸体给处理掉。
那替身傀儡的把戏，原本就是从万妖宫学来的，一旦被万妖宫的探子发现了尸体的异样，察觉到了不对，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小泽的安危也会受到威胁！”
说道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绝对不能让小泽出事！”
当初孟长云跟她说，戚少云似乎要借着小泽的手来杀她，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个替身傀儡的办法。
所谓替身傀儡，就是用自己的精血，炼祭一具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先帮尸体重建灵台，然后通过控制尸体灵台的办法，控制尸体傀儡，做出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当日跟季君泽走的那个邱红衣，其实就相当于邱红衣用神魂控制着的一个傀儡娃娃，而且还是通过神魂绑定控制的，所以无论是记忆，招式，甚至是灵力波动，都跟邱红衣没什么差别。
这，也就是为什么季君泽明明觉得那个“邱红衣”看起来毫无破绽，却掌心粗糙，跟邱红衣完全不同的原因了。
盗版和正版，总有些不同的，但相同的是，傀儡受到了什么伤害，邱红衣也会感同身受。
邱红衣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王一寿想要报仇也就罢了，竟然会选择那么恶心的方式。
不过为了季君泽和魔宫的安危，邱红衣即便是恶心至极，也早就做好了备受欺凌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季君泽明知道那个人不是她，却竟然还是冒着巨大风险，跟王一寿他们动了手。
邱红衣向来敢爱敢恨，什么人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如果说之前她对季君泽只是长辈对心爱小辈自然而然的关爱，这会儿，却是彻底将他当做唯一的儿子看待了。
孟长青和孟长云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凝重。
敌在暗我在明，做事总是难免束手束脚，如今好不容易自己等人找到了转明为暗的机会，就一定不能浪费。
墨适看了看邱红衣苍白的脸，皱眉问道：“尸体的事情倒是好办，就说查到万妖宫的事情，不敢把尸体带回去，只能就地焚化，然后带骨灰回去好了。
那之后呢？如今那戚少云说我们弄出来了什么怪物，小泽又彻底跟王家撕破了脸，如果不抓紧时间把王家先拿下，恐怕会给对方翻身的机会。我们还要等老十和老六他们过来了，再行动吗？”
十长老邱泽，性格沉稳，又是化神期的高手，原本镇守魔宫本部，如今情况特殊，得到了孟长云的密信之后，便立刻借着给妹妹邱红衣奔丧报仇的借口，出了魔宫，已经往常州郡来了。
六长老舒明宇，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嘴巴向来很严，是魔宫消息渠道的管理者，这一次也随着邱泽一起过来。
魔宫一共十一个长老，真正知道邱红衣和墨适没死的，除了孟长青，就只有邱泽和舒明宇。
其他几位长老虽然修为不错，但因为性子都太直，演起戏来，他们自己都尴尬，所以孟长云就没告诉他们，免得被潜伏魔宫中的探子看出来了不对，日后假哭变成了真哭。
孟长云摇了摇头：“不能再等了，我已经给红衣安排了去处，她会换个身份出现，去帮墨衣做些事情，明面上对付王家和戚少云。”
墨适着急：“不行！那太危险了！”
敌明我暗才是最安全的，明面上跟王家扛，肯定会出问题的！
邱红衣本人倒是不着急，反倒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了：“好！二哥放心，我一定帮二哥抓几个活的小玩意儿，让二哥好好玩儿玩儿！”
孟长云温和一笑：“乖。”
墨适却完全笑不出来了：“不……”不行啊！那种怪物二哥想研究，我来抓就好！
可惜他的话没说完，就叫邱红衣掐住了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顿时疼得脸颊抽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已经决定了。”邱红衣轻笑着看着墨适，柔声道：“别担心，我心中有数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但也不会躲事，你知道我的，我不可能因为一点儿小伤，就在孩子们还在冒险的时候，自己躲起来休养。”
墨适张了张嘴，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反手握住了邱红衣的手，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句低低的交代：“那你一定要小心。”
邱红衣嗯了一声，轻笑着垂下了头。
孟长青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两人，冲孟长云扬了扬下巴，两人便一道从屋子里出去，站在了院子里。
孟长青皱眉道：“你到底如何想的？我瞧你刚刚听到杨毅他们反对小泽的时候，似乎神色有些不对。”
孟长云笑了笑，温声道：“大哥，这么多年来，魔宫的规模越来越大，然而我们亲近的兄弟，却只剩下了长老会这十一个人，你不觉得累得慌吗？”
孟长青有些迟疑：“……累？”
他皱眉看了看弟弟，眼底浮上心疼之色：“这些年宫主闭关，什么事情都要你一人操心，倒是我疏忽了。长云，真累了，就歇歇吧，无论你做什么哥都会支持你。”
他拍了拍孟长云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自责之色。
孟长云笑了起来：“哥，狼洞那里，已经关闭很久了，这一次开启的时间快到了，我却没有让众兄弟一起去选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长青一愣：“什么？”
孟长云敛眉：“哥，早几年的时候，狼洞只准进，不准出，但是最近，连进，都要有特质令牌才能进入了。”
孟长青顿时一惊：“你说什么？”
这话刚问完，他就很快想到了什么，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宫，宫主……”
孟长云点了点头：“对，哥，宫主就在那里。”
他轻笑着握住了孟长青的手，温声道：“哥，刚追随宫主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想等着老了以后，就跟那些牛轰轰的隐世宗门一样，找个仙地隐居，进出都由你来做主，到时候领养几个孩子，养些顽劣的妖兽，偶尔腻烦了，就出去溜达云游，累了就回来，清茶淡酒。”
孟长云笑得温暖：“宫主也是这个意思，他年轻时候还想着要争霸天下，一统正魔两道，如今那轻狂年岁过了，竟是被人彻底勾住了，自己窝在里面不愿意出来了。
狼洞那地方，早先就是个灵地，本来是宫主和我找来，炼蛊王一样筛选人才的，谁知如今他不声不响的，倒是直接把那里改造成了一处隐居仙地。
上一次，我被戚少云抓走，然后带着小泽过去养伤的时候，宫主其实不光下了命令让我们对付少阳宗自保，还透露出想在那儿隐居的意思。
宫主如今也有了想要一心一意照顾的人，不想让那人再被牵扯到以往不开心的事情中去，只是不放心我们这些老兄弟，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可如今不同了，哥，如果魔宫中的年轻一辈们，更喜欢的是宫主早年年少轻狂，要横扫天下的宏图，那么，就让那些人单独去吧。
有些人的心啊，养着养着就大了。这些年宫主之所以还没有彻底下决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走，魔宫就会被正魔两道觊觎，但，宫主没必要为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买单，我们也没有必要。
所以，哥，我打算把魔宫一分为二，那些真正为魔宫着想的人，我们和宫主依旧会庇护他们，在隐居之前，为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生活，至于那些心大的……左右他们也想杀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上位，就让他们当我们死了好了。”
孟长青惊呆了，他没想到，几十年前说过的几句话，弟弟竟然会记得这样清晰，更没有想到，弟弟还为他的这几句话，悄无声息地做出了努力和安排。
孟长青有点儿结巴：“那，那怎么行？魔宫……魔宫那么多人……”
“哥。”孟长云打断了孟长青的话，温声道：“哥，我只有你一个亲哥哥。”所以，只要有可能，万事，我都只会以你的利益为优先考虑，然后才是别人。
孟长青怔怔的，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孟长云见他愣怔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哥你担心什么啊，我肯定是充分考虑推算过，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今天提出来，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孟长青怀疑地看着孟长云，不是他自夸，而是孟长云的确智多如妖，打小就聪明得让周围人害怕，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做不成的，所以，他难免会担心自家这胆大包天的弟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伤了几个兄弟的心。
孟长云只看孟长青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所谓物极必反，这些年我们这些老家伙生儿育女的人不多，也就那么两三个，其他人都是半路上招回来的。
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们这些老兄弟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照顾他们的感受？
我已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老兄弟了，他们顶多就是担心没人跟他们打架，真正贪恋权柄的人可没有。
再说了，哥，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隐居之后，就彻底要淡出这修真界了吧？怎么可能呢？手中没有权利和消息渠道的话，我们就会成为瞎子，聋子，就算是身处绝密仙境，也早晚会成为鱼肉的。
哥，别担心，我只是想要缩减人员，只留下真正一心向着宫主的人罢了。如今的魔宫虽然家大业大，但其中实在是生出了不少腐蚀基本的蛀虫，也是时候该刮骨疗伤，断臂去淤了。”
孟长青有点儿怔怔的，偶尔闲暇里想想的美事儿，忽然间就要成真了，实在是让他有种被巨大的幸福砸蒙了的感觉。
“真，真的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无尘能给小泽生几个孩子，让我们带就好了……”
……
懵逼过后，孟长青忍不住低低地碎碎念了起来，时不时还要问孟长云几句，难得的像个孩子似的雀跃。
孟长云全程微笑陪着他唠嗑，眼底浮着暖洋洋的温润笑容，低低地嗯道：“哥喜欢，就让无尘试试吧，他为了小泽恨不得能上天，生孩子……想必也不难吧……”
“哈哈！我也就是说说，除非他是个女扮男装的闺女，再不然就是个妖精，不然怎么生得出来？”孟长云被逗笑了。
孟长云陪着孟长青设计未来养老生涯的时候，被他们念叨的陌无尘，正歪着脑袋，眼神克制地端坐着。
季君泽就在他的身后，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耳朵，脸上带着困惑：“耳朵还是发热啊？”
陌无尘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断收紧，攥着裤子努力让自己降温，别冲动地转身把正捏着他耳朵的人抱在怀里欺负。
“有，有些。”他沙哑着嗓子低低地说道，目光盯在季君泽垂在他眼前的发丝上，非常想伸手挠一把。
季君泽奇怪地瞥了一眼他从耳尖子蔓延到了脖子上的红晕，挑眉：“你的确不是被我给勾的？”
陌无尘差点儿跪了：“真不是！”
刚刚明明两人离得好远！
他一把攥住想要后退的季君泽，温声道：“别离我太远，没关系，红着就让它红着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季君泽迟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陌无尘脉搏，一切正常，没伤风没发烧，就是心跳稍微有点儿快罢了。
陌无尘飞快地转移他的注意力：“红姨……已经不在了，师尊可有给你发布新的任务？”
季君泽皱了皱眉，抬手让他看自己的手腕：“看到这里了吗？就在刚刚回来之前，我被一只虫子咬了一口，然后手腕上就出现了这个东西。”
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满眼出来了一条青黑色的纹络，一直往袖子深处蔓延，看起来就像是植物的根茎一样，有些妖冶，更有些不详。
陌无尘心中一沉：“师尊做的？！”
他撩起季君泽的袖子，想要查看这纹络的最终目的地。
“除了他和王一寿，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这么擅长玩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季君泽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然后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不用找了，在这儿呢。”
陌无尘凝目看去，就见那青色的纹络从肩膀处蔓延出来，停滞在了左边胸口上，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陌无尘强忍心头惊悸，凝神给季君泽诊脉，却什么也没有诊断出来。
季君泽他，竟然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陌无尘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戾气。
他不怕出问题，他最怕的是查不到问题，眼见季君泽乖乖坐着等自己给他看，心头戾气和担忧同时沸腾。
季君泽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不要急，慢慢看就是了，这玩意儿又跑不了。”
陌无尘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金针来，刺破了一点肌肤，想要触碰那条纹络，却发现，那纹络竟然如同有生命一样，诡异地往右边一挪，躲开了针尖！
陌无尘顿时呼吸一滞，立刻抬头去看季君泽，就见季君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刚刚那纹络挪动的那一下，给季君泽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吱吱吱！”
正在陌无尘额头也跟着冒出冷汗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虫鸣声，然后就见一个透明的小东西从他的指尖钻了出来，嗖地一下跳上了季君泽的胸口，三下两下就钻了进去！
“唔！”季君泽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疼得身体蜷缩。
“滚出来！”陌无尘很快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是什么，顿时神色暴怒，面容上虽然还勉强维持着冷静，但语气里却已经充斥着慌乱。
子母帝王药蛊！
那是链接他和小泽的关键，也是不可拔出的存在，只要这东西在，陌无尘和季君泽就生死相依，陌无尘如果利用两人之间的联系提出要求，季君泽也无法拒绝。
之前，陌无尘曾为了找季君泽，不断用自己的神魂碎片来喂养蛊虫，把这小东西养得白白胖胖，果然凭借着它找到了季君泽。
后来，因为母蛊折腾到了季君泽，陌无尘就毫无怜惜地把它扔到了一旁，不许它再出来。
如今陌无尘和季君泽的关系如胶似漆，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子母帝王药蛊顿时变得可有可无起来，若非如今忽然出现，陌无尘早就忘了还有这玩意儿的存在了。
此刻，眼见自己又给季君泽带来了麻烦和痛苦，他眼珠子都红了。
“出来！”陌无尘厉声低喝：“别让我说第二遍！”
钻进了季君泽身体里的母蛊被陌无尘吓得瑟瑟发抖，差点儿立刻就钻出来，然而，它早就被陌无尘的玩儿命喂养喂出来一定的神智，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去，下场肯定会惨不忍睹，还不如先把那个讨厌的小虫子叼出来，所以，竟是瑟瑟发抖也死不听话。
季君泽见陌无尘眸色可怕，眼底满是自责和内疚，不由一阵好笑，他捏住陌无尘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笑道：“那么紧张做什么，只是钻进去的时候有点儿疼罢了，它似乎在找东西，别着急，看看再说。”
他知道陌无尘只是怕自己难受，所以飞快地给出了安抚。
那玩意儿钻进自己身体的瞬间，季君泽就察觉到了心脏内那只蛊虫的瑟瑟发抖，因此很快就意识到那透明小东西的目的，倒是比陌无尘还要更安心好奇。
内视之后，他就更觉得有趣了。
那母蛊的确是为了那青色纹络而来，而那青色纹络，显然怕极了那母蛊，竟是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陌无尘再大的火气和情绪，向来都只要季君泽一句话就能安抚，更何况一个亲吻？
他瞬间就被顺毛，眼中担忧之色还在，却不像之前那么暴戾，而是板着脸，一脸认真地盯着季君泽的脉象，同时调动了自己的神魂力量，以防不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季君泽眉头轻轻一皱。
他消瘦的胸膛上鼓出来了一个小包，下一刻，那小包上钻出一个血洞来。
“嗤！”
眨眼间的功夫，母蛊就已经刺破了肌肤跳了出来。
不，出来的不止是母蛊！
随着那母蛊出来的，还有一条长长的，青色的细线！
季君泽和陌无尘凝眉看去，以两人的心性，看到眼前的场景，竟都忍不住露出了骇然之色。
只见季君泽手腕上的青色纹络开始往胳膊上方被抽离，飞快地消失在季君泽的胳膊中，下一刻，纹络尾巴出现在了季君泽的胸口上，再然后，被彻底抽离。
而一切变故，不过是因为那透明母蛊把它给轻松叼出来了！
母蛊圆头圆脑，可爱异常，将细线叼出来之后也不吃，昂着圆滚滚的脑袋，满是讨好地看看季君泽，又看看陌无尘，胖乎乎的尾部也晃了晃。
“噗嗤！”明明身体十分疼痛，季君泽却忍不住被逗笑了，修长的手指轻触了一下母蛊的脑袋，对陌无尘笑道：“你养的这小东西竟然还会谄媚，可真不像你。”
陌无尘耳根微红，拿出帕子一点点将季君泽脸上的冷汗擦干，扶着他躺下，这才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瓣，低低地道：“像我的……只对你谄媚讨好。”
季君泽愣了愣，苍白的俊脸浮上红晕，转头看向了那胡乱缠绕的青色丝线，这才皱眉沉了脸色。
这东西这般怪异，才一照面就把母蛊都给吸引出来了，看来，的确是跟戚少云有关系，没跑了。
季君泽凝眉想了片刻，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冲那母蛊道：“把它塞进来。”
母蛊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将缠绕在它身上的丝线拖进了盒子里。
“啪！”
待母蛊出来，季君泽立刻关上了盒子，然后侧耳倾听，片刻之后，他打开了盒子。
陌无尘抬手按住想往那边蹭的母蛊，低头看去，就见一个一指长的白色虫子正在盒子里翻滚，口中还发出“嘶嘶嘶”的惨叫声，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陌无尘喉头吞咽了一下：“什么？”
季君泽眉宇间浮出冷笑，盯着虫子看了半晌，才轻笑出声，缓缓地道：“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用来试药和试蛊的一种载体傀儡蛊罢了。
这东西吃的是玉石，抗毒能力很强，最重要的是，能够被蛊虫寄生，平日里要是试用药物或者蛊虫的效果，就用它。”
陌无尘听明白了，眼底顿时浮出厉色：“这傀儡蛊如今这般痛苦翻滚……如果刚刚那青色纹络还在，你是不是也要这般痛苦？！”
季君泽点了点头，冷笑道：“你看它疼的这个频率，眼熟吗？”
陌无尘抿唇，沉着脸点了点头。
三长一短，这分明就跟之前季君泽在炼祭九龙鼎的时候，被戚少云催动了子蛊，逼迫他出去见面的时候的频率，是一模一样的！
“他想见我。”季君泽淡淡地道，扯起嘴角笑得有点儿小邪恶：“怕是隔空操作那子蛊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所以，这一次他又换了一个法子。”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让之前那虫子找到他的呢？
凭借，他心脏的子蛊吗？
季君泽低头看看陌无尘手背上胖乎乎的母蛊，眼底浮出几分担忧：“他会不会……连你也防着？你这母蛊，当真是等级最高的那只母蛊吗？”
如果陌无尘的这只母蛊，其实也是戚少云操控着的母蛊的子蛊，那么，陌无尘就太危险了！
陌无尘听出来了季君泽的未尽之意，低头看着手中的母蛊，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抬头，沉声道：“小泽，我想查墨韵山庄的事情，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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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啥时候能捉虫系列。【2018.2.7日，农历腊月二十二，祝茶茶（江枫渔火）生日快乐，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 )爱你么么扎】

第一三八章 触碰到了世界的根本
无论是季君泽还是陌无尘，都对子母帝王药蛊知道的太少了。
目前为止，他们唯一探索出来的，也就是母蛊能够影响子蛊、控制子蛊，然后两者的宿主之间也是同等关系，其他的却一无所知。
比如，这种等级到底可不可逆？
又比如，戚少云到底能不能够通过这对儿母蛊和子蛊，来确定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再比如，这一次季君泽被虫子咬了，是不是正是因为子蛊的原因？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季君泽和陌无尘两人被算计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季君泽对陌无尘的安危忧心忡忡，陌无尘同样对季君泽今日遭遇的事情愤怒异常。
看着还在疼痛翻滚，并且很快死去的白色载体虫子，想到若非母蛊够机灵，知道提前帮小泽解决这条青色长虫，这会儿疼得就是小泽，陌无尘就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知道师尊到底是什么来历。
陌无尘轻轻摸了摸季君泽的眼尾：“似乎一切的事情，都是从墨韵山庄开始的，既然如此，我们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只要查清楚了，我想王家，还有少阳宗的事情，可能我们就会知道的更多。”
季君泽当然不会拒绝，但他正要点头，并且跟陌无尘商量的时候，系统却不干了。
【宿主必须阻止他！！！】
季君泽皱了皱眉，冷冷地在意识海中逼问道：“听你的意思，墨韵山庄的灭门惨案，果然有猫腻儿了？”
系统冷冷地道：“宿主不要妄图从系统这里套取信息，墨韵山庄就是魔宫灭的，跟宫主苍凌脱不了干系，如果让陌无尘查下去，到时候跟宿主反目，剧情维护就更难了。”
季君泽差点儿被逗笑了：“你这是在替我和尘儿考虑？”
他哈哈大笑两声：“真稀罕呐，系统你该不是中病毒了吧？”
系统沉默片刻，大概在努力平息怒火，就在季君泽以为它在憋着放大招的时候，它却陡然刷出了一条新任务来。
【阻止陌无尘追查墨韵山庄，使他尽快回归正轨，完成积累名望至正道青年统领，并且尽快修炼突破元婴期。任务完成，则奖励宿主二十点生命值，任务失败，则扣除三十点生命值。】
季君泽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如今的生命值是25，扣除30，岂不是要成负了？
系统这是变相地在对他以死相逼啊。
但，季君泽却不怒反笑，系统这般跳脚反应，甚至不惜如此大方地抛出二十点生命值来引诱他，就足以说明，这墨韵山庄的真相，到底对大局的影响有多大了。
这种再一次践踏到了对方底线的感觉，实在是爽极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季君泽心头的嘲讽，系统了冰冷的机械音越发冰冷了。
【宿主不要忘了剧情值，一旦剧情值彻底拉不回来，被系统演算之后断定剧情彻底脱轨，那么，宿主的所有任务都会显示失败，到时候，宿主会被抹杀，系统也会启动自毁程序】
季君泽心中一沉：“你之前可从未说过这个。”
系统冷冷地道：“系统没有义务告诉宿主所有的事情。”
要不是察觉到对方竟然学会了通过它的反应，来推测某些事情的真相，系统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果宿主非要求死，系统也不拦着】
系统的机械音冰冷且凉薄，只是到尾音的时候，才压抑不住地透出了几分暴躁和冷厉。
【系统已经演算完毕，宿主要看推演图吗？只要宿主和陌无尘查了墨韵山庄的事，剧情值将会直接跌至一点，崩盘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它说完，也不给季君泽点头的时间，直接就调出了一张图来。
季君泽打量了几眼，就心头一沉，隐约明白，自己这是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东西了。
冷静地关掉了屏幕，季君泽目光微闪，重重地握住了陌无尘的手：“不能查。”
陌无尘愣了愣，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刚刚季君泽有一瞬间的失神和沉默，虽然那段时间极为短暂，甚至并不容易被发觉，但对于全部心神都放在季君泽身上，又知道了那个所谓系统存在的陌无尘来说，却到处都是漏洞。
那东西又在作死了！
那东西又在威胁小泽！
假装不经意地反手握住季君泽的手，手指紧张地搭上季君泽的手腕，确定他的脉象一切正常之后，陌无尘才在心中悄悄舒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怕极了那个系统随时随地地折腾小泽，每一次都让小泽吐血的事儿。
“为什么不能查？”陌无尘低低地问道。
季君泽垂眸：“如果查出来，我们真的有杀父之仇怎么办？”
事实上，不光是系统不想让陌无尘查，就是他自己，在彻底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前，他都不太想陌无尘去查。
若是被对方查出来自己跟陌无韵有关系……
季君泽皱了皱眉，心中腾升出各种不舒服的感觉来。
越是相处就越是觉得如今的状态足够好，也越是让人舍不得将这种暖意打破。
可若是真的不查……
季君泽重重地握住了陌无尘的手，抿唇，眼眶泛红地道：“不要查好不好？至少暂时不要查！”
陌无尘哪儿见过季君泽这般软语相求，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我不查！”
他轻轻顺着季君泽的胸口，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你别急，你说什么我都听的！小泽，小泽，你别吓我，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离开你的！”
季君泽重重地握了握陌无尘的手，又飞快地松开，见陌无尘急得脸都白了，显然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才缓缓放松，不太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疼。”
陌无尘紧张：“哪儿疼？”
季君泽按住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胸口上的伤口处：“这儿。”
陌无尘明明之前帮他顺气的时候，是小心避开了那个伤处的，但这会儿见他脸色发白的闭着眼睛，却又不确定了。
小心翼翼地重新帮季君泽上药，见他神色稍缓，陌无尘才松了一口气，俯身亲了亲他的眼角；“睡会儿吧，等你醒了，我陪你去见师尊。”
季君泽睫毛颤了颤。
陌无尘温声道：“你不会甩了我一个人偷偷去的，对吧？”
季君泽无奈地睁眼看了他一眼，愤愤地拽住了他的衣襟，扯过来，狠狠地咬了咬他的唇瓣，眯眼威胁：“苦肉计不管用了是吧？”
陌无尘眸色微微发暗，凑过去温柔缱绻地亲吻他的唇瓣，汲取他的甜蜜，待他眼角飞红，眼神氤氲，这才哑声道：“说好了的，你去哪儿都会带着我。”
所以，墨韵山庄的事情我会去查的，但，也不用为了避着那个系统，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
两个人的默契早就融进了骨子里，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都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季君泽磨牙，却又觉得窝心至极，一个翻身将陌无尘按在身下，凑过去，狠狠地亲……
※※※※※※※※※※※※※※※※※※※※
窝窝窝回来了昂！嘿嘿！这两个周一直在回顾剧情，对此我想说，我竟然写了辣么——长！写的时候木有感觉到，看的时候才觉得哦！︿(￣︶￣)︿么么哒，后续会尽量日更，时间是每天晚上11点，23号开始，酱紫哦！依旧敲爱你们！(づ￣3￣)づ╭?～

第一三九章 想把控制权调个个儿
明明是季君泽先撩的火，但他还没彻底把火给灭了，就窝在陌无尘的怀里睡着了。
他太累了，无论是之前的九龙鼎炼祭，还是后来的王家夜袭，对他如今的身体来说，都负荷过重。
最重要的是，在劳力之外，他还得劳心——系统总喜欢给他找麻烦。
陌无尘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季君泽眼下的青影，垂眸轻轻亲了亲他的眼角，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熊皮毯子给他盖上，这才看向了母蛊。
母蛊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显圆滚，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地就是一哆嗦。
陌无尘淡淡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凝聚出来了一枚魂力珠子给它，在意识海中跟它沟通：“你这一次做得很好。”
母蛊还以为自己会挨揍，没想到却竟然能够得到这个主人的表扬，而且奖品丰厚，顿时高兴地一扭一扭，兴奋地扑上来，将他手指上的魂力吃了个干净。
陌无尘冷眼看着它明显更加剔透了一些的身体，缓缓地道：“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对他擅自行动，否则……”
兴奋的母蛊瞬间就僵住了，它陡然想起了当日被榨干然后充盈，然后再榨干再充盈的可怕记忆，哭唧唧地在意识海中求饶。
“知道知道，以后不敢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听起来惨兮兮的，但没能撼动陌无尘半分，他这人自重生以来便是这样心硬，除了季君泽，大概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心肠柔软的存在了。
眼见季君泽似乎被自己的冷意惊到了，睫毛微颤似要醒来，陌无尘连忙收敛了身上的冷意，轻轻拍着季君泽的肩膀，待他重新沉沉睡去，这才继续刚刚的事情。
“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说，你之上，并没有其他更高级的母蛊了。”陌无尘冷冷地问道：“既然没有，那我师尊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如何越过你，控制小泽的？”
母蛊最怕他这幅冷冰冰不像人的模样，瑟缩着脑袋差点儿泪奔：“是没有啊！我，我……感觉不到呀……”
陌无尘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意识海里沉声问道：“那平等级的呢？跟你一样的，你有感觉吗？”
母蛊显然懵逼了一瞬，脑袋转动半晌，竟是点了点头：“有的。”
它奶声奶气的童音，听着很有几分雀跃：“不过我能感觉到，我比它厉害一点点了哦！”
“……”陌无尘缓缓深呼吸，才没有让自己把这个智障虫子扔出去，又或者干脆捏死。
一年前他问这只虫子的时候，只问了它还没有有上级，结果这家伙说没有。
可听它这会儿的意思，上级没有，平级当时却是有的！
换句话说，在他用神魂疯狂喂养母蛊，帮它晋级之前，它上面还有更加厉害的母蛊！
如果他当时就知道这件事，那么，他早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并且时时注意，那早就察觉到了师尊拥有更高级的母蛊这件事，而不会一直蠢到了现在，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尊，让小泽受这么多的罪！
陌无尘长久的沉默，还有那份面无表情的凝视，给了母蛊非一般的压力。
它虽然灵智又稍稍增长了一两岁，但，它构造简单的小脑袋，显然并不能支持它弄懂陌无尘这种复杂的人类。
它完全搞不明白，这位主人为什么这么喜怒难测，明明上一刻还在奖励它，现在又好像……要弄死它！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本能告诉它，对方虽然心有忌惮并不会真的弄死它，却很想榨干它然后再充盈它，然后再榨干它再充盈！
母蛊“嗖”地一下蹿进了陌无尘的指尖，惶恐的童音里满是无措和害怕：“呜呜呜！别，别打我！……我疼了小泽也会疼的！”
陌无尘险些被气笑了：“小泽也是你叫的？”
母蛊欲哭无泪，害怕得瑟瑟发抖，与此同时，季君泽难受地皱了皱眉，嘴唇有些发白。
陌无尘眼底有杀气一闪而逝，迅速给季君泽把脉，在确定了季君泽难受的原因之后，他的声音却迅速温和下来，温声道：“你安分些，你的情绪吓到我的小泽了。如果你变得强大之后，是对子蛊影响更大，我不介意让你暂时虚弱一点的。”
“……”正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母蛊，瞬间连抖都不敢抖了——陌无尘这略带笑音的这个话，听着比冷冰冰的更吓人。
母蛊害怕到快要变形，连忙哭唧唧地控制住自己，绞尽脑汁地迅速搜寻生路，竟然还真的找到了：“只要我在子蛊身边，那只母蛊就不能影响子蛊啦！……别打我！”
这神魂到底是没白吃，它这一次给的出的这个线索，让陌无尘瞬间狂喜。
他最怕的就是师尊再通过母蛊折腾小泽，这会儿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
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有了暂时的解决办法，陌无尘立刻开始考虑关于子母蛊的所有事情。
他沉声道：“你刚刚说，你差一点儿就要超过师尊的那只母蛊了？”
这是不是说明，只要自己不断用神魂喂养，就能够让自己的母蛊，反控师尊的那只母蛊？
是不是……他就能够将小泽的那只子蛊，催生成为新的母蛊，让两个人之间的控制权限翻转个个儿，这样，即便他找齐了药材，配给自己吃，治好了那处，也不用再怕自己伤害到小泽了！
陌无尘脸上迅速浮出一片异样的潮红，轻轻抚摸着季君泽的头发，只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动手进行尝试。
但，他脑海中明明已经开始推演各个步骤了，却什么也没做。
对他自己，他可以随便尝试，再大的风险都无所谓。
但对小泽，他只许自己万无一失！
陌无尘勉强压下心头的热意，沉声问道：“小泽体内的子蛊，可以晋级吗？可以……超越你吗？”
母蛊能够隐约察觉到陌无尘的想法，听到他的疑问，便老实交代道：“不一样的，我跟那只母蛊，跟我跟子蛊是不一样的。”
陌无尘心中倏地一沉：“什么意思？”
母蛊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好半晌才道：“子蛊，是劣质的。”
它说完这句之后，就再不吭声了，显然知道的应说完了。
但，就是这么简单难懂的一句，医术高超的陌无尘却听明白了，然后脸色冷得厉害。
所谓劣质的蛊虫，就是血脉斑驳，潜力和资质低劣的蛊虫，只能处于被统治和被废弃的地位。
虽然，这个所谓的下等，是跟母蛊相比较来说，但就算是帝王药蛊的子蛊比其他蛊虫厉害，想要超越血脉纯净的母蛊，也是不可能的。
子蛊，根本没办法承受进阶所需要的力量，如果他强行喂养，只会让子蛊爆体，连累小泽身亡！
师尊这是从一开始，就彻底绝了小泽反抗的所有希望！
陌无尘抿唇，他想不通。
明明小泽是师尊的亲生儿子，不是吗？！
可他为何这般容不下小泽？
就只是为了报仇？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师尊并不知道他跟小泽的父子关系，这样对待一个肯在魔宫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人，师尊于心何忍？！
想到上一世的那个季君泽，想到他最后被逼得众叛亲离，师尊却从未救过他的后续发展，陌无尘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
此时此刻方知，上一世他以为最了解的师尊，其实才是他最看不透的人！
陌无尘轻轻摸了摸季君泽的眼尾，无声地张了张嘴：“别怕，小泽，我不再让他伤害你。”
既然师尊不肯给你活路，那么，这条路我就亲手来开！
陌无尘抿唇，垂眸压下了心中过分起伏的情绪，贪婪地看着季君泽依赖酣甜的睡颜，冷静到有些变态地开始布置计划。
他缓缓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小泽的身边，让他不受任何其他蛊虫的侵害。一旦师尊再利用母蛊害他，你就护着他，并且告诉我。”
母蛊强忍害怕地道：“我不能离你太远的，不然，你要饱受噬心之痛，我也会死的！”
无论是子蛊还是母蛊，都是跟宿主神魂相依的存在，短距离还可以，长距离的分裂，就相当于将人的灵魂撕裂，谁都挺不住的。
陌无尘淡淡问道：“最远是多远？”
母蛊瑟瑟发抖：“……我不知道！”
陌无尘眼底浮出不悦之色，周身气质却依旧温润绵软，摸了摸季君泽柔软的长发，他温声下令：“出来，试一下。”
母蛊从心脏处钻出来，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但陌无尘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面色都没有改一下。
不过，眼见母蛊有钻季君泽衣服的意思的时候，他却把眉头狠狠地皱紧了：“我似乎与你说过，不许碰他！”
母蛊哭唧唧：“……不钻进去，怎么试哦？”
陌无尘痴恋地给季君泽拢好衣裳，然后冷漠无情地抬手一指着门口，淡淡地道：“你，慢慢地往外爬。”
等爬到最大距离的时候，他疼得受不了，母蛊也难受得不行的时候，自然也就测出来自己想要的距离了。
至于母蛊这么慢腾腾地爬有多凄惨，多可怜，多慢……
陌无尘冷漠地看着母蛊，凉凉地道：“在你变得更有用之前，不要跟我说不字。”
母蛊呆了呆，整只虫都不好了。
爬。
爬出去。
它连脚都没有……
……
那天夜袭王家之后，季君泽哪儿也没去成。
“外出办事”的二长老孟长云已经闻讯赶了回来，没隔几个时辰，大长老孟长青，十长老邱泽，六长老舒明宇也陆陆续续赶到了。
这样一来，原本被少阳宗和王家凶猛报复的魔宫，瞬间就站稳了脚步，并且开始狠狠反击。
只用了短短几天的功夫，魔宫不但再一次将王家打得练练退散，筑基期以上的修者折损大半，就连王家在常州郡郡内的产业也都全部关门。
要不是戚少云向来会蛊惑人心，很快就集结了好几个名门宗派过来支援帮忙，说不得，王家这会儿已经被彻底赶出常州郡了。
但，就算是王家还死死扎根在常州郡，在王一寿失踪、家族子弟和产业大受打击的情况下，王家也只有苟延残喘的份儿了。
因为诈死而只能暗中行动的邱红衣和墨衣，可是卯足了劲儿地要替季君泽完成心愿，想把王家赶走，把常州郡整个儿变成凌家的！
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情况下，因为魔宫越来越正经的反击，而变得越来越苍白无力的少阳宗，唯有依靠之前王一寿营造出来的“魔宫是在复辟邪修”的幌子，这才堪堪顶住了局面，并把越来越多的正道势力，拉进了所谓的正魔大战之中。
两方渐渐僵持下来，彼此的伤亡也齐齐锐减，可戚少云要的，从来就不是势均力敌。
他要的是魔宫的灭绝！
如此又等了六天之后，戚少云的所有耐心都告罄了。
王一寿前脚陷害魔宫，后脚就失踪了，而且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戚少云总觉得这发展有些不妙。
按理说，王一寿这会儿要是行动自如，应该已经用灵力控制着恢复人身，回到王家了。
可事实显然并不是这样，尤其是今天，他似乎听到常州郡里有流言传出，说那个变异的蜥蜴人其实是王家的人。
这种极为危险的信号，让戚少云愈发警觉，本就对季君泽不耐的心，顿时又狠辣了几分。
当日季君泽带人夜袭王家，他就告诉季君泽，让他跟自己私下联系，可如今快半月了，那混账竟毫无反应。
虽说如今孟长云那老狐狸回来了，季君泽的确不容易出门，但，戚少云觉得这并不是季君泽能拒绝自己的理由。
戚少云略略思忖，终于狠狠激发了蛊虫。
“孽畜！真是越发不成样子了！”
看着自己手中不断翻滚的线条状线虫，戚少云冷笑一声，眼底全都是不耐烦的杀意。
……
与此同时，魔宫别院之中。
“主子！”
一直守着那条线状虫子的墨云大叫一声。
“动了动了！”
正喝药的季君泽动作微微一顿，正要把药碗放下，就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季君泽转头看去，就见陌无尘正看着他，眼底满是对宠溺和无奈：“喝药的时间不能耽搁，我知道今天的药很苦，我正在做改进，等等我好不好？”
季君泽被他温情的模样弄得耳尖子微红，凑过去冲着他的手腕咬了一口，然后乖乖把药一饮而尽。
陌无尘顾不上去管自己的过分灼热的手腕，本能地掏出小甜品，迅速喂到了季君泽的嘴边。
季君泽一口吞了，顺带拿舌尖日常一撩，见陌无尘脸上浮出了红晕，这才志得意满，站起神来，懒洋洋地往墨云身边走去。
彼时，墨云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桌上的檀木盒子，眼睛里满是阴冷的凶光。
“主子！”墨云红着眼眶叫了季君泽一声，眼底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季君泽斜睨了他一眼：“想哭啊？别，眼泪把这俩虫子淹死了怎么办？”
墨云滞了滞，瞬间僵住了心疼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才表情痛惜神色凶戾地道：“戚少云这老匹夫太过分了！这都折腾死第二只试药傀儡虫了！”
这试药傀儡虫多厉害啊，平日里连毒药都毒不死的，只是承载了线虫的痛苦，却眨眼间就死了，可见那线虫被折磨得有多惨烈。
这疼痛要是真应在主子身上，主子身体这么糟糕，怎么能受得住？！
墨云越想越气，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戚少云给捅了。
季君泽把玩着左手手指上的墨色戒指，看着墨云咬牙切齿地换傀儡蛊的模样，淡淡地笑了笑：“你得理解他啊，毕竟距离他上一次通知我见面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
王一寿失踪，王家势微，这种时候，戚少云肯定想从自己这里套消息。
他那人聪明阴狠，做事喜欢先谋划清楚，自己这颗魔宫棋子，当然要物尽其用。
墨云愤愤地瞪眼，很想骂几句，但看看一旁面色冷沉的陌无尘，还是默默把话给咽回去了——毕竟是养大自家主母的人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杀得，骂不得的。
陌无尘没理会墨云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见季君泽摩挲着戒指想事情，沉重愤怒的心情缓缓地平息了下来，重新变得冷静至极。
只要这枚能够容纳活物的戒指还在，有里面的母蛊看着，至少不会让师尊用子母帝王药蛊来催促小泽，更不会让师尊用其他的蛊虫来伤害小泽。
看到季君泽最近养成的这个摩挲戒指的习惯，陌无尘虽然勉强还能维持着冷肃表情，但眼睛里已经不由漾出了浓浓的痴恋和满足。
然而当季君泽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却已经收敛了自己过分灼热的目光，只让自己看起来笑容温柔，眼神眷恋。
季君泽轻笑着摸了摸陌无尘的眼角，似笑非笑地道：“你躲什么？”
他拿指尖拨弄了一下陌无尘的睫毛，见他明明痒得睫毛颤颤，却依旧不肯闭上看着自己的眼睛，不由低笑出声：“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了？我喜欢你看着我的目光，毫无保留的那种。”
灼热的，偏执的，霸道的，热情的……
总之要百分百原味儿的，而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克制至极的，透着些委屈。
他喜欢这个男人，又不是装的，这个男人爱得疯些，正会让他觉得欢喜。
陌无尘呼吸一滞，眸色一阵变换，缓缓将自己的情绪一点点倾泻出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季君泽，决定但凡对方有一点儿的不适和恐慌，就会立刻停下来。
但，并没有。
从始至终，都没有！
当陌无尘愣怔地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了出来，当他沉浸在季君泽充斥着笑意和满意的眉眼之中无法自拔，当他将情绪倾泻到了百分百的时候，季君泽依旧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和不舒服。
正相反，对方看起来高兴极了，还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亲了亲他的眼角。
“果然尘儿这般看着我的时候，这双眼睛是最漂亮的。”
“……”陌无尘呆呆地听着这句话，本来似乎已经达到了上限的热情，顿时嗖嗖嗖，又暴增了好几个度。
“哈哈！”季君泽见状，顿时笑得更明媚了。
一旁的墨云强忍想要挠墙的冲动，默默揪着衣角后退，直到自家主子撩完了主母，这才小小声地问道：“那戚少云催得这么急，我们要去吗？怎么去？”
虽然有傀儡蛊和主母扛着，主子并不用再遭罪了，但，万一被那位戚宗主察觉到了呢？他会不会再找别的阴毒手段来欺负主子？！
季君泽眯眼捏了一把陌无尘的锁骨，见成功地红了俊脸，这才笑眯眯地道：“去啊，自然要去，不去，我怎么跟尘儿‘决裂’呢？”

第一四零章 可别把我家尘儿教坏了
戚少云不计后果的催动线虫，显然是所有耐性已经告罄，为了防止他暴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季君泽决定当晚就出去一趟，见见人。
而且，戚少云已经不止一次让季君泽把陌无尘交出去，这件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依旧还是上一次的那间有福客栈，依旧还是那间屋子，只不过季君泽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不用再躺着，连动都不能动了。
陌无尘紧紧地握着季君泽的手，转头看着他，低低地道：“我非走不可吗？”
季君泽摸了摸他的耳朵：“非走不可了，再不走，该有人要弄死我了。”
陌无尘心中一沉，他知道季君泽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走，师尊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生事端，而那个叫系统的东西，肯定也会想尽办法逼着小泽走剧情，不然就要欺辱小泽。
这种情况下，自己暂时的离开，是必然的。
可陌无尘就是不舍得，好不容易把小泽养胖了一些，自己若是再走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个什么模样了。
陌无尘凑过去轻轻抱住季君泽，亲了亲他的耳垂，眼眶通红：“那你不许‘尘儿’出现。”
他要是走了，那“尘儿” 就只能是旁人假装的了，他当然相信小泽不会脚踏两只船，可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是以小泽屋内人的身份站在小泽身边，他就忍不住想要发狂。
陌无尘有些发狠地拿牙尖子磨了磨季君泽的耳垂，却半点儿不疼，反倒是把季君泽的火给勾出来了。
抬手捏了一把陌无尘劲瘦的腰，季君泽歪头轻咬他的锁骨，哼笑道：“知道，我就只爱碰你一个。”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哑哑地道：“也只爱给你一个人碰。”
陌无尘差点儿让这一句耳语给撩出了火来，纵然某处依旧还是软哒哒的，但心中的火热却让他按捺不住地凑过去，狠狠地吮吻季君泽。
这一吻相当得酣畅淋漓，霸道痴迷，直到季君泽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被陌无尘给吸出来了，软软地推搡他，陌无尘才低喘着将脸埋在了季君泽的颈窝里，缓缓平息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就像是交颈鸳鸯一样，静静地彼此依靠着，抱着，要不是周围的杀机波动越来越大，实在是很想干脆滚到软塌上，跟往常那般抱在一起好好睡一觉。
可这会儿，再怎么不舍得，也还是得分开的。
季君泽坏笑着将陌无尘压在身下，低头亲了亲眉心，这才歪头看向了门口，哑着嗓子低低地笑：“主子来了就尽管进门就好了，还那么客气的站在外面干什么？”
那声音里的暗哑和愉悦，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门外的戚少云静默了片刻，才冷着脸推开了门。
待看到有些慌张地从季君泽身下爬起来的俊朗青年，确定了他是陌无尘，而非那个妖妖娆娆的尘儿，戚少云本就恼怒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
“季君泽！！！”
这小畜生真是该死！
他以为这小畜生只是带了尘儿那小妖精来碍自己的眼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把无尘带来了，而且，而且……
看着涨红了一张脸，茫然又无措地看着自己陌无尘，戚少云整个心态都崩了：“小畜生你这是想死！”
他一个闪身冲到了季君泽的面前，抬手就要掐季君泽的脖子，却被陌无尘挡在了中间。
“师尊！”陌无尘惶惶然叫道，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退去，只剩下了苍白。
“……无尘你让开！”戚少云强压怒气，眼底满是怒其不争。
陌无尘摇了摇头，抬手抓住戚少云的手，哑声道：“师尊要气就气我好了……小泽他身体不好，师尊不要动小泽！”
戚少云被气笑了：“陌无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季君泽……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最近都干了什么？！你当他真的喜欢你？”
陌无尘苍白的脸上缓缓浮出红晕，低低地道：“小泽喜欢我的！师尊！他喜欢我的！”
戚少云被气得脑袋发蒙，狠狠甩开了陌无尘的手，厉声道：“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你还记得你是陌家唯一子嗣了吗？！你喜欢了这孽畜，难道是要让你爹断子绝孙？！”
陌无尘脸上的血色再一次消失，却依旧死死地握住戚少云的手腕，倔强地看着他：“师尊！我喜欢小泽！我非他不可！”
“孽障！！！”戚少云气得大骂，但看着陌无尘惶惶然的眼睛，到底强压了怒火，只反手握住了陌无尘的手腕，冷冷地道：“放心，我不会杀他的，你先回宗门，我还有事情要跟他说！”
“师尊！”陌无尘怎么敢这时候走，他咬牙道：“小泽已经跟我说了！我知道小泽是少阳宗的人，师尊……小泽的事情，日后我都要知道！”
戚少云被气得脸色发青：“这小畜生都告诉你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你……”
季君泽轻笑着打断了戚少云的话：“主子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若是我和尘儿不能在一起……”
他轻轻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很有几分恬静的味道，但眼睛里那冷静到近乎变态的癫狂，却让人寒毛倒竖，不寒而栗。
戚少云将要出口的话瞬间一滞，皱眉看着季君泽，总觉得如今的季君泽，似乎已经疯了。
他凝视了季君泽片刻，最终冷笑一声，眼底浮出轻蔑之色。
疯了，才对啊。
在魔宫那种腌臜地方待了那么久，连礼义廉耻都忘了的东西，可不早就疯了么？
但心中再怎么看不上季君泽，戚少云也得承认，季君泽依旧还是有用的，自己还得顾忌着他一些。
强压下心中的恶意，戚少云冷冷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对陌无尘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便乖乖坐在那里听着。”
陌无尘犹豫。
戚少云将他眼底对季君泽的眷恋和担忧看在眼中，心头不禁一沉。
戚少云看得出来，陌无尘这是真的动情了，而且还已经被季君泽给哄得死心塌地了！
这个认知无疑让戚少云觉得头疼至极，心中对季君泽的杀意也更甚，但考虑到陌无尘还在，戚少云只是淡淡地道：“你要么坐在那儿听着，要么，就离开这里回宗门，你自己选一个。”
陌无尘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给季君泽裹紧了毯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桌边走。
季君泽全程只管享受着陌无尘的照顾，半点儿也不去看戚少云的脸色，直到陌无尘坐好了，而戚少云冷着脸挡在了两人中间，季君泽这才看向了戚少云。
“主子这一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戚少云淡淡地道：“事情稍后再说，我只问你，你那个爱宠尘儿呢？”
他虽然问的是季君泽，但余光却在看着陌无尘。
季君泽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沉默了片刻才继续笑了起来：“我屋里的事儿，没必要跟师尊说吧？”
戚少云转头去看陌无尘，却见陌无尘明明听见了，但看着季君泽的眼神依旧还是专注至极，不由狠狠皱眉：“无尘，你可见过那个尘儿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有多骄傲，只要告诉他季君泽已经有人了，他这弟子绝对会……
但他心中的设想还没想完，就见陌无尘竟然让他差点儿眼瞎的脸红了。
你脸红个屁啊！
戚少云简直想一巴掌把陌无尘拍晕过去，怒喝道：“看你这表情，你是知道了？！陌无尘！这就是我这些年教你的礼义廉耻？！跟别的男人共享一个男人？！”
陌无尘垂眸，眼底飞快地滑过了一抹冷色。
他不喜欢极了师尊这般鄙夷贬低的语气，尤其是师尊刚刚看向小泽的、那如同在看垃圾的眼神，更是深深触怒了他。
陌无尘狠狠遮盖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才抬头看戚少云，沉声道：“小泽只是想气我，之前是我对不起他，那个尘儿，他已经当着我的面儿处理掉了。”
顿了顿，他抬头，认真地道：“我跟小泽说好了，等事情了了，我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人。”
戚少云被陌无尘眼底的渴望和偏执惊得愣了愣，好半晌才明白陌无尘说了什么。
好一个季君泽！
可真是算计得面面俱到，且心狠手辣至极啊！
当初他对那个尘儿百般喜爱，捧着抱着，宠着溺着，如今却竟然为了哄无尘，说处理就处理了！
这小畜生倒是舍得！
戚少云心中恨不得将季君泽捏死，可看着陌无尘如今对季君泽认真的模样，就知道想杀季君泽的事儿，难了。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小畜生，跟自己的弟子离心。
看着季君泽眯眼轻笑，一个笑容就把陌无尘勾得脸颊通红的模样，戚少云心中杀意凛然，但心态却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季君泽以为，他彻底把无尘哄住了，就能够让自己投鼠忌器，不杀了他吗？！
呵呵！
只要稍后自己将那件事情告诉了无尘，无尘还会护着这小畜生？
戚少云心中有了决断，便迅速整理好了心情，冷冷地直接切入正题：“既然你们师兄弟已经互通有无，把消息共享了，那我也不多做解释了。小泽，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魔宫最近是个什么情况？王一寿呢？是被你们抓了吧？”
季君泽将戚少云前急后静的模样看在眼中，心中蓦地一沉，隐约有所猜测，但却不敢多想。
他看了陌无尘一眼，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太多了，多得陌无尘竟没有看明白一星半点儿，只觉得心头慌张，呼吸一滞，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痛彻心扉。
他倏地站了起来，迅速走到季君泽身边：“怎么了？”怎么那么看他？！
季君泽还没说话，戚少云便已经暴怒：“混账东西！给我滚回去坐好！他好好的能怎么了？我打他了还是杀他了？！”
看你一眼你就这般，他要是冲你告状，你是不是还要欺师灭祖？！
越是看到季君泽对陌无尘的影响，戚少云就越是恨不得立刻杀了季君泽，他甚至当面催动了母蛊，企图警告季君泽。
戚少云这边刚一动，季君泽就眉头微皱，与此同时，陌无尘接到了戒指中母蛊的报告——另外一只母蛊催动子蛊了。
陌无尘心头震怒，他没想到，师尊竟然当着他的面就敢这般虐待季君泽。
若非他早弄好了那枚戒指，让母蛊看着，指不定小泽这次回去，又要病重许久了。
“师尊不要迁怒小泽！”陌无尘难掩怒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如何选择，干什么，跟小泽有什么关系？！”
戚少云被陌无尘突然爆发的怒气所影响，并没有注意到季君泽只是略微不适，而不是他以为的痛彻心扉。
“无尘，”戚少云声音冰冷，认真问道：“你是当真想欺师灭祖了？”
“……无尘不敢。”陌无尘沉默片刻，哑声回答道：“我只是希望师尊对小泽宽容一些，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了少阳宗才变成如今这般孱弱的模样，不应该再被这样苛责了。”
戚少云目光冰冷地盯了陌无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为师心中有数，你去乖乖坐着，不要再放肆。”
陌无尘抿唇，给季君泽和戚少云都倒了一杯茶，这才回去坐好了。
季君泽和戚少云说话的时候，陌无尘就绞尽脑汁地想季君泽刚刚的那个眼神。
忽然，他想起来前几天团子来找他，偷偷告诉他季君泽那天在有福客栈中，抱九龙鼎哭得不能自已，却偏偏还语带笑意的事情。
陌无尘心头蓦地一沉，若有所思。
但凡是有关季君泽的事情，他就没有不上心的，能想明白的，他总会千方百计地当场想明白，想不明白的，也会认认真真地记在心中，稍微触碰到可能有关的信息，就将之提炼出来，认真分析，以期得出结论来。
而刚刚季君泽的那一眼，让陌无尘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团子所说的事情。
她说，当时小泽满眼悲绝！
陌无尘紧紧咬着后槽牙，才让自己依旧将情绪控制得足够完美，端坐着看着季君泽和戚少云，心中明明想了许多，面上却半分不露。
戚少云将陌无尘的反应看在眼中，明明还在说正事，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了了。
季君泽对无尘的影响，太大了，尤其是在无尘知道这小畜生是少阳宗的卧底之后，以无尘的性子，他一定会越来越心疼这小畜生，对他百般维护。
这种情况下，即便自己告诉了无尘真相，他又当真能对季君泽弃之如敝履吗？
戚少云停下询问，转头盯着陌无尘，目光晦暗不明。
他冷冷问道：“无尘，你是在防备为师？”
陌无尘垂眸：“弟子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戚少云眸色更冷：“无尘，为师是什么为人，想必你很清楚。为师之所以对小泽这般严厉，是因为怕他贪图魔宫的富贵和权力，走了歪路。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小泽的身份，想必也知道，小泽对魔宫的那些老魔头有多看重吧？那可是为非作歹的魔修，是当年灭了你家满门的魔修！
可你看看季君泽，他竟然认贼作父，竟然不分黑白善恶，将那些人当做长辈！你以为他杀那些老魔头是甘心的？
还不是为师冒险训斥他，生生将他掰回了正道上来？你既然说你喜欢他，那也该知道小泽这些年的性子乖戾成了什么模样了吧？
他身上可还有半点儿正道的样子？嗯？无尘！你也是大宗们里头长大的，应该知道，这人的心性一旦坏了，不暴力帮他扭转回来，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陌无尘紧紧地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怕他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当场把师尊怼得一脸血。
小泽要是满身正气，开口闭口仁义道德，他还能在魔宫活下去吗？
陌无尘心中有所忌惮，怕坏了季君泽的事儿不敢乱说话，季君泽就没这个心理负担了。
季君泽噗嗤一乐，上下打量着戚少云，似笑非笑地道：“瞧主子这话说的，我要是一身正气了，我还能当上这个魔宫少主？”
他拿看智障的眼神，怜悯地看着戚少云，嘲讽地道：“几天不见，主子怎么说话都没调理和逻辑了？”
他怜惜地看了陌无尘一眼，然后歪头看戚少云：“主子可别把我家尘儿教坏了，好好的青年，便蠢了可就不可爱了。”
“……闭嘴！”戚少云又想一巴掌把季君泽拍死了，他如今听到“尘儿”这两个字，连陌无尘也想打。
再转头看陌无尘，这混账东西果然不意外地又红了脸，好像季君泽刚刚只是在夸他可爱一样。
往日里最是聪明的人，怎么到了感情这条道儿上，竟然能翻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明明看到了季君泽这小畜生养的那个妖精了，竟然还相信季君泽对他的感情！
戚少云懒得再看着两个小的互动，只冷冷地道：“我今日出来，不是听你们两个谈情说爱的，告诉我，王一寿呢？魔宫的安排呢？！”
季君泽皱了皱眉：“魔宫如今已经死了两个长老了，总部又来了几个，如今都是两人一组地外出，主子若是还想再杀人，请恕我做不到了。至于王一寿，似乎被抓了吧，我一直在养伤，不大清楚。”
他一上来就堵死了戚少云给自己再下命令杀人的可能，墨适和邱红衣的“死”，都多多少少跟自己能扯上关系，再算计谁，就是傻子都会怀疑自己了。
戚少云皱了皱眉：“定然是孟长云那老狐狸想的法子！呵呵！想不到这些老东西嚣张了这么多年，竟也会怕了！可笑，真是可笑！”
季君泽心中冷笑连连——你这么行，你怎么不光明正大地杀上魔宫总坛？跟只地沟里的老鼠似的算计人，竟然还这般洋洋得意，这才是真可笑！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季君泽眼底的嘲讽，戚少云看着季君泽的神色更冷了：“你想办法把王一寿救出来。”
季君泽被逗笑了：“主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让我来做？”
他冷笑着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嘲讽地道：“就凭我这破烂身子，我是去劫狱，还是干脆豁出去身份不要了，直接带着人杀出魔宫？”
这是把人当狗用了？
不能捕猎了，就干脆剥皮吃肉？

第一四一章 陌无韵还活着
季君泽明显不愿意冒险救王一寿，这让戚少云眉头紧皱。
今天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陌无尘和王一寿的事情，如今陌无尘被季君泽带了过来，虽然有些麻烦，但自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可这王一寿……
想到王一寿之前晋级失败的事情，戚少云心中就是一沉。
以他的手段，只要王一寿十天内回来，他就有办法帮王一寿进行弥补，让他能够再次控制体内的兽血。
但如今王一寿被抓，进阶失败的弥补期限已过，如今到底情况如何，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兽血变异最是变化无端，反复无常，若是王一寿再不回来让自己调理，要么就是彻底兽化，再也变不回来，要么，就是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兽化，甚至干脆彻底狂化，不受任何人控制。
这后者，可比前者严重多了。
试想，一旦王一寿在公众面前变异，又或者退去鳞甲，变成了王家家主的模样，到时候，想要邪修复辟的人，就成了王家了。
然而，季君泽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难不成要为了王一寿，损了季君泽这颗棋子？
戚少云皱眉盯着季君泽，目光一阵闪烁。
就在他眼中浮出厉色，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下客栈外面的街道上一阵闹腾，敲锣打鼓，似乎忽然间沸腾了起来。
三人都愣了愣，陌无尘靠近了窗户边，轻轻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这窗户一开，下面的声音顿时便传了上来。
“听说城门口挂了一个怪物！”
“真的假的？什么怪物？”
“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到处杀人的怪物啊！长舌头，满身鳞片的那个！”
“卧槽！抓到了？不是说是魔宫的那些魔修要整什么邪修复辟吗？”
“哎！你这消息落伍啦！听说不是魔宫干的，人魔宫最近不是特别爱掀锅吗？这回啊，听说是魔宫里头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亲手把这怪物给抓了，直接挂城门上了。
听说是要失物招领，说是三天内没人来认领的话，他们就扒了那怪物的皮，还说这样说不定就能让那怪物现原形呢！”
“哎！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那怪物还真不是魔宫的人弄出来的，说不定真的是又背锅了呢！这么算算，魔宫这些年背的锅还真不少……”
……
下面各种吵闹的声音虽然繁杂，但屋子里的三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为高深之人，很快就嘈杂声中，听出来了最为重要的信心。
而这一听，三人顿时震惊不小。
季君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主子瞧瞧，这王家主就是贴心，不想让主子你为难，你一念叨他就出现了！”
他撺掇戚少云：“就这会儿人已经光明正大挂墙上了，主子修为逆天，智计无双，尽可以赶紧去救人啊！”
他这幸灾乐祸的也太明显了，不但不加遮掩，反而还大大方方地嘲笑出声，惹得本就惊怒不已的戚少云，更是怒从心头起。
“季君泽！”戚少云警告地盯着季君泽，冷冷地道：“这就是你尊师重道的孝心吗？”
他看了一眼陌无尘，冷声道：“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过来！跟我回去处理王家的事情！私情再重要，难道还能大得过你墨韵山庄几百条人命吗？！”
这是要带陌无尘先走了，不过也是，这种紧要关头，戚少云的确是没时间来跟季君泽多说。
季君泽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看着握着自己的手不肯撒开的陌无尘，眼眸低垂，睫毛轻颤。
他吃不准戚少云会不会对陌无尘说起有关他身世的事情，但这种局势之下，他不可能一直带着陌无尘在自己身边，否则只会把两个人都带进死局。
所以，再舍不得，也得暂时分离。
季君泽轻轻挠了挠陌无尘的掌心，见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来，心中顿时微微一酸，干脆把人扯过来，狠狠地亲了亲。
“季君泽！”戚少云在一旁厉喝一声，脸都绿了。
季君泽不理他，只摸摸陌无尘的眼角，哑声道：“把自己照顾好，不许拈花惹草，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离他们远远的，下次再见面，我可是要验货的，知道不知道？”
陌无尘耳根泛红，知道这是季君泽在提醒他赶紧吃药治好了那处，心中各种情绪奔腾，只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揉进了骨血里去，再不用跟这人分离。
他知道季君泽其实还是没能完全接受被自己进入，只是太过喜爱自己，又怕自己难过，这才肯让自己欺负，肯给自己定心丸吃。
他幸福满足得几乎落泪，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发出声响的，却只是一个低低的“嗯”字。
陌无尘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还想再交代几句，却被一旁不耐烦的戚少云抓住了胳膊，一把扯开了。
陌无尘怕拽伤了季君泽，心中再是不舍，也还是立刻就松开了手。
戚少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君泽，冷冷地道：“我得打伤你，否则，无尘从你手里逃脱，你怕是不好担责任，也说不清楚。”
季君泽皱了皱眉，这人这会儿恨毒了自己，要是他动手，自己怕是半年都下不来床了。
陌无尘也神色一变：“师尊不可！”
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季君泽受伤，尤其是让师尊动手！
戚少云皱眉看了一眼陌无尘眼底的抗拒和愤怒，心中纵然有滔天的杀意，这会儿也不得不偃旗息鼓，淡淡地道：“既然你们两个都不信任我，季君泽，你记住动手吧。”
“小泽！”陌无尘还要阻拦，但季君泽已经神色淡淡地拍了自己一掌。
这一掌下去，季君泽当场就吐了血，神色也瞬间萎靡了下来。
陌无尘看得目眦欲裂，心头满是愤怒和暴戾的杀意，眼瞳更是泛起了血色，这一刻，他甚至想杀了戚少云。
季君泽见他情况不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陌无尘。”
“哎。”陌无尘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红着眼眶挣开了戚少云的钳制，扑到了软塌前，手都在发抖：“小泽，小泽你疼不疼？快吃药！我，我给你疏通灵力……”
季君泽轻笑着握住了陌无尘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不许胡闹，跟着主子回去，好好养养身体，听话，别闹，知道吗？暂别而已，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日子。”
陌无尘视线模糊，紧紧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季君泽无奈地擦了擦他的眼角，低低地道：“不许这么爱娇，等下次见面……”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中有些惶惑不安，下一次见面，他都不确定会怎么样了，若是戚少云跟陌无尘说些有的没的，这人不知道会不会就真的要跟他决裂了……
“小泽？！”陌前尘清楚地感觉到了季君泽心中的难过，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留下来不走了，但季君泽却推开了他。
“你走吧。”季君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戒指你戴着，若是下次见面还要给我，我再戴。”
陌无尘心头一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之前给季君泽的那枚黑色戒指，竟被他不知何时给退了下来，反倒是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这里面可是有保护小泽的母蛊啊！
但陌无尘想要再给季君泽的时候，季君泽却根本不睁开眼睛看他，他这才回过神来，季君泽刚刚说的话，竟似乎隐有诀别之意！
小泽！！！
陌无尘神魂具震，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说好的分别，倒好似成了诀别一般。
可不等他问清楚，戚少云就已经拎起了他，直接走人了。
至于戚少云来之前，想要问季君泽要的各种阵法，在再次看到了季君泽的反骨之后，戚少云放弃了。
戚少云怕被季君泽坑死。
所以，还是算了吧。
戚少云和陌无尘一走，整个屋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季君泽闭眼压下心头难受的感觉，强撑着爬起来运功疗伤，待心头的淤血被逼着吐了出来，他这才脸色稍稍回转。
与此同时，系统发出“叮咚”一声脆响，然后电子光屏便跳了出来。
【任务二，治好陌无尘，并与陌无尘决裂，按照剧情线重伤陌无尘】完成度，80％，奖励剧情值+20，生命值+15
季君泽感受着体内渐渐回升的暖意，脸上终于多了一点儿笑意。
按照自己和系统约定好的，自己只需要把任务完成到百分之六十即可，而现在系统不但给自己判定了一个百分之八十的完成度，还多给了约定之外的五个生命值，这橄榄枝抛的，季君泽竟难得的不想怼系统了。
“你倒是办了回人事儿，”季君泽懒洋洋地在意识海里调戏系统：“我每次见了你那亲儿子，就觉得浑身都不舒坦，要不是你多给了我这五个点，这一回，我是肯定要罢工半年养伤的。”
系统没有搭理季君泽，并朝着他刷了一波【任务三】的屏。
季君泽垂眸低低地笑，然后歪倒在软塌上，虚弱无力地叫人：“来人！来，来人！”
他刚叫没多久就，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人大踏步进来，看见了他衣襟上的血迹，还有他苍白的脸色，顿时满脸怒气：“陌无尘那混账东西呢？！”
季君泽愣了愣：“二叔你怎么来了？”
他往后看了看，就见墨鱼和墨云都板着脸，竟是难得的胆大包天，不搭理自己这个主子了。
知道这两人是愤怒且内疚自己在他俩眼皮子地下受了伤，季君泽没好意思继续跟他们说话，只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孟长云。
“二叔，那混账东西被人救走了……”
说罢，干脆也不强行撑着，任由自己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孟长云原本以为季君泽只是做戏，见他昏过去，这一搭脉，才知道这小子竟然是真被自己给玩儿伤了。
“胡闹！真是胡闹！这心脉本就有问题，竟然还又损伤了！”孟长云连连怒吼，又怕惊醒了季君泽，生生把声音给压低了下去。
他迅速给季君泽针灸，喂药，简单处理之后，便将季君泽抱了起来，也顾不上其他，带着墨云和墨鱼便大踏步离开。
因为太着急，几人的行踪也没有遮掩，很快，魔宫少主在有福客栈中被人重伤的消息，就被许多人知道了。
陌无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彼时，他刚被戚少云关了三天三夜才放出来，正是王家乱成了一团的时候，几个王家子弟和少阳宗的弟子说起这个，都有些幸灾乐祸。
陌无尘本就担心至极，偏偏为了大计不得不忍着，这会儿听了只言片语，怎么能够满足，也不管身边的师弟楚铬，一个健步冲过去，抓了那少阳宗弟子就问：“小泽……你刚刚说，魔宫少主重伤，被人抱着从客栈里出来的？后来呢？他后来如何了？！”
那小弟子从未见过自家大师哥这般目光狰狞的模样，不由吓得呆住了，诺诺地道：“没有后来了啊，就说是伤得不轻……”
陌无尘一听这小弟子那一句“没有后来”，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但不待他继续问下去，就听被背后传来了戚少云的声音。
“无尘，你在做什么？”
戚少云声音平静，听起来不悲不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很生气了。
陌无尘转头看去，就见戚少云正站在台阶上，神色冰冷：“无尘，你是真的想要为了一个男人，气死为师吗？”
陌无尘的手抖了抖，红着眼眶问道：“师尊你明知道……”
“无尘！”戚少云警告地看着陌无尘，见他为了季君泽的安危，瞬间收敛了情绪不再说话，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最近这几天，他简直要忙昏了头了。
不得不说，有孟长云那老狐狸在的魔宫，果然是一个棘手至极的魔宫。
三天前他还没制定好救王一寿的计划，也就是两个时辰的时间，王一寿竟然就直接退了鳞甲，显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当时，修真界正道齐齐哗然，王家更是百口莫辩。
孟长云显然是在抓走王一寿的那段时间里，摸清了王一寿变换的规律，所以才专门挑了那么一天挂上去的，为的就是让王家自己打脸，亲手掀了他们给魔宫盖的锅。
魔宫甚至还请来了许多医道大师，正道魁首，让他们亲自去查验王一寿的情况。
兽血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种下的，变异也是需要日积月累的身体打熬的，这么一检查，王一寿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利用兽血变异他自己了，想甩锅魔宫陷害都不可能。
因为这个，原本被戚少云号召，驻扎在王家的名门正道，全都从王家撤退了出来，摆明了跟王家这种邪门歪道势不两立。
正道这边刚走，凌家就开始了对王家毁灭性的打击，才几天的功夫，王家产业就被凌家吃下了大半。
戚少云自然不好说什么，这些正道们不对王家落井下石，都已经是他尽量维持的结果了，这种情况下，还要救王一寿，转移王家子弟，他自然没空管陌无尘，所以，就找了个密室把陌无尘关了起来，直到今日事情稍稍了了，这才把人放了出来。
此时看着陌无尘眼眶通红的模样，戚少云不得不庆幸，幸好自己没等到把王家彻底安排好了再把人放出来，不然真得憋坏了——看陌无尘这模样，分明快生出心魔了！
心中暗骂一句季君泽祸害，戚少云沉声道：“无尘，你跟我过来，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告诉你了，不然你真是错得越来越离谱了！”
陌无尘不知为何心头一沉，莫名地就想起来了小泽还给自己戒指，还有团子那时候说的，小泽悲绝流泪的事情。
他心中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明明被心头的不安弄得两腿发软，也还是迅速跟上，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跌倒都没有在乎。
楚铬有些愕然地看着陌无尘的背影，虽然好奇师尊和大师兄到底要说什么，却没敢靠近，而是转头看向了身边一脸呆滞的小弟子。
“今日所见所闻，都只当没听过没看过，懂吗？若是我听到了师兄弟间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就是我不惩罚你，师尊也是要逐你出师门的。”
那小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想到刚刚大师兄似乎对那位魔宫少主关心过了头，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了不得秘密，顿时吓得嘴唇都白了，只会连连点头表示知道，捂住了嘴就跑了。
与此同时，书房之中的陌无尘，也被戚少云刚刚说的话，吓得嘴唇发白，眼神空洞。
“师尊……刚刚说……什么？”
要不是本来就坐在椅子上，被椅子撑住了绵软的身体，他大概已经失态地跌坐在地上了。
无，无韵？
小泽……小泽他……是无韵？陌无韵？他的亲弟弟？！

第一四二章 换个壳子也要在一起
戚少云把陌无尘叫进了书房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和婉转，就单刀直入地告诉他：“你不能跟季君泽在一起，他是你弟弟陌无韵！”
陌无尘被这句话砸得头昏脑涨，几乎反应不过来。
亲兄弟……
怎么可能会是亲兄弟？！
怪不得，怪不得小泽那日会那般难受！
怪不得，怪不得小泽竟然将戒指还给了他，隐有决裂之意！
怪不得……
陌无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惶恐又害怕，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将身后的椅子都带翻了。
他得去找小泽！
亲兄弟也不行！
亲兄弟……他也不能抛弃他！
大不了，大不了他什么都不做，那处他不治了，他们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站住！”戚少云没想到陌无尘竟然会是这个反应，这满脸被抛弃的恐慌是什么意思？这蠢货难道没听明白，那是他亲弟弟吗？！
陌无尘哪里还有心思理戚少云，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小泽要抛弃我了”的惶然无措，捏紧了手指上的戒指，只恨不得把自己的神魂换个皮囊塞进去，彻底断绝了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等等！
换个皮囊？
陌无尘眼睛猛地一亮，被戚少云就一把掀翻在地都没在意，只是呆呆坐在地上，脑海中被这个念头搅得天翻地覆。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小泽是他的小泽，却不是以前的季君泽，所以，只要换个皮囊，他们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不不，有关的有关的，他是他男人，仅此而已！
陌无尘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最怕季君泽不肯跟他在一起，如今有了办法，他顿时忍不住红着眼眶大笑起来，边笑边粗鲁地擦着眼泪。
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和欣喜，让他看起来就跟个二傻子一样。
“……”这怕不是被刺激傻了？戚少云脸色一沉，居高临下地看着陌无尘，那种怒其不争的愤怒，差点儿把他气得吐血：“陌无尘！你告诉我，你刚刚想干什么？”
陌无尘目光微微一闪，沉默着没吭声。
戚少云蹲下身子，攥紧了他的衣襟：“陌无尘，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是陌家的长子，是陌青山的嫡长子！你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让陌家列祖列宗蒙羞！日后，不许再跟季君泽来往，兄弟相奸，为天地所不容，懂吗？！”
陌无尘不吭声，失而复得的狂喜将他淹没之后，他走失的理智渐渐回笼，便也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和季君泽关系的不妥。
之前他很确定，小泽跟团子是亲兄妹，有师娘算计在前，用的是必须血脉相连的血亲才能成功，所以团子和小泽的这关系必然没跑。
可如今师尊又说，小泽是无韵，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两个身份，两对儿父母？
所以，要么是师尊说了谎，想骗自己跟小泽决裂。
要么……
要么……就都是真的！
陌无尘只觉得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只是太快，没能抓住。
他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这将会成为威胁小泽安全的隐忧。
只要不牵涉到季君泽，他依旧还是那个冷血冷静到近乎变态的陌无尘。
“师尊……”陌无尘声音沙哑，垂着头遮掩住眼底的冷色：“我不信小泽是无韵，师尊，无韵当年已经死了！师尊不要为了骗我，再把无韵牵扯进来。我爱小泽，我必须跟他在一起！”
小泽不是他弟弟，只是他爱人！
别说这血缘关系多半是假的，就是真的，他可以自己换一个壳子跟小泽在一起，只要小泽肯，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戚少云被气得胸口闷痛，他原本以为事情很简单，无尘再喜欢季君泽，总不能连乱伦的事儿都干吧？
可事实证明，这孩子简直是个疯的，竟然自己骗自己！
他是被季君泽下了降头了吗？！
戚少云一把扔开了陌无尘，怒道：“那是你亲弟弟，你不是做梦都想他活着吗？！现在你就为了能睡个男人，就非要说你亲弟弟死了？！”
他没忍住抬脚踹陌无尘，气得脑袋上青筋直蹦：“陌无尘，这些年的礼义廉耻，你都学都到了狗肚子里去了？！我说了，那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般枉顾人伦，非要跟他搅合在一起？！”
“他不是！师尊他不是！”陌无尘梗着脖子，厉声反驳：“他是季君泽，他是我的爱人！等一切事了了，我们就会成亲，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师尊，这些话，日后你再不许说，更不许跟小泽说！”
他执迷不悟的样子，成功把戚少云激怒了。
戚少云寒着脸扔出一个手镯，冷冷地道：“当年无韵跌落悬崖，尸骨无存，我和你一起去找的，什么都没有找到，但其实在你清醒之前，我就先在崖底找到了他。
他还活着，只是受了伤，养好了之后便一心想要报仇，所以我给了他去魔宫当暗子的机会。这个镯子，就是他去魔宫狼洞之前给我的，让我在他成功之后再还给他！你看清楚，陌无尘，看清楚上面刻着的那个两名字！这些，也是我能作假的吗？”
“当！”
乌金的镯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陌无尘愣了愣，低头看去，不由瞳孔骤缩。
的确是无韵的镯子！
他迅速将镯子捡起来，看着镯子上镶嵌着的墨色黑曜石，缓缓输入灵力。
“嗡——”
星星点点的灵光从黑曜石中散发出来，就像是暗夜空中的繁星。
陌无尘蓦地攥紧了手镯，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
这是星镯，一共两只，当年母亲给了他和弟弟一人一个，并教他们用精血淬灌，只要主人没死，拿灵力催发，就能点亮镯子上的星子。
无韵真的还活着！
不，应该说，无韵的身体……还活着！
陌无尘恍然间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上一世的季君泽那般跟自己作对，却让苍耳不断救自己的秘密，终于彻底揭开了。
那是无韵，是自己一直保护着的亲弟弟，所以他才肯背叛魔宫，所以他不得不按照师尊设计好的，拱他这个哥哥上位。
可直到无韵死去，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竟然都不知道他为自己做过什么，更不知道他曾经遭受过多少煎熬！
哪怕已经过了几百年，对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陌无尘都还记得，无韵是个心善爱笑的孩子，可上一世的季君泽……他的眼睛里似乎从来都是黑暗和绝望，让人看不到任何光点。
陌无尘攥紧了手中的镯子，摩挲着看着镯子上刻着的稚嫩字体。
陌无韵。
季君泽。
这两个名字并在一起，带着颤抖，似乎象征着这个孩子后续的昏暗无光的人生。
那的确是曾经的无韵的字体，陌无尘之前翻找旧物的时候，才看过不久！
陌无尘眼眶通红，他猛地抬头：“师尊为何要这么做？！”
无论是对小泽，还是对无韵，为何都要这般心狠手辣？
非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死去，师尊才会觉得满意吗？
为什么，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师尊对季君泽这个人，都从没有半点儿怜惜？只有眼底深处含着的，深深的恶意和轻蔑？
陌无尘心痛得无法呼吸，他缓缓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道：“师尊如今证明了，我信了，可是那又如何呢？小泽喜欢我，我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无论是他什么身份！”
弟弟他已经没有保住了，爱人，他这次一定会护好，再不会让师尊肆意伤害他半分！
“你疯了？！”戚少云身上灵力暴涨。
“我是疯了，”陌无尘认真地点了点头，竟是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温声道：“师尊，小泽这些年受了很多苦，他也为少阳宗做了很多事，所以，他想要的，就都给他，好不好？日后再有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我都可以为师尊办到。”
一个能够算计他弟弟到这种地步，还给他和他弟弟下蛊虫的师尊，怎么可能是他之前以为的那个师尊？
或许，从一开始的所谓替好友报仇，就参杂了太多太多的算计和阴谋，而他陌无尘，也从未看清楚过眼前这个看似慈爱的长辈。
之前一直萦绕在陌无尘心头的疑虑和迟疑，这一刻全部被他扼杀干净。
他冷静，甚至是冷酷地将自己摆在戚少云的对面，再不肯用任何的善意去揣测戚少云的任何行为。
他想，他大约终于找到了那个将他塞进了九龙鼎里的人。
除了他极为信任，却将他和他弟弟利用了个彻底的这个师尊，他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他炼化百年。
他早就在重生之初，就本能地对这个人透着防备和冷漠，只是这个人毕竟将他养大，他一直都不肯相信罢了。
而现在，他已经笃定了结果，那么，唯一要知道的，不过是这其中过程，求个明白罢了。
见戚少云不说话，陌无尘将自己的姿态摆得更低：“求师尊成全我，日后再不要在小泽面前提起他是无韵的事情，我会把师尊想要的，都双手捧来，只要师尊成全我和小泽！”
他越是平静，越是透出骨子里的偏执和疯狂，那股子执拗劲儿，让很了解他的戚少云知道，就是那么短短两年的时间，季君泽那个小畜生，竟把陌无尘的魂都驯化了。
“陌无尘，你当真，要这般堕落下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戚少云沉默良久，冷声问道。
“师尊，我只要小泽，小泽他如今……就只有我了。”陌无尘脸上浮出暖暖的笑容，笑容中浸润着痴恋和怜惜，眼底只有偏执。
“好。”戚少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陌无尘半晌，拿出一个瓶子来：“把这个吃了，从此之后听我的话，不许有任何质疑，等魔宫灭了之后，你和季君泽再要在一起，我不反对，我会给他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而他是陌无韵的事情，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陌无尘没有任何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眸色微沉。
那是，嗜血丹！
上一世让他忽然癫狂，然后让他被人趁乱扔进了九龙鼎之中的，嗜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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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回归系列，o(*////▽////*)q，窝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第一四三章 师尊我不行
戚少云盯着陌无尘的目光冰冷无比，眼底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无边的冷寂和怒意。
他冷声道：“如果你非要跟季君泽那小畜生待在一起，那么，就把这个吃了，日后跟团团成亲，生了孩子以后，你想跟季君泽如何我都不会管。”
又是跟团子成亲！
陌无尘心头一跳。
如果说，上一世要跟团子成亲，是因为自己是师尊的大弟子和挚友之后，师尊了解自己的秉性，而自己又照顾团子惯了，所以师尊放心把女儿交给自己，那么现在呢？
在明知道自己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还要把团子嫁给自己，这是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师尊想让自己替陌家留后，非要让自己跟别人生孩子，那也没必要非得选择团子！那可是师尊的亲生女儿！
陌无尘想到这里，心头不禁又是一跳。
他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真相要显露出来了，可拼命却想，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只能将这些疑惑暂且压下，抿唇攥紧了瓶子，冷冷摇头：“师尊，我只会跟小泽一个人成亲。”
嗜血丹他可以吃，但成亲，绝无可能。
早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有朝一日他早晚要再次面对嗜血丹，所以怎么可能会不研究？
然而研究出解决办法的时候，正是他刚发现自己喜欢上小泽的时候，那种时候，他依赖着它来溶蚀小泽的心防都还来不及，怎么敢把这层联系给丢了。
到了后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赢得爱人心，却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他倒是不介意，可那时候小泽早就暗自备好了一大堆的解药，够他吃半辈子了。
所以师尊给的这枚嗜血丹，于他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他不可能再在这上面翻第二次跟头，但跟别人成亲，无论初衷是什么，都绝无可能。
陌无尘目光沉寂：“师尊让无尘吃药，无尘便吃，让无尘做事，无尘便做，但背叛小泽的事情，师尊日后不要再提了。”
说罢，他干净利落地把药给吞了。
嗜血丹一下肚，他的脸色顿时刷白下来，那种血毒融于血肉的滋味儿，实在并不好受，可再如何虚弱，他看着戚少云的神色始终都是坚定的。
戚少云耐心告罄，厉声喝道：“难道你真想让陌家绝后？！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季君泽那小畜生跟人生孩子！”
陌无尘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不会！”他不准他的小泽跟任何女人的名字摆在一起！哪怕外人说说也不行！
戚少云被气笑了：“陌无尘，你真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那个风光月霁，为人正派的少阳宗首席大弟子吗？你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嫉妒成性的妒妇！”
陌无尘抿唇不吭声，妒妇便妒妇，不行就是不行。
更何况，小泽亲口说过的，他不介意自己这样，还就喜欢自己这般喜欢他的样子！
戚少云觉得自己快被这蠢弟子的眼神闪瞎眼了，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相信我，只要我想，季君泽就一定会同意。他那个人可不像你，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陌无尘抿唇，用肉眼可见地速度软了态度。
他知道他的小泽绝对不是什么为了生存，就能乱睡女人的人，可他冒不起这个险，他怕他师尊又想出来什么办法折磨小泽，让他受委屈受侮辱。
他认真想了想，缓缓地道：“可是师尊，我不行。”
“你怎么就不行？不就是成亲生孩子，生完了之后你随便跟季君泽走，我……”戚少云暴怒的话还没有说完，猛地就停住了：“你不行？！你刚刚说你不行？！你怎么不行了？”
他嗓音都变了，骂完了人，见陌无尘脸色难看，也不听他废话，掐住了他的脉搏就是一阵诊探。
片刻之后，他暴怒瞪眼：“季君泽那个小畜生！我说他怎么放心让你回来，原来给你下了药 ！他疯了吗？！你也疯了吗？你不行你之前怎么不说？！就这你还喜欢他？你有病？你疯了？！”
戚少云气蒙了，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发狠地要下药让团团跟陌无尘在一起了，陌无尘竟然废了！
真是神特么的不行！
这吃的可是绝户的灵丹，就是他会诸多旁门手段，不潜心研究数年，也没办法把这药给解除了！
小畜生！
小畜生！
小畜生！
戚少云绷着脸不说话，心底里却已经将季君泽骂得狗血淋头，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小崽子给宰了了事。
等他再仔细一看陌无尘的神情，心态顿时更崩了。
忍了片刻，戚少云终究没忍住他心底的暴虐，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陌无尘的肚子上。
“你还挺高兴？你高兴什么？高兴季君泽那小畜生为了只一个人上你，把你阉了吗？狗东西！这些年的礼义廉耻，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陌无尘被他踹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唇边立时就溢出了血来。
他沉默片刻，然后微笑着抬头看戚少云：“师尊可出气了？若是没有，可以继续打，只要能让师尊出气，无尘绝不反抗。”
他笑得风光月霁，清朗温润，似乎还是那个让人羡慕尊敬的少阳宗大弟子。
可戚少云知道，不是了，不一样了，如今的陌无尘心有挂碍，一个季君泽，抵得上他过去追逐和坚持的所有正义，礼教，乃至是信仰。
戚少云从没想过，自己熬鹰一般养出来的棋子季君泽，竟是把他最骄傲的弟子，给带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既然吃了药，就滚去休息吧。”戚少云闭了闭眼经，神色间露出疲惫颓然之色：“师尊今日……只是太失望了……既然你连人伦都不顾也要跟他在一起，废了便废了吧，废了，才不会做出肮脏事来。”
陌无尘心底浮上一层阴霾，沉默着躬身，然后转身离开。
他从不觉得自己跟小泽亲近是污秽之事，那是他心中最神圣的事情，因为彼此心悦，所以鸳鸯交颈，那是他们彼此承认的神圣仪式，不是没有感情的苟合。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他们这份感情来之不易，也比任何人都要知道小泽喜欢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他受不了任何人对这份感情的侮辱和践踏。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不能让师尊知道他心底的恨和爱，这个编织了数十年的阴谋网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他不会拿小泽的安危做任何的冒险，所以，他只能尽快离开，待久了，他怕会忍不住跟戚少云动手。
就在他推门离开的瞬间，戚少云却又再一次叫住了他：“无尘。”
陌无尘脚步微顿，没有转头，他怕自己眼中过分死寂的黑暗，藏不住。
戚少云沉声道：“别怪师尊，师尊已经让青山的孩子有一个走了弯路，不能再眼看着你别人带歪。让你吃药，不是想控制你，只是想让你心中有所忌惮，不会彻底堕入无尽的深渊。”
陌无尘露出难过哀伤的神色，心底却一片死寂。
哪怕没有了记忆，他对师尊的感情，如今也只剩下了凉薄和冷漠，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就痛彻心扉过，然后会疼的那块肉已经彻底腐烂腐朽，被风吹走了。
如今剩下的，似乎只有淡淡的嘲讽，以及一抹想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凉薄好奇。
“师尊，我明白的。”陌无尘垂眸，哑着嗓子，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是我对不起师尊，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可是师尊……太晚了，我收不回心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猛然加快了速度，踉跄着跑了。
书房之中，戚少云长久沉默，一直到天色全然暗了下来，他才冷冷地拍碎了不远处的桌子。
“不争气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辛辛苦苦教养你正直，让你持有赤子之心，你倒是没将这份心给我，反倒给了别人了！”
“季君泽！你是个好样的！……自甘下贱学了不少也就罢了，她的狐媚手段，你倒是也学了十成十！”
他冷着脸的样子很可怕，明明是极俊朗清美的一个人，这会儿却满身都是邪气。
跪在地上回来复命的黑衣人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见多了他这般模样，更十分了解，他这般模样的时候，总会格外暴虐。
“主，主子。”黑衣人声音冷清，却没控制住自己的恐惧。
戚少云淡淡看了他一眼：“人回去了？”
黑衣人点头：“是，少主出了书房就回了他自己的院子，红着眼睛枯坐了一天。”
戚少云垂眸：“他就没有露出怨恨之色？”
黑衣人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只是一直很痛苦很纠结，但又时不时就会笑出来。”
戚少云笑了：“呵！他这是想起来了季君泽那个小畜生，想到日后可以跟那小畜生在一起，高兴呢！”
黑衣人不敢说话，他知道自家主子并不喜欢季君泽，更不喜欢陌无尘的名字跟季君泽摆在一起。
戚少云淡淡地道：“无尘也是时候该担起墨韵山庄的担子了，你去求他，求他让你们出现在明面上，替青山一家报仇。你们这些墨卫亲自指证魔宫当年灭了墨韵山庄满门，要为老主子报仇，才更名正言顺。”
他冷笑：“到时候，再找机会去见见季君泽，认认你家这二少主，若是他怕无尘知道他的身份杀了你们的人灭口，你便是无尘知道知道，他喜欢的这个小心肝儿到底有多狠。”
黑衣人倏地抬头：“主子！我们只是暗卫啊！暗卫怎么能显露在明面上？况且，少主他那么喜欢二少爷，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们……”
真要那么做了，少主一定会杀了他的！
不，杀了都是好的，他一定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
哼唧唧，本来只是临时有事，准备最多停两天就更新的，结果一眨眼就十天过去了。还是殊途扣扣戳我我才惊觉，阔怕，断更摸鱼真的会上瘾。

第一四四章 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黑衣人一听戚少云的竟然想让自己带头跟魔宫撕逼，还让自己用苦肉计挑拨少主和季君泽，顿时就急了。
他想起刚刚被陌无尘看着的眼神，只觉得神魂都仿若被冻起来，然后一寸挨着一寸在慢慢被人碾碎。
那不是他的臆想，更不是他无端夸大，而是他曾经的亲身经历——是陌无尘这个看起来无害又好骗的少主，亲自赏给他的！整整十天十夜！毫无间隙！
“主子！我们不能……”黑衣人脸色刷白地想推诿，然后一抬头，就被戚少云的眼神惊住了。
戚少云眯眼：“你是在质疑我？”
黑衣人猛然回过神来，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了头：“主子恕罪！属下冒犯了！”
他全身的衣裳，只在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怕戚少云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刚刚差点儿漏了少主的底儿的惊恐。
戚少云不吭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黑衣人，缓缓地道：“你不说我还没有察觉，陌风，你最近报告上来的消息，似乎越来越没用了。”
黑衣人陌风身体倏地俯低，几乎快要趴在地上：“主子明见，少主最近才从出现在季君泽身边，我们，我们实在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可以报告给主子！”
戚少云目光锐利地盯了陌风半晌，见他嘴唇都白了，这才淡淡地道：“好了，你起来吧。你是青山最好的暗卫，我答应过青山，如果山庄出事，就会照顾好你们这些人，更会教导好无尘。
这些年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只是如今无尘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却偏偏想歪了，所以我才会时不时地提醒你，让你帮他矫正。
陌风，你既然叫我一声主子，就更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情分才是。这些年墨卫们一直藏在暗中，难道就不想走到人前，光明正大的生活？难道你们就不想替青山，还有你们以前死去的那些同伴们报仇吗？”
陌风还能怎么回答，他太了解他的这个主子了，话既然说到了这里，那就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告诉他，他必须这么做。
主子不喜欢二少爷，想让少主跟二少爷决裂，想让他们这些人去裹挟少主，跟魔宫正面杠，他能怎么办呢？除了应承并且把事情做好，他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他们这么做之后，会不会真的给二少爷带来麻烦，会不会真的让少主跟二少爷决裂，那是少主应该考虑的事情，具体对策，也该由少主来想。
而他，就像一开始少主说的那样，让主子满意，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陌风沉默着跪好，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主子放心，属下会把事情做好的！少主他……对我们这些山庄老人一向十分照顾尊敬，一定会听我们的话，成全我们对老庄主的报仇之心！”
戚少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越发温和：“陌风，别叫我失望。”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陌风的肩膀，然后递给他一个盒子：“把东西拿给大家吃，告诉所有人，如今已经到了给青山报仇的最好的时候，正道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魔道上我也找到了想铲除魔宫这些邪修的义士，机不可失，我们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陌风的身体颤了颤，连忙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压抑着激动，抬手去接盒子。
戚少云却没松手，轻笑道：“陌风，找个时间给你主子下些药试试，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陌风陡然一惊：“是！”
他没敢看戚少云的眼睛，感觉到戚少云松了力道，连忙将盒子抱进怀里，打开盒子，取了一个小瓶子，就迫不及待地扒开了瓶盖，往嘴里迫切倒着药。
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放出来的鲜血，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儿，但陌风却喝得十分畅快，表情陶醉，就像是在尝最美味的酒。
等他脸色混润地喝完了瓶子里的液体，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一大截儿。
“多谢主子赐下神药！”陌风眼中满是狂热和欢喜：“属下一定努力把差事办好！大家伙儿也一定都会认真做事的！”
戚少云摸小狗儿似的摸了摸陌风的头，温声道：“好了，别跪着了，快去吧。万一无尘叫你你却不在，你怕是不好交代。”
陌风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是！”
他又磕了个头才爬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戚少云又道：“报仇的事情再缓几日，等宗门联名大比进行完了之后，无尘夺得第一，名声大噪之时，你们再出现，当着群雄的面，为墨韵山庄请命，求他带着你们报仇。”
这是要先斩后奏？
陌风一惊：“少主怕是会记恨我等。”
见戚少云不悦眯眼，陌风连忙解释道：“少主自从上一次从魔宫回来之后，就格外不喜欢我们瞒着他做事情，之前因为我们私自查凌家的事情，跟踪凌泽，他冲我们发了很大的火，并且自那之后，几乎不用我们了。跟凌家做交易的时候，哪怕我就跟在他身边，他也宁可用宗门的人，都不肯叫我们跑跑腿。”
戚少云顿时皱眉：“这话你之前怎么不说？”
查凌家，跟踪凌泽，是他的意思。
他倒是因此得到了不少消息，虽说之前提前去常州郡的确有弟子告密的原因，可那不过是明面上的借口。
陌无尘可能看上了凌泽的事情，他其实早就知道，但因为觉得凌泽能够暂且转移陌无尘的注意力，这才没有拦着——凌家向来一脉单传，绝对不可能要让凌泽娶男妻。
之前也是太忙了没细想，如今再想陌无尘当时对凌泽的态度，可实在不正常！
陌风见戚少云眉眼间带着猜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少主他去凌家之后，基本上一待就是一天，他不让我们跟着，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待在凌家。
后来少主被王家人下药，陡然失踪，我们忙着找人，几次探寻消息才知道，少主他其实经常从凌家后门离开，似乎刻意避开我们一样。本来这件事情是要跟主子您说的，只是我们一直忙着找少主，而主子也忙着王家的事情，一时间就忘记了。”
戚少云听到这里，顿时有了一种明悟。
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那凌家既然敢在拍卖行卖季君泽弄出来的东西，自然早就跟季君泽有联系，帮着季君泽和陌无尘遮掩，如今想来全然合情合理。
若非如此，陌无尘当初被王嫣然下药之后，怎么那么寸，就能被他找到季君泽那小畜生？还被那小畜生藏起来了？！
怕就是用这段时间，季君泽那小畜生各种手段齐下，才把无尘给勾得生冷不忌，彻底地死心塌地了！
戚少云越想越气，冷冷看着陌风：“日后再有这种事，你要提前报告给我！若是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就能早一点猜到季君泽那小畜生也在常州郡！也不会让无尘以喜欢凌泽为幌子，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季君泽的床上！”
他气得脸色铁青，来回在书房里转了几圈，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陌风的肩膀上。
陌风摔成了滚地葫芦，却不敢有半点儿怨恨，爬起来就赶紧认罪求饶：“是是是！属下谨记！属下再也不敢了！”
戚少云目光凌厉：“日后莫要再自作主张，关于无尘的事，事无大小，必须都要及时报给我知道！那些消息有没有用，是我说了算，不是你，懂吗？”
陌风莫敢不从，只匍匐在地不断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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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又来更新咯，嘻嘻

第一四五章 不行也得行
见陌风满脸惧色，自己说什么都莫敢不从，戚少云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他缓缓收敛了怒色，温声地道：“既然他这般不喜欢你们擅作主张，你们想要当众指证魔宫灭门墨韵山庄的事，还是先跟无尘商量好，然后再在那天当众陈情吧！
他若是不同意，你便多求几次，若是到了大比那天，他仍旧还是不肯同意你们的计划……你就告诉他，你已经来求过我了，我同意了！”
他这般说，便是要利用之前陌无尘说的，“不让小泽为难，什么事都可以让我来做”的话了。
至于墨卫为什么会跟他有联系，自然是因为他这个陌青山的好友，知道山庄出事之后，就到处搜救的结果了。
陌风顿时松了一口气：“是！那属下告退！”
戚少云神色淡淡地看着陌风消失，等他走了，才神色冰冷地对着屋子一角说道：“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用听话。”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淡极淡的波动，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又消失，追着陌风去了。
等安排好了陌无尘这边的事情，戚少云这才冷着脸坐下，暗自思忖接下来的安排。
如今这常州郡是待不下得了，他连续谋算了魔宫的墨适和邱红衣，这会儿孟长云既然回来了，魔宫的其他几个长老也到了，必然要对少阳宗进行疯狂的打击报复。
可惜如今季君泽伤重起不来床，用起来诸多掣肘，想要尽快把孟长云给算计死，让魔宫群龙无首根本不可能。
除了魔宫，凌家这边正鲸吞蚕食着王家的势力，俨然一副要把常州郡整个吃下的样子，王家的残留再留在这里也太危险了。
“看来，必须要把王家的人全部都撤走才行。”
戚少云呢喃一声，眼底满是清冷。
“季君泽这小畜生，身体差成那般样子，几乎跟个废物无异，惹事的能力倒是一等一！呵！想跟我玩儿心机？废了王家来遮掩你害得邱红衣和墨适惨死的罪名，你倒是精打细算！”
他的手指急速地在桌面上一阵敲打，沉默片刻，立刻扬声叫人。
“来人！”
外面很快响起了脚步声，然后一个少阳宗弟子推门进来。
“师尊？”
戚少云道：“去把你二师兄叫来。”
那弟子领命而去，没一会儿，二弟子楚铬便快步而来。
“师尊。弟子来了。”楚铬恭敬地行礼。
“之前我交代你做的事情，你可做好了？”戚少云问道。
“……做好了。”楚铬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迟疑半晌，才纠结问道：“师尊，我们为何要帮魔宫的堂主造势？还，还有跟他有联系？”
他至今都不明白，师尊明明恨死了魔宫中人，可当初刚杀了邱红衣之后，师尊却让他去找了魔宫的一个堂主，内外夹击，里外呼应地帮他杀人。
……杀的，都是正道中人！
戚少云目光平静得如同宁静的大海，他看着自己的弟子，轻声问道：“修道之人修的是本心，讲究哪怕深处泥沼，也心中洁净。楚铬，你是为师最倚重的弟子，师尊一直拿你当儿子一样照顾，你相信师尊的为人吗？你觉得师尊，是在做恶事吗？”
楚铬眼眶通红地摇头：“师尊您别这么说！我帮那个堂主杀的人，都是正道中的伪君子……证据您都给我看过了，我知道的！我，我只是……不能理解……”
戚少云叹了一口气，沉声道：“邪道即将复出，楚铬，你应该已经听过不少正道老前辈说过那个‘万妖宫’了吧？”
楚铬脸色越发苍白：“弟子听过。”
戚少云脸色凝重：“楚铬，我怀疑，我们正道中，已经有人被魔宫的人，用了万妖宫的秘法给控制了，成为了万妖宫和魔宫的傀儡。你看看王家如今的惨状，你不觉得可怕吗？”
楚铬瞳孔骤缩：“师尊的意思是，我们中间出了内奸？！王家主……他就是被内奸给害了吗？！”
戚少云点头：“王家主最近一直觉得身体不适，他告诉过我，之前曾经被魔宫算计过一次，受了重伤，担心被下了毒，所以请我看看。
可那么巧，我刚看出来些许端倪，季君泽就带着人来夜袭王家，打斗之中，王家主忽然兽化，杀了不少王家子弟。
再后来，你看到了。魔宫的人明明早就抓到了王家主，却非要把他挂在城墙上，让他名声尽毁，可见其心肠歹毒！
这般环环相扣的算计，若是为师不想办法找一些眼线，为师实在怕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你们这些孩子身上，到时候，为师纵有天大的心思，又该如何救你们？正道的人，会信为师吗？”
楚铬脸色刷白，一脸惨淡地摇了摇头：“不，不会。他们看到了王家主被挂在城门上，才不过略略怀疑，就直接把王家当做了邪修……”
楚铬的思想已经完全被戚少云带歪，比起魔宫，楚铬自然更相信他从小尊敬到大的这个师尊，所以，哪怕日后少阳宗也出现了怪物，他怕是也要想起戚少云今日的话，从心底里为戚少云洗白的。
而这会儿，他已经完全了解了师尊的苦心，燃起了满满的斗志。
“师尊放心！我会照顾好王家的人，不会让他们被人发现的！他们最近都一直在研究怎么避免被下毒变成怪物，我会安排得更隐秘妥帖的！”
“好孩子。”戚少云温声笑了，他赞赏地拍了拍楚铬的肩膀，认真地道：“你大师兄被魔宫的那个妖邪季君泽迷惑，为师怕他乱来，你一定要帮为师看好他。等你师妹回来，你要想办法促成他们两人的婚事，明白吗？”
楚铬脸色一整：“是！师尊放心！无尘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定不会让他走上歪路的！”
戚少云越发满意，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去联系一下之前那个魔宫堂主，让他帮忙看看，你师妹是不是被抓到魔宫去了。”
楚铬倏地抬头：“师尊是怀疑团团她……”
戚少云面露无奈之色：“我是怕团团被人给骗了，前段时间她跟那季君泽在拍卖行见过一面，我瞧着，她怕是也被那季君泽给勾了魂了！”
楚铬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那季君泽虽然长得不错，但不至于把小师妹和大师兄都……师尊，他是不是给小师妹和大师兄下了毒？或者用了蛊？”
戚少云抿唇：“若是当真如此，那才好控制了。怕只怕无尘和团团涉世未深，被那季君泽用魅功够了魂，骗了身，日后便认死理儿，要叛出正道了。”
楚铬被戚少云说的这个后果激得血液直往头顶上流，沉声道：“师尊放心！我这就去找小师妹的下落！等找到了人，我一定把小师妹和无尘凑成一对儿！到时候，两人成了亲生了孩子，季君泽便再也没机会了！”
戚少云欣慰地拍了拍楚铬的肩膀：“你是宗门药堂长老的亲孙子，向来擅长用药，特殊时候……你可以用些特殊手段。师尊也是没办法，这件事师尊一个长辈，实在不好插手，只能拜托你了。”
楚铬连忙受宠若惊地摇头：“师尊放心！当年师娘不是也说过，等小师妹长大了，便要将她许配给陌庄主的嫡长子吗？便是为了完成师娘的遗愿，我也一定会想办法的！”
顿了顿，他轻声道：“我爷爷那里有很多秘药，哪怕是不举之人，只要根还在，都能一次成孕……师尊放心，无尘他向来责任心强，若是小师妹怀孕，他便是再喜欢那季君泽，也会乖乖跟小师妹成亲的，到时候，两人有了可爱的孩子，自然会越过越好！”
戚少云到了此时，那是真正开怀大笑了。
他要的就是楚铬的这一个保证。
楚家是少阳宗的老牌家族了，家族内一些秘药，是少阳宗，以及他这个宗主都不会炼制的。
而楚铬刚刚说的这种秘药，正是他叫楚铬来的真正目的——修者向来生子不易，楚家人血脉强悍，天赋异凛，因此几乎代代一脉单传，而这一次就能受孕的秘药，便是楚家不外传的臻宝。
除非楚铬亲自讨要，否则便是他这个少阳宗宗主，怕也不能从楚长老那里得来。
如今楚铬应了，无尘便是不行，也得把这个孩子给生了不可！
他必须得让无尘和团团有一个孩子！
哪怕是下药也无所谓！
“好孩子！好孩子！师尊知道你的孝心！放心，日后师尊的衣钵，都是要你来继承的。”戚少云一脸欣慰地拍着楚铬的手背，看着他愚孝诚恳的模样，眼底也盛满了极真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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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期待主子被啄瞎眼
戚少云在书房中洗脑楚铬的时候，陌风和戚少云派出的探子，几乎是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陌无尘的院子里。
陌风照常到陌无尘屋子里请安，只可惜陌无尘情绪欠佳根本不想说话，陌风于是没多待就出来了。
迟疑了一下，陌风便按照往常的行为模式，留了临时有事外出的条子在角落里，就急匆匆地出门，找到了墨卫们安置的院落，把戚少云给的东西分给了下面的人。
一众墨卫见他带回来了红色液体，一个个都亢奋不已。
只有领头的几个人，彼此极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怒意和杀机，但他们的情绪始终都只在眼底，低头再抬头，脸上全都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大哥这一次可是收获颇丰！看来主子没有怪罪我们之前把少主弄丢了！”
“主子真是宽宏大量！我们犯了错，竟然还把圣水赏赐给我们！”
“大哥，主子这一次有什么吩咐？”
三个墨卫头子当场喝了瓶子里的液体，飘飘欲仙了小半天，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陌风笑道：“倒是真有个好事让我们做，若是做好了，日后，我们再也不用藏在暗中当老鼠，也能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堂堂正正做人了！”
三个墨卫头子皆是一惊：“我，我们竟然能在明面上活动？！”
哪怕明知道戚少云给的差事肯定不好做，少主肯定也要在其中诸多算计和安排，三人也还是没忍住一阵激动。
但凡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就没有不期待阳光下行走的。
能光明正大地娶妻生子，交二三好友，行四五山川，谁又会喜欢终日藏在暗中，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陌风道：“过一段时日，就是几大宗门的宗门大比，主子已经联系好了诸位宗门宗主，还有大世家的家主，准备到时候一起商量讨伐邪道和万妖宫的事情。
主子让我们到时候当众陈情，作为墨韵山庄的遗孤，请求诸位宗主和家主主持公道，一起结成联盟，铲妖除魔，剿灭魔宫，为老庄主他们报仇！”
三个墨卫头子听到这里，顿时就悟了。
这是主子看到少主跟二少爷越发亲近，所以要逼着少主直接跟二少爷杠上了。
“少主……”陌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少主会同意吗？”
他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身体都没忍住抖了抖：“我们虽然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那季君泽就是二少爷，可，可少主他会相信吗？”
其他两个墨卫头子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嘴唇刷白。
陌风迅速瞥了三人一眼，飞快地打了一个手势——有人盯梢。
三个墨卫头子心头一凛，迅速收敛心神，各自绞尽脑汁补救，唯恐自己泄露了少主的秘密。
陌雨尽量自然地弥补道：“……自从上一次我们瞒着少主偷偷查凌家，少主就最烦我们自作主张。他自幼就疼爱二少爷，我们知道了二少爷还活着，却没跟他说，他会不会……”
这就算是圆回来了。
陌风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陌风想了想，沉声道：“少主向来重感情，我们是山庄的老人，他便是心有不满，也不会如何的。可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软和下来：“这可是主子给我们改命的天大的好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到时候，我们挨个去跟少主求情，让他同意我们当中陈情！”
其他三人连忙点头，脸上全是期待之情。
只是，演戏是演戏，再如何好的演技，也遮掩不住他们心中的凉意。
整个墨卫早在被戚少云找到的时候，就被戚少云给控制了，用来控制他们的手段，更是狠辣异常——靠的，就是今日陌风带回来的，让所有人上瘾又舒坦的这些圣水！
看着原本精悍干练的同伴们，一个个都跟吸毒一样地喝了瓶子里的液体，然后舒坦地躺在地上，神态丑陋至极，陌风四人脸上虽然笑着，心底却越发仇恨起来。
当日他们听从主子的命令，由大哥陌风领头，去跟少主投诚，表明他们是山庄遗孤的身份，一开始把少主当真是哄得团团转。
可直到他们跟了少主半年之后，才知道自己等人有多蠢。
明明他们自忖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可少主竟然准确地道明了他们的算计，甚至，少主明明没见过所有墨卫，却把所有墨卫的资料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再之后，他们兄弟四个，竟是彻底栽在了当时修为还很弱鸡的少主手中。
后续的那十天十夜，他们如今想起来都神魂皆颤，瑟瑟发抖。
总之，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他们就干脆利落地背叛了效忠了十来年的主子，麻利地反水了。
反水之后的这一年多，他们更是越来越服气，也越来越害怕这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主了，到了如今，死心塌地不敢说，万万不敢耍花样，却是真的。
便是戚少云，也没能让他们怕到如今这种地步。
但怕归怕，他们兄弟四个，还是打心眼儿里感激这位少主的。
至少这位少主虽然凶残，但只要认真替他做事，他就会把你当做自己人，护在羽翼之下，而不是像戚少云一样，连你的尸体都给算计着利用透了！
别看他们四兄弟也是吃圣水的，吃完之后状态跟其他人一样，实际上，四人是有格外的解药可以吃的，之前也被少主救了命，拔掉了脑中的母虫，清除了脏腑中的子虫。
没错，这所谓的圣水，其实就是一种蛊虫。
它们能够用极短的时间钻进人的经脉，遍布全身，更能钻进五脏六腑，吞噬精气，并在脏腑中深深扎根。
这些蛊虫以灵气为生，又能催生灵力，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强人的爆发力，以燃烧部分蛊虫为代价，让人享受更高层次的灵力入体感觉。
明明是筑基期的修为，却能体会到金丹期酣畅使用灵力的爽快，这种感觉，无疑会让人越来越上瘾，进而下意识地把灵气往脏腑中提供，把蛊虫养得更肥。
但这种看似无害还有益的修为暴涨，其实是以消耗自身的生命为代价的——看似完好的身体，早就被蛊虫一点点掏空了！
一旦停药，没有新的蛊虫补充，短时间的增幅就会停止，脑部的母虫缺少了子虫的供奉，就会分泌毒物，操纵人发疯，为了得到更多的子虫，而无所不用其极。
可即便是他们能够不断得到子虫的补充，身体的腐朽却终究不可避免，直到千疮百孔，再也受不了蛊虫的吞噬，变成一具尸体。
而那时，就是养虫之人，从他们这些虫巢身上收回母虫的时候了。
是的，这些蛊，既是用来控制他们的手段，也是用来养母虫的手段！
成熟的母蛊养成大概需要几十年，足够戚少云把他们的所有利用价值都榨干了，哪怕他们中途就死了，戚少云也大可以收回没有成熟的母蛊，继续种给下一个人接着养。
既让他们提供劳动力，又把他们当做虫巢，不得不说，戚少云，当真是一个物尽其用的好主子！
陌风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窗户外面，嘴角边飞快地滑过了一抹讥讽之色。
他家这位主子，怕是没想到会被自己熬的鹰给啄瞎了眼睛吧？
他们这位少主，可是个见一知一百的可怕人物，刚刚在院子里只是略略一扫，竟然就发现了有探子跟踪。
想到戚少云纵使百般算计，也总有一日要在少主身上吃大亏，陌风的心中顿时十分舒畅。
眼见下面的人已经差不多把子蛊吸收完了，陌风立刻戏精上身，站起来开始慷慨陈词。
“诸位！如今少主已经回归！且修为也越来越厉害了！他有主子帮忙，这一次一定能够在宗门大比中夺魁，到时候，我们就出面请求少主带我们报仇！为老庄主，还有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一众墨卫们立刻点头，个个面色红润：“为老庄主报仇！！！誓死效忠主子！！！”
陌风面露满意之色，沉声道：“最近大家都好好修炼，最迟不超过三个月，就是我们走到众人面前的时候，到时候，我们作为墨韵山庄的遗孤，会是攻打魔宫的尖锐力量，一定不能给主子丢脸！知道吗？！”
一众墨卫瞬间一惊，这，这是让他们走到人前去？
短暂的静默之后，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大哥！真的吗？”
“大哥，我们一定不会给主子丢脸的！”
“大哥！你放心，少主最近给我们配置了不少治疗暗伤的药，真的很好用，我们会好好修炼，帮少主报仇的！”
有人忽然提起了陌无尘，接下来，零零散散地提起陌无尘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是啊大哥！少主果然不愧是老庄主的嫡长子，炼药天赋太惊人了！他炼制的药，真的太好用了！”
“是啊大哥！主子有没有说，少主什么时候可以继承老庄主的位置？如果少主继承老庄主的位置的话，我们要报仇，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大哥，要不你去求求主子？少主虽然是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继承老庄主的衣钵啊！”
……
有人开了头，众人的话题，不由自主地就开始黏在陌无尘的身上了。
陌风微微有些愣神，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是什么时候起，一心只想着主子的一众墨卫们，口中叫少主的时候，比主子多起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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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么么啾

第一四七章 少主他不是疯了吧？
眼见一众墨卫中有人提起了陌无尘之后，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询问起陌无尘何时会成为墨韵山庄的庄主，且个个眼含关心和狂热，陌风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全部都是真心希望陌无尘手握权柄的！
这，这……
陌风心中震惊不已。
少主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收买的人心？
他明明日日都监管着整个墨卫，为什么却一丁点儿也没有发现？
明明身边气氛热烈，大家团结一致，热情似火，但陌风却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一转头，看到身边三个蠢蛋还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的时候，心中的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就更甚了。
墨卫自从归顺主子之后，早就成了主子手中的利剑，指哪儿打哪儿，从未有过半点儿质疑和猜测。
这种忠诚和顺服，十几年下来，已经深入到了所有墨卫的骨子里去，即便是后来他们听令主子，跟随了少主，可大家心中都清楚，自己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戚少云。
可时至今日陌风才发现，情况竟然早就不同了。
他自己带出来的人他自己了解，这些人，是真心对陌无尘信服并且忠心了！
想起陌无尘收买人心的手段，还有他收拾人的手段，陌风忍不住轻抽了一口冷气，本就不敢反抗的心，顿时越发怂了。
他实在是不敢确定，要是到时候两位主子同时下令，且命令相反，这些人会听谁的。
不。
不用怀疑。
至少有七成的人，都会听少主的！
陌风心中有所预感，就刻意观察众人的神色，引导众人说话，不到一刻钟，就心惊不已地发现，除了他们四个，竟又有十一个素日里极有威信的人，也被少主驯服了，字里行间都已经以少主为尊！
幸亏自己之前没有想着耍花样，跟主子一起坑少主，否则，少主绝对会让自己意外身亡，然后扶持这些人上位，替代自己！
陌风想到这里，冷汗刷地一下子就下来了。
“好了！”陌风更进一步地了解到了陌无尘的手段，心中顿时越发忌惮起来，眼见众人对陌无尘太过热情，生怕外面的监视者发现不妥，连忙控制场面，不动声色地引导舆论。
“主子英明神武，正是这个意思！等三个月后各大宗门之间大比的时候，少主拿到好名次，声名大噪，就是我们由暗转明，捧少主上位，正是接任庄主之位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就能杀魔宫的人报仇，重振我墨韵山庄的声威！”
“主子神武！”
“主子神武！”
……
一众墨卫被陌风的话语所引导，顿时高兴地欢呼起来，一时间气氛大好。
门外的房梁上，黑衣监视者听了半晌的歌功颂德之词，又看了半天枯燥的训练场面，一直监视到众人都沉沉睡去，才在黎明到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这边刚一走，安静沉睡的陌风就悄悄爬起来，迅速把今天跟戚少云说过的所有话，包括他的细微表情，都写在了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头上的簪子里。
刚刚一路被监视，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话也不敢乱说。
他这边正忙活的时候，忽然听见桌子下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声，顿时神色微动。
“扣扣，扣。”
陌风轻轻回扣了三下桌子。
“扣。”对方停顿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回扣了一下。
陌风顿时松了一口气，迅速把桌子挪开，扭动机关打开了密道的扣板。
陌无尘神色冰冷地站在密道之中，并不上来，只是抬头看他：“你知道小泽的身世？”
陌风看着陌无尘没有表情的俊脸，一阵莫名心悸：“知，知道。”
陌无尘笑了。
陌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少主饶命！二少爷他之前被主子抹去了记忆，被主子扔进了秘密找来的一群孤儿里秘密集训，然后送到了魔宫的狼洞，属下……属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真的！”
“最近才知道？”陌无尘脸上的笑容更甚至：“最近，是多近？”
“就，就是上次主子逼迫二少爷杀死那个魔宫长老墨适之后。”陌风脸色刷白地连忙解释，唯恐陌无尘觉得他有异心，急声道：“当时主子回来之后，就说二少爷恢复记忆了，让我们去找了二少爷小时候用过的东西，然后等少主你一回来，就想办法假装不经意间透露给少主你知道。”
他哑声道：“属下本来准备一见到少主就跟少主说的，但少主一直没有联系过我们，少主回来之后，主子又派了人来监视，属下这才没有找到机会。”
陌无尘闻言，顿时笑得更温和了。
戚少云这般做，不过是既想让他跟小泽反目成仇，又不想让自己恨他罢了。
只是可惜，自己对小泽太过执着，逼得他不得不当机立断，这才自己来当这个坏人，提前把小泽的身世给说了出来。
陌无尘浅笑着看着陌风，温声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到小泽不是我亲弟弟的证据，否则……”
他垂眸轻笑：“否则，就帮你炼祭神魂，你说好不好？”
陌风闻言，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可，可二少爷的确是少主的亲弟弟啊！”
他就是有登天的能耐，也不能找出假证据吧？
嗯？
难，难不成少主他就是让我制作假证据？
陌风见鬼似的瞪着眼睛，甚至把炼祭神魂的痛苦，都给暂且压制下去了。
少主他……该不会是被兄弟□□的真相，给打击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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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更一章，更完就跑

第一四八章 我绝不会骗他
陌无尘在山庄里静坐了整整一天，把他已经变得模糊的儿时记忆，一点点抽调出来查看，唯一要找的，不过就是关于季君泽身世的端倪。
只是可惜，当年母亲怀孕，弟弟无韵出生的时候，他正好跟着父亲来少阳宗拜访戚少云，从家里传来了母亲早产的消息，他才和父亲匆匆赶回去。
彼时，无韵小小的一个已经在襁褓之中了，而母亲难产加上体弱，没撑到了无韵满月就大出血身亡了。
陌无尘如今想来，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妥之处，但他由果推因，想起来了一件事——弟弟出生没多久，听说少阳宗就办了丧事——团团的哥哥，死了。
如果不是重活一次，谁会想到连至亲都能是假的，是非黑白竟然都在瞒着他一个人颠倒？
陌无尘抬手扶额，低低地笑了出来，眼底却闪烁着灼灼光芒，带着几分似癫狂又似冷静的情绪，凉薄地看着陌风：“我只要结果，如果一个月后你不能证明自己的用处……”
他垂眸浅笑，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陌风已经自己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跪了下来。
“属下一定查清楚二少爷的身世！”
此时此刻，不管有多为难，陌风一心只想着要咬定了二少爷绝对不是亲生的身份，至于证据……
陌风咬牙。
既然黑白都能颠倒，身世，自然也能！
陌无尘将陌风的每一丝表情都看在眼中，终于确定了陌风的确不知道季君泽身世的秘密。
也是，陌风只是残存墨卫中的晶莹，当年真正随着父亲做事的人，早就随着父亲身死，一起被人杀干净了。
陌无尘如今唯一能肯定的，就只有一样——如果当年的无韵就是师尊去世的那个孩子，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如今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移花接木的事情，当年的父亲，又知不知道小泽的真正身世，师尊呢？他又知道小泽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陌无尘揉了揉眉心，知道追查墨韵山庄的事情，已经不能刻不容缓了。
既然那个叫“系统”的东西非要让回来走所谓“剧情”，不让他跟着小泽，那么，不如就趁此机会，把陈年旧事彻底查清楚。
事到如今，除了季君泽，他不相信任何人，甚至是记忆中的任何事了。
墨韵山庄……
陌无尘默默在心头念着这个名字，眸色淡淡地看着眼光闪烁的陌风，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刚刚说的够不够清楚？”
陌风一个激灵：“少主说得很清楚！属下一定完美完成任务！让二少爷相信他跟少主绝无关系！”
陌无尘见他果然会错意了，却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很好，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如果那些证据里面有一星半点儿是捏造的……”
他微微一笑：“陌风，你神魂不错，到时候就当做是蛊虫饲料吧。”
正兀自想着怎么造假才能骗过季君泽的陌风僵住了，他听出来陌无尘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只要真的证据，而不是在让他造假，去欺骗季君泽！
“真的……证据……”陌风欲哭无泪地看着陌无尘，几乎以为所谓找证据其实就是一个想要弄死他的借口。
“我绝不会骗他，懂吗？”陌无尘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笑容温和，却眸光冰冷。
“……是！是！属下明白！”陌风一个激灵，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他家这少主要的不是造假，而是真相，想必是少主知道了什么隐情，所以才让他这个墨韵山庄幸存墨卫去查，仅此而已。
陌风终于体会到了领导的真意，简直恨不得抽愚蠢的自己一巴掌，嘴唇颤抖地一再保证：“属下这就去查当年给夫人接生的人，去询问夫人的闺中好友……属下绝对不敢欺骗二少爷！”
他果然是今天嗑药嗑多了，竟然会以为少主这是被逼疯了，所以才让自己造假骗人。
想也知道，他家这少主对二少爷早就爱至痴狂，甚至小心翼翼过了头，怎么可能会去弄什么谎言？
须知，再完美的谎言，总有戳穿的一天啊！而真相和诚意，却会在相处的岁月中历久弥坚，越积越多，是让少主永远留住那位狐狸孤狼似的的二少爷的最强大的资本。
以少主的精明，为了讨好人一直步步稳扎稳打，又怎么会自毁长城？
陌风都不敢去看陌无尘的脸色，匆匆拿出一个卷轴意图补救和讨好：“少主请看，这是墨韵山庄的密道的图纸！属下觉得这东西对少主一定有用！”
陌无尘微微眯眼，抬手迅速接过，待略略一看，不由眸光冷厉。
墨韵山庄以炼药为业，向来广交天下英豪，是名门正派的领头人之一，在陌无尘的记忆中，墨韵山庄上下风光月霁，光明磊落，父亲陌青山更是正直清朗，为人正派。
但，手中的图纸却不是这么说的。
弯弯绕绕的密道，隐藏极深的密室，甚至是直通后山山腹，绕道万千然后通到山脚村落的秘密基地，都让陌无尘从中看出来了阴谋秘密的味道。
光明正大的人从不畏惧阳光，恐为人知的东西，才需要深藏地底。
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密道和密室，似乎将墨韵山庄光鲜亮丽的衣裳扒光，正缓缓将它肮脏诡秘的内在，一点点透露出来。
“何为‘虫室’？何为‘人室’？”陌无尘缓缓问道，温润凤目紧紧盯着卷轴上还沾染着血污的字迹，竟觉得这些字迹里似乎透出来了不详。
“属下不知。”陌风连忙摇头，解释道：“这卷轴是属下在黄家找到的，就是二少爷夜袭王家，王一寿变异那晚。东西就掉在墙角，属下侥幸捡到，因为觉得不妥，这才悄悄藏了起来。”
陌无尘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字迹上的血迹，微微眯眼，良久不言。
王嫣然曾为了谄媚还是凌家少主的小泽，拿出来了她王家的秘制药膏，但那药膏却跟他陌家秘藏一般无二。
当时他就曾经想过，王家，是不是才是墨韵山庄真正的凶手，只是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查，就出那么多事，调查只能暂时放下。
陌无尘垂眸轻笑：“你当年说，你们跟着师尊，是因为我爹的交代？”
他明明笑得好看又好听，陌风却没忍住抖了抖，连忙点头：“是的！当年山庄出事前，我们被庄主派出去转移丹方和家产，没想到回转途中就听说所有人都出了事。我们拿出锦囊，才知道庄主让我们护着少主去找主……找戚宗主，日后听从戚宗主的安排，等少主成年了，就帮少主做事。”
陌无尘点了点头：“继续。”
陌风不明白这些说过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说第二遍，却依旧老实交代道：“戚宗主收留了我们，把少阳宗山脚下的一个村落给了我们，让我们培训死士、炼制丹药为生，直到后来少主被魔宫抓走又被救回来，我们才被派了出来，结束了培训。”
陌无尘问道：“小泽杀墨叔的那天，师尊带的那些人，是你们培养的人吗？”
陌风摇头：“属下没有见过那些人，因此不能确定。我们除了诛杀魔宫的人，培养死士，监视少主之外，其他的事情，戚宗主都不叫我们插手。
我们每年把戚宗主送来的三百个孩子，筛选培养出两到三个顶尖暗卫，五到十个辅助暗卫，戚宗主给我们报酬，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我们自己都不记不清当时培养了多少人，更不知道那些人后来又去了哪里。但之前见过一两个戚宗主的暗卫，他们的身法……的确跟墨卫很像。”
陌无尘听罢，眼中闪烁着灼灼厉芒，点了点头，随手扔给了陌风一瓶丹药，就直接转身走了。
陌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瓶解毒丹，视若珍宝地小心装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密道口一点点关上，完全不知道少主从自己刚刚的话语中知道了什么，又联想到了什么。
少主的脑回路和心智，实在不是他能够猜测得透的。
等他回神的时候，就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陌风猛然跳了起来：“必须马上查二少爷的身世！”
他满眼精光地朝自家兄弟的屋子里快步而去，不敢有分毫的懈怠。
想要查清楚十几年前的事情，而且还是连他们这些主子们的贴身墨卫都不知道的事情，更不能让戚少云知道，这个任务，难如登天了！
但，再难也要干啊！不然就得被少主给活祭了！
就在陌风带着手下几个嘴严的心腹立刻行动，暗中查访季君泽身世的时候，陌无尘也接了宗门任务准备离开，明面上要去历练修行，为几个月后的门派大比做准备，实际上，却是想去临郡的墨韵山庄，查看那些密道。
戚少云竟然没有阻拦的意思，像是对陌风这个密探很放心，只给了陌无尘一个要积累名望，每个月至少斩杀一个邪修的任务。
但在陌无尘临行前，戚少云却怒气冲冲而来，当着一众弟子的面，给陌无尘下了一个命令。
“魔宫偷袭了临郡边缘的一处小镇，将清明宗一夜之间屠戮殆尽，且对其宗主扒皮抽骨，正式跟我正派开战！他们不但丧心病狂地灭人满门，还抓了清明宗宗主之女青遥，要纳为贱妾来羞辱我们正派！”
陌无尘听到这里就没忍住心中“咯噔”一声，然后眸色巨变。
清明宗！
青遥！
……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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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成渣受不敢反驳的大白（小声哔哔）：车别停，我不在幼儿园下车……
游息杜泽嫦平……哈哈！你们太六了！吓得我赶紧更新。
“一月不更我敢发车”，来呀，互相伤害呀，我来了你也别停，PS：差点儿想手动再停更一星期_(:з」∠)_

第一四九章 那季君泽色胆包天
清明宗和青遥这两个名字，陌无尘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过。
他毕竟被弄进九龙邪鼎中炼化了太久，神魂破破补补，记忆本就残缺不全，如何还能记得住每一个细节？
更何况，清明宗和青遥，在上一世的他的眼中，不过是魔宫造孽万千中的一缕轻风，刮过就不会记太久。
若非因为看到戚少云眼中的杀机和算计，意识到他蛰伏这么多天终于开始算计自己和小泽了，陌无尘甚至都不会想起来，这件事情，其实跟小泽是有关系的。
而由果推因，陌无尘凝神去想，终于想起来，这清明宗和青遥，就是自己踩着季君泽上位的第二步！
上一世，因为魔宫几个长老连续死亡，又有变异怪物出现，证明了魔宫的邪修本质，魔宫基本已经成了天下共敌人。
少阳宗带领的正道当时还没有彻底统筹合作，正是季君泽“色迷心窍”，对清明宗灭宗，抢夺青遥，惹得天下正道狂怒，人神共愤，这才让整个正道联合起来，共讨魔宫。
当时，他正在临郡附近修炼，听闻消息就只身救人，从此一战成名，
那一战，他跟季君泽正面交击，他受伤颇重，季君泽也伤了心脉，但他最终更胜一筹，将季君泽的手下悉数灭杀殆尽，只剩下一个墨衣拼死将季君泽带走。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季君泽在魔宫中的威名开始急转直下，独属于他的血卫死干净之后，再无魔宫少主可全身心信任的心腹，最终被下属堂主几次三番挑衅，终于露出了作为潜伏者的马脚，引发了后续的魔宫攻歼，被魔宫之主盯上，抽筋扒皮，抽干了神魂而死。
此时“剧情”依旧，却整整比上一世提前了三年！
戚少云如此郑重其事，分明就是要将灭杀血卫的事情提上日程，想要彻底斩断小泽的手脚，好为后续小泽被人出卖做铺垫！
陌无尘深恨自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忘了，此刻再想做什么已经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戚少云冷着脸给整个宗门下达对小泽的绝杀令。
“……那魔宫妖孽季君泽，色胆包天，竟然敢这般欺辱我名门正道，如今攻打他的大部队已经先一步到达了临郡……”
戚少云看向了陌无尘。
“无尘，你是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这一趟既然接了任务要出宗门，索性就带着几个师弟去一趟清明宗，跟各大门派汇合！为师处理完了这厉州郡的事情，就会带着其他弟子去临郡与你们汇合！”
“……是！”陌无尘肃着脸应下，垂着眼帘，始终没有去看戚少云的脸色。
戚少云是在送自己走的时候骤然接到飞鸽传书的样子，然后一副震怒表情让自己带领少阳宗弟子除魔卫道，自己若是反对，就显得轻重缓急不分，会直接威胁到自己这个少阳宗首席大弟子的威信和地位。
在解决那个叫系统的麻烦之前，自己必须要保证自己青年正道领袖的身份，才能保证“剧情”的完美合轨，以免小泽势单力薄被人欺负。
陌无尘心中有了定数，无论心底的杀意如何甚嚣尘上，面上却越发显得乖巧听话，沉稳可靠了。
戚少云紧紧地盯着陌无尘下垂的睫毛，有那么一刻，他很想捏住这个弟子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以便自己能够看清楚他此时的神色。
但，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戚少云眼底滑过一抹嘲讽的冷厉之色，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无尘，别让为师失望！这一趟，你一定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少阳宗，可是正道魁首！”
陌无尘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完成任务，绝对不让魔宫的人在正道的地界上放肆！”
说话间，他终于抬起了头。
戚少云看着陌无尘眼底的愤懑和嫉妒，微微挑眉，虽然很不满这个弟子这种时候竟然还跟个妒夫一样，但总归那抹愤怒也是他想要的。
季君泽……
那小畜生不是哄骗无尘，只会有无尘一个么？
那就让无尘亲眼看看，这小畜生为了活命，别说是三心两意，什么男的女的，香的臭的，都是会往床上拉的！
戚少云想到这里，脸色越发温和，安抚了陌无尘几句，就迅速点名了好几个弟子的名字，其中就有二弟子楚铬。
戚少云看了楚铬一眼，楚铬眸色坚定地冲着戚少云点了点头，并且特意摸了摸空间戒指。
戚少云知道他想要的那枚助孕药，楚铬已经帮他拿到了，心中顿时畅快不已。
毫不吝啬地给了一众弟子好些保命的宝物，戚少云亲自将几个弟子送到了城门口，这才施施然回了别院。
但，回到别院之后，他却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处理厉州郡的事务，反而易容之后，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陌无尘的人马，看样子，竟是也要去临郡。
……
陌无尘和戚少云一起往临郡赶的时候，季君泽也在微微挑眉，看着面前明明哽咽不已，却又满脸倔强的美艳女子，眸色一片幽深。
自从陌无尘离开魔宫别院之后，季君泽整个人都闲了下来，长老们不让他动手，以他身体不好为由，直接将他送出来养病。
厉州郡如今成了少阳宗和凌家的战场，自然是不能待了，于是，他就被就近送到了相隔不远的临郡。
只是他才刚到这里第二天，就被戚少云操纵蛊虫逼迫见面，然后，他就被这个看起来清纯刚烈的女子，缠上了。
应该算是缠上了吧？
季君泽当时刚得到了戚少云派来的暗卫的消息，让他一定跟清明宗合作，然后拱陌无尘上位，才刚出酒楼包厢的门，就被那暗卫推了一把，一不小心袭了这位刚烈姑娘的胸，被整个客栈里的人都看见了。
这姑娘一哭二质问三要追究责任，红着眼，冷着脸，不让她跟着，她就要拔剑自刎。
季君泽管她去死呢？
谁的胸也没有他家尘儿的手感好，他至于变成色中饿鬼，去袭胸这么一个女人？
但他才冷笑着一转身，帝王药蛊躁动得他差点儿吐血死了，而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被这一脸刚烈要收拾她的女人一拉一拽，竟反倒是莫名其妙地将她衣服扒了。
听着女人飚出来的尖叫，季君泽头疼得直想打人。
妈的到底谁在非礼谁？！
季君泽死撑着没当场昏迷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尖叫着冲了出去，等他被墨云墨鱼带走，醒来之后，就看到了院子里扔着的赤裸女子。
另外，听说这女子的宗门都被他季君泽给毁了，灭宗，如今整个青家，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女人！
季君泽顿时就扶额笑了。
很好。
想来这才是戚少云叫自己出去的真正目的——日常背锅。
这女人矫揉造作地哭的时候，他无聊地又翻了一遍书，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一行字——魔宫上下无恶不作，少主季君泽见色起意，于夏末临郡见一女子，强辱不成，灭其宗门，恰逢陌无尘游历临郡，听闻此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真是你大爷的逗比了！季君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瘫在软塌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后面不是要说他爱苍耳成狂，所以丧心病狂，背叛了正道吗？
爱成狂之后，他还有心思狎妓呢？
季君泽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别哭了。”
正在呜咽哭泣的青遥呼吸莫名一滞，下意识地收敛了哭声。
季君泽皱眉看向了她，上下打量两眼，嫌弃地撇嘴：“我对你这种气息斑驳的女人没兴趣，别一副我要强上你的样子。”
青遥滞了滞，眼底浮出屈辱之色，厉声道：“季君泽！你这个色中饿鬼……”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的院门“砰”的一声响，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怒冲冲就冲了进来，上来什么话都不说，冲着青遥就是左右两个大耳刮子。
软塌上的季君泽愣了愣，看着面色冰冷的明媚少女，不由眉眼含笑：“小耳朵，你怎么来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季君泽的小姑娘苍耳眼眶猛然一红，转头狠狠瞪了季君泽一眼，却是不言不语，转头便冲着已经被抽翻在地的青遥，“啪啪”又是两记耳光。
“你，你干什么啊？！”青遥被抽得牙齿都飞出去了好几颗，含糊不清地捂住了自己的肿胀的脸，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干什么也不干你！”苍耳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青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那天在客栈我就看见你跟人一起算计我哥了！告诉你，本姑娘早就把你查了个底儿掉！临郡仙子？呸！不过是清明宗拿来陪客人的高级妓女罢了，凭你也配在我哥面前装贞洁烈女？！”
苍耳并没有看不起妓女，毕竟有些人当真是生活所破，不听话只有一个死字，可这青遥就太恶心了点儿。
自己上赶着要当个高级妓女，偏偏还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清贵逼人，干净清纯，睡完了就是要要要买买买，还把撞破自己秘密的亲妹妹弄得眼瞎舌断，变成了一个傻子。
苍耳当时一查就吓了一跳，眼见着外面都盛传季君泽被青遥美色迷惑，还背锅灭宗的罪名，她气冲冲地就回来了，再一听季君泽竟然把人给留下了，顿时火往头上冒。
她不想知道长辈们在玩儿什么，更不想知道她哥在玩儿什么，反正，既然她来了，谁也别想欺负她哥！
青遥看着苍耳冒火的眼睛，害怕得瑟瑟发抖，连忙看向了季君泽：“救命！”
她也就是下意识地想勾引这个男人罢了，她知道她倔强地哭起来的样子很勾人，眼见着这魔宫少主长得俊美，就想玩儿玩儿。
她知道这个人就是再不耐烦也不敢杀了她的，所以就忍不住撩拨得很了点儿，但眼前这个少女不一样，这个少女的眼睛里，好像写满了“她弄脏了我哥我得宰了她”的凶狠，她怕这少女一个恼怒就真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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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果然是亲儿子啊
被苍耳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连抽耳光，青遥又羞又气，十分恼火，可再恼火她也知道，她只是主子的一颗棋子，如今唯一的作用，就是等着季君泽被少主打败之后，将魔宫的恶行公之于众。
眼前这小姑娘说得没错，她就是个高级妓女，虽然她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有男人睡还能轻易拿到好处，但真让她怼眼前这小姑娘，她又不敢——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可是魔宫的小公主！
青遥只能看向了季君泽，希望他能怜香惜玉，别让这位小公主再针对她了。
“你还敢勾引我哥？！”苍耳却被青遥的眼神气笑了，一脚踹在了这女人引以为傲的胸上，把人踹成了个滚地葫芦都不甘心，追上两步还要再打。
“小耳朵，算了。”季君泽不得不开口制止，再打下去，真得把人打死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啊。
为了这么一个女渣滓，受苦是不值得的。
“……你不会真的很喜欢这种妖艳贱货吧？”苍耳倏地回头，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在季君泽身上戳几个洞。
“又丑又老，怎么会？”季君泽轻笑。
“……”青遥气得直抖，却不敢抬头不敢反抗。
“这还差不多。”苍耳这才算上满意了，一脚将人从屋子里踹了出去，冲着外面的墨云和墨鱼招手：“把这妖艳贱货绑起来吊在房梁上！我不允许，就不许放下来！”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将人带走了。
季君泽拍了拍软塌边缘，示意苍耳坐下，温声问道：“怎么过来的？一个人，还是跟哪位长辈来的？”
苍耳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看着他再不如以往健康的脸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季君泽，哑声问道：“为什么呀？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你喜欢了陌无尘，所以就要变成这幅模样吗？喜欢他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眼前这个人刚从狼洞里出来的时候，是多么聪明和强大啊，他跑得快，冲得猛，似乎这天底下就没有能够让他退却的事情。
可自从那一趟出门抓了陌无尘，这个人眼睛里的光芒就再也不见了，等她再见他，他竟然已经病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一分感情的代价这样巨大，她宁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季君泽拍了拍苍耳的后背，温声笑道：“那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他呀。”
苍耳红着眼睛，咬牙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有什么好呀！人还不是跟他师尊跑了？你就是非要喜欢个男的，墨衣墨云他们不好吗？永远都不会背叛你，还会把你宠上天！”
季君泽呵呵直笑：“我现在不也被大家宠得要上天了？别担心，他身在曹营心在汉，怕什么。”
苍耳呆了呆，小声问道：“你，你让他给你做卧底啊？”
季君泽但笑不语，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苍耳的眼睛顿时再一次红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墨叔和红姨都死了，我要是再不来，我怕等我一个不留神，就又有人不在了。”
她巴巴地看着季君泽，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怎么会这样啊？明明一开始大家都好好的！”
她哽咽着问季君泽：“爹不就是曾经轻薄了戚少云一下嘛，也就是捏了捏他的脸，也没怎么样啊！他为什么要这么疯狂地报复我们？还冤枉我们？”
季君泽滞了滞，目光有些发直：“宫主……轻薄戚少云？！”
他面色怪异地看着苍耳，要不是说话的人是宫主的亲生女儿，他都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的。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主大人，从来都只出现在二叔孟长云他们的口中，他唯一一次见他，还是在少主典礼上，但也只是远远地瞥见了个模糊的身影，后来再没有见过。
至于宫主和戚少云，这两个人似乎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竟还有这种纠葛吗？
这个书里可没写。
不过，想想上一次在厉州郡魔宫别院的时候，自己故意刺激戚少云被苍凌始乱终弃，戚少云的反应的确是不正常的很。
难不成，还真有感情纠葛？！
季君泽吞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你详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苍耳委屈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偷听来的！……其实爹爹上个月回了一趟家里，他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听见他亲口说的……‘捏了一把脸就记到现在，你说他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类似这样的话。”
季君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隐隐有种辣眼睛的感觉。
他喉咙痒痒的，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宫主竟然……喜欢这种东西吗？”
说话间，脑海中一直在刷任务的系统忽然再一次霸屏了季君泽的视线，将季君泽刻意忽略了的任务狠狠刷新在他面前。
【保底任务遗留：依照故事线展开活动，辅助戚少云，帮陌无尘达成重创魔宫（诛杀墨适【完成】、诛杀邱红衣【完成】诛杀、诛杀孟长青【未完成】），积累声望（清明宗事件【未完成】），成为正道中流砥柱，名扬天下的成就】完成度，20％
【最新任务：娶苍耳为妻，完成辅线中痴恋女魔头，背叛在正道的伏笔】完成度，0％
系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霸屏季君泽的视野了，自从上次对决之后，季君泽跟系统的相处还算是挺愉快的，但苍耳的到来，却似乎让系统又开始飘了。
季君泽在意识海中冷笑道：“果然是亲儿子啊，听到他被调戏，你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不如打个商量，我把戚少云弄来，你寄生到他神魂中，跟他相亲相爱啊！”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系统只是提醒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不要浪费时间。”
季君泽一边跟苍耳说着话打听更详细的情况，一边似笑非笑地在意识海中警告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试图插手我和陌无尘之间的事情，我没有脚踏两只船的习惯，更没有骗婚的爱好，所以有些事情，大家最好各退一步，别弄得彼此都很难看。”
系统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眼见着季君泽轻飘飘地警告完他，就依旧笑眯眯地跟苍耳说话，没有半点儿要理会任务的意思，只能退后一步。
它撤销了对季君泽的视野的霸屏，等任务面板再跳出来的时候，任务已经重新更新了。
【保底任务：诛杀孟长青，以迷恋青遥为由跟清明宗余孽死磕，并捧陌无尘一战成名】完成度：30％，完成任务之后，奖励生命值10，剧情值20，时限：一个月。失败，扣除30生命值。
保底任务三内容更新，最新任务取消，系统把要求刷完之后，就立刻隐匿了起来，连面板也自己收走了。
季君泽微微皱眉，对于对方极有针对性的【诛杀孟长青】的任务目光冷厉，脑海中却没有透露出任何相关情绪。
这无疑让全身心等待抓取季君泽想法的系统十分懊恼，可他再也不想跟季君泽继续来一场消耗能量的对决，所以只能不甘心地蛰伏起来。
季君泽想起来清明宗事件之后的“空白期”，也就是书中一带而过的【三月后】，心中毫无波动，面上却浮出了浅浅的笑意。
苍耳看着季君泽脸上的笑容，不由抿了抿唇，瞪他：“我爹年少轻狂的糗事，你就听得这么开心？你不怕我告诉他，然后让他揍你吗？”
季君泽笑道：“小耳朵要是很想让宫主揍我，那我只能从命啦。”
苍耳看着季君泽苍白的脸色，还有眼底的疲倦，张了张嘴，最后愤愤地道：“算了算了！其实我刚偷听到我爹说的那些话的时候，也非常鄙视他的眼光和审美的！”
她眼眶微红地给季君泽掖了掖被子，小声嘀咕：“放心了，我才不会让他揍你呢！”
说罢，转移话题似的问道：“你不是把那伪君子的女儿抓走了吗？人呢？我倒是要看看，这小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君泽笑容微敛，盯着苍耳的眼睛：“小耳朵可以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为难团团。”
苍耳气得瞪眼：“团团？你叫得这么亲热干什么？！难不成又是个妖艳贱货？”
正问着，苍耳就闻到了一股极为诱人的香气，她抽了抽鼻子，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正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圆圆的凤目，圆圆的小脸儿，白白嫩嫩，满脸的乖巧可人。
这，这就是我以为的那个妖艳贱货？！
苍耳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看着小姑娘高兴满足地端着托盘进来，甜甜叫“哥哥”的样子，原本准备挥舞的小皮鞭，顿时就挥不出去了。
这，这团子真是那伪君子养出来的？
该不是兔子掉进了狼窝里，搞错了吧？
戚团团见季君泽屋子里一个红衣小姑娘见鬼似的瞪着自己，也忍不住愣了愣，然后小小声地叫季君泽：“哥哥？”
她隐隐想起季君泽曾经跟她说的另外一个妹妹苍耳，魔宫的小公主，顿时忍不住小脸儿微红，有些羞涩地看着苍耳，问道：“小姐姐是哥哥的妹妹小耳朵吗？我，我叫团团，我……我来当俘虏的。”
苍耳看着红着脸，越发像是个奶兔子的小姑娘，忍不住转头看季君泽：“戚少云，竟然能生出来这么傻白甜的姑娘？”
当俘虏还当得这么欢快，确定真是跟戚少云那狠毒伪君子一个窝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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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眼见苍耳看着戚团团的眼睛里满是防备和惊疑不定，季君泽不由头疼地扶额。
他当然不能跟苍耳说，这小丫头不出意外很可能是他亲妹妹，只能用以往的对外说辞来安抚苍耳。
季君泽轻拍苍耳的手背，懒洋洋笑道：“你只要知道，团团在这里，尘儿就会乖乖的，万一少阳宗再出什么招数，我们手中都会有一颗重要棋子，这就够了。所以小耳朵，别欺负她，还要帮我保护好她，知道吗？”
苍耳连忙转头看戚团团，却见这小姑娘听到了这么薄情寡义的话语，竟然还是笑眯眯的，不但没有生气愤怒，还小小声地跟季君泽讲解今天的饭菜，一副小心呵护病号的模样。
苍耳忍不住扶额，眯眼看着戚团团的背影，眼底满是困惑和凝重。
这小姑娘要不就是真的傻，要不，就是有阴谋。
换做是她，她可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爹的安危！
“好不好吃呀？今天的汤从昨天就开始熬炖了。”
“不行哦，哥，你要多吃一点，不然大师兄要担心的。”
“再吃一点，就一点点好不好？”
……
看着照顾亲儿子一般照顾着季君泽，还连哄带骗地让他吃饭的小姑娘，苍耳忍不住开始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被哥下蛊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完了饭，戚团团心满意足地收起餐具，完全掩盖不住嘴角过分上扬的弧度，乖乖地转头跟苍耳点头告别，就脚步轻快地走了。
苍耳忍不住深呼吸，等人一走就立刻扑过去：“哥这小丫头是不是喜欢你？她看上你的美色了？”
季君泽俊美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儿别的东西？我是团子她姐夫呢，她关心我很稀奇么？”
苍耳咬牙：“少骗我了！就算真是看在陌无尘的份儿上，那你也是她嫂子不是姐夫！”
她的眼眶又红了：“你身体这么差，肯定只有被推的份儿！”
季君泽滞了滞，皮笑肉不笑地瞥她：“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苍耳被他死撑的样子逗得破涕而笑，好半晌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呢？怎么墨叔和红姨就不在了？哥，戚少云非要把我们魔宫的人都害死才高兴吗？”
季君泽指尖颤了颤，垂下眼眸来，鸦羽般的睫毛不断颤抖：“我很抱歉。”
他哑声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墨叔和红姨……现在还好好的。”
他脸上浮出一种异样的潮红，忽然咳咳咳地咳嗽起来，唇边溢出来了大量的血迹。
苍耳被吓得手直抖，扑过去扶住他，抖着声音冲外面叫道：“墨云！墨鱼！你，你们快来！”
她刚开始叫，墨云和墨鱼已经冲进了屋子里，前者拿药后者抱人，眨眼间就把季君泽弄到了床上躺着了。
苍耳惊慌失措地看着季君泽躬着身体不住咳嗽和呕血的样子，吓得双手直抖，眼见着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哭着就冲了出去。
她一路跑一路哭，直接出了庄园，进了一处幽静的小院里，推开了门就闯了进去，抱住了惊得站起来的人的腰直哭。
“爹爹你快去看看吧！我哥他一直吐血停不下来！他，他不会死了吧？”
她慌张惊惧的模样，完全跟平日里小魔女的模样大相径庭，着实吓坏了被她抱着的俊朗男子。
“怎么回事？”
到底是曾经叱咤风云，震慑正邪两道的魔尊，苍凌很快镇定下来，一边安抚着女儿，一边牵着女儿快速往庄园而去。
苍耳被父亲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安心，哽咽着道：“我，我就是跟哥说到了墨叔和红姨，哥好像很内疚，然后忽然就吐了血……”
她惶惑不安地抬头问苍凌：“爹爹，我，我是不是闯祸了？明明青叔已经告诉我哥身体不好，让我就算是去看他，也不要乱说话的。”
苍凌眸色一沉，眉眼间露出了几分凝重。
作为魔宫之主，虽然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他一直没有在外露面，可魔宫里发生的重大变故，他却是知道的。
季君泽是戚少云送入魔宫的暗子，这件事他也十分震惊，但幸好这个孩子没有辜负他的血脉，不是个白眼狼，最终选择了站在魔宫这边。
墨适和红衣没死，魔宫长老们都有好几个不知道，他这个魔宫之主却是知道的。
若非这一次情况太过危急，而那陌无尘智多如妖，竟是猜出来了他神魂上出了问题，通过长云赠送了修炼之法给他，他至少也要在五六年后才可以出狼洞，在外行走。
苍凌很清楚陌无尘送他功法的理由，无非是为了让他提前出来，好对付戚少云，免得戚少云欺负季君泽罢了。
当然，那小狐狸可也没有全然信任他——陌无尘只给了他一半儿的功法！似乎对他防备十足！
“爹？爹！爹！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苍耳惶恐不安地询问完了，却见自家老子竟然跑神了，顿时气得小脸儿通红：“爹爹你变了！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
她说着，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可哭归哭，她往庄园跑的速度却没有降下来，反而更快了，只是眨眼间，就把一脸尴尬，不知如何解释的苍凌推进了季君泽的屋子里。
彼时，季君泽已经昏倒了，屋子里的守着的墨云和墨鱼看到了苍凌，惊得眼眶都瞪得生疼。
两人“噗通”跪地，忙忙叫了一声“宫主”，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紧紧绷着。
这边苍凌才刚想好解释的话，就见女儿已经板着脸坐到了床边，抹着眼泪去给季君泽掖被角了。
苍凌心中满是无奈，看着十多年没再见过的季君泽，饶是他心如磐石，也不由心头一沉，酸涩得厉害。
当年那个在狼洞里苦苦求生，挣扎存活的小孩儿，哪怕是遍体鳞伤，狼狈濒死，也从来都仗着比别人更凶悍的体魄张牙舞爪，毫不畏怯，可此刻躺在这里的这个青年，却瘦骨嶙峋，连唇色都透着虚弱和苍白，仿若一碰就碎。
苍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抚灵魂深处传来的悲恸和难过。
这个孩子，到底是他没有替他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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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兵荒马乱的一天，答应好了更新竟然给忘了，今早惊坐起，赶紧就写啦，嘿嘿。@147章不发车的坑逼 ，迟来的更新+迟来生日快乐，么么啾！新的一年新的一岁，要开开心心的哦！
PS：【迟来的新年祝福送上，嘿嘿嘿，佛系大白祝福大家永远开心永远美腻，么么啾！】
PPS：【另外，前两天茶茶生日，第二次挂上生日祝福，茶茶也生日快乐，么么啾！】

第一五二章 我疯了，真的
季君泽的昏迷并非故意，实在是因为太聪明，一不小心就知道了点儿不该知道的东西，于是戳得系统发了疯。
不过引发这一切变故的根源，到底还是在苍耳身上。
之前没能逼迫季君泽跟那门主之女真的苟且，系统已经觉得非常不满了，眼见苍耳这个魔宫宫主之女忽然出现，它立刻老调重弹，要季君泽哪怕是装的，也得装出对苍耳情根深种，好为后续的背叛少阳宗做铺垫。
虽然在跟苍耳说着话，但季君泽在心底里也把系统从头到尾地怼了一遍。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苍耳那句“我爹就是调戏了他一下，至于么”的刺激，让系统越发觉得它亲儿子受委屈了，它竟然不断电击都要季君泽假戏真做！
这个任务的要求不在于假戏，而在于，真做！
系统命令季君泽必须对苍耳痴情癫狂，勾引得苍耳情根深种，然后在卧底身份暴露之后，对苍耳迎头痛击，好以此来招惹苍凌的仇恨，以达成原书中季君泽被苍凌抽神魂吸血肉的结局。
但，系统把任务解释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无法掩盖它对苍耳父女，尤其是宫主苍凌的深深厌恶，乃至是仇恨。
电光火石之间，季君泽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个让他愕然的想法。
由于这个猜测太过震惊震撼，季君泽没能向往常那样完美地避开系统的探测，以至于被系统逮了个正着，然后，系统就忽然心态炸了。
只是刹那间的功夫，季君泽的意识海里就遍布警报声，尖锐的声音，疯狂的电流，齐齐冲着季君泽的意识海轰击，颇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季君泽最近虽然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不少本源能量，但身体也不过是比之前略好，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系统的发疯，当下就吐血昏迷了。
但即便是昏迷之中，系统也没有放过季君泽，而是不断疯狂伸出触角，试图将它的触角插进季君泽的意识海中央核心。
季君泽勉强维持着意识清醒，整个灵魂都快承受着被撕碎的痛苦，精神上却非常愉悦。
他畅然笑道：“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我才只是这么想一想，开玩笑似的，我自己都觉得这猜测太没道理不可能，你自己倒是先跳出来承认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叫出心中猜测的那个名字：“戚！少！云！是吧？系统！你这个名字，是不是很久没有人交过了？嗯？”
系统没有回应季君泽，但它变得更加疯狂了。
季君泽哈哈大笑，事实就摆在眼前，系统承认不承认，其实早就无所谓了。
试问这个世界上，除了戚少云本人，谁会介意苍凌的一句嘟囔？谁会那么迫切地想要破坏自己跟陌无尘的姻缘？谁又会那么在意戚少云的生死荣辱？
季君泽笑得畅快极了：“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有两个戚少云！有趣！真是有趣！怪不得你一看到我跟尘儿好，就发疯了，原来是这样啊！
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被我完全破坏，你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气疯的边缘疯狂试探？哈哈！生气了你就说出来啊，万一憋死了可怎么办？”
系统依旧没吭声，狠狠从季君泽的意识海核心里撕下了一块儿灵魂来，生吞混咽，凶残无比。
季君泽毫不示弱，同样狠狠拽下系统的一根触角，笑得恣意又疯狂：“你上辈子怎么死的？说说嘛，反正就是这么打着也无聊，不如聊聊你是怎么死的啊！”
他嘿然笑道：“是不是被尘儿发现了真面目，然后被太正直的尘儿给干掉了？哈哈！那可就热闹了啊！你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把他教导得太天真正直了？”
系统依旧一边静默一边疯狂，但或许是想到反正被拆穿了，索性破罐破摔，冷笑道：“可惜了，你猜错了。我很高兴他那么蠢，蠢到把一身修为和神魂都献祭给了我！”
季君泽愣了愣，然后被灵魂深处的冷意和难过被浸透了。
什么叫做一身修为和神魂，都献祭给了他？！
季君泽猛然想起了九龙邪鼎，想起来了二叔当年说的，陌无尘绝对在九龙邪鼎中被炼制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这桩事情发生在陌无尘幼年时的逃命途中，但如今再看，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陌无尘……他是重生回来的！
在被他师尊背叛，被他师尊投入到了九龙邪鼎，一点点将神魂炼化之后！
季君泽完全无法想象，那么重情义的陌无尘，被最敬爱的师尊背叛之后，是何等的伤心绝望，而在那样的心情下被投入九龙邪鼎，他又是何等的无助悲恸。
季君泽想着陌无尘跟他在一起时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平静，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越觉得心疼，神魂里渐渐染上了血色，戾气彻底压过了理智。
生平第一次，季君泽如此痛恨一个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抽筋扒皮！
愤怒到了极致，季君泽反而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猩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系统的能量团，此时此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将系统活剥了！
等系统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季君泽已经沉默着啃掉了它三根触角，而季君泽自己的神魂，也已经在系统的攻击下四零五散，但季君泽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一样，疯狂依旧。
系统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大条了，他原本只是想要借着系统设定里的核心信息保护条例，给季君泽一个下马威，并不想真的跟季君泽同归于尽，却没想到，季君泽竟然在跟他拼斗的过程中，走火入魔了！
“停下！！！”系统厉声大喝，甚至不得不分散力量，发出电流去痛击季君泽的大脑和身体，试图用剧烈的疼痛让季君泽清醒过来，但季君泽却只是稍稍停顿，就开始了更凶猛的自杀式攻击。
“疯子！”系统愤愤大骂，却也彻底怕了。
他已经死了一次，再次回来是为了报仇，是为了重新登顶来的，不是为了跟这么一个疯子同归于尽的！
系统不得不强忍着愤怒和不舍，分割出一部分本源能量，去医治季君泽的精神核心，企图让他安静下来。
但，收效甚微。
就在系统心生绝望，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一股灵力入侵，生生震住了季君泽暴动的精神力，将季君泽压制得不能动了。
系统顿时大喜，伸出了触角就要趁机占领季君泽的精神核心。
但，他的触角才刚刚插进精神核心里，就见上一刻还被完全镇压的季君泽，竟是狞笑着张开手臂，死死扯住他的触角，一边疯狂啃食，一边疯狂扯动他的触角，更一边往他的能源核心爬来，仿若厉鬼！
装的！
刚刚，季君泽竟然是装的！
疯子！
这特么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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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我这么吊，你们猜到是我了没？嘻嘻。】
有个好消息，三月份准备日更哒；
还有个坏消息，大白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食言而肥……咳咳，我尽量完成任务！嘿嘿！么么啾大家！

第一五三章 我被哭晕了
外来的那股能量非常强大彪悍，即便是系统都觉得寒毛倒竖，不敢与之抗衡，所以看到季君泽的神魂被压制，系统才敢放肆趁火打劫。
可系统没想到，都被压制得快成肉饼了，季君泽竟然还能想着算计自己，丝毫不在乎他这么做是不是会被那股能量压制得魂飞魄散！
疯子！
真特么是个疯子！
都走火入魔了，季君泽这孽障竟然还能分出心思来算计自己！
系统眼睁睁看着自己眨眼间就死去了许多本源能量，气得都乱码了。
但，再怎么生气，系统也分得清轻重——他没必要跟个疯子一般见识，更没必要被个疯子拖着同归于尽！
系统知道，再不启动应急机制，他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启动……应急机制！”
系统百般不甘心地拿出保护他灵魂的本源能量，交给了系统核心，以此来启动系统自我保护机制。
片刻之后，系统核心迸发出一股清凉的能量光波，将整个意识海都给填充慢了。
神魂一片混沌的季君泽被这片光波影响，终于缓缓清醒，但这么一清醒，来自灵魂的疼痛就再也无法忽视，差点儿让他的意识核心昏死过去。
可很快，这份疼痛就变成了痛快——他一眼就看到了缩水了近三分之一的系统！
季君泽顿时精神一震，哈哈大笑起来：“孙子哎！你小爷的牙口好不好？！”
系统气得发抖，恨不得出去抽肿季君泽的嘴，但启动应急机制之后，季君泽过不来，他也出不去，一道能量光屏将系统和季君泽分离开来，泾渭分明。
况且，就算是能冲过去，刚刚付出了大量本源能量的系统，也已经彻底打不过季君泽了。
系统此时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忍住愤怒，先是被苍耳的话影响了心智，露出了马脚，后来更是以为自己能够借着系统规则，光明正大地收拾季君泽，结果反而把这疯子彻底惹毛了，如今弄到这种地步，他已经气到自闭，完全不想跟季君泽有任何交流。
连着活了两世，系统一直以为，自己最厌恶的人都是苍凌，万万没想到，原来他对苍凌的仇恨和厌恶，跟对季君泽的这些负面情绪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是！
系统越想越气，将所有的意识都沉进了系统光团中心，彻底把周围的一切声音影像都封闭了起来——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君泽又挑衅了几句，都没能得到回应，拿神识试探之后，却被光屏狠狠弹回，顿时目光微闪，满脑子都是猜测和推算。
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高兴，高兴他终于知道了系统的秘密，更高兴他把戚少云这个混蛋给揍了一顿，替他家尘儿报了些许小仇。
但这够吗？
远远不够！
季君泽的意识阴森森地盯了系统许久，这才顺应着外面那股外援力量的意识，将神识蔓延至全身，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刚一睁眼，他就看到了苍耳哭得红肿的眼睛，就连团子也在，满脸刷白地缩在床边，显然吓坏了。
季君泽立刻扯起嘴角安抚地笑了笑，却发现这么笑一笑，竟是都格外艰难，当他想要开口安抚两个丫头的时候，才发现他连嘴都张不开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整个身体都是钝钝的疼，无论那块儿地方，稍微有些力气，就会疼得他几乎厥过去。
“……”季君泽抖着身体放缓了呼吸，终于觉得自己像是风箱一样呼呼作响的肺脏稍稍好过了一些。
他垂眸，好半晌才抬起眼皮，冲苍耳和戚团团笑了起来，那笑容风光月霁，充满了暖意和开朗，仿若那些病痛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苍耳和戚团团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哇”的一声，齐齐地哭了出来。
季君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清醒的意识顿时混沌了起来，虽然他很想告诉俩丫头自己完全没问题，但很快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旁不断给季君泽输入灵力的苍凌见状，顿时眉心一跳，压低声音呵斥道：“都闭嘴！”
苍耳和戚团团都被吓到了，齐齐捂住了嘴巴，泪汪汪的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得厉害。
苍凌轻声道：“他伤得很严重，受不了吵闹，受不了情绪波动，如果你们不能控制好情绪，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要再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苍耳和戚团团顿时吓坏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戚团团最先反应过来，她拽住苍耳的手臂，轻手轻脚，却极为坚定地把人拉了出去，等出了门，离卧室远远了，这才哽咽着哭出声来。
苍耳小脸儿刷白：“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他！”
戚团团忙给她擦眼泪：“你也别哭了，哭又没有用！我……我想去找我哥！我哥肯定能治好哥哥的！他，他那么喜欢哥哥，他一定有办法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几句话说出来，断断续续，含含糊糊，苍耳不得不憋住了哭声，这才听明白了。
苍耳攥住戚团团的手：“不行！你不能跑！你是人质！”
戚团团哭道：“我才不跑！我要就近留着照顾哥哥，他……他都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呜，他一定我饿坏了！”
苍耳红着眼睛凶她：“说了别哭了！哭有个屁用啊！”
戚团团哭得直打嗝：“我也说了啊，你停住别哭了吗？”
两人互相瞪着一双红彤彤的鱼泡眼，静默片刻，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开了。
季君泽之前虽然也经常犯病，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样严重——即便是宫主苍凌不断给他输入灵力，喂他吃各种丹药，他的呼吸都会忽然停止，甚至身体开始变凉。
两个小姑娘再怎么聪明沉稳，也都是家中娇养着长大的，哪儿经历过这种至亲濒死的场景，早就吓坏了，要不是彼此相互支撑着，说不定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加上刚刚季君泽好不容易醒了，却被两人的哭声给震晕了，哪儿能不内疚害怕？两人虽然面上还能挺住，但实际上腿早就吓软了。
但这么哭哭哭也不是办法，苍耳咬牙：“我去找二叔，二叔他医术最好，一定比我爹厉害！”
戚团团也咬牙：“我要去找我哥！我哥之前都能把哥哥照顾好，他来了……他来了哥哥就一定没事了！”
两人正抹着眼泪要各行其事，就见院门忽然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苍耳和戚团团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她们要找的孟长云和陌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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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嘻嘻

第一五四章 不怕我杀了你？
苍耳和戚团团被季君泽的情况吓得六神无主，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收住了，一个要去找孟长云，一个要去找陌无尘，没想到她们还没抬脚，就见这俩人竟然就推门进来了。
两个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就仿若是走丢的孩子好容易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齐齐又哭了出来。
孟长云和陌无尘一看两人的样子，心中顿时便咯噔一声，孟长云尚且还能稳住问问，陌无尘却是踉跄着冲进了内院，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苍耳惊呼：“你站住！”
她顾不上跟孟长云详说，就忙忙转身去追，生怕她爹不认识陌无尘，以至于人一进去就给拍死了，到时候她哥醒来知道了，不得被生生气死。
戚团团也慌忙去追：“哥！哥哥经不得吵，你小心些！”
孟长云不过微微愣了愣，就被丢在了原地，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一片凝重，忙追了上去。
三人前后脚追进去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安静，并没有苍耳想的冲突，也没有戚团团想的冒失，陌无尘神色凝重地握住季君泽的手，脸色发白，但手却很稳。
苍凌看了闯进来的三人一眼，警告地比了个静音的动作，竟是将之前医治季君泽的位置让了出来，似乎对才第一次见面的陌无尘就格外信任。
戚团团和苍耳忙捂住了嘴，孟长云则询问地看向了苍凌，却见苍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疲惫和阴沉。
孟长云心中又是咯噔一下，知道季君泽这一次的情况怕是差到了极点，但再怎么着急，却也只能安静等待结果。
他如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了陌无尘，见陌无尘还没有疯魔地哭出来，就隐隐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四个人这么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里，陌无尘终于轻轻松开了季君泽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掖了掖被子，露出来了笑容。
众人跟着他长出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天色，这才恍然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没事了。”陌无尘哑声说道，站起身来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向前扑去。
“小心。”苍凌稳稳将他扶住，抬手一搭他的脉搏，顿时眸色微沉：“你把神魂献祭给了小泽。”
“无妨的，多谢宫主操心。”陌无尘垂眸说道，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温和。
苍凌目光深邃地看着陌无尘，缓缓地道：“我似乎从未告诉过你我的身份，但你却认识我，昨天一推门见到了我，先是一愣，就立刻自报家门，似乎很笃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陌无尘面色不变，温声道：“曾经见过宫主的画像。”
苍凌似笑非笑：“你师尊那里？”
陌无尘面不改色，淡淡地道：“时间太久远，不大记得了。”
苍凌忽然一把掐住了陌无尘的脖子：“陌青山的儿子，却敢出现在我面前，真不怕我杀了你？所有人都说是我带着魔宫灭了你们墨韵山庄满门，你来这里，就不怕我们灭了你这个余孽，彻底斩草除根？”
苍耳被吓住了，忙扑过去抓住苍凌的手：“爹！”
戚团团也忙忙从过去，从另一边抓住了苍凌的手臂：“别动我哥！”
苍凌对两个小姑娘置之不理，只盯着陌无尘：“说话！”
陌无尘的脸色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眸色却始终淡定无比：“我只怕……怕宫主杀了小泽……”
苍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眉头微皱：“我为何要杀他？”
陌无尘冷冷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抓住了苍凌的手，也不知他是怎么动作的，竟是在巨大的修为差异下逃离了苍凌的控制。
苍凌有些惊讶地看着陌无尘：“你小小年纪，修为却已经这般高了。”
陌无尘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明明那上面还带着掐痕，他却始终神色温和平静：“我这一次来，是想带小泽走。”
苍凌扯了扯嘴角：“带走去哪儿？你少阳宗？还是你自己带着他私奔，东躲西藏？”
他冷笑：“陌无尘，你当真了解你师尊吗？你以为，你能在他手底下，护得住小泽？”
陌无尘垂眸轻笑：“我能。”
大概是觉得喉咙难受得厉害，他又抬手摸了摸喉咙，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明媚：“我要带他走！”
就在刚刚，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个叫做系统的东西，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不但能量变弱了，而且还有一道奇怪的屏障，将它彻底跟小泽的意识核心隔离开来，甚至可以说是独立地游离在季君泽的意识海中，只剩下了些许触角驻扎。
陌无尘这一次过来，原本只是来看看季君泽，想要确定他安全无虞，但确定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却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这是他能够救小泽的最佳机会！他要趁着系统触角稀少的时候，把那系统吞吃到他自己的意识海中去！
他之前想过无数种除掉系统的办法，其中一样是让小泽学会神魂分离的功法，但这功法不是谁都能学会的，需要太多机缘巧合之下才能达成的条件。
最重要的是，这功法若要练成，必定要历经磨难，陌无尘舍不得。
万万想不到，他设想了各种法子都心有顾虑的时候，这系统却会自己出问题，送上了这样一个好机会。
如今系统的触角锐减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便是用外力分割，也不会对小泽的意识海造成毁灭性打击。
他已经试探过了，系统虽然牢牢扎根在小泽的意识海中，但只要他一边将系统触角斩断，一边献祭神魂给小泽来修补断口的伤痕，就能一点点用神识将那东西挪到他的意识海中来。
到时候，小泽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陌无尘转头看着季君泽，脸上尽是幸福满足和期待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给季君泽掖了掖被角，然后又转头去看苍凌：“我要把他带走。”
他温声道：“我拿下半部功法换他。”
苍凌瞳孔微缩，眯眼道：“我大可以抓了你，逼你说出来。”
陌无尘笑道：“宫主要试试吗？那可否快一些试完？试完了，我就带小泽走。”
他对苍凌的防备，已经浸润到了骨头里了，字里行间都带着防备，完全跟孟长云孟长青他们之间的那种亲近和信任。
戚团团有些害怕，不知道情况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哥跟哥哥的其他长辈都相处得很好的！
苍耳不知内情，但也有点儿慌：“爹你到底要干嘛？！”
孟长云是唯一一个隐约猜到了苍凌用意的，却不能明白陌无尘的防备来自哪里，只因为无尘没有看到小泽对宫主的态度吗？
苍凌冷着脸跟陌无尘对视了片刻，却是忽然笑了起来：“你果然觉得我会害小泽！甚至觉得我会让小泽生不如死，是吗？”
他说的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极为笃定。
陌无尘浅浅地笑着，并不回答，但这态度无异于默认。
他明知道上一世苍凌将季君泽挫骨扬灰，怎么可能会不防备？
事实上，从他通过孟长云给苍凌功法开始，他就做好了苍凌提前出关的准备，也做好了到时候带着小泽走的准备，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苍凌比他预计的早了半年出来。
好在自己来的及时，就算是苍凌在，自己也能及时把小泽带走，免得最后让小泽被苍凌所伤。
苍凌看出来了陌无尘的不信任，甚至是敌意，却不怒反笑，还忽然抬手揉了一把戚团团的脑袋：“小姑娘没长歪，好孩子，跟小泽一样，对得起你们的血脉！”
戚团团心头一跳，防备地看着苍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宫主像是知道了她和哥哥的关系了。
苍凌笑道：“夸你的意思。”
戚团团还想再问，苍凌却笑着冲她摇了摇头：“有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说，不能让不该听的人听到呢。”
吓唬住了小姑娘，他又转头看陌无尘：“人是不可能让你带走的，这孩子我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你直说吧，你看出来他什么问题了？又想带他去做什么？”
陌无尘微微眯眼，笑容有些淡了。
苍凌踱了两步，挑眉问道：“是他脑袋里的那个东西，有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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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晕你们，嘻嘻

第一五五章 那不过是个假货
苍凌果然不愧是曾经让正魔两道都忌惮的人，陌无尘明明对季君泽的状况只字没提，甚至刻意露出敌意，以此来转移苍凌的视线，苍凌也还是察觉到了陌无尘真正想要隐藏的点——季君泽情况有异！
陌无尘眉头微微皱起，眼底的防备不但没有因为苍凌的关心而减少，反而更深了。
孟长云觉得气氛不大对，不得不出声控场：“无尘，宫主绝对不会对小泽不利的。当年小泽在狼洞中求生存，宫主就救过他好几次，后来，也是宫主钦定的让小泽做的少主，他怎么会害小泽？”
陌无尘瞳孔微缩：“宫主早就知道小泽？！”
他紧紧盯着苍凌，万万没有想到苍凌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季君泽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
苍凌目光深邃地盯着陌无尘，似笑非笑：“你很喜欢小泽？跟他在一起，你就不怕你陌家绝后？”
他忽然声音一沉，冷声道：“据我所知，墨韵山庄如今还活着的嫡系血脉，就只有你一个了吧？还是你其实打着跟小泽在一起，然后再偷偷找个女人生孩子的主意？”
陌无尘神色平静：“我活着不是为了血脉传承。”
他闭了闭眼睛，勉强压下心头的急躁，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满是冷漠：“宫主不用再对我诸多试探，小泽的确情况有异常，我要带他走，把他意识海里的东西取出来！”
他完全不吝于把这事说出来，那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已经完全陷入了休眠状态，连他伸出了神识试探都没有回应，他怕再耽搁下去，就会彻底错失这个机会。
陌无尘沉声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宫主耗，小泽更没有！如果宫主没有杀小泽的意思，就让我把他带走，让他彻底脱离掌控！”
苍凌神色一凛：“他神魂中果然有人监控！”
陌无尘不想解释，只是追问道：“宫主肯放人了吗？还是现在就试试能否逼我说出功法的下半部？”
苍凌眉头紧皱，有些犹豫。
陌无尘对他的成见太深了，深到不远离自己，就不敢动手取出那东西的地步。
可他不可能让陌无尘把季君泽带走，如今外面万妖宫再现，情况不明，少阳宗到底跟万妖宫牵扯有多深，他根本不敢肯定，这种情况下让这两个孩子离开魔宫的庇护，他怕自己一个错眼，就彻底把两人给弄没了。
苍凌沉声道：“走是不可能让你们走的，这别院就暂且留给你们，你若是不信任我，我大可以不出现。”
陌无尘却不肯：“宫主这是想软禁我和小泽？”
他从不拿季君泽的安危开玩笑，哪怕苍凌曾经救过季君泽，但上一世他把小泽神魂抽尽，挫骨扬灰也不是假的，他不敢赌苍凌的耐性和真心，也绝对不会拿小泽去赌。
他转移系统的时候，就是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即便是系统转移走了之后，他也一定会因为神魂缺失过多，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
这个过程会很长，这期间谁来保护小泽？
一旦苍凌在这个过程中生了歹心，他难道还能再幸运一次，可以死回去重来一次吗？
陌无尘目光冰冷：“若是宫主不肯，那下半部功法，宫主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了。”
他语气温和，甚至连表情都带着温润，但说出来的话，却何其决绝。
苍凌若有所思地看着陌无尘，直言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用一个秘密来交换，保证我不会对小泽动手。”
陌无尘不为所动，甚至还笑了笑。
苍凌没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淡淡地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小泽是戚少云的孩子，亲生的。”
陌无尘瞬间愣住，戚团团更是张大了嘴，至于孟长云和苍耳，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孟长云下意识转头看季君泽，满脸都是骇然：“宫主是否弄错了？小泽怎么会是戚少云的亲生儿子？那戚少云……对他如同对待猪狗！”
谁家父亲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又是用蛊虫控制，又是不听话就不断用蛊虫啃噬他的心脏，更是将人践踏进了泥泞里！
苍凌眼中浮出几分戾气，冷声道：“亲爹自然不会这么做。”
他这话语里的含义太深了，以至于以孟长云的聪明，竟都没能即刻就想明白其中的因果。
陌无尘却瞳孔骤缩，一瞬间，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尊会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一度怀疑是否是因为师尊不知道小泽的真正身份。
但后来，越是留心师尊的态度，他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师尊不止是不喜欢小泽，甚至对小泽十分厌恶，乃至是仇恨。
可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即便是师尊不知道小泽是他亲子，却也知道小泽就是陌无韵，是他至交好友的儿子，师尊无论如何也不该是那种态度。
但，如果师尊并非真正的戚少云，而是来自于万妖宫，或者是墨韵山庄和真正戚少云的仇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陌无尘眸色不断变换，指尖不知不觉间就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苍凌神色淡淡地看着陌无尘，一眼就看进了他的灵魂里：“看来你已经全想明白了，怎么？高兴？高兴小泽不是你亲弟弟，高兴你不用绞尽脑汁去解决兄弟乱伦的事情了？”
陌无尘指尖颤了颤，唇线抿得笔直。
苍凌，他竟然连小泽还有一个陌无韵的身份都知道！
陌无尘深深看了苍凌一眼，眼底有探究和防备一闪而逝。
苍凌此人，是他遇见过的所有人里，除了他师尊意外，两世里他都看不透的人之一——他智多如妖，聪明得让人后脊背都发凉！
陌无尘垂眸：“宫主可有确凿证据，能直接证明小泽的身世？”
苍凌点头：“当年戚少云的夫人生了小泽之后，曾在他的尾椎骨用药物刺下了一个圆，那药就只有戚少云的夫人一人会制，她还偷偷给这个小团子也刺了一个，就在掌心里。
这药刺出来的痕迹，平日里看就如同胎记一般，但他情绪激动，或者灵力充盈的时候，这胎记就会从浅粉变成艳红色。”
“是，是有的……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就是个胎记。”戚团团呢喃着立刻张开了手心，果然，她手心里有一个小指指尖大小的痕迹，因为这会儿情绪激动，显现出了有些扎眼的艳红色。
戚团团转头去看季君泽，眼眶通红：“平常这里只是微微泛红，看不大出来，偶尔变色，我也都以为是磨出来的，从没有想过竟然是娘留下来的。她一定是见哥哥丢了，怕我也丢了，才给我弄了一个。”
陌无尘也转头看向了季君泽，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心头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下。
有的！
小泽的确有这个痕迹！
他每次缠着他闹的时候，都能看到……
陌无尘忽然深呼吸，转头看苍凌，目光凌厉：“宫主何以能看见这胎记？！”
苍凌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自然是扒了衣服确认了。”
陌无尘眼瞳泛红。
苍凌嘿然笑道：“你想干什么？可惜那时候人还不是你的人，你连个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陌无尘没说话，眸色阴森森的有些吓人。
孟长云不得不出声提醒道：“无尘不可无礼，那时候小泽才十岁出头，还是个孩子呢。”
陌无尘呼吸一滞，饶是他脸皮够厚，这会儿也双颊滚烫，有些讪讪：“是我失礼了。”
苍凌笑了笑，本就是故意逗陌无尘的，他自然不以为忤。
他深深看了陌无尘一眼：“我跟少云年少相识，当年曾一起携手抗衡万妖宫，策划了正魔两道的首次合作，他的孩子，对我来说就跟苍耳一样，如同亲生。
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防备，我不会杀小泽，哪怕他被少阳宗那个假货撺掇着，真干出来了混账事，我也更希望他能活着恕罪，而不是没用的去死。
我也不问你是因为什么对我如此怀疑，也不问你要干什么，只一样，从今日起，你和小泽必须得在魔宫的庇护之下，在处理掉万妖宫之前，绝对不能私自行动。
万妖宫不是你们小孩子以为的那么简单，也不止是传言中的那样可怕，它远比你们知道的，甚至是猜测出来的都要更加棘手，所以，别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非要逃脱家长们的保护，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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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些逻辑错误，多出来了600字，嘿嘿

第一五六章 这种鬼话你也信？
苍凌如此开诚布公，甚至说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让陌无尘是万万没想到的。
可也正是因为苍凌的开诚布公，陌无尘也确定了苍凌并无害季君泽的意思。
如果苍凌真的介意小泽卧底的身份，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明知道小泽跟少阳宗的关系，还肯让小泽当少主了。
要知道，小泽进入狼洞，是在少阳宗开始疯狂对付魔宫之后，那时候整个魔宫都知道戚少云对魔宫不死不休。
可旧的疑惑解除了，新的问题却更多，让人疑窦丛生。
苍凌既然打定主意要照顾老友之子，而且亲口说了便是小泽犯错，也更希望小泽活着赎罪，又怎么会在上一世的时候，让小泽落得那般下场？
陌无尘想不明白，转头看苍凌，却见苍凌已经拎着苍耳和戚团团往外走了，显然是要避嫌。
孟长云深深看了季君泽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陌无尘忙垂眸跟上，恭敬地送人。
孟长云出了房门，确定里面听不到了，这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宫主知道许多万妖宫的事情，心中有些顾虑是我们如今还不能懂的。
戚少云的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万没想到这中间竟还有夺舍存在。但无论宫主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他之前跟戚少云关系好却是真的。
只是正魔两道不两立，宫主跟戚少云纵然是朋友，也要避嫌。那戚少云当年成亲的时候，还有小泽团团出生的时候，宫主都是私下里去给的贺礼。”
他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只当是戚少云因为墨韵山庄的事情走火入魔，这才变了性格，非要对魔宫赶尽杀绝，原来却竟然是因为换了人。”
陌无尘问道：“二叔知道……我师尊到底是谁吗？”
孟长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怕是宫主也不清楚吧，若是他已经笃定那人是谁，早该让我们打上门去了。如今怕只怕，那人是万妖宫的什么重要人物啊！”
陌无尘心头沉甸甸的，艰涩地点了点头。
以师尊如今的修为和地位，早就是名副其实的正道魁首，若没有如山铁证，天下正道谁肯相信魔宫的话？谁会相信这些年德行为人完美无瑕的正道魁首，内里竟是换了一个人？甚至，这人还可能跟当年那个可怕的万妖宫有关系？
便是陌无尘自己，再此之前也从未想过“夺舍”的可能，只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罢了。
孟长云安抚地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好孩子，你不用担忧，如今宫主既然已经出关，总归是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你只管治好小泽，需要什么就直说。我们只盼着小泽赶快好起来，哪怕身体总是这样时好时坏，至少，再不用受旁人牵制，连说个话都要背着他说。”
他怜惜地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季君泽，若非自己实在并不会神魂分离分裂这些功法，他真恨不得自己亲身上场，将那藏在小泽神魂深处的龌龊东西亲手弄死！
陌无尘重重点了点头：“二叔放心！”
顿了顿，他轻声道：“二叔……若是出关之日，二叔发觉我情况不对，万万莫要听我胡言乱语，一定先把我控制起来。”
孟长云瞳孔一缩：“你……你的意思是……你只能保证把那龌龊东西取出来，却没把握把它弄死？甚至还有可能被它操纵？”
陌无尘笑了笑：“我会尽力，但总归怕出意外，所以，一切就都只能靠二叔了。小泽他这一趟吃了大苦头，怕是要好几月都动不了，我怕我受了控制伤到他，所以就只能麻烦二叔了。”
孟长云看着陌无尘，总觉得他眼中含着的意思不光是如此，可不等他想清楚，陌无尘就垂下了眼眸，显然并不准备继续深谈下去了。
眼睁睁看着陌无尘把门关上，孟长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他又不敢贸然打搅到里面，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出了主院，孟长云就见苍凌正负手站着，目光深邃地看着内院方向，眼底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宫主。”孟长云出声叫道。
“我知道你在迟疑什么。”苍凌目光悠远：“你猜的没错，陌无尘的确是在布局，刚刚那些他要以身替代小泽的话，是他故意说出来给我们听，也是故意说出来给小泽意识海里的那东西听的。”
“……！！！”孟长云瞳孔骤缩，立刻就要闯进去。
“站住！”苍凌淡淡叫道。
“宫主！”孟长云猛然回头看苍凌，脸上带着焦急：“您不知道小泽有多喜欢他！那东西若是故意趁着小泽出事，引诱无尘上钩，一旦小泽醒了，他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苍凌反问：“那你觉得，小泽如今这般瘫痪在床，陌无尘又能接受得了？”
他神色平静，冷静得有些淡漠了：“小泽的命不大好，刚出生就被心怀叵测的人抱走，后来被少阳宗的那个假货欺骗，来了魔宫做卧底。
好不容易等他当上了魔宫少主，那假货却又逼着他杀你们这些魔宫长辈，不然就要用蛊虫来作践他。
除了这些，小泽还得防备他意识海里的东西，还得动不动就受伤，甚至是濒死……但凡陌无尘真喜欢小泽，他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孟长云心头酸涩：“我知道，可是……”
苍凌示意他看内院，淡淡地道：“墨云和墨鱼已经得了他的命令，你这时候要是想要闯进去，孩子们就得跟你拼命。小云，你拦不住他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些古怪的满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
孟长云深呼吸，总是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这会儿冒着红晕：“宫主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无尘？”
苍凌皱眉：“是不大喜欢，他身世不好。”
孟长云沉声道：“可是小泽喜欢！喜欢他喜欢疯了！为了他什么苦头都肯吃！而这孩子也当得起小泽的喜欢，为了小泽什么都肯做！”
苍凌终于把视线转向了孟长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猜小泽哪怕以为他就是陌无韵，错把陌无尘当了亲哥，也不肯放手吧。”
孟长云倒抽了一口凉气：“宫主……”
苍凌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我来这里之前，跑过一趟少阳宗，偷听来的。那假货哄骗陌无尘，告诉小泽是他亲弟弟，发了疯地想拆散他们俩，还交代了他二弟子想给陌无尘下药。
以我对那假货的了解，他既然敢这么挑拨陌无尘，自然敢这么挑拨小泽。小泽这边我之前没见，不好评论，但陌无尘那边却好像冒出来了一点儿坏念头。
我怕这陌家小子发了疯，真干出来给小泽换壳子的事儿，刚刚才不得不把小泽的身世说出来给他听了。
至于小泽这边，听你的话，看你的态度，我也猜出来了，小泽他怕是拼着乱来，也不肯放弃陌无尘的。”
他叹了一口气：“陌无尘这孩子的感情又纯又真，倒是挺好，就是有些疯，心思还太重，我不大喜欢。”
孟长云见鬼似的看着他，有种脑子不够用的难受感觉：“宫主……到底怎么了？”
他的记忆中，苍凌从不是这么婆妈又看重身世的人，只要孩子们感情真挚，又知道承担责任，宫主向来都是理解和喜欢的。
苍凌怔了怔，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头：“我把小泽当小耳朵那么看，不自觉地就代入到了岳父看女婿的角度，抱歉。”
孟长云还是不大能接受苍凌的八婆程度，忍不住呢喃道：“可，可都是小泽占便宜啊！”
苍凌睨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种鬼话你也信？你瞧小泽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该知道他只能是个被压的！”
孟长云张了张嘴，见苍凌皱眉摆手往外院的客房去了，仿若真的酸兮兮的样子，等人把门都关上了，才后知后觉，他好像被宫主把话题给带歪了。
刚刚，他们不是在讨论怎么让无尘别被那龌龊东西坑了吗？！

第一五七章 你就一混蛋
苍凌态度奇怪，孟长云想不通其中奥妙，却也隐隐觉得，他的确是被苍凌刻意带歪了心思，让他不要去插手陌无尘和季君泽之间的事情。
孟长云隐隐觉得，宫主似乎知道许多秘密，甚至……宫主他已经猜到了那个藏在戚少云身体里的假货是谁！
但无论再如何推算猜想，孟长云都知道苍凌没有恶意，也知道他的确是拦不住陌无尘的。
孟长云勉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只能远远看了一眼内院，沉下了心思静静等着。
而屋子里，陌无尘跟墨鱼墨云沟通之后，确定了不会出意外，这才吃了一枚丹药，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打坐。
他并非不着急，但之前给季君泽疗伤耗费了他太多精力，让他完全不敢就这么贸然动手。
这一打坐，眨眼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陌无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季君泽依旧沉沉昏睡着，眉宇间皱起了一道痕迹，衬着他惨白的脸色，看得陌无尘心脏钝钝的疼。
他凑过去轻轻亲了亲季君泽的眉心，良久才挪开。
“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等你再醒来，就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陌无尘温柔地跟季君泽呢喃着，万分想念他被自己亲吻时露出来的笑容，那种甜到了骨子里的味道，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动力。
“别怕。”
陌无尘帮季君泽理了理耳边的乱发，轻笑着盘膝坐下，缓缓按住了季君泽的两处太阳穴。
季君泽的意识海里一片寂静，陌无尘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了进去，丝丝缕缕，依旧顺通无阻，甚至还受到了一些浮游神识的欢迎和缠绵。
陌无尘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温柔地给予了这些神识碎片回应，然后缓缓探向了隔绝系统和季君泽意识核心的那道光屏。
光屏依旧充斥着奇怪的能量，其坚固程度令人咋舌，以陌无尘如今的神魂强度，竟都百般钻不透。
但这份艰难没有折损陌无尘的半点儿耐心，他依旧不紧不慢、却坚决无比地拿神识一点点地试探着屏障。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伸出了一缕又一缕，将系统根扎在季君泽意识海里的几根触角斩断，并迅速补上了他的神识，以此来帮季君泽修复意识海里的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陌无尘仿若成了这个意识海的主人，他的神识触角长久地停留在季君泽的意识海中，消耗巨大。
当最后一根系统触角被斩断，陌无尘的神识几乎是瞬间分成了细细密密的丝缕，如同渔网一样将系统连带着光屏一起包裹了起来。
情况没有陌无尘预计的那么好，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防御力比他想象中的强悍数十倍，想要短时间内突破它的防御，进而将它攻破，根本不可能。
当然，打从一开始，陌无尘也没有非要打破系统防御的意思，他只是尽可能努力地来解决这个隐患，如果解决不了，他就把战场拉到他的意识海中。
就如现在，一清除完系统触角，陌无尘便立刻停止了对系统防护的侵蚀，而是直接将它往他自己的意识海中拉去。
这个过程仍旧需要精心控制，但好在系统从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无疑大大给陌无尘减轻了负担。
他不断努力，终于，将系统拉到了季君泽意识海的边缘。
陌无尘顿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只要用神识吞噬包裹系统，就能让系统换个地方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陌无尘只觉得神魂一震，竟是生生被弹出了季君泽的意识海！
他拼命想要留下，但除了隐隐听到一句“王八蛋”的骂声，就再也无法进入季君泽的意识海半步了！
“小泽！”陌无尘猛地睁眼，脸色刷白地叫着季君泽的名字：“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别乱来！”
他惶恐不已，几次试图再把神识送进季君泽的意识海里，但季君泽竟对他充满了抗拒，别说是亲近了，甚至有愤怒和杀意透出来。
陌无尘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眼中露出欲哭崩溃的情绪，脸上却满是偏执：“小泽你别抗拒我！你让我进去！”
他哑声嘶吼，拼着神魂受伤也非要挤进去。
这一次，他果然成功，但只是进去被狠骂了一句，便又被挤了出来，整个人都呆滞了。
就在刚刚，他潜入到季君泽意识海的瞬间，季君泽满是阴沉地骂了他：“听话就在外面等着！不听就彻底从老子的人生里滚蛋！陌无尘，我知道你骗我的事情了！你丫就是重生来的！你就一混蛋！再敢往我意识海里钻，我们就玩儿完！”
陌无尘万万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漏了底，他慌张地想解释，却从季君泽刚刚的语气里头听出来了他的认真——小泽不是在开玩笑的！这一次要是他不听话，小泽就真不要他了！
陌无尘眼眶通红，俊美温润的脸忽地扭曲了一瞬，竟十分狰狞。
他死死抱住季君泽的肩膀，刚用力又猛地收回了大半力气，怕自己弄疼了他，可叫他放开，他又万万不肯。
“你不能不要我！我们绝不玩儿完！我是谁你都得喜欢我！”
他呢喃自语，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像是被抛弃了的孩子。
但他哭得肝肠寸断，脑子却依旧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季君泽并不是真的厌恶了他，生气自己隐瞒重生是肯定的，但更多的，季君泽是怕自己把系统弄走了吃苦头。
他的小泽总是这样，嘴上说得比谁都凶残，表情摆得比谁都凶狠，但他的小泽却比谁都疼他，怜惜他，怕他受苦受痛。
“……你不让我进，我就不进……”
陌无尘将脸颊埋在季君泽的颈窝里，明知道季君泽最受不了他的眼泪，偏偏非要拿眼泪滴滴答答地去烫他。
“但我得帮忙，你不让我帮忙……我就哭瞎……反正你要跟我玩儿完！”
他一边说着，一边硬拿了神魂献祭给季君泽，丝丝缕缕，虽然不多，却胜在稳定持久，仿若永远不会停歇。
意识海中，季君泽滞了滞，狠狠地骂了一句：“你怎么就那么爱娇！”
那语气听着极凶，却没忍住带了哽意……

第一五八章 我要跟你“和离”
季君泽这一趟跟系统撕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残凶险，所以哪怕他占了系统的不少便宜，也没能落得着好，身体灵魂双重重伤。
若非苍凌和陌无尘都在尽力救他，或许他就这么死了，也或许他再也醒不过来，就这么跟系统一起当个植物人，睡到天荒地老，睡到他们其中一个先行恢复，然后把另一个吃掉。
可即便是现在他被救了回来，季君泽也真的连用神魂感知外界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次，他伤得太重了。
但有句特矫情的话，叫做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季君泽从不觉得自己是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但陌无尘……他真的放不下，舍不得。
这人刚一来，他的神魂就忍不住高兴，雀跃着泛起点点波澜，让他哪怕堕入永夜的黑暗，也忍不住要爬上来跟这人亲昵缠绵。
再后来，他昏昏沉沉间感觉到了陌无尘的动作。
季君泽是被生生吓醒的，当他察觉到陌无尘竟然想把系统这王八蛋拉扯进他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季君泽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惶害怕，他快吓疯了。
上一世的戚少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成了这么一个依托晋江系统而生的特殊存在，他既然上一世觊觎过陌无尘的神魂，吃过陌无尘的血肉，这一世自然也会恨不得将陌无尘生吞活剥了来补身。
季君泽怎么能容忍这么一个东西，再一次侵占欺辱陌无尘？！
在疯狂发力把陌无尘的神魂排挤出去之前，季君泽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生猛到这种地步，快死了都能爬起来，凶狠得像是一条护犊子的狼。
“爱娇的尘儿！……混账东西！”
季君泽哑声呢喃，明明神魂已经不足以掌控身体，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迫切地想要掌控自己的身体，好安抚一下他哭成了狗的男人，但，他做不到，也不能浪费力气去做这个。
季君泽阴沉沉地盯着系统，所有的神魂能量翻滚沸腾，不言不语地冲着系统疯狂攻击。
系统的保护光屏将系统保护得密不透风，似乎坚不可摧，似乎季君泽这么一直努力攻击到身死道消，系统都能完好无损。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卡！”
“卡卡！”
……
轻微的碎裂声不断夹杂在撞击声中，轻微，却充斥着可怕的震慑力。
缩成球儿装死的系统猛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操着一口尖锐的电子音，厉声大叫：“季君泽你这个疯子！你想死也别拖着我！”
季君泽冷冷地笑了。
他就知道，系统这个王八蛋根本没有彻底陷入沉睡，它根本就迫不及待地想从他季君泽这破烂身体里出去，换到尘儿的身体里，好吃喝尘儿的血肉和神魂！
系统想得美！
想得可真特么的美！
如果自己晚醒来片刻，它已经得逞了！
季君泽越想越是惊怒不已，满心后怕，他不言不语，凶残得做着最后的疯狂攻击。
系统气得大吼：“住手！停下来！你这个疯子你快给我停下来！”
季君泽不为所动，甚至攻击得更厉害了。
他用来攻击系统的每一丝神魂力量里，都充斥着要拖着系统下地狱的决绝和疯狂，哪怕是系统并不想读取季君泽的想法，也被动地接收到了铺天盖地的警告信息。
系统胆寒了，它并非真正的程序，它是戚少云，它千辛万苦地寄居在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里，忍辱偷生，处处受限制，是为了谋取比上一世更权倾天下的荣耀的，不是来跟个疯子同归于尽的。
【警告！警告！系统核心遭受到了剧烈打击！危机分析鉴定为SSS级！建议启动应急措施，建议脱离当前宿主，否则系统将在三十分钟后被击毁！】
【警告！警告！……】
……
尖锐的警报声不断响起，只是这一次警告的却不是季君泽这个宿主，而是系统本身了。
季君泽早不是当初刚来九州大陆的季君泽，他精心设计了每一次跟系统的针尖对麦芒，一点点将系统逼到了角落，不断吞噬系统的触角，直到系统到了如今这种弱势地位，再不敢说什么抹杀销毁。
系统气坏了，也气疯了，但比气愤更多的，还是惊恐和不甘心，他知道，自己是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如今，已经彻底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了。
【启动应急措施——与……与当前宿主谈判！脱离当前宿主！】
系统强忍怒气地接受了核心的建议，冰冷的电子音里夹杂了太多的不甘愤怒，但更多的还是决绝和果断。
系统核心得了系统的授权，立刻开始走程序。
【进入应急状态！滴——已进入应急状态！滴——谈判模式已启动！滴——已进入谈判模式！滴——新契约已生成，等待签约，签约完成之后，系统将脱离当前宿主！滴——脱离状态准备中——】
系统的周围浮现出来了无数条码，“嗡”的一声散开，又夹裹了一缕季君泽的神识回归凝聚。
季君泽的意识核心面前忽然多了一张光屏。
系统的数据链渐渐回缩，在光源处形成了一道人影，模样眼熟至极，正是戚少云。
意识海里的暴动仿若忽然被人按了静止键，瞬间就停了下来，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儿懒洋洋的暖意。
戚少云脸色狰狞：“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死！原来又是装的！”
季君泽被逗笑了：“还想试试刚刚那种刺激？可以啊，我们再玩儿玩儿！”
戚少云尖声大吼：“你给我住手！……季君泽你够了！签了合约，你我断绝契约关系，从此各不相干！”
季君泽也没有真要再来蒸煮自己意识海的意思，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刚刚能够拼到那种地步，一是他吊着一口气要为自己和陌无尘争气，努力活下来，二，则是因为陌无尘就是他最坚固的后盾，哪怕他什么都没有说，陌无尘也还是不断献祭神魂，给了他最强大的支援，所以刚刚其实是他和陌无尘二打一。
现在系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季君泽自然不愿意再为这人渣耗费一丁点儿的神识。
看着面前闪烁着电磁波纹的光屏，上面写清楚了只要宿主和系统都同意停战协议，并且愿意付出一样的本源能量，系统核心将对双方进行友好分裂，从此各不相干。
签约书上的手印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季君泽抬起了手，指尖虚虚触碰。
直觉告诉他，只要把他的神魂手掌按下去，从此，他就再也不用跟系统这个渣滓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第一五九章 小爷是那么好坑的？
面前的契约书闪烁着诱人的幽光，等着他按下手印的地方光芒略亮几分，像是无声地昭显着它的存在感，催促着季君泽赶紧将手放上去，签下这个合同。
季君泽缓缓将手掌下压，眼看着就要将整个掌心切合到光屏上，却又刷地挪开。
一直紧张盯着季君泽的系统见状，本能地乱码了一瞬，下意识大吼出声：“小王八蛋你又想干什么？！”
他叫得又凶又狠，气急败坏。
季君泽“哈”地一声就笑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去看系统：“你很着急啊？”
系统滞了滞，瞬间恢复了冷静：“季君泽，你不是日思夜想地就想跟我脱离得一干二净吗？”
季君泽笑嘻嘻：“胡说！我才没有！”
他舔了舔嘴角：“你很美味……”
系统被季君泽看得毛骨悚然，明明只是一串数据，却生生再次体会到了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季君泽哈哈大笑：“这是实话啊，比起那些苦啦吧唧的丹药，明显还是你这老皮老肉的更好吃……虽然是有些塞牙，但是我不介意啊！”
系统完全看不出来季君泽这笑嘻嘻的表情背后的真意，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季君泽是真的在觊觎他本源能量。
这小王八蛋！
这孽障！
系统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此时此刻，就算是季君泽肯再玩儿什么君子协议，要好好完成任务，他也绝对不要跟这种疯子合作了！
王八蛋！
智障！
竖子！
季君泽被逗笑了，虽然系统没把心底的谩骂说出来，但从系统脸上散发出来的恶意和杀机，他还是能看得懂的。
系统最不喜欢的就是季君泽的笑，总觉得这笑容里溢满了对自己的嘲讽和轻蔑。
系统强压怒火，冷冷地道：“季君泽，你若真的非要跟我鱼死网破，那我们就试试！”
季君泽笑容越发明艳妖冶起来：“吓唬我？好啊！那我们就试试！”
他二话不说就开始掀起意识海里的波浪，竟是真的不管不顾要跟系统拼命——哪怕和平解绑就在眼前，季君泽竟然也全当没看到！
系统哪怕是没有肝儿，也气得肝儿疼了，他厉声道：“你要什么？你直说！季君泽！别跟我玩儿这种心眼儿了！我烦透你这种算计和威胁了！！！”
季君泽懒洋洋地卸了力道：“早这个态度不就好了么？”
他轻笑：“这契约我签。”
系统神色一松。
季君泽却又缓缓加了一句：“但这宿主和系统脱离所需要的本源能量，你一个人出。”
“……”系统滞了滞，然后整个统都气得乱码了：“竖子！智障！王八蛋！”
季君泽瞬间耷拉下脸来：“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说着话，意识海里又开始翻腾了。
“……”系统乱码得更厉害了，也更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季君泽这个狗屁倒灶的宿主，最好在他能宰了这小王八蛋之前，他们岁岁不相见！
可再怎么气，问题也还是摆在那里。
现在是系统不想跟季君泽两相对，所以，哪怕明知道要付出不可估计的代价，系统也非走不可。
“……全部不可能，我帮你给两成！”系统忍气吞声。
“十成。”季君泽淡淡道。
“四成！不能再多了！”系统咬牙。
“十成。”季君泽不为所动。
“五成！这是我的底线了！季君泽！你别得寸进尺！你知道本源能量多珍贵吗？我……”系统大怒。
“十成。”季君泽凉凉地说道，同时再一次掀起了意识海里的波澜。
“……”系统气得疯狂撞击着保护屏障，最后尖锐嘶吼：“八成！季君泽！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一拍两散！你真当我不敢跟你同归于尽？！能带着你和陌无尘一起死，怎么算也是我赚了！”
季君泽察觉到系统这一次是真的被逼到了极致了，这才不情愿地点头，仿若吃了大亏，受了大委屈：“那好吧。”
系统气到发狂，要是能办到，他一定会疯狂冲上去，把季君泽啃成碎片！
可惜，再恨再气，系统也只能想想日后的报复场景，来安抚自己眼下快要爆炸的心情。
季君泽对系统的怨毒视而不见，敲了敲面前的光屏，笑眯眯地道：“听见了没？契约改一下，他出我们所需付出的总能量的九成。”
系统核心静默片刻，大概是在跟系统交流确定。
片刻之后，季君泽面前的契约内容变了，其他的条例都不变，只是明文规定，系统付出脱离所需总能量的九成，而季君泽只需要付出一成即可。
季君泽轻笑着按上了自己的手印，看着被疯狂抽取大量本源能量的系统，感受着自己这所谓一成的本源能量抽取，明明痛得他神魂扭曲，却十分畅快地大笑起来。
“老东西，真以为小爷是个傻的？我才得到你几点本源能量，加上我前前后后吃的，也不够系统核心抽的。
要是我第一次就真的签约，这会儿怕是早就被系统核心抽能量抽死了吧？啧啧！如今风水轮流转，你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看你这可怜的能源小光球……
锐减啊！体积这都锐减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了吧？这可真是太弱小，太可怜了！下次要是我们再碰到，我伸伸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了！
想坑我？反被坑的滋味儿爽吗？哈哈！下一个宿主真是得好好谢谢我！毕竟，以你如今这幅弱鸡样儿，哪怕侥幸找到了宿主，也控制不了人家了。
到时候就是你求着他办事儿，而再不能动不动就惩罚抹杀了！哈哈，真是期待你那个时候的表情呢！”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季君泽！你给我等着——”
系统凄厉的嗓音里夹杂着戚少云的声线，充满了阴鸷和疯狂，然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季君泽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忽然泪流满面。
拴着他的狗链子终于没了，哪怕他要因此而付出巨大的代价，哪怕后半生变成残障人士，他也只有痛快和高兴。
至于系统……
只要系统他亲儿子还在，季君泽相信，他早晚能找出他来，替他的尘儿报仇！
毕竟，现在的系统……它就是个弱鸡儿了啊！
在一片疼痛和温暖交杂的感觉中，季君泽畅快地酣然大笑，然后缓缓睁开了眼，一眼就看到了眼睛哭成了金鱼眼的陌无尘。
真可怜……也真可爱。
季君泽冲着陌无尘微微眯眼，然后尽全力弯了弯眼角。
乖尘儿，他现在，自由了呢！
他笑得光风霁月，眉眼间全是陌无尘没见过的开朗畅快，让陌无尘没忍住看呆了。
等陌无尘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君泽已经笑完了他给他的安抚笑，心宽舒服地昏迷过去了。
“小……小泽！”陌无尘吓得脸刷白，忙忙伸手去摸季君泽的手腕。
确认了好几遍季君泽脉象平稳，甚至还透着浓浓的生机之后，陌无尘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趴在床上，手软脚软地起不来了。
“你……你吓死我了……”
陌无尘抖着手紧紧抱住季君泽，眼泪吧嗒吧嗒掉得厉害，从那双肿胀的眼睛缝儿里挤出来，又逗又惨。
……
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等封闭许久的内院重新开门，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
墨云恍恍惚惚地看着闻声而来的几个魔宫长老，好半晌才道：“主子醒了。”
众人见他神色奇怪，不由都是脸色一白：“怎，怎么了？小泽……他情况很差劲吗？”
戚团团和苍耳都直接被吓哭了。
墨云这才忙忙回神，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不不！主子很好！陌……主母说他脑袋里的东西没有了，还，还说墨适长老和红衣长老可，可以随便来看主子，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急脾气的邱泽直接怒了：“你个小墨云！这是好事儿啊！你摆出那么一副表情干嘛？！”
墨云脸颊涨红：“主，主子他……哎呀你们自己去看吧！我不知道怎么说！”
苍凌算是最淡定的一个，就在六天前，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能量从内院蹿了出来，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比起其他没察觉到这东西的人，他算是最早知道季君泽已经没事儿了的，也知道那东西已经跑了。
只是以苍凌的修为和见识，竟也不知道那能量到底是什么，只是匆匆一瞥，连个全貌都没看清，抓，就更不用想了。
不过，他倒是把那玩意儿的能量波动记了下来，若是再碰到，一定能一眼认出。
苍凌心里有底半点儿不慌，淡淡对踟蹰不前的众人道：“这是好事儿，慌什么？去把小墨和红衣找来吧，告诉他们不用再躲在附近了，偷偷摸摸了。”
交代完了，又理智地加了一句：“不过该瞒着的还是要瞒着，让俩人悄悄地来就行，之前的布局已定，不能自乱阵脚。”
邱泽忙点头：“我这就去！红衣和小墨都急坏了！”
他说罢，转身就走。
一旁的戚团团都惊呆了：“红，红姨？墨叔？！！！”
苍凌摸了一把苍耳的脑袋：“不是一直嚷着要见你哥？还不快去？”
苍耳顿时顾不上去想别的，拉住早就等急了的戚团团，忙忙冲了进去。
苍凌不紧不慢地跟上，看似漫不经心，但几个长老都是跟自小跟着他的，哪儿能看不出来他比平常更快了几分的步伐。
这么一大群人一起涌入了屋子里，让原本宽敞的屋子，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众人都看到了季君泽，也总算是明白了墨云刚刚为什么那个表情了。
季君泽这会儿靠着软乎乎的抱枕，正冲众人微笑，他本就长得好，不笑的时候眉眼间便满是凛冽清贵，可一旦笑起来，就满是明媚灿烂，甚至有几分妖冶明艳。
而这会儿的季君泽，虽然还是那个人，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往哪怕他明明笑着，也笑得春华灿烂的，却总让人本能地觉得他是在安抚人，仿若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枷锁，将他整个人狠狠锁住了一样。
可这会儿，众人只觉得季君泽满身的阴郁和沉寂都去了，只剩下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轻松和愉悦，灿烂得仿若冬日里的小太阳一样，又暖又稳。
众人不由自主地就被这份愉悦和灿烂感染了，跟着从心底笑了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脸色还是不大好，应该多补补！”
“好孩子，你这段时间吃了大苦头了，以后有什么都跟我们说！”
“是啊！可再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了，天大的事儿，也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扛着呢！”
孟长青几个人都心疼地又是安抚又是慰问了起来，一人哪怕就一句，也显得格外热闹。
戚团团和苍耳原本正叽叽喳喳地跟季君泽说话，见几个长辈开了口，便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可奇怪的是，除了点头和微笑之外，季君泽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
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由都看向了陌无尘。
从他们进来开始，陌无尘就坐在季君泽的身边，时不时用小勺子给他喂水，一次只有一点点，说是喝，还不如说是为了进入过分干燥的唇瓣。
“无尘，这……”孟长云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堪堪维持着。
“二叔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陌无尘温声说道，小心地给季君泽又喂了两勺，这才将碗勺放到了一旁，耐心跟众人解释道：“之前小泽跟那东西大战了一场，将它驱逐了出去，但由于消耗太多，所以如今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很低。不过没关系，吃上一个月的六品复魂丹，他就会慢慢恢复对身体的掌控，至于其他毛病，我会慢慢把他养好的。”
季君泽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以肯定陌无尘的话。
孟长青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好孩子！可别乱动了！你……你乖乖吃药，让无尘好好给你调养身体，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好了！”
之前他看到季君泽笑容轻松快乐，还以为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些轻松，又是撑来给他们这些长辈看，让他们安心的。
不能动！
甚至不能说话！
便是连吃喝拉撒都要让人来照顾，以小泽的自尊和自傲，如何真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得了？
这小子……
这小子真是……
孟长青心里头又闷又疼，忙侧过头推了弟弟一把：“你也什么都别干了，跟无尘好好商量商量看，有什么方子能让小泽快点儿好起来！”
六长老舒明宇也忙点头，顶着他那张俊秀的少年脸，睁大了那只独眼盯着孟长云：“二哥你可一定要赶紧把你小泽治好！放心，后面早就布局好了，我们会把事情做好的！况且，如今宫主都回来了，也不需要你了！”
“……”孟长云嘴角微抽，看了看满眼只有季君泽的苍凌，又看了看满眼只有季君泽的陌无尘，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
真是一群傻兄弟，这宫主和无尘都在，且俩人明显都要亲自出手照顾小泽，他这个先是魔宫军师，再是兼职大夫的人，自然还是继续坐守大营，才符合现状啊。

第160章 陌无尘的心魔
季君泽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被系统核心抽调了不少本源能量，还本源能量不够灵魂力量来凑，也每天都是笑眯眯的。
这份豁达又容易满足的心态，成功地挽救了这些心疼他心疼得恨不得哭唧唧的魔宫长辈们。
如果说唯一有什么让他觉得难受的，就是瘫痪病人除身体之外的精神折磨了。
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大小便失禁，简直能把人折磨疯了。
如果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问题的时候，陌无尘仿若不是在给他收拾脏东西，而是在偷看他洗澡一样红了脸的表情，季君泽可能觉得自己的笑容再也撑不下去了。
那种窘迫，难过，甚至是自我厌弃，绝非任何一个没有经历过的人能够想象的，季君泽甚至恨不得自己拿神魂敲晕了自己。
但陌无尘好像没有闻到那些难闻的味道，好像半点儿也不觉得脏，甚至帮他擦身的时候，羞涩得仿若再跟他做亲密事的模样，让季君泽所有的耻辱难受，都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暖意。
季君泽自问，如果他跟陌无尘换个个儿，都做不到陌无尘这般坦然，甚至是除了心疼之外就只有能照顾他的欢喜。
可他感动的同时，又满心都是难过和黯然。
谁不想在自己爱人面前，永远都保持着光鲜亮丽的模样呢？
他心态再好，也总有撑不下去脸上笑容的时候，可这些难过，季君泽不想让陌无尘看到。
季君泽希望，他给陌无尘看到的，永远都是他再窘迫，也都被陌无尘安慰到了的模样。
又一次被陌无尘帮着擦身，季君泽看着陌无尘照常开窗让屋子里空气流通的背影，垂眸，睫毛颤动了良久。
但，当陌无尘回过头来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挂上了惬意的笑容：“今天不想吃饭。”
陌无尘给他掖被角的手微顿，忙问道：“怎么了？吃腻了药膳吗？还是哪儿不舒服？”
季君泽轻笑：“今天想吃辟谷丹，但是要吃草莓味儿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陌无尘，眯眼：“你答应了要给我做出来的，该不会忘记了吧？”
陌无尘忙摇头：“没有，我……”
季君泽打断他：“那现在就去！”
他当然知道陌无尘为什么没有做好，这段时间以来，陌无尘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几乎从不离开，哪儿有空去炼制丹药。
可季君泽这会儿就想一个人待会儿，这都是第五天了，以他的骄傲和自尊，他真有点儿受不了了。
陌无尘睫毛颤了颤，眼眶忽然就红了。
季君泽一滞：“……你干嘛？”
陌无尘欲盖弥彰地转过头擦了擦眼睛，一脸“我没事我很好”的坚强表情：“没，没事啊。”
季君泽心里头抽了一下，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眶就觉得难受，皱眉问道：“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了？还是哪儿受伤了不舒服了？陌无尘！你要是再给我遮遮掩掩，你就……”
“滚蛋”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儿了，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季君泽头疼地露出懊恼的表情，挫败地道：“你到底又怎么了？我还病着呢，你别气我！”他这会儿连给他擦擦眼泪都做不到！
陌无尘握住了季君泽的手，眼眶越来越红，后来干脆眼泪“吧嗒吧嗒”地不断往下掉。
季君泽嘴角抽了抽：“你哭这么厉害，是我快死了？”
陌无尘顿时就哭不下去了，他忙忙擦了擦眼泪，再不敢作下去，哑声道：“我就是气自己老是照顾不好你，让你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还每天都不高兴。”
他气苦道：“我真是没用，现在你有个小病都照顾不好你，等你以后老了，动弹不了了，我还怎么照顾你呢？”
季君泽滞了滞，忽然间鼻间一片酸涩。
他不傻，当然知道这是陌无尘在劝慰他。
人都说老来伴儿老来伴儿，就是年轻时候相爱相守，到了老了，擦屎把尿地相互照顾，谁也不嫌弃谁。
陌无尘看出来了，看出来了自己觉得不自在，觉得难受，可是他怕直接说出来让自己更难受，所以只能不要脸地哭，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自己，他们俩不过是把老来伴儿的内容提前了，这没有什么，他不嫌弃，自己也不许嫌弃。
季君泽照着陌无尘给的方向认真想了想，心里头的别扭和难受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眼泪吧嗒掉，为了安抚自己无所不用其极的陌无尘，忽然心头一颤，像是有一层什么厚重的东西，从心头上被剥掉了，让他忍不住觉得轻松了起来。
明明自己都跟自己说了，这一次没了系统作妖，自己要好好疼陌无尘，跟陌无尘好好过日子的，怎么自己先矫情起来了呢？
陌无尘都为了自己没皮没脸了，自己在陌无尘面前，又还要这脸皮做什么？老夫老夫的人了，自己现在动不了，不劳烦自己的娇气包，又该劳烦谁？
季君泽眼眶泛红地盯着陌无尘，哑声笑道：“你个不要脸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陌无尘见季君泽眉眼间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聚集在眼眶里的眼泪刷地一下全部都流了下来，有一种活过来的感动和轻松。
季君泽顿了顿，几乎以为自己之前猜错了：“……你，怎么还哭？”
陌无尘一下子红了耳朵：“对，对不起……都是刚刚哭的，这会儿没哭……”灌满了，忍不住就溢出来了。
季君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满是好笑：“你这个人啊……”
他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暖暖的笑意：“你该叫陌娇娇，不该叫陌无尘。”
陌无尘有些脸红，看着季君泽眉眼间的都是温柔的模样，控制不住被引诱了，伸手抱住了他，将他带着清冷药香的身体环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季君泽笑了起来，邀请地问道：“要亲亲么？”
他含笑看着陌无尘，眼底像是有招惹陌无尘发疯的光，让陌无尘一时间忘乎所以，痴痴看了片刻，再也克制不住地深深吻下，那股饥渴的劲儿，仿若百十年没吃过一般。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在床畔映出两人纠缠甜蜜的影子，让人看了脸热。
这个吻格外地长了一些，等到陌无尘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舍地松开季君泽的时候，季君泽眉眼间已经满是迷蒙。
明明这会儿还不行的，但陌无尘总觉得仿若被妖精勾了魂儿，差点儿忍不住又凑上去。
他克制地亲了亲季君泽的眉心，哑声道：“我……我去打水来。”
以季君泽的脸皮，也忍不住红了脸，笑骂道：“我刚刚都要以为你疯了！”
陌无尘摸了摸季君泽的脸颊，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匆匆跑出去打水，细致地给季君泽擦脸，擦脖子。
看着手下沾染了点点红痕的肌肤，陌无尘呼吸乱了一瞬，脑袋晕乎乎的。
季君泽白了他一眼：“好像我给你灌了□□一样，你该拿凉水好好泡泡脑袋！”
陌无尘耳尖通红，凑过去亲亲季君泽的嘴角，压低了声音：“你就是最好的……药。”
季君泽哼笑了一声，大方把他那个停顿应下了，见陌无尘跑过去洗脸，懒洋洋地道：“辟谷丹我还是要的，草莓味儿，还要甜甜的。”
陌无尘猛地回头：“我们是不是说好了……”
季君泽坏笑着盯了他的薄唇一眼，笑道：“是亲好了吧？”
陌无尘匆匆擦了一把脸，把毛巾丢回盆子里，坐在床边握住季君泽的手：“你还介意？”
他认真地打量季君泽，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季君泽眉眼间只有慵懒和愉悦，并没有了之前的勉强。
季君泽笑道：“我想清楚了，你我之间这般感情，我的确应该学着再放开一些。但知道归知道，我自己总归也难受。”
他皱了皱眉头：“这两天已经隐隐有些感觉了，那种濡湿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反正也饿不着，只是少了些口腹之欲，不如先吃辟谷丹吧。
药膳虽然管用，但到底不如吃药快，我现在宁可吃药，也不想吃药膳了。你记得把汤药帮我搓成药丸，水也还是少喝。”
他毕竟不是真的完全瘫痪了，只是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非常低，如今养好了一些，已经能感觉到太多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这两天才越发控制不住情绪。
陌无尘犹豫了一下：“可是……”
季君泽挑眉：“就这么决定了吧，你总舍不得我身心都难受吧？”
陌无尘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回是没商量了，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好。那等你好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季君泽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担心陌无尘多想难过，这才勉强忍着，不过既然今日说破了，他便觉得这些任性也没什么，不吃就是不吃，反正陌无尘舍不得逼他。
眼见着季君泽因为这个答应而高兴，眉眼间甚至还倾泻出了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和霸道，陌无尘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季君泽被他傻乎乎的笑眼看得脸热，侧头亲了亲他的掌心，然后整了整脸色：“该说说你的事情了。”
陌无尘还来不及因为被亲而荡漾，就听见了这句话，顿时背脊一僵。
季君泽就见陌无尘呆了呆，然后眼眶就又红了。
季君泽眯眼：“不许哭！好好说！老实交代！不然等我能动了，我揍你！”
陌无尘见他只说“揍你”，半点儿也没说什么“欺骗滚蛋”之类的话，就知道季君泽没有怪他隐瞒重生的事，心底当下就是一松。
他拉住了季君泽的手，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你知道多少？”
季君泽眯眼：“知道到你跟团子成亲。”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之前喜欢团子？”
他倒是没看出来陌无尘对团子有男女之情，上一次在凌家相遇的时候，陌无尘对团子的态度，分明就是兄长无疑，而团子，这孩子显见是没开窍呢。
陌无尘立刻摇头：“没有，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苦笑道：“我自幼被师尊救回了少阳宗教导，他就跟我父亲无异，他让我匡扶正义，除魔卫道，我便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不敢踏错半步。
他让我当个称职的兄长照顾团团，我便遵从他的嘱托，认真履行照顾团团。后来大局已定，师尊身体每况愈下，几乎临终托孤一般让我娶了团团，照顾团团。
我当时不知情爱，只觉得不过是换个身份来继续照顾团团，便私下里问过团团意见，若是她不愿意就作罢。
当时因为少阳宗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宗门，总有人盯上团团这个宗主之女，团团不胜烦扰，又单纯不知事，她跟我一般，以为成亲不过是换个身份继续被我照顾保护，更何况这还是师尊重病时的心愿，便也同意了。
再后来，婚礼当天，我依稀记得好像是宫主来了宗门，少阳宗大乱，再后来我醒来，便是在九龙鼎里了。后来忽然有一日，我睁开眼，就看到了你，那是我们第一次见。”
陌无尘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季君泽的眼睛，他知道季君泽很疼团团，如果……
陌无尘的手指忍不住收紧，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他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什么都听师尊的，连婚姻大事都因为听话感恩而定下，若是小泽嫌弃他，觉得他轻浮不负责任，他又该怎么办？！
陌无尘越想越慌张，一时间竟是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季君泽眯眼打量着陌无尘，他是了解这个男人的，知道这个人虽然是个戏精，还是个喜欢精分的戏精，但其实很有原则。
陌无尘既然这般坦诚相告，言明不是因为动情而成亲，便是真的不曾动情。
这一点，季君泽还是信的。
他拧眉看着陌无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陌无尘哧溜往床边一溜，一下子就半跪在了床边：“你别嫌弃我！我……我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显然真的很怕季君泽因为那场婚礼把他扔了，觉得他是个有妇之夫。
季君泽眯眼看着陌无尘，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老实说，上一世的陌无尘和这一世的陌无尘，那是必须不一样的——前者算是名草有主，后者才是真正的单身。
但，心里虽然酸唧唧的，又十分别扭，季君泽也还是分得清，上一世毕竟是上一世，且那两个人一个是傻乎乎的天真妹妹，一个是被教导得过分蠢直的恋人，两人被戚少云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算计着成亲，而且还没成亲成功，他还能说什么？
“小泽……”陌无尘见季君泽长久不说话，眼泪都吓出来了。
“你起来吧。”季君泽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以陌无尘前世的性格和教养，便是因为亲情娶了团子，也会认真当一个好丈夫。
至于团子，这小姑娘傻乎乎的，心思纯净单纯，被当个孩子养一辈子，大概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如果没有后面的意外，两个人或许会慢慢日久生情，挨个开窍，过得一定也很不错。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事实，而事实是，陌无尘没娶成团子，而是死回来了，如今是他的人。
“小，小泽！你别不要我！”陌无尘嘴唇刷白，哪儿肯起来，抖着手握着季君泽的手腕，一副即将被扫地出门的悲惨模样。
“……你起来，我没不要你。”季君泽因为他过分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心酸，费力地反手握住了陌无尘的手：“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这没什么。”
陌无尘见他这般吃力地动手，顿时顾不上伤心，忙忙站起来，哭都没敢继续哭：“你别用力，很疼的！你听话，你别乱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这个样子，心中只剩下心酸和心疼，他认真盯住了陌无尘的眼睛，沉声地道：“你坐好，听我说。”
陌无尘立刻乖乖坐好，背脊僵直，像是一个在等判决书的可怜孩子。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压下心头的酸涩，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上一世的事，了解你的性子，救命之恩，教养之恩，兄妹之情，再加上师尊临终嘱托，你会娶团子我不意外。”
陌无尘嘴唇颤了颤，很想说话，但没敢。
季君泽继续说道：“你那时候没动过心，娶一直照顾的师妹很正常，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轻浮放肆的人，既然决定要娶，日后也不会闹出什么真爱来恶心团子。”
陌无尘看着一脸认真的季君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这么理解他，他应该高兴的，可这会儿却完全笑不出来。
甚至……他还忍不住有点儿小嫉妒。
陌无尘勉强兜住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受气包似的“嗯”了一声，勉强笑道：“你不怪我就好。”
他没照镜子，不然一定能笑得再完美一点儿，这会儿，他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那股子酸气几乎犹如实质。
季君泽被逗笑了，睨了陌无尘一眼：“当然团子也是个好孩子，你俩若是真成了，她也会谨守本分和责任，不会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欺负你。”
陌无尘这会儿笑都笑不出来了，脑袋空空地挤出几句话来：“我们没成亲，没拜天地，没举办道侣大典……我只想跟你成亲，只想跟你办道侣大典！”
季君泽笑着睨他：“那是自然的，往事如烟不可追，更何况还隔了一个时空那么远，既然之前的婚没结成，自然也就不算数了，这辈子既然连个开头都没有，发展和后续自然也就更不需要了。”
陌无尘呼吸一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季君泽不跟他计较上辈子糊里糊涂差点儿成婚的事，而且，而且愿意跟他办道侣大典！
陌无尘嘴唇颤抖，摸着季君泽的脸，明明心中有千万言语，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季君泽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冲陌无尘明媚地笑了起来：“我对你说过的话，承诺的事，都是认真的，只要你不反悔，我自然也不会反悔。
所以，陌无尘，别总是摆出一副我会抛弃你的熊样儿，知道吗？我看着不爽利！你最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小心翼翼的，明白吗？
我既然喜欢你，想跟你过日子，就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就跟你玩儿完，懂吗？我喜欢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眯眼看着陌无尘，笑容中满是璀璨的明媚：“你以为，谁都能让我这么特殊对待，自己吃苦也不肯伤害的吗？我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好，别人吃不吃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因为特别喜欢你，所以才喜欢跟系统对着干呐！”
陌无尘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就是扑过去紧紧抱住季君泽，或许是装哭包装得多了，明明没想哭，眼泪却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自他重生之后，心悦季君泽以来，最大和最深的心魔，就是怕有朝一日季君泽知道了他重生的秘密，知道他从初识就开始骗他，然后再也不肯原谅他。
可现在，得了季君泽的这个承诺，他顿时什么都不怕了！
季君泽感受着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眼睛也有了些潮意，这个人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震撼和心疼。
季君泽哼笑了一声，鼻音很重：“你又哭，是想让我抱着你哄哄你吗？”
陌无尘僵了僵，忙道：“你千万别动！”
他也顾不上满心感慨和激动了，飞快地擦了擦眼泪，然后笑容灿烂地小心松开了季君泽，冲着季君泽只管傻笑：“我不哭了不哭了！我就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能听见你这么说，我高兴疯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要我！”
季君泽眉眼弯弯，温声地骂道：“傻兮兮的，鼻子都哭红了。”
陌无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通红的鼻尖，有些羞涩地凑过去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傻也没关系，反正你不会嫌弃我。”
他高兴得像是一只撒欢的大狗，亲完了嘴角还不够，又凑到了季君泽的颈窝处咬他的脖颈，亲一下笑一下，跟跟只傻狗一样。
季君泽被他亲得痒痒的，“噗嗤”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傻蛋。”
回应他的，是陌无尘越发兴奋高兴的亲吻。
季君泽被亲得晕头转向，趁着陌无尘松开他让他呼吸的空档，忙道：“行了！说正事儿呢！”
陌无尘恋恋不舍地又凑过来亲了亲季君泽红润润的唇瓣，然后又恋恋不舍地抱了许久，这才轻轻松开了他。
季君泽斜睨着贪足的陌无尘：“是不是又要去打水了？”
这人亲人的时候知道克制着的时候还好，一旦疯起来，却偏偏跟只撒欢儿的大狗一样，喜欢又舔又咬，又把他的脖子亲得湿哒哒的了。
陌无尘羞涩的笑了笑，眉眼间满是高兴和愉悦：“嗯！你等我！”
他跑得像是一道龙卷风，明明是个身材修长玉树临风的温润公子，但看在季君泽眼中，却像是只傻乐着旋转跳跃的大型犬。
季君泽撇了撇被亲得滚烫的薄唇，想摆个嫌弃的表情，却止不住就笑了出来。
傻也没关系，反正聪明的傻的，只要是陌无尘，他都喜欢！
但很快，这份笑容就浅淡了下来，想到系统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季君泽就满脸的戾气。
虽然不知道那场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书中明明已经死了的苍凌，却会在婚礼上现身，但这一切总归跟戚少云脱不了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戚少云趁乱把陌无尘给锁进了九龙鼎，拿来炼制神魂了。
刚刚陌无尘可是说了，那时候戚少云的身体每况愈下，竟是透露出了濒死之相。
而季君泽细想之下，戚少云的毛病，恐怕跟神魂有关。
证据有二，第一，就是陌无尘之前告诉他的，宫主苍凌说过，如今的戚少云是别人夺舍的，第二，就是当日在常州郡凌家拍卖行里，戚少云借着王一寿的手，拼命要买修补神魂的丹药，还有那块能够修补神魂的黑色石头。
这两样铁证加起来，无声地证明着一件事——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鬼东西虽然夺舍戚少云成功，但却留下了后遗症，必须要不断滋补神魂才能活下去。
或许，这就是戚少云为什么非要害死陌无尘的原因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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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回来啦！送上粗长君，甜甜哒，嘻嘻！后续继续日更呦，每天半夜不定时更新，酱紫！爱你们，么么啾！

第161章 我不行，您知道的
陌无尘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高兴得眉眼间全是年轻人该有的神采飞扬，只是一转身看到了季君泽脸上的戾气，笑容顿时浅淡了下来。
陌无尘心中瞬间滑过了无数猜想，但跟之前的惶恐不一样，季君泽给了他承诺，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抛弃，自然也就不像之前那样惶恐不安。
陌无尘洗了干净的毛巾给季君泽擦脸，温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在想什么？”
季君泽抬眼看着眉目还残存着喜悦的陌无尘，有些迟疑。
虽然他很想详细问清楚陌无尘记忆中的一些细节，好借此判断戚少云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人这会儿好不容易这么高兴，他不想提起那些让陌无尘不高兴的记忆来扫兴。
季君泽笑了笑：“没事，只是在想，你这么粘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草莓味儿的辟谷丹。”
真相可以慢慢查，爱人却是要时时刻刻都疼着宠着的。
陌无尘有些羞涩地笑起来，却小气吧啦地依旧不肯走：“我把炼丹炉搬过来炼，反正我不是不能让别人贴身照顾你的。”
他耳朵有些红：“我一看见别人抱你碰你，就忍不住想发狂。”你别嫌弃我。
这最后一句他没说出来，但巴巴儿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季君泽哭笑不得：“万年老陈醋啊你！”
陌无尘温柔地笑笑：“这坛子醋只给你酿。”
季君泽顿了顿，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他温情地看着陌无尘，眼底带着暖暖的缱绻和眷恋。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随时随地将自己放在心上，爱自己如痴如狂，真的是一件很让人高兴和幸福的事情。
季君泽嘟了嘟嘴，笑眯眯地勾他：“过来，再亲一下。”
陌无尘手里刚给季君泽擦完脸和脖子的毛巾都还没有放下，但爱人这般热情似火地邀请，他……实在忍不住。
这么亲亲洗洗的，一直子闹腾到了季君泽累了，睡了，陌无尘才给他盖好了被子，凑过去亲了亲季君泽沾染着魅色的眼角，恋恋不舍地端着盆子出了门。
他心里有一串儿的事情要做，这些事情都要用最短的时间，在季君泽醒来之前做完，但他刚出了门，就见苍凌在不远处的廊下坐着看书，那是他去厨房换水拿东西的必经之路，苍凌显然是在等他。
自从上一次苍凌丢下那么一个有关夺舍的爆炸消息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独自一个人出现在陌无尘面前。
陌无尘目不斜视，苍凌也没抬头，视线还落在书页上：“小泽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你们虽然年轻气盛，又感情深厚，但总该悠着些。”
陌无尘脚步微顿。
苍凌眯眼看了过来：“你今天去厨房拿了五趟热水了。”
他审视地看着陌无尘，俊朗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神色：“太不知节制的话，他的病不好养。”
在季君泽面前总是容易害羞的青年，这会儿眼中却半点儿波动也没有，更不要说脸红了，他淡淡地道：“宫主多虑了，我有病，不行，您知道的，胡闹不起来。”
他简直不像是个正常男人，说起来自己不行的时候，没有半点儿羞愧，平静得像是在说自己最近吃胖了一斤半斤一般。
苍凌啧了一声：“你看起来像是很得意？也是，以小泽的骄傲性子，他身体不好极易被人控制，你又总是虎视眈眈，要不是你不行，他怎么可能让你随意亲近，直到你磨得他彻底接受你呢？”
陌无尘神色始终平静，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礼貌笑容，仿若被苍凌怼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苍凌欣赏陌无尘的厚脸皮，点了点给予赞许，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陌无尘：“你还准备回少阳宗吗？我听说你师尊让你那个二师弟拿了一种药，据说能让天阉都立起来，而且还能让女子一朝得子。”
陌无尘脸上的笑容浅淡下来，抓着盆子边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猜到了这药要用到哪儿，他那个师尊，似乎对于他和团团的血脉融合非常看重，上一世若不是眼前这个奇怪的宫主出现，或许还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陌无尘索性将盆子放到一边，坐在了苍凌面前：“宫主是否已经知道我师尊的真正身份？”否则何至于总是有意无意地刻意提醒和暗示？
苍凌扯起了嘴角轻笑：“那你又是否能告诉我，你为何似乎很笃定我会伤害小泽？”
陌无尘沉默下来，就在苍凌以为他还是不会说的时候，陌无尘却盯住了他：“因为我觉得，宫主日后会因为某些原因，抽了小泽的神魂，削了小泽的血肉！”
苍凌愣了愣，嗤笑一声正要反驳，却忽然瞳孔微缩。
陌无尘清楚地将苍凌的这个反应看在眼中，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果然。”
他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端起了盆子，转身，毫无留恋地就继续往厨房走去。
苍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眼前这个小子给套话了，他顿了顿，忽然被气笑了：“你不问你师尊的身份了？”
陌无尘礼貌地停住脚步：“他是谁都无所谓，从他非要让小泽死开始，我就不可能跟他和解。”
苍凌冷笑道：“即便那个人将你养大？”
陌无尘温声道：“那又如何呢？将一个人养大很了不起吗？给他吃喝给他暂住的处所，将他养大，然后让他听话的去死，而且还要胁迫他带着爱人一起死吗？这种‘养大’，很伟大吗？”
他转头看向了苍凌，脸上甚至带着浅浅的笑容：“宫主也养大过小泽呢，我谢谢宫主。”
苍凌盯住了陌无尘的眼，从他温和的皮子下面，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残忍冷酷。
苍凌忽然笑了起来：“你想带小泽走！”
他很笃定地看着陌无尘：“你以为你能照顾好小泽，你觉得只要把小泽带走了，你就能保护得住他！”
陌无尘依旧笑容温和：“总比他日后被人扒皮拆骨的好，宫主全知全能，是个大人物，只是不大爱操心魔宫里的事，小泽已经护住了好几个长辈，我觉得这已经可以了偿还魔宫的养育之恩了，他和二叔他们好没关系，但他的血肉和神魂，就不给宫主了。”
苍凌听出来他是在讽刺自己之前闭关不出，让季君泽周旋一切的事情，也是在讽刺他差点儿失去了魔宫长老们，是小泽挽救了一切。
苍凌眼中透出浓浓的杀机，但陌无尘却仿若毫无所觉，礼貌地冲着他笑了笑，便顶着他的灵压，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却稳定地往远处走去。
苍凌有些愣神，直到陌无尘走出了他的灵压范围，才扯起了一抹笑容，轻轻笑了起来：“这孩子挺不错，是真心待小泽好，而且他心狠，心狠的人呢，日后不会为了不值当的人心软反悔，伤到小泽。”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微风拂过，没有人给他回应。
苍凌轻轻叹了一口气，靠在长廊上，懒洋洋地等着陌无尘回来。
但是这个等待的过程有点儿长，陌无尘竟然翻墙走了别的路，等他再见陌无尘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陌无尘换了一身衣裳，手里捧着个盘子，正从正门口进来，要往屋子里进。
苍凌被气笑了，扬声大叫：“陌无尘！”
远处，神色温润的青年脚步微顿，眼底浮出了几分戾气，似乎没听到一样还要继续往屋子里走。
苍凌往后靠了一些，把声音更放大了一分：“陌无尘！”
青年一下子沉下了脸来，转身，快步往这边走来。
苍凌把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托盘上，那上面放满了红艳艳水灵灵的大草莓，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香甜的气息。
苍凌眯眼，修长的手指一曲一张，凌空拿了一个。
陌无尘眸色暗了暗，平静问道：“宫主若是这么不待见小泽，我今日就带他走。”
苍凌被呛到了，睨了陌无尘一眼：“这么小心眼儿？”
陌无尘淡淡地道：“小泽最近病了，心思重，好不容易才睡着。宫主想要发号施令，高声喧哗，可以换个地方，或者我们换地方也行。”
苍凌顿了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口气吃了三颗大草莓，这才道：“不用跑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担心的事情如今不成立了。”
陌无尘眼底的戾气一下子就被压了下来，沉声问道：“宫主何意？”
苍凌懒洋洋地笑道：“之前倒是没想到，你一提醒，我却是想起来了。小泽被他娘在身体里中了蛊血，体质特殊，你要是非说我会抽他神魂，吃他血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陌无尘心头猛地一跳，隐隐觉得一个巨大的谜团即将揭开，但面上，他依旧冷静一片。
苍凌却不肯说了，只笑着看陌无尘手里的草莓。
陌无尘憋气半晌，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恭敬笑容：“请宫主尝尝这些草莓，这是我特意让下属弄来给小泽打牙祭的，若是宫主喜欢，一会儿小子让下属给宫主送一盘来。”
苍凌伸手捻起了一颗草莓，笑呵呵地看着陌无尘弯腰的样子：“三盘。”
陌无尘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温声道：“好，三盘。”
苍凌哈哈大笑，满意地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慢里条斯地吃完了一颗草莓之后，才沉声道：“若真出现了你说的那种情况，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小泽是自愿的！他自愿献祭了神魂，奉上了血肉，而目的，大概是为了救我。”

第162章 你很聪明
“自愿？！”
陌无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从苍凌的口中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原本以为，上一世的无韵是因为背叛了魔宫，所以才被苍凌折磨，但苍凌之前就反驳了，因为无韵是旧人之子，所以宁可他活着赎罪，也不愿意他无用死去。
可事实就是事实，苍凌没有留下无韵的性命，还抽了无韵的神魂，削骨血肉，让无韵悲惨而死。
而现在，苍凌却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上一世，是无韵自愿的！
陌无尘几乎以为苍凌是在说谎，但看着苍凌平静的眼睛，他知道不是。
陌无尘忍不住摸了摸酸涩的心口，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被活着抽调神魂的痛苦，被挫骨扬灰的悲惨，陌无尘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他是被人害了，而无韵却是……却是自愿的？
陌无尘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沉声问道：“为何会自愿？为何非得是自愿？”
苍凌眼中滑过了一抹悲恸，又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淡定，笑道：“你自己都因为献祭神魂傻过一次，还需要问为什么？修补神魂，自然是有人自愿献祭才最好，用邪修法子吞吃，会出问题的啊。”
陌无尘死死盯着苍凌，眼中一时杀机盎然，一时又充满了痛楚。
当年的无韵已经众叛亲离，成为正魔两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自愿献祭……是为了要补偿魔宫吗？
越是知道上一世的那些真相，陌无尘就越是心痛不已。
哪怕上一世他跟无韵被算计着彼此伤害，但无韵始终是他弟弟，无韵或许背叛了许多人，却始终没有背叛他这个哥哥！
陌无尘无法想象当年的无韵负重前行，却无一人心疼的时候，会有多难过多痛苦，但他知道上一世的无韵一定生不如死，悲恸不下于他后来被炼祭。
可笑的是，无韵的牺牲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只是师尊戚少云的一场谋划，没有任何价值和实际意义！
而他陌无尘，不知道弟弟在吃着这样的苦头，九死一生地灭了魔宫，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笑话，他跟无韵一样，不过是戚少云的另外一颗棋子罢了。
陌无尘闭了闭眼睛，心中对那个道貌岸然的师尊生出了无尽的恶心和厌恶，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的心到底要黑到什么地步，才能够策划这样恶心的阴谋，让魔宫尽灭，让他和无韵都死得糊里糊涂。
“多谢宫主告知我这些。”陌无尘哑声说道，恭敬地弯了弯腰，然后转身欲走。
“你不问我为何需要小泽献祭吗？”苍凌目光深邃地叫住了陌无尘。
陌无尘脚步微顿，轻轻侧首：“不问了，等下次再见，小子会将功法玉牌刻好交给宫主，希望宫主早日痊愈，不用再受神魂受损的折磨。”
苍凌玩味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也……的确很喜欢小泽。”
从陌无尘让孟长青送给他修补神魂用的功法开始，苍凌就知道陌无尘是个极聪明的人，这两天接触下来，他发现陌无尘比他预计的还要更聪明一些。
只从一个“自愿献祭神魂”里，就确定了自己的确是神魂出了毛病，而且一知道自己这毛病若是严重，就需要小泽献祭神魂才能治好，便立刻送上当做底牌的功法，来斩断自己对小泽的最后一丝威胁。
这个陌无尘……当真是个不错的人。
苍凌心情很好地又抢了他一颗草莓吃，欣赏着陌无尘额头上一闪而逝的青筋，笑道：“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给你指一条明路吧。等小泽好了，你和他去查墨韵山庄，你们会发现许多有趣的东西。”
陌无尘瞳孔微缩，但当他转身正面面对苍凌的时候，面上已经一片平静：“宫主明明知道许多东西，为何却总是不肯直说？”
他上下打量着苍凌，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宫主总归不会像小泽之前那般，被人时刻监视，所以才顾虑太多吧？”
苍凌轻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啊，神魂不全，还被人算计着下了些禁制，有些东西不能提及，不然非死即伤啊。”
他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笑道：“我很看好你和小泽，你们这两个孩子啊，总有点儿克那万妖宫的意思，试试看，说不定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命，最后得靠你们这两个孩子救呢！”
他说罢，摆了摆手，闲庭散步一般的走了。
陌无尘目送他离开，见他从门口转出去的时候，袖摆里似乎有鲜艳的红色闪过，不由面色陡然一变，低头一看，顿时整张脸都黑了。
他手中的盘子空落落的，连一颗草莓也没有了！
……无耻！
哪怕是个长辈，也无耻之尤！
陌无尘掐着盘子的修长手指没控制住力道，“砰砰”两声，把盘子两边掐出来了好几个坑洞。
他板着脸深呼吸，吸到一半儿听见屋子里有响动，顿时顾不上憋气，长腿一迈就冲进了屋子里。
屋内，正撑着手臂下床的季君泽动作微僵，腿一抖就往地上扑去。
陌无尘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一个飞扑扑上去，给季君泽垫了个底。
“……”四目相对，季君泽讪讪一笑：“没砸坏吧？”
他捏了捏陌无尘的脸，趴在他胸口上慢慢磨蹭，像是在刻意引诱。
“……”陌无尘抖着手指将季君泽抱紧，好半晌才哑声道：“你吓死我了！”
旁人看不出来，但陌无尘却看得分明，他的小泽不过是刻意装作无事，其实分明疼得身体不断颤抖。
陌无尘万万不敢想象，要是他刚刚来得慢一些，小泽摔在地上得有多疼。
季君泽笑容顿了顿，有些懊恼无奈地皱了一下眉头，哼笑道：“你这个人啊，就是爱脑补，还爱自己吓自己？我就是感觉睡了一觉醒来，能控制身体了，想试着走走看，好给你个惊喜。”谁想到惊喜就变惊吓了。
季君泽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惊喜不大成功。”
他张嘴咬了咬陌无尘的胸膛，有些泄愤的意思：“还不扶我起来？这么被我压着很舒服吗？”
陌无尘胸口的肌肉瞬间紧绷，又怕硌到季君泽的牙，忙刻意放松，他抱着季君泽起来，凑过去亲了亲季君泽的耳根：“想恢复锻炼我帮你，不要一个人乱来，我会害怕。”
季君泽耳根泛红，低低地嗯了一声，拿手臂圈住了陌无尘的脖子，懒洋洋地指使他：“知道了，又撒娇。”
他话虽然还这么说，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凑过去咬了咬陌无尘的喉结，那眉眼含笑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头发热，也不知道到底撒娇的是谁。
陌无尘只觉得“轰”的一下，仿若全身血液都被点燃了，忙收紧手臂把人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季君泽慢吞吞地收回了手臂，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啧”了一声，眯眼盯住了自己僵硬的修长手指：“还是不行，疼得厉害。”
以他这隐忍的性子都说疼，可见是真的疼得厉害了。
陌无尘拿手帕给季君泽擦了汗珠，轻轻捏了捏他的膝盖，然后又细致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伤到肌肉骨头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他伸手帮季君泽整理有些汗湿的头发，眉眼间带着笑意：“没想到能恢复得这么好，照这么恢复下去，你只要乖乖睡觉好好吃药，很快就能彻底控制身体了。”
其实哪儿有那么容易？季君泽毕竟伤到了神魂，又被抽掉了用来修补身体的本源能量，想要彻底恢复，其实还早着呢。
但陌无尘语气轻松，眉眼间满是愉悦的笑容，却让季君泽跟着笑了起来，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刚刚的那点儿挫败顿时就没有了。
季君泽靠着自己的力量微微撑起坐好，然后满足地瘫靠在陌无尘塞过来的靠枕上，抽了抽鼻尖，忽然眯眼问道：“你是不是偷吃草莓了？”
※※※※※※※※※※※※※※※※※※※※
日更，嘻嘻

第163章 我就喜欢你告黑状的样子
陌无尘的身上沾染着些许草莓的甜香，季君泽本就爱吃这个，又是个狗鼻子，所以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陌无尘想起来被某位厚脸皮的长辈抢走的一盘子大草莓，又想到那是他特意让属下挑出来的最大最鲜美的一盘，眼中不由就浮出了几分委屈。
季君泽顿时就觉得心酸心疼了：“怎么了这是？你偷吃我也不怪你啊！”
陌无尘轻轻握住季君泽的指尖，因为怕弄疼了季君泽，所以力道极轻极轻：“没有，我知道你爱吃那个草莓布丁，所以特意种了一个草莓园……我已经答应了宫主稍后就送给他，我带来的是给你吃的，可宫主还是仗着修为高，把草莓都拿去吃了。”
他抿了抿薄唇，把刚刚扔到了床上的破盘子拿了过来，满脸愧疚地看着季君泽：“都是我修为太低，没能拦得住宫主。”
季君泽低头看着盘子上被暴力抠出来的坑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来了一些不大美好的暴力画面。
“不怪你！”季君泽反手握住陌无尘的手指，认真地看着陌无尘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最好，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弄来……但你还年轻，打不过宫主很正常。”
陌无尘顿时感动坏了：“小泽！”
他扑过去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见怀里的人为了安抚自己，乖巧地张开了嘴，眸色顿时深邃下来。
只不过，他才刚刚探出了舌尖，初尝甜美就猛地又收了回去，只轻轻亲了亲季君泽的唇角：“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我的庄园里住。”
季君泽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经过早上跟陌无尘的深谈，又放开了心结，如今为了让陌无尘高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换个地方住罢了，总好过宫主欺负陌无尘的好。
季君泽虽然醒来之后还没见过宫主，似乎对方刻意避开，但从几位长老和墨鱼墨云那里，还是隐隐感觉到宫主似乎有些看不上陌无尘。
季君泽从来都是个极护短的人，见宫主连盘草莓都要跟陌无尘抢，心中也被激起了怒意：“也不用等到我全好了，今日走都可以。”
陌无尘愣了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季君泽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小泽~~”陌无尘紧紧握住了季君泽的手，一时间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献祭给他，任由他怎么样对自己都行。
门口，悄无声息的宫主冷冷地笑了一声，实在是觉得自己看了一出大戏。
之前听墨云忍不住念叨狐狸精他还不信，这会儿亲身体验了一番，苍凌觉得自己是大开了眼界的。
他知道陌无尘是个戏精，但没想到还是个告黑状小能手。
不就是一盘草莓？
且这一盘子草莓，难道不是这混账小子套消息的报酬？
“能耐啊！”苍凌似笑非笑地看着陌无尘：“那盘子上的指印是本座抠的？不如你当真小泽的面儿再说一次？”
陌无尘背脊僵了僵，好似才发现苍凌竟在听墙角一般，恭敬起身，又恭敬地行礼，恭声道：“……不是宫主干的，是小子失礼。”
季君泽抿了抿唇，掀开被子就要起床：“我们失礼了，请宫主责罚！”
陌无尘眼疾手快地就去阻拦，但苍凌因为修为高，比陌无尘更快了一步。
明明残影还在门口，但苍凌本人却已经站在床边，轻柔却霸道地按住了季君泽的手，苍凌没用力，但季君泽却全身都动弹不了了。
苍凌轻轻拍了季君泽的额头一下，挑眉道：“躺着吧，苦肉计不是随便唱的，你这身体再折腾几下，那就是在找死了。”
季君泽仿若未觉，轻轻笑道：“小子命硬，且死不了呢！”
但说虽然是这么说，他的确乖乖趟着没动，确定了苍凌对自己和陌无尘并无杀机，也没有要借机算账教训的意思之后，他就没兴趣试探下去了。
只要这位神秘莫测的宫主不伤害陌无尘和自己，宫主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无所畏惧。
苍凌从季君泽懒洋洋的表情里看透了他对自己的凉薄和冷漠，不由心脏微抽，又酸又难受。
想想季君泽刚刚用苦肉计试探，都是为了陌无尘这小狐狸，苍凌舍不得怼季君泽，只好来怼陌无尘。
“好玩儿吗？你撺掇小泽给我作对？嗯？”
“是我失礼了！”陌无尘郑重说道，垂眸遮掩住了眼底的浓浓厉色。
但，这份厉色不是冲别人，而是冲他自己。
他只是想跟季君泽撒撒娇，希望他能更偏心自己，但刚刚小泽差点儿因为自己的话，对宫主产生戒备而发生冲突，让他恨极了自己的作。
他真是……真是太恃宠而骄了！
陌无尘死死垂着头攥着拳头，想到季君泽都这般病着了自己还同他闹，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只是，这份冲着自己来的狠厉还没有彻底膨胀起来，就被打断了。
季君泽握住了陌无尘的拳头，歪头看着他，挑眉轻笑：“寻思什么呢？嗯？”
陌无尘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道歉：“对不起。”
季君泽被逗笑了：“道什么歉？我就喜欢你跟我撒娇，就喜欢你跟我告黑状，你委屈巴巴的样子特比可爱，我很喜欢！所以，道什么歉呢？”
他捏了捏陌无尘的拳头，陌无尘忙乖乖松了力道，然后就被季君泽握住了手指，十指相绕。
季君泽挠了挠陌无尘的掌心，笑容慵懒：“要道歉也该是宫主道歉啊，偷听别人夫夫说情话，还抢小辈儿的零嘴儿……为老不尊呢！”
他每说一个字，陌无尘的眼睛就亮起一分，等说完了最后一句，陌无尘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愤怒自责，只剩下了满眼亮晶晶的欢喜。
“小泽~~”陌无尘缱绻地叫道，高兴得直咧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一般。
“小样儿！”季君泽轻笑一声，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自己也实在没力气，他很想把这傻乎乎的爱人拉进怀里亲一亲的。
一旁的苍凌看得目瞪口呆，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狗男男的。
苍凌忍不住问季君泽：“你瞎啊？”陌无尘这小狐狸分明就是故意撒娇卖萌，想要蒙混过关！刚刚告黑状的时候，这小狐狸可不是这么傻白甜的！
季君泽不乐意了：“敢问宫主，草莓是不是宫主抢的？”
苍凌目光闪了闪：“怎么能是抢呢？这小狐狸问我问题，我回答了，草莓是他送我的报酬啊！”
季君泽笑了：“怎么送？双手奉上了吗？”
苍凌嘴角微抽，默默盯了季君泽片刻，然后哈哈大笑着强行转移话题：“混账小子！光心疼男人不心疼长辈！当时你被那奇怪玩意儿欺负的时候，本座也是拼力救过你小子的啊！那盘子草莓就当是你的赔罪礼和谢礼！”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把季君泽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
看着季君泽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乖乖忍着没动，只是仰着头从一脑袋乱毛里看自己的样子，苍凌的手微微顿了顿，眼中几不可见地滑过了一抹水光……
※※※※※※※※※※※※※※※※※※※※
陌无尘：这，这么宠，我觉得自己还要再适应一下。

第164章 你这模样挺美的
一盘草莓差点儿引发一场血案，却也在无意间把苍凌的心给试探清楚了，这位宫主下意识的保护季君泽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苍凌就是比季君泽和陌无尘推算的还要更加看重和关心季君泽，至少此时此刻，这份关怀的心情丝毫不下于魔宫长老们。
季君泽看着依旧看陌无尘不大顺眼的苍凌，忽然有些想笑。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位宫主大人是真的将自己跟苍耳一般疼爱的，他看陌无尘不顺眼，大抵是因为有些醋了。
况且，虽然苍凌隐藏得极好，可季君泽还是敏锐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
季君泽心中似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但不等他去捕捉，苍凌就道明了来意：“这儿已经不安全了，正道的人已经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齐聚清明宗，还派了不少人手开始往周边地毯式搜索，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去凌家。”
这便是苍凌去而复返的理由，不过没想到刚来就见识了陌无尘告黑状小能手的能力，然后又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
做长辈的懒得跟混账小子计较，眯眼睨了陌无尘一眼：“不就是一盘子草莓，你这心胸实在不怎么地！”
陌无尘眉眼温和地认真道歉：“是我不好，等安顿下来，无尘立刻安排属下给宫主送最新鲜的来。”
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在苍凌心中的印象，精分也好戏精也罢，他这会儿满心满脑子都是季君泽刚刚跟他说的话。
就是告黑状……小泽也喜欢他！
再没有比这个更让陌无尘觉得高兴满足的事儿了，继早上跟季君泽谈话解开了心结之后，陌无尘成功地更进一步意识到了自己被娇惯被纵容的高大地位，所以这会儿什么也不能影响他美好的心情。
苍凌看着陌无尘的表情就觉得牙疼，特别想把人一脚踹出去，但看看季君泽那副眉眼含笑的纵容模样，再酸也忍了。
他白了陌无尘一眼：“行了，快收拾包袱，收拾完了就易容，然后赶快下山混入到普通人里头，你们尽快出城！那些正道吃饱了撑的，这一次来了至少十六个宗门，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陌无尘在正道混了一辈子，最知道这些正道联盟的强悍，立刻就转身去收拾东西。
季君泽看了一眼陌无尘的背影，又飞快把目光挪回来，担忧问道：“青叔他们呢？”
苍凌对季君泽的态度可比对陌无尘柔软多了，摸了一把季君泽的脑袋，哼笑道：“那些老家伙不用你操心，他们有些事情要去验证一下，如今正道齐聚在清明宗，是验证的最好机会。你啊，到了凌家之后就专心养伤，这儿的事情不用管。”
季君泽抿唇：“宫主……”
苍凌捏了一把季君泽的耳朵：“叫爹。”
季君泽蒙了：“爹？！！！”
苍凌哈的一声笑了：“哎！好孩子！真乖！”
他眉开眼笑，显然是真高兴。
季君泽张了张嘴，之前脑海中一闪而逝却没抓住的念头，这会儿猛地冒了出来，被他抓了个正着。
……卧槽！
心中的这个猜想太火爆，季君泽没忍住狠狠地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他一把抓住了苍凌的衣摆：“你身上是不是有戚……”
他话没说完，就被苍凌一把捂住了嘴：“嘘！不可说不可说！有些事情，说出来要死人的，你最懂这种顾忌，对吧？”
苍凌这般举动简直不亚于默认，季君泽惊得瞪大了眼，瞪得眼眶都疼了，一脸懵逼地看着神色渐渐严肃的苍凌，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苍凌含笑摸了摸季君泽的头顶，温声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你。”
季君泽喉咙一阵干涩，张了张嘴，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
陌无尘收拾好了东西过来的时候，季君泽整个人都还是那种如梦似幻的状态，时不时就忍不住盯着苍凌看了又看，长长的睫毛颤抖不已。
“怎么了？”陌无尘神色一紧。
苍凌把陌无尘推到季君泽身边，指使他给季君泽易容，轻笑道：“没怎么，一会儿我去南边拦着人，你们跑快点儿。对了，那小团子就别带到凌家了，我让小耳朵带着小团子跑，你们不用操心。”
季君泽顿时顾不上想那些，急声问道：“宫主的意思是……团子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如今明知道戚少云有问题，他怎么可能还把团子留下？
苍凌叹了一口气：“那小团子身上带了蛊，要是跟着你们进凌家，那假货狗急跳墙，怕是要用秘法追过去。”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季君泽道：“那假货，发了疯地想把这小狐狸跟小团子凑一块儿生孩子，所以在解决掉那蛊虫之前，他们俩还是别放一处的好，就算是运气不好被抓了，一个人么，就算是被喂了药也生不了孩子。”
季君泽滞了滞：“喂药？”
他眉眼间浮出几分戾气，更担心了。
苍凌叹了一口气，摸摸季君泽的头顶，温声道：“行了行了，等小团子身上的蛊解开个大半，我就立刻就带她去你们那儿，到时候我看着，总不会把两人都弄丢了，然后再慢慢解决剩下的小半蛊虫吧。”
季君泽心头一暖：“多谢宫主！”
他知道这人完全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这才调整了计划。
苍凌笑了笑，然后冲着季君泽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记得我们的约定。”有些话，不能说。
季君泽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苍凌出门了许久，心里头都还乱糟糟的。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去想那些让人头疼不已的问题了，他们易容好了之后，很快就悄悄融入到了山下的城镇之中，街上随处可见的正道弟子，让季君泽暂时没空去想那么多，很快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出城上。
因为清明宗被灭宗的事件太恶劣，朝廷派官员在城门口严查，来往行人都要严查。
如今有了正道弟子们帮忙，朝廷乐得有人出力，便在正道宗主跟领兵将领商议之后，同意让正道弟子充作将士，代替官方来严查来往行人。
至于官方，零星派了几个人出来，监视着不让这些正道弟子假公济私地乱来，基本不干其他事。
这会儿季君泽和陌无尘住在墨云墨鱼提前定好了的客栈里，墨云和墨鱼打散了住在一楼和二楼，陌无尘则和季君泽住在一起，是二楼正中央临街的位置。
为了防止穿帮被抓，季君泽没急着让陌无尘带着他出城，虽然陌无尘如今已经因为不担心剧情会影响到他而无所顾忌，季君泽依旧舍不得让陌无尘被那些正道喷子喷。
季君泽靠在窗口往下面的街道上看，看了片刻，又转头看向了屋子里正摆弄药材的陌无尘：“媳妇儿啊，辛苦你了。”
陌无尘立刻抬头，回给了季君泽一个极温暖的笑，季君泽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办法，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偏偏要装成女人，虽然也易容得赏心悦目，但总让人一想起假面里面的里子，就忍不住想笑。
陌无尘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季君泽一眼，给他换了一杯更暖的水，便继续回到了桌旁摆弄药材，修改药方。
他易容之后就很少说话，虽然外表他能厚着脸皮穿女装，可声音……操这一口柔软女音说话，而且还是冲着他的小泽，他实在是觉得羞耻。
季君泽眉眼含笑，捧着杯子只管乐。
虽然知道这人是因为怕自己受委屈，这才抢着穿了女装，但看着陌无尘胸前那颤巍巍的两坨，季君泽总觉得，这人更像是怕那两坨压倒了他的肺，这才故意抢了女装的。
季君泽轻笑着夸他：“你这模样挺美的。”
陌无尘手指微顿，一时间竟十分犹豫是该嫉妒小泽竟然夸这张假脸，还是应该高兴他的小泽怎么样都喜欢他。
他微微拢紧了手指，又缓缓松开：“我好看，还是这张脸好看？”
因为服用过了变音用的丹药，他这会儿声音清冽中带着几分甜软，再衬着他酸唧唧的表情，还真是很有妒妇嘴脸。
当然，即便是妒妇，这也是个讨人喜欢又漂亮的妒妇。
季君泽忍笑：“你最好看。”
陌无尘顿时满意了，心满意足地把药材收好，只留了几样最平常的，然后整了整衣摆，身上温润公子的气质陡然转变，微微翘起了兰花指。
房门“砰砰砰”地被拍响，然后不等主人同意，拍门的人就没礼貌地推门闯了进来。
“今天几位想怎么查？”陌无尘淡淡问道，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冷清的女子。
这几天，他放飞自我地完美伪装成女人的勇气和动力，全靠季君泽的笑容和夸奖在撑着。
只是这几个正道弟子再这么玩儿下去，他大概……怕是就要忍不住要揍死人了！

第165章 炸完了我们就跑
陌无尘一向都很能忍，他吃过这世上没人吃过的苦头，所以任何苦难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但这份忍耐，并不包括有人几次三番当着他的小泽的面儿……挑衅他。
不，或者他应该说，调戏。
眼前闯进来的这三个正道弟子，已经连续三天不顾门栓地闯进来了，而且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直勾勾的恶意，一天比一天明显，让人瞧着恶心。
“几位今天想怎么查？”陌无尘淡淡问道，眼底已经含了杀机。
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要照顾病弱夫君的女人，懂一些医理，但却是个没有修为——他如今已经是半步化神期，眼前这三个菜鸡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
因为一些特殊的小心思，陌无尘没把自己易容成个丑八怪，甚至还有点儿好看，但也绝对没有好看到住店都招惹人调戏的地步。
只能说他运气不大好，正好遇上了这一趟来的正道中，最贱的门派里的最贱的正道弟子。
他之前几天不动手收拾他们，不过是因为季君泽身体正在恢复期，他怕自己动手之后招惹来更大的麻烦，弄得他们被正道齐齐追杀。
这并非他杞人忧天，而是之前隔壁住着的那人跟这些败类起了冲突，这三个人直接发了信号，召集了二十多个人群殴，硬生生安上一个“魔宫奸细”的名号，把人扔进了监狱。
陌无尘不是打不过这三个人渣，但他嫌麻烦，而如今，季君泽的身体又恢复了不少，就算是今天走都没有问题，他便不打算继续忍下去了。
“今天啊，今天准备搜身！”领头的那个弟子笑嘻嘻地说道，边说还边伸手来拉扯陌无尘的衣裳：“前两次只是搜了屋子，总觉得有所遗漏呢！”
另外两个弟子贱笑起来，只是这笑容还没有彻底展开，就僵住了。
季君泽随手抓了窗户上的一盆盆栽砸了过去，瞬间把那领头弟子砸得头破血流。
被砸的那个弟子惊呆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了看刚刚闪身让开了盆栽，以至于自己被正中全脸的陌无尘，整个人都在抖。
“魔……”这弟子张嘴就要大叫，他要把师兄弟们都引过来，他要让这两个狗男女跟之前那些得罪他的贱人们一个下场！
“魔你大爷啊！”季君泽冷笑着，虚空一巴掌抽了上去，灵力隔空打过，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弟子脸都被打歪了，下巴更是直接脱了臼。
季君泽冷笑连连：“这几天小爷动不了，勉强听你们聒噪两句，还真以为爷是你养的，调戏到爷媳妇儿头上来了！”
之前他基本不能动，可这三天休息下来，走路依旧困难，但动用灵力打个人什么的，却能够扛着疼痛玩儿得溜顺了。
陌无尘呼吸微滞，眼瞳中暗芒一闪，冲着面前三个青年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他掌心刮出一道凶残罡风，“噼里啪啦”地把那三个弟子全抽翻了。
陌无尘如今什么修为？半步化神！
而这三个子弟，却不过就是筑基巅峰而已，放在平常修者眼中勉强能看，但对于陌无尘这种高手来说，碾死他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之前陌无尘不动手是为了护着季君泽，他甚至仗着自己长得高，总把这领头弟子挡住，没让季君泽看到这弟子眼中的淫邪之气，没想到到底没拦住，还是让季君泽给看出来了。
这三个人算是触了陌无尘的底线了——他们让季君泽动了气！甚至动了手！
自从上一次季君泽跟系统大斗，九死一生地活下来，任何影响季君泽疗伤的人，都被陌无尘视为可以击杀的敌人。
陌无尘刚刚那一巴掌打得可不轻，九成力，直接把三人打得进气少出气多，要是不能赶紧吃些珍贵丹药救命，很快就会死。
但陌无尘却没有给这三个濒死之人半点儿多余目光，打完了人就快步冲到了季君泽身边，指尖微颤地握住了季君泽的手：“没事吧？”
季君泽抿了抿唇：“你没事吧？”
他伸手捏住陌无尘的下巴，眉眼间含着几分戾气：“之前两天他们就冲你犯贱了是不是？”
陌无尘目光微闪。
季君泽被气笑了：“我还没废呢！”
他甩开陌无尘的手，撑着手就要起来：“我就是病死了，也没有让你这么受委屈的！”
陌无尘心头一颤，忙解释道：“不光是要考虑你的身体问题，还因为这三个人的宗门很麻烦，惹上了他们就跟惹上了鬣狗一样，赶不走甩不掉，还会被诬陷弄得一身脏污。”
他说得足够诚恳，而且眼神十分坚定，季君泽迟疑了一下，勉强信了：“真不是因为我没用？”
陌无尘最听不得这种话，哪怕这三个青年背后的宗门坏十分，他也非要给说出坏一百分来，认真点头：“我上一世就见过他们，仗着正魔两道大战的时候各地混乱，但凡看上哪家女子，那女子又不从，他们就给女子的家人判定为魔宫奸细，把女子身边人弄死干净，把人奸淫之后，还要将那女子卖到妓院。”
季君泽瞳孔微缩：“这么贱？！”
陌无尘点头，沉声道：“那时候是他们欺负到了团团头上，团团聪明，趁乱发了信号箭才保全了自己。当时我亲自查的，查明白了，但他们师门不认，还追杀过我。”
其实这个追杀有些水分，对方更想用之前用过的惯常手段，许以重利，再加上威逼利诱，至于追杀……那是用来对付无权无势的人的，对陌无尘这个正道年轻一辈的魁首，那宗门可不敢。
但这并不妨碍陌无尘将别人的经历套用在自己身上，他担心季君泽的伤，恨不得季君泽连吃饭都让他一口口喂着吃，但与此同时，他又半点儿不想让季君泽知道他的想法，从来都是表现得季君泽满地跑他都只会支持鼓励的样子。
但面上越是大方热情地鼓励季君泽，欣赏赞叹季君泽意志坚强不畏病痛，真有人敢逼得季君泽忍痛动弹……地上的三个人就是下场。
季君泽这会儿还不知道陌无尘连这个都耍小心思，即便是知道了，也舍不得说这人半句，他听见陌无尘被人追杀，顿时眼含戾气。
跟陌无尘因为系统而产生了阴影一样，季君泽跟系统大斗之后，也产生了心理阴影——自从知道了陌无尘上一世遭的那些罪，季君泽就非常厌弃那些给陌无尘吃苦头的人，护短到小心眼儿令人发指的地步。
季君泽冷笑道：“我之前看这三人身上血腥气很重，还以为是因为正道最近活动太频繁的缘故，原来却是以在作孽！”
他握住陌无尘的手：“没关系，这么三个人渣，宰了就宰了吧。”
他往陌无尘手心儿里塞了一个东西：“那个宗门也没什么，一会儿他们真找过来了，你就拿这个炸他们！
放心，我听你的不会乱动乱跟人打架，到时候你背着我，炸了那宗门我们就趁乱跑，等回凌家养好伤，我带你打上那个白痴宗门踢馆！”

第166章 那是玻璃珠吗？
季君泽就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后来病娇了之后，性格就更恣意随性了起来。
那三人恶行累累，据陌无尘所说，如今已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责，又生生调戏到陌无尘头上，季君泽便觉得就地格杀也无妨。
季君泽不在意这三个人渣的性命，他只在意陌无尘对自己过分保护的态度。
季君泽沉声道：“陌无尘，你给我记住了，没必要的委屈日后不用受，我如今修为虽然不如你，却远还不到拖后腿的地步！”
他有些声色俱厉，但陌无尘知道季君泽只是因为心疼他前几天的虚与委蛇，才故意这般严厉的。
陌无尘半点儿不觉得被训了，反而还美滋滋——他的小泽越来越不跟他客气，这说明，他的小泽越来越亲近信任他了啊！
他勉强压了压不断上扬的嘴角，乖乖点头：“我知道，以后我不会了。”
季君泽被陌无尘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心头一片酸软，半点儿气性都没有了，他点了点陌无尘的手：“这是我之前养病的时候改造的新品，爆炸范围很小，但威力巨大，金丹期之下无敌，挨着就得尸骨无存。对付金丹期效果差些，但断胳膊断腿也没问题。”
陌无尘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就见一枚晶莹剔透的火红色珠子正在掌心，那珠子只有弹珠大小，里面却仿若有火焰在烧，而且竟然散发着点点灵压。
陌无尘惊异：“好厉害！”
炼器炼到季君泽这种地步，简直让人骇然了。
季君泽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下巴：“我闲着没事只能琢磨这些东西打发时间，不止这个，之前的阵法枪炮也研究出来了进阶新品……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就是坐着不动，也能吊打一群人，你不用怕我被人抓了伤了，明白了吗？你得先护着自己，然后我们相互照应，这样我们才能长长久久，懂吗？”
陌无尘当然知道季君泽浑身上下充满了杀伤力，可他总是舍不得季君泽吃半点儿苦头。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是真忘了季君泽的炼器术，忘了那些不用挪地方就能伤人的可怕武器。最近这段日子，他总是下意识地把季君泽当做了幼嫩的婴儿在照顾。
陌无尘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矫枉过正了，抱歉地凑过去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认真道歉：“是我想错了，一会儿我背着你，你拿着你炼的那些枪炮只管动手。”
季君泽愉悦地笑了起来，张嘴咬了咬陌无尘的唇瓣，略略品尝便撇开了脸：“快去收拾东西。”
陌无尘遗憾地盯了一眼季君泽的唇瓣，快速在屋子里搜寻起来，他似乎不经意间经过了那三个濒死弟子，指尖微动，那三人便变成了三具尸体。
季君泽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只是盯着下面的街道，见不远处几个青年忽然脸色大变地拿出三枚断了的玉简，然后略略询问便齐刷刷朝着客栈冲过来，就止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过来点，这三人有本命玉简，他们的师兄弟已经往客栈来了。”季君泽叫陌无尘，同时手一挥将地上的三具尸体收进了空间戒指里：“一会儿我们等他们冲上来了，就跳窗户怎么样？”
“好。”陌无尘点了点头过来，正要俯身抱季君泽，却忽然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然后，有人比他们更先一步跑了。
季君泽和陌无尘都有些愣神，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去，就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黑色灵力的人，正面容扭曲地在街道上杀人。
季君泽瞳孔微缩：“这人……是邪修吧？”
陌无尘仔细盯了两眼，肃着脸点了点头：“是邪修，且应该是专门吞吃修者神魂，借此修炼的邪修。”
他眉头攥紧：“我听说过这种修炼功法，能够让人的修为一日千里，只是必须要定时服用修者神魂，一旦没有按时吞吃，断了修炼，就极容易走火入魔。”
陌无尘说话的空档，就见那邪修已经跟刚刚冲过来的几个正道弟子打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邪修当街杀人，这些正道弟子最近一直在搜寻魔宫的人，但凡是见到的都冲了过来应战，那三个人渣的师兄弟们自然也顾不上进客栈，而是被迫加入了战团。
季君泽只看了片刻，就忍不住眉头紧皱：“你听到了吗？他们在给魔宫泼脏水！”
陌无尘神色冰冷地点了点头，仔细盯了片刻之后，沉声道：“是清流宗的几个子弟在刻意引导舆论。清明宗跟清明宗向来是同气连枝，清明宗弄出来一个青遥来毁你的名声，不出意外这宗门早就被我那师尊收拢在手下了，清明宗如此，清流宗自来喜欢跟风拍马屁，想必也早就暗中投靠了。”
两人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楼下打得飞沙走石，哪怕是正道弟子群攻，但那邪修发狂了不要命，修为又是金丹期巅峰，两边竟是势均力敌。
季君泽冷眼看着，就见那些清流宗的弟子们一口一个“魔宫妖孽”地叫着，弄得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到处杀人发疯的邪修真是魔宫的。
季君泽忍无可忍，正要出手教训，却见那邪修忽然“嗷”地嘶吼一声，然后皮肤下面仿若有无数虫子在涌动，紧接着，竟是当众变成了一个满身黑鳞的怪物！
“凡辱我魔宫者……”那邪修大声嘶吼，声音含混不清，但季君泽还是听了个开头就猜到了后续。
这是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这邪修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发狂，而是故意在这儿杀人放火，然后喊出口号，把魔宫彻底从魔修打成邪修！
季君泽粗略算算时间，就发现如今这个时间点，跟之后的正魔两道合力绞杀魔宫的时间点不远了。
今日这邪修，怕是为了用命来拉魔宫下水，好让某些人光明正大地联手坑魔宫，抢占魔宫的资源！
季君泽冷着脸抢过了刚刚给陌无尘的那枚火灵珠，拿灵力激活了火灵珠，冲着那怪物的脑袋就飙射而去。
“轰！”
火灵珠虽小，威力却是极强，那怪物刚变身行动力一般，注意力又全在身边的那些正道弟子身上，没有防备之下，瞬间就被火灵珠轰掉了半个脑袋。
下面的正道弟子群脸懵逼，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病弱青年正趴在窗边儿，软哒哒的像是没骨头似的，青年的身边，则站着一个神色冷清的女子。
因为刚刚那黑鳞怪物变身的过程太凶残，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怪物身上，竟没有一个人看清是两人中的谁动的手。
但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想，那清冷淡定的女子更像是动手的人。
“砰！”
缺了半边儿脑袋的怪物轰然倒下，众人吓了一跳，见那怪物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顿时被死里逃生的幸福感击中了。
季君泽居高临下地睨了众人一眼：“一群人都不如我媳妇儿扔颗玻璃珠！”
众人全都涨红了脸。
你那是玻璃珠吗？
你那是火灵珠吧？！
但不管怎么说，虽然对方有点儿嘴欠，可救了他们确实事实。
刚刚那个邪修的修为很高，发狂的时候就伤了许多正道弟子，之后又变成了黑鳞怪物，真要打下去，他们正道这边绝对会伤亡惨重。
街道上的并非只有清流宗的弟子，还有许多其他正儿八经，宗门教养极高的名门子弟，那几个清流宗弟子想要继续引导舆论，才刚张嘴就被几个正道弟子怼了，眼见大势所趋，便索性闭嘴。
这群人中，修为最高声望最高的是百令宗的内门弟子，名叫百里奇的，他刚刚作为团战首领，硬抗那邪修攻击最多，因此这会儿也是最感激季君泽和陌无尘的。
百里奇冲两人拱手，沉声介绍了自己，然后诚恳道：“今日百里奇命悬一线，若非那枚玻……火灵珠来得及时，在下已经被这怪物抓穿了心脏。救命之恩实难回报，不如跟在一起上清明峰，请我师尊为这位道友看个病？”
他这么诚恳地邀请季君泽和陌无尘去他们内部，季君泽和陌无尘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这为百里奇少侠这般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不如，就去！
※※※※※※※※※※※※※※※※※※※※
【小剧场】
季君泽：我媳妇儿真乖！想亲！……等瘫病好了……
陌无尘：我媳妇儿真好看！想亲！……等，等不行的病好了……不！不等！不行又不耽误亲！

第167章 说谁废物呢？
因为季君泽用火灵珠杀了那杀伤力极大的邪修，正道弟子百里奇便发出了邀请，请季君泽和陌无尘去驻扎在清明风的百令宗掌门那里做客。
季君泽心中有些疑惑，只是还有些东西没有理清楚，所以只是稍稍犹豫，就看向了陌无尘。
脸可靠吗？
季君泽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靠。
陌无尘点了点头，见季君泽确定想去，便冲着百里奇拱手：“既然如此，我夫君的病就麻烦令师尊了。”
百里奇忙笑道：“姑娘……夫人多礼了，二位肯给我报恩的机会就好！”
他显然对季君泽和陌无尘的第一印象极好，笑着寒暄了两句，便礼貌表示要带着大家收拾残局，一会儿过来接人。
陌无尘点头应了，百里奇就立刻开始着手帮忙救治伤患，然后让弟子小心抬了那邪修的尸体，准备一会儿一起带回清明峰，让师尊师叔们看看。
季君泽懒洋洋地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就见清流宗的那几个弟子嘀嘀咕咕，还时不时朝着他这边看过来，不由就微微眯眼。
陌无尘摸了摸他手，觉得手有些冰凉，忙找了一件斗篷给季君泽披上。
季君泽转头笑看着他：“夫人真是贤惠。”
他眉眼含笑的样子好看极了，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缱绻，让陌无尘一下子就甜到了心底里。
陌无尘克制地捏了捏季君泽的手指，低声问道：“为什么想去清明峰？”
季君泽抿了抿唇：“我心底有个有些荒诞的猜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想……恐怕还是要去他们内部听听看。不解决了这件事，我实在没办法去凌家安心养伤。”
陌无尘握住了季君泽的手指：“是关于宫主的神魂？”
季君泽惊讶看过去：“你也怀疑他供养着真正的戚少云的神魂？”
陌无尘惊了惊，压低了声音道：“我只是知道宫主的神魂有问题，但没敢往这里猜……你怎么会想到这里？”
季君泽同样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让我叫他爹。”
陌无尘呆了呆，想起来季君泽的身世，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
这天下间，能够当得起季君泽一声爹的，就只有戚少云这个亲爹了！真正的戚少云！
季君泽顿了顿，又道：“他还说，我应该最懂他的顾忌，有些东西不能说。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宫主供养的戚少云的神魂不全，所以才要这般刻意小心，唯恐哪些信息和词语刺激到了残魂，导致残魂碎裂，所以宫主之前才一直闭关，如今明明知道许多东西，却根本不敢跟我们说，反而更倾向于引导。”
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顾忌，能够让苍凌那么多年闭关不出，且明明能揣着大家不知道的真相，却始终不肯说出来。
陌无尘无法反驳这个逻辑，他认真思考良久，缓缓点头：“似乎只能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那宫主一定知道现在少阳宗宗主戚少云到底是谁！”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季君泽：“我们会不会……又查出一些可怕的东西……让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有些慌张，他应该是知道很多东西的，只是因为上一世在九龙鼎中被炼祭太久，又被吃掉了太多神魂，所以许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可不记得，不代表他不会所有预感，而这几年来的事实证明，他的预感都很准。
而这会儿，陌无尘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无处安放，他隐隐觉得那个真相会让自己变得十分不讨喜，甚至会影响到他跟季君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
季君泽歪头亲了亲陌无尘的下巴，然后轻咬了一口：“你怕什么？你的底细我知道，你既然来自于上一世，想必也猜到了我并非真的季君泽。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亲兄弟这个梗我都能梗着喉咙忍下来，我不信还有什么能强悍到让我们分开的。”
他调侃似的笑了笑，嘀咕道：“除非你不是陌无尘，而是李泽龙那王八蛋穿过来的。”
陌无尘心中乱糟糟一片，还没来得及高兴季君泽的承诺，感动季君泽从始至终跟他一般心情，从未有放弃两人感情的念头，就敏感地抓住了一个名字。
“谁是李泽龙？！”陌无尘状似随意地问道。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陌无尘的耳朵：“我上一世的仇人，放心，我死的时候也把他轰成渣了。”
陌无尘心痒痒地想问问季君泽上一世的事，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墨云和墨鱼刚刚季君泽已经传音安抚了，来的不是他们，听对方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也不像是百里奇。
季君泽往下面街道上看了一眼，果然，之前那几个清流宗的弟子不见了。
他懒洋洋靠在陌无尘怀里：“是清流宗的，估计是来找茬的。”
陌无尘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季君泽，转头看去，就见门被大力推开，果然是清流宗的弟子找来了。
进来的一共有三个青年，领头那个见季君泽和陌无尘光天化日地抱在一起，而且还是一副女子霸道抱男人的画面，就忍不住脸皮子抽了抽，质问的话也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季君泽不耐烦地问道：“有事儿？”
不等那领头青年回答，季君泽便又道：“有事儿不知道先敲门？你们的礼仪教养都喂狗了？”
三个青年瞬间被怼得脸色一沉，领头那青年冷声道：“礼仪教养是给正道同盟的，不是给邪魔歪道的！”
这一上来就扣黑锅的行径，还真是跟陌无尘说的一模一样。
季君泽冷笑道：“有证据吗就邪魔歪道？怎么？你是开世创神呢？红口白牙一张嘴，就能定正邪了？”
那青年被气了个倒仰：“牙尖嘴利的废物，也敢这般跟我说话！我看你们刚刚击杀那邪修，就是为了打断他说出魔宫的阴谋……”
青年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却忽然觉得脸颊一痛，然后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转儿。
“啪！”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极响亮，打蒙了青年，也看蒙了冲上来阻拦清流宗的百里奇。
季君泽懒洋洋地摩挲着自己刚刚抽了人的手腕，嘴角上扬，眉眼含笑：“说谁废物呢？嗯？”
※※※※※※※※※※※※※※※※※※※※
李泽龙，就是开头一章那个诬陷季小泽的第二元帅，嘿嘿

第168章 谁管你喜欢男女
季君泽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超凶的，他笑眯眯地靠在陌无尘身上，半点儿没有依靠别人的窘迫尴尬，反而坦然地像是躺在自己的榻上一样恣意安然。
被抽了耳光的清流宗青年神色难看，“闶阆”一声拔剑：“你竟敢这般羞辱我清流宗！”
百里奇忙去拦他：“方琦不要！”
季君泽半点儿不嫌事儿大：“是啊，听人劝吃饱饭，你还是别再冲上来自取其辱了。况且，先撩者贱，你这反咬一口，不怕崩坏了牙吗？而且，我明明就只羞辱了你一个人啊，你清流宗那么多人，我要一一羞辱下来，恐怕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行，不如你耐心等等，等我达成了这个成就，你再给我哔哔？”
百里奇：“……”
他简直要疯了，这病歪歪青年怎么嘴巴这么毒？
他死死拽住气得暴跳如雷的方琦，咬牙道：“方琦！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这两位是我救命恩人，我不可能让你动他，懂吗？！”
更何况，他眼看着方琦也动不了人家，反倒是很有可能被宰掉。
清流宗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一些的，别说方琦的几个师弟到底有没有来这客栈，便是真来了，踢到铁板被人家收拾不是活该吗？！
百里奇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传言，眼底就厉色更重：“方琦，倘若你非要跟我的恩人动手，那便先跟我打一场好了！”
跟他打，他至少能手下留情。
可方琦要是跟他背后这两位打，那局面怕是只能不死不休，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被清流宗借机反咬他百令宗。
方琦见百里奇铁了心要护着季君泽和陌无尘，眼底不由凶光直冒，但他最终还是咬牙忍了。
清流宗根本比不上百令宗这种大宗门，倘若他一意孤行跟百里奇对上，到时候师尊必然会狠狠责罚他，那只会让他比现在更难看。
方琦面色僵硬地冷笑一声：“既然这两位是你的客人，那就请百里师兄看好自己的客人，千万不要在清明峰上弄出什么事情来！”
百里奇见他退让了，也不咄咄逼人，温声道：“多谢方师兄给在下面子。”
方琦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带着师弟们甩袖走人了。
季君泽有些遗憾地跟陌无尘嘀咕：“我还想着真打起来了，就一不小心戳死他呢。”
陌无尘摸了摸他的手指，发觉他指尖冰凉，忙给他系紧了斗篷：“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旁的百里奇被迫听了墙角，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大好。
这两位……这完全是对儿不嫌事儿大的啊！
他隐隐有些头疼，把这俩人带上山，真的不会跟清流宗彻底干起来吗？
季君泽笑容潋滟：“这位小哥儿这是嫌我们事儿多了？”
百里奇忙摇头，诚恳道：“并非如此，两位之前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的。只是……”
他十分委婉地道：“能不能请两位上山之后，不要跟清流宗的人接触？那个，但凡是跟清流宗有过节的，不少人这会儿都被怀疑是魔宫奸细了。”
季君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量着百里奇，眼底带着稀奇：“你这是在说清流宗喜欢陷害人啊？你们不是同气连枝吗？这么拆队友的台真的好吗？”
百里奇忍不住愣了愣，他也是这会儿才发现，这病弱青年虽然长得一般，但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却竟然透出了几分妖冶的恣意来，让人见之难忘——这份气质，世间少有，绝非一般家族能够养出来的。
百里奇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呐呐道：“我们百令宗跟清流宗不一样的……”
顿了顿，显然后知后觉自己这么说很不好，忙补救道：“只是怕两位出事所以提醒一下，还请两位莫要对别人说……我师尊会抽死我的。”
他说到这里脸皮微微抽了抽，显然对他家那位师尊的抽打很有阴影。
季君泽顿时被逗笑了，不过笑了一半儿人就腾空了，陌无尘打横抱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百里奇，礼貌问道：“现在能走吗？”
百里奇隐隐觉得陌无尘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冷，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能，我们现在就上山，这里的情况我要赶紧报告给师尊。两位不要担心，这镇子里还有我师弟们照看着，不会再出事了。”
紧跟着师哥而来，然后听了一把师哥说清流宗坏话的师弟们：“……”师哥你睁大你的大眼睛好好看看，人家夫妻俩压根儿就不担心好么？！
百里奇出了房门看几位师弟：“你们注意一些，我总觉得清流宗的人怪怪的，似乎就他们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魔宫中人的踪迹，消息来源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你们盯好了方琦他们，注意安全，我会尽快回来！”
他那几个师弟闻言顿时一凛，忙点了点头。
百里奇很快就安排好了师弟们的分工合作，然后礼貌地让开了路：“两位跟我走吧。”
他甚至还让一个师弟去帮忙租来了一辆马车，就是觉得季君泽身体不好，弱不禁风。
陌无尘全程冷漠脸，在百里奇凑过来说话的时候，十分礼貌，但实力嫌弃地告诉他：“你身上血腥味儿很重，很容易熏到我夫君，我夫君病弱，受不了冲撞，所以能请你跟你师弟们一起抬尸体吗？”
百里奇一脸懵逼，然后羞愧得脸都涨红了：“对，对不起。”
说罢，很自觉地果然跟着师弟们去抬尸体了。
季君泽哭笑不得地伸手戳他的背：“你怎么净欺负老实人？”
陌无尘眼含委屈地看了季君泽一眼，默默地握住了季君泽的指尖。
季君泽心中一软，反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别老瞎想，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陌无尘顿时笑颜如花，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乖乖道歉：“我下次会更有礼貌一些。”
季君泽笑出了声来，靠坐在车门口，握着陌无尘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陌无尘目光缱绻，稳稳坐稳了身体，手中握着马车缰绳，脸上没有半点儿冷意，只有一片满足愉悦的恬淡。
走在前面的百里奇偶尔一回头看到了陌无尘的表情，不由十分郁闷。
他没有感觉到对方对他有恶意，甚至这夫妻俩都跟大家一样，挺喜欢他的，但就是那位夫人总是怪怪的，忽然就会看得他后脊背发凉。
百里奇一个师妹从头看到了尾，这会儿见百里奇十分挫败和茫然的模样，简直无语，见师兄老半天都还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不得不出言点醒自家愚蠢的师哥。
“大师兄你别再往人家小夫妻面前凑了，那夫人见你跟她夫君说话就吃醋，她夫君每被你逗笑一次，她看你的眼光都冷一层，你再过去讨嫌，她夫人说不定会偷偷摸摸把你剁了。”
百里奇哭笑不得：“我？她，她夫君？！”
他喉咙如同哽住：“就算我要看上谁，难道不应该是看上身为女子的那位夫人吗？”
小师妹娇俏俏地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谁管你喜欢男的女的，女人吃起醋来，还要分男女老少吗？”
百里奇对这个理由无语凝噎，认真想想还真的特别有道理，后面果然不再往季君泽身边凑，每次说话也都十分礼貌疏离，果然，那夫人看他的神色渐渐正常了。
百里奇：“……”真是可怕得要命的陈年醋坛子！
一路走一路行，日暮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清明峰。
山上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会儿百里奇带着尸体刚上来，就被等候在一旁的师尊抓住了手腕。
“怎么样？伤到了没有？传信的人说当时情况很危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你怎么回事啊你这个蠢孩子，本事学到狗肚子里了？”
这么一连串儿的疑问砸下来，让百里奇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他忙反手握住了师尊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师尊！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不是八岁，你真不用这么担心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你这样会让戚师叔和其他叔伯笑话我长不大的！”
看看，连戚少云师叔这么慈爱稳重，从不斥责嘲笑小辈儿的人，这会儿都笑出了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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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肥来了，啥时候又跑……我尽量不跑，嘿嘿。

第169章 戚少云的怀疑
一众正派大佬们因为百里奇而热热闹闹的，有戚少云带头调侃，气氛越发显得温馨和谐，果然是一派同气连枝的景象。
季君泽靠在车厢上往外看，一点儿也没有见到戚少云的心虚，满脸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看戏似地看着脸色涨红的百里奇。
这青年的师尊显然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看，百里奇在外明明是一副沉稳冷静的门派大师兄模样，做事讲话有理有据，但到了这位百令宗宗主面前，却跟个孩童一般，下意识撒娇耍赖——哪怕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眉眼间却满是暖意，手也没有离开过他师尊的袖子片刻。
季君泽偶尔也看看戚少云，大大方方地直接看，就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人一仰，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冷漠。
戚少云几次不经意间地扫视过来，显然很在意他和陌无尘这两个陌生人，但戚少云他只默默地在意，一个字儿也没说，似乎格外尊重百令宗的客人，并不会贸然盘问。
季君泽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些正道中人的表情，尤其是戚少云的表情，果然发现如今八成的正派都已经对戚少云十分尊崇顺服，言行间很有以戚少云为首的意思。
看来“正魔两道联手去除魔宫”这个前提条件，正道这边，戚少云已经运作的差不多了。
只可惜，按照原计划要在清明峰上一战成名的陌无尘不在，让戚少云收服宗门大佬们的计划虽然成功，但对正道青年一辈儿的收服，却出了差错——
少阳宗并没有比陌无尘更优秀的年轻一辈来当这个翘楚了，陌无尘是戚少云特殊培养了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如今再想培养另外一个陌无尘出来，时间和精力，戚少云如今都没有，陌无尘这样跟魔宫死仇到底的身份背景，戚少云想再找一个，也不大可能。
大概是因为陌无尘的缺席和再一次失踪，季君泽又没能按照原计划奸污青遥抹黑魔宫，戚少云看似高兴，实则眼底深处一直闪烁着暴躁和戾气。
季君泽心中满是嘲讽，目送戚少云挂着假面带着众人去看邪修尸体，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假寐。
他一脸虚弱地握着陌无尘的手，眉眼间的慵懒淡漠早就隐去，只有一片常年病弱之人的冷淡和凉薄。
这个气质跟他原本的乖戾性子大相径庭，戚少云认不出来凌泽，自然也认不出来现如今的赵钰。
至于陌无尘，当年戚少云连尘儿都没认出来，自然别说如今一身女装还冷如冰山的赵白氏了。
两人与那些正道们格格不入，却偏偏又没有半点儿尴尬不安，倒是让不少人都忍不住连连看来。
但季君泽一副累极了睡着了的样子，陌无尘只管专注地给季君泽当靠垫儿，还满身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因此，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敢贸然上来打招呼。
那边百里奇说完了山下的情况，又把那变异邪修的尸体给众人看了之后，忙匆匆带着师尊过来，脸上满是歉意。
“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百里奇脸色泛红。
“无妨。”陌无尘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轻巧地跟百令宗宗主抱拳行礼，声音很轻：“我夫君睡着了，请恕他不便与宗主打招呼了。”
百令宗宗主名为百里冰，跟百里奇有隔着三千里的血缘关系，但他对自小待在身边教养的百里奇视如亲生，因此对陌无尘和季君泽两人也格外客气。
百里冰笑着摇头道，同样放轻了声音：“无妨无妨，道友客气了。我看这位小哥儿唇色暗沉，呼吸微弱，想必是伤了根本，久病不愈，如今既然能安然睡着，这是好事。”
陌无尘神色微温：“多谢宗主谅解，不止宗主可否替我夫君诊断一番？令徒说宗主医术了得，因此我和夫君这才冒昧而来。”
说话间，陌无尘就见戚少云似乎不经意间往这边看了好几眼，然后还快步而来。
陌无尘心头微凛，知道他这是起疑了，但面上却是一片平静，连心跳速度都没有变一下。
果然，百里冰刚点头同意，正要细问，戚少云就借着询问百里奇细节的借口，过来了。
戚少云过来之后，先是询问了百里奇一些细节，然后就笑问道：“这两位就是救了小奇的夫妻了吧？果然是年少英才，很是了不得啊！”
他问道：“不知两位师出何门？令师尊是否也在附近？如今魔宫越来越猖獗，我等正道共聚此地商量除魔大事，若是令师尊能参与其中，对我们来说必定是如虎添翼！”
戚少云长得极好，是那种充斥着仙风道骨，眉眼间又含着点点温暖的人，换句话说，他长得俊美，又温润如玉，是典型的矜贵好人脸。
而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磁性的嗓音不急不缓，徐徐而来，总让人如沐春风，实在是很容易取得人的好印象，对他不由自主生出好感。
若非亲眼见识过戚少云凶狠毒辣的一面，便是陌无尘，此刻也依旧无法相信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竟会有那么肮脏的内心。
陌无尘垂眸，眉眼间倾泻出几分暗淡：“我们师尊已经仙逝，我夫君的病越来越严重，我才不得不带着他出谷，到处寻医问药。”
百里冰顿时十分惭愧：“是我们多嘴了，竟提起了两位的伤心事。”
戚少云喟然长叹：“恨不能早些遇到令师尊，他们能够教出两位这样精彩艳艳的弟子，一定十分了不起。若是有机会，日后在下定要去祭拜一番。”
他如此真挚诚恳，富有感染力，但陌无尘却只看到了无尽的试探和算计。
陌无尘淡淡地道：“多谢。”
他言辞冷淡，半句不提他师尊何门何派，何处山谷，只是问百里冰道：“宗主能替我夫君先看看吗？若是能治，我们便打扰了，若是不能，我们便不在此处多逗留了。”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全心全意只关心夫君的女子，没有半点儿滞留和打探消息的意思，让戚少云的怀疑一下子去了大半。
但戚少云依旧没走，而是笑道：“我也略懂医术，等百里宗主看过之后，我也略尽一番薄力吧。”
百里冰为人向来风光月霁，并不觉得戚少云多事插手他的病人，而是十分高兴戚少云肯出手，让这青年的病更多了几分可能和把握。
百里冰忙跟陌无尘解释道：“这位是少阳宗的戚少云戚宗主，少阳宗的炼丹术和医术向来厉害，他肯出手帮忙，你夫君的病再难缠也总会多几条出路！”
戚少云盯住了陌无尘的脸，注意着陌无尘的每一丝表情，笑问道：“我能诊治你夫君吗？”
如果陌无尘此来只为求医，没道理在百里冰这么捧场了之后，不同意让自己看。
陌无尘心中暗暗皱眉，却依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激动和期待：“那这是太好了！多谢两位！真的谢谢你们！”
他的表现无懈可击，无可指摘，但戚少云心中就是觉得有些不得劲儿，最后决定先看看再说。
他退开一步，让开了位置：“百里宗主，你先请。”
百里冰点了点头，不客气地握住了季君泽的手腕，开始诊脉了。
而就在百里冰给季君泽诊脉的时候，季君泽忽然觉得手指上的戒指猛地升温，烫得吓人。
与此同时，季君泽觉得心脏骤然一痛，然后手指也是一痛——帝王蛊从戒指里出来，飞快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季君泽始终睡得安稳，哪怕戒指里的小透明为了维护他的心脏，控制住子蛊，不断在他心脏里忙活着什么，让他十分不适，他也没有露出半点儿不妥来。
直到这份疼痛过去，百里冰的诊脉结束，季君泽又等了片刻，才在陌无尘来扶他的时候，借机换了个动作，睁眼醒来，然后把发烫的戒指，轻轻蹭到了陌无尘的手腕上。
灼热的触感让陌无尘微微一愣，继而大怒。
戚少云，他竟然只是为了一星半点儿的怀疑，就这么贸然催发子蛊……他是有多恨不得小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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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送上，嘿嘿

第170章 怎么这么怀疑？
用来装帝王蛊母蛊的那枚墨玉戒指，之前陌无尘跟戚少云走的时候，季君泽就还给了陌无尘，只说下次还给的时候再戴着。
后来陌无尘摸到了别院，找到了季君泽的时候，就直接把戒指给季君泽戴上了，唯恐他一个不留意，就被戚少云钻了空子，又用高级母蛊让季君泽吃苦。
这会儿察觉到戒指陡然升温，明白了戚少云竟是当面催动了高级母蛊，陌无尘心中不由大怒。
如今他和季君泽怎么看都是一对儿夫妻，再如何也跟他们原本的身份牵扯不上，可戚少云只因为心中起疑，竟然就不顾会伤到小泽，直接催动了高级母蛊——戚少云他显然从未把小泽会不会受伤痛苦看在眼中！
这份漫不经心的冷漠和恶意，让陌无尘气得浑身发抖。
季君泽倒是平淡，用那只不用诊脉的手环住了陌无尘的腰，靠在他身上：“难受。”
陌无尘顿时又紧张又心疼：“哪里难受？”
季君泽哑着嗓子：“哪儿都难受……”
他还冲陌无尘发了脾气：“别人给我看病你怎么不叫醒我？嫌我没用吗？”
他脸上的清俊因为发脾气而变得扭曲，透出几分阴鸷和乖戾，完全就是一个久病不愈而性格扭曲的年轻人。
陌无尘忙道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我只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季君泽冷笑了一声，张口还要讽刺，但看了青阳子几人一眼，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以后别做这么失礼的事情，只管叫我。”
陌无尘受气小媳妇儿似的点了点头，殷切地摸了摸季君泽的脸试探温度，被推开了也不恼，依旧满眼讨好关心地看着季君泽。
一旁的戚少云眼中猜忌顿时去了大半，他见了季君泽好几次，每一次季君泽再怎么发疯，也一向很宠溺纵容陌无尘，绝对不会像这青年一样，病得只会冲亲近之人撒脾气。
季君泽和陌无尘从头到尾都认真演戏，没有一个人去看戚少云的脸色，这份坦然，成功让戚少云的怀疑又降低了一分。
季君泽收放自如，很快就恰到好处地收敛了他的脾气，满眼隐忍地问青阳子：“你看出什么来了？我这会儿刚好犯病，应当很容易看出来吧？”
他这话有些不大客气，离得近的几个人都有些不高兴，觉得季君泽太过放肆了。
但青阳子却目光深邃地看了季君泽一眼，并不以为忤，反而带着几分骇然和钦佩：“……这位小友，实在是好心性。”
这般严重的伤，竟然只是叫了几声难受，然后皱了皱眉头，即便是撒脾气了，也是很快就收敛了。
青阳子换位思考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怕是做不到的这样的境界。
他见过的病人多了，像眼前这青年这般常年受病痛折磨的，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几乎九成九都在病痛折磨中心性大变，乖戾异常，而眼前这人，收脾气收得还十分自如。
不说别的，就直说犯病这会儿吧，就他目前诊断的症状来看，眼前这青年正全身如同被撕裂，这疼痛，足够让任何一个彪形大汉疼得满地打滚儿了。
青阳子忍不住再一次赞叹：“小友实在性格坚强，否则真不一定能够坚持到如今。”
季君泽似笑非笑：“也还好，您只说能不能治吧。”
青阳子摸了摸下巴：“有些麻烦，先让戚宗主帮你看看吧，等他的诊断结果出来，我们两个商量一下，虽说不能全治，但至少能想出来温养的办法。你这病太重，如今只能慢慢温养，可虎狼之药也得用，不然……吊不住性命。”
他叹气：“其实你之前用的方子就已经极好了，你身体侵损的这般严重，本应该早就死了，还是之前的药吊住了性命，这才能活到现在。”
季君泽挑眉笑道：“那就请这位戚宗主看看吧，但愿能找出个正好的办法来。”
戚少云立刻迈步上前，脸上依旧温和一片：“小友莫要着急，我和百里宗主一定尽力！”
季君泽点了点头，像是被他的声音和神态安抚到了，但心底却忍不住冷笑连连。
这位师尊的嘴，可真是骗人的鬼呢，从刚刚到现在，竟然一直在演戏表示他松懈了信了自己和陌无尘了，实际上呢，都这会儿了，竟然还在拼命催动高级母蛊——这是有多怀疑他啊！
季君泽怡然不惧，他东拉西扯的那会儿，戒指里的帝王蛊已经彻底在他心脏布防成功，这会儿已经基本不会受到戚少云的高级母蛊的影响了。
戚少云这会儿给他诊脉，也不过就能诊断出他经脉俱损，内脏受伤严重，神魂损伤的结果而已。
季君泽懒洋洋地看了戚少云一眼：“麻烦这位戚宗主快些了，我这实在是不舒服得很，如今只想睡觉。”
戚少云探究地看着季君泽的脸，眼底一片深邃，笑着点了点头：“好，很快。”
说话间，他猛然加大了催动高级母蛊的力度，同时拿灵力试探着钻进了季君泽的经脉。
季君泽克制地由着戚少云探清楚了他此刻的脉搏，这才满脸恼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谁准你用灵力探入我经脉……咳咳……你，你想作什么？咳咳……”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季君泽吐了一口血，彻底软倒在陌无尘的怀里，全都面色尴尬不已。
陌无尘急得直叫季君泽的名字：“赵钰？夫君？！你没事吧？！”
他手忙脚乱地给季君泽塞了一枚丹药，又是抚胸口顺气，又是担忧眼泛红，直到季君泽咬着牙骂了一句“庸医”，得以说话，他这才找回了理智。
陌无尘冲着戚少云怒道：“我之前已经说了我夫君身体不好，他久病不愈，根本受不住外力入侵，你明明是很厉害的医者，难道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你为什么要不经我夫君同意，就贸然用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你想干什么？你真的是名门正派的宗主吗？怎么行事如此鬼祟？！”
陌无尘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防备和怒意，而且质问的声音极大，惹得好几个宗门弟子都转头来看，听清楚了之后，不由满脸吃惊地去看戚少云。
戚少云没想到这小夫妻俩这么放肆，竟是半点儿人情理式也不懂，他不过稍稍试探，对方竟然就这么嚷嚷了起来，不由眉头微皱，眼底滑过一丝戾气。
他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抱歉，我只是见这位小友内伤太严重，正在承受着可怕的疼痛，所以想用灵力帮他舒缓一下……我不知道你们防备心如此之重，是我冒失了，我道歉。”
他一副“满腔好意被误解，却万分理解不计较”的模样，让所有看到听到的正道弟子不由都满心敬佩，一个个眼露狂热和钦慕。
陌无尘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和季君泽对这些正道中人而言，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而戚少云却跟他们相处太久，又向来形象高大，所以再计较下去只会吃亏，所以沉着脸点了点头。
陌无尘认真地道：“戚宗主的确是太冒失了，但戚宗主一片好意，我夫君虽然因为戚宗主的冒失受了伤，如今伤情加重，我们也不好说什。
只是，我希望日后戚宗主再给病人看病的话，能够更添几分感同身受和小心耐心，也免得必然再发生今日这种状况。
戚宗主和百里宗主都是医术高超之人，看过的病人不知凡几，想必能够理解我们作为病人家属的担忧，还有作为病人的痛苦和谨慎。”
戚少云没想到陌无尘竟然这么能言善辩，几句话就把不利局面给摆平了，他苦笑着点了点头：“最近事情太多，日夜都要……哎，总之是我冒失了，这位小友提醒的是，我一定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他态度如此诚恳，陌无尘从善如流地选择了谅解，便不吭声了。
一旁地青阳子探究地看了戚少云一眼，然后在戚少云察觉之前挪开了目光，对陌无尘和季君泽道：“今天天色已晚，赵小友又伤情忽然加重，不如先去休息，明日我和戚宗主商量好了诊治方案，再来与两位细说？”
陌无尘询问季君泽：“夫君？”
季君泽疲惫地把脑袋埋进了陌无尘的胸口里：“好，多谢百里宗主，之后还请百里宗主多费心了。”
他就是不提戚少云，一副不信任戚少云的样子，让青阳子尬笑不已，话痨竟然都接不住话了。
戚少云却不以为意，他已经几番试探，确定了眼前的赵钰并不是季君泽，那惨不参与治病，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戚少云大方地道：“既然两位小友都十分信任百里宗主，百里宗主就专心给赵小友看病就好。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百里宗主只管来找我就是。”
他说罢，笑容爽朗地道：“清明峰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这两位小友是百令宗的客人，百里宗主就自己招待吧，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让人言语就是。”
青阳子见戚少云目光清澈纯正，显然所说即所想，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戚宗主先去忙。”
戚少云笑着点了点头，就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陌无尘和季君泽告辞之后，走了。
戚少云一走，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青阳子笑道：“这清明峰上有许多房间，我们百令宗都住在东边的客院，我让百里奇先带你们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再来给赵小友复诊，然后敲定治疗方案。这样可好？”
陌无尘看季君泽，季君泽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百里宗主了！”
青阳子见他模样清俊，笑容清透，想着他的病和他的性格，就忍不住欣赏不已，笑道：“客气了。两位请。”
季君泽和陌无尘冲他拱了拱手，然后由陌无尘驾车，百里奇领路，一路往东边去了。
走了许久，周边都没什么人了，百里奇才冲着季君泽和陌无尘悄悄比了个大拇指：“两位可真行，连戚宗主都敢怼！”
季君泽懒洋洋地靠在陌无尘胸前，那柔软的触感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人也是绝了，不知道哪儿搞来的料子，竟然做得这么真实有温度。
百里奇听到了笑声，不由转头来看，疑惑问道：“赵兄笑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小小声问道：“赵兄不喜欢戚宗主吗？”
季君泽淡淡地道：“你会喜欢一个不经你同意，就把灵力往你经脉里塞的人吗？”
百里奇愣了愣，看清楚了季君泽眼底的冷意，隐隐觉得之前的事情不简单，但他懂规矩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师尊交代地把人送到了地方，然后笑呵呵地安排了条件极好的一间屋子给两人住。
等百里奇走了，季君泽才垂眸轻笑起来：“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
陌无尘抿了抿唇：“是不是那个‘系统’？”
季君泽抬眸看陌无尘，眉眼间全是乖戾：“除了系统这个垃圾，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戚少云那么怀疑我，竟然到了现在都还在催动高级母蛊。”
陌无尘伸手摸了摸滚烫的墨玉戒指，眼底浮出了戾气：“如果真的是他们勾结在了一起……那倒是省了我们一个一个地找了。”
季君泽捏了捏陌无尘的手指，轻声道：“清明峰的路你还熟吗？”
陌无尘认真想了想：“嗯。都记得。”
季君泽抬眼看他：“一会儿，要是还有人来试探我们，那我们就连夜离开这里。”
陌无尘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那个‘系统’竟然能够认出我们？”
季君泽眉眼微沉，拉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道：“虽然之前剥离系统的时候，我坑了系统一大把本源能量……嗯，你也可以理解为神魂力量。
虽然系统如今神魂力量大损，一定会限制许多功能，但我担心，系统可能会为了帮戚少云，主动开启一些帮助功能。”
怕陌无尘理解不了，季君泽简单地举了几个系统功能的例子，又说了几个他曾经看到过的系统的强大功能。
待陌无尘神色凝重地表示理解了，季君泽才接着道：“虽然我跟这个系统绑定之后，一直都没有开启过商城，但我记得很清楚，首页界面上是有的。”
陌无尘神色凝重：“如果真是那样，在你伤好之前，我们最好不要靠近戚少云！”
他对这个所谓的积分兑换商城十分敏感，尤其是季君泽刚刚举的那些例子，更是让他觉得心中凛然。
季君泽却笑了起来：“虽然有商城，但，戚少云也得有积分可以兑换啊。”
他笑容灿烂：“系统再厉害，也得照着既定程序运行，不能由着上一世的戚少云的心意随便运转，否则，我怎么能把系统逼走？”
陌无尘目光深邃地看着季君泽：“可我仍旧不能让你冒险。”
季君泽心中柔软一片：“我知道，我都听你的。”
这软乎乎的一句话，成功让陌无尘红了耳尖，忍不住捧住了季君泽的脸颊，克制又贪婪地吻肿了季君泽的唇瓣。
等陌无尘不舍地退出去，季君泽喘息着舔了舔唇瓣，哑着嗓子道：“这一趟我们来得真是好，要是一会儿戚少云还派人来试探，我们就能有八成确定他跟上一世的戚少云勾搭上了，而且上一世的戚少云还给这一世的戚少云开了系统后门。”
陌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季君泽染上了红晕的脸，尽最大努力集中精神，认真记住季君泽的话。
季君泽喜欢极了他郑重以对他每一个字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个系统就是个维护剧情的系统，到时候戚少云为了得到积分，肯定不得不继续维护剧情，而我们只要怎么破坏剧情怎么来，再看戚少云的反应就行了。”
他舔了舔唇：“说不定……我们多做点儿事，多破坏几次戚少云的计划，戚少云就能够享受到我之前享受的东西了。”
陌无尘手指微微收紧，默默地摸了摸季君泽的眼尾：“好，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办到。”
季君泽忍不住笑：“我就想看到剧情彻底崩坏之后，两个戚少云一起被系统程序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想看看，上一世这这一世都这么喜欢操纵人的戚少云，彻底成为系统的傀儡的时候，还浪不浪得起来！”
他笑得眼尾泛红：“毕竟，我可是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去坑系统的本源能量啊！我就不信，这一次，系统还能有跟宿主脱离的本源能量！”
陌无尘亲了亲他的眉心，温声道：“好~我们把他们抓起来，关在笼子里，每天看他们一体双魂是怎么被系统程序折磨的。”
季君泽眼睛发亮地看着陌无尘：“这个主意好！不过不要笼子了，要九龙鼎！他之前敢那么把你关在九龙邪鼎里，我们也把他们关在鼎里！这鼎如今只有我能打开，他们怎么炼你的，我加倍还给他们！”
陌无尘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尾，心脏都要为季君泽的护短软成一团了：“只要确定了系统在这儿之后，我们就先去查墨韵山庄的事，系统不是最怕你查这个吗？我们，就从这个点开始破坏剧情！”
季君泽点了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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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以夫为天
因为猜测系统可能扒上了戚少云，季君泽和陌无尘都十分警醒，因此外面稍微有些动静的时候，两人就同时睁开了眼睛。
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季君泽戒备的表情微微一顿：“……宫主？”
要不是那一身气势旁人模仿不来，而且一进来就拿出来了宫主信物，季君泽都以为这就是戚少云给他的第二次试探了。
陌无尘眉头紧皱，手一直摸在剑柄上。
苍凌眯眼看两人：“真是胆大妄为的两个混账，不是让你们去凌家吗？跑这儿来干嘛？”
季君泽似笑非笑：“自然是跟宫主一个目的，忽然想来看看老朋友。”
陌无尘则道：“之前在山下镇子上窥探我们的，果然是宫主吧？”
苍凌点头：“是我。”
他瞪了一眼陌无尘：“就你会惯着小泽！也不怕戚少云识破了你们俩，扒了你们的皮！”
然后又训季君泽：“你更是胆大妄为得没边儿了！这么带着无尘过来，不怕识破了被那假货把人抢走了吗？”
季君泽一点儿也不生气，轻笑道：“怕呀，所以我们这就准备走了。”
陌无尘这会儿已经松开了剑柄，恭敬有礼地请人坐下，苍凌摇头拒绝了。
“免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一下，那假货很怀疑你们，一会儿那清明宗的女娃娃会来试探你这小狐狸，你小心些别被拆穿了。
等彻底打消了那假货的怀疑，山道上的守卫一撤，你们俩就立刻离开这清明峰，安静待在凌家好好养伤。
我瞧着那戚少云这几天有些抽风，整日里神神道道，一旦私下一个人，就立刻阴沉沉地静坐发呆，小心他发疯盯上你们，非杀你们不可。”
陌无尘和季君泽神色一凛，齐齐点头。
季君泽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把系统的消息跟苍凌提一下：“我记得宫主能够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苍凌闻一而知一百，点头：“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你口中那个叫系统的东西的确是跟戚少云沆瀣一气了。
我之前记住了那东西独特的能量波动，它再有行动的时候，我能隐约察觉到它的出处，是来自于那假货不错。”
他眯眼道：“大概是因为那玩意儿被你和无尘逼出来的时候，刚好探测到那假货在这附近，所以就干脆直接找到了他头上了吧。”
他原本还要再说几句，却忽然脸色微变，提醒道：“之前你们在山门前遇到那假货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一次能量波动，想必是以为那东西，那假货才一直盯着你们不放。好了，你们明天就找机会赶紧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直接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季君泽和陌无尘对视一眼，都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冲着这边而来。
陌无尘给季君泽掖了掖被角，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年轻人愣了愣，然后忙道：“我们把清明宗宗主之女青遥救回来了，她伤得很重，需要懂医术的女修处理伤口……”
他巴巴地看着陌无尘：“戚宗主和百里宗主都说白道友你懂医术，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一趟？”
陌无尘顿时皱眉。
在别院照顾季君泽的那几日，他已经从苍耳和戚团团那里听到了那个青遥试图勾引季君泽的事，让他救人？呵！
陌无尘冷淡地道：“我还要照顾我夫君，他身体不好，离不开人。”
年轻人又气又急：“可是人命关天！”
陌无尘冷着脸：“我夫君就是我的天，其他人，与我无关。”
说罢，他神色冷淡地直接关了门。
那年轻人气得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这漂亮女修看着冰清玉洁高岭之花，却竟然是个这么冷血无情的东西。
他愤愤地踹了一脚房门，然后又匆匆跑了向了青遥在的地方。
季君泽看着面无表情的陌无尘，笑着挑眉：“我闻到了一股酸醋的味道。”
陌无尘抿了抿唇，坐到床边，凑过去，轻轻按住了人狠狠地吻了吻：“我就是酸她。”
他抱着季君泽，不高兴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我谁都酸！”
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子，成功把季君泽逗笑了。
季君泽不去劝他别酸了，只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后颈，等把人顺毛顺得晕晕乎乎，忘乎所以了，这才拍了一下他的腰，笑道：“真可爱！”
他声音沙哑地哼笑道：“你酸吧，柠檬狐狸我也喜欢。”
陌无尘被他好听的声音笑得晕陶陶的，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揉进骨子里，但遥遥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只能生生忍了。
他迅速翻找出来干净的帕子给季君泽擦脸，然后整理了衣裳，待季君泽看起来只是脸颊微红，风情遮掩了大半，这才缓和了神色，迈步走向了门边。
彼时，外面已经敲门了好一会儿，甚至有年轻气盛的弟子忍不住想要踹门了。
陌无尘抿唇打开了房门，冷着脸看着众人：“今日多有打扰，我和夫君明天一早就离开清明峰，请各位莫要火气如此之大，扰了我夫君休息。”
众人的表情顿时齐齐僵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青遥情况不大好急需女修救治，但对方夫君也是个常年病重的病人，这么深夜打扰，实在是有些不大合适。
尤其是今天跟着百里奇一起回来的几个弟子，想起来陌无尘一路上小心翼翼照顾季君泽的样子，更是脸色讪讪。
“人家夫君自小病弱，她不肯走也正常。”
“对啊，人家也不欠青遥道友的，没道理要丢下夫君就救青遥道友吧！”
“人家夫妻救了我们大师兄，来这里就是为了治病，不是为了给人看病的。就算是找人帮忙，也没必要这么理直气壮吧？”
“换做是我，我也不放心把病弱的夫君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地方，然后出去乱跑。”
……
几个百令宗弟子忍不住替陌无尘和季君泽分辨道，终于把那几个刻意引导舆论的清流宗弟子给压了下去。
前面的几个宗门大佬听到了背后弟子们的议论，神色微缓，都转头去看青阳子。
青阳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冲陌无尘拱手道：“是我招待不周，还请白道友莫要生气。”
他让开了一些，指了指背后的担架：“我们也考虑到白道友还要照顾赵道友，肯定走不开，所以直接把青遥姑娘给带过来了，烦请白道友帮忙处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就好。”
陌无尘垂眸一看，就见青遥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看她这幅样子，像是被人残暴凌虐过，而且凌虐得不轻。
陌无尘眉头皱了皱，魔宫可没有人对这个女人出手。
屋内传来季君泽的询问：“怎么了？”
陌无尘忙转头道：“你躺着别动，只是些许小事。”
他皱眉指了指侧间：“你们把人放到那儿，我跟我夫君说一声便出来给她疗伤。”
一众宗主都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一个侧间太过简陋，可他们一看陌无尘的样子，就知道这女子是绝对不肯离开她夫君，到别的房间去的，只能点了点头。
青阳子让人把青遥抬进了屋子里，转头就听见内室里陌无尘正和季君泽说话。
“夫君，他们让我处理一个女子身上的伤口……你放心，弄完了之后我会好好洗手……嗯，我知道，我会拿药把手洗干净再碰你的……”
青阳子几人不由齐齐嘴角微抽，尤其是跟跟过来的百里奇，更是愕然地张大了嘴。
百里奇忍不住嘀咕：“我还以为……就白道友一人是个醋坛子……”原来她夫君跟她一样！连个女修的醋都吃！可怕！
青阳子一巴掌糊到了百里奇的后脑勺上：“走了！瞎嘀咕什么？当人家听不到吗？！”
百里奇忙抬头，正好对上了陌无尘没表情的脸，顿时讪讪地涨红了脸，匆忙跟着自家师尊撤了。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清了出去，陌无尘面无表情地进了侧屋，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处理了青遥身上的伤口，然后开门让人去把人抬走。
从始至终，陌无尘都表现得跟个懂医术的女子无异，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不像是在照顾病人，而更像是在摆弄一头产崽儿的肥猪。
此时青遥已经醒了，众人一来，她顿时面露瑟缩惊恐之色，唯有看着陌无尘的时候，眼中带着依赖和信任。
青阳子几人见青遥总算是状态好了，都忙忙感谢。
青遥也是脸色刷白地道谢：“多谢白姐姐救我……我……我能不能……”
陌无尘冷冰冰地打断她：“不能。”
他站在门口送客：“慢走，不送。”
众人脸色都不大好，但人已经救了，陌无尘又不是他们正道宗门的人，谁也没立场要求陌无尘对青遥嘘寒问暖，丢开丈夫不管来照顾青遥，所以都勉强维持着礼貌再次道谢，然后准备走人。
青遥不肯走，眼泪汪汪地祈求道：“我……我真的受不了跟男修待在一起，我能不能就留在这里？我保证一定不会打扰到白道友！”
陌无尘冷冷地道：“你受不受得了男修跟我没关系，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安全，大可以找你男人。”
青遥脸色刷白：“你，你在说什么？”
陌无尘淡淡地道：“你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只是体质特殊不显罢了，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你既然肯给那个男人生孩子，想必是信任他的吧？自己去找他。”
青遥脸上青青白白，嘤咛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众正道大佬齐齐睁大了眼睛，愕然地僵在了原地，一个个脸上都跟打翻了调色盘。
青遥……被魔宫那色魔少主看上并且抓走到现在，也才不过两个多月……
这冰清玉洁的高冷仙女人设说崩就崩，饶是一众大佬个个都是老狐狸，这会儿也尴尬不已，像是丢了舌头。
“先把人带走，其他的事情，等人醒了再说。”
还是青阳子最先反应过来，疏散了众人。
待众人走完了，青阳子这才拿出来了一张方子交给了陌无尘。
青阳子叹了一口气：“原本想要留两位道友在山上，我也好跟戚宗主好好研究一下赵道友的病情，商量出一个更好的治疗方案。
但今夜发生了这种事，我也看出来了，戚宗主最近忙于除魔卫道，怕是没有空闲和精力来一起研究赵道友的病情了。
既然如此，在下就奉上区区拙见，既然白道友心中去意已决，现在便将之前想出来的药方先奉上，也方便白道友和赵道友随时能离开这清明峰。”
陌无尘神色微缓，看着目光睿智的青阳子，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戚少云和青遥的试探，所以才提醒自己提早抽身，离开这清明峰，免得招惹麻烦。
陌无尘郑重道谢：“多谢百里宗主。”
青阳子摆了摆手，微微摇头：“道谢称不上，反倒是我心中多有歉意……”
他看了一眼陌无尘的衣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百里奇抿唇过来，也跟着道歉：“是我给两位添麻烦了，把两位带上来，却不能照顾好两位！”
他只是单蠢，并不是蠢，自家师门的贵客被这么盛气凌人的指使，便可知那位戚宗主嘴上说着同气连枝，实际上却早就把这往日的兄弟门派，当成了下属门派了。
陌无尘摇了摇头：“百里道友言重了。”
百里奇摸了摸后脑勺，左右看看之后，压低了声道：“你们什么时候走记得跟我提前说一声，到时候我想办法拖住清流宗方琦他们，免得他们在路上给你们使绊子。”
陌无尘眼中浮出笑意：“好，多谢。我们明天一早卯时就走。”
百里奇顿时精神一凛，往外面看了看天色：“这也差不了几个时辰了，好，明天辰时我来这里等你们，然后送你们下山。放心，清流宗那边，我让师弟们帮忙看着拖着，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送你们出城了。”
陌无尘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多谢你了。”
百里奇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赶紧走了。
陌无尘关了房门回去，刚刚还冷静淡定的脸，在看到季君泽的瞬间，立刻浮出了几分隐忍的委屈。
“那个女人捏我……还想摸我……她的确是来试探我的性别来了……”
季君泽的神色，早在看到了陌无尘衣裳上的血迹的位置时候，就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这会儿听到陌无尘的话，看到陌无尘委屈的眼神，顿时眼中杀机凛冽，有些后悔当初没杀了青遥。
季君泽冲着陌无尘招手：“过来。”
陌无尘立刻快步走到了季君泽身边，想抱他又忽然顿住，自己刚刚可是碰过了那女人了，怎么也得把手洗上几十遍才行。
季君泽却不管那么多，伸手将陌无尘的外套扒了，直接扔到了一旁。
陌无尘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心思了，忙伸手扶他：“你别动别动，她没怎么我，就是蹭了几下想验明正身而已。”
季君泽眯眼看他：“不委屈了？”
陌无尘心头跳了跳，小心翼翼地把季君泽抱在了怀里：“我……我怕你嫌弃我刚刚看她碰她了。”
季君泽凉凉地道：“是挺嫌弃。”
陌无尘顿时僵住。
季君泽却笑着亲了亲陌无尘的下巴：“但是把她当个白斩鸡，也就那样了。我难道还能嫌弃你给我炖汤的时候，看了碰了母鸡的裸体吗？”
陌无尘呆了呆，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把脸都笑红了。
季君泽含笑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耍小心机的样子真可爱，让我……想把你吃了。”
陌无尘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目光灼灼地看着季君泽，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事实上，他也想把他的小泽吞吃入腹！
但很快，陌无尘就想到了自己的情况，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他伸手抱住了季君泽，忍不住呢喃：“我一定赶快把自己治好。”
季君泽哼笑一声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那你好好努力。”
陌无尘心头滚烫，低头想跟季君泽说些什么，就见季君泽竟是两句话的功夫，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陌无尘想起他的身体状况，上扬的嘴角顿时跌落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抱着放好，然后珍惜地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就忍不住看着他的睡颜，痴了。
当黎明到来，阳光爬进了窗户，陌无尘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这才猛然清醒，然后忍不住摸了摸鼻梁。
他最近，是越发收拾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好在小泽喜欢他的感情，他再不用像刚喜欢小泽那般小心翼翼地百般隐藏了。
陌无尘一脸满足地凑过去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抚弄着他的头发：“小泽，该起床了。”
但他的声音极低，叫完了人，就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小跑着先打开了房门，接着便把季君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直接抱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百里奇见房门打开，然后陌无尘很快抱着季君泽出来，不由嘴角微抽。
百里奇看了季君泽一眼，小小声地道：“一个时辰前，有人闯进了戚宗主那边的院落，我师尊他们都过去查看戚宗主的伤势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抱歉，不能来送行了。”
陌无尘并不计较这个，低声说了一句“宗主太客气了”，就把季君泽抱进了马车里。
百里奇亲自送人，一路通行，只是山路走了一半儿，却碰见了从山下匆匆而来的少阳宗二弟子楚铬，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模样有些粗壮的女修。
百里奇跟两人匆匆打过招呼之后，就径自告别了，但又走了几百米，陌无尘忽然伸手按住了百里奇的肩膀。
百里奇微微一愣：“白道友，怎么了吗？”
陌无尘肃着一张高岭之花的脸，很礼貌地道：“我忽然想起来跟刚刚见到的那个楚铬有仇，想去整他一下，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驾车先走，然后全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百里奇：“……”打扰了！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

第172章 替他找个好地方
什么叫做“忽然想起来跟楚铬有仇”？
而且，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你要报复，还让我这个正道大弟子帮忙隐瞒，真的没关系吗？
百里奇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白，白道友，我百令宗跟少阳宗……是兄弟门派，关系极好！我师尊跟戚宗主更是多年好友，他们……”
陌无尘冷静地打断了百里奇：“我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做多过分的事情，楚铬想算计我们夫妻和离，我送他一个一心爱护他的妻子，不好吗？”
百里奇眼睛都瞪圆了：“你这是要把楚铬和清流宗宗主家的闺女跟他凑一对儿？！”多大仇啊！不是！等等！
百里奇张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方道友喜欢楚道友？”不然绝对不能说出来什么“一心爱护他的妻子”的话！
陌无尘当然知道方雅，也就是刚刚那个粗壮女修喜欢楚铬，他不但知道她喜欢楚铬，而且还知道，这方雅一心一意想生个楚铬的孩子。
上一世，楚铬历尽千辛万苦才摆脱了方雅，但临了临了，方雅还是下药把楚铬给睡了，怀了孩子之后，发现楚铬依旧不喜欢她，这才带着孩子走了。
方雅这个女人，看起来粗壮难看，有些丑态，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她喜欢楚铬的时候，怎么讨好耍赖的事情都肯干，但真的把楚铬睡了以后，就开始腻歪了，确定有了楚铬的孩子以后，意思意思纠缠了两下，就立刻把人给踹了。
说白了，楚铬就是一个身份地位够用，又长得符合方雅审美的男修罢了，方雅的所谓喜欢，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找个她喜欢的男人借种，她其实并不想嫁人，只一心想着继承她爹方井的宗主之位，至于孩子，那是用来堵别人嘴的。
上一世楚铬被方雅几乎逼疯，还是陌无尘去帮他处理的后续，因此也特别知道方雅的想法和算计。
刚刚陡然看到楚铬和方雅一起走过去，陌无尘本就记恨楚铬的小心眼儿，顿时就全面爆发了。
既然楚铬听戚少云的话，觉得给人下药生孩子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不如就让他自己吃了那枚生子药，让方大小姐提前几年完成心愿好了。
想到上一世楚铬被方雅强睡之后的悲催样子，陌无尘心情极好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已经想好了好几种可以助兴又不会伤害到子嗣的药，准备一会儿全部下给楚铬。
一旁的百里奇就见陌无尘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温和，但眼神却格外奇怪，那样子，成功把百里奇给吓得寒毛直竖。
百里奇结巴了：“这，这个，白道友你冷静一下……”
陌无尘笑容一敛：“百里道友如果为难，我日后再找机会杀了他好了。”
百里奇目瞪口呆：“刚刚不是还说要成就好事？”
陌无尘幽幽看了百里奇一眼，垂眸只管驾车。
百里奇浑身寒毛倒竖，没忍住赶紧催促道：“你你你……你去吧！你……你悠着点儿啊！”
其实他之前不小心听到过方道友说要给楚铬下药的，既，既然都避免不了的话……那被睡了总比被宰了好吧？
虽然这么坑同气连枝的兄弟门派的弟子不大好，但楚铬……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来好感啊！他为了戚宗主，跟疯狗似的怼他家师尊多少次了？！还有昨天晚上戚宗主对白道友和赵道友的算计，根本就是在打百令宗的脸！
既然少阳宗不把百令宗当亲兄弟，那么，救命恩人和虚假同门之间，他当然选择帮恩人。
百里奇肃着脸，郑重地对陌无尘道：“白道友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车厢里，陌无尘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我很快就回来。”
季君泽懒洋洋地笑了起来：“去吧，记得做得彻底点儿。”
他恶劣地笑了笑：“帮楚铬找个能办事的好地方，免得做一半儿被人打扰了，以后硬不起来怎么办。”
他研究过《九州风云录》上百遍，自然是知道楚铬和方雅之间的那点儿事，因此也不拦着陌无尘，甚至还有些遗憾不能去看个搞事现场。
陌无尘眼中浮出笑意，眉眼温柔地“嗯”了一声，然后飞快地从车厢里出来，直接跳下了车就没了踪影。
百里奇瞳孔微缩，对陌无尘的修为越发没办法判断，只觉得深不可测。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的车厢看了看，车厢里静悄悄的，似乎里面的人睡着了。
但就在百里奇以为接下来就要这么安静地等下去，直到陌无尘回来的时候，季君泽却开口问道：“听你之前说，那个戚少云被人刺杀了？”
百里奇微微坐直了身体：“嗯，今天凌晨的事情，不过那个人修为高深，我们没能抓到他。”
季君泽觉得那刺客八成是宫主苍凌了，饶有兴趣地问道：“死了吗？”
百里奇苦笑：“赵道友……戚宗主只是受了伤，没有什么大碍。”
季君泽啧了一声，有些遗憾地道：“可惜了。”
百里奇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虽然昨天戚宗主贸然试探了白道友和赵道友，但是他毕竟是正道魁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赵道友日后还是莫要如此外露敌意的好。”
他语气委婉，一片好心真意。
季君泽觉得很有趣，问道：“我觉得你们百令宗跟其他宗门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他一针见血：“你们上到宗主下到宗门弟子，都不像其他正道宗门那样抱紧少阳宗的大腿，不怕被排挤吗？”
百里奇脸色微僵：“赵道友言重了，我们正道之间相互帮忙，没有什么上下阶级之分，自然也没有什么抱大腿和排挤的说法。”
季君泽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就在百里奇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季君泽却又开了口：“如果不想你师尊早亡，遇到什么有毒雾弥漫的山谷的时候，你拦着你师尊别让他去。这天下间懂医术的人多了，但你师尊，可就这么一个。”
百里奇脸色一沉，他敏锐地听出来季君泽这是话里有话，似乎知道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季君泽说的话，虽然难听，却让他觉得十分不详，好像师尊会出事这种可怕情况真的会发生一样。
百里奇沉声问道：“赵道友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听谁说了什么吗？”
但季君泽却没有再回答他，百里奇沉不住气地想要掀开车帘子，面对面的询问对质，陌无尘却已经回来了。
百里奇不得立刻收回了手，他很清楚，当着陌无尘的面儿去掀帘子，会被陌无尘当成登徒子，虽然，他完全没有挖墙脚的意思。
陌无尘的心情显然极好，嘴角眼尾都沾染着笑意，隐隐有些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但百里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陌无尘翻身上马车的时候，盯了自己的手一眼，眼中有厉色一闪而逝。
百里奇忍不住解释道：“刚刚赵道友……他说我师尊会死在毒气弥漫的山谷……我心里着急，所以就想多问几句。对不起，冒犯了。”
陌无尘微微一愣，然后拧紧了眉头尽力去想，终于从残缺不全的记忆里找到了些许片段。
清明宗事件之后，正魔大战的帷幕算是正式拉开，正道跟魔宫斗得如火如荼，但此时联合在一起的正道也就是那么几个，直到百令宗宗主惨死毒雾之下，局势瞬间白热化。
百令宗是个炼药大宗门，宗主青阳子又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受到过青阳子和百令宗恩惠的人，可以说是遍布正魔两道。
青阳子惨死在魔宫算计之下，这消息一出，魔宫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一瞬间连许多魔修都冒出来讨伐魔宫了，更不要说天下正道了。
这一世陌无尘因为季君泽的缘故，已经认识并且了解了魔宫的各位长老，甚至连苍凌都正面接触了许久，自然知道上一世那个灭村的毒雾并非魔宫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以这个逻辑去看着结果反推，便能立刻从得利最大的人身上，推出来到底是谁在搞鬼——戚少云！
上一世青阳子死后，戚少云瞬间彻底成为正道魁首，打着为百令宗报仇的名头，夹裹着年幼的新宗主百里奇，名正言顺地攻击魔宫，收拢正道，权柄一时天下无二。
在这个过程中，曾经与少阳宗齐名、甚至隐隐压少阳宗一头的百令宗渐渐凋零，门徒死的死散的散，连上三流门派都算不上了，最后干脆就被人给彻底瓜分了。
陌无尘想起来上一世百里奇悲痛欲绝，如同困兽之斗到死的样子，不由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百里奇顿时心中咯噔一声，莫名就有点儿慌：“你……你们到底知道什么？不能直接说吗？”
陌无尘简单直白地道：“倒也能说，不过这理由和过程你就不用问了，结果我可以告诉你，至于信不信，你自己随意就好。
倘若有毒雾迷城或者让你师尊试毒的任务，最好拼着丢脸也要辞掉不干，否则你师尊必死无疑。
到时候，你很快就得匆忙接手百令宗宗主之位，然后被所有人把百令宗瓜分吞吃，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残。”
百里奇呆呆地听着，想要反驳，却又隐隐觉得陌无尘说的是对的，如果师尊真的出事，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的确是保不住百令宗的。
可，可师尊怎么会出事？
还有，为什么会出现什么需要师尊解决的毒雾？
百里奇满脑子都是问题，差点儿恨不得扑上去摇对方的脖子，让陌无尘或者季君泽把他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第173章 舍不得就直说
眼见着陌无尘认真思索许久，竟是跟季君泽说了一样的话，百里奇吃惊地叫道：“你为什么也这么说？为什么你们都笃定我师尊会出事？！”
他不是没想过眼前这对夫妻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别有算计，但本能又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
其实他能够感觉得到，最近他师尊的精神一直崩得很紧，私下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十分忧虑。
百里奇甚至对季君泽和陌无尘的说法隐隐有所猜测，但他真的不敢相信，人心能够恶到那种地步。
同气连枝了近百年，互帮互助相互扶持着一路走来，真的会算计他们百令宗到那种地步吗？
百里奇努力压制着隐隐有些崩的心态，直勾勾盯着陌无尘，只等他给酱紫一个答案。
但陌无尘却没有解答百里奇的疑问，也不安抚百里奇的纠结，还伸手把他从车架上推了下去：“已经到了山下了，接下来就不用送了，你把这话告诉百里宗主，他心中有数，就不会让你年幼丧师了。”
百里奇被陌无尘和季君泽言之凿凿的样子吓到了，满心都是想要追问的念头，但陌无尘已经驾车走人了。
山脚下各门各派的弟子来来往往，之前就已经朝着这边不断打量，自己的脸色不好看，更是让许多弟子都忍不住驻足，满脸的猜测。
百里奇并不是个莽撞之人，虽然想追上去询问，去也知道这种时候最好是闭嘴，然后把白道友的话带给师尊，让师尊自己定夺。
他抿了抿唇，目光复杂地盯着不断走远的马车，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了，这才猛地转身，朝着宗门那边狂奔而去。
不管白道友和赵道友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只要师尊不出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他顾不了那么多！正道同门千千万，但他的师尊，却只有这么一个！
……
百里奇被季君泽和陌无尘的话弄得心神大乱的时候，这两个始作俑者却是悠然自得，甚至十分满意和愉悦。
之前因为那个系统的钳制，陌无尘和季君泽被戚少云硬逼着欺负了那么久，虽说后来系统滚蛋了，但直到此刻，两人开始亲手破坏“剧情”，才真正体验到了何为“爽”。
而这份“爽”，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一直“爽”下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季君泽静养，尽快把濒临崩溃的身体调养回来。
两人心情极好地拿着百令宗的一次性手谕离开了城镇，这一次哪儿都不乱跑，直奔凌家大本营而去。
马车上，季君泽笑眯眯地从后面拉住了陌无尘的腰带，把人拽过来靠着，闭上了眼睛，懒洋洋地道：“啧！破坏剧情，果然比维护剧情爽多了！”
陌无尘纵容地笑了笑，温声道：“那我们接一个挨着一个破坏，你怎么高兴，我们就怎么来。”
季君泽笑眯眯地点头：“嗯，等我伤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墨韵山庄，到时候把旧案子翻出来，我倒是要看看戚大宗主还怎么玩儿！”
陌无尘眉眼间添了几分凝重，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温声道：“好。”
季君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后颈：“别担心，有我在呢。”
陌无尘愣了愣，然后一下子红了脖子，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心中的寒凉去了，只剩下了暖意。
……
一个月后，明州郡清寂山脉下，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山道上。
季君泽靠在车辕上，懒洋洋地望着湛蓝天空中的白云，眯着眼睛似乎快睡着了。
转弯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天儿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车辕的另一边，正是之前先走一步去打探消息的陌无尘。
见季君泽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便继续躺着不动，陌无尘微微皱眉，动作飞快地伸手握住了季君泽的手。
入手的温度很凉，明明这会儿还在盛夏，季君泽也穿得极厚，但他的体温仍旧非常低。
陌无尘眼中滑过心疼：“抱歉，被绊住了脚，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他摸了摸季君泽的脸颊：“你快进去躺着。”
季君泽摇头：“不躺，躺了一个月了，我晒晒太阳。”
他把缰绳扔给了陌无尘之后，便扒拉开他的手臂，将自己半个身子窝进去，然后闭眼补眠：“太困了，等醒来了再问你探查结果。”
陌无尘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抚摸季君泽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了毛毯。
马车一路晃悠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来往的行人就慢慢多了起来，一座繁华的城镇出现在了眼前。
陌无尘一手半抱着季君泽，一手抓着马缰，目不斜视地驾车过了城门，沿着街道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熟门熟路地找客栈。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了东边山脉深处的一座矮峰，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挪开。
墨韵山庄就建在那座矮峰上，如果驾车的话，大概要走两个时辰，但快马只要不到大半个时辰就能到，以他如今的脚程，也就是三刻钟左右的时间就能跑一个来回。
那座矮峰名叫墨峰，方圆十里都是梯形药田。
那些药田全都属于墨韵山庄，如今墨韵山庄没落了，药田也没人特意侍弄，虽然少阳宗拜托了明城城主去照料，但大多数药草都已经枯死，反倒是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草药和野草野蛮生长，欣欣向荣。
陌无尘去少阳宗拜师之后，就再没有回过墨韵山庄，他曾经立誓不灭了魔宫满门，就绝对不会回家看望父母亲朋。
哪怕是上一世，虽说魔宫已经基本被剿灭，但因为他以为的罪魁祸首宫主苍凌一直在逃，他也没有回过墨韵山庄，即便是后来跟团子成亲，也是戚少云去请的他父亲的牌位。
如今时隔几百年再回墨韵山庄，哪怕只是暗探，他也依旧难忍心头各种情绪，百般滋味萦绕舌尖，让他难受至极。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马车途径庆福酒楼的时候，店小二看到了驾车的陌无尘，顿时双眼一亮，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询问起来。
陌无尘倏地回神，神态自若地问道：“住店，能直接把马车驾进后院吗？我道侣身体不舒服。”
店小二微微一愣，有些犹豫：“我得问问掌柜的。”
陌无尘道：“如果有独立院落，我们就住那种，如果没有，就要最好的房间，大概住半个月。”
他把钱扔给了店小二：“多退少补。”
店小二轻轻一掂手中的钱袋子，就知道里面的钱不少，他顿时笑容又热情了几分：“好好好！客人稍等！我马上就来！”
说罢，用最快地速度冲了进去。
陌无尘并不着急，神色淡淡地抱着季君泽，给他掖了掖有些敞开的毯子。
虽然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但他依旧记得很清楚，这庆福客栈是明城最大的客栈，除了街面上的这个酒楼，后面是占地面积极大的客房区，光是独立院落就有二十多个。
也正是因为这里有独立院落，能够方便他用马车带着小泽进出，他这才没有选择距离墨峰更进的客栈，而是选择了明城城中心的庆福酒楼。
果然，店小二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笑呵呵地给陌无尘牵扯引路：“我跟掌柜的说了客人您道侣身体不好，有些畏寒，掌柜的就给您和您道侣选了一座朝阳的院子。
那院子虽然比不上几进几出的庄园，但也是五脏俱全，前院里有花架藤蔓长廊可以晒太阳休息，后院还有马棚马厩可以停车养马呢！”
陌无尘果然很满意，待店小二把马车弄到了后院，又给马喂好了草料和水，便极大方地给了不少赏钱。
店小二攥着金锭子十分兴奋，这么大一笔赏钱，他现在就是辞了跑堂的工作去做个小本生意都是可以的。
陌无尘道：“劳烦你给我们送些这里的特色饭菜，口味清淡一些，对了，把菜单给我们送一份吧。”
店小二自然无有不应：“好的好的，客人您稍等。”
待人走了，陌无尘才走向了小厨房，拿出来了药锅开始煮药，另外又炖了一锅药粥。
季君泽如今就是表面光，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身体状态，但因为跟系统的最后一次对抗消耗太大，其实内里虚耗太大，说一句瓷娃娃都不过分。
陌无尘对他的吃食尤其重视，每天都变着法儿给季君泽做好吃又不犯忌讳的东西，今天特意叫了这明城的特色菜，也是因为知道其中几道菜很合季君泽的口味，而且吃了也无妨。
两刻钟后，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送菜。
陌无尘看了一眼繁花茂盛的院子，温声道：“就摆在院子里石桌上吧。”
店小二忙点头应了，动作迅速地摆好了饭菜，然后就笑着告辞了。
陌无尘并不急着上桌吃饭，拿灵力笼罩了石桌上的所有饭菜保温之后，便端坐在小板凳上继续照看药粥和药。
直到他把药和药粥都熬好了，盛出来，季君泽都依旧没有醒过来。
陌无尘照样用灵力保温了药和药粥，然后安静地坐在石桌边闭目修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陌无尘倏地睁眼，人还没有站起来，脸上就已经挂上了笑容。
季君泽晃晃悠悠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着哈欠，修长的手指轻揉着眉心：“你怎么不叫我？”
陌无尘温柔笑着快步走过去，伸手将他脑袋上睡出来的呆毛理顺，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见温度尚可，这才笑容更胜了几分。
陌无尘牵住季君泽往石桌边走：“正好修炼上又有些进益，需要冥想，所以就没急着叫你。”
季君泽懒洋洋地那手撑着下巴，一边看着陌无尘忙前忙后地给他盛饭，一边轻笑起来：“信你才怪，明明就是舍不得我，干嘛不直接说？我又不是不喜欢听甜言蜜语。”
陌无尘被撩得耳尖通红，放好了碗筷转头看季君泽，就见季君泽目光水润，看着自己的时候，眉眼间全是暖意和喜悦。
陌无尘忍不住心尖发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拥住了季君泽细密地吻他，那甜美的滋味，相互交融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深深上瘾……

第174章 求生欲很强啊
喜欢和眷恋一个人的时候，得是什么样美妙和渊博的词语，才能形容得出这份缱绻爱恋？
陌无尘找不到这个词语，甚至找不出能够说明这份心情的语句篇章，他只能深深地吻他，拥着他，舍不得放开他。
每一次的接触，都让心脏里像是绽放了烟花，又满又涨，美妙又梦幻，让人食髓知味，半点儿舍不得远离。
但再不舍得，陌无尘也不得不深呼吸压住了吻到天荒地老不放手的冲动，他贪恋地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结束了这个又让他更爱更眷恋小泽的吻。
他实在舍不得让小泽饿肚子。
季君泽靠在陌无尘怀里喘息，闭着眼睛许久才睁眼：“怎么不亲了？”
他声音沙哑，每一字里都浸润着甜美的笑意，几乎让陌无尘耳朵烧起来。
陌无尘亲了亲季君泽的眼角，哑声道：“你该吃药了。”
季君泽哼笑出声，揽住陌无尘的脖子把人拉进，惩罚地咬了咬他红润的唇瓣：“下次别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陌无尘忍了一下没忍住，主动凑过去舔了舔季君泽的舌尖，然后在听到季君泽笑声瞬间清醒，忙忙退了出来。
季君泽哈哈直笑，眉眼间全是明艳魅色。
陌无尘很想把人直接吞吃入腹，却又舍不得，只能克制地亲了亲季君泽的嘴角，低声祈求道：“别撩我好不好？”
季君泽笑着捏了一把陌无尘的脸，下巴微扬：“我要吃那个鱼。”
陌无尘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失落又高兴地给季君泽挑鱼刺，盛汤，待季君泽吃得差不多了，便哄着他喝了药。
至于他自己，季君泽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的时候，极其迅速地吃饱，然后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了桌子，把托盘放在了门口。
其实他大可以叫侍者来收拾残局，但陌无尘并不喜欢外人靠近的感觉，所以之前店小二来送饭的时候，他就告知了店小二，他这院子不需要人来收拾，饭菜送到门口，敲门之后等他去拿，半个时辰之后在门口把托盘收走就好。
有重金作为小费，店小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很热情地告诉陌无尘，任何吩咐都只要让人来找他，他一定为陌无尘安排好。
等陌无尘放好了东西回来，就见季君泽正懒洋洋地靠在长廊的栏杆上，明媚地阳光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让陌无尘不由自主地就翘起了嘴角。
陌无尘快步走到了季君泽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颊，觉得有些凉，顿时细微地皱了皱眉：“刚吃完饭不好坐着不动，起来走走吧。”
季君泽叹了一口气：“你把我当儿子养吗？”
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慢吞吞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着消食：“之前你去探路，说是被人绊住了脚，怎么？你家有人守着不成？”
陌无尘抖开了斗篷给季君泽披上，并肩跟他走在一起，待两个人的影子都混在了一起，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我把你当媳……夫君养的。”
说罢，忙忙牵住了季君泽的手，迅速转移话题：“之前宫主和长老们不是都说戚少云和王家跟万妖宫有勾连吗？之前我回了少阳宗之后，让人查了不少东西，这一多月也没闲着，我总觉得……”
他顿了顿，握着季君泽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总觉得，我家出事，很可能跟万妖宫有关系。”
季君泽反手握住了陌无尘的手，斜睨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无论是你家跟万妖宫有关，还是你家被灭族跟万妖宫有关，你我都是活了第二世的人了，还会被外物所影响吗？”
他轻嗤一声，似笑非笑：“还是说，在你眼里，还能有比我更重要的？”
陌无尘就见季君泽虽然笑着，但这句调侃似的询问里头却夹杂着冰刀霜剑，顿时一凛，沉声道：“自然没有！”
季君泽眼底的冷意这才去了，笑眯眯地捏了捏陌无尘的脸：“求生欲很强嘛，你最好记得今天的话，别哪一日脑袋犯浑做出来不该做的决定。”
陌无尘了解季君泽甚至比他了解自己还要深刻，知道季君泽这会儿才是真的在笑和劝解了，不由忙忙点头。
他的小泽果然还是他的小泽，该狠心的时候可绝对不会因为喜欢谁爱谁就心软，可只要不踩他的底线，却也永远不用担心被小泽所厌弃。
就好像，哪怕之前小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也从未想过就此放弃他！
陌无尘并没有被季君泽陡然竖起的尖刺刺痛，反而兴奋不已地体会到了尖刺之下的依恋和珍重，顿时笑得有些傻气。
季君泽一转头就看到了陌无尘这幅表情，心中顿时软成了一片。
他耳尖子微微泛红，虽然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傻姑娘一般询问爱人是否爱自己以自己为重的时候，觉得哪里都怪怪的，但只要这个人是陌无尘，一切失控就变得可爱温暖了起来。
季君泽捏了捏陌无尘的手：“好了，你该跟我说你到底被谁绊住了脚了。”
陌无尘脸颊微红，半晌才把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些许严肃：“当年墨韵山庄出事之后，我曾发下誓言，不灭了魔宫就绝对不会祭拜家中长辈。”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季君泽，毕竟这份恶意，是冲着季君泽喜欢的长辈去的。
季君泽道：“你那时才多大，我明白的。”
连宫主苍凌那般人物，都被戚少云算计着成了孤家寡人，魔宫尽毁，老友尽死，更何况是当年被戚少云刻意教养，养得太过正直单纯的陌无尘？
陌无尘牵着季君泽边走边说，步调一直放得极慢：“上一世我跟无韵在戚少云的算计下相互拼杀，踩着彼此上位，直到后来魔宫尽灭，只留一个宫主苍凌。
后来戚少云身体不好，临终托孤一般让我跟团子成亲，我因为心中执念依旧犹豫是否要回墨韵山庄，但戚少云却主动提及去请我父母的灵位。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成亲那日，忽然冒出来许多魔宫余孽，宫主当年也在，当时太过混乱，我已经记不起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再醒来就在九龙鼎里了。”
季君泽眸色冰冷，冷冷笑道：“系统当日说过，他早就盯上了你的神魂。我想，即便那日宫主没有袭击少阳宗，你也早晚还是会在‘魔宫偷袭’里出事。
他要不是早就算计着要谋夺你的神魂，又怎么会弄得到九龙邪鼎？我之前问过的，那九龙邪鼎是宫主他们当年剿灭万妖宫之后的战利品，上一世怎么到的戚少云手上，恐怕又是一桩令人发指的勾当。”
陌无尘眼神一暗，沉声道：“之前系统不让查墨韵山庄和万妖宫的事情，再细想这两世戚少云都从不提让我回山庄祭拜父母……
我一直都有一个猜想，或许，墨云山庄从来都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单纯美满的家族，而是隐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从我开始查墨韵山庄之后，明察暗访，再把各处消息综合分析，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山庄看似早已弃用，只让人日常照料，但事实并非如此。山庄里面……有不少人在活动！”
季君泽心头微沉，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但因为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和可怕，竟让他并不敢相信。
他瞳孔微缩地看向了陌无尘，就见陌无尘眉眼间含着复杂和惊怒，显然已经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季君泽紧紧握住了陌无尘的手，沉声道：“我不管别人是怎么算计的，你给我记清楚一件事，我答应跟你好，跟你同心同德，不止是因为我爱重你，更是因为你肯把你整个人都交给我，万事信我，懂吗？”
季君泽实在是怕猜测成真，然后眼前这人做了什么蠢事。
陌无尘眼眶发热，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好半晌没有说话。
季君泽伸手抹了一下陌无尘的眼角，霸道又小气地瞪他：“你都死过一次了，这辈子只准为了我哭，听见了没有？你要是眼泪多，就等我死的时候再哭吧。”
陌无尘顿时顾不上满心难受，怒道：“你说什么胡话？！”
季君泽不以为忤，坦然笑道：“既是事实，又怎么能说是胡话？就我这身体，必然是要死在你前面的。”
陌无尘心中惊惧不已，眼中的恐慌几乎藏不住：“你我的命早就牵连在了一起，你要是死了，我也立刻就闭眼了，哪儿来的什么你死在我前面？！”
季君泽笑了，越笑越大声，然后停住脚步，往长廊下的躺椅上一躺，不愿意动了：“走了好几圈了，不走了。”
陌无尘有些慌：“小泽……”
季君泽懒洋洋地看他：“嗯？”
陌无尘手指微微发抖：“你是不是……”
季君泽捏了捏陌无尘的脸，然后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陌无尘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牙捧住季君泽的脸：“你是不是知道……知道我已经研制出嗜血丹的解药了？”
除了这个，他根本想不出来季君泽今天说这些话的理由。
季君泽眼睛都没有睁，拂开了陌无尘的手，故作惊讶：“哇，这么厉害呢！嗜血丹都被你给解开了哦！”
陌无尘心头大震：“我……我不会吃那个解药的！”
他又难受又委屈：“你不相信我？”
季君泽觉得自己要是再逗下去，这爱娇的人又该哭了，他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看向了陌无尘：“我以前总想着，要是我死了，能拽着你死很好，毕竟我实在是在你身上栽了不少跟头，每次犯病的时候都疼得想死。”
陌无尘猛地滞住了呼吸，眼眶通红。
季君泽摸了摸他的眼角：“即便是后来我喜欢你了，更甚至爱上你非你不可了，我也觉得吧，我这么费劲巴拉地保下来的人呢，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陌无尘急声道：“不会的！你不会有事！……就算是有，我也一定陪着你！”
季君泽笑了起来：“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摆脱了系统，我当然会跟你一起长命无忧，我又没毛病，好端端地主动求死。”
陌无尘脸上一会儿刷白一会儿涨红，嘴笨得像是把舌头给丢了。
季君泽目光深邃地看着陌无尘，轻笑着摸了摸他的眼角：“我只是……终于舍不得了，等我死的时候，你再吃解药吧。”
陌无尘心中大恸，抱着季君泽哽咽难言。
季君泽眼中泛起水汽，笑了笑，哑声道：“你还是这么爱哭，娇气包。”
陌无尘心中又甜又恨，死咬着牙不吭声，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言语有时候拥有千万斤的力量，但有时候又太过惨白无力。
陌无尘下定决心陪着季君泽走到一起闭眼为止，不管季君泽信不信，愿不愿意，最坏的，他也还会阳奉阴违，吃了解药，然后再自我了断。
他向来不喜欢为了感情要生要死的人，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早就在百年炼祭中入魔成了鬼，如今唯一的执念不过是陪着眼前这个人从生到死而已。
人有贪欲才想长生，而季君泽，就是他唯一的贪欲。
陌无尘拿牙尖子磨了磨季君泽后颈上的软肉，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犯蠢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跟你商量，都听你的话。”除了你不让我追随你而去。
季君泽心中大定，笑着推开他：“你有这个觉悟就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好了，你该说为什么觉得墨韵山庄和万妖宫有关了，还有，阻拦你的人。”
陌无尘不肯离季君泽太远，顺从地被推开之后，又立刻腿挨着腿地坐在了他身边，这才心满意足地说起了探查时遇到的情况。
自从知道墨韵山庄的事情系统不愿意他和小泽碰之后，他就立刻开始着手调查，然后就发现，这些年山庄看似荒废，里面只住了不到十个维护庄园的人，但实际上过去的这十多年里，却始终有近百人的补给不断运进去。
补给的补充点并不在明城，而是零零散散地分散在明州郡大大小小一共四个地方，距离墨峰路程最远不超过一天，最近的只有半天路程。
这一趟来的时候，陌无尘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墨韵山庄里面至少住着一百到二百左右的人。
因为早有防备，所以陌无尘去探路的时候就十分谨慎小心，进入墨韵山庄的时候一切尚好，墨韵山庄里面活动的人并不多，只有明面上看守照料山庄的十个人，而后山，却完全是另外一幅场景了。
陌无尘沿着山路一路往上，原本只是照例检查一下山上的药埔是否也荒废了，没想到走到了一半儿，忽然有了被窥视的感觉，紧接着就被大量毒虫围攻了。
那些毒虫看似散乱无组织，但陌无尘短暂攻击之后，就发现并非如此。
他都躲到了有驱虫药草的药埔里，那些毒虫稍作犹豫之后，竟然又攻击了过来，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指挥的。
这之后，因为怕打草惊蛇，陌无尘假装摘了几株长在悬崖上的药草，就撤了回来。
季君泽啧了一声：“这么听起来，那后山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秘密了。”
他无意识地捏了捏陌无尘的手，沉吟着：“毒虫……该不会万妖宫把墨韵山庄后山当做了老窝，这些年一直在里面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陌无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粗略一扫，山下的药田的确是荒废了，但山上，确实种了不少极珍贵的灵药，还有许多我都不认识的毒草。”
“戚少云，墨韵山庄……”季君泽沉吟：“他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比如有没有提过，如果你要来墨韵山庄，跟他说一声之类的？”
陌无尘皱眉去想，半晌之后忽然抬眼：“他曾经劝过我一次，让我跟他去山庄祭拜，我拒绝之后，他告诉我说，如果我要回山庄，就找他要钥匙和守门人的地址。对了，每天的清明节，他都会去山庄祭拜我父母。”
季君泽跟陌无尘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大概是从戚少云劝陌无尘的那个时候开始，这山庄后山便已经彻底成了戚少云的后花园了。
而每年的清明祭拜，很可能只是他惯例巡查后山秘密的借口。
至于那个钥匙和守门人，恐怕就是戚少云的眼线了。
也是，陌无尘如果真要回墨韵山庄，自然不会偷偷潜入，或者撬门别锁，而是光明正大地走正门，自然要跟守门人接触了。
季君泽深呼吸：“幸好我们从来没有在系统面前说漏过嘴。”
陌无尘想到过去那段时间，他和季君泽一切全靠默契，不由就勾起了嘴角。
季君泽显然也想起来了那些，轻笑道：“不如现在就去探查一番，你才刚去过，他们这会儿就算是要查，应该也在查你的底细，应该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会再探。如果那儿真是戚少云的老巢，我们就烧了它，相信到时候戚少云和系统知道了，一定会特别开心。”
陌无尘摸了摸季君泽含着坏笑的眼尾，满脸宠溺地点了点头，然后锁上了房门布置好了防备人闯入的机关，便跟季君泽一前一后地去了墨韵山庄。
依旧还是之前潜入的路线，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到了山庄内部。
毕竟已经快二十年没有人住过了，哪怕是有人定期打扫，山庄里也依旧没有丝毫人气，反倒是草木野蛮生长，处处透着清冷寂静。
陌无尘牵着季君泽的手到了内院，温声道：“东边的饮梅园是我小时候和无韵住的地方。”
季君泽问道：“先去那里？”
陌无尘深呼吸，却摇了摇头：“先去我爹娘住的主院吧，如果我爹娘当年隐藏了什么的话，最容易查到蛛丝马迹的地方，还是他们常年生活的住处。”
季君泽捏了捏他的手：“不要太勉强。”
陌无尘笑了起来：“虽然我还没有跟你结成道侣，但我想让娘看看你。”
季君泽挑唇轻笑：“我也正有此意，要谢谢岳母生了你这么个人给我。”
陌无尘耳朵顿时染上了红晕，心中的沉重去了，变成了浓浓的暖意。
他紧了紧握着季君泽的手，一把将季君泽抱起，悄无声息地翻身进了院子。
墨韵山庄是典型的江南园林设计，陌家夫妇居住的主院曲径通幽，诗情画意的同时，又有着文人剑客的大气舒朗。
陌无尘唇线笔直，眼神有些恍惚。
季君泽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他到了主屋大门前的时候，眼神中已经有了清明，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陌无尘解释道：“主院是个回字形布局，中间有天井，但我记得天井上面设有阵法，一旦误触就会惊动整个山庄，所以我们只能从前门进。”
“慢着，”季君泽拦住了准备拔剑砍锁的陌无尘，低笑道：“有我在，哪儿需要你这么暴力破门？”
陌无尘一愣。
季君泽晃了晃手中的两根细长工具：“我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撬门别锁的神器。”
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根细长铁器伸进了锁眼儿，大约过了两息的时间，就听见“咔吧”一声轻响，锁开了。
季君泽笑着把锁拿下来扔给了陌无尘：“拿好了，我进去之后你就把门锁上，一会儿我开窗户你跳进来。”
陌无尘瞧着他眉眼间沾染的得意，忍笑点头：“好。”
他之前已经探查过了，这山庄内也就守门的地方有人，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所以也不担心。
待季君泽进了门，陌无尘便立刻把门锁好，然后快步走到了窗户边等着。
好一会儿，季君泽才从里面打开了窗子，让开了位置。
陌无尘迅速跳了进去，迅速握住了季君泽的手：“怎么了？”
季君泽的脸色有些白，手的温度也比之前进去的时候凉了许多，就连呼吸也急促了不少，显然就在刚刚那一小会儿的独处里，他发生了一些状况。
陌无尘眉眼间满是凝重和担忧，几乎本能地去给季君泽诊脉，发现季君泽的神魂竟是有些波动过大，顿时心头一沉：“怎么回事？！”
一边询问，他一边就立刻熟练地找出来了药和蜜饯给季君泽吃。
季君泽跟个小孩儿似的被塞药塞蜜饯，腮帮子鼓鼓地靠着墙站着，眉头拧出来了一个小疙瘩：“脑子里闪过了一些记忆片段，感觉有些不舒服而已，不用担心，我略靠靠就好。”
陌无尘怎么舍得他靠着冰冷还有积灰的墙壁，立刻把人抱进了怀里：“你靠着我，如果还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去，反正都到了，也不急这一刻两刻。”
季君泽并不答应，靠在他怀里闭目冥想，待意识海重归宁静之后，反手握住了陌无尘的手：“这里虽然被清理过，但当年的痕迹许多都还在，你别难过。”
陌无尘愣了愣，这才明白季君泽在担忧什么，也明白了好端端的，季君泽怎么会摄魂震动。
陌无尘转头看了一眼室内，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僵硬起来。
当年，最疼爱他和无韵的祖母就是死在这待客大厅的之内，手朝着外面，脸上犹自还带着担忧和惊恐。
哪怕已经时隔两世，陌无尘依旧还记得墨卫带着他和无韵匆匆逃出去的时候，祖母眼中渐渐混沌然后消失的光。
如今整个待客厅空荡荡的，曾经那块祖母被鲜血浸透了的地毯已经不见了，但石板之间的颜色，依旧比别的地方要深许多。
那时候死的人太多，尸体也放置了好几天，鲜血早就透过地板深入到了地下，哪怕是后来清洗过，但除非是把整个山庄拆了重建，否则就依旧能够看出来当年那般地狱场景的蛛丝马迹。
陌无尘脸色刷白，身体微微颤了颤，但比起他自己的感受，他更在乎季君泽的。
陌无尘抿唇看向了季君泽，神色温和：“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关系。”
他摸了摸季君泽的额头：“倒是你，戚少云对你的记忆动了手脚，我怕你故地重游出问题，我背着你好不好？”
季君泽并不需要，但看着陌无尘眼角泛红的模样，故作虚弱地把自己挂在他身上：“贤惠，你背稳点儿啊。”
陌无尘点了点头，立刻把人背好了，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感受着季君泽近在耳侧的呼吸，他只觉得整个心脏都涨得满满的，一股前路无惧的豪气陡然而生。
季君泽感受到了他的振奋，笑着捏了捏陌无尘的耳朵：“走吧，我们先去你爹娘的卧室看看。”
陌无尘点头，一路走一路小声跟季君泽说一些他小时候的事，以及他爹娘的一些事情。
季君泽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
忽然，季君泽一拽陌无尘的耳朵：“等等！”
陌无尘立刻停步：“你发现什么了？”
季君泽迟疑着打量着眼前的玄关：“我总觉得，这玄关上看起来怪怪的。”
陌无尘认真看了看，回答道：“这里左右两边原来各挂着一幅玉雕的牡丹小屏风，或许是因为装饰没了，看起来光秃秃的，所以你才觉得奇怪吧。”
他有些担忧：“小泽，你尽量不要逼迫自己去追逐那些记忆片段，太伤神魂了，你如今才刚养好了一些，如果神魂再出问题，我就只能献祭才能稳住你的身体了。”
季君泽皮笑肉不笑地扯陌无尘的耳朵：“可以啊尘儿，你都学会威胁我了，嗯？”
陌无尘抿唇：“那你别受伤，只要你好好的，我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季君泽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啰嗦媳妇儿！”
陌无尘顿时耳朵通红，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从耳朵开始往后脖颈蔓延的红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该说是太痴汉还是太害羞？
季君泽低笑两声，拍了拍陌无尘的肩膀：“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再看看，我还是觉得这玄关很别扭。”
这主院的结构十分特殊，除了前面的亭台楼阁，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回字形主屋了。
这回字形主屋，最前面的一间就是他们刚刚经过的待客大厅，出了待客大厅之后，就是天井模样的中庭，穿过中庭，走过近三米长的玄关，便是客厅内室书房等房间。
季君泽精通炼器之术，对阵法机关颇有研究，因此虽然还没有看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妥，却还是坚持检查之后再说。
陌无尘向来相信季君泽这方面的天赋，立刻小心地把人放下，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季君泽的身边。
季君泽在玄关两侧反复敲敲打打，又不断丈量计算，甚至退出了玄关，在中庭那里凝目盯了良久，又跑进了内室，对着墙壁不断摸索丈量。
终于，他眼睛一亮：“是距离不对！”
他快步走回了玄关处，陌无尘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推算摸索的，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然后便见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的玄关墙壁，竟是开了一道能够由一人通过的口子。
陌无尘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就见季君泽探身便要进去查看，他忙一把攥住了季君泽的手臂，吓得后脊背全是冷汗。
“……你别妄动！有什么让我来！”
虽然之前已经反复查过这里没有外人的气息，但机关毒药也能要人命的！
季君泽哭笑不得：“你紧张过头了，仔细看这里，这只是一个小隔间，里面顶多能够藏两个人而已。”
陌无尘拽着季君泽不松手，见他妥协地乖乖站着没有冒动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静下心来查看。
他拿着夜明珠在密室里晃了一圈，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问题，只是一个一米宽窄，三米长，三米高的密室之后，才出了密室，让开了位置。
季君泽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过分谨慎小心的模样，并没有了往日在凌家时，怕对方觉得自己可怜的逆反心理，由着他谨慎小心，只当自己真的是个小公举。
“查完了？你查出什么了？”季君泽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没看出什么。”陌无尘耳朵泛红，轻咳一声又往旁边让了让：“小泽你懂，你看。”
季君泽捏了一把他红彤彤的耳朵，拿走了他手中的夜明珠。
半盏茶之后，季君泽蹲在门口的位置冲陌无尘招手：“你来看这里。”
陌无尘忙跟着俯身下去查看，就见夜明珠光亮所照之地，有半个血色的手印。
季君泽抿了抿唇：“这里我已经检查过了，有成熟的通风系统，更有屏蔽人气息的阵法，虽然这阵法因为长久没有维护已经破损了不少，但十几年前，我想，藏个人不被人发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沉声道：“这里显然是山庄建立初期就已经建立好的避难所，而且当年那场山庄惨案发生的时候，一定还有人躲进来过。你看这半个血手印，显然是被人拖出去的时候留下的。”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个推论，实在有些可怕。
当时的墨韵山庄里，主子一共有四个人，庄主陌青山，两个小的，还有老太君邹氏。
能够知道这间密室的人绝对不多，而能够进这个密室的人更少，可当时陌青山死在了守卫山庄的对战中，两个孩子被墨卫带着逃走，那么，这个血手印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邹氏的。
藏进去再被拖出来，这个场景，只是略微想想，就让人觉得心头发寒，骨头发冷了……
※※※※※※※※※※※※※※※※※※※※
粗长君送上，嘻嘻。

第175章 你牵着我就好了
玄关处发现的密室，让季君泽和陌无尘的神色都不大好看。
这密室布置精妙，位置选择极佳，显然是陌家用来保住血脉的最后一条路，因此能知道这密室的人绝对不多。
但，还是有人藏进去然后被发现，然后被凶手生生拖出来杀了！
而且那个藏进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山庄的上一任主母，邹氏。
陌无尘年幼失母，唯一的女性长辈就只有邹氏这一个，如今骤然知道她死前遭受了那样的绝望，顿时攥紧了拳头，眼眸里泛上了血色。
“无尘！”季君泽叫了一声。
“……我没事。”陌无尘猛地回神，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去，缓缓回归了清明：“抱歉，让你担心了。”
季君泽担忧地看着他：“你最近修炼太快，神魂波动太大了，这样隐患重重之下，一旦灵台失守就可能走火入魔。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下次再来探查这里。”
这话，正好跟之前跟陌无尘劝季君泽的话一模一样。
陌无尘眼底浮出暖意，冲着季君泽伸出了手，低声道：“你拉着我，我就没关系了。”
季君泽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微微眯眼。
陌无尘红着耳朵低低地叫他：“小泽……”
季君泽没办法地拉住了他的手，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越来越会撒娇了。”
陌无尘俊脸微红，却并不反驳，紧紧挨着季君泽之后，果然觉得自己好了许多。
那些曾经让他一想到就会失去冷静的仇恨，因为季君泽的存在，虽然仍旧炽热蚀骨，却能够被他稳稳地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陌无尘轻声道：“我们去里面吧。”
季君泽点了点头，玄关这里已经查清楚了，密室只有一个，而且还建在让人下意识就会忽略的玄关里，设计精妙，内里阵法更是奇绝，显然是陌家绝密之一。
但现在看来，连最后的自保密室都已经泄露，很显然，当年的墨韵山庄，灭亡始于内部。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内奸到底是谁，但只凭这个人能够知道这玄关密室，就知道这个内奸在墨韵山庄的地位绝对不低，甚至能够排进前三。
两人心中都有了大体方向，再往里面去的时候，心中就有了更多的准备了。
先是客厅，再然后是茶室和主卧侧卧。
前三处都没有任何不妥，没想到检查并不常用的侧卧的时候，却反而又找出来了一个暗格。
暗格就建造在床铺跟墙壁靠拢的位置，挪开了床之后，床沿向下两拳距离的位置处。
那是一个三十厘米长宽高的暗格，但里面并没有存放任何东西。
季君泽让开了位置：“你闻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一种特别奇怪的味道？”
陌无尘依言凑过去嗅闻了片刻，然后脸色大变，动作极快地翻找出来了解毒丹药，转头就给季君泽塞了一颗。
“……那是毒药的味道？”季君泽愣了愣，他只是觉得带着一股子浅浅的竹香，而且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陌无尘匆忙点了点头，然后忙忙给季君泽诊脉，确定他并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季君泽推他：“既然有毒，你怎么不吃药？”
陌无尘目光微微一闪。
季君泽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地捏住了他的耳朵：“那里面的东西应该十几年前就已经被拿走了，这都快二十年了，就是再了不起的毒药，也该挥发个干净了，所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陌无尘侧头亲了亲他的手心：“你如今的身体本来就是堪堪维持着平衡，稍微多点儿少点儿毒素，都会很不舒服的。”
季君泽又窝心又无奈，捏了一把他的脸，然后把人拉起来：“说罢，你发现什么了？”
陌无尘眸色沉了沉：“这里面放的应该是我墨韵山庄的秘宝之一，名叫墨竹百毒丹，是以千年墨竹为寄体，融合了上百种剧毒之后练成的。
用这墨竹百毒丹融水淬毒，哪怕只是一些碎屑，都能让元婴期高手见血封喉，化神期一个不慎就会重伤甚至濒死，便是连合体期都能够威胁得到。”
季君泽吃了一惊：“这么厉害！”
他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逝：“那毒丹会不会是你爹拿走的？当时强敌当头，他拿来御敌也说不定。”
陌无尘摇了摇头：“如果之前没有看到玄关那儿的密室，我还可以确定是我爹拿走了，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我爹并没有告诉过我家中密室的事情，就是这墨竹百毒丹，我也不是从我爹那儿知道的，而是从我陌家的藏书阁里看到的。
根据书中记载，这墨竹百毒丹炼制极其困难，必须要四品以上的炼药师才能够炼制，而且收集材料也十分艰难，没有五十年以上的时间准备，不可能成丹。”
季君泽沉吟道：“的确是太珍贵了，如此说来，那内奸刻意找到这丹药然后拿走，就完全说得通了。那你家那藏书阁如今还在吗？”
陌无尘摇头：“被一把大火烧掉了。”
季君泽眯眼：“烧了也要去看看，说不定也能查到些东西。”
陌无尘笑着点头：“好。”
接下来，季君泽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在侧卧门口一米处，发现了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密道。
季君泽蹲在密道口伸手试探，有细微的风从密道中吹出，显见下面的空气环境极其不错。
陌无尘道：“我们先去检查书房，这密道等书房那里检查完了我们再下去查看。”
季君泽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立刻关闭了暗门，然后携手快步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面的家具比外面都跟更多了一些，上面还有许多血迹和刀痕，季君泽顺着这些痕迹推测了一番，顿时微微皱眉。
季君泽问道：“这里竟然是打斗最厉害的地方，难道当年最开始开打的地方，竟然是这里吗？”
陌无尘眉头紧皱：“我不知道，只记得当时我爹忽然满身是血的从外面冲了进来，用密令召唤了墨卫，让墨卫带着我和弟弟赶紧走。
我和弟弟出去的时候，祖母已经在待客大厅那里出了事，周围到处都是在搏杀打斗的蒙面人和山庄护卫。”
两人对视一眼，眸色都有些沉郁。
现在，又多了一项证明墨韵山庄出了内鬼的铁证了。
可当时墨韵山庄出事之后，来墨韵山庄查的人正是戚少云，他却对如此明显的有关内奸的证据视而不见，只对外声称是魔宫从外强攻，然后灭门。
也就是说，戚少云在那个时候起，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就已经是个假货了。
季君泽打起精神道：“我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今天收获颇丰，只要顺着如今掌握的消息查下去，就好查多了。”
陌无尘抬手擦了擦季君泽脸颊上沾染的灰尘：“多亏了小泽精通炼器术，是这方面的天才，如果让我来看，我就看不出来这么多的门道。”
季君泽被这个彩虹屁逗笑了，转头便一寸一寸地继续搜寻起来。
片刻之后，季君泽在墙角的一个大花盆下面找到了一处暗格：“又有了。”
季君泽仔细端详半晌，然后转头看陌无尘：“这个机关看起来很复杂，你防备着些。”
陌无尘心头一紧，不退反进地紧跟在季君泽的身后：“你小心些。”
季君泽点了点头，这一次并没有急着去触碰机关，而是找出来了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这才把手伸进了暗格之中。
暗格里面依旧空荡荡的，但季君泽把手伸进去的时候，那手套上面却竟然好像跟什么无形的东西起了反应，冒出来阵阵绿雾。
陌无尘瞳孔顿时一缩，强忍着没有伸手把季君泽拽走。
季君泽摸索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敲打到了哪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整个书房微微震动了一下。
“来了。”季君泽说道。
陌无尘立刻做好了防备的姿态，但，整个书房一片安静，既没有攻击，也没有其他动静。
季君泽挑眉：“别急，等着。”
陌无尘点了点头，精神全程紧绷。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忽然，右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下缓缓下陷，竟是露出来了一个跟书房大小差不多的石室。
陌无尘吃惊：“这……”这设计得也太过阴险了些！任何一个潜入书房找东西的人，也不敢大大咧咧地在书房中等一刻钟这么久！
季君泽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拿灵力将手套上沾染的余毒清理干净，然后指了指那密室：“你家这山庄的机关设计者，显然是个极其喜欢设计人心的家伙。
把保命的最后手段设计在玄关，是利用了人通过玄关和长廊的时候的惯性心理，让人在那种地方只想着快速通过，而不会想要停留下来查看。
然后是那个床榻边缘处的暗格，如果不挪开床根本找不到，即便是挪开了，也会让人更加注意床沿这种有边界感的地方，而非边界之下。
最后就是这书房里头的暗格了，既可以用来藏东西，又布置了不容易让人察觉的毒药，一旦有人贸然偷东西，就会立刻中毒。
到时候，谁会在中了剧毒之后，还有心情去探查这暗格里是否还有另外一个暗室的机关呢？”
季君泽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这个炼器狂热爱好者十分兴奋，并且战意凛冽。
陌无尘默默地酸了一把，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道：“你炼器是为了增加武力，这人却偏于阴毒，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季君泽笑了：“这人显然是个炼器天才，而且相当自傲自负，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浓烈个人色彩的机关设计了，很有趣。无论这个人为人如何，至少他在炼器上的天赋和能力，我是欣赏和敬佩的。”
陌无尘顿时更酸了，冷冷瞥了一眼那个暗格，轻声道：“戚少云就会炼器，而且他也最喜玩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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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种种不正常之处
陌无尘提起了戚少云也擅长炼器，并且心怀叵测，最擅长揣摩人心，季君泽微微一愣之后，见猎心喜顿时就变成了恶心厌恶。
戚少云此人，实在是拥有让人瞬间恨屋及乌的能力。
但厌恶是厌恶，陌无尘提起的这个话头，却让季君泽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沉吟着措辞，缓缓说道：“当时你爹跟戚少云已经是多年挚友，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如果你爹请戚少云帮他炼制和设计这些机关暗道，应该也是可能的吧？”
陌无尘眸色微微一沉，点了点头。
季君泽捏了捏他的手：“你家中还有谁擅长炼器吗？”
陌无尘认真想了想，苦笑着摇头了摇头：“似乎是有几个炼器师，但具体如何，我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便是不算那二十多年，也还差这一个上辈子那么长。
季君泽安抚道：“不记得就不记得，我们都查到这儿了，其他的真相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儿。你别着急，我们先进密室看看有什么别的线索。”
陌无尘眉眼间顿时染满了笑意：“嗯，都听你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眉宇间还是拧起了一个川字，显然还在努力回想。
季君泽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就觉得喜欢，还有些怜惜，笑着拉了他一下，待他低头，就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放轻松些，乖。”
陌无尘顿时整个人都柔顺了下来，这一个浅浅的亲吻，就像是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急躁，给他顺了毛。
等季君泽拉着他进了密室的时候，他已经嘴角挂着浅笑，满脸温和地举着夜明珠，认真地帮着季君泽照明了。
石室的大小跟外面的书房差不多，但从外面却没有看出来空间上的不对，是因为这座石室已经算是挖山而建，潜入到了山腹之中。
季君泽和陌无尘仔细检查，就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跟外面的暗室暗格一样，都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但东西虽然没有了，石床石桌书架之类的东西却还在。
从这些东西的精致上可以看得出来，这石室并非匆匆建造，而是精心建造出来，用来做大用的。
家具的棱角并不尖锐，都是用旧了的旧家具，边边角角里都带着时间雕刻出来的圆润。
石壁上有剑痕，也有爆炸碎片划出来的痕迹，很多，而且新旧不一。
那些剑痕从运转的力道看，应该出自一人之手，想必是在练剑，而非搏斗。
至于那些爆炸碎片划出的痕迹，季君泽在炼丹房里经常见到，应该是炼丹所至。
由此可以推断出，这里应当是陌青山的炼丹和闭关修炼之所。
陌无尘在石床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了一颗辟谷丹，时间太久，丹药已经失去了药效，但也因此能够推测出来这枚丹药的大约炼制时间：“这枚丹药的炼制时间不会超过二十五年。”
季君泽接过那枚辟谷丹，若有所思：“山庄出事是在二十四年前，也就是说，这枚丹药炼制的时候，就在出事前后。”
陌无尘点了点头：“应当是在事前，主院的书房重地，从来都只有家主才能够进出，没有家主的命令擅入的，轻者关禁闭一年到五年，重者直接处死。
连我和我娘都只来过这里一次，山庄中的长老叔伯也只有父亲亲自带领才能进来。这枚辟谷丹应该是我爹留下来的。”
季君泽问道：“应该不会错了，这石室里头布置有防御阵法和隔绝阵法两种阵法，而且看这两种阵法的布局，向来是炼丹室专用。
既然这里只有你父亲能来，那么，这枚丹药应该就是他匆忙之间遗落下来的，只是不晓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没有发现丹药掉了。”
陌无尘想了想，他脑海中陌青山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也依旧记得，他父亲是个很严谨的人，若非当时事发突然，他不可能任由丹药掉落而不自知。
两人暂且把这个疑问记在了心中，然后又把整个石室重新搜了一遍。
季君泽问道：“你还发现什么了吗？”
陌无尘点了点头：“我又找到了一些药渣，虽然因为时间久远，大部分已经不能分辨出是什么药性了，但还有三种我都认识。
两种毒药一种治疗神魂的灵草，这三种药草都很难找，在拍卖行里哪怕只是二十年份的，每一株也在上万金。”
季君泽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凝重，他看着陌无尘的眼睛，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爹只是做一些普通研究，他为什么要做得这样隐秘？”
陌无尘张了张嘴，半晌才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爹就是那个跟戚少云和万妖宫勾结的人，所以他才要在这里秘密炼制研究秘药。
二，则是我爹发现山庄高层里面有万妖宫的人，所以不得不为了避开那些人，偷偷躲在这里炼药。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墨韵山庄跟万妖宫勾结几乎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而当年墨韵山庄的覆灭，不是报复就是灭口。”
他神色复杂极了，如果说早先戚少云的背叛和算计，是让他三观崩毁的第一步，那么现在墨韵山庄的由白变黑，更是让他生出了怀疑人生的虚幻感觉。
其实他知道，季君泽从进来这个石室开始，就已经十分委婉了。
石壁上的那些剑痕出自一人之手，看似正常普通，但只要细看，就能够从那些剑痕上看出——这并非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发泄！
他父亲特意建立了这么一个藏在深山山腹之中的密室，又在外面弄了那么多让人至死的机关来隐藏密室，密室内更是出现了极其稀少的毒药，平日里，他父亲还会性格凶猛地练剑发泄，这种种种种，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不想把正直开朗的父亲往坏处想，但内心里却有一种直觉，他的父亲，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光明磊落，甚至，可能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陌无尘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此刻忽然出现，让他心中都让生出了几分不详的感觉。
“无尘？无尘！”
季君泽带着焦急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陌无尘混沌的神思骤然一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捂住了头，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季君泽抓着陌无尘的手背上青筋蹦起，脸色有些苍白。
“……抱歉。”陌无尘闭了闭眼，伸手，缓缓把季君泽抱进了怀里：“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忘了上一世的很多事情。”
季君泽有些着急：“记得。”
陌无尘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了季君泽的颈窝里：“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头疼昏过去了，你还记得吗？”
季君泽一愣：“你当时想的是什么？”
他记得，那时候他跟着陌无尘从魔宫出来，然后住在客栈里，那是他跟戚少云第一次见面，对方送了他无数警告，在那之前，他正跟陌无尘说到选他还是选他师尊的问题，陌无尘忽然就出了问题，头疼，然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时候两人只是单纯的一根儿绳子上的俩蚂蚱，陌无尘古古怪怪，他懒得问，也就没有细问。
可这会儿看着陌无尘难受的样子，季君泽有点儿后悔了，他该更多了解他一点儿的。
季君泽摸了摸陌无尘的后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咱俩如今这情况，就是你如今这身份是我杀父仇人，我也不可能不要你啊。”
这原本只是一个比方，但陌无尘却浑身僵了一下。
季君泽吃了一惊：“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脑子一下就转过了这个弯儿来。
之前是他脑洞太小了，一直没敢往那个方向去想，如今看陌无尘这状态，难不成，他在剧情之外，竟是还见过陌青山？
如果那陌青山没死，而且还藏起来搞三搞四……那问题可真就太麻烦了！
季君泽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捧着他的脸，肃然道：“你怎么想的？你跟我说清楚，这种时候可别弯弯绕绕，会死人的！”

第177章 我想吃豆腐脑
季君泽之前从未考虑过陌青山还活着的情况，可如今看陌无尘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却是一下子想通了一些东西。
墨韵山庄是从内部被击垮的，这个内部人员应该跟万妖宫有关，而且在墨韵山庄里的地位一定很高，因为若是地位不高，那么许多事情便做不成。
从过去他了解的那些资料里，庄主陌青山是个炼药天赋极高，修炼天赋也极高的人，不但如此，他还十分机敏谨慎，性格沉稳。
这样的人，真的会对手下的人的不对劲，许多年都看不出来一点儿端倪吗？
而说到墨韵山庄里位高权重的人，还有谁能够比陌青山本人，更位高权重，形式方便的？
再看独属于家主的空间里的那些过分隐晦和奇怪的东西，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
这个从内部开始破坏墨韵山庄的人，其实，就是陌青山本人？
如果墨韵山庄并非正派，而是一早就跟万妖宫勾结，那么，夺舍戚少云的那个万妖宫之人，陌青山是否认识？而且关系甚笃？
季君泽如今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身世，他跟戚团团是亲兄妹，那么，当年的陌无韵可是陌青山的儿子，他是真的连儿子被换了都不知道吗？
仔细想想，以原戚少云的谨慎，还有那位宗主夫人的满心戒备，能够从少阳宗偷走孩子，并且完美隐藏真相的，恐怕也就只有陌青山这个戚少云挚友才最合适了吧？
季君泽捧着陌无尘的脸：“看着我，陌无尘，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除了相互背叛和生离死别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可能会分开。
所以，你别搞善意谎言那一套，如今那个假戚少云显然是有系统帮忙，系统跟我一样知道这个世界的大势，也知道所有人的底细。
我们如今的机会就是不断破坏剧情，让系统优势全无。如果你再跟我遮掩，各行其是，我们很容易被系统和假戚少云联手玩儿死的。”
陌无尘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季君泽的认真都变成了哭笑不得，见他犹犹豫豫，巴巴地凑上来不敢亲，又不舍地后退，索性凑过去了亲了两下，然后问道：“你听我说话了吗？”
陌无尘忍不住眼露笑意：“听了。”
季君泽顿了顿，伸手掐他的脸颊：“你是在刻意讨亲吗？在这种时候？”
陌无尘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他握住了季君泽的手，垂眸想了片刻，低声道：“我跟你说过去的事，是想告诉你，我虽然因为神魂受损失去了一些记忆，但对人的本能情绪还在。
之前尚且还好……如今在这密室之中，我再想起了我爹，感觉非常不好。虽然还弄不明白这份不好是怎么回事，但已经不下于当时对假戚少云的天然恶感了。”
季君泽闻言，顿时露出了肃然之色：“这么严重？”
他沉吟起来，认真想着其中的逻辑，然后抬眼看陌无尘：“你天然戒备那假戚少云，是因为他曾炼化你，抽调你的神魂。
你若是也对你父亲又不好的预感，恐怕你被关进九龙鼎里之后，是真的见过他，而且，可能还跟他有过交集了。”
陌无尘点了点头：“应该是如此。”
他垂眸去想，觉得哪怕抓住一些蛛丝马迹也好，却被季君泽握住了手：“不用刻意回想，既然是因为神魂缺损而引发的失忆，那就不要去触碰那些神魂旧伤。
你最近本就神魂不稳，如果再出了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如今我们知道你父亲跟万妖宫可能关系匪浅，这已经是个很大的收获了。”
陌无尘愣了一下，乖乖甜头之后，低头看着季君泽的手，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带着甜意的笑容。
季君泽忽然有些羞窘，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我们继续再检查几遍吧，如果这里查清楚了，就去外面的那条密道。我们已经进来好一会儿了，再耽搁下去，天就该亮了。”
陌无尘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两人又把整间石室检查了好几遍，就连天花板上的每一块砖都检查了。
可惜，除了对那些生活痕迹更加了解，也更加确定了这石室主人常年闭关研究及其危险的东西，且经常发泄之外，两人都没有再找到新线索。
季君泽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陌无尘，冲着他伸手：“走了，尘儿。”
陌无尘站在石床旁边，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出了神，听见季君泽叫他，这才回神，忙看向了季君泽。
借着通道和石室里光线温暖的夜明珠，陌无尘就见季君泽哪怕站在阴影里，但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温暖干净的，那只伸过来的手，更是让他挪不开眼。
心脏里冰凉的不适感瞬间散去了大半，陌无尘忍不住勾唇轻笑，快步走了过去，紧紧握住了季君泽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陌无尘便觉得发凉的身体缓缓开始回暖，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种黏腻恶心的恶寒终于彻底散去。
陌无尘往季君泽身边靠了靠，十指勾缠，两臂相触的感觉让他舒服地放松了眉眼。
不管上一世他父亲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也不管那个男人此刻是否就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又跟戚少云又什么勾结，他和小泽只要有彼此，就足够了。
黑暗之中，陌无尘听到季君泽问他：“你手怎么这么凉？”
陌无尘忙用灵力回暖了身体，乖乖地回答道：“刚刚按在墙壁上按得太久了。”
季君泽便立刻伸手来摸他的另一只手，确定的确是暖的，这才重新笑了起来：“一会儿查完了密道，我们正好下山去吃个早饭。”
陌无尘点了点头：“嗯。”
季君泽便问道：“你想吃什么？”
陌无尘脑海中瞬间开始转季君泽喜欢吃的那几样东西，正要报，忽然神色一凝，拉着季君泽，猛地转进了拐角处的角落里。
季君泽默契地屏息隐藏，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通道尽头传来了一阵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走来，但竟是听不见半点儿呼吸的声响。
季君泽抬头看了陌无尘一眼，陌无尘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妄动。
季君泽点头，凝目等待那细微声响的主人进入视野，片刻之后，当他看清了来的东西，哪怕做了心理建设，也没忍住在心底抽了一口凉气。
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只是这四个“人”，只有“人”的外观而已，看起来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木偶。
他们的脚步声非常轻微，是因为这四个“人”脚上都没有穿鞋，身上穿着干净利落的劲装，就连头发都包裹了起来，似乎怕发丝掉落。
借着通道里的夜明珠的暖光，能够看到他们漆黑无比的眼睛，似乎整个眼球都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们外露的皮肤是那种死人才有的惨白，上面有一层细密的浅绿色鳞片，并不明显，只有他们转身的时候，才能够借着反光看出几分端倪。
这四个“人”就直接并行在通道里，从头走到尾，经过拐角的时候，最边缘的那个，甚至都跟陌无尘挨上了。
也就是这挨上的瞬间，那最边缘的“人”猛地停住，转头，朝着陌无尘和季君泽看了过来。
那个“人”漆黑的眼球里似乎有虫子在爬动，季君泽非常紧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而随着那个“人”的停顿和转头，其他三个“人”也看了过来，并且快速移动。
陌无尘紧张到了极点，不是怕这四个“人”，而是怕季君泽会因为骤然惊吓而动弹，然后受伤。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掐紧了季君泽的腰，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季君泽腰上的肌肉正狠狠绷紧，但因为他之前的交代，季君泽当真是一动不动。
惨白的脸就在面前，对方的鼻子甚至都凑到了陌无尘的身上，但因为陌无尘躲进来的时候往身上洒了药粉，那东西很快就把鼻子挪开了。
挪向了季君泽！
陌无尘原本冷静的表情顿时紧绷起来，差点儿忍不住想往季君泽那边看。
季君泽拿手指掐了他的腰，那一瞬间的触感，让陌无尘瞬间清醒过来，绷住了没动。
如此这般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那四个“人”才“嘎巴嘎巴”地扭转了头，又转了身体，往密室内走去。
季君泽和陌无尘的脸都憋得通红，却并不敢放肆呼吸，只是很浅很浅地舒出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吸气。
少顷，两人又再次屏息——那四个“人”又出来了。
这一次，那四个“人”依旧还是在陌无尘和季君泽面前停留了一阵，确认了什么之后，才再次声音轻微地离开了。
直到外面隐约传来了石门关闭的声音，两人才恢复了正常呼吸。
季君泽传音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陌无尘刚刚的动作分明十分熟稔，像是处理惯了这种场景了。
陌无尘道：“是一种用活人炼制的傀儡，因为人还活着的时候关节肌肉都十分灵活顺滑，所以直接灌药培育，连续三天保持不死，方可成功。
因为是从头皮上方直接凿洞灌药，让血液带着药物流遍全身，药效保持得好，这傀儡行动间便跟活人基本没有什么差别。
只不过这样的傀儡脑子损坏太过严重，所以往往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才能炼制出能看见东西的傀儡。
大部分傀儡都像之前那四个，凭借气味和听觉来捕捉猎物的踪迹，一旦发现有动静和呼吸，就会瞬间发疯，狂暴撕咬面前的活物。
他们牙齿带毒，身体里又有许多寄生虫，一旦被咬到，或者染了他们的血，除非立刻挖肉去骨，又或者两个时辰内服用珍贵无比的灵丹解毒，否则百死一生。”
季君泽听着就觉得不寒而栗，这个制作方法，也太过恶毒了。
他想起之前以为看错的虫子，不由一阵恶寒：“你好像对这玩意儿很熟悉，在哪儿见过？”
陌无尘眸色沉了一下：“当年正魔大战爆发最厉害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人发现魔宫用这些怪物来进行灭门之后的活口搜索。
因为好几次都抓到了制作这怪物的现行，又有许多人死在了这怪物口中，所以整个正道都疯了，大家为了报仇，拼死也要拉整个魔宫下地狱。”
季君泽冷笑了一声，明白了——这玩意儿，原来是一口精心打造之后，需要死死扣在魔宫头上的黑锅！
陌无尘握紧了季君泽的手：“上一世那些怪物出现的时候，数量上百。但其实这东西并不好制作，而且寿命不会超过三年。
假戚少云想要弄出数量上百的傀儡，就必须在三年内大批量制造和储存，才好在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栽赃给魔宫。
今日看这四个傀儡，明显是山庄里的人用来日常巡查的，我想，这里恐怕就是上一世假戚少云制作傀儡的基地了。
如今既然被我们知道了这地方，那么，走之前我们便找到傀儡巢穴，将之悉数毁去，假戚少云自然也就计谋不成了。”
季君泽眼中含着笑意：“你说得没错，只要我们破坏得够快，那假货总会气急败坏，乱终出错了。”
他拉着陌无尘往前走：“今日收获又多了一分，不如我们现在就跟着这些傀儡，先确定了那巢穴在哪儿也好。”
“好。”陌无尘点了点头。
季君泽被逗笑了：“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啊！”
陌无尘认真地看着他：“自然！”
季君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挺欠吻的，于是捞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松了手，舔着唇走了。
陌无尘伸手抱了个空，热血上涌，想上前把人掐住了腰按在墙上亲，追上去的瞬间却又从心了。
季君泽歪头看他：“怎么了？”
他的唇瓣还沾染着莹润的光泽，颜色妍丽，让陌无尘完全挪不开眼。
但，看到季君泽唇瓣上扬的模样，陌无尘还是艰难地把视线给挪开了，他看着季君泽的眼睛，表情显得特别真诚：“一会儿吃豆腐脑吧，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季君泽从眼尾睨了他一眼，笑容里像是带着小钩子：“如果跟你一样甜的话，就吃甜的吧。”
陌无尘：“……”
陌无尘忍不住红了脸，略显傻气地笑了起来。
两人原本是打算趁着天色暗继续打探，可没想到的是，出来的时候，外面竟是已经亮得通透了。
季君泽怔了怔：“我没觉得我们在下面待了那么久。”
陌无尘也没觉得自己待了多久，他凑到窗户边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而他的记忆中，他跟季君泽最多只在下面待了一个时辰。
陌无尘回头看向了已经关闭了的石室口，许久才道：“我们应该是中了药，那些药含混了我们的五感。”
季君泽心头凛然：“了不得了，我们一点儿药的痕迹都没看到，那药应该是浸在石壁里面了。”
只能说幸亏他们足够谨慎，进入密室之后就一直拿灵力护着自己，陌无尘也定时拿出清心丹来给两人吃，否则，两人怕是要真的着了道，昏昏沉沉被那四个傀儡发现，然后惊动这里的看守者，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错估了时间了。
陌无尘往背后的密室里看了一眼：“我想再回去检查一下。”
季君泽没问他想检查什么就点了点头：“好。”
两人再次回到了密室之中，片刻之后，陌无尘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季君泽：“是浸润在石壁里的，从药汁的挥发程度还有浸润程度上看，时间在我家出事之前。”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捧着石砖，神色茫然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他蹲了下来，抓住了陌无尘的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就算是没有，你有我就行了。”
陌无尘指尖攥得发白：“你不用安慰我了，灭门之前这石室里就已经浸润了药水，我爹常年在这里炼药闭关，他又极其擅长医道，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即便不是他爹自己做的，也是他爹允许旁人这么做的。
这间石室，果然是个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禁地，而爹，也果然……隐藏了巨大的秘密。
季君泽从他手里把石砖拿走，淡淡地道：“那又如何？无论他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你我只要还活着没被算计死，一切就还有得谈。”
陌无尘怔怔地看着他，脑袋里乱成了一片。
季君泽把手里的石砖完美地重新塞回了墙壁，又清理了痕迹之后，便捏了一把他的脸，又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来起来，声音很软：“我饿了，想吃豆腐脑。”
陌无尘一听他饿了，条件反射地迅速站起，反客为主地握住季君泽的手，牵着他往外面走。
季君泽带笑跟上，那笑眯眯、懒洋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被投喂的狐狸。
陌无尘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走着走着，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心头的寒意也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两人小心地避开了山路上的巡逻线，回到了庆福客栈当中。
彼时阳光正好，季君泽赖在外面非要晒太阳，陌无尘便把软塌铺好了，然后按着季君泽躺着休息，自己则一一检查了走之前布置的小机关，以确认没有人来过。
等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放松下来，转头看向了季君泽：“我去找店小二拿饭菜，你别急。”
季君泽撑着头侧躺着，懒洋洋地眯眼看着他：“嗯。”
陌无尘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大步流星地回来，俯身按住了季君泽的肩膀，狠狠亲了个够，这才在季君泽含混的笑声中，转身，耳朵通红地走了。
※※※※※※※※※※※※※※※※※※※※
终于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完啦，接下来会集中更新魔修，一直更新到完结为止，嘿嘿，这回是真哒！么么啾！

第178章 又见线索
陌无尘才出门去找店小二，季君泽就没忍住睡着了，他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今天的探知看起来轻松，还是给了他不小的负担。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季君泽再睁开眼的时候，原本大亮的天色，竟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陌无尘就坐在他身边，跟过去的无数次那样，自己不过略微一动，呼吸微变，陌无尘就瞬间从入定中醒来，戒备又紧张地看着他：“有哪儿不舒服吗？”
季君泽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好得很，倒是你，我觉得你修为不稳，就是这样总骤然脱离入定给弄出来的。”
陌无尘满眼温柔地笑了起来：“你不让我坐在这里，我才会神魂不稳。”
他摸了摸季君泽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又去摸他的脉：“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豆腐脑我叫了，甜的咸的都有，你昨天爱吃的菜也有，不过要先喝药粥。”
季君泽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闭眼了片刻，才亲了亲他的手心，慢吞吞爬了起来。
陌无尘忙把跌落的毯子给他盖好，又抖开了一旁的披风给他披上，这才把毯子拿开了：“夜里凉。”
季君泽哼笑一声：“怕什么，一会儿亲两下热热身，吃完了饭你再给我暖被窝不就好了。”
陌无尘顿时红了耳朵，低低地“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睫毛颤颤地亲了他两下，然后便克制又不舍地松开了他，让他起来吃饭。
季君泽见他这样就想接着逗，但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疲倦让他懒洋洋地又放弃了这项活动，被牵着回了屋子，就撑着下巴等着吃饭。
陌无尘很快就把饭菜端来，特意强调地把粥碗先放在了他面前。
季君泽带着鼻音笑道：“端都端来了，要不你喂我吃？”
陌无尘飞快地放下了手中的托盘：“好啊！”
季君泽白了他一眼，抢在他前面端走了粥碗，哼笑道：“免了，我怕吃得太‘甜’，今晚腻乎得睡不着。”
陌无尘有些遗憾地看着他自己吃粥，知道自己今天是没这个福利了，便只好继续摆放饭菜，把季君泽喜欢吃的都摆在离季君泽最近的地方。
季君泽瞧着他吃一口看自己一眼的样子，轻轻地笑了。
饭毕，陌无尘照常拉着季君泽饭后散步，直到季君泽赖在他身上半步都不肯挪动了，这才眼含无奈地把人抱回了屋子。
陌无尘把他放到了床榻上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又睡着了。
确定季君泽睡着了看不见自己，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便缓缓沉寂了下来，眼底全是担忧之色。
小泽的身体，真的非常差了。
陌无尘看着季君泽昏睡的模样，甚至有种冲动，想把人直接送回凌家，但想想季君泽向来爱逞强的样子，还是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要是不在，小泽绝对敢带着凌家的那些人直接跟少阳宗的人干起来！
他的小泽啊，要强惯了，也保护人惯了，以至于这么久了，才堪堪学会略微示弱给他一个人看而已。
陌无尘轻轻给季君泽掖好了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床，合衣躺在了季君泽身边，他才刚躺好，季君泽就动了动，自觉地靠在了他怀里。
如今还是盛夏，这样两个人黏在一起其实很热，但陌无尘再热也觉得高兴，轻轻把手覆在了季君泽的手背上，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这一次，是季君泽先醒的。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暗，但天边已经隐见白色，按照时间推算，如果他们现在就出发去山庄，应该正好能碰上那些傀儡搜查密室出来。
因为陌无尘难得的没有跟着他醒过来，季君泽就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脑门上忽然冒出了冷汗，眼皮剧烈颤动，季君泽一凛，立刻伸手揪了陌无尘的耳朵。
陌无尘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直接翻身而起。
季君泽摸了摸他的脸：“做噩梦了？”
陌无尘晃了晃神，然后伸手，一把将季君泽抱在了怀里。
季君泽从鼻尖哼出一声轻笑：“又梦到我死了？”
陌无尘的手臂猛地收紧，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季君泽侧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问道：“要亲一亲缓和一下情绪吗？”
陌无尘呼吸一滞，哭笑不得，又心潮澎湃，最后不得不忍痛咬牙拒绝了：“不用。”
他实在是怕控制不住，亲了个开头，就会忍不住要更多。
考虑到季君泽的身体，再不舍得拒绝这个诱人的建议，他也只能拒绝了。
季君泽也不劝他，陌无尘不要，他就轻笑一声略过这个话题：“那你抱一会儿，等好了，我们就去山庄。”
陌无尘听话地抱了一会儿，松开的时候，忍不住还是看了一眼季君泽的薄唇。
季君泽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然后起床洗漱，等收拾完了，就见陌无尘还在发呆。
季君泽微微挑眉，抓住了陌无尘的衣襟往自己这边一拽，吧唧亲了一口：“快一点，不然要赶不上跟踪那些傀儡了，乖啊，梦都是反的，我肯定死不了，我保证让你每天睁眼都能看到我活蹦乱跳的，还能亲能摸。”
陌无尘一下子就红了耳尖子，见季君泽脸色红润地看着自己，顿时原地满血复活，迅速整理好了身上的褶皱，然后风卷残云般地洗漱干净。
等他拉着季君泽的手出门的时候，噩梦里那种黏腻不舒服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黎明前的街道显得异常昏暗，山上更是如此，路不好走，但却容易隐匿行踪。
两人轻车熟路地进了山庄，潜入主院，就见那四个傀儡正晃晃悠悠地往书房里去，显然是已经巡查过其他地方了。
两人等了没多久，就见那四个傀儡又晃悠着出来了。
让两人惊讶的是，这四个傀儡最后进入的地方，竟是之前他们在主卧外室里发现的那条密道。
原以为这条密道是那四个傀儡最后巡查的地方，却没想到的等到天都大亮了，那四个傀儡都没有出来。
季君泽转头看陌无尘：“怎么办？跟进去吗？”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觉得后山才是这四个傀儡的最终目的地，如果跟上的话，很大几率可以直接找到制作那些傀儡的巢穴所在。
但如今这四个傀儡竟然进了密道就不出来了，那就有点儿棘手了。
如今天色大亮，如果密道通往的地方情况特殊，还住着大量活人，那清晨这种起床活动的时候，就非常不适合潜入探查了。
陌无尘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我们先回去，晚上再来。”
季君泽看他：“你是想等着四个傀儡出来探查之后，立刻进入密道？”
陌无尘点了点头：“这种傀儡是可以用药物控制的，我需要购买一些药材准备一下，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到时候我们撤退的时候，至少能够借助药物暂时蒙蔽这些傀儡，然后从密道里退出来。”
季君泽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正要走，季君泽忽然拉了陌无尘一把：“你看那儿！”
陌无尘转头一看，就见季君泽指着的是主屋门口的位置，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凝目看去，就见了端倪——是一些黑色的碎屑。
季君泽指使他：“你帮我捡过来看看，昨天我看的时候那儿还没有呢！”
陌无尘点了点头，小声叮嘱季君泽在树上藏好，然后迅速掠了下去，眨眼间就又回来了。
他摊开了手，掌心里用灵力凝聚着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正是那些黑色的碎屑。
季君泽凑过去看了看：“似乎是什么石料的碎屑。”
他有些惊讶：“这密道里怕是真的有活人了，要不然就是那四个傀儡带出来的，你认识这东西吗？这东西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黑色的石头并不大常见，尤其是季君泽手里头的这种，颜色漆黑，又质地纯粹，而且小小一团又非常有重量，更是世间少有了。
陌无尘也摇了摇头：“我没见过。”
顿了顿，他轻声道：“不过这些碎屑我看着很顺眼。”
季君泽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
陌无尘无奈地道：“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的确是……看着就觉得心生喜欢，很顺眼。”
季君泽点点头把他这个反应记在了心里，然后找了个盒子让陌无尘把碎屑放进去，这才真的打道回府。
因为时间还早，两人也不能整日里龟缩在院子里不出来，所以两人便干脆回去稍微修整了一下，便趁着晨光正好，一起出了庆福客栈，到处逛逛。
这明城虽然是个山城，却是非常热闹繁华，光是庆福客栈这条街上的早饭摊子就开了数十个，更有专门卖早点的各种商家。
季君泽抽了抽鼻子，眼睛忽然一亮：“我想去吃那一家！”
他拽着陌无尘快步穿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就见一家小门户的馄饨摊子正散发着热气，人不大多，但每一个吃馄饨的客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表情。
季君泽笑道：“我隔老远就闻到了这儿有股奇异的甜香，老板，两碗豆腐脑，两碗馄饨……再来一笼蒸饺！”
那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闻言便笑道：“好好，两位客人先坐，稍等！”
季君泽便拉着陌无尘坐下了，正拿了桌子上的小碟子和粗壶给他倒醋，就见陌无尘神色恍惚，而且一直看着那位摊主。
季君泽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摊主，打量了两眼，仍然觉得老人家慈眉善目，看着十分顺眼，但再多的，也看不出什么了。
他拍了陌无尘一下：“怎么了？”
声音压得很低。
陌无尘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抓住了季君泽的手：“是……奶娘！虽然容貌有所变化，比过去老了非常多，但她应该就是奶娘！”
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几乎低不可闻。
季君泽吃了一惊：“谁的奶娘？”
正说话，就见那摊主端着两端豆腐脑过来，满脸慈爱地把豆腐脑放在了桌子上。
她温声道：“客人……”
随着她转向了陌无尘，目光一下子就直了，且整个人都刷刷后退，还撞到了一旁的空位上。
邻桌的客人见状，立刻站起了起来：“孙姨，怎么回事？”
几个客人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了陌无尘和季君泽，眼睛里满是戒备。
老妇人又猛看了陌无尘好几眼，这才忙忙摇头：“没事没事，看错人了，抱歉了，小李小王小赵，没事儿的，快吃饭，吃完了好上工。”
那三个年轻人见老妇人的确是满脸放松，又盯了季君泽和陌无尘几眼，见两人似乎满脸茫然无措，这才善意地冲两人笑了笑，又吃起了东西。
老妇人又看了陌无尘几眼，歉意地道：“对不起了客人，您的轮廓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陌无尘摇了摇头，温和地说了一句“无妨”。
季君泽心说这哪儿是故人，分明是敌人还差不多，面上则好奇问道：“老人家是本地人吗？”
老妇人笑道：“是呢。”
也不多言，直接转身去拿蒸饺去了。
等把蒸饺端来了，她又笑着说馄饨快熟了，直接转身又走了。
显然，老妇人并不想说她的过去，也不愿意跟季君泽多做交谈。
季君泽给陌无尘夹了一个蒸饺，陌无尘吃了一口，动作猛地顿了顿，然后又飞快地恢复了自然。
见季君泽只顾着吃蒸饺，陌无尘顾不上心头的各种情绪，忙站起来，去问老妇人要了一个茶鸡蛋。
季君泽笑眯眯地看着他动作，这一次，直接把蒸饺塞到了他嘴里。
陌无尘立刻就笑弯了眉眼，红着耳朵把豆腐脑跟蛋黄一起拌碎了，这才推给了季君泽：“别只吃蒸饺，先喝些暖胃。”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己把蛋白吃了，动作娴熟，显然早就养成了给季君泽拌豆腐脑的习惯。
季君泽给豆腐脑里点上几滴醋，尝了一口，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陌无尘一见他这幅模样，都想把自己的那碗也拌给他吃了。
季君泽瞥他：“你自己吃，不用总是只顾着我。”
他笑着睨他：“饿瘦了我抱着不舒服。”
陌无尘差点儿被蒸饺呛到，看着季君泽坏笑出了声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乖乖喝豆腐脑。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把两碗馄饨端了上来。
季君泽一吃就亮了眼睛，愉悦地道：“真好吃！”
陌无尘就想给他多拨过去几个，见季君泽瞥过来，才想起来他之前的调侃，红着耳朵止住了动作，认真地吃他的馄饨。
那老妇人偶尔会转头看两人一眼，见他们姿态亲密，动作自然，似乎没有被自己之前的举动影响，顿时便松了一口气。
等两人吃完了付钱走人，老妇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又松了一口气。
季君泽将老妇人的细微表情看在眼中，转身的时候，冲着陌无尘微微挑眉。
陌无尘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完全确定，此人就是奶娘无疑。
等两人除了巷子，季君泽才问道：“你的奶娘，还是我的？”
陌无尘道：“是无韵的。”
季君泽摸了摸下巴：“详细说说看。”
陌无尘之前吃饭的时候已经拼命在想过去的那些细节了，所以这会儿说起来十分顺畅：“奶娘名为孙晴，是我娘年轻时候从一个赌徒手里救下来的，那时候她被人贩子卖给了一个有名的恶棍赌徒，已经生子。
我娘看她被毒打得濒死，也还要护着孩子，便救了她们母子。奶娘运气不好，虽然逃出来了，但孩子因为之前的经历亏损了身子，救了一年也没能救回来。后来我娘生下了无韵，她又因为想救孩子而一直没断奶，我娘便索性让她做了无韵的乳母。”
季君泽追问道：“后来呢？”
他迫切地想知道孙晴的更多事情，因为看孙晴之前的样子，实在像是知道很多内情的样子。
陌无尘如今都易容了，但孙晴却还是一眼就觉得他的轮廓熟悉，要么，就是这奶娘天赋异凛，连小孩子的轮廓都还记得，要么，就是她怕的人，其实是陌青山了。
之前陌无尘说过，他跟陌青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轮廓，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反倒是眉眼，虽然也融合了陌青山的儒雅俊美，其实更像他娘一点，揉和出了暖人的温润。
陌无尘沉声道：“后来娘身体越来越不好，奶娘有一次出去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就再也没有回来。
听说，是遇到了之前她的那个人渣丈夫，被带走杀了。这样杳无音信地过了半个月，有人在深山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因为时间太久，又有野兽横行，面目全非，但看身形和衣着，的确是她无疑。
但今日所见，我确认没有认错，那就是奶娘，虽然相貌不知道为何老了许多，但她做的蒸饺和馄饨的味道，却跟过去一模一样！”
季君泽目光灼灼：“是诈死！……看来，这一趟早饭，我们吃得是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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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身份莫测陌青山
虽然得了奶娘孙晴的消息，但陌无尘和季君泽也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买药。
这明城就是个药材大城，商铺里有许多外地没有的珍贵药材，来往行商也都是特意到这里来进货的。
原本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才各种药材都买，但查看了药埔里面的药材之后，陌无尘就彻底放开了去买了。
季君泽看着他光是滋补温养的辅助药材都买了好几箱子，不由嘴角微抽——
这男人，如今已经完全是一副营养师和养生大师的姿态了，一次性买这么多，怕是想让他连喝茶都改喝药茶了。
陌无尘买的时候，他就环臂靠在柱子上等着，懒洋洋的样子，让掌柜的看了好几眼。
陌无尘抬眼看向了掌柜的：“有事？”
他表情语气都很温和，但掌柜的却不由觉得后脊背发凉，忙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客人还需要其他什么药材吗？”
陌无尘点了点头，又报出了几个药材名字。
掌柜的顿时高兴起来，忙忙去准备药材，等后面他又看了几眼季君泽，然后被陌无尘神色温和地问“有事”之后，他就嘴角微抽地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了。
等两人把整条街上的大铺子逛完，已经是正午了。
两人吃了午饭，又继续逛了一下午。
季君泽盛夏不热，旁人大汗淋漓，他却觉得阳光正好，非常享受在街上晒着太阳慢吞吞地走。
陌无尘有修为傍身，又跟着季君泽晒太阳晒习惯了，也觉得挺好。
正下午的时候天气闷热，街道上基本都没什么人了，就他们俩还摇摇晃晃地逛着。
等逛完了最后一家，季君泽还有点儿遗憾：“这就买完了？”
陌无尘摸了摸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跟外面的温度根本格格不入。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温柔笑道：“你喜欢我们就再逛一会儿。”
季君泽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头看了陌无尘一眼：“算了，累了，想睡觉。”
陌无尘笑着点头，牵着他往回走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动作飞快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等他擦完了，季君泽的景儿也看完了，笑眯眯地转头看他，还晃了晃他的手。
陌无尘顿时就是一笑，觉得这样的日子满足到不行。
回了客栈之后，季君泽就回去睡觉，陌无尘忙着弄药，不知不觉时间就飞快过去，陌无尘把季君泽叫起来吃了晚饭，见他又去补觉，就给他盖好了被子，再次全身心投入地继续捣鼓药材。
一直到了后半夜，陌无尘才终于做完了自己需要的所有药物。
他温声叫醒了季君泽，把季君泽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一起去了之前的吃馄饨的小巷子。
两人根据白天打听到的消息找到了孙晴住的院子，院子里养了狗，还没开始叫，就被陌无尘用要给麻翻了。
季君泽笑嘻嘻地跳下了墙头，走到吐着舌头的大狗身边，蹲下，饶有兴趣地揉了揉狗头。
他的声音很轻，但屋子里还是传来了戒备的声音：“谁？！”
季君泽笑眯眯地揉着狗头：“奶娘，是我呀。”
屋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季君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准备过去推门，陌无尘拉了他一把，把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少顷，房门打开，老妇人握着刀站在门口，看到了陌无尘，手背上的青筋狠狠蹦起：“果然是你了！你终于不躲起来了？想杀我？来啊！”
她苍老的面容狠狠扭曲，沙哑的声音里更是充满了悲愤和仇恨，很显然，她把陌无尘当做了自己最仇恨的那个人。
季君泽从陌无尘背后探出了脑袋，笑问道：“奶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好歹养过我一回，还叫了无尘那么久的大少爷呢。”
老妇人愣了愣，脸颊上的肌肉狠狠震颤了起来。
陌无尘冲着她拱了拱手：“我是陌无尘。”
老妇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大，大少爷？”
她上下打量着陌无尘，的确，轮廓虽然像那个人，但眼前这青年看起来更年轻一些。
她踉跄着冲了出来：“你是大少爷？你，你真是大少爷？有什么凭证吗？”
陌无尘沉默着拿出来了他墨韵山庄少主的玉佩，递给了她。
老妇人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眼泪就掉得越是厉害。
许久之后，她抖着手把玉佩还给了陌无尘，哽咽道：“大少爷！你可终于回来了！”
说到了后来，已经是哽咽难言。
季君泽的心脏有些隐隐中胀痛，奶娘哭得像是濒死时终于见到了可以交代遗言的人，而白天的时候，陌无尘看她之后，便告诉他说，奶娘生了病，命不久矣了。
陌无尘心中酸涩，轻轻扶住了她：“是我回来了，奶娘。”
他微微侧身：“还有无韵。”
季君泽从他背后迈出一步，勾起笑容看着她。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僵了僵：“你，你们……”
季君泽笑道：“奶娘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弟的。”
老妇人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然后忽然大笑起来：“报应！真是报应！”
季君泽没觉得自己跟陌无尘在一起怎么就报应了，努力想了想，左右逃不脱没办法要孩子，于是断子绝孙那一套，便笑了：“奶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如今夜色正浓，她这么哭哭笑笑的，早晚会把其他人招来。
老妇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擦了擦眼角，让开了位置：“来来，快跟我进来。”
两人跟着她进了屋，陌无尘快走一步上前，接过了老妇人手中的茶具，给三人都倒了茶水。
老妇人看着陌无尘，眼眶忍不住红透了，满眼关怀地不断询问陌无尘这些年过得如何，好不好。
季君泽隐隐觉得她是不大喜欢自己的，便识趣地坐在一旁，懒洋洋地撑在桌子上，仿若没骨头似的。
老妇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就皱了皱眉：“坐没坐相！小时候学的规矩都忘干净了吗？”
季君泽知道她是带过陌无韵好几年的，见她生气，也不以为忤，只是笑道：“的确是忘了，您若是看着不顺眼，便只当没看到就好了。”
老妇人顿时满脸怒色：“你！”
陌无尘沉声道：“孙姨！小泽他大病未愈，浑身无力才会这般。而且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数次濒死，所以才把过去的事情都忘光了！”
他眸色很沉，显然若非是对面的人是孙晴，他已经直接带着季君泽走人了。
老妇人愣了愣，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就变成了忧虑和着急：“怎么就病了？什么病？”
季君泽看她的表情不似伪装，又见她眼眶都急得通红，心中一叹，顿时明白了她为何对自己横眉冷对了。
当年孙晴的儿子病死，正是最难受的时候，陌家夫人把小儿子给她喂养照顾，她自然会不自觉地有了移情的作用，几年下来，怎么可能会真不喜欢自己带大的小孩儿？
只是爱之深责之切，自己带大的小孩儿身份有问题，还可能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那这份爱，自然就变得复杂纠结起来了。
季君泽试探着道：“被人给打伤了，也不是特别严重。”
老妇人果然彻底装不下去了，满脸紧张地看着季君泽，眼泪吧嗒地往下掉：“你这孩子自小就最怕疼，怎么就被打伤了？伤到了哪里？严重吗？”
季君泽看着她这幅样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当年陌家主母的死，很可能跟他如今的身份脱不开关系了。
季君泽盯住了老妇人的眼睛：“是戚少云打伤的，他恨我入骨，想把我挫骨扬灰。”
他话音未落，老妇人就气得浑身哆嗦起来，急声道：“他怎么能打你？他怎么能想要置你于死地？你可是他亲生儿……”
她猛地住了嘴，但该说的，却是也已经说完了。
如今真相终于大白了——陌无韵的确是戚少云的亲生儿子！之前死在少阳宗的那个孩子，是假的！
季君泽叹了一口气：“奶娘，你知道多少，都告诉我们吧。如今情况很复杂，我和无尘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们不能查清楚当年的事，还会死很多很多人。”
老妇人张了张嘴，满脸的犹豫。
陌无尘站起来冲她行了个大礼，沉声道：“还请孙姨告知我们当年的事情！”
季君泽也站了起来，郑重地行了个大礼：“麻烦奶娘了！”
老妇人忙摆手让两人赶紧坐下：“别这样别这样！我本来就是留在这里等无尘来，好告诉无尘当年的事情的，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陌无尘瞳孔骤缩，闭了闭眼，眼底满是苦涩。
他痛恨极了自己上一世的固执单蠢，孙姨既然这一世有这个想法，上一世自然也有，如果他知道变通，回来一趟，说不定一切都不一样了。
季君泽敏锐地察觉到了陌无尘的情绪变化，伸手拉住了他冰凉的手：“你还好吧？”
陌无尘闭了闭眼，缓缓点了点头。
季君泽沉声道：“这不怪你。”
只有一日捉贼，没有终生防贼的，戚少云和陌青山都是陌无尘最敬重的长辈，他们如果要算计他，又如何是他一个被养得过分正直的年轻人能看懂的？上一世即便是陌无尘回来了，也仍旧算计不过那两个老狐狸的。
陌无尘苦笑着点了点头，到底打起了精神来：“嗯，我知道了。”
见季君泽盯了自己几眼，然后露出了笑意，他这才看向了老妇人：“孙姨，你就从小泽的身世开始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世的？”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了两人手上，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大概是二少爷快三岁的时候，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忽然有一天，夫人找到了我，悄悄告诉我说，二少爷不是她的儿子，老爷欺骗了她，当年接生二少爷的人都已经死光了，让我也赶紧走，她已经安排好了。
夫人还说，她当时生的那个孩子，应当是一出生就死了。如今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她命不久矣，怕大少爷日后受到欺骗，所以让我诈死离开。”
季君泽追问道：“那她有说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
都快三岁了，才忽然知道陌无韵的身世，而且还提到了命不久矣，更提到了怕陌无尘被骗，显然，她知道的绝对不只是小儿子的身世那么简单了。
陌无尘也满脸严肃，全神贯注地等着孙晴的答案。
可惜，孙晴却摇了摇头：“夫人没有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告诉我二少爷是少阳宗宗主的儿子，是老爷偷偷抱回来的。”
季君泽和陌无尘对视了一眼——这个猜想算是也得到了证实了，季君泽的确是陌青山动手偷换的。
陌无尘问道：“我娘让你跟我说什么？”
孙晴满脸苦涩地道：“夫人让我吃了改换容貌的药，先偷偷藏起来，还让我不要着急，等日后山庄若是起了大的变故，或者大少爷成年了，再偷偷找大少爷。
她让我告诉大少爷，老爷并非名门正派出身，所作所为连邪修都忌惮害怕，让大少爷千万不要相信老爷的话，更不要傻乎乎地完全信任老爷。”
她眼中满是泪水：“夫人告诉我说，她其实并非真正的庄主夫人，而是老爷的下属，只是因为在众多下属中怀孕了，所以后来才成了庄主夫人。
老爷只是想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会为了雕琢继承人而不择手段，所以让我告诉大少爷，万万不要对老爷言听计从。
夫人还曾说过，那位少阳宗宗主的夫人，也是老爷的下属，与夫人是同门，那位宗主夫人跟戚宗主的相遇，根本就是老爷算计的。
夫人说老爷对少阳宗不怀好意，早晚要将少阳宗纳入手中，如果二少爷运气好能活下来，希望我日后也告诉二少爷，一定要小心少阳宗和山庄的人。”
季君泽追问道：“我两个娘很熟悉吗？”
孙晴点了点头：“是很熟悉的，但在夫人跟我说她们是同门之前，我都以为她们关系好，只是因为老爷和戚宗主关系好。”
季君泽不吭声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如果孙晴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陌青山这个人……怕是跟万妖宫的牵扯，要深过头了！
他默默地握紧了陌无尘的手，这种时候，他反倒不想说那些逻辑和推测，只想安静陪在这个人身边。
陌无尘此刻，大抵非常难受。
陌无尘的确是难受到了极点，之前的所有推测，如今算是彻底成真了。
他父亲不是好人，甚至连真小人都算不上，说一句伪君子都是抬举他了。
墨韵山庄当年靠着跟正道一起剿杀万妖宫而站稳脚跟，后来又靠着原戚少云和少阳宗的友谊，跟少阳宗并列成为正道之首。
听宫主苍凌的意思，原戚少云是真的把他父亲当至交的，可惜，他父亲这个所谓正道君子，所谓诚挚至交，却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算计！
如今再看这墨韵山庄，名门正道之首，何其可笑？
根本就跟他那假货师尊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陌无尘闭了闭眼，下意识地握紧了季君泽的手，轻声问孙晴：“最后一个问题，我娘的死，跟他有关系吗？”
他许久不开口，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
季君泽默默把茶杯塞进了陌无尘手里，陌无尘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乖乖把水喝了，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两人一起看向了孙晴，孙晴的眼泪滴答而下：“我不知道，所有大夫都说夫人是生产时坏了身子，夫人自己也是这般说的。
但，夫人提起老爷的时候，是真的很难过。我劝过夫人走的，可她只是哭着摇头，说自己逃到哪儿都会被找回来，只会连累人而已。
夫人只让我记住那一日她跟我说过的话，让我一定记住，然后就让我吃了迅速衰老的药，安排我诈死逃走了。”

第180章 怪物翻腾
孙晴只是一个普通人，年轻的时候因为吃过太多苦头，所以早就伤了身体，她能够没大病没大灾地活到如今，都是之前陌家夫人对她照顾得好，舍得给她用药。
如今她年纪到了，大限也到了，季君泽和陌无尘的到来，更是让她彻底了了最后的心事，没过两天，她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季君泽和陌无尘见状，便舍了之前的计划，安心陪在老人身边陪着她，又过了两天，她便在睡梦中去世了。
她的葬礼是邻居帮忙置办的，季君泽和陌无尘只能远远地跟着，等她下了葬，众人都走了，两人才郑重地在她坟前给她磕了头。
季君泽很担心陌无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哪怕是隔了一世，孙晴对陌无尘来说，也是墨韵山庄唯一还活着的、真心真意对他好的人。
陌无尘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担忧，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带着季君泽修整了一番之后，就开始继续他们之前的计划——夜探山庄密道。
入夜之后，两人轻车熟路地再次潜入到了山庄之中，此时天色才刚刚开始昏暗下来，两人等了没一会儿，那四个傀儡就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出来了。
这一回因为时间正好，所以两人看清楚了那四个傀儡的路线。
这内宅院子里竟是有一条通往外院的密道，就在杂草丛生的花圃里，那四个傀儡轻车熟路地从里面钻了出去，开始巡视外面了。
季君泽和陌无尘快步进了侧卧，打开了密道之后，两人迅速藏了进去。
让两人惊讶的是，这条密道看起来很长，推算一下也建在山腹之中，但并没有两人想象中的人来人往，更没有什么复杂结构。
这密道的最终目的地，竟只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是一个三米见方的墨色大水池，因为池子里的水纯黑如墨，两人一时也弄不清楚这池底有什么，也不知道这池水有多深。
但只看这石室里的湿润程度，就知道水池的储水应该非常多。
季君泽翻找出自己的炼器工具，先把水质检验了一番，然后抬头看陌无尘：“没有腐蚀性，水质很软，看起来是无害的。”
陌无尘闻弦音而知雅意：“我看看是否有毒性。”
他也拿出来了自己的一套工具，翻来覆去地把那些黑色的水检查了好几遍。
许久之后，陌无尘惊讶地道：“不但没有毒，而且这里面全都是珍贵的药材，能够安定神魂，修复损伤……非常非常珍贵！”
陌无尘性格沉稳，能够让他连续用两个“非常”，那就是真的非常难得且珍贵了。
见陌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季君泽嘴角微抽：“你该不会是想……”
陌无尘重重点了点头：“机会难得，这药池里的药水才刚倒进去不久，药性正浓，你立刻进去浸泡吸收，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
季君泽哭笑不得：“你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了？”
陌无尘神色严肃：“那不重要！”
他伸手就来扒季君泽的衣服：“我们抓紧时间！”
季君泽忙抓着自己的衣襟后退：“你真是疯了啊！”
陌无尘不管他说什么，仗着自己修为高，很快把季君泽扒得只剩下了里衣。
季君泽勉强保持最后的倔强，抓着里衣瞪陌无尘：“这就不用脱了吧？！”
陌无尘郑重地道：“要脱！药液直接接触皮肤才能吸收得更快更好！”
季君泽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同意了，直接翻身下了池子，池子太深，他便伸手扒拉着边缘部分，仰头看陌无尘：“一会儿若是有人进来，怕是要打起来，你是想让我裸着跟人打吗？”
陌无尘坚持的表情顿时寸寸龟裂，迟疑了一下，见季君泽已经眯起了眼睛，显然被强行扒衣已经是他隐忍的边缘了，再得寸进尺，他就该真恼了，于是立刻见好就收：“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季君泽都要被他的求生欲逗笑了，闭目在池子边儿趴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松开了手，往水底潜了下去。
他还是想看看，看看这池底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陌无尘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上来，不由十分着急，但他习惯了克制，所以只是盘膝坐着等待，看起来就跟闭目养神一样。
又等了许久，见季君泽还是没有上来，陌无尘顿时坐不住了，翻身就“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才刚下水，就见面前冒出几个水泡，然后季君泽从水底钻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得意。
陌无尘哪儿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季君泽给骗了，他哭笑不得地抹了一把脸上被季君泽拍过来的水，无奈地道：“小泽，别闹。”
季君泽又拍了他一脸：“闹什么？你神魂什么情况知不知道吗？这么大一池子水，难不成我还能全部把药力吸收完？你也不怕我虚不受补……”
陌无尘忙道：“小泽！”
他实在听不了季君泽说那些可怕的话。
季君泽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抓紧时间吸收药力吧，今天查不到就别查了，一会儿想办法弄晕了那四个傀儡，我们就呆这儿吧。”
明明也才浸泡了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他竟然就觉得身体十分舒服，那效果比吃了十天药都厉害，可见这一池子药水是何等珍贵。
而正是这份珍贵和舒坦，让季君泽下定决心要占一占戚少云的这个“便宜”了。
陌无尘才刚下水就感觉到了这药池的药力之丰厚，也是吃了一惊，季君泽不说留下他都要劝的，这会儿季君泽主动说了要留下，他自然是连连点头。
甚至于，陌无尘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等把药力都吸收了，你的身体一定能变得特别好！”
他浸泡在水中的手指飞快地收拢又放松，心中甚至起了抓人来逼问这些药材来源的主意。
对他来说，如今什么都没有季君泽的身体更重要！
但当季君泽看过来的时候，陌无尘脸上半点儿端倪也没有露出来，只是满脸高兴地抓住了季君泽的手，手把手教他如何吸收药力。
灵力从两人的经脉里转了一圈儿出来，带着无数药力又进入了两人的经脉，迅速修复着两人的身体，安抚着两人的神魂。
季君泽一开始还能保持清醒，到了后来，就全程都是陌无尘在引导了。
再后来陌无尘悄悄退开季君泽都没察觉到，整个人放松地漂浮在药液之中，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良性循环里，连身体里因为药力过盛而产生的越来越尖锐的疼痛，都没能将他从这个循环里唤醒。
陌无尘一开始还略微吸收一点药力，到了后来，就彻底不吸收了。
他其实一直都在收集这种大型药浴需要的药材，但因为到底根基尚浅，还是差了不少。
可即便是如此，如何吸收药力，如何改善功法来辅助吸收，如何引导季君泽自行吸收修复，如何帮季君泽减轻痛苦，他都已经做了完美的计划。
今天发现这药池绝对是意外之喜，陌无尘表面上瞧着还冷静，实际上激动得满身血液都在沸腾，所以才连不顾场合扒衣的事情都干了出来。
这会儿见一切都上了正轨，而季君泽又完全看不到，他这才湿淋淋地爬上了岸，眉梢眼尾全是灿烂笑意。
他专注至极地看着那些黑色药力从水中不断抽离，进入季君泽的经脉，嘴角的笑容笑得都有些癫狂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陌无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
直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他才倏地冷了脸色，眼瞳里泛上了清冷的暗红色，站起身来，快步去了石室外面的通道。
片刻之后他回来，飞快地看了一眼季君泽，见他没醒，便立刻动作迅速地把衣裳脱了，快准狠地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穿回了衣裳，便又是那个干净利落的陌无尘，仿若从未受过半点儿伤。
这样安静的等待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陌无尘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季君泽今日份吸收的药力已经到了极限，便立刻跳下了药池，小心打断了季君泽的小循环，将他抱了出来。
因为后续还需要安静安全的环境给季君泽进行针灸引导，所以陌无尘并不准备继续在石室里逗留下去。
他用毯子把季君泽裹了个严实之后，立刻出了石室，从通道中往外走的时候，他在四个傀儡腿弯处连踹四脚。
四枚之前就扎好的银针顿时刺进了腿弯里，那四个傀儡瞬间动了起来，仿若上满了发条的木偶，开始往外面去了。
之前打斗的时候，陌无尘就控制住了这四个傀儡，那四枚银针就是用来卡住关节，让傀儡不能动的。
他还损坏了这四个傀儡的感知能力，如今这四个傀儡还会遵循本能出去巡逻，却因为失去了对活物的感知能力，已经无法再主动攻击他和季君泽了。
陌无尘抱着季君泽走在四个傀儡后面，出了密道之后就立刻潜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峰上。
如今他尝到了甜头，自然是不把药池里的药力吸收完就不肯走的。
为了监控整个山庄，尤其是密道的状况，他如今挑选的山峰，所在的山洞，都是精心挑选的，站在洞口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山庄——那是他儿时发现的秘密基地，常常用来俯瞰山庄。
庆福客栈他已经不准备再回去了，来来回回折腾，他怕生出其他的枝节，耽误了季君泽继续治疗。
因为怕季君泽醒来了会不同意，所以陌无尘干脆就没让季君泽醒来，该吃饭摄取的营养，都是他一勺勺喂给季君泽吃的。
接下来的三天，他就天天过着这样晚上藏起来，白天在石室让季君泽疯狂吸收药力的日子。
一直到了第四天，也就是陌无尘计划里的理疗最后一天，出了岔子。
他前脚才刚抱着季君泽出了内宅，后脚就听到了一阵喧闹声，然后，几个蒙面人发狂似的冲进了内院里，片刻之后，怒吼声连连。
“该死！该死！有人盗用了圣药！”
“你们是白痴吗？！我说过多少次了！五年才能炼制出一个成熟圣池，你们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药给偷用了？！”
“主子知道了我们都会死的！找！立刻去把那偷用圣池的贱人给我抓回来！”
……
尖锐的怒吼一声比一声大，很显然，对方因为那所谓的圣池已经发狂，根本顾不上维持墨韵山庄表面上的平静祥和了。
一声尖锐的哨声之后，整座山庄在平静了片刻之后，骤然沸腾起来，一具又一具傀儡从地下翻涌爬出，然后开始整个山峰的疯狂搜捕。
陌无尘带着季君泽一路狂奔，情况虽然紧急，但他却笑得十分恣意。
奔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他怀里的季君泽问道：“这么高兴啊？”
陌无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大笑道：“自然是高兴……”
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是季君泽醒了，他顿时有些讪讪：“你醒了啊。”
季君泽伸手环住了陌无尘的脖子，微微用力，笑道：“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醒来之后，没那么高兴！”
陌无尘想起自己喂给季君泽吃的那些昏睡药物，顿时心虚不已：“……没有，我很高兴的。”
那声音小的，都快赶上蚊子哼哼了。
季君泽气得牙根儿痒痒，可偏偏知道他所有的小动作都是为了自己好，心中又酸又软的，竟又完全气不起来了。
若不是自己的身体太差劲，陌无尘也不至于对他的健康都成了执念，什么都敢做了。
听着背后迅速靠近的破风声，季君泽深呼吸：“现在什么情况？”
就是打草惊蛇了，他也得认了，比起查明真相，揭开戚少云的真面目，自然还是尽快养好身体，多陪陌无尘几年更重要。
陌无尘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没有真生气，顿时羞涩得红了耳朵：“我把那四个傀儡的感知能力破坏了，想必是被发现了。
有几个蒙面人冲进了石室，说他们准备了五年的圣水没了，一定要抓到偷用的贼，不然他们主子就会杀了他们。”
看着他认真叙述的模样，季君泽都差点儿觉得这事儿跟他们无关了。
他哭笑不得地睨了陌无尘一眼：“要是能引过来一些正道就好了，如今整个山庄的傀儡暴动，要是能让人过来看，那就是捉贼拿赃，证据确凿。”
陌无尘睫毛颤了颤：“两天前我给凌家传了消息。”
季君泽张大了眼睛：“嗯？”
陌无尘轻声道：“告诉他们墨韵山庄会暴乱，请宫主引诱几个正道宗主过来看看。”
这阴险的，分明就是早就考虑到了今日的情况了！
季君泽看着陌无尘温润清澈的眼睛，许久才道：“你阴险起来……还真挺可怕的。”
偷人家五年臻宝，激得人家原地爆炸，然后还喊正道众人来围观——这釜底抽薪抽得也太狠了。
陌无尘有些忐忑：“你……”
季君泽不等他说完，就低低地笑了起来：“干得好啊大兄弟！”
他笑眯眯地看着陌无尘，眼底是纯然的欣喜和看热闹，一点儿也没有对陌无尘的阴狠感到心悸。
陌无尘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轻声道：“我还让墨卫抓了几个王家子弟，让他们找机会趁机把人扔到后山。”
季君泽笑声顿了顿，抬眼就见陌无尘眼底含着忐忑和期待，跟只无辜天真的小鹿儿似的，眼神颤巍巍地看着自己。
明明干了坏事，还一副小心翼翼怕被嫌弃被抛弃的小模样。
季君泽嘴角微微抽了抽，忍着笑郑重地夸他：“陌无尘，你干得太好了！以后一定要把这个本事发扬光大……气死那假货！”
陌无尘顿时眉开眼笑，重重点了点头。
季君泽看着他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单纯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在心底默默地给戚少云和系统点了一排的蜡。
季君泽扯了他一下：“放我下来，这样能跑快点儿！”
陌无尘犹豫了一下，趁着下一个落脚点的时候放开了他。
两人再次起步，速度果然瞬间提升了四成左右，远远把后面的傀儡甩在了后面。
但，眼看着就要将所有傀儡都甩干净了，两人却是眼睛一亮，骤然降低了速度，由暗转明，大叫着跑下了山。
“救，救命！有怪物！”
“快走！有满身虫子的怪物！”
两人一路狂奔，像极了吓破了胆子的修者，从草丛里冲出来的时候，脑袋上还粘着树叶。
正往山庄这边的来正道众人被两人吓了一跳，忙伸手拦住了两人：“怎么回事？”
季君泽一看，巧了，是个熟人——百里奇。
他用灵力把脸色逼得刷白：“我跟道侣和两个伙伴约好了一起上山寻找药材，没想到那山庄里忽然冲出来很多吃人的怪物！
那些怪物太可怕了，扑上来就咬活人，我两个同伴一个没有躲开他们的毒牙，被划伤了一下就被虫子钻进了伤口，顿时四肢麻痹不能动弹，被那些怪物拖走吃了。
另一个同伴……另一个同伴躲开了毒牙，没想到那些怪物竟然不能打伤，那喷溅出来的血里也带着毒虫，沾上了就得刮肉……他离我们太远，没能救回来！”
陌无尘没说话，红着眼眶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
百里奇惊得瞪圆了眼睛：“虫子！怪物！！！！……师尊！”
他转头去看青阳子，眼底满是骇然：“师尊，那份密信里面说的竟然是真的！这墨韵山庄，墨韵山庄真的成了万妖宫的巢穴了！”
青阳子脸皮抽了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所谓的密信到底是怎么来的了，眼见着弟子傻白甜地直言墨韵山庄跟万妖宫，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查清楚了再说！”
百里奇着急：“还要怎么查清楚啊！这怪物都跑出来了！”
清明宗那位宗主之女青遥满脸理智和冷静：“百里师兄不要着急，这怪物谁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出来的，这大半夜的，忽然跑出来两个人，他们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这墨韵山庄虽然没有了主人，但一直都有戚宗主在照看，怎么可能会变成魔窟？我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打脸的场面就出现了。
先是一阵“沙沙沙”的响声迅速靠近，然后四个脸上长着鳞片的怪物就从树丛里冲了出来，口水滴答地朝着百里奇和青遥咬了过来。
季君泽惊呼一声“快跑！千万别沾到他们”，然后一脚踹在了百里奇的屁股上，把人直接踹进了青阳子的怀里，就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狂奔而去。
陌无尘差点儿喷笑出来，忍笑露出惊慌的表情，也努力做出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匆匆追着季君泽跑了。
“啊啊啊！”青遥的惨叫声凄厉又狰狞，她被咬了。
刚刚的怀疑还犹言在耳，这会儿却是血一般的事实狠狠打脸，不，这远比打脸还要更恐怖。
差点儿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百里奇看着被啃咬的青遥，吓得脸都白了。
青阳子无奈地看了弟子一眼，把人护在了身后。
跟其他那些将信将疑的人不同，因为知道密信是谁送的，所以他来之前就心中有数，知道墨韵山庄和戚少云不对劲，这会儿自然是立刻拉着弟子狂退，并不做任何脑残的试探。
其他几个正道宗主见状，也都戒备后退，并不敢贸然上前。
倒是有几个年轻气盛，又喜欢青遥的，根本就没把季君泽和陌无尘的警告放在心里，自以为自己英雄盖世，大叫着“青遥仙子别怕”，就冲了上去。
于是，又是好一场血的教训，铁一般的打脸事实。
那四个傀儡已经完全被操控者激发了凶性，如何是这些个缺乏作战经验的年轻人能对付的？
四个傀儡用了两条性命和两人重伤的代价，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怪物之所以被称为怪物，就是因为他们不遵循常理，也远非一般逻辑可以推演猜测，更不要说是仅凭想象就去击杀了。
眨眼间，地上就多了两具爬满了虫子的尸体，以及两个扭曲着脸惨叫的可怜人。
青遥的状态也很不好，但比起那四个，却竟然是最轻的了。
有宗主仗着修为高把三人给拖了回来，转手把三人送到青阳子那边一看，青阳子顿时就摇了摇头：“这些毒虫毒性特别烈，小心，万万莫要被他们伤口处的毒虫沾到，否则也会中毒！”
拎着三人回来的那位宗主顿时就后背冒出冷汗，忙忙后退了好几步。
连一宗之主都这般，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有处理万妖宫经验的几个老宗主还在外围阻拦那四个傀儡，但因为不敢贸然让傀儡的鲜血飞溅，又不能让傀儡近身，就只能全靠灵力远程输出，这样消耗太大，即便是这些老宗主们也快要顶不住了。
其中一个老宗主叫道：“青阳子老弟，当年你也是剿灭万妖宫的魁首之一，你快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要不……我们是不是先撤出去再说？”
另外几个也叫道：“我听到有更多的东西靠近了，这墨韵山庄怕是真的成了怪物巢穴了，我们如果贸然进去，怕是会全部折在里面，那就没有人知道今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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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长君送上，爱你们么么啾！

第181章 岂非猪狗不如？
当年参加过万妖宫围剿的人，都知道万妖宫制造出来的那些怪物有多麻烦，被剐蹭一下就会中毒，杀又很难杀死，一旦被近身，一击杀不死就会被溅一身血，然后生不如死。
对付这些怪物，向来都只能用远程攻击，可如今他们匆匆而来，并没有带劲弩之类的远程武器，又如何这抗衡满山的傀儡？只能暂退了！
青阳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做些什么：“不能退，山下都是平民百姓，一旦这些东西冲下了山……我们就是罪人了！”
众人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青阳子说得对，作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名门正派，若是不知道这些傀儡也就罢了，若是知道了这些傀儡的凶残，还是不管不顾地往山下退……
众人想到了山下明城里的那些热情好客的人，顿时齐齐绷紧了脸皮。
其中一个跟青阳子关系极好的老宗主问道：“百里小子，你只说该怎么做吧！”
青阳子默默把空间戒指里的一个箱子拿了出来：“我之前在常州郡凌家拍卖行里买了一些火器，还有不少改良过的劲弩。”
那老宗主猛地睁大眼睛，跟其他只顾着高兴的人不同，老宗主已经意识到了青阳子买武器背后的意义——他显然早就信了之前那密信上的内容！
青阳子默默递给了老宗主一把劲弩：“叔，很贵的，都是拿宗门财产买的，用完了还要还给我。”
老宗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知道贵！放心！我会小心用的！”
其他几个宗主听到这话，也忙都叫道：“百里宗主放心，我们知道这玩意儿贵得很！大家都心里有数的！”
都是在常州郡待过的人，自然也都去过凌家拍卖行的，特别知道那里面卖的那些火器劲弩的价格，那是样样都让人望而止步。
因为基本都见识过怎么用，所以几个宗主很快就上手了，等到大部队傀儡闻声而来的时候，他们远远地就解决掉了好几个，不但开始反击，很快还找到了主动攻击的最佳方法。
“好！就这样！”
“控制住五十米的最后距离！都小心！”
“今日既然恰逢其会，我们就一定把这些傀儡都清理干净！”
……
众人借用了武器之后，剿杀傀儡就没有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了，一个个顿时大受鼓舞，愈发主动果敢了起来。
之前跟青阳子说话的那位老宗主见状，眼中不由浮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借着混乱快步到了青阳子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青阳子苦笑道：“叔，我还能怎么想？”
老宗主聂玉冷笑道：“戚少云这些年可是对那正道之首的位置可向来是视若己物，当年他一口咬定魔宫杀了陌家满门，然后接着对抗魔宫的事情不断收拢正道势力，这么多年了，你对当年的事情信了几分？”
青阳子无奈地道：“叔，先杀傀儡吧。”
聂玉沉声道：“百里小子，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当年跟陌青山戚少云还有那苍凌关系好的，如今还活着的可就只有你了！”
他也不打了，就盯着青阳子：“当年证据确凿，苍凌也默认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但如今万妖宫明显是要复出，若是真成功了，那就是整个天下的大劫！
如今年轻一辈忘记了当年到底死过多少人，灭过多少宗门，你总该知道的吧？倘若那戚少云当真鬼迷心窍利用了万妖宫当年残留下来的东西……
百里风！你当真是想让当年那一场悲剧，再来一趟吗？！想想清楚，想清楚当年剿灭万妖宫的事，到底是为什么最后成了不被允许提及的秘辛！”
青阳子眼中滑过了一抹痛色，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百里奇，脸上难掩扭曲和仇恨。
他当然记得！
当年万妖宫用蛊虫控制了各大正道的高层，逼迫和控制他们干下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那些正道清醒后，全都心态崩毁，八成左右的人都自绝经脉，羞愤赴死。
他百里家当年人口繁茂，如今死得只剩下了他和百里奇，其中光是自绝经脉而死的就有三十八人之多！被牵连至死的族人更是上百之众！
这血债累累，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青阳子狠狠喘息了几声才控制住了情绪，压低了声音，哑声道：“聂叔！正是因为我急得太清楚，所以，我才什么也不敢跟别人乱说！
戚少云如今一言九鼎，是名正言顺的正道魁首，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不如就像今日这般，且行且看吧！”
聂玉深深地看了青阳子一眼，点了点头：“那就且行且看吧！”
他不傻，虽然青阳子说得很悲观态度好像也很被动，但只看他今日准备的这些武器，就知道他心中绝对已经有了计划了，只是不便明说。
事实上，也不用明说了。
墨韵山庄经过今日这傀儡事件之后，戚少云他逃脱不了干系，威信绝对会大打折扣了。
至于更多的，就如青阳子所说，到时候再往后看吧。
聂玉心中有了决断，便再次加入了战斗之中。
一行人很快就打上了墨韵山庄，等他们撞开了门，看到了山庄内外满是鳞片的土坑之后，就越发相信那封密信上所说的事情了——
这墨韵山庄，真的被打造成了万妖宫的巢穴！
既然这一件事已经证实了，那么，那密信上提到的其他两件事呢？
信上可是说了，当年墨韵山庄灭门的事情其实是万妖宫余孽干的，然后栽赃给了魔宫，魔宫苍凌当时被人刺杀闭关，所以才没有出来辩解。
另外，信上还说，当年万妖宫作乱，魔宫曾经也参与过绞杀万妖宫的事情，而且宫主苍凌跟戚少云和陌青山关系很好，所以万妖宫才会挑拨离间，让他们兄弟相残。
一同来的正道宗主们越是检查整个墨韵山庄，就越是心中犯起了嘀咕，也越来越相信密信中所说的另外两点了。
等到有几个弟子在后山抓到了几个逃窜的王家子弟之后，所有人的表情就更微妙了。
当年那常州郡的王家家主王一寿就跟戚少云关系好，王家更是支持戚少云攻打魔宫的最大主力之一。
后来魔宫的长老死了好几个，魔宫开始疯狂报复，夜袭王家的时候，王家忽然冒出来了蜥蜴似的怪物，戚少云声称是魔宫跟万妖宫勾结，言之凿凿地说那怪物就是魔宫要复辟万妖宫的铁证。
当时他们都是信了的，毕竟那怪物当时杀了不少王家人，最后又是跟着魔宫的人一起逃走的，这越发让王家显得像是个小可怜，也越发让众人相信魔宫真的要复辟万妖宫。
可后来的事情就很打脸了，魔宫直接把怪物给抓了，就拿了一张大网吊在城门之下，人来人往，众目睽睽地，那怪物褪去了鳞片，却竟然是王一寿，王家的家主！
当时的场面，就是他们这些人想起来都觉得尴尬和羞耻，若不是戚少云这些年来就犯过这一次错，他们都要忍不住喷他一脸了。
再后来凌家对王家进行了反扑和吞并，走的是光明正大的官道儿，官府当时为了显示公正，还请了几大宗门的宗主，以及当地的里正乡绅去监督做见证。
从王家搜出来的那些禁药，账本，还有一一被查证的那些黑色产业，都把一众正道众人的脸都给打肿了——王家简直从头黑到尾了！
魔宫那段时间正在疯狂翻案，将过去都默认的案子一一找出证据，干净利落地洗白了自己。
这其中有几桩案子因为是发生在常州郡附近，许多正道宗门当时都在，所以魔宫还没来得急找证据，没想到这官府往王家一搜，一查，得了，证据不用找了，那几桩案子竟然都是王家干的，是王家甩锅给了魔宫。
当时几大宗门的人就觉得自己脸都被打肿了，但考虑到戚少云毕竟也是被王家这伙儿贼子给骗了，也算是受害者，他们也就没有说什么。
但现在……
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王家最嫡系的逃犯，所有人都脸色难看。
聂玉作为其中年纪最大的人，不得不在众人情绪愤怒的时候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沉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领头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还肖想过季君泽的那个大少爷王朗，王家二爷的嫡长子。
王朗的脸色同样很不好，任谁被关在黑黢黢的地方好几个月，感觉都不会好的。
这会儿被众人抓了，他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冷着脸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眼球里爬满了疯狂。
有人忍不住一脚踹在了他的肩头：“问你话呢！”
王朗摔在了地上，脸色扭曲地瞪了那个人一眼，又沉默着看向了天空。
那被忽视的年轻弟子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是想死吗？”
聂玉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那年轻弟子的师尊，那位师尊忙把子弟给拉走了。
聂玉垂眸看着王朗，沉声道：“你若是不说的话，我便要搜魂了。”
搜魂之后，人就会变成傻子，最重要的是，变成了傻子之后也要日日饱受神魂碎裂的痛苦。
王朗僵了僵，脸色难看地抬头，不得不开口：“我们是逃犯，在这里，自然是逃到这里来的。”
他自从被救走之后，就一直被软禁着，一开始还好，住的还是独立院落，虽然又小又憋屈，但至少吃穿不愁。
可到了最近这两个月，他竟然每隔几天就要被换个地方不说，而且还要被关在非常狭小的黑屋子里，几乎日日不见天日，简直要疯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知道，只有戚少云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哪怕是被抓了，他也不敢透露出戚少云的事情。
可怜的王朗还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一直在保护他的戚少云的人，就已经换成了陌无尘的人了。
当日王家的事情败露之后，陌无尘就已经盯上了王朗，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反而借用墨卫的首领陌风，不断确定着王朗等人的位置，直到近日，才觉得时候到了，所以把王朗等王家人给提了过来。
当然，戚少云那边肯定已经发现了，但陌风等人的母蛊早就被陌无尘给解决了，陌风把王朗等人劫走之后，便也拿了这些年得到的戚少云的罪证，带着墨卫中忠于陌无尘的人跑了。
王朗对这些一无所知，他还以为自己就是运气不好，新藏的地方被这些正道给发现了，他是真不知道这里是墨韵山庄。
但王朗虽然想要刻意隐瞒，在场的众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在越来越严谨的一问一答中发现了端倪。
“什么自己逃的！这分明就是有人在帮他们！否则他们怎么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不止是帮，应该还有监视的意思，否则怎么会不告诉王朗他们的落脚地？”
“既然是又帮忙又防备，那肯定是这个人不想暴露身份了！必然是我们都熟知的人！”
“还能有谁？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方！这么多傀儡！满院子，甚至是山道上都埋的是，那人口口声声对陌青山好，连墨韵山庄都维护得如此干净整洁，真不知道这下面埋了这么多傀儡吗？”
“可惜让后山那些人跑了，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了哪儿去了，否则，抓上几个人，那就当场真相大白了！”
“早晚能抓到的！老巢既然在这儿，咱们就把所有正道同门都叫来，几万人一起搜山，总不能还叫人跑了吧？真要是这样都能让人跑了，那可就只能说明……内贼不是一个两个了！”
……
因为收到密信的宗门里是没有少阳宗的死忠的，苍凌送信的时候，挑选的也是向来处事公道，宗主又长了脑子的那些宗门，还有青阳子这么一个内部信息提供者帮苍凌筛选，所以如今在场的众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带着脑子来的，所以很快就推测出来了几分真相。
可惜的是，正如他们所说的——没证据！
戚少云的形象毕竟太过正面了，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在王家的事情上有些说不清楚之外，真的是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歪心，所以众人虽然怀疑，但仍旧还是决定先找证据，免得被人带了节奏，诬陷了戚少云。
青阳子将众人的态度看在眼中，跟聂玉对视了一眼之后，青阳子出声道：“我们发信号召唤其他同门来吧！一来，是让戚宗主知道这里的事情，他最了解这墨韵山庄，应该能帮我们查到更多；二来，正如诸位道友所言，我们需要封山，搜山，绝对不能再让万妖宫的人逃了！”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完美地解决了在场所有人的顾虑，他们需要戚少云的解释，更需要海量人手来布防，只要众人看到了召唤令都过来，一切自然也就更好解决了。
这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宗主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戚宗主他真的……我们怎么办？”
他面上忍不住露出了担忧之色：“如今戚宗主他是正道魁首，许多正道宗门都对他言听计从，若是他一心想要……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就在众人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问道：“你们刚刚是在说戚宗主吗？戚少云宗主？”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齐刷刷握紧了剑柄。
季君泽见状，不由笑着摸了摸鼻子：“怎么了这是？”
他懒洋洋地笑问道：“之前王家的事情了了之后，不是已经证明了我们魔宫没干坏事儿了？”
众人不答，一个个神色戒备。
这时候，有人叫道：“季君泽！你这个淫贼！竟然还有脸出现在青遥仙子面前？！”
季君泽顿时皱眉：“别胡说八道，我可是有媳妇儿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当什么淫贼？青遥仙子……谁啊？”
那大吼的年轻人本身就极爱慕青遥，听见这话顿时就怒了，呵斥道：“你说你有道侣？在哪儿呢？！让他站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瞎了眼，竟然会跟你这种无耻淫贼结成夫妻！”
那人话音刚落，就有人迈步而来。
一身白衣胜雪，束发玉扣温润清冽，陌无尘快步走到了季君泽身边，只是淡淡一瞥，自成一派的气质就将他跟同龄人完全分别开来。
陌无尘握住了季君泽的手，皱眉道：“你身体不好，不要走那么快。”
然后才转头看向了那大吼的青年，认真道：“我便是他道侣，你为何要污我道侣清白？”
众人都惊呆了。
虽然之前也有小道消息称，少阳宗大弟子跟魔宫少主有些纠缠不清，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相信啊！
可这会儿俩青年就这么手牵手站着，光天化日的却一点儿羞涩都没有，显然是早就熟稔极了，显然这小道消息，它就是真的！
那爱慕青遥的青年神色难看：“陌无尘？！你……”
他的呵斥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后面又来了一个人。
一身墨色衣裳，腰间挂着一柄暗红色长剑，来人眉眼锋锐，相貌俊美，懒洋洋地走过来的时候，跟季君泽简直像是一对儿父子。
年轻人们尚且还一脸懵懂，只是觉得这人当真是好气派，几大宗主却是勃然色变。
“苍凌！”
“魔宫之主！”
“魔宫苍凌！”
……
随着一声声几乎，年轻一辈们都吓呆了。
之前那个大吼大叫的青年脸色刷白，腿都开始抖了。
虽然苍凌已经几十年没在外行走了，但，托少阳宗的福，他的威名还是能够吓得夜啼小儿瞬间闭嘴，这些年轻人们刚好就是被吓大的那一批，于是这会儿全都紧张极了。
青阳子有些傻眼，不知道这人这会儿就冒出来是想干嘛。
聂玉也是一脸懵逼，许久才问道：“苍宫主……此来所谓何事？”
苍凌看了季君泽一眼，想到这小子之前提的那个计划，忍不住就笑得万分灿烂：“来提亲。”
聂玉愣住：“提亲？”
苍凌点点头：“正好我家这小辈儿看上了陌青山的儿子，便先来墨韵山庄拜访无尘小子父母的牌位，提个亲，然后再带俩孩子去少阳宗提亲。”
众人听得嘴角齐抽，来墨韵山庄也就罢了，只是拜访牌位，牌位又并不能跳起来打人，可这去少阳宗提亲……怕不是想直接喜事变丧事？
聂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宫主怕是很难心想事成，戚宗主……他对魔宫向来不喜欢。”
苍凌故作神秘地笑了：“那是他觉得我杀了陌青山全家，我如今已经在查了，墨韵山庄当年灭门的事跟魔宫无关，反倒是跟万妖宫余孽有关，如今基本已经理清了，只是还差一些证据。
没关系，为了两个孩子么，魔宫上下如今都在全力抓万妖宫的余孽，抓到了那些余孽，害怕没证据么？到时候本座带着人证物证上少阳宗，我再送戚少云一份天大的贺礼，他会很高兴的。”
这一次，青阳子都好奇了：“什么天大的礼物？”
苍凌大笑着指了指季君泽：“就是我亲自选的魔宫少主了，戚少云他但凡是个人，他就得承我的情，对我感恩戴德！”
青阳子看向了季君泽，就见季君泽懒洋洋地笑着，神色好似有些古怪，他愣了愣，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来季君泽怎么就是一份大礼了。
其他人也是好奇地抓心挠肺的，一个个也顾不上害怕了，都出声问道：“季君泽怎么就是大礼了？？？”
他们分明记得，上一次季君泽带着人偷袭王家的时候，戚少云都快把这位年轻的魔宫少主给掐死了——那是真的恨之入骨，想他灰飞烟灭啊！
苍凌笑呵呵地道：“当然是大礼了，小泽可是戚少云的嫡长子，我救了他儿子，他若是不谢谢我，岂非猪狗不如？”
众人都被这个惊天巨瓜给惊呆了，全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来。
青阳子失态叫道：“苍……宫主！这话可不能开玩笑啊！”要知道戚少云的嫡长子当年据说是被魔宫给弄死的，他妻子似乎也是！如果季君泽真是戚少云的嫡长子，那，当年的事情就又是个大坑了！
苍凌笑容微敛，淡淡地道：“本座从不爱开玩笑！”
那就是真的了！青阳子吃惊不已地看向了季君泽，果然隐隐看出了几分眼熟的感觉：“仔细看看……是有些像当年的宗主夫人……”
有还记得少阳宗宗主夫人的人，立刻就盯住了季君泽，发现还真是越看越像。
季君泽大大方方地任由众人打量，等众人越来越惊疑不定了，他才笑道：“宫主原先也不知道我的身世，也是个巧合了。
前几日正好听见有人在恶意散布消息，说我这个魔宫少主又看上了少阳宗宗主之女，把人勾引骗走了。
我一查之下还真是了不得，人还真在我魔宫，不过不是在我那儿，而是被一个魔宫堂主给抓了。也是救了人之后，机缘巧合地发现了我跟团团是亲兄妹。
大家都知道，魔宫最近正忙着翻一些陈年旧案，既然抓到了这么一个假借魔宫之名为非作歹的叛徒，我们就干脆查一查，然后就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众人听得一阵紧张：“查到了什么？”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道：“查到了一块留影石……”
他这话一出，就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众人立刻回头去看，就见青遥捂着嘴，满脸惊恐。
她身边躺着的两个年轻人忙问：“青遥仙子你怎么了？”
其中一个为了表忠心，一脸昂扬地道：“青遥仙子你别怕！就算是那留影石跟你有关系，我们也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青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就是不说话。
季君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儿好感，尤其是在她后续又无数次抹黑他，各种哭诉他是怎么蹂躏她之后。
他也不废话，直接用灵力激活了留影石，然后简短地道：“诸位自己看吧。”
然后，众人就猝不及防地看了一场盘肠大战，主战的对象有两个，一个是个陌生男子，有人认出来了那是魔宫的一个堂主，名叫杨青，另一个则是高冷清美的仙子青遥。
说实话，众人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那位女主角竟然会是青遥。
实在是她穿得太少，动作太烈，情态也太心甘情愿了！
有眷恋倾慕青遥的年轻人，实在是无法相信这竟然是同一个人，顿时就大叫着“那不是一个人”，不然就是“仙子一定是被下药了”之类的话。
季君泽也不搭理他们，只静待后续。
很快，打脸的场景就来了。
只见这对儿男女主角完事儿之后，杨青很是干净利落地起了床，扔了一旁的衣裳给青遥，然后垂头看她：“你是不是早想你爹那个糟老头子死了？”
青遥脸上的魅色还在，轻笑道：“他的确是个糟老头子，也的确是该死了，他若是不死，你怎么让那位少主身败名裂？怎么叫那些正道君子们义愤填膺呢？
杨青……不，奴家应该叫你未来的宫主大人呢，等季君泽被除掉，魔宫那些老不死的也被一个个除掉之后，你当了宫主，可千万别忘了我才好。”
杨青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拧了青遥一把，然后快步朝着留影石走了过来，把留影石拿了起来。
画面里，青遥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杨青！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在坏规矩你知道吗？！”
杨青冷笑道：“上过就忘的规矩吗？那可不行！万一你的主子后悔了，推我去死，我岂不是要倒霉？
放心！这留影石绝对不会流出去的，只要你主子按照约定好的去做，帮我剪除魔宫那些固守成规的老东西们，待我登上了宫主之位，自然会毁了这东西！”
再往后就没有了，但只是这些影像，也足以让所有人明白问题所在了。
之前所谓的魔宫少宫主见色起意，灭了人家满门都是假的。
青遥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是假的，她充其量就是一个接客的高级妓女。
聪明的都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清明宗因为青遥被灭宗的事情，就发生在魔宫洗白名声后不久，很显然，是有心人想要抹黑魔宫，彻底挑起正魔两道的大战。
“是，是万妖宫吗？”
“还是戚宗主？”
这两个想法不断在众人脑海中回响，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青遥，他们都想知道青遥的那个主子，到底是谁。
季君泽也看向了青遥，眉眼间含着懒洋洋的冰冷笑意：“那么这位冰清玉洁的仙子，敢问，你那主子到底是谁？”
青遥恶狠狠地看向了季君泽：“你以为你……”
她猛地住了口，因为她骤然想到了季君泽之前说的话。
季君泽说……他是戚少云的儿子！嫡长子！
如果季君泽只是一个不听话的棋子，那么，青遥还真的敢把季君泽给咬出来，说他是个卧底，是个叛徒，但想到季君泽的身份，她瞬间就投鼠忌器了。
戚少云知道了季君泽的身世之后，还会跟之前那样仇恨季君泽这个叛徒吗？那，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了！他待陌无尘这么一个好友之子都那么好，对自己的亲生的儿子，只怕是会更好吧？！
青遥这么一犹豫，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想到自己接下来要么会被这些人搜魂，要么就是刑讯逼供，而戚少云一旦过来，自己更是会生不如死，顿时就有了决断。
她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都能活下去吗？万妖宫将要卷土重来，你们这些人，都会成为我主子的傀儡和奴隶！”
说罢，她立刻自绝经脉，死了。
众人没想到她会这样决绝，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扼腕不已。
季君泽若有所思地看了青遥一眼，对戚少云的手段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那个男人能够让青遥宁可选择死也不敢背叛他，可见其狠毒的程度，恐怕比自己如今看到的还要更加耸人听闻。
这样一想，季君泽不但不觉得怕，反而越发想要让戚少云赶紧来，也好当众认爹，看戚少云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样子了。
陌无尘将季君泽的神色全都看在眼中，不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想到戚少云，又忍不住微微皱眉，眼底含着冷意。
苍凌见两个小的站着不动弹，没好气地捏了一把腰间的玉坠，只能自己继续上。
他左右看看，一副刚发现不对劲的样子：“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这可是少阳宗的地界儿，你们在这儿刨这么多坑想干什么？”
众人哭笑不得，聂玉干巴巴地道：“宫主刚到吧？这个……”
他指了指一旁的傀儡尸堆：“宫主当年也参加过剿灭万妖宫，且看看，这些东西，眼熟不？”
苍凌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一看，顿时冷了脸：“灌顶傀儡！”
众人一听这名字就觉得不寒而栗，不明觉厉，青阳子和聂玉作为当年讨伐过万妖宫的元老级人物，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

第182章 爹啊，我是你儿子
当年正魔两道一起讨伐万妖宫，打到万妖宫老巢的时候，发现那里面有一个藏书室，里面摆满了禁书。
原本只是惯例查看，但很快，有人直接沉溺邪术之中无法自拔，甚至接住那些邪术借此犯案累累。
因为这个，几大宗门最后找了几个名声极好的宗主，联名发了心魔誓言，发誓绝对不会用里面的禁术之后，这才进入其中进行整理。
这整理禁书的人里面，当时就有聂玉和青阳子。
灌顶傀儡，顾名思义就是用灌顶之术浇灌活人弄出来的，手段残忍至极。
但当时除了能当做百科全书的一些资料被留下，剩下的有关制作傀儡和蛊虫的禁书，全都被当众烧毁了。
如今这灌顶傀儡再现，一下子就挑动了聂玉和青阳子的脆弱的神经——这是要天下大乱的前奏啊！
青阳子咬牙道：“必须要找到制作这灌顶傀儡的人！”
聂玉嘴唇抖了抖：“有人……有人竟然会这本应该绝迹了的秘法！”
苍凌凑到那尸堆旁边看了看，然后转头问他们：“这个有人，就是戚少云本人吧？”
青阳子和聂玉同时僵了僵，正道魁首如果真这么干了，那将是正道最大的一桩丑闻。
可要反驳，聂玉和青阳子一时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其他人想辩驳，但听了青阳子和聂玉说了灌顶傀儡的制作方法和保质期之后，也说不出话来了。
戚宗主，他真的那么无辜？什么都不知道吗？
因为兄弟情深，戚少云可是年年都要来山庄之中祭拜的啊！
戚宗主那么聪明，他怎么就对脚底下的一切一无所知呢？
众人全都神色古怪，一个个沉着脸默不吭声。
他们不吭声，苍凌就只好自己来挑大梁，挑眉问道：“你们是要在墨韵山庄这儿扎营驻守，保留证据，维护现场吗？
魔宫也加入可以吧？说起来，如今万妖宫余孽占领了这墨韵山庄，也算是一项能证明事情跟魔宫无关的铁证了吧？你们说，戚少云会同意魔宫的提亲吗？”
众人简直哭笑不得，这种时候，还说提亲？这心是有多大啊！
聂玉苦笑着看了一眼季君泽，迟疑着道：“若宫主说的是真的，那……那戚宗主想必应该不会……拒绝吧？”
季君泽是苍凌从狼洞里亲自提出来的，一出来就当了少主，这绝对是救命之恩了，魔宫的狼洞之凶残，天下皆知，所以这份救子之恩，戚少云不认也得认。
青阳子知道的内情更多一点，可这会儿也是神色微妙：“……我们会帮忙说话的，也烦请宫主日后帮忙一起捉拿万妖宫余孽！”
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堂主杨青，不知道是否还活着？能不能把他带过来，给大家一起审？”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大敌当前，如果魔宫能够完全洗白，虽然说正魔自古关系就不好，但只要不是邪修，矛盾也不是不可以调和。
比起万妖宫，其他的小矛盾实在算不得矛盾了。
更何况，根据之前他们知道的那些事，很可能魔宫跟他们正道干起来，就是万妖宫挑唆的……当然也可能是戚少云挑唆的。
如果是前者，他们当然不能让万妖宫得逞。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们就更需要一个能够跟戚少云抗衡的势力了，否则，戚少云恼羞成怒之下，他们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苍凌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笑得一脸坦荡真诚，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说，我的下属就在山下待命，我叫他们上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众人都看聂玉和青阳子，两人齐齐点头，神色缓和：“既然误会解除了，是该好好再重新认识认识。”
他们有心交好，魔宫也有心洗白，于是，接下来的两道联谊，搞得跟认亲大会似的——
没有了戚少云的从中挑拨，两边都发现对方意外的好相处，很快就打成了一片，顺便解释清楚了许多江湖传闻里虚虚实实的东西。
比如，大长老其实不爱养童男童女，他就养过季君泽和苍耳两个小的，而且疼爱起晚辈来，跟他们这些正道没什么两样。
又比如，二长老其实不是阴狠狡诈，杀了人就要挨个开膛破肚，他就是医术高超，人肚子坏了都能缝起来治好。
……
戚少云等人，就是在这种和谐异常的氛围里，来的墨韵山庄。
刚上山就看到了季君泽正坐在山道边的石头上晒太阳，他家闺女端着吃喝跟个小丫鬟似的站在左边，他大弟子眼含嫉妒地站在右边，一副随时准备争宠的模样。
戚少云没忍住脸皮抽了抽，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大好。
“季君泽！”小畜生！戚少云厉喝一声，满身灵压都爆发了出来。
“叫什么？”一道声音不悦响起，苍凌挡在了季君泽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戚少云，“啪”地一巴掌把戚少云的灵压给抽了回去：“这么凶干什么？也不怕后悔的时候脸皮不知道放哪儿吗？”
连苍凌都在？！！！戚少云吃了一惊，“闶阆”一声就把剑给拔出来了：“其他人呢？被你们魔宫全灭了？！”
戚少云又惊又怒，口中这么大义凛然地说着，心里却满是不祥的预感——他其实更期待自己说的是真的，真的……魔宫把放信号的正道给杀光了！
但事实显然不能如愿了，听到了动静便快速过来的几个宗主好端端站在了苍凌旁边，活蹦乱跳，生龙活虎。
戚少云的脸顿时有点儿僵：“你们……在干什么？”
戚少云的死忠宗门们也都惊呆了：“你们怎么会跟魔宫搅在一起？！他们刚杀光了清明宗的人！还绑架了戚宗主的女儿……”
后面的话因为看到了戚团团之后，硬生生吞回去了。
小姑娘分明就跟季君泽关系很好，一点儿也不像是被绑架了的样子。
更甚至，那少阳宗首席大弟子分明也跟季君泽关系很好，也不像是有仇或者被绑架了的样子啊！
苍凌看好戏似的看着戚少云：“你得谢谢我！”
他抬手一指季君泽：“我救了你儿子！”
季君泽立刻迈步上前，满怀恶意地冲着戚少云叫道：“爹呀，新身份初次见面，给个什么见面礼好呢？”
戚少云都被这骚操作给惊呆了，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背后的宗主们也是满脸懵逼，有人忍不住问道：“什么儿子？什么爹？魔宫的人……怎么会救了戚宗主的儿子？季君泽又怎么可能会是戚宗主的儿子？！”
青阳子于是很干净利落地先解释了青遥跟魔宫堂主杨青的勾当，然后又说了墨韵山庄上傀儡大爆发的事情，紧接着就是重点了——
季君泽跟戚团团是亲兄妹！而按照年级推算，季君泽就是当年戚少云死了的那个嫡长子！
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些正道要跟魔宫的人待在一起，自然是因为他们觉得魔宫如今就是他们的战友，可以信任了。
就连戚少云听了青阳子的话，一时间都找不到可以辩驳的话来。
如今魔宫跟清明宗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苍凌又救了戚少云的嫡长子，还揭穿了万妖宫挑拨离间的阴谋，魔宫又想跟少阳宗联姻，那很可以啊，完全没毛病！
戚少云的死忠们非常想摇头，严厉呵斥青阳子的话简直是在放屁。
但，杨青和青遥的事情有留影石作证，这个根本做不了假，也就是说，他们攻打魔宫的唯一理由也没有了。
而万妖宫重现，聂玉和青阳子都证明了苍凌当年也是元老之一，魔宫有经验又身家清白，为什么不能参加？
最重要的是，如果季君泽真是戚少云的那个嫡长子，墨韵山庄又不是魔宫灭门的，那，救子之恩再加上姻亲，少阳宗和魔宫必须得化干戈为玉帛啊！
戚少云的死忠们并不想得罪戚少云的未来亲家，于是都只能选择闭嘴，然后转头看去戚少云。
戚少云血往上涌，饶是那个叫系统的鬼东西已经跟他警告过好几遍，他也已经知道了陌无尘和季君泽不好收拾，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来这么一下。
坦白身份……苍凌怎么就没杀了季君泽这个叛徒？！魔宫的那些人，都是白痴吗？！
直到戚少云看到了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邱红衣和墨适，他顿时明白为什么了——季君泽这小畜生，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不但骗他，这小畜生连跟他神魂相通的系统都给骗了！
戚少云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冰凉，要不是系统给了他一次电击让他清醒，他甚至都要忍不住对季君泽动手了。
清醒过来之后，戚少云很快就意识到，他此刻除了捏着鼻子认了季君泽这个儿子，根本没有其他任何路可以走。
不单如此，他也还要捏着鼻子认了墨韵山庄并非魔宫所灭，而是万妖宫干的，否则，他根本解释不了万妖宫怎么能在墨韵山庄干这么多事，而他半点儿不知道！
戚少云气得快要吐血，面上却满是不敢置信的激动，和想信又不敢信的忐忑：“你说他是我儿？你……你们拿什么证明？”
戚团团深呼吸站了出来：“我能证明！爹！娘当年给我和哥哥都用了同样一种药，能够让我和哥哥血脉相融，她临终前告诉过我。娘一直不相信哥哥死了，可是怕爹担心失望，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过爹爹。”
小姑娘红着眼眶，拢在袖袍里的指尖轻轻颤抖，显得又害怕又忐忑。
事实上她的确是惊惧交加的，她从没想过陪伴了她十多年的父亲竟然可能是个假货，但宫主大人已经带着她见过真正的爹爹了，她想不信都不行。
她虽然很胆小，但她也想保护哥哥，保护爹爹，所以她站了出来，努力表演着她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演。
戚少云猛地盯住了戚团团：“你之前从没有跟我说过！”
戚团团浑身发冷，戚少云的目光很可怕，让她觉得自己仿若是被一条黏腻的毒蛇给缠住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猛地发现眼前一暗，季君泽挡在了她的面前。
戚团团听到他轻笑着道：“爹是不想认我？那也不用吓妹妹。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当个弃子，戚宗主只要自己开心就好，我无所谓的。”
戚团团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鼓起勇气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爹真的不认哥哥吗？为什么？”
她抬起了手腕：“我已经试给大家看了好几次了，只有我和哥哥才可以血脉相融，爹爹也要看一遍吗？”
戚少云看着戚团团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哪怕非常想让她再继续受教训挨几刀，但为了维持他慈父的形象，也只能咬牙忍了。
他缓缓摇头，苦笑道：“有这么多人亲眼见证了，爹爹怎么还舍得让你受伤？爹爹只是……只是没想到你娘竟然会……”
他露出一个完美的又高兴又纠结的表情来，热切地看向了季君泽：“好孩子，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季君泽很有兴趣地配合着他演戏：“爹跟魔宫之前有误会，一直很了解魔宫，我的事情，爹应该比谁都了解才对啊。”
戚少云脸皮抽了抽，差点儿挂不住笑容，半晌，他涩声道：“你受苦了。”
季君泽顿时眉开眼笑，笑颜明媚：“没关系呢爹，虽然爹当年没看好我，让人把我给弄丢了，但却养了尘儿这么好个媳妇儿给我，我瞬间就觉得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
他说罢，还晃了晃牵着陌无尘的手，两人十指紧扣，随便看一眼都知道这俩人是有多如胶似漆了。
再看季君泽满是甜蜜的眉眼，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觉得陌无尘就是戚少云给他的最大的补偿了。
青阳子众人都要忍不住感慨一句“这世上的缘法，妙不可言”，唯有戚少云已经气疯了。
羞恼暴怒瞬间上头，就是系统电击都快要拯救不了戚少云的神智了，戚少云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来：“你……开心就好！”
无形中，他连之前跟魔宫的所有争斗是个“误会”的事，都摆出了默认的态度了。
清流宗宗主方井很想提醒他一声，作为戚少云的第一铁杆，他很清楚戚少云要灭魔宫绝非只是为了墨韵山庄，但此处到处都是人，他根本没机会跟戚少云说悄悄话，而即便是有，戚少云此刻大概也是没心情听的。
为了防备自己失态之下出纰漏，戚少云用灵力逼红了眼眶，深深看了季君泽一眼，哑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小泽，你先跟着无尘……爹过一会儿再来找你。”
然后他跟众人抱拳行礼以示歉意，很快就展开身形跑了。
青阳子聂玉那边的人虽然很担心他会私下里做什么，但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好就说他跟万妖宫勾结，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了。
清流宗方井这边是觉得情况不大妙，而且戚少云对季君泽的态度很奇怪，但正主不在，他们也不敢贸然做什么，只能十分客气地都给季君泽打招呼。
季君泽笑呵呵地靠在陌无尘身上，一副没骨头似的样子：“诸位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少宗主就行。”
方井都惊呆了，很想立刻反驳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说什么？说戚少云之前主意让他女婿，也就是少阳宗二弟子楚铬来当少宗主吗？
此一时彼一时，亲儿子和弟子，换做是他自己，恐怕也是要把宗门留给儿子，而不是一个外姓人。
方井都如此，其他人只能讪讪地叫了一声“少宗主”，这本来就是客气客气，但季君泽人缘好，很快，还不等方井他们安营扎寨完，所有人就都一口一个少宗主地开始叫季君泽了。
等两个时辰后戚少云“散心”完了回来，就见营地里喜气洋洋的，谁见了他都要恭喜他找到儿子，还连连夸赞少宗主实在是天赋异凛，果然虎父无犬子。
戚少云好不容易平稳的心态，顿时差点儿又崩了。
事态如同脱肛的野马一样一去不复返，戚少云被不受控制的感觉扼住了喉咙，几乎头脑发热地想去当场宰了季君泽。
系统不得不再次提醒他：“如今你要是去杀季君泽，苍凌就会直接揭穿你的真面目！”
戚少云眼中满是火焰：“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你不是说知道所谓的未来吗？”
系统的声音冰冷极了：“我已经说过了，季君泽是个外来者，陌无尘被季君泽勾了心，这两个人会以跟我们作对为乐，原本的未来都会改变！”
戚少云冷笑道：“那你还有什么用？”
系统冷冷地道：“没有我，你能得到那么大量的神石？你能那么快找到无数天材地宝，上古遗迹？！”
戚少云顿时沉默了下来，自从他得到了这个所谓的系统之后，各种重要物资都迅速膨胀，的确，系统是非常非常有用的存在。
他眼中戾气稍减：“抱歉，是我失了分寸。”
系统就是后世的戚少云，他比如今的戚少云要多活了几百年，心智心性绝非如今的戚少云可以比拟，所以戚少云一开口，他就知道其实戚少云仍旧对他有所不满和防备。
但，系统只当做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语气明显和缓了下来：“现在你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自己彻底跟万妖宫剥离开来，让那些人赶紧撤离，否则证据确凿，你就只能身败名裂了。”
戚少云点了点头，很快收拾了心情，按照之前的计划，准备先去找季君泽和陌无尘，他之前已经试过了母蛊，母蛊已经失去了作用，那么，就只能用系统提过的商城里的药物来给两人下药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问路走到了季君泽的帐篷门口，就见季君泽匆匆从里面出来，脸色凝重，手里还攥着个东西。
戚少云往他手里一看，顿时血往头上涌，整个人都僵住了：“站住！！！”
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起来。
季君泽肚子里都快笑翻了，但脸上却是一片严肃：“不行！站不住了！我和无尘刚刚发现了一件可怕的大事，必须要立刻告诉所有人！”
戚少云伸手就去阻拦，却被出来的苍凌一把拍开了手。
“啪！”
这一声极其响亮，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苍凌是用了暗劲的，戚少云猝不及防之下，整条手臂都麻了。
季君泽立刻从他身边蹿了出去，陌无尘紧跟其后，两人看都没有看戚少云一眼。
戚少云目眦欲裂，立刻就要去追，却被苍凌再一次拦住了。
苍凌仗着个子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唇边夹着一抹浅笑：“又想被打屁股了？”
戚少云顿时僵住，眼睛里爬满了癫狂之色：“苍凌！”
苍凌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聒噪什么？本座又没有聋。”
戚少云脑海中全是当年被苍凌抓走，然后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屁股的屈辱场景，他额头上青筋蹦起，拔剑就跟苍凌打了起来。
这一次，系统沉默着没有提醒戚少云这会儿最重要的其实是神石。
不得不说，苍凌当年，对两个戚少云造成的心理阴影都太深了！
可惜戚少云虽然修为不错，但比苍凌还是差了一些，尤其是戚少云毕竟是夺舍而来，这两年又受了不少伤，就更不是苍凌的对手了。
没一会儿，苍凌就掐住他的后颈，将他一把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然后还拿膝盖狠狠抵住了戚少云的后腰。
苍凌眯眼逼近，压低了声音道：“被再闹了，否则，我不介意当众再打你一顿屁股。”
戚少云满脸涨红，阴沉沉喝道：“放开！”
苍凌没动：“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戚少云憋屈极了，咬牙道：“懂了！！！放开！！！”
他已经快气疯了。
苍凌轻笑了一声，果然放开了他，然后拍了拍手，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看他：“走吧，大家都聚集起来了，只等我们两个了。”
戚少云用噬人的目光盯了苍凌一眼，冷着脸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步伐僵硬地走了过去。
其实那边已经许多人看到了两人打斗的样子，青阳子和聂玉等人是觉得心中一松，因为苍凌能够完全压制戚少云，他们就不怕戚少云真的跟万妖宫勾结了。
而清流宗方井等人，则羞怒交加，气得浑身直抖。
戚少云全程冷着脸，众人也不敢招惹他，只能让开了位置。
魔宫长老明明就在一旁，但苍凌偏偏不往那边站，非得就往戚少云身边一站，也就一步之遥。
戚少云的脸顿时又黑了几分，满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戾气。
苍凌混不吝似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像是十分喜欢就这么站在戚少云身边。
那边的邱红衣忍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跟墨适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宫主真看上他了呢！”
墨适耳根子泛红：“别乱说，宫主也就是想替戚宗主出出气，他当年抓那个假货还揍他屁股的时候，就知道那不是戚宗主了。”
邱红衣笑眯眯地道：“咱宫主对戚宗主可真好，找到了他的残魂之后，竟然把自己的身体拿来给他养魂，还为了避免他受到刺激残魂不稳，就闭关了快二十年！”
墨适低低地道：“你若是需要，我……我也能的。”
邱红衣脸上浮出了一抹红晕，愉悦地笑了：“我可不想用你的身体，用不惯！”
她瞥了墨适一眼，墨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连脖子都红了。
站在不远处的百里奇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脸红了，忙往自家师尊那边靠了靠。
青阳子立刻看向了他，见他总是偷偷瞥邱红衣和墨适，没好气地道：“小孩子别乱看！当心长针眼！”
他当年跟墨适和邱红衣关系也都极好，前段时间知道两人被算计惨死，还偷偷哭了几场，没想到竟然就见到诈尸了。
虽说这两人都明面上说是为了引诱万妖宫余孽出现，但青阳子心里很清楚，这两人假死绝对是为了骗戚少云的。
百里奇小时候曾经被两人都带过一段时间，所以对那两人有天然的好感，年轻人中，百里奇是最喜欢往两人身边凑的。
青阳子不好说什么，可见那两个人都快二十年了还不成亲，也是无语，只能让百里奇别乱看，免得被教坏了。
百里奇乖乖点了点头，但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见邱红衣笑眯眯地看了过来，顿时爆红了脸。
好在季君泽已经开始说正事儿了，百里奇才终于从爆囧羞涩中挣脱了出来，忙忙专心去听。
所有人一开始都有点儿不专心，他们都很好奇戚少云为什么要跟苍凌打架，更好奇刚刚两人说了什么，为什么戚少云的神色那么古怪，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完全在季君泽手里的石头上了。
季君泽声音清冽，清冽到了每一个人的骨头里，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来自骨髓深处的寒凉。
季君泽道：“……这是我不久前跟大家搜山的时候，在山上找到的黑色石头，之前我在拍卖行的时候就买到过一块儿。
这石头的作用很奇怪，竟然是用来治疗神魂上的损伤的。但众所周知，神魂受伤是最难治疗的，只能用药物慢慢调理，所以这石头应该并非天生，而是后天炼制所成。
最近这几天，我和无尘一直都在研究这东西，直到近日，方确定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那就是，这黑色石头……绝对是用来安抚夺舍之后造成的神魂不稳和创伤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就已经震惊得站不住了。
众所周知，夺舍是一种邪法，为世人所不容，借尸还魂尚且还好，只当是一场机缘也就罢了，若是夺舍活人，那就是修者大忌了！
幸好这世上的事有好就有坏，夺舍虽然能够续命，但也有一项极大的坏处，那就是——会造成神魂不稳和永久性创伤！
因为这两样致命缺点，夺舍在这世上其实也并不常见，可如今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黑色的石头，竟然能够解决这两样问题……
众人简直不寒而栗好么？！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了，那整个修真界将再无宁日！
聂玉脸色泛白，问道：“少宗主能确定吗？”
季君泽点了点头：“能！”
他把那黑色石头交给了聂玉：“聂宗主若是信得过我，便可找人自行震伤神魂，让神魂不稳，隐隐离体，然后吸收药力一样地吸收这黑色石头试试。”
聂玉当仁不让：“我自己来就好！”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自己试验才更放心。
他接过了石头，用了特殊手段震得自己神魂快要离体，然后再用了那黑石，片刻之后，他惊惧不已地睁大了眼睛：“是，是真的！这石头里的药力，有非常强悍的粘合神魂和身体的作用！”
他这般一试，其他几个宗主顿时也忍不住了，挨个以身相试，然后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本来，找到这种神魂大补之物是个好事，可这神识因为材料特殊，竟是能同时作用在身体和神魂上，简直就像是一瓶能够粘合外来神魂和身体的胶水！
治疗神魂的药物这九州大陆上已经有了许多方子了，可粘合神魂的，却就只有这石头一个！
季君泽见气氛已经差不多了，转头看了戚少云一眼，然后沉声道：“诸位！这黑色的石头绝非是个偶然，无尘已经确认过了，要淬炼成需要很长的时间。
万妖宫余孽占领了这墨韵山庄，制造了那么多傀儡来守护这山庄和后山，肯定是为了大量炼制这样的黑石！
我们必须用最快速度封山，然后找到他们所制作的所有黑石，将他们资料悉数销毁，再把黑石也悉数销毁，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一一看向了众人：“诸位可还记得，万妖宫余孽之前可是一直都在让整个正道集合起来来对付魔宫的！
试问，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们用那么多傀儡直接攻击魔宫和诸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挑拨得所有正道齐聚呢？”
众人悚然而惊，有人忍不住惊呼道：“难道……是为了让我们聚集起来，好，好挑选他们想要的夺舍对象？然后把整个正道高层给换了？”
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这个脑洞一开，他们瞬间就停不住了。
很快，不用季君泽再继续烘托气氛，众人也都火烧眉毛似的直言一定要赶紧下决定，立刻封山！
什么证据什么怀疑的，都可以先不查不追问，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一定要先找到那些万妖宫余孽，将他们一网打尽！
至于其他的，全都往后推！
戚少云脸色发白地看着众人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围山计划，想到他的那些手下，那些珍贵无比的黑石，面容控制不住地……渐渐扭曲了……

第183章 那你，嫌弃我吗？
因为黑石的事情，墨韵山庄的整个主山脉都被封了。
就在大家商讨怎么地毯式搜索的当天夜里，戚少云就带着他的心腹直接去了后山，然后带着一群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跑了。
一众宗主们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跑了？”
“什么叫做跑了？”
“为什么就这么跑了？”
一声又一声的疑问在众人心头旋转，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甚至包括了聂玉和青阳子这些本就怀疑戚少云的人。
聂玉连忙询问来报讯的弟子，待听到戚少云竟然杀了四十多人，伤了上百人之后，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疯了？”
好端端的名门正派，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了？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开始问戚少云墨韵山庄的事，他自己却竟然自爆家门地就跑了？
季君泽轻咳了一声：“这个，我可能知道一些。”
众人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满眼都是求知欲。
季君泽看向了苍凌，苍凌不大乐意地皱了皱眉，然后沉默着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一道人影从他身上漂浮了出来，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之中。
众人看清了拿到人影的模样，全都惊呆了。
“戚，戚少云？！！！”
明明已经跑了的戚少云，神魂竟然出现在了苍凌身上！
众人简直想要扑过去摇醒了那残魂来问，可苍凌脸色不大好，很快就把那残魂收了回去。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这残魂，竟是被苍凌养在自己的身体里！
青阳子张了张嘴，许久才问道：“苍凌，这是怎么回事？！”
苍凌脸色有些白，可见把戚少云的残魂弄出来，实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哑声道：“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这才是真正的戚少云。”
季君泽沉声道：“一直瞒着诸位真的是非常抱歉，当年墨韵山庄被灭门的时候，我们宫主刚救下我爹的残魂没有多久，为了救人，这才一直闭关不出。
如今占据着我爹身体的那个人应当是个万妖宫的首脑级人物，手段层出不穷，宫主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在最近让我爹清醒，我们也才查到了万妖宫。”
青阳子问道：“所以那个跑了的戚少云，其实是个夺舍的万妖宫邪修？！”
季君泽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否则，他为何现在就不顾后果的逃跑呢？只因为他弄出来的那些用来保命的黑石，再不带走，就要被我们悉数抄出来毁了！”
这其中的所有逻辑，完全合情合理，没毛病！
众人接下来又提了无数问题，季君泽和苍凌都一一回答，等所有人的疑虑都解决完了，众人哪怕是有心怀疑，也没办法替戚少云说话了。
戚少云这么一跑，简直了！把他多年来的谋划，还有苦心经营的形象全都给毁了！
青阳子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聂玉看向了苍凌，郑重地道：“宫主是我们中间修为最高，也最了解万妖宫的人，又暗中追查了戚……那人多年，能否请宫主作为这一次行动的指挥者？”
苍凌挑眉：“指哪儿打哪儿吗？”
聂玉沉声道：“只要是为了拔除万妖宫余孽，我们所有人指哪儿打哪儿！”
苍凌沉吟不语。
青阳子第二个站了出来：“我百令宗上下都听宫主调遣！”
其他几个宗主犹豫了一下，也都很快坚定了神色，一一站出来表明了态度。
虽然有几个宗门实在不愿意受魔宫辖制，但想到之前那些灌顶傀儡，再想到之前那报信弟子说的话，也都齐齐表明了绝对会认真配合。
只是针对万妖宫的事情上服从安排而已，他们也想早日解决万妖宫的残留问题，更想解决掉戚少云，否则，天下将乱，他们的宗门又能讨得了什么好？
季君泽道：“宫主还请赶快下令吧，再晚，那假货就要逃得没影了！”
苍凌看了季君泽一眼，之前的局是陌无尘设的，让戚少云百口莫辩，而今日的这一套组合拳是季君泽打的，逼得戚少云直接跑了。
这两个小子如此给力，他这个当长辈的自然不会拖后腿，沉声道：“不用慌，我已经让魔宫的人在最外面又设置了一层封锁。”
几大宗主一愣，这才发现，今日议事，魔宫长老们竟是都不在！
这是早就防备着戚少云啊！
众人惊叹间，就见外面有魔宫血卫匆匆而来，沉声道：“长老们阻击了戚少云等人，跟一起追踪过去的几大宗门一起将人逼上了清寂峰。”
众人，闻言，不由齐齐精神一震。
这清寂峰是这墨韵山庄所在的清寂山脉的一座主峰，就在如今他们所在的山脉的不远处，因为太过陡峭难以攀登，所以之前都被墨韵山庄用来种植一些对环境要求极高的灵药。
之前了解过墨韵山庄的人都知道，这清寂峰上下山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其他的地方，即便是修为高如戚少云，想要从别的路下来，也只能落得个摔死的下场。
聂玉道：“我们这就去吧！”
青阳子目光灼灼：“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
众人无不响应，苍凌自然也不想耽搁，一行人很快就去了清寂峰山脚下。
这清寂峰是一座孤峰，山下全都是砂砾滩，距离山脚下千米远的地方，有一条不深的清河流淌而过。
众人从山脚下往上看，就见这山峰高耸如云，只看了片刻就觉得脖子不舒服极了。
苍凌带头，季君泽和陌无尘走在他身后，戚团团拎着裙角跟着，她身边还跟着面含担忧的苍耳。
季君泽轻轻碰了苍耳一下，压低了声音：“一会儿你看好团子。”
苍耳一惊：“哥你想干什么？”
季君泽轻笑了起来：“你猜。”
苍耳气得两颊鼓鼓：“我告诉我爹！！！”
季君泽浅笑瞬间变讪笑，轻咳一声，无奈地道：“之前监视我的那个假货就在戚少云身上，我得提前找到戚少云，控制住他的话，我就能多活几年了。”
他是打算找系统的，不止是报仇，他实在是对系统原力念念不忘——系统原力，也大概是他修复身体的唯一机会了。
苍耳吃了一惊：“那更得让爹知道了！”
季君泽摇头：“你想让宫主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好友再一次神魂不稳吗？宫主他一定不能靠近戚少云！”
苍耳向来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季君泽的意思：“你是说，那个欺负你的东西，对神魂有特殊手段吗？”
她着急：“那你更得告诉爹了呀！万一他独自碰到了怎么办？”
季君泽偷偷拿出一个东西来：“呶，我有这个，我把人装进去慢慢炼就行。至于你担心的，根本不成问题，那假货很怕你爹，见了你爹自然会躲开的，那假货为人自负，不会全听那东西的话，再加上他和拿东西都不知道真戚少云在你爹身上，见到他肯定只会想着躲开。”
苍耳还想问，苍凌这时候却转头看向了两人：“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苍耳眨巴了一下眼睛，犹豫不已。
季君泽笑道：“我让小耳朵一会儿帮我看着团子。”
戚团团茫然抬头：“啊？我？”
苍耳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点头：“嗯，对。”
苍凌眯眼。
季君泽笑眯眯地看着他：“宫主，到了。”
苍凌转头看去，就见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而之前去追击的那些人，这会儿全都在半山腰安营扎寨。
二长老孟长云快步而来：“宫主！……诸位宗主！”
聂玉着急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长云沉声道：“我们已经诛杀了戚少云的大批同伙，如今戚少云手下还有六十傀儡和二十六个高手，全部都在山上。”
聂月点了点头：“我们一路上已经见了许多傀儡尸体和万妖宫余孽的尸体……你们辛苦了。”
孟长云摇了摇头：“这些人流窜出去，整个天下都要动荡不安，职责所在罢了。如今麻烦的是，戚少云用那些傀儡封山了，他如今留下的那些封顶傀儡，竟是有三十多个都是五感没有受损的！”
众人一听，不由齐齐凛然。
那些缺失了五感的傀儡已经十分难搞了，如今戚少云竟然手持三十多个五感正常的傀儡，这一场对峙，恐怕两方都要死伤无数了。
青阳子沉声道：“我们可以坚守不退，然后再派人去找凌家，凌家有卖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只要武器一到，我们就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听到了一阵骚乱声，似乎还有人惊呼“二师兄”之类的话语。
青阳子忙朝着骚乱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人影匆匆冲出了防御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怎么回事？！”青阳子心中咯噔一声，厉喝道。
“是，是楚铬二师兄！他……他听到了百里宗主您的话，忽然就发疯跑了！”少阳宗被抛弃的几个弟子哭喊道，满脸都是慌张和恍然。
众人齐齐一惊，然后脸色巨变。
之前回话的那少阳宗弟子见大家都盯着他，不由又气又怕：“我们也没想到二师兄会跑啊！明明，明明当时宗……那个假货答应了清流宗方雅和二师兄的婚事的时候，二师兄表现得非常怨恨，那假货走的时候，也抛弃了二师兄啊……”
众人听到了这里，哪儿还不明白，这楚铬，分明就是戚少云故意留下来的探子了。
青阳子脸色难看：“楚铬肯定是刚刚听到了我的话，所以着急去报信去了！戚少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火器是来不及了，他一定很快就会强攻下来，我们做好防御，各自小心吧！”
众人脸色都难看极了，但这种时候，也只能这样了。
苍凌轻笑了一声：“诸位不用着急，火器，魔宫带了。”
聂玉青阳子等人齐刷刷抬头，那眼睛亮得都有点儿惊人了。
不少人都想起来了一件事——有小道传言，那凌家火器，其实是魔宫少主季君泽研究出来的！
等孟长云把装备分给了众人之后，众人脸色复杂地看着手里十分昂贵的火器，下意识地看向了季君泽。
这位魔宫少主……略邪性啊！他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才设计了那么多远程攻击的武器吗？
季君泽全程回以浅淡温和的微笑，乍一看，跟陌无尘特别的……有夫妻相。
苍凌的目光一一落在众人身上，沉声道：“未免再出现楚铬那样的事情，诸位各自分配，四个人一组，其中一人拿着火器，其他三人辅助吧。”
众人齐齐点头，对这个提议完全没有意见。
苍凌又道：“这之后，便设置三道防线，第一道和最后一道都要由五名宗主镇守，其余人，擅长身法和使用火器的，便跟我们一起上山，抓戚少云，诛杀傀儡和万妖宫余党吧！”
之前就说好了要听苍凌的，况且苍凌的安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而且人选也是他们正道自己定，众人自然毫无异议。
等众人分好了组，苍凌看向了苍耳和戚团团：“你俩留下！”
苍耳和戚团团顿时急了。
“爹！”
“宫主！”
苍凌并不理会两人，只转头看向了邱红衣：“红衣，让她们帮你的忙。”
邱红衣的医术仅次于孟长云，对毒术蛊虫的研究却是魔宫第一人，这会儿总管着所有伤员，很得众人敬佩。
她笑道：“宫主放心。”
苍耳和戚团团见状，知道这事儿已经定了，只能乖乖听话，跟到了邱红衣身边。
杜绝了两个小丫头被抓之后，苍凌含笑看了一眼林海深处。
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一闪而逝，走得毫不留恋。
“走吧。”苍凌下了令，然后当先飞身上山。
季君泽和陌无尘紧随其后，将要分别时，苍凌转头看了两人一眼：“自己小心，莫要逞强！”
无论是陌无尘还是季君泽，都从苍凌那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中看到了许多东西——宫主他，大约是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了！
季君泽郑重点了点头：“抓到人了我们就放信号！”
陌无尘则道：“宫主放心，我一定护好小泽！”
苍凌笑着揉了两人的脑袋一把，然后一甩袖子掀翻了好几个傀儡，扬起下巴道：“过去吧！”
越来越多的傀儡往下冲来，后面还有操纵着傀儡的高手。
这倒葫芦状的林海深处，似有无数道黑影在闪烁腾挪，让人看着心头发寒。
季君泽和陌无尘迅速从豁口冲进了密林，眨眼间，打斗声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了。
两人一路往上冲杀，很快就到了峰顶。
守住峰顶要塞的有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是清流宗宗主方井，另外三个则都是少阳宗的长老。
见到两人过来，四人直接让开了位置：“主子在等你们。”
季君泽心中凛然，但想到这一次带来的东西，却又迅速冷静下来。
之前养伤的那一个月，他也并非什么都不干，针对戚少云和系统，他打造了好几样要命的东西。
而身后，有宫主苍凌带头，打斗声已经越来越近，杀到峰顶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季君泽眯眼一笑，大大方方地上了山。
陌无尘沉默着跟着一旁，拢在袖袍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眼底有浓重的黑暗情绪在酝酿。
方井四人并没有偷袭的意思，季君泽和陌无尘一上去，他们就立刻往山下冲过去，显然是要跟苍凌他们死斗。
季君泽和陌无尘往后看了一眼，就听见了戚少云的声音。
“不用看了，他们四个的修为不下于我，至少能够为我拖延三刻钟的时间。”
季君泽和陌无尘转头看去，就见戚少云正盘膝坐在悬崖边的迎客松下，竟是神态轻松地喝着酒。
季君泽笑问道：“你这是在喝断头酒吗？”
戚少云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这是庆祝的酒。”
季君泽哦了一声，笑着拿出的武器对准了他：“庆祝自己很快就被我轰成渣吗？”
戚少云拿着酒壶的手微微僵了僵，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陌无尘：“无尘，你不阻拦一下小泽吗？他若是手一抖，你便再也不能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了。”
他温声道：“你父亲为了给你和小泽争取一条生路，对我百般祈求，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的神魂继续饱受折磨吗？
小泽他是个外来者，不能懂得你父亲的这份慈爱之心，你，总该懂得的吧？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留下你和小泽的性命多这么多年吗？”
季君泽顿时皱眉，转头看了陌无尘一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陌无尘眉头紧皱，声音冰冷：“什么外来者？”
他还转头看了季君泽一眼，眼神里带着惊疑不定。
季君泽微微眯眼，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戚少云温声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这个季君泽，他跟我一样，也是个夺舍之人呢。”
陌无尘脸颊上的肌肉狠狠抖了一下，冷声道：“那又如何？他只要肯待在我身边，是谁都没有关系！”
戚少云眼底滑过了一丝厌恶，面上却仍旧满是温和：“是吗？那你父亲呢？你想让他白白奉献神魂二十多年吗？”
陌无尘瞳孔骤缩，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戚少云笑道：“自然就是字面意思啊！”
他冲着陌无尘勾了勾手指，温声道：“我毕竟教导了你二十多年，虽然你如今为了个男人要跟师尊反目成仇，但师尊也不怪你。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师尊一个条件，师尊就把小泽的身体修复好，让他与常人无异，能够陪伴你多年，也放了你父亲，如何？”
季君泽冷声道：“不如何！”
他转头看陌无尘：“别信他！他说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戚少云微微皱眉，看向了季君泽：“只是一个小忙而已，你们帮忙把我的神魂带走，找个新鲜尸体让我夺舍，我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再让无尘的父亲回来。这很划算。小泽，你不是无尘，不要替他做决定。”
季君泽冷笑道：“我偏要替他做决定，你能如何？！”
戚少云冷笑了一声，看向了陌无尘：“无尘，你怎么说？”
他太了解陌无尘了，这个孩子哪怕是被奸邪所勾引，但本身的三观依旧坚固无比，自己再下几道日后绝不危害世间的保证，为了爱人和父亲，他会同意的。
果然，陌无尘咬牙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季君泽大怒：“陌无尘！”
陌无尘猛地转头看向了季君泽：“我不光要救你，还要救我爹！”
季君泽怒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陌无尘嘴唇抖了抖，脸色很难看：“那我也要试试！”
季君泽死死拽住了他的手：“你今天要是敢往那边去，我们就玩儿完了！”
陌无尘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反手攥住了季君泽的手，眼球里爬满了血丝：“我说过，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
季君泽吃痛地皱起了眉头，抬手去推他的胸口，两人推搡得十分难看，但无论季君泽怎么挣扎，陌无尘都死死拽着他，如同偏执狂发作一样不肯撒手。
季君泽气得脸都白了：“你是不是疯了？！”
陌无尘不回答，只死死钳制住季君泽，然后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了戚少云：“给我看我爹还活着的证据！”
戚少云看了一眼季君泽都被攥出了血痕的手，缓缓闭眼，再睁眼的时候，他拿出来了一个小鼎，揭开了盖子之后，一道模模糊糊的残魂就飘了出来。
陌无尘和季君泽都惊呆了，只因为那飘出来的残魂，竟然真的是陌青山！
只是这道残魂比之前真正的戚少云的残魂要虚弱太多，显然饱受盘剥，被风微微一吹，竟是就有散开的倾向。
陌无尘浑身颤抖，脖子上的青筋狠狠蹦起，攥着季君泽的手下意识地再一次用力，指尖都狠狠掐进了季君泽的肉里。
季君泽吃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圈都红了。
陌无尘猛地回神，下意识地一松手，季君泽沉着脸踹了他一脚，然后拿出武器就朝着戚少云打去。
戚少云顿时脸色一变，匆忙把陌青山的残魂收回去，然后迅速躲开，但还是被灵力和火光烧伤了半边儿腰。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轰成了渣的巨石，想到自己刚刚若是慢了半分，可能后腰上已经多出来一个窟窿，顿时气得怒骂道：“你疯了吗？！”
季君泽红着眼眶，冷笑连连：“你今日才知道我是疯的吗？”
说罢，抬起了武器就又是一个攻击过来。
戚少云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阴沉沉看了季君泽一眼，连连闪躲，终于躲到了陌无尘正后方。
季君泽拿武器对对准了陌无尘：“让开！”
陌无尘堪堪回神，脸色难看：“季君泽！”
季君泽冷笑道：“陌无尘！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过我的话，你想跟我好，就得听我一个人的！其他人，你的那些过去，都得给我一一割裂！”
陌无尘脸色扭曲：“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季君泽一下子就冷了脸：“不可能？呵！让开！”
他把手抠到了机括上：“否则，我就连你一起杀！”
陌无尘嘴巴蠕动了一下，戚少云立刻在背后沉声喝道：“季君泽！你若是杀了我，陌无尘的爹可就跟着我一起死了！”
季君泽轻笑一声，笑容邪肆：“那就一起死好了。”
他缓缓抬手，然后真的扣动了机括。
陌无尘一动不动，像是被季君泽的狠厉气得心如死灰了。
戚少云不得不飞身上前将陌无尘一把扯住，朝着左侧疯狂腾挪。
“轰！”
巨大的轰鸣声擦着两人衣摆飚射出去，可见季君泽是真的一点儿也没有留手。
戚少云气得脸色扭曲，口中同时爆发出一声怒骂：“疯子！疯子！你这个疯子！我真不该扯你进来！”
季君泽微微侧头：“你？扯我进来？”
他的脸色非常非常冷，然后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戚少云眼熟至极的笑容。
戚少云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知道这小狐狸是看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吞噬了自己这一世的神魂！
戚少云沉声道：“你听错了！”
同时压低了声音对陌无尘道：“我们做个交易，你带着装有我神魂的容器瞒过所有人，我的身体假装让季君泽击杀了事。
等事成之后，季君泽自以为杀了我就会解气，你照样能和他和好，而我也会告诉你怎么挽救季君泽的寿数，还会放了你爹！”
他沉声道：“我可以发心魔誓言，绝对不会欺骗你！”
陌无尘看了一眼季君泽，咬牙问道：“我们怎么做？”
戚少云顿时大喜，他就知道陌无尘哪怕是再被季君泽打杀，也舍不得季君泽这个小贱种！
他压低了声音对陌无尘道：“你拿着我的空间戒指，然后拿好这个小玉鼎，等季君泽击杀我的瞬间，把玉鼎放在我的后心即可，我会自己进入玉鼎之中！”
陌无尘接了他的东西，沉默着跟着他一起到处闪躲。
季君泽显然是已经彻底打出了真火，又拿出了一个火器，两边相加，顿时打得更凶残了。
以戚少云和陌无尘的修为，也躲避得十分狼狈。
眼见着下面苍凌竟是已经突破包围冲了上来，戚少云不得不拽了陌无尘一下：“就是现在！”
他脚下故作一个迟缓，季君泽一道攻击瞬间轰向了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陌无尘将鼎放在了戚少云的后心。
一道狂暴的力量从戚少云的身体骤然抽离，迅速朝着鼎心冲去，戚少云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脸上却竟然挂着一丝扭曲阴毒的笑容。
但很快，这份笑容在尾声的时候，忽然就僵在了脸上。
“不——”
含糊的一声惨叫之后，戚少云的身体猛地一僵，再没有了气息。
苍凌脸色大变地冲了过去，迅速拿灵力护住了戚少云的心脉，并将所有珍贵药物悉数倒向了戚少云的胸口。
刚刚还脸色冷厉的季君泽也是匆匆冲了过来，灵力不要钱似的往戚少云的伤口上糊。
陌无尘缓缓从戚少云背后抬起了手，手里抓着一口不断颤动的小鼎，却并不是之前戚少云给他的那个玉鼎，而是……九龙鼎！
后面的几大宗主很快也冲了上来，见状，不由都愣住了。
聂玉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陌无尘闭了闭眼，拼命压下了心头过分黑暗的情绪，哑声道：“假戚少云想要夺舍我，我虚与委蛇……把他装进了这口鼎里。”
众人吃惊不已，都凝目去看陌无尘手里的那口小鼎，果然就见那鼎正疯狂震荡，显然是有神魂在里面疯狂撞击。
凝神听去，众人便听见了里面有一道声音不断嚎叫。
“孽畜！放我出去！”
“你竟敢骗我？”
“你不想救陌青山了吗？”
“不孝子！”
……
几个宗主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了快步去苍凌身边，一是帮忙护住戚少云的尸体，二，也是确认戚少云是否真的身体无魂了。
事实证明，假戚少云……真的被装进了九龙鼎里！
几大宗主长长舒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忙忙竭尽全力帮忙护住了戚少云的身体。
等孟长云到了之后，众人就齐齐后退，然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几大宗主见苍凌忙着帮忙救治戚少云的身体，季君泽和陌无尘也是忙前忙后，虽然有心想问问那个假货的事情，但也都没好意思开口，便只留了聂玉和青阳子作为监督，其他人先下山安排弟子，收拾残局去了。
等到了第二日傍晚，苍凌忽然转头看向了聂玉和青阳子。
两人一凛：“宫主有何吩咐？？”
苍凌沉声道：“接下来我要将少云的神魂从我体内剥离，助他回归本体，还请两位倾力相助！”
两人肃容道：“义不容辞！”
苍凌看向了孟长云，孟长云点了点头，轻声道：“为了防备意外发生，我们需要封住整个峰顶。”
青阳子和聂玉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聂玉道：“我这就去跟下面人说一声，让他们先下山等我们就好。”
苍凌郑重拱手：“多谢！”
聂玉忙忙摆手：“不敢不敢！”
然后便快步去了。
等他走了，苍凌冲着青阳子便是一个大礼。
青阳子吓了一跳，眼皮子也跟着抽了抽：“你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他跟苍凌少年相交，聂玉看不懂的东西，他却是看得分明，这老狐狸，分明就还有别的想法。
苍凌招手让季君泽和陌无尘过来，然后对青阳子道：“这九龙鼎里的关着的，一个是陌青山，还有一个能够寄生在人神魂里的脏东西。”
青阳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苍凌许久不说话，他才猛地明白：“你，你是说……你是说这夺舍少云之人……是陌青山？！！！”
他简直要疯了！
苍凌点了点头：“是他！”
若非是陌青山，若非太过匪夷所思，若非说出来会毁了陌无尘，他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青阳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冷静下来：“你想干什么？”
苍凌沉声道：“这九龙鼎已经认了小泽为主，陌青山犯错该杀，但他的身份最好不要透露出去，另外，那个能够寄生在人神魂里的东西，夺走过小泽的生机。”
他沉声道：“这两个混账害了两个孩子这么久，该把他们欠的还给两个孩子！”
青阳子心头一跳：“你是想……这不行！”
苍凌静静地看着他。
季君泽和陌无尘也都静静地看着他，满眼乖顺，似乎如果他非得坚持不行，那他们也不强求。
青阳子暴躁不已，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季君泽身上。
这个孩子天分极好，但身体却是个极大的拖累，尤其是，他如今已经知道当日在清明宗找他诊断的那对儿所谓小夫妻，就是眼前的季君泽和陌无尘。
好好的孩子，原本应该是骄傲恣意，鲜衣怒马，可偏偏因为身体坏了，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对就会死掉，更是要日夜承受非人的痛苦……
青阳子气得咬牙：“去去去！去弄！但是！炼祭生魂只此一次！日后你们绝对不能用这邪鼎干别的事情！还有！活口得给我留下，我们总得问问还有没有……”
苍凌打断了他：“我活捉了陌青山的那四个死忠，你想知道什么，审问他们就足够了！”
青阳子直瞪眼：“那万一……”
苍凌再次打断了他：“炼祭之后，神魂就傻了！”
青阳子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然后烦躁地挥了挥手：“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要确定陌青山疯了，你想他活着就活着吧！”
本来也是因为魔宫，才揭穿了对方的阴谋，如今他们想要干点儿邪修才干的事情，还想留个疯魂一条性命，便也留下吧。
苍凌郑重地道：“多谢！”
季君泽和陌无尘也忙乖乖道谢，要多温顺乖巧就有多温顺乖巧。
青阳子翻了个白眼，恰好聂玉也上来了，他便对聂玉道：“两个孩子怕夜长梦多，那小鼎也支撑不了多久，未免那万妖宫的妖人跑了，我同意先让他们炼化一下。”
聂玉一愣，想拒绝，但想到万妖宫的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夺舍手段，还有抓到的方井等四个活口，也就点了点头：“好。”
青阳子便立刻冲着陌无尘和季君泽一挥手：“边儿去，小心些！”
聂玉也温和地道：“小心些！”
两人乖宝宝似的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之后，亲眼看着封山屏障设置完毕，不由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季君泽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就在刚刚，假戚少云忽然提到了陌青山，也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陌无尘，陌无尘残缺的记忆瞬间回笼，一下子就想起来上一世的一些记忆。
上一世陌无尘在苍凌攻击婚礼之后就被囚禁，日夜承受炼化之苦，后来有一日，他看到了他自己。
因为他当时的求死之心太浓，假戚少云为了激起他的仇恨和斗志，让他在九龙邪鼎中多撑一段时间，就抱着一个孩子过来，告诉了让陌无尘恨到了骨子里的真相。
当年陌无尘大婚的时候，假戚少云因为夺舍后遗症，身体已经败坏到了极点，他本意是想让陌无尘和戚团团生个孩子，然后夺舍那个跟他血脉相关的孩子，以此获得重生。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宫主苍凌骤然到来，将假戚少云打成了重伤，假戚少云根本等不到两人生子，索性便趁着陌无尘重伤昏迷，夺舍了陌无尘的身体，然后将陌无尘的魂魄放进了九龙邪鼎。
再后来，这假货顶着陌无尘的身体娶了戚团团，可惜戚团团聪明非常，很快就识破了他并非陌无尘，他便强迫戚团团生下了孩子，然后杀了戚团团。
似乎生怕这些东西还不够狠，假戚少云还告诉了陌无尘他的真正身份——他是陌青山！也是当年万妖宫的少主！
当年万妖宫覆灭的大势不可挡，这位万妖宫少主便以陌青山的身份假意帮正魔两道诛杀万妖宫来站稳脚步，然后计划性地夺舍了戚少云，让自己权势滔天。
这些真相太沉重，也太恶心了，陌无尘果然深受刺激，整个人都魔化了，也正是因为陌无尘的魔化，才让他硬生生挺了几百年。
几百年后，宫主苍凌再一次找来，拉着陌青山同归于尽，余波牵扯到了陌无尘，陌无尘这才终于出了九龙邪鼎，再后来，陌无尘再睁眼，就回到了刚跟季君泽见面的时候。
骤然想起这么多东西，陌无尘几近崩溃，若非他吃苦太多，早就露了端倪。
幸亏他忍得足够好，而季君泽又跟他足够默契，所以陌无尘只是匆匆跟季君泽说了假戚少云的身份，季君泽就瞬间明白了陌无尘的意思。
人匆匆定制了一个反目成仇的计划，就这么冒险开始诓骗起了假戚少云。
然后，他们成功了。
陌青山给陌无尘的那个小玉鼎只不过就是个供把玩的小玩意儿而已，根本就没有承装神魂的作用，他不过是想借机蹿进陌无尘的身体里，好夺舍陌无尘的身体。
但陌无尘上一世已经被算计了一次，怎么可能再中招？他拿了九龙邪鼎放在了戚少云的后心，然后陌青山便自己主动钻了进去。
如今大局已定，陌无尘看着季君泽满是担心和关怀的眼睛，眼眶一阵灼热，忍不住便落下了泪来。
季君泽有点儿慌：“你这是怎么了？”
陌无尘摇了摇头，颤巍巍地捧住了他的手，指尖颤抖地给他上药包扎：“心疼。”
他就是觉得，一切噩梦都彻底过去，那些上一世惨烈的亲人挚友们，这一世，终是完全不一样了。
而他，也再不是那个终日沉沦在地狱深处的独行者，小泽会长长久久地陪在他的身边，无论他如何荣耀或者低谷，都不会厌弃他，离他而去。
季君泽愣了愣，心中明白他的眼泪绝对不止是心疼，大抵还有太多的感慨和后怕，又或者感激与庆幸。
他笑着摸了摸陌无尘的后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娇气包。”
陌无尘泪眼朦胧：“那你……嫌弃我吗？”
季君泽忍不住笑了，跟他额头抵着额头，低低地道：“不会，永远都不会！”
陌无尘抽了抽鼻子，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落了下来，嘴角却是不断上扬又上扬，笑得像是个满足到了极点的孩子。
他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季君泽，黏糊得像是一只不到怎么表达喜欢，所以只能亲亲舔舔的大狗，啃了季君泽一脖子的牙印儿……
谢谢你。
谢谢你的到来。
谢谢你对我所有的不嫌弃。
还有，谢谢你许给我的、往后的所有朝朝暮暮，年年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