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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他不想重生
作者：竹叶奶
内容简介
 重生后，小皇帝他改喜欢小鲜肉了。 现代社会浪了二十年，一朝重生回到解放前 楚少帝表示：没有奶茶可以喝、游戏可以打、爱豆可以追，他看什么都不得劲。 尤其看他上一世求而不得的那位最不得劲。 好在，在经历过饭圈文化的洗礼以后，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老男人了。 摄政王：臣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刀枪剑戟、武艺兵法 小皇帝：那你会唱、跳、RAP和篮球吗？ 摄政王：？ 小皇帝：会说学逗唱，能讲相声也行呀。 摄政王：？？？ ===== 这大约是一个追妻火葬场的悲（sha）伤（diao）故事。 本文烩菜属性，以下元素都包含一点：年上 双重生 沙雕 狗血 甜宠 玻璃渣 追妻火葬场 弱智权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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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楚怀瑾曾经无数次反思过自己上一辈子的所作所为。
他也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是当初他在这样那样的时间点上做了不一样的决定，他前世的下场会不会截然不同。
然而，这，绝对不代表着，他想重生回曾经的那个大宁王朝的年轻皇帝。
括弧，还是傀儡木偶的那种。
02
毕竟，现代社会好，谁穿谁知道。
在现代社会，你拿着手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吃着太平洋彼岸运来的樱桃，高喊“车厘子自由”；而到了封建帝国……
大唐王朝的皇帝，听起来牛批不牛批？
结果唐玄宗不就是公款给小老婆订了个快递，愣是被文学大手杜巨巨带了节奏，批判了他千八百年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你就说惨不惨，惨不惨？！
03
不过李隆基再惨，也惨不过楚怀瑾。
这位再怎么说，也是皇帝与皇后的孩子，自己逼宫称帝，在位四十多年不说，退了位都还能活到耄耋之年。
至于这位楚少帝，则是先帝酒兴之下与宫女媾和的产物。
先帝的女人多，儿子也多，皇子就算是组支足球队都能有俩替补。所以他母亲生下他就没了，根本没能凭了子贵，他自己也打小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直到楚怀瑾十五岁的那年，先帝马上风骤然驾崩。
其时，前太子已废、新太子未立，他那几位年长又有权势的皇兄，为了九五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不说，还差点打得山河破碎、王朝覆灭。
闹到最后，还是镇守大宁西南方的封晏舟大旗一挥、带兵北上，才让这场王权争夺引发的祸乱暂时落下了帷幕。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位打着进京勤王大旗的镇南王，不但勤着勤着就把先皇的儿子们给“勤”没了好几个，还把自己“勤”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待大局已定，封晏舟就从还活着的皇子们里挑了个看上去最不中用的，推上了帝位。
楚怀瑾，恰恰就是被他挑中的那个。
04
虽然楚怀瑾那时候已经十七了，年纪不太符合一般傀儡少帝的标准。
但是他也有他的优点啊。
比如，出身低；再比如，受教育程度不高；再再比如，男生女相还性格懦弱……
反正当已经完成了现代社会高等教育的楚怀瑾，再去复盘他作为宁国皇帝的一生，每每都觉得他要是封晏舟，也不会去选他那几个年纪稍小点但母族势力虎视眈眈的弟弟。
但当年的楚少帝恐怕连当代小学生的知识水平都不如，他能懂个锤子啊！
05
楚怀瑾永远都能清楚记起，那个大雪纷飞又火光冲天的冬夜。
他躲在四面漏风的冷宫的角落里，抱着已经有些发了霉的薄被瑟瑟发抖，希冀着这一次占据住王城的皇兄，对他这个血统低贱的弟弟能有一丝怜悯之心。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盔甲的封晏舟领兵踏进了这个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宫殿，持着滴着鲜血的长剑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怀瑾先前从未与这位镇南王见过，惶恐之中，还当这位白衣将领是要来取他的性命。
然而对方却在沉默地打量了他几眼后，忽然一笑，弯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见谅。”
楚怀瑾当时由地狱一转跃升天堂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呢？
嗯，莫说是楚怀瑾还在做宁国皇帝的时候，就算是在经历过许许多多爱恨情仇，直到他死了又活了，甚至是在上大学之前，楚怀瑾都觉得，在那一夜，封晏舟用低沉嗓音说出来的话，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而封晏舟眉目轻弯的笑颜，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脸。
于是，这份最动听与最好看，就让楚怀瑾的心底生出了不容于世，却又无法湮灭的绮念。
更让他这个原本只该安静沉默地做个傀儡的年轻皇帝，与这位比他年长了九岁的摄政王之间，生出了萦绕一生的孽缘。
07
虽然，楚少帝这一生也并不怎么长就是了。
08
哦，之所以说是“在上大学之前”，那是因为等上了大学、能肆意上网打开新的世界、视野变得更广阔以后，楚怀瑾就发现封晏舟好看归好看，但其实，完完全全不是他的菜呀！
他前世会爱上这货，要么是因为吊桥效应，要么是因为他作为一个深宫里的皇帝，日常能接触到的男人不是老臣就是太监，实在是没得选。
09
幸运的是，一朝穿越，投生在了现代社会，楚怀瑾可就有的选了。
从唱跳俱佳的年轻爱豆，到初露锋芒的小演员，再到说学逗唱的相声角儿……
总而言之，这些可以算是他的菜的小鲜肉们，楚怀瑾是想追哪个，就能追哪个。
当然，这个“追”是追星的追。
要说追求的“追”嘛，作为真&#183;家里有矿的富二代，楚大少也不是没那个资本。
只是虽然可以，但没必要。
除非楚大少能禁得住东窗事发的时候，被他在现代的亲爹掰了信用卡，再拿着擀面杖往死里揍。
10
然而不幸的是，楚大少怎么也没想到，他前一晚刚包了五星级酒店、请了一堆朋友和几位相熟的小鲜肉明星开二十四岁生日Party折腾到天明，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任人欺负的冷宫小可怜皇子的时期，连午饭都只有一碗冷掉的米粥配上没有几滴油水的素菜与窝窝头。
这对比，简直比酸爽还酸爽。
楚怀瑾看着尖嘴猴腮的宫女随意放到桌上的饭菜，与对方暗含着不屑的神情，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如此，他就算是顶着楚老总的铁拳，昨晚也要和那个频频勾引的男团偶像睡了！
11
然而，现在他是彻底没圆梦的机会了。
就算他被神仙附体，能脚踩封晏舟做个实权在握的千古一帝，他从哪才能找到个能Dance会Vocal还唱得了Rap的小哥哥啊！
楚怀瑾咬了一口粗糙拉嗓子的窝窝头，真的是要哭了。

第2章
12
以前若是有人问楚怀瑾，在他作为宁朝皇帝的一生中，哪段时间最难捱？
他准保会回答，是他死前与封晏舟彻底闹掰的那一两年。
然而等真重生回来了，楚怀瑾不得不承认，他当初自以为的凄凄惨惨戚戚，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于恋爱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吃得太饱给闲的。
虽然做皇帝的日子跟他作为楚家大少爷的生活也完全不能比，但要是他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在长身体的阶段还每天都吃不饱，就准保没那么多心思整天去哀怨什么某摄政王无情、残酷、无理取闹。
现在想来，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回想一下自己身为小白菜九皇子时的生活呢？
啧。
13
现在的楚怀瑾可不止是回想当年的冷宫生活来忆苦思甜了，他这次重生回来才十二岁，距他和封晏舟相遇、被推上皇位，还有五年的苦日子要熬。
可是别说是五年、六十个月、一千八百多天了，楚大少爷刚吃了三天的清汤寡水、冷菜冷饭，他就受不了了。
真要让他就这么闭着眼，干熬到封晏舟踏着五彩云朵来救……呸，是踏着血流成河来夺权，楚怀瑾宁愿选择死亡。
于是，这一次的小白菜九皇子决定自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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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救这件事吧，在宣武二十年这个节点上，其实难度也不是特别的大。
虽然楚怀瑾的生母是个宫女出身又早就凉了，他住在冷宫里无依无靠，一年都难得被他父皇宁威帝想起来一次，但好歹还是占着一个皇子的名头，户部每年的财政预算里，还是有他衣食住行等份利的开销的。
只是这些银子花归花了，但经过层层盘剥，到最后都没落到全无靠山的九皇子的头上。
可以说，就连被派到楚怀瑾身边伺候的那位宫女，活得都比他本人滋润。
楚怀瑾上一世是打小被人欺负惯了，为人懦弱不懂得抗争，而这一次，重生回来的楚大少就决定先拿这个光领薪水不干活、还敢私扣老板口粮的直属员工开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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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花了大约十天的时间，做出了一个完美地教训、收服身边的这个宫女的计划。
花的时间是有点长，但也这不能怪他不中用啊。
楚怀瑾之前总共就做过两辈子的人，做楚少帝的时候，是个恋爱脑的脑残傀儡，而他做楚大少的时候，是家里有钱还父慈子孝。
跟封晏舟这个把心切开都是黑色的枭雄不同，楚怀瑾压根就没有什么学习与锻炼驭人之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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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问楚大少作为独生子，难道不需要为继承家业做准备吗？
哦，随着某些家族用真金白银买回来教训，近些年在富豪圈里开始流行一句话——孩子沉迷吃、喝、嫖、毒败不了家，纸上谈兵乱投资才有可能会。一个操作失误加杠杆，几十亿的钱都能瞬间蒸发没了。
楚老总在酒桌上听到这句话，回去看了看自家儿子，没过多久就开始认真寻找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培养做接班者了。
而楚怀瑾则收到了一大笔启动资金，供他在嫖赌毒以外的方向上随意使用，至于他这个爹打下来的江山，他负责坐等分红就好。
在管理谋略方面先天不足，后天更是连亲爹都撒手不管了，楚大少他也很无奈啊。
于是，宁朝前世和现代前世加起来都有五十来岁的楚怀瑾，在重生为小白菜皇子之后，终于找到了让他试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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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并没有试成。
在楚怀瑾计划完毕正志得意满打算操作的第二天，他那个直属员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去膳房取晚饭的路上一不小心冲撞到了四皇子，差点被活活打死。
楚怀瑾的这位四皇兄是越淑妃的长子，素来是个自视甚高又张扬跋扈的主。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楚怀瑾这个宫女生下的“杂种”，甚至连额外找这个弟弟的麻烦都嫌掉价。
于是，这件事就简单地以九皇子的贴身宫女被掌事太监押走、不知下落告终。
不过由于这个小宫女是楚怀瑾手下唯一的员工，他再怎么不受重视也不能真成了光杆司令，于是当天“人事部”就又给他下放了一个新员工过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长相只能称得上清秀，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奕奕神采。
那少女冲着楚怀瑾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浅笑着说道：“婢子玉蝉，见过九皇子殿下。婢子有幸被派到殿下身边，日后定会尽心侍奉您。”
楚怀瑾一看她的脸，也笑了。
呦，这还来了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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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玉蝉在上一世是在楚怀瑾成了安盛帝的时才来到他身边的。
那个时候她年方二十有二，却已经是掌事的大宫女了，但对楚少帝这个傀儡小皇帝却一直是虔敬又贴心，楚怀瑾后来也就把她视为最得用的助手之一。
然而，他直到死前没多久才看明白，原来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玉蝉姑姑”实际上是个二五仔，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投靠到封晏舟的门下，把他卖了个底掉。
这件事在当时对已经四面楚歌的楚怀瑾打击很大，不过他现在再见这个故人，却是完全看开了。
毕竟以那个时候的状况，只要是个脑子里不全都是水的人，估计都得弃他这条破烂小渔船，去选封摄政王这艘又平又稳的游轮。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姑娘没来得及显山露水就被下放到他这颗小白菜身边，这辈子还有没有大展宏图的机会。
更不知道，她这一世，会在什么时候换乘到下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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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玉蝉虽然是个准二五仔，但是业务能力还是非常过关的。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是怎么交际往来的，反正她来到这冷宫里没多久，楚怀瑾就能吃上热饭了，不出一个月，楚白菜都能顿顿有肉，连新衣服都有了两件。
如果这还不足以让人惊讶，那她在第三个月上，忽然从膳房带回来一小篮子荔枝，可真称得上是震撼心灵了。
“司食的姑姑跟我说这个叫荔枝，也不知道殿下以前吃过没有？”玉蝉边从竹篮子里取出十来颗又大又圆的荔枝放到瓷盘中，边说：“姑姑说这东西虽然甘甜味美，但容易上火不能多吃。等下我把这盘荔枝剥了给您，其他的留到明后再吃吧。”
荔枝这东西，楚大少当然吃过，从三月红、妃子笑到萝岗桂味、增城挂绿，他左手王老吉、右手龟苓膏，一次大几十颗都做死吃过。
但眼前这种果皮暗红中带着白色的“红顶雪”，楚怀瑾他还真没吃过。
因为这个品种，是镇南王，也就是封晏舟的封地里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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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各地方与藩王每年都会选本地最好最特色的东西上贡中央，但是一来嘛，荔枝这个东西不太好保存，在古代运送起来比较劳民伤财；二来嘛，镇南王府打从封晏舟他爹受封开始，就比较地傲气。
所以这一来二去，上一世，在楚怀瑾还是九皇子的时候，他肯定捞不到镇南王府那稀少到可怜的红顶雪贡品；后来等楚怀瑾成了小皇帝，封晏舟那货也成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他还进个鬼的贡啊！
楚怀瑾还记得曾经有一次他好奇这红顶雪荔枝的味道，结果和封晏舟求到他都发了火，也没得到对方的首肯，最后还是让抚西王赫连越那厮进贡了一篓子他那的荔枝做替代，草草了了事。
就是那替代来的荔枝，楚少帝是怎么吃，都怎么觉得又苦又涩。
后来楚怀瑾就把这东西从各地贡品清单上剔除掉了，到死都没再吃过半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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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看着玉蝉手中的这一篮子红顶雪，楚大少除了愈发想念冬天都吃得到荔枝的现代社会，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姐，你这是给司食姑姑灌了迷魂药，还是干脆直接打劫了御膳所的库房啊？！

第3章
22
玉蝉洗净手后将荔枝剥好了放在白色浅盘里，端到楚怀瑾面前，“这就可以吃了，不过听姑姑说这荔枝里面是有核的，殿下吃的时候要当心。”
楚怀瑾要还是上一世那个没啥见识的小白菜，准保现在就要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品尝了。
然而他现在既然知道这稀罕中的稀罕玩意儿里的门道，自然不可能就把明摆着来路蹊跷的东西往自己口里送。
“这就是十一弟口中的荔枝吗？”楚怀瑾轻轻捻起一颗莹白透明的圆球，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看向玉蝉，说道：“我听十一弟说这东西都是贡品，金贵得很，我先前连见都没见过。司食的嬷嬷怎么会肯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怕不是取荔枝的宫人弄错了，把哪位皇兄、皇弟的份利给了你。”
楚怀瑾将那颗荔枝又放回了盘中，叹了口气说道：“你把这些荔枝都送回去吧，免得膳房那边出错了的宫人受罚不说，咱们也要跟着吃瓜落儿。”
玉蝉大约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殿下放心，不是膳房的人弄错了。听姑姑说，是新继任的那位镇南王比他父王阔绰大方，在今年的贡品里额外加了不少南郡特产，分到宫里的荔枝也比往年多很多。”
封晏舟那厮阔绰是真的，但大方嘛……
楚大少表示你这准二五仔一定是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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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不等楚怀瑾开口反驳，就又继续说道：“姑姑说，东宫那边得了一大篓的荔枝，太子殿下便让人分出来一些给殿下和其他几位皇子……”
这下，楚怀瑾的疑虑总算是消退了。
他就说封晏舟就算再怎么忽然转性变大方，把整个南郡的红顶雪都运进王都，那群吃拿卡扣惯了的大太监和嬷嬷们也不可能给他这么一大篮子。
原来是他那个身为太子的三皇兄在做好人好事。
这倒是合情合理、符合逻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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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前世对这位大他十岁的太子哥哥，印象一直都很好，毕竟这位太子楚怀宸是他所有兄弟姐妹里，唯一一个对他还算有些许看顾的人。
何况，这位皇后所出的宁威帝嫡长子素来有贤名，可以说“仁义礼智信、恭良温俭让”这十个传统美德，他是样样都占全了，与某摄政王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不过，以前楚怀瑾偶尔提起楚怀宸的时候，封晏舟都是一脸不能苟同地说这位前太子殿下就是个伪君子、假道学的。
恋爱脑又没主见的楚少帝在别的事上往往都奉封晏舟的话为圭皋，唯有在楚怀宸身上，他曾经不止一次偷偷怀疑过，封晏舟这是在嫉妒他皇兄能在青史上万古流芳，而他这位摄政王就算做得再好，身后恐怕也只会是毁誉参半了。
楚怀宸这位前太子殿下，封大摄政王是真的比不了。
毕竟人家可是有三好：仁慈、爱民、死得早。
这可能是世间绝大多数御史言官眼中，最佳君王的标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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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在上一世，楚怀宸是死得真早，宁威帝前脚马上风驾崩，他后脚就急症发作也走了，简直跟赶着去给他们的父皇殉葬一样。
楚怀宸这死的时间凑巧，不过却没有太多人怀疑过他的死因。毕竟这位三皇子自从因为触怒先皇而被废了太子之位以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完全是用虎狼之药吊着一口气，啥时候死了都不稀奇。
楚大少一边吃着又水又甜的红顶雪荔枝，一边想着楚怀宸的事，等玉蝉剥得那盘子荔枝都吃完了，他也下定了决心。
别的不说，就当是承了这篮子荔枝的情，对这位太子哥哥，他要试着劝上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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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啥？
劝他对他们父皇的骚操作一概闭嘴惊艳、安静如鸡、别老瞎逼逼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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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还是楚少帝的时候，对从宣武二十一年他爹在死前两年废了太子，到安盛元年他自己被推上皇位的这四年多里发生的事，其实是非常糊涂的。
等他做了楚大少，虽然发觉大宁朝和他穿越的现代好像是在两个平行时空，他们楚家根本没有出现在历史课本和野史杂谈里，但他好歹也是看过《康X大帝》《雍X王朝》的人了，对当年的事也能猜想出个一二。
总的来说，废太子的悲剧，其实就是父老子壮引起的信任危机。
本来他爹上位的经历就跟唐太宗差不多，是个能逼父、杀兄的主，结果他这个三皇兄不但因为仁爱的贤名在民间颇有声望，还整天喜欢跟言官站在同一战线，按着“圣贤书”的标准对着他父皇指手画脚、瞎逼逼。
你说，你要是宁威帝，有这么个糟心儿子，你会乐意把江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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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代入了他父皇的角度想了想，感觉他是挺不乐意的。
但他毕竟不是那位杀伐决断的现任九五至尊，他现在只是一颗冷宫里的小白菜，刚能吃饱穿暖的那种。
要是楚怀宸能不被废除太子之位，那在之后骤然山陵崩时，这家国也不会风雨飘摇了整整两年，直到封晏舟挥师北上才得以恢复太平。
而他自己，也不会随着城头变幻大王旗而日日担惊受怕，唯恐下一个占据了皇城的兄长会要了他的命。
当然楚怀瑾也曾经想过，万一他三皇兄这太子当的太顺当了，最后干脆名正言顺地继承了大统，没他自己什么事了该怎么办？
然后，曾经的楚少帝觉得……
这岂不是更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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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宁国这种封建王朝的科技生产力和文明程度，就算他能威加四海了，不也吃不上个火锅（没有辣椒）、喝不上个可乐、玩不上个手机嘛！
你觉得做一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手下的傀儡皇帝，和做一个仁义孝悌的亲哥哥手下的闲散王爷，哪个看起来更好？
反正楚怀瑾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会选后者。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楚怀瑾不太清楚，就他继位后安盛年间的那些内忧外患，他这位太子哥哥能不能搞得定。
那啥，虽然楚大少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封晏舟这厮作为摄政王，那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业务能力还是非常过关的。
而楚怀宸死得太早还没来得及表现，所以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楚怀瑾也不是很担心这些问题，毕竟目前距上一世太子被废只剩下一年的时间，离他父皇驾崩也不过三年，他这颗小白菜就算奋力地扇动小翅膀，也未必能扇出多大的蝴蝶效应来。
所以为了进一步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楚大少就毫无心理负担地也做了二五仔，暂时转投他三哥的阵营了。
至于南美洲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会不会引起太平洋上的一场风暴？
天道有云：你确定这TMD只是一只蝴蝶在扇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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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楚怀瑾有了当二五仔的心，但他一个受尽白眼的冷宫皇子想要和最炙手可热的当今太子拉近乎，那也是需要机会的。
楚大少他耐心地等了快两个月，终于等到了机会。
那是他年过五旬仍然龙马精神、鸡儿更精神的父皇，居然又有添丁进口之喜，志得意满之下要在整个皇宫设大宴，为他新得的十四皇子庆祝满月。
在上一世，每逢这种连他都需要出席的皇宫宴会，楚怀瑾年幼时尚还希冀着宁威帝能多看上他几眼，等年纪稍微大点了，就变成总是心惊胆战地蜷缩在角落里，生怕露怯被嘲笑，更怕犯错被责罚。
而这一次，他可不怯了。
不就是场封建君王在地上的国宴嘛，楚大少他，可是，在天（私人飞机）上开过party的人！
这放到宁朝，绝对是真&#183;神仙级别的操作，你说楚怀瑾他能不骄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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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十四皇子满月酒那日，楚怀瑾就从他的两件新衣服里挑了一件颜色更喜庆一些的，穿在身上，待玉蝉帮他束好发带后，就大大方方地赴了宴，更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席位上吃吃喝喝。
等他的父兄与诸大臣们酒过三巡之后，他就找了个机会凑到太子身边，冲他作揖后笑道：“先前多亏了殿下惦记，皇弟我才有幸尝到了南郡的红顶雪，一直还未找到机会向殿下道谢呢。”
楚怀宸似是有些诧异他这位九皇弟今日居然转了性，主动来找自己说话，略加打量了楚怀瑾几眼后，才轻笑着说道：“不过是几颗荔枝而已，九弟你何必如此多礼？唉，你生母已逝又尚且年幼，也是不易，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皇兄我吧。”
虽然楚怀瑾知道太子此时不过是说说场面话，真要找他，恐怕连他身边大太监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拦住了，可楚怀瑾现在还是想要感叹一句——
那满满一篮子，吃得他都吃腻了、要上火了才吃完的红顶雪，楚怀宸居然管那叫“几颗荔枝而已”……
哥，你可真是他亲哥！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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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社会的饭圈文化里，某些追星girl（和boy）日常说得最多的三句话，可能就是：“我可以”“啊我死了”和“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对比楚怀瑾其他的三十几个兄弟姐妹，太子还真的能称得上是“最好的哥哥”，不过“守护”什么的就算了吧，现在的楚小白菜，他自己才是最需要守护的那个。
楚怀瑾能做的，也只有趁着周围人少的时候，在他这位三哥的身边装作自言自语地说道：“十四弟弟真是命好，这么受父皇的宠爱，长大了以后肯定能被封做大官。唉……真是人各有命。不过，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为人臣子，皆该领受。”
太子显然是听到了这段“喃喃自语”，他愣了愣，然后伸手揉了一把楚怀瑾的头，低声笑道：“半年未见，九弟长本事了，连父皇的心思都敢去猜。”
楚大少表示他哥这话纯属污蔑，他这是妄自揣摩圣意吗？
他这明明是重生者的外挂在发光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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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楚怀瑾在成为楚少帝之前对朝局里的事知之不多——当然，他做了皇帝以后也照样是只知皮毛——但还是有那么几件大事，他知道并且记得的。
其中一件就是这在今天这场满月宴上，太子楚怀宸触怒了他们的父皇。勃然大怒中的宁威帝甚至当着百官的面训斥这位储君“不忠不孝”，之后不但罚禁了太子三个月的足，更是为后来的罢黜太子埋下了导火索。
而这事吧，究其原因，还是出在了他们父君宁威帝自己的骚操作上。
是，他最宠爱的德妃生下了第二个皇子的确值得普天同庆，但要因此让德妃从四妃晋升皇贵妃，还要给刚满月的十四皇子直接封王……就连当初还是棵货真价实的小白菜的楚怀瑾，都觉得有点不妥了。
毕竟，在年初的时候，德妃的大儿子，十一皇子楚怀洲就已经被封了王了。
这一个皇贵妃底下有两个亲王儿子，若是都平安顺利地长大成人，那是妥妥地要跟皇后嫡出的楚怀宸打对台戏，威胁他的储君之位，甚至会因此引发朝臣分裂、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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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个前提是他们的这个爹活得足够久，至少能活到楚怀洲年及弱冠、能撑得起事了。
然而实际上，随着高祖打下整个大宁江山的堂堂宁威帝，在三年之后，就要以马上风这么不体面的方式骤然山陵崩了。
你就说吧，等下要在今天这场满月宴上共同长跪不起，以图逼迫他爹收回皇命，结果齐齐受罚的那几十位大臣们，冤不冤，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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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有云：“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而《围城》又有云：“老年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
楚怀瑾觉得他父皇现在是铁了心地要往死里宠他的德妃，宠到不惜以江山社稷为代价，那是谁劝也没用。
反而是朝臣越拦他，他越会对太子有了逆反心理，甚至会猜忌这位储君是不是已经不想再仅仅只是“储”着了。
楚怀瑾回到了他的席位，看着坐在高处主位上的宁威帝和前世一样发话，要晋德妃为皇贵妃、封十四皇子为亲王，由衷地希望他那“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这回可别再犯糊涂，去跟着那群文臣们一起跪劝他们父皇。
不过，楚怀瑾对于他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能不能劝得动太子，持比较悲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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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尽人事，剩下的也只能听天命了。
最差不过是他再咬牙熬五年，然后坐等被封晏舟安排成楚少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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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楚怀宸居然还真的把他这颗小白菜弟弟的话给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还在这一片跪地祈求“陛下请收回成命”的声音中，走到他们父皇面前，施礼后，大声说道：“儿臣听宫人语，十四弟出生时，有成群喜鹊在宫中环绕，此乃祥瑞之兆！十四弟日后必有经世之才、为国之栋梁，儿臣斗胆提议，父皇可为十四弟封‘贤亲王’之号。”
目瞪口呆的楚小白菜：……哥，你这话也听得太进去了吧！
要不是他们爹死得早，楚怀宸这段话能把他自己的储君之位安排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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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怎么说，利益最会受到威胁的太子殿下都突然转了性，文武百官们在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当今上的舔狗了。
直把原本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楚威帝舔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看着他的新任皇贵妃与贤亲王，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这个在前世能称得上是危机的风波，在今生楚小白菜的翅膀扇动下，就在无形之中被化解了。
楚怀瑾在惊愕之中，还挺有成就感的。
39
也不知道太子是想感谢楚怀瑾“在无意之中”点醒了他，还是怎么着，反正在这场满月宴之后，他就时不时地会来亲自或派人来探望这棵小白菜，为他送来吃穿用度。
甚至，他还向他们父皇提议，让楚怀瑾也有资格跟着十一、十二两位皇弟读书——毕竟皇室里出了个文盲，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对于前者，楚大少表示要给他最好的太子哥哥打Call；而后者……
宁朝的皇族“小学生”可是凌晨五点就开始上课，哥，你可饶了我吧哥！
40
楚怀瑾懂高数、会英文、背得了唐诗宋词、写得了几行代码，但他愿意背负“文盲”的名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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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楚威帝驳回了，看太子说出他不能去皇家小学上课这个“悲讯”时躲闪的眼神，楚怀瑾觉得，他们父皇在驳回的同时可能还说了点难听的话。
但楚大少从来没向现在这样感谢过他老爹看不上他，反正作为楚少帝时他就是一个人肉盖章机器，需要凌晨四点以前就起床的学，他是真没必要也不乐意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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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子对于没能让他这个弟弟上成学却很是耿耿于怀，在之后的半年里，他几乎每日都抽出些时间，招楚怀瑾去东宫，教他识字、为他开蒙。
虽然楚怀瑾做为楚少帝的时候没太读过书，但楚大少却是货真价实的985大学毕业生，还跟他那个有着文人墨客之心的楚老总爸爸练了十几年的毛笔字。
所以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藏拙了，但还是频频让楚怀宸感慨“小九这是被耽误了，若是为兄能早几年为你开蒙就好了”。
楚大少表示很感动，但还是算了吧。
虽然东宫小学不用五点上课，但，太子老师留作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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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每天都写字写到手疼，背书背到脑壳子疼，甚至都有点后悔当二五仔、跳上太子这艘船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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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第二年初春化冰的时候，楚怀瑾就暂别了东宫小学。
哦，不是他的太子老师不愿意教了，而是，他在下学途中被人给推进湖里，好不容易得救以后又发起了高烧，差点引发肺炎死了，不得不请病假休学了。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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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出来你信、但宁威帝可能不信，是十一皇子楚怀洲先动手的。
其实在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楚怀瑾也被他命令手下太监推进过冰湖里一次。
但楚怀瑾那时候是颗孤苦无依的小白菜，楚怀洲身为德妃长子加恒亲王，对他自然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而在这一世，他可是颗抱上了东宫大腿的白菜，太子这半年来对他的宠爱是明晃晃的，现在别说是太监宫女了，就连他平日里偶遇了其他兄弟姐妹们，对方都开始对他有笑脸了。
所以楚怀瑾也就没再把掉湖里这事放在心上。
然而，他忘了，他这个十一弟可不是一般人，在楚威帝的纵容和太子的避让之下，人家如今可是整个大宁王朝最风光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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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一世抱了敌对势力的大腿、显得更加碍眼的原因，楚怀瑾觉得，如果说上一世楚怀洲只是想让他难堪，现在这位少年仔是想让他死。
要不楚怀洲怎么会在他掉进寒冰刺骨的湖中以后，不是嘲笑地看他扑腾着自救，而是变本加厉地让几个小太监守在岸边，不让他上去，更不许任何人伸出援手？
要不是太子闻讯亲自前来救他，楚大少现在也许已经又投胎了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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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这样也不错？
说不准他就穿越回现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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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怎么说，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到底是救了他半条命，还有另外半条命是郑太医救的。
他被楚怀宸从冰湖里捞出来时就已经陷入休克，之后有半个多月高烧不退，本来太医署的其他人都说他没救了，还是出自岐黄世家的郑太医忽然想起了一个偏方，又从自家库房中翻找出了一味鲜少有人听说的乡野药材，才没让他真凉了。
郑太医救完人，就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然而楚怀瑾醒来从玉蝉口中听说了那味“乡野药材”的名字，却彻底震撼了。
小仙丹，这玩意儿虽然听起来充满了传销组织保健品与江湖郎中卖假药的气息，恐怕连淳朴的古代劳动人民都无法忽悠，但它的功效却是实打实地能称得上救命仙丹。
之所以鲜少有人听说它，完全是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稀少了。
这种只长于南郡天峰山悬崖上的灵药，以当年封晏舟做为南郡之主加宁国摄政王的身家，手上也不过只有一枚而已。
而楚怀瑾之所以知道这“乡野药材”不是真的乡村野药，就是因为在前世有一次封晏舟也差点死了，还是他身边最信重的亲卫程平开了摄政王府内库，才把这小仙丹捧出来交给医官，让他调了药。
现在为了救他这么一颗小白菜，郑太医居然能动用这么珍贵的药材……
楚怀瑾不由感叹，这样悬壶济世、妙手仁心的高尚品德，难怪人家日后能成了名扬天下的“医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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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未来的医圣大大的头号粉丝了！
给全世界最好的太医叔叔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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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郑太医只在玉蝉面前提了小仙丹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楚怀瑾直到半个月后痊愈了，都没找到机会去郑重地道谢，只好把这件事记下，等日后再说。
太子那边他倒是已经谢过许多次了，不光是因为楚怀宸救了他的命，还因为这位储君把他身边四位大宫女之一的秋月，都派到了他身边。
楚怀瑾落水的那天，玉蝉被两个小太监押着，为了想救他，在拼命挣扎的时候手上的指甲都剥落了三片，也是有伤在身，这一个月来反而是秋月照顾楚怀瑾的比较多。
现在楚怀瑾病都好了，就在东宫小学复学的第一天，一边向楚怀宸道谢，一边表示玉蝉的手也修养得差不多，就不再劳烦太子哥哥身边得用的人了。
楚怀宸用手指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着说道：“傻小九。我让秋月去你那，哪里只是为了让她管伺候你这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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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这都是在打二周目了，当然能明白他的三皇兄这是派了个保护伞到他身边，只是……
唉，算了。
都欠人家半条命，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这条船他估计是要稳坐下去了。
而且他恐怕也没得选了。
他现在身上“太子党”的烙印已经结结实实的，想来封晏舟那厮这次是怎么也不会再选他做傀儡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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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从东宫放学回家的路上努力回想了一路未来几年可能会要发生的大事，等到了冷宫门口，就被通知家里要再多一口人了。
按传话的大太监的意思，就是人事处觉得九皇子如今也长大了，怕他身边只有宫女会乱搞男女关系——当然，看在秋月姑姑的面子上，人事处的原话是“多有不便”——就派了个太监过来负责接管一些贴身侍奉的工作。
楚大少听了大太监的话，第一直觉就是：卧槽！经过了现代文明的洗礼，他差点都忘了古代人均恋童癖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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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被称作“豆蔻年华”典出何处吗？
就是带了唐玄宗荔枝节奏的那位杜巨巨的“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大宁朝的时间线上虽然没出过杜巨巨，也没有“豆蔻”这个形容词，但照样有着许许多多十三四就结了婚的小娘子、小郎君，乃至……小妓子。
啧，万恶的封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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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边唾弃大宁朝的陈腐文化，一边看向人事处新派给他的员工。
然后他一个手抖没控制住，就把拿在手里的作业簿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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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上一世，封晏舟身边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叫什么吗？
“小的程平，见过殿下。”那二十四五岁的瘦高汉子冲楚怀瑾干脆利落地一跪，说道。
对，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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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个头啊！
为什么封晏舟的得力手下会跑到他这当太监啊？！
像这种镇南王府自小培养的死侍，已经能死忠到把自己下面一刀没烦恼，进宫来刺探情报了吗？
这是被下了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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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他这块白菜田里，除了秋月是太子的大宫女、玉蝉是封晏舟的准二五仔以外，还有什么好刺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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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愿任殿下驱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程平继续跪着说道。
那你把裤子脱了，让我康康你下面究竟割了没割……视线总是忍不住他下面撇的楚怀瑾在心中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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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楚怀瑾也就是在心中想这么一想，真说出来，他怕这位镇南王府出来的高手怕是要血洗他们这块白菜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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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假做不知地把程平当做普通太监用了一个月，也猜了一个月他是为何而来。
然后，他就不猜了。
不是他猜出了结果，而是，现任镇南王、未来的摄政王乃至开国之君，封晏舟封大亲王，居然，主动要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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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出Bug，最终Boss忽然莅临新手村，重生玩家楚怀瑾哪还有心思再考虑什么程平、程凸的小兵小将啊！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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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封晏舟在“保驾勤王”之前，好像的确是曾经北上在国都里住过一段时间。
但那应该是将近两年以后才发生的事，而且当时这位镇南王是和其他几位藩王一起被他父皇强制宣召入京，之后不出半年就趁着他爹突然驾崩、朝局震荡的时机，纷纷离京回了各自的封地。
不过当中具体是怎么个过程，楚怀瑾就不太清楚了。
他那个时候还是棵吃不饱饭的小白菜，每天想得最多的是怎么能在不惹祸、不挨罚的前提下，给自己找点能填肚子的东西。
朝中局势对他来说是天边浮云，那时候的封晏舟他更是没见到过，对这位镇南王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偷听到的宫人们的闲聊。
那时候的楚怀瑾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日后会跟封晏舟这个让小宫女们都忍不住春心荡漾的神仙人物能有交集。
更有了那么多的恩怨故事、爱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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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封晏舟此次入京不过是化被动为主动，还把时间往前提了，但楚怀瑾对此的惊讶程度可一点不比程平跑到他手下当太监（别管是真还是假）要少。
毕竟，无论是在哪朝哪代，藩王，尤其还是南郡这种兵强马壮的封地的藩王，他进京、出京都是会牵动朝局的大事。
封晏舟突然搞这一出，别说楚大少觉得突然了，恐怕连楚大少在这个世界的爹都没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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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他祖父宁高祖在当初立国的时候，给他的四位结拜兄弟都赐了不小的封地。
到如今，将近三十年过去了，这四个藩王除了老平东王薛富贵还建在外，封地都已传到了他们的子嗣手中。
今上宁威帝与几位老藩王、他的异姓皇叔们尚还有些当年一同打天下的同袍之情，但他与封晏舟这些新王之间，大约就只剩下中央君王对地方势力的忌惮与猜疑了。
所以在上一世，宁威帝才会在宣武二十三年，以为自己五十五岁大寿这么不靠谱的理由，强召四位藩王入京“庆贺”。
据说当时除了平东王实在太老了奉召的是世子以外，镇南、定北、抚西三地的新王都是不甘不愿地在三道御令之后，才来的王都。
但这四个地方上的土皇帝也都不是吃素的，哪个手中都是有兵有粮，甚至，也的确都有着点不小的野心。
也得亏前世他爹死的早，否则他要是把几位藩王圈在京中再久一点，楚怀瑾毫不怀疑安盛年间的藩王叛乱就该提前到宣武一朝了。
综上所述，除了脑壳坏了，楚大少实在是想不出来封晏舟有什么理由不在南郡好好屯兵存粮，要自投罗网跑到宁威帝的势力范围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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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封晏舟自继承镇南王之位后比他先父还要励精图治，恐怕宁威帝和其他三家藩王也都要觉得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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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楚怀瑾后来又琢磨了许久，一直琢磨到封晏舟真的只带着少许亲兵就进了京，他才又想到了另外一个理由。
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楚怀宸已经被宁威帝找了个借口废了储君之位，当时京中各个皇子之间尚且明争暗斗、局势混乱，这些藩王们自然能够稳坐钓鱼台。
而在这一世，无论太子是因为听了楚大少的劝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现在看起来是彻底想通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种封建腐朽但在古代就是铁则的伦理纲常。
反正在最近半年多的时间里，无论他们父皇搞什么骚操作，这位太子殿下都是闭嘴惊艳、安静地看他爹自己表演，甚至就连在楚怀瑾的面前，他都没有说过半句当今圣上的不是。
所以，尽管这一世的宁威帝还是想要挑出这个三儿子的错处，却一直只能抓着不痛不痒的小事对他训斥上几句。
至少，在恒亲王楚怀洲才十二岁的现在，楚怀宸的储君之位还算是稳妥的。
中央皇权传承稳妥了，封晏舟这种狼子野心的地方大员就不稳妥了，这也是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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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此次入京，怕是要亲自来搅浑水的。
毕竟，是个读书人都明白，要是朝堂一直稳固下去，中央对藩王下手削藩，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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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东宫小学一年级生楚怀瑾之所以明白，不是因为他能算得上读书人，而是他是带着现代知识的外挂来进行二周目人生的。
他自然不能在他的太子哥哥面前表现出太明白了，只能装作懵懂无知又不满地提示楚怀宸：“那个封啥啥的好奇怪呀，是他自己家里太穷了吗，这又不是年又不是节的，他干嘛大老远的非要过来？害得太子哥哥你还得忙着监修他的住处，为招待他做准备。”
被问到的人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小九你这是把人家堂堂镇南王，当做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吗？”
太子说着停了一下，忽然就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揉了揉楚怀瑾的头，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他呀，还真能算是个手脚不干净、觊觎主人家里东西的远亲。”
说完，楚怀宸就有些促狭地冲楚怀瑾眨了眨眼，然后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笑着说道：“不过，见了面你可不能怠慢了这位贵客，要叫他封王爷或者封皇叔……”
太子想了想，又改了口，“算了，跟他走得近了未必是什么好事，你还是不要见他的好。”
楚怀瑾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人家太子果然是从小要学帝王之术的太子，心里门清，跟他前世那种到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的冷宫出身傻X小白菜就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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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宁威帝的儿子，受教育和不受教育就是不一样。
楚大少日常怀念有着九年义务教育这种基本国策的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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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了受教育程度以外，可能谋略权术这种事，更多地是看天赋与经历。
楚怀瑾承认他无论是作为宁国少帝还是楚家大少在这两样上都欠缺了点……呃，好吧，是欠缺了很多。
既然太子对封晏舟的来意心中有数，他也就不再多言。
反正这两个千年老狐狸斗法，他个小白菜精只管负责吃瓜看戏就行了，连在一旁替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摇旗助威，他可能都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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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是三月十三那天到的，据说他骑马入京的时候，满城的百姓都争相围观这位俊美无俦的镇南王，甚至还有几个官家小姐为了抢茶楼二层的包间差点打了起来。
他在抵达后的第二天就被宁威帝召见，还被赐了个可以说是京城一环绝佳位置的豪宅做镇南王府，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地就召他入宫嘘寒问暖。
虽说封晏舟的身份有些微妙，但既然现在皇帝都作出了一副君臣相得的架势，这个远道而来的实权藩王便一下子成了整个王公贵族圈中最热门的人物。
在现在的王都，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子，几乎都把摆宴时能请到镇南王出席当做是一种荣耀与谈资。
而封晏舟此时也没有摆出他前世当摄政王时的架子，虽然不是来者不拒，但也几乎每天都有去别人的府上做客，与京城里的各路贵人们结交了一个遍。
不得不说，封晏舟这个人的确是长得好看，还有权有钱又有才，他这么像个开屏孔雀一样的在王城里来回亮相，迷倒了一片千金小姐（与某些小少爷）那也是必然的事。
于是等到了四月初的时候，这位镇南王来京的目的达没达到，楚怀瑾不晓得，但这厮的王府门槛快被说亲的人踏破了，这个他倒是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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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为什么楚大少对封晏舟的事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你得先问问玉蝉这个二五仔，干嘛天天有事没事就在他耳边逼逼“镇南王又如何如何了”？！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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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丝毫不怀疑，玉蝉已经被不知道某处到底平不平的程平给策反了。
别说玉蝉了，现在就连太子派到他身边的秋月提到风头正劲的某人时，眼中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神色，说不准也忠诚不了多久了。
啧，封晏舟简直是会走动的人形怀春少女收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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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实这厮连怀春少年也收割。
比如，前一世的他自己。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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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实在是听够了“镇南王二三事”，要不是深刻地知道这位前世的摄政王是个心深莫测、心狠手辣的主，他是真的想挑明了问问玉蝉——
做二五仔也就算了，还要在原老板面前狂吹跳槽对象，你们是觉得我傻呢，觉得我傻呢，还是觉得我傻呢？！
她搞得这么明显，楚怀瑾想装个傻X，只当是看不出来她有问题，都很辛苦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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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惨的是，楚怀瑾痊愈后刚复学的东宫小学还没开上几天，太子老师就开始各种事务缠身，没办法再每天都召他去东宫授业，只能偶尔来看上他一眼。
于是，玉蝉可以全天候地在他面前为镇南王吹彩虹屁了。
楚大少要不是已经认识了这厮一辈子，可能真的要被她洗脑，信了她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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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温柔体贴、侠骨柔肠的封晏舟？
那得是他被人给穿越或者夺舍了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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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实在是不胜其烦，就找到了一条快速甩开玉蝉的捷径——爬树。
水平距离五米，和垂直距离五米，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们冷宫附近的参天巨树，十三岁的小白菜爬得，十八岁的大姑娘实实在在是爬不得。
程平那个高人倒是肯定会上树，不过好在这个真&#183;封晏舟的手下反而是个沉默寡言的，从来没在楚怀瑾面前提过一个“封”字。
等上了树，楚大少的耳边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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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七，春末的阳光正好，楚怀瑾又一次躲到了树顶。
看着满枝满丫的串串白花，他才恍然意识到，又到了一年中这古槐树开花的时节。
槐，木鬼也。
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讲究风水的人也会把家中种槐树视为不祥。
不过一来这株古槐已历经千年，可谓是神木，二来这树的位置靠近冷宫，甭管它祥还是不祥，都不影响这一片的阴森破败与藏污纳垢，所以无论是前朝的皇帝，还是宁朝的君王，都没把这树伐掉，给它留了一线生机。
也给曾经的楚怀瑾，留了一口春日里的果腹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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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楚小白菜在成为少帝之前，一年当中最盼望的就是四月初与八月末这两个时节。
每逢其时，在寂寂无人的破旧冷宫旁，千年古树上开着纯白的槐花，在求子心切的冯昭仪宫殿外，被压弯的树枝上结着红艳的石榴，这两样，是楚怀瑾整个年少时期最甜美的记忆。
其实他更喜欢的是那甜入心底的石榴，只是冯昭仪素来不是个好相与的，楚怀瑾每次偷摘石榴时被发现了，总免不了要受上一顿罚。
而这棵无主的槐树，就慷慨大方得多了。
长达半个月的花期都任他采摘不说，就算是他每日吃饱后又摘了满衣袖的槐花带回冷宫藏着，也不会有人因此来责打辱骂他。
这盛放于暮春的小小白花，曾是楚怀瑾最喜爱的东西。
只是等他后来做了皇帝，就渐渐把槐花的甜与他少时的苦，都刻意遗忘到了脑后。
等今日再回首时，已是两世相隔，尘缘灭尽又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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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看着身边的串串白花，心中感慨万千，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想吃香煎槐花饼了。
无论是做楚少帝还是楚大少，槐花做的菜他还没吃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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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太子的照料，楚怀瑾在普通宫人们的眼中也是越来越有牌面了。
在去年盛夏得了那一篮子红顶雪荔枝以后，御膳司的太监与姑姑们不但开始按着正常皇子的份利给他备饭，甚至还时不时地会额外做上一两道菜来“孝敬”他这位九皇子。
直把他这颗原本面黄肌瘦的小白菜，养得青葱又水嫩，像颗翡翠雕琢而成的玉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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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上辈子打小受欺负，自卑惯了，还没怎么觉得。
等在外面浪了一圈又被拉回来，楚大少现在偶尔照镜子的时候，都要感叹为什么他之前还叫“楚怀瑾”，却没长着楚少帝的这张脸。
要是他在现代社会也长成这幅摸样，那他还追什么小鲜肉，培养什么男团啊？
他自己都能上阵当偶像了好吗？！
都不需要什么唱、跳、Rap和演技，光靠他这张脸就能红。
到时候他再和方少寒营营业、卖卖腐，妥妥的两个新的顶级流量明星就要诞生了。
哦，前提是姓方的能从植物人的状态中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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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与其说方少寒是楚怀瑾的好友，不如说他是他这辈子第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失败投资。
楚大少当初从放弃治疗他了的楚老总那拿到一大笔启动资金，等大四的时候别人去实习，他就摩拳擦掌地想要开个小型娱乐公司。
他那时候偶然认识了刚脱离了练习生身份，在原经济公司的包装下组团出道的方少寒。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在音乐、审美还是经营理念、发展规划方面都是一拍即合，楚大少就大手一挥，帮方少寒砸了违约金，把他那整个男团都买了下来。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投资有血本无归。
这个男团在双木娱乐旗下还没录完第一首歌，就在雨夜出行的时候遭遇了车祸。虽然别的成员受的伤都不算太严重，但是身为全团门面与创作核心的方少寒却从此陷入昏迷，过了两年多时间都没能醒来。
一个还没什么名气的新团，一下子少了门面与ACE，其星途之惨淡可想而知。
楚怀瑾撑了两年，砸了七位数的钱进去，最后在他重生回来前不久，还是黯然做出了给每个团员一大笔遣散费后解散团队的决定。
不过，好像他在回来前的生日Party上有接到电话说方少寒醒了？
因为他当时被灌了太多酒，那电话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但，就算是他这个血亏投资项目醒了又怎么样啊？
现在说不准是轮到楚大少的身体，在医院躺着做植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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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气人，但楚老总找职业经理人接班的决定，真是在各方各面上都是高瞻远瞩、英明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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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们言归正传。
既然御膳司的人都开始给楚怀瑾孝敬菜了，那他现在点一道槐花饼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好他人已经在槐树上了，就干脆自己动手摘一些，等下让玉蝉送到御膳房那边。
也不需要摘太多，够他尝尝鲜就行了。
嗯……要不也给太子弄点？
这种老天爷赐予穷苦人家的口粮，准保他们这些宫中的贵人们都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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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边想着，边伸手去勾离他远一些的丛丛繁盛槐花，一个不小心，把怀中已经摘下的白色花串都掉了下去。
他赶忙从花枝中向下探出头，想要叫总是蹲守他下树的玉蝉，把掉到地上的花都收起来。
然而这次玉蝉却没有在树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他洒了满身槐花的红衣男子正抬头与他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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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看似二十出头，面若冠玉、剑眉星目，他虽然按仪制将发冠与衣着打理得一丝不苟，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他伸手将落在了他头上的那串槐花取下，放到鼻子下面轻嗅，然后看着楚怀瑾微微一笑，“小郎君这是……槐花仙人下凡来了？”
那人本就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现下更是眼底、唇边都透着脉脉柔情，便好似世间无数女子春闺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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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笑，怕是抵得过王都半壁的春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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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楚怀瑾看着树下的这个红衣男子，心中就一个想法——
你是真让人给穿了吗，封晏舟？！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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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上一世，在他们两个走到决裂那一步之前，楚怀瑾也是曾见过封晏舟笑的。
不是轻视他自取其辱的嗤笑，也不是山雨来前的怒极反笑，更不是逼他退让时眼底都带着刺骨杀意的冷笑。
那是楚少帝偶然几次见到的，他的摄政王不带任何算计与目的纯然笑意。
他便把这些为数不多的回忆紧紧怀抱于心底，视作至死都不愿放手的珍宝。
以至于就算远隔了两世，楚怀瑾都依稀还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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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如何，他所知道的那个封晏舟，都不可能像正在树下拈花看着他的这个人一样，眼角眉梢都是收敛尽锐气的温柔笑意。
何况这人还出言调笑他，跟他打趣。
封大摄政王，你的人设都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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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目瞪口呆地看着封晏舟，第一直觉是对方跟他一样，也重生了。
可再想想他倆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又把这个可能性给否决了。
就凭他最后以一壶毒酒相邀、动了拉着对方一起死的心，这位记仇的前摄政王要是真重生了，能不想着杀了自己以绝后患，就算是好的了。
还能是现在对他的这个态度？
这厮，大约、应该、估计是被什么人给穿了吧。
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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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封晏舟居然会在无声无息间被换了一副神魂，楚怀瑾满心乱糟糟的，说不出到底是失落、怅然还是庆幸，亦或是松了一口气。
而树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内在的“封晏舟”看他一直没有作答，就又笑着说道：“可是本王唐突，吓到了小郎君了？”
说着，他将一块进出皇宫用的令牌从怀中取出，抬手举着给楚怀瑾看，像是要安抚他一般，更加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乃镇南王封晏舟，今日入宫面圣后无事，听闻这千年古槐正是花期就来看看，不想却惊扰到小郎君了，这是本王的不是。”
他说着轻轻做了个揖，又含笑问道：“敢问小郎君是哪一宫的皇子？本王入京月余，好似还未曾与你见过。”
……
…………
都把王府死侍派过来了，还在这跟他假装不认识，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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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心中呸了树下的人一脸。
然而前世的封晏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个“封晏舟”，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他现在就算是颗翡翠白菜了那也是白菜，还真不敢跟这种实权在握的藩王撕破脸。
楚怀瑾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下了树，冲着男人规规矩矩地一行礼，低着头说道：“九皇子楚怀瑾，见过封皇叔。”
虽然封晏舟比他的太子哥哥都还小一岁，但人家的爹是宁高祖的异姓兄弟，辈分就是比他们要长一辈。
太子之前让楚怀瑾叫他这么个尊称，还真不算乱了规矩。
想当初，封大摄政王给自己寻找合理合法独揽大权的理由里，可还都有一条是“臣乃圣上叔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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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认贼作叔完了也没抬头，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隐约听到这个“封晏舟”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等他多想，对方就向前更进一步，将他扶了起来，含笑打量着他道：“原来你就太子殿下口中的‘小九’怀瑾，我还当是哪处仙宫的仙童误入了人间呢。”
……他要是仙童，面前的这位就是被天上的彩虹给附身了好吗？！
用封晏舟那厮的嘴吹这种彩虹屁，你不心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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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木着脸，看着那红衣男子弯腰将地上的槐花捡起了几束，递向他，轻声问道：“怀瑾摘这么多槐花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吃了，不然是编个花圈送封晏舟，祝他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我听人说槐花可以吃，就想来摘些试一试。”楚怀瑾没去接被递到面前的那捧白花，躬身又行了个礼，恭谨地说：“封皇叔，我做功课的时间要到了，容我告辞。”
说完，他就后退几步，然后像被狗撵着一样，飞快地转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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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在原地的封晏舟似是有片刻的怔忪，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拉楚怀瑾时，却只挨到了一小片衣角。
以这镇南王传说中出神入化的武艺，想要拦住个毫无根基的小少年简直易如反掌，不过他叹了口气，却没有跟上去。而是纵身一跃，只在身边粗壮的树干上踏了几步，就跳上了这株千年古槐的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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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路小跑着回了冷宫，看着有些惊诧地望向他的秋月，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这个“封晏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只凭他能驱使得动程平，更能将镇南王府牢牢掌控在手中，还敢以身犯险来到京城搅浑水……这也不会是个简单货色。
这样一个狠角色，居然装得人模狗样地找上了他的门来。
楚大少怎么说也是个活了两辈子、灵魂年龄加起来过了半百的人，当然不会觉得他方才与封晏舟的邂逅会是单纯的偶遇——没见玉蝉那个二五仔早就没了影，平日里总守在他附近的程平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再看看估计已经在叛变边缘的秋月，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么偏僻荒凉的一个冷宫，是何德何能才会被他的封皇叔给挑中，死命地把这里往南郡地下党活动中心的方向发展。
101
再这么下去，要是有一天，这些镇南王府的谍报人员东窗事发，到时候想说他这个皇子是无辜的，可能连楚怀瑾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102
楚怀瑾知道他和封晏舟在槐花树下相遇的事，应该还不算完，是要有后续的。
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后续会在晚饭时就来了。
那是一桌御膳房特制的槐花宴。
从槐花饺子、槐花糕到香煎槐花、槐花羹……每样都不是很多，但是十八个小蝶小碗一摆，愣是把冷宫里本来就不是很大的饭桌都占满了。
玉蝉将最后一个小碗勉强挤进桌上，笑着说道：“御膳司暂时就只想出了这些菜，殿下还有什么喜欢的或者想要试的就说，等过了京城槐花的花期您再想吃，就只能让人去北方更冷的地方找找看了。”
楚大少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他只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是被个神经病给穿了吗，封晏舟？！

第9章
103
楚怀瑾今天是想到了前世的事，一时兴起才想弄些槐花来吃，等摘完花遇到了那位不知道该不该称作是“故人”的故人，兴致也就没了。
知道这事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封晏舟了。
折腾着御膳房搞出这么一桌花样的，也只能是这位手伸得非常长的镇南王。
可对方伸这么长的手，结果就整出桌槐花宴来……楚大少觉得就算这厮是为了在饭菜里下毒，弄死他这颗小白菜，都有点太费周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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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拿着筷子还没下箸，好不容易抽出空的太子正好来访。
“我曾听说京城里的百姓会摘槐花做菜，没想到小九你这里也有。”太子自然地在楚怀瑾身边坐下，让秋月为他拿来双筷子，看着满桌的槐花一笑：“我听说除了槐花，这个时节里，民间还会吃榆钱与马齿苋，要不要我让人从宫外给你采摘些也试一试？”
虽然楚大少很想夸他的太子哥哥比某人懂得民间疾苦多了，但他更想说的是：“不了吧，我又不是兔子，一天天吃这些个。”
他可真怕楚怀宸也给他弄上一桌榆钱饭、马齿苋包子什么的。
105
楚怀宸虽然已经用过膳了，但还是跟着楚怀瑾吃了些槐花做的菜，尝尝鲜。
尤其是那道槐花羹，还深得了这位储君的欢心，他甚至还让人去御膳房赏了做菜的那位掌厨太监。
饭后他简单考问了楚怀瑾近日的读书所得，又看了他每日所写的毛笔字，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才要移驾回东宫。
楚怀瑾几次动了动嘴唇，直到送别楚怀宸时，才紧靠着他，像是闲聊一般小声说道：“我上午采槐花的时候，遇到了封皇叔了。”
太子一愣，才问道：“他可是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我向他问了安就跑了。”楚怀瑾想了想说。
“小九做得对。”太子点了点头，沉思着说道：“他面圣完不出宫，居然转到了冷宫附近，怕是另有所图……你近日多在宫中读书，无事不要出去乱跑，省得被他惹出的麻烦牵累到。”
楚怀瑾下意识就瞟了一眼被他支开的玉蝉与程平。
要是真轮到他倒霉了，只怕是人在宫中坐，封晏舟惹得祸也能从天上来！
106
楚怀瑾直到最后也没跟太子明说，今晚这顿槐花宴其实是他们封皇叔的手笔，这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他既然已经打定注意要装成个与这辈子际遇相符的小白菜，那就不能显得太成熟与精明，有些事他可以给提示让别人去推测，却不能由他自己明白说破。
其二，是在遇到内里可能已经换了芯的封晏舟以后，楚怀瑾才猛然意识到，他的三皇兄到底是不是原厂原装的，恐怕也不好说。
他之前是被读过的那些小说给误导了，总觉得自己又是穿越又是重生的，这经历可以说是牛逼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然而又有谁规定过，同一时空里只会有一个重生或穿越者？
既然封晏舟都能疑似被人给穿了，那极有可能，楚怀宸在这一世的改变，并不是他这颗小白菜振翅后的蝴蝶效应，而是——
他的这位太子哥哥，自己就是只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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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上一世对太子并不熟悉，或者应该说，是对他绝大多数的皇兄弟们都不熟悉。
毕竟，这些人在宁威帝驾崩后的两年国乱与安盛初年的清洗间，都死得差不多了。
只有那个由世家之首梁家出身的德妃，哦，不对是皇贵妃的两个儿子，在母族的庇护下能安然无恙——特别是他那位十一弟楚怀洲，在前世更是彻底投奔了摄政王麾下，只怕活得比他这个傀儡皇帝都要滋润快活的多。
所以，就算是太子跟前世相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楚大少他也看不出来呀。
反倒是他自己可太容易被对方看穿了。
在一年前的十四皇子满月宴上，若是换了上一世的真&#183;冷宫小白菜来，别说是“妄自揣摩圣意”了，他怕是连主动凑到一国储君的身边说句话都不敢。
如果楚怀宸不是重生者的话还好说，如果是的话，恐怕他当时一开口，就已经漏了底。
也不知道，这一年来太子对他的照顾有加，究竟有几分是兄弟情义，有几分是在……静静地看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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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做少帝的时候，约莫是从前懦弱自卑惯了，到最后都有些过于敏感，封大摄政王的一个眼神，有时都能让他彻夜难眠。
然而等他做了楚大少，在现代社会活了一遭，要接纳吸收那些对他来说是光怪陆离的一切，他的心就变得比常人都要宽，神经也变得比一般人都要大了。
所以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没辗转反侧多久，就重新安定了下来。
封晏舟和楚怀宸，一个是疑似穿越者的南郡之主，一个是疑似重生者的东宫太子。两个各自拿了大男主剧本的大佬掐架，他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小白菜，跟着瞎操个什么心啊。
是瓜不好吃，还是戏不好看，为什么要作死往皇权争夺里搀和？
109
说到吃瓜看戏了，虽然在现代，西瓜是深受人民喜爱、在全国各地广为种植又价格非常便宜的消夏必备水果，然而在大宁朝，虽然西瓜不像辣椒一样还完全没影，却是只在西北边疆地区才有种的。
楚大少想吃个瓜，最多也只能吃到王都本地产的甜瓜或面瓜。
真想吃西瓜，其费劲儿程度也不比荔枝少太多。
啧，万恶的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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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是打定了主意要装傻充愣到底。
反正他前世不过是个什么也没干成的傀儡皇帝，今生除了最初在十四皇子满月宴上说了句只有他和太子能听到的话外，也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来得及做。
那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重生了，估计有兴趣浪费时间搭理他的，也没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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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封晏舟和十一皇弟楚怀洲可能除外。
封晏舟自是不用说，至于他这个十一弟嘛，咳，那是因为他们俩个曾经是情敌来着。
楚怀洲也喜欢封晏舟这事，楚怀瑾还是成了楚大少以后才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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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他和楚怀洲是“情敌”，实在是给他们这对难兄难弟的脸上贴金。
毕竟，人封大摄政王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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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厮可能也不喜欢女人。
就楚怀瑾前世认识的那个封晏舟来说，他平生大概就喜欢两样东西。
一个是江山。
一个是社稷。

第10章
114
现在想来，他与封晏舟之间的是是非非先不论，就以楚少帝当年那没怎么受过教育的恋爱脑思想境界，去喜欢封摄政王这种满心王道权术与家国大义的一代枭雄，的确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封晏舟能前前后后忍了他十二年，估计也是看在天下不太平、需要个占着道义的傀儡的份上。
相比之下，这一世的“封晏舟”可就不需要再忍耐那些有的没的了。
要是现在的这位到最后真能将他的皇兄弟们都挑下马，也同样是选了他这颗小白菜做台前木偶，楚怀瑾保证乖乖做他的傀儡皇帝，绝壁不再胡jb乱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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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昨天边在心中吐槽，边对着封晏舟那张帅脸，忍不住想呐喊“我可以”又怎样啊？
只要一想到镇南王可是年长他九岁，等到他真的可以的时候，这厮都已经从小鲜肉变成老腊肉……楚大少立马就心如止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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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有偏好的颜狗就是这么的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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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自然醒起了床、吃了饭、读了书、写了字，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如果玉蝉没有在给他从御膳司领午膳的时候，还顺手领回来了个镇南王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昨日见了怀瑾你就觉得有缘。没想到今日不过是在离宫前随便走走，就找到了你的寝宫，看来我们还当真是有些缘分。”封晏舟笑着说道。
“封皇叔说笑了。”楚怀瑾干笑着答。
从瑞阳宫出来，至少要穿过四道大门、六个小门、十处岗哨，才能到得了冷宫。那得是多精准地“随便”，才能让这厮横跨了大半个皇宫，走到他这来啊？！
就算是真有缘，那也得是孽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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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像镇南王这种不请自来的霉神，想送走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尽管楚怀瑾摆出了一副拘谨又害怕的懦弱样子，自称是“有缘人”的镇南王，愣是装作没看出来他的不自在一样，自说自话地在他这冷宫里蹭了一顿饭。
哦，不用想都知道，玉蝉那个二五仔从御膳房端回来的，是双人份的豪华套餐。
结果封晏舟这厮吃完了还要点评：“御膳房的太监们要准备的饭菜太多，难免不够用心。这菜样也太单调了些，青菜不够新鲜，肉也做老了……”
楚怀瑾：你个吃霸王餐的，整得自己好像是花钱点了外卖一样，还反手就给店家一个差评，这样真的好吗？
就算做得再差，这四荤四素、一汤一面，也没花你镇南王府一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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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姓封的皇叔睁着眼瞎逼逼，显然是还有后话，楚怀瑾就木着脸没搭腔，果然听到他继续说道：“不过，京城位于北地，物产的确是不如南方丰富，御膳房就算再上心，每日可选的余地恐怕也不大……”
封晏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说：“若是日后怀瑾来了我们南郡，保准无论什么水果、时蔬、肉类，都能让你吃到尽兴。说起来，再过两个月就该是南郡特产的荔枝，红顶雪成熟的时节了，也不知道怀瑾你之前有没有吃过？”
现在南郡连西瓜都没在种的，哥们儿你在这是装什么逼呢？
楚大少看了一眼他实在是猜不透心思的镇南王大兄弟，有不知道多少种明清时期才传入中国的蔬菜水果想要说出口，最后只化作细声细气的一句话：“红顶雪我吃过的，去年夏天太子哥哥有给过我一满篮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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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觉得封晏舟听了他的话以后，似乎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玉蝉，不过对方转瞬又变回了那副和风细雨、笑意融融的模样，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脑子有坑的镇南王和二五仔玉蝉之间的官司，楚怀瑾是懒得管、也管不了，他就权当是没看到，只低着头说话：“太子哥哥给我留了不少的功课，我等下就该去读书了，封皇叔您……”
封晏舟不等他把送客的话说完，就笑着说道：“说来也巧了，我入京后一直无官无职，直到今日面圣，陛下才封了我做少师。我还说以太子殿下的才智，我这少师不过是挂个名而已，现在却正好可以来教导你了。”
然后，这新上任的少师就根本不给楚怀瑾拒绝选项地问道：“怀瑾是想要我每日来你宫中，还是你到我王府中去？”
……
…………
次奥！这霉神是要长在他的小白菜地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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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敢劳烦皇叔大驾，还是怀瑾上门拜访吧。”楚怀瑾说。
封晏舟，目前大宁国最有权势、风头最劲的藩王，要是天天都到他的冷宫里来……楚怀瑾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他要窒息了。
虽然改成他每日都到镇南王府去，照样是很扎眼，但这样他可能还能死得慢一点。
穿越者镇南王和重生者废太子对决，能有良心一点，不拖他这个小白菜下水吗？！
他就算是变成了工序最复杂的开水白菜，那照样也是白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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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见他干脆地答应了，便笑道：“我明日就管陛下要一道准你出宫的手谕，日后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楚大少想学唱、跳、RAP和篮球，然而封少师在这些方面，那就是个弟弟，还不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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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拼命挤出了个笑容，恭敬地作揖道：“那学生就有劳少师了。”
然而封晏舟却一把将他扶起，不接他这个拜师之礼，“我不过是随便一教，怀瑾也是随便一学，你我不必以师徒相称，就当是我这个年长友人的指点吧。”
镇南王不愿意收徒，要不是有个“少师”的御赐官职在这，楚大少还不愿意拜呢！
古代的师徒可不比现代，你从上小学到大学毕业，各科老师加起来就算没有一百，七八十个总是有的，等过了几年你还能记得住姓名的恐怕屈指可数；但古代的老师你要是认了，那就是要在你终生都留下烙印的事。
大宁王朝虽然不像明朝那样，师徒之谊恨不得比父子之情还要重要，但封晏舟要是真成了楚怀瑾的老师，那他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说起来，也都是“封少师”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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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24
封晏舟强行吃了顿午饭，又派了个“镇南王府打卡”的日常任务才走了，楚怀瑾还没休息多久，等到晚饭的时间，太子就过来了。
他来就来呗，还带着东西。
太子先让侍从把一桌饭菜摆上，又让贴身太监将一个琉璃盘小心地放好，里面摆着满满的樱桃、桑葚和野草莓这三种水果。
“膳房今天上了这个给我，我想小九你这里恐怕是没有的，就干脆带到你这一起饭后吃好了。”太子说着捡起一颗白底红粒的野草莓，塞进楚怀瑾的口中，笑着说道：“御膳司的说这种果子叫‘瓢子’，和你那槐花一样是民间的野食。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要知道，未经人工培育的野生草莓和后世从欧洲传入的大棚草莓，味道差距是相当的大，更何况这野草莓约莫是还没到彻底长熟的时候……
楚大少被酸得牙齿都快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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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和桑葚先不论，这“瓢子”又是山林野果，又是酸涩未长熟的，估计就算是给司食的宫人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主动把这玩意儿供奉给一国储君。
楚大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秋月，再看向太子殿下，只想说：封晏舟不就是差评了句北地物产不如南郡丰富嘛，哥，咱不争这口气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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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宸看着他五官都缩到一起的表情，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带来的这口野食是翻车了，干咳了一声，赶紧让秋月把他带来的槐花羹给楚怀瑾盛上一小碗。
楚怀瑾喝了半碗甜汤，再吃了没有翻车的樱桃与桑葚，口里的酸涩感觉才消退。
楚大少暗暗叹了口气，要是在现代，在这个时节里，早就能吃上又大又甜的“士多啤梨”。
他不由琢磨起，有没有可能把后世的大棚种植技术在这里搞起来。
不过现代温室不是玻璃房就是透明塑料棚，就大宁朝当前的科技水平，这些他是想都不用想。
现在他只能先有这么一个设想，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现代科学家穿越过来，把这个利国利民的技术给“发明”出来了呢。
你看，《X砖》和《临高启X》里的主角们多有觉悟啊。相比之下，有幸多活一辈子，却满心只有功名利禄的穿越/重生者们，境界实在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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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像他自己这种穿越又重生却只想混吃等死的，那是连“境界”二字都谈不上。
不过他能怎么办啊？
他一个才十来岁无权无势还无圣宠的冷宫皇子，身边一个疑似穿越者的藩王、一个疑似重生者的太子，这种地狱级难度的开局，除非是权谋等级Lv99的大神玩家，否则换谁来都得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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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自我唾弃完了，才发现他那个疑似重生者的太子哥哥正盯着他打量。
他赶紧打起精神来，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其实也的确开心不起来），苦着脸抱怨道：“封皇叔晌午的时候过来了，说他被父皇封做了少师，让我以后每日巳时（现代9点）到镇南王府去，他要教我念书……太子哥哥，你说他会不会比你还严格呀？”
“你这偷奸耍滑的，我对你还算严格？！”太子一下子就笑了。
他抓住楚怀瑾的手，装作是惩戒般，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地在他手心里打了一巴掌，才继续说：“镇南王让你已时才去点卯，明显就没想着真要把你培养成才。与其担心他对你在学识上严加要求，你还不如多想想他干嘛要上赶着指点你读书？”
就现在这个封晏舟的清奇表现，他能想明白这厮的打算才怪了呢！
楚怀瑾皱了皱眉，答出了封晏舟给他的官方答案：“封皇叔说，他觉得跟我有缘……”
“他这话你也信？！”太子都快气笑了，又盯着楚怀瑾看了几眼，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他既然已经找上了门来了，躲也没有用，你便去吧。孤倒是要看看，咱们这位‘封皇叔’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楚怀宸说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语重心长地对楚怀瑾说道：“镇南王府不比东宫，小九你去了要处处当心，别让人欺负、陷害了去。还有……镇南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要马上告诉皇兄我，别自己一个人闷着。”
楚怀瑾觉得他这位太子哥哥是想得太多，以封晏舟的心机手段，能在他面前露了马脚？！
而且以他身边不是镇南王府奸细就是二五仔的配置，就算他真发现了什么，恐怕还来不及向楚怀宸打小报告，就要被封晏舟给杀人灭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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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着楚怀瑾脸上不明不白的表情，叹了口气，再开口时竟有些吞吞吐吐：“皇兄的意思是……小九你有如此的样貌，镇南王若是，若是……唉，反正，就是如果他有……有任何为人师长之外的举动，小九你别怕，马上来告诉我，皇兄一定会护着你的。”
楚怀宸这话说得有头无尾，楚怀瑾一开始都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临睡前才纳过闷来。
我去，太子莫非是在怀疑封晏舟是想潜规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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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大少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后还小呢，但是他却一直忽略了古代人均恋童癖这回事。
以他现在的年纪，都够在秦楼楚馆挂牌接客了。
有些更是心里有问题的变态，甚至会偏好更年幼、第二性征完全未发育的娈童。
呸，一群人渣，统统都该物理阉割完了再化学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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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楚怀瑾觉得他的三皇兄应该是多虑了，虽然内核里可能换了人，但就封晏舟那壳子，估计就算他全身都脱光了，人家对着他都硬不起来。
毕竟，他在前世和封大摄政王唯一的一次巫山云雨，靠得还是他孤注一掷，趁着封晏舟疏忽对他下了药，才求成了欢。
咳，前世已矣，旧事莫重提，莫重提。

第12章
132
镇南王府虽说是离皇宫并不远，但架不住古代交通工具不行，楚怀瑾九点要去新学校报道，八点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太子在下了早朝以后，也已经到了冷宫里，还带了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过来，“他名叫文墨，曾经读过几年的书，以后就留在你的身边勉强当个侍读吧。”
得，楚大少现在身边四个宫人，两个是镇南王府的，两个是东宫的，光按人头算的话，倒是打平了。
当然，要是按武力值算的话，秋月、文墨和他自己三个人加起来，可能都不一定抵得过人镇南王府死侍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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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身份上这四个人也是有区别。
正式注册在楚怀瑾名下的员工，其实只有玉蝉和程平两个人，秋月和文墨算是劳务派遣，走的是东宫的名额、份利与银钱。
当然，无论是正式雇员还是劳务派遣，估计这四个人谁都没把他这颗小白菜当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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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白日里一向贵人事忙，楚怀瑾还以为他送了个书童过来就要走，结果对方居然留在冷宫里和他聊天，一直聊到了封晏舟带着准许出宫的御令来接他去上学。
楚怀瑾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大男主互相见了礼，又言笑晏晏地寒暄了许久，那看上去颇有一副未来的明主良臣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的架势。
至于这两个人内心里是怎么想的……楚大少他就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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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怀瑾站得脚都快要发麻的时候，楚怀宸先做了阶段性的总结语：“孤知道封王爷也是好心。只是，孤这位九弟素来不好学，还望封王爷看在孤的面子上，莫要太为难他。若是小九实在不像样，还劳烦封王爷转告孤，孤定会好好教育他的。”
封晏舟看了眼楚怀瑾，笑着摆手说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依本王看，怀瑾他聪慧、纯善，乃是难得的益友。本王既然与他一见如故，自然会耐心指点，殿下大可不必担心。”
楚怀瑾：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话，谁和你一见如故了？
他就算是真一见如故，也如故的是“封晏舟”的这个外壳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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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镇南王和东宫太子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终于在楚怀瑾上下学的接送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以后每日早上由太子派人将他送到镇南王府，而下午则由镇南王派人把他送回皇宫。
原本只想自行上下学的楚大少觉得搞得这么招摇，他迟早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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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咳嗽了一声，引来那两个人探究的视线，“镇南王府距皇宫又不远，皇兄与封皇叔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有程平与文墨随我一起出宫就够了。”
封晏舟和楚怀宸倒是都没反驳他，他俩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开始友好地磋商起他每日该在什么时辰回宫的问题。
可楚怀瑾就楞是从这两个人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大人说话，小学鸡别插嘴”和“你懂个锤子”的意味。
……谁他妈的是小学鸡啊？！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超过五十岁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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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学时间这个新议题上，本朝镇南王和太子殿下充分交换了意见，但并未就此达成协议。
会议结束后，封晏舟就拉着新转入镇南王府小学的楚&#183;小白菜&#183;怀瑾出宫回府了。
然后，楚怀瑾就发现，镇南王府虽然说起来离着皇宫不过二三里的距离，是在王都一环的绝佳宝地，但实际上当初太子监督修府的时候，给封晏舟挑的，却是距离皇宫大门最远的位置，真的走起来，那至少有七八里的路。
在镇南王府附近倒是有个皇宫的角门，但那是供往宫外倒夜香、抬死人的马车出入的地方，贵人是万万走不得的。
楚怀瑾到了目的地，一下马车，看到镇南王府的方位，不由感叹自己这个小学鸡的确是连个锤子都不懂。
封晏舟不是什么好人，他那个太子哥哥使起坏心眼来，也是够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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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封晏舟看起来对楚怀宸暗地里下的这个绊子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是笑着对楚怀瑾说道：“镇南王府离皇宫大门是有些距离，不过怀瑾别怕，我每日都会陪着你回去的。”
不到四公里的路，开车一脚油门就到了，谁怕呀？！
堂堂镇南王不去干些交结官员、动摇朝堂的正事，天天给个小学鸡上课，还要亲自送小学鸡下学，楚大少想想才真要怕呢。
就算这位风口浪尖上的藩王是想装模作样，给自己草风轻云淡、不恋皇权的无害小白兔人设，那也不该是这么个操作法。
封晏舟不会是真的被个神经病给穿了吧？！

第13章
140
楚怀瑾满腹狐疑地上完了他在镇南王府小学的第一堂课，内容主要是封少师询问他之前在东宫小学所学的知识内容，好为之后拟定教学大纲。
到了下课的时候，镇南王府的膳房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八荤八素的菜品满满摆了一大桌。
“我不知道怀瑾你能不能吃得惯我们南郡的菜，就从王都本地也找了个厨子，今天一半的菜品是他做的，另一半是从南郡来的厨子做的。你都尝尝看，是更喜欢哪一个的手艺？”
封晏舟说着，也不让侍女下人们伺候，自己伸手盛了一碗被熬得乳白的鸡汤，放到楚怀瑾的面前，继续说道：“怀瑾莫要与我见外，你要是都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再让人找厨子就行，京城这么大，总该能挑出一两个来。”
楚怀瑾被他这副温柔小意的样子搞得一哆嗦，虽然知道不至于，但总觉得这人给他盛的不是鸡汤，是毒药。
简直都快要勾起了他上一世死前，给封大摄政王倒酒时的回忆了。
141
楚怀瑾定了定神，说着“岂敢烦劳封皇叔为侄儿动手”，也起身为封晏舟盛了一碗汤。
直到看见封晏舟笑着把汤喝下，他这才开始安下心来，也喝汤、用膳。
不得不说，虽然之前这位镇南王吃着霸王餐还给店家打差评的行为不厚道，但人家是真有这么做的资本。
要是前一世的真小白菜可能尝不出来，但楚怀瑾作为楚大少的时候可是天南海北的，没少吃过好东西，倒是能看出些门道。
这顿午饭粗看来普普通通，不过都是些家常菜，没有什么鱼唇、熊掌、鹿筋之类的珍奇菜肴，但所用的食材却都是最新鲜最顶级的，无论是刀工还是火候的掌握，也都远非御膳房那些给他这种不受宠的皇子做饭的司食太监所能比。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有一道菜里放了胡椒。
142
胡椒虽然传入中国的时间很早，但在明清以前一直是一味稀缺、贵重的香料，在不少朝代里，甚至能价比黄金，是折折实实的硬通货。
楚怀瑾做楚少帝的时候，是一辈子都没吃过加了胡椒的菜肴，他还当大宁朝这个时空里没有胡椒呢。
想来可能一个是胡椒确实贵重不值得给他这个傀儡皇帝吃，另一个是宫中御膳房做菜最求的是稳妥，不大会去冒着风险，把胡椒这种辛辣、刺激的食材给贵人们吃。
这么说来，没准辣椒也是有的，他可以期待一下在大宁朝吃火锅了？
楚怀瑾边想着，边流出了眼泪。
143
哦，这泪水是被胡椒辣出来的，不是太想念火锅想出来的。
毕竟楚小白菜这具身体，还从来没碰过辛辣的东西，被呛出眼泪来很正常。
144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泪流满面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扬了扬嘴角，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的手帕，倾身轻轻为他擦拭，“是我忘了提醒你，这肉片中放了我们南郡特产的香料。你吃不惯的话，我以后让他们都不要放了。”
说着，他就示意下人将那盘水煮肉片撤下去。
别呀！
楚大少重生回来快一年了，是一点重口味的菜都没挨到过，嘴里都快淡出了个鸟来了，这好不容易吃到口放了胡椒的东西，怎么能允许就这么被白菜口里夺了食。
“别撤！”楚怀瑾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出声道：“我喜欢的！时间久了就好了。”
然后他就听到身边的人笑了一声，似是语带深意地重复道：“是呀，时间久了就好了。你就该习惯了、喜欢了。”
楚怀瑾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封晏舟，才发现自己从不知何时起，竟是被对方半抱在了怀中。两个人如此亲密地挨在一起，他甚至都能闻到封晏舟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另他惊讶的是，这人身上的香气，竟与前世的封大摄政王惯用的那种相同。
145
约莫是他做楚少帝时的记忆太深刻，就算是相隔了两世，楚怀瑾至今还记得，摄政王身上那种特殊的熏香味道。
清透冷冽，又悠远绵长。
可在前世那个他强求来的长夜里，这香气混上汗水的气息，就变得如同火焰般灼热、浓烈，仿佛要燃烧尽他全部的神魂，将所有被撕裂的痛楚，也化成灵与肉都被满足的甘甜。
直到天明时，残香散去，他的，不对，是楚少帝的梦也醒了，迎来的是香气主人的鄙夷与震怒。
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摄政王见他的时候都带着审视戒备，再不给他任何近身的机会，更别说闻到封晏舟身上的气息。
可在楚少帝那时每晚的梦里，却总是有股冷冽香味萦绕不散，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是执拗疯魔。
145
楚怀瑾一时回想起前世的事，不由有些恍惚。
他身边的人却把他抱得更紧，近乎完全搂在了怀中，“我前日让人用槐花与糯米做了些甜酒酿，现在应该正好发酵好了。怀瑾先喝上几口压压辣劲，再继续吃那肉片。”
听到封晏舟的话，楚怀瑾猛得清醒了过来，再不觉得这厮身上的味道是怎养若有似无、愈发勾人，反而是浓重得令他有些心惊了。
他赶忙向旁边挪了挪，从封晏舟的怀里退出来，站起身，一作揖道：“封皇叔，恕我失仪。”
“怀瑾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封晏舟伸手将他拉着坐下，盛了一小盅槐花甜酒酿放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我不过年长你九岁，比你那太子哥哥还要小上一岁。怀瑾你总是叫我‘封皇叔’，都要把我叫老了。”
……叔叔，你本来就老了好吗？！
等他到了二十二岁现代社会法定结婚年龄，封皇叔都年过而立，鲜肉变腊肉了呀！
146
咳，再一次，对不起，有偏好的颜狗就是这么的苛刻。

第14章
147
既然这个“封晏舟”不乐意被叫做皇叔，楚怀瑾就立马从善如流，恭敬地改了称呼：“是，封王爷。”
封王爷他摆了摆手，“‘王爷’什么的，怀瑾如此叫我，也太生疏了。虽然你我相识不久，但我的确对怀瑾一见如故，把你视作难得的友人。怀瑾不如就叫我的字，江远，好了。”
楚怀瑾一愣。
“江远”这个表字是封晏舟族中一位长者为他取的，江远舟平，方能使得万年船，造就封家世代基业。
上一世的封大摄政王的字也是这个。
楚少帝把这两个字在心底默念了一辈子，却从没敢在封晏舟本人面前把它们叫出来过。
现在的封晏舟让他叫，楚大少却是不乐意说了。
那感觉就好像是，万一他真叫了，就会被强拉上了条贼船。
前世的封大摄政王的确是条安稳的巨轮，可这一世的“晏舟”还会不会是条平舟，可能也要看看他那位太子哥哥要幺蛾振翅点什么效应出来。
148
封晏舟和楚怀宸两个幺蛾子对着扑闪翅膀，楚怀瑾总觉得这一世，他父皇可能活不到马上风的时候了。
149
楚怀瑾正襟危坐，对着封大蛾子正色说道：“多谢封王爷如此厚爱，但长幼有序，怀瑾万万不能恃宠而骄，失了礼节。”
封晏舟与他对视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那怀瑾就还是叫我皇叔吧。”
于是，你大爷依然是你大爷，他皇叔照旧是他皇叔。
150
镇南王府的饭，的确是丰盛又美味，尤其是南郡的那位厨子做饭多用香料调味，楚怀瑾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重生以来，吃过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就算，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总是没话找话、一直逼逼的镇南王。
唉，这个封晏舟怎么就不能像封大摄政王一般，讲究食不言呢？
想当初，封晏舟有时会同意留在宫中与他一同用膳，曾经的楚少帝也是个不长眼色的，每每都是欢心雀跃地说个不停，连身边的人究竟有多不胜其烦都看不出来。
偶尔的情况下，楚少帝也会得到一句半句冷淡敷衍的回应，那他接下来的半天都要开心个许久。等开心劲儿过了，他又开始想着下次能与他的摄政王相处时，该要说些什么。
后来，等他的年岁大了一些，也终于能读懂封晏舟的神色，在餐桌上的话就渐渐少了起来。
等到楚少帝最后的那一两年，他与封大摄政王同食时，往往也只是沉默地用着膳，不再开口言语。
哦，确切地讲，是他们这一对君不君、臣不臣的君臣之间，在那时，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大宁安盛帝说起来再尊贵，也不过是一具披着龙袍的木偶而已。
木偶，何必需要讲话呢？
151
无论当年如何，反正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
楚大少他总算有点体会到，他熟悉的那个封晏舟与楚少帝一起用膳时的心烦意乱。
可惜这两世都是他吃人嘴短，当初的封摄政王能用冷淡神色让楚少帝闭嘴，现在的他却不能喊他的“封皇叔”安静吃饭。
啧。
152
楚大少本来以为吃完了饭菜、喝完了汤与甜酒酿，这顿午饭就算吃好了，没想到封大王爷拍拍手，就有侍女取来了一盘桃子。
五颗桃子垒在一起，个个鲜红水灵，比他的拳头还要大。
“这桃子名叫四月鲜，是所有桃子中最早长熟的品种，只在我们南郡的最南边有种。”
封晏舟说着，就拿起最上面的那颗大红桃，笑着递向楚怀瑾：“放心，这桃儿子虽然熟得早，却甜得很，今早从南郡快马送来时我就先尝过了，绝不会酸到你的牙。”
楚大少下意识地想了想被留在宫中的玉蝉，再看向封晏舟，只想说：太子不就是为了回应你那句“北方物产不如南郡丰富”，拿出了一盘南郡没有的樱桃和桑葚（买二送一的野草莓还翻了车）……
叔，咱不争这口气啊，叔！
153
一个是藩王之首，一个是堂堂储君，为了句“外卖差评”干起来了……你们幼稚不幼稚啊？！
二五仔、谍报机关不是让你们用来争这种没意义的气的，好吗？！
咱们三个里，究竟谁才是小学鸡啊？！
154
楚大少无语地咬了一口封晏舟塞给他的桃子。
……
…………
小学鸡式的争气就争吧。
这桃子真甜！
155
就算是楚怀瑾在现代吃过的最顶级的奉化水蜜桃，都没有这个他前世从来没听说过的“四月鲜”好吃。
原来有权有势，在古代还真能享受到一些好东西的。
是他以前作为一个傀儡皇帝，见识太短了。
所以，他选择……薯片、可乐和奶茶，还有LOL、PS4和王者X耀，以及形形色色的小鲜肉，以及……咳咳，小电影。
看着身旁这位比自己年长九岁的当前的小鲜肉、未来的老腊肉，楚大少更想回现代了。
156
“四月鲜”的品种应该是水蜜桃，甜香多汁，封晏舟递给楚怀瑾的那颗桃子又大，所以尽管他已经很注意吃相，但等他吃到一半时，还是有一道桃汁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沿着下巴要往下滴。
楚怀瑾手忙脚乱地要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方巾去擦，不成想他身边的男人却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划过，将那道桃汁都抹了去。
然后，在楚怀瑾惊愕的眼神中，封晏舟居然把那根手指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将他指尖沾上的汁水舔掉，然后笑道：“真甜。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这尼玛是骗不骗的事吗？！
要不是想到这个“封晏舟”也是位剑指天下的主，不可能不顾大局，在京城里对着他这么个皇子（虽然是小白菜式的吧）乱来，楚大少差点都以为对方是在撩他了好吗？！

第15章
157
“封皇叔若是想吃桃子，那边有啊，我吃这一颗就够了。”楚怀瑾伸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四个大红桃。
封晏舟轻轻勾起了唇角，直勾勾地看向他，“我不想吃桃子，我想……”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幽深地仿佛要将人吞下，楚怀瑾不自觉地凭住了呼吸，然后就见对方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想怀瑾你……快些吃，你下午习字的时间已经到了。”
楚怀瑾：？？？
……不是该吃完小餐桌就放学，怎么下午还有课啊？！
158
对于楚怀瑾而言，写字是件比读书要麻烦得多的事情。
楚少帝没怎么读过书，楚大少偏科数理化，在宁朝这个时空的四书五经上面，楚怀瑾还真真是个新手。
可毛笔字就不一样了，这个楚大少是曾经在楚老总的监督下，狠狠练过的。
虽然离那些大家们还差得远，但他要是正正经经写出来，任何懂行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这起码要有十年以上的功底。
不幸的是，东宫的太子和镇南王府的王爷，这两个人都在非常懂行的那一列。
楚怀瑾的确从一开始就在太子面前藏了拙，但他那时刚开始装小学鸡没多久，业务还不够熟练。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恐怕还是在字迹上露了马脚，只不过是楚怀宸一直隐而不发，没有拆穿他罢了。
好在，经过这半年的训练，楚大少终于能写出一笔合格的小学生字体了。
虽然说人想要长进不容易，有的时候，想要退步起来也挺困难的。
159
楚怀瑾在封晏舟的注目下写了一页大字，那字迹保持着八分他前世御笔的丑陋，又带上了两分楚怀宸笔下的风骨。
楚怀瑾有自信，就算是封大摄政王本尊在这，也绝对挑不出任何不妥。
他身边的人果然没有起疑，将他写下的那页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只是问道：“怀瑾平日里练字，是临的谁的字？”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答的，“太子哥哥为我写了一本字帖，我都是临摹他的字。”
封晏舟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地说：“太子师从邵勋，的确是写了一手好字，却不适合怀瑾这样初初习字的人去学。”
他说着，从书架中抽出了一本册子递给楚怀瑾，“正好，我近日闲来无事也写了一份字帖，你以后可以临着我的字来写，我也好手把手地带你。”
封晏舟说得这样体贴又真诚，楚怀瑾要不是重活了一世，简直都要信了。
楚怀宸的字潇洒飘逸，的确是不太适合初学者；但封晏舟的字嘛……
嗯，果然跟前世一样，凌厉张扬，更不适合他这样的“新手”来学。
160
卧槽，等等！
为什么，他眼前的这个“封晏舟”的字迹，会和那位封大摄政王的，一模一样？！
161
一个人写字的时候可以往差劲里伪装，也可以往工整的台阁体方向训练，但要是想完全模仿一种风格独特的字迹，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何况，楚怀瑾手中这册帖子里的字，可是透着几分封大摄政王在带过兵、打过仗又大权在握后的杀伐决断。
这笔字，恐怕在上一世的这时，尚还年少的镇南王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他眼前的这个封晏舟，居然，不是被人给穿了，而是重生的。
162
这你敢信？！
163
一个重生的封晏舟，居然既不找他麻烦，也不干脆把他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反而自己凑上来，不但要教他念书，还给了他一份字帖。
当年的楚少帝可是几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向封大摄政王求字，都遭到拒绝了好嘛？！
要不以他当时的恋爱脑和无所事事，倘若真有了一副封晏舟的字帖，那还不得把字练得跟他的摄政王百分百相似才罢休。
164
哦，封晏舟那时八成顾虑的就是这个。
165
楚少帝要是能假冒摄政王的字迹，再扣上国玺，说不准就可以“私造”圣旨，和暗中活动的那些势力一起联手对付他了。
虽然楚怀瑾相信他在前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但自从那个混乱又沉沦的夜晚之后，封大摄政王对楚少帝的信任，只怕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最后彻底容不得他再活下去。
咳，你说，他上辈子那么冲动干嘛？
要是他没睡封晏舟，改睡个别的什么小鲜肉，不就没后来那么多狗屁事了嘛！
166
楚怀瑾死死盯着封晏舟的字帖，曾经求而不得的摄政王本尊居然也重生在这一世，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魂不守舍地呆愣了许久，才总算勉强找回了神智，立马低下头不敢直视封晏舟的眼睛，生怕会被对方从他的神情与目光中读出了什么。
“封皇叔太自谦了。我虽然于书法上毫无造诣，却也能看出来封皇叔的字气势非凡，我只是细看了几眼便觉得莫名心悸，都不敢大声出气了，怎么可能学得来……”
楚怀瑾说着，把手中的字帖又递向了它的原主，“这么好的字帖给我也是浪费，封皇叔还是继续收着吧，以后若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再……”
“怀瑾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了。”封晏舟因为使枪弄剑而长有薄茧的大手包住他纤细白嫩的手指，又将字帖推回了他怀中，“这本你先收着，等日后想临摹的时候再拿出来。我今晚再给你写本字帖，你可以现在就用。”
楚怀瑾几次想把手抽出来都没成功，只好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封皇叔了。”
“不过是本字帖，怎么称得上劳烦？唉……”封晏舟叹了口气，“怀瑾与我实在是太客气了。”
楚怀瑾何止是客气，他现在都想跪了好吗？！
167
摄政王，你的霸道权臣人设已经崩得渣都不剩了，还不抢救一下，这样真的好吗？！
167
在上一世他死后，封晏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是被哪个圣僧大师度化、遁入空门，还是干脆有外星人来把这厮劫持走换了脑啊？！

第16章
167
其实，如果楚怀瑾是和一个正常状态的封大摄政王重逢，他可能会有些许意难平，更可能会因为前世曾做过的那些傻X事而感到尴尬与羞耻。
但现在，面对着这么一个态度诡异的故人，楚大少就跳过了以上两种情绪，直接进入到了怀疑这场重生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梦的阶段。
他悄悄地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虽然很痛，但是并没有醒来，封晏舟依旧站在这里，将身上的锐气与冰冷尽数收敛，正温柔耐心地与他说着话。
可看到封晏舟这个样子，楚怀瑾没觉得受宠若惊，只觉得慌得一逼。
168
就是那种，成天让你996、不给加班费还吹毛求疵的屌老板，忽然有一天不但对你和风细雨，还要主动给你放带薪假期的那种心慌。
你的第一直觉，肯定不是“老板是不是想要炒我鱿鱼”，就是“我们公司是不是要倒了”，而不会是，“我老板想要和我搞好团队建设”。
169
楚大少是没在别人的公司里上过班，但他前世做宁国皇帝的时候，本质上的确是在给封大摄政王打工。
楚怀瑾之后反复琢磨了许久，每日都在小心观察封晏舟的言行举止，最后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封晏舟这厮，居然真的是在和他做团建工作？！
170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员工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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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封晏舟可以说是绝对的人生赢家。
人家是顶级官二代出身，条顺盘亮叶子活，文武双全、大权在握，可能他这一辈子，就在楚少帝身上翻了车——以为找了条乖巧的京巴狗，谁知道却是只精虫上脑的泰迪犬。
楚怀瑾总结自己的前一世，大约就是文不成、武不就，不在乎家国天下、黎民百姓，一心只想和他的封大摄政王两情相悦地睡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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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还软禁在什么瑞阳宫啊，关鸡笼里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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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楚怀瑾对当年那个摄政王的了解，他还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会为了洗刷当年一不小心被他睡到了的耻辱，要趁着这辈子的自己年纪尚小，好好地教养他。
把他培养成一条懂事听话的好狗。
再不会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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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任封晏舟再能掐会算，恐怕也不会料到他这个未来的员工，居然也是重生过来的，三观与思维已定型，真没什么被改造的可能了。
幸好他在重生回宁朝之前，先在现代浪了一圈，对前世的事大抵都已经释怀了，能把封晏舟仅视为一个陌路人来对待。
否则，他要是在槐树下重逢的时候就漏了马脚，楚怀瑾就不信这厮还会对他是现在这种关怀、亲切的态度。
只是把他关鸡笼里就算是好的了。
175
楚怀瑾自觉是想明白了封大摄政王的用意，心态倒是稳了下来。
封晏舟不过是想要条乖巧的小京巴，现在好多的老板可是不仅想让员工任劳任怨任压榨，还要出得了绩效，更要做得了好舔狗。
两相对比，封晏舟竟然被帮衬得有良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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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的心态稳了，再加上封晏舟一直维持着良师益友的姿态，他俩的相处倒是渐渐自在了起来。
只是有一件事，楚怀瑾是怎么也习惯不了。
如果说，封晏舟在上一世对楚少帝是冷淡克制，总是远远地保持着距离；那他在这一世就未免太过随意，如果不考虑楚怀瑾他现在还是颗小白菜的话，他的所作所为有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浮了。
比如，这位封少师教他写字的时候，动不动就要从背后环住他，手把手地带着他运笔，还要在他耳边低声讲解该如何起笔收笔。
然而楚怀瑾鼻子间闻着独属于封晏舟的淡淡香气，背后感受着他的体温带来的燥热，耳朵还被伴随着封晏舟的呼吸而不断吹来的热气拂过，难免就有点心猿意马。
要不是楚白菜这副身体年纪尚小，实在是不可以，以封晏舟现在才二十二岁，风华正茂，还在不自觉间特别能撩人的状态……
楚大少简直都想和他相逢一炮泯恩仇了好吗？！
177
当然，要是他俩真“一炮”了，估计那对封晏舟来说就是养成游戏失败、重蹈前世覆辙，这辈子在他这张“白菜卡”上磕的金、肝的时间可以说是全沉了。
到时候封大摄政王九成九要直接弄死他，他们还泯个毛线恩仇呀？！
惹（pao）不起，惹（pao）不起.jpg
178
古人说“字如其人”，是因为毛笔字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心性，与写字时的状态。
楚怀瑾胡思乱想了还没一会儿，就被身后的人发现了他并没有专注在字上。
封晏舟将狼毫笔从他手中抽出，放回到了笔架上，让他看向自己，“怀瑾在想什么，可是有烦心的事？”
想你可以的时候，我不可以；等我可以了，你在我眼里就该变得不可以了……打死楚怀瑾，他也不敢当着封晏舟的面把这话讲出来呀。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找出了个理由：“父皇昨日传令说，下月初的围猎要我也参加，可我从未学过骑射，怕是要丢人了。”
179
这事楚怀瑾说得半真半假。
那个一直把自己与宫女生下的九儿子当做污点的楚威帝，这一次居然不嫌他碍眼，要他也去夏季围猎，楚白菜心里还真有点不托底的。
不过，他倒不怕丢人，反正他那群连塑料兄弟情都没有的皇兄皇弟们，能有命撑到安盛元年的屈指可数。
他过几天只不过是要丢脸，而这些人再过几年，可是要丢命的。
这脸，他不要了！

第17章
180
真正让楚怀瑾担心的，是在楚怀宸和封晏舟这两只大幺蛾子联手扑腾翅膀下，现在这个世界和前世事件发展的偏离。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就是颗冷宫里的小白菜，外面再是疾风骤雨都跟他没多少关系。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跟前世不一样了。
他这块白菜地被东宫太子浇了水，又被镇南王施了肥，虽然地里的白菜还是白菜，长不成什么灵芝、人参的，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恐怕就算是片烂白菜叶，也有了当棋子的价值。
现在他父皇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要把他提溜到夏猎去转一圈，还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更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麻烦与阴谋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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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心中“啧”了一声，又隐晦地瞪了瞪封大幺蛾子。
要不是这厮跑到京城里来搅浑水，还顺道要玩什么经营养成，他现在没准还在猥琐发育中，哪至于这么早就被推到台前。
封晏舟不知道楚怀瑾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有些苦恼又似乎有了些小情绪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不过是骑马、射箭而已，不会又怎样？到射猎那日，我射中的猎物都算你的，准保不会比你的皇兄弟们要少。”
楚怀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人家信奉严师出高徒的，恨不得要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给学生进行挫折教育；到封少师这里可好了，干脆主动要给孩子替考。
以封大摄政王当初百米外一箭爆了柔兰国主狗头的骑射之术，来参加皇家贵族们娱乐婊演性的围猎活动……
这位裁判，请你回到裁判席好吗？！
182
楚怀瑾摇了摇头，“封皇叔莫要打趣我了，我连马都跨不上去，弓也不会拉，你就只帮我打个兔子、山鸡什么的，别人也不会信呀。”
“他们就算心中不信又如何？”封晏舟牵着楚怀瑾的手，往书房外走，“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谁敢笑你？！”
楚怀瑾倒是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封大摄政王还有当熊家长的潜质。
孩子不能太惯着呀！
他要不是重活了一世，就按封晏舟现在这个养成法，到时候养出个熊孩子小皇帝，恐怕是要在另外一种方向上翻船。
183
昏君残暴无道，百姓揭竿起义的那种。
184
咦？
那样的话，某人正好就能名正言顺地废昏君、取而代之，都不用再养个十年的傀儡木偶，白浪费粮食了。
这计划倒是逻辑通顺，就是不知道封晏舟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怀瑾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要啥没啥，想再多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能苟多久就苟多久吧。
185
封晏舟将楚怀瑾带到了镇南王府西侧的马厩，示意侍卫把一匹高头大马牵到了他们面前。
那马儿全身雪白，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是黑色的，在封晏舟面前站定后它就低下了头。
“此马名雪娥，是先父爱驹生下的孩子。它性情虽然温顺，却是难得的千里马，之前曾有不少人想求它，但先父与我都一直没舍得……”
封晏舟伸手轻抚了几下马头，转身看向楚怀瑾，“正好，现在可以给你来骑。在夏猎前的这几日，我先把最基础的骑术教会你。”
封晏舟说着，就拉着楚怀瑾的手，让他去摸那匹白色骏马的头与背，“怎么样，怀瑾还喜欢吗？”
以镇南王府的家底与眼光，这雪娥要是放到了现代，说不准会是匹能横扫各大比赛的冠军马。
楚怀瑾感受着手下白马光滑油亮的毛发与健壮有力的肌肉，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的。
男人对车啊、马啊这种充满了速度与激情的东西，往往会有一种特别的向往，就连楚怀瑾也不例外。
186
何况，楚怀瑾之前还从来没有养过马的。
他当年做楚少帝的时候，是连根马毛都没机会碰过，等做了楚大少，他倒是有条件养了，不过，不够好的马他看不上，而他能看上的马……
一匹可以参加马术比赛的纯血好马，至少要上千万，平日里的养护同样费钱，还只能在马场里骑着玩。
是兰博基尼不够拉风，还是玛莎拉蒂不够炫酷，同样的价位他要拿来养匹马？！
七位数的投资，都够他试着再打造一个男团了！
187
当然，前提是别又遇到出师未捷ACE先植物人这种事。
188
楚怀瑾恋恋不舍的在雪娥的马身上摸了好几把，最后还是忍着心痛咬牙拒绝了，“如此良驹，又是封老王爷的心爱之物，给了我实在是可惜，皇叔还是留着自己骑吧。”
现代的马贵，古代的好马更贵重。价值上千万的宝马，现在就算是把他整颗小白菜都給卖了，也未必能换得来人家一条尾巴。
这雪娥，他收不起，收不起。
封晏舟却是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脸上是有些不悦的样子，可眼底却是含着笑，“小贪心鬼，我不过是要把雪娥借给你骑，谁说是要送给你了？就你宫中的那点地方，养得了马吗？”
封晏舟说着，似乎是觉得那滑嫩弹软的白皙脸蛋实在是手感不错，就又在楚怀瑾脸上连捏了三下，才松手道：“我这匹马儿，不止价值千金，更是万中无一。就算是西郡那么盛产好马的地方，抚西王家的赫连兄弟都跟我求过它。怀瑾你一句话就想把它拐走，你说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楚怀瑾干咳了两声，“皇叔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189
这说来也怪封晏舟，这厮一个多月来，也不管楚怀瑾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给他，当中值钱的物件也不是没有。
所以他一时之间会错了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吧？！
但无论怎么样，楚怀瑾现在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然而，还不等他尴尬完，就被封晏舟抱上了马背。
封晏舟站马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双眼，微微笑道：“将来，要是有像怀瑾这般的小美人儿嫁进镇南王府，我倒是可以考虑拿雪娥当聘礼。”
……
…………
亲，你这话说得，真的不是在撩他吗？
万一他真把持不住，被撩上了，亲你该怎么收场啊亲？！
190
心中吐槽归这么吐槽，可楚小美人儿的脸还是无法抑制地红了。
不过，等他脸上的热度渐渐消停，楚怀瑾就正色回应道：“听说我与灵芸长公主，就是我那位七皇姑，长得有几分相似。她与皇叔你年龄相仿，辈分也相同，封皇叔倒是可以一试。”
191
楚小美人儿建议给的是真心实意。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么一句话，就把他封皇叔尚未说出口的千般撩拨、万般骚话，都尽数堵嘴里了。

第18章
192
楚怀瑾在镇南王府小学上学以来，一般申时（下午3点）就回了皇宫。
但今天下午他不但写了字，又被封晏舟带着在王府的马场里骑了骑马，最后还让被召到镇南王府的绣娘仔细量了身体，要在夏猎前为他赶做出一套骑装。
等这些忙完，都已经快到酉时正（6点）了。
封晏舟虽然要留他在王府用晚膳，但真的吃了饭再回宫，恐怕天都要黑了。夜间皇宫的门禁更加森严，无特殊情况不许出入，那他就不得不要未经允许就夜宿宫外。
“你今夜睡在我府中也无妨，我明日面圣替你解释就好。”镇南王府的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封晏舟一边将楚怀瑾扶出来，一边说：“等过了围猎，我就带你去我在西山买下的庄子住上一段时日，到时候你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宫，又何须在乎今夜这一晚。”
虽然楚怀瑾也想好好出宫浪一浪，但跟着封晏舟离宫避暑……
楚白菜选择继续在他的白菜田里种着。
193
看守皇宫大门的侍卫们现在对楚怀瑾与封晏舟已经很熟悉，象征性地看了看楚怀瑾的腰牌，就要放他进宫。
就在这时，朱红色的两扇宫门被从里面打开。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行色匆匆、正要出宫的中年太监。楚怀瑾记得他好像是在太子身边的伺候人，叫刘良还是什么的。
刘良一见楚怀瑾就笑了，“奴婢正得了太子殿下的命，要去找九殿下呢。还好在这遇上您了，要不奴婢可是要白围着咱们皇城转圈了。”
楚怀瑾一下子没忍住，也笑了。
这位刘公公也是个妙人，镇南王府被楚怀宸安排在了皇宫正背面，他要是去王府找他，一来一回不走同样的道，还真成了绕着皇城转圈。
楚怀瑾是被逗笑了，刘良却笑不出来了。
他俏皮话说得顺口，却没注意到在九皇子身后，还跟着被他们主子坑了的苦主，就赶紧敛住笑容，恭敬地一行礼，“奴婢见过封王爷。”
封晏舟拢了拢楚怀瑾身上的衣服，嘱咐道：“让玉蝉为你选套方便些的衣服，明日我带你去郊外跑马。”
说完，他看都没看刘良一眼，就转身回到了马车里，径直离开了。
等他走了，刘良大约是见这位镇南王被当面戳了痛处也没发作，又仗着自己是东宫的大太监，居然小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封王爷天天围着皇城绕圈，是图个什么？”
肝时间，陪着他，做“白菜卡”养成吧……楚怀瑾在心中默默地想。
有钱又有毅力的土豪玩家真可怕。
194
也不知道封晏舟白天在他这肝完休闲养成了，晚上是不是还得和幕僚一起肝各种政务？
想想，也挺惨的。
嗯，指的是被迫陪白天不务正业的主公加夜班的镇南王府部下们。
195
太子会派身边太监去找楚怀瑾，一个是因为得知了他家小九快到天黑仍未回宫，一个是他好像找他有事。
于是，进了皇宫大门后楚怀瑾没回冷宫，直接跟着刘良公公去了东宫。
太子殿下此时正在书房看一本薄册子，看到楚怀瑾进来，就把手中的册子合上放下，走到他身边，低头问道：“小九吃过晚饭了没？”
“还没呢。”楚怀瑾摇了摇头，“要是吃了晚饭，可能就来不及在天黑前回宫了。”
太子一笑，“哦？没想到镇南王居然还会在乎宫中门禁的规矩。”
不，是楚白菜在乎，镇南王他在乎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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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楚怀瑾就也笑了笑，由着太子将他拉到了正厅的桌前坐下。
“正好我也尚未用膳，小九你就在我这吃好了。说起来，我们兄弟二人也有段时日没有一起吃饭了。”楚怀宸说着就让宫人去御膳房取晚膳，然后又对楚怀瑾问道：“怎么今日回来得这么晚？我还当你是在镇南王府用了饭。”
楚怀瑾就把下午封晏舟带着他学了学骑马，还让人为他量身制骑装的事都说了出来。
当然，雪娥是怎么样一匹价值千金的宝马，还有封晏舟那个以马做聘礼的玩笑，楚怀瑾隐去了没讲。
他又不是傻，干嘛给楚怀宸上这种眼药。
楚怀瑾讲完了下午的事，对太子问道：“皇兄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楚怀宸迟疑了一下，就一边让端来晚膳的宫人们将饭菜摆到桌上，一边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听说父皇这次点了名让你参加夏猎，就想要为你找位骑术的老师先学上几日，再给你准备一身骑装好骑马的时候穿。”
“既然镇南王要亲自教你骑射，那我就不再插手。不过……”太子夹了一筷子鱼腹放到楚怀瑾碗中，说道：“小九那日的衣服，还是让皇兄我来准备吧。”
楚怀瑾手一抖，差点把肥美的鱼肉掉回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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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下午在跟绣娘描述他给他做的骑装的时候，从里衬用料、到外衣造型、再到装饰与绣纹，条条框框说得可可细致啦，简直是一副他要是会女工，他就自己上了的架势。
可能上一世封大摄政王在给楚少帝准备登基的龙袍时，都没这么上心。
虽然这跟当时山河初定、国库不丰也有一定关系，但楚怀瑾在后世的博物馆里看到唐宋元明清帝王们的龙袍时，还是忍不住要槽那位摄政王几句“抠门”“小气”。
今日那个小气鬼封晏舟都让人取了金线、东珠与玛瑙交于绣娘给他做衣服了，现在他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却也说要为他准备骑装，他自然是……
楚怀瑾甜甜一笑，“那小九就先谢过皇兄啦。”
两个重生大男主斗法，还是当株墙头草才不太容易成为成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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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兄弟两个一起用膳时总会闲聊，不过往往是楚怀宸询问楚怀瑾最近几日都做了些什么，反过来的时候则极为少有。
毕竟太子弱冠后已经开始参与朝政，他每日的行程涉及政务与国事，这个嫌，楚怀瑾还是要避的。
但他今日被封晏舟居然也是重生者这件事给震撼到了，继而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便实在忍不住要问上一句：“皇兄近来好像比之前还要繁忙，是朝中有什么事吗？”
太子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好似随意地说道：“父皇命我与邵太傅主持今秋的会试，虽然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但需要准备的事却多得很。”
楚怀宸说着，放下了筷子，伸出手摸了摸楚怀瑾的头，“小九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就好了，还能帮皇兄我办些差事，分担些重任。”
……要知道，在上一世，这个差事到最后可是以杀了三个朝中大臣，流放了几十位京中与地方的官员，还废了一个太子告终的。
所以，小九表示：十分感动，但还是算了吧，哥！

第19章
199
科场舞弊这种事，古来有之。
若只是考生夹带作弊或找抢手替考倒是小事，但要是涉及到了朝臣，每次东窗事发都是大案。
但大案大到要废太子的，反正身为理科生的楚大少是从没听说过。
难道这是太子主考的时候，不仅卖了会试考题，还把会元和后面二三四名的位置都卖了？
那楚怀宸得多缺钱才这么干呀？！
不能吧！
200
楚怀瑾前世是真小白菜一颗，也只是曾经听到宫人闲聊“太子卷入了舞弊案”“太子居然是主使者”“三皇子被圈禁、废了太子之位”什么的，具体情况一概不清楚。
楚怀宸作为重生而来当事人，自然应该比他要清楚明白个数百倍，按道理讲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但看在太子都照顾了他将近一年的情分上，楚怀瑾还是隐晦地提醒道：“我看书上说，科举乃是国之大事，难怪皇兄最近会如此繁忙。皇兄，你们是不是不但要出题，还要严防死守不要泄题？否则万一被人找到漏子舞弊，到时候恐怕就要污了皇兄你的贤名……”
他话说到一半，又装作了一副说错了话、后悔的样子：“啊，呸！童言无忌！我这是胡说八道，皇兄才不会遇到那种事！”
这还是楚怀瑾自和楚怀宸在这一世的“初遇”之后，第一次出言提醒他那位太子哥哥。
他虽然做的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确信，如果太子真的是重生者，而且也看穿了他同样是重生之人的话，对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楚怀宸果然眼神微动，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楚怀瑾雪白光洁的额头上，在那里留下了一小片浅红印记，“知道是胡说八道，小九还要乱讲，该罚！”
打完，他又用手指轻轻地揉着楚怀瑾额头上的痕迹，笑道：“是不是皇兄最近没监督着你读书，才让你有心气胡思乱想这些？这样吧，等会试完了，皇兄也给小九你出套题，好好考校考校你这一年的所得。若是不合格，之后还是让皇兄来教你，镇南王是太惯着你了。”
……
…………
为什么他都转学了，还要参加东宫小学的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还会被退回原学校啊？！
201
哥，你究竟是懂了还是没懂弟弟他的意思？！
202
这太子哥哥的态度暧昧难懂，楚怀瑾也干脆不再提科举的事，好像他是真的一时嘴快一样。
他和楚怀宸又说了几句话，吃完饭后见天色已晚，就告辞回宫。
楚怀宸把他送到了东宫外，临别时忽然说道：“科举之事素来牵扯甚广，孤虽为储君也不能全然把控，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就好。小九与其担心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夏猎上……”
太子说完，就转身看向从东宫门口通往冷宫方向的小道，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夜深了，这路又暗又远，小九走的时候可要多当心，别真让什么厉鬼给缠死了，进退不得。”
古代没有路灯，皇宫面积又大，除了他父皇和诸位嫔妃所住的宫殿外，的确是黑灯瞎火的。可要说宫里闹鬼这种事，莫说经过了现代无神论洗礼的楚大少已经不信了，就算是楚少帝当年也只听闻过一回。
太子怎么会突然跟他讲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
楚怀瑾有些迷惑不解地看向他三皇兄，而被他看着的人叹了口气，在他背后轻轻一拍，“傻小九！走吧。你今日也累了，我已让人通知膳房为你备好热水，等你回去洗完澡后就早些睡下吧。”
楚怀瑾稀里糊涂地回了冷宫，直到睡前才灵光一闪：楚怀宸难道是在用“厉鬼”指代封晏舟，暗示他别站队站到镇南王府去了？
那他家太子哥哥这样说话，也太不像样了。
203
重生而来的封晏舟是厉鬼吗？
那得是鬼王！
204
可现在又不是身为小白菜的他想站队，就能站。
以封鬼王目前的态度，只怕他前脚公然跳反，后脚对方就要送他一张通往黄泉的单程船票了。
他还是继续装糊涂、当墙头草的比较保险
205
第二日早上楚怀瑾到了镇南王府门前时，那王府的主人已经穿着一身青色的轻便衣服在等他了。
封晏舟指了指与雪娥并排站着的黑色骏马，“这是风尧，从我还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就收养了它。风尧的性子可不像雪娥那么好，除了我以外，它谁也不理，当初就算是先父也使唤不动它。”
这匹叫做风尧的黑马，看起来竟然比雪娥还要高大健壮一些。
楚怀瑾虽然在最近的一年里伙食日益改善，可之前毕竟亏空了十二年多，至今也比他同龄的贵族子弟都要矮小一点，还没有风尧的马身高。
黑色的高头大马抬起它的头，亲昵地蹭了蹭封晏舟的脸，然后扭头用一双大眼看向小白菜似的楚怀瑾，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审视。
然后，楚怀瑾发誓，他居然从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鄙夷神色！
206
就算这镇南王府良驹生得又高又壮，比冷宫白菜值钱多了还千金不换，它也不能……
好吧，这么讲来，这四蹄的畜生还真有鄙视他的资本。
207
所谓知子莫若父，啊，不对，是知宠莫若主，封晏舟用手中的马鞭轻轻拍了几下风尧的头，然后对楚怀瑾解释：“它呀，与雪娥一向感情深厚，这是不服气我把雪娥交给你来骑。”
所以，这马是给同伴找场子来了？
得，那还是个义马呗。
楚大少也不是一定要骑匹马中的布加迪威龙，何必要搞得自己跟个黑心奴隶主似的。
他看了看黑马身后的那匹雪白骏马，“那要不……封皇叔你还是帮我另选匹马吧。”
“瞧你这出息。”封晏舟笑着用马鞭以更加轻柔的力气，也拍了拍楚怀瑾的脸，笑着看着他问道：“怀瑾你怎么不说，你要好好跟着我学骑术，争取早日配得上雪娥，也让风尧服气？”
要做一个让风大兄弟服气的好骑手？
楚大少觉得他恐怕要练个二三十年才行。
208
倒不是那时他的技术够好，足以才配得上千里良驹了。
而是，雪娥已经老得跑不动了。
楚大少对自己原本身体的白菜资质，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209
楚怀瑾向后退了一步，“我倒也是想，可封皇叔你不是说，它连老王爷都不服嘛……我怎么有可能？”
“那可不一定。”封晏舟鼓励似地拍了拍楚怀瑾的肩，“王都的郊外与马场都太小了，的确练不出什么。等日后我带怀瑾你去我们南郡的草原，一定能把你调教出来。”
……去南郡是怎么回事？
谁说一定会上你的贼船，还要和你去贼窝了？！

第20章
210
封晏舟见楚怀瑾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也不与他多做争论，而是直接翻身上马，衣带翻飞间就稳稳地骑在了风尧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楚怀瑾，“就算风尧不服气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只畜生，我不但要让你骑雪娥，还要让你骑它呢。”
封晏舟说着，就俯下身、伸出手，示意楚怀瑾抓着他的手腕，也骑到风尧身上去。
楚怀瑾看看封晏舟，再看看风尧……
叔，咱不跟畜生斗气好吗，叔！
211
楚怀瑾最后还是顺了封晏舟的意，攀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被拉到了马上，僵直地坐在对方身前，努力让身体与背后的人保持距离。
然而封晏舟却用左手搂住他的腰，一把就将他紧紧锢进怀中，低头看着他笑道：“怀瑾放松些。别怕，有我在，风尧不会把你甩下去的。”
说完，封晏舟右手持着缰绳，喝了一声“驾”，黑色的骏马就一扬蹄，载着他二人向王城西郊的草场跑去。
而楚怀瑾闻着身后传来的隐约冷香，感受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与火热的体温，别说放松了，他整个人都快僵硬成一块白菜化石。
……他怕的是风尧吗？
他怕的，他要控几不住他记几啊！
212
楚怀瑾在前世，还是曾有幸一见封大摄政王衣衫尽退后，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封晏舟虽然不像许多军中壮汉那般魁梧雄壮，但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八块腹肌、人鱼线、大长腿他全有，关键是脸还长得那么帅。
现在这厮又正是在最对他口味的黄金年纪。
楚怀瑾都有点怀疑，就他们双人共骑的这一路上，他又是被搂进怀中，又是被摩擦着后背，还不时听到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的，要不是他这具身体年少时太过营养不良、至今亏空，快到十四岁了仍未初精的话……
他这颗白菜，怕是都要开花了。
213
咳，这真的不怪楚大少他意志不坚定。
而是现在的封晏舟，实在是可以。
感情这种事，不太好控制；男人某处硬不硬这种事，比感情还不好控制。
214
好在，就算楚白菜他现在想骚，身体也不够条件。
何况，就算给他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对着重生而来的封晏舟发骚啊。
再一想，等过个几年他身体条件够了，身后这位的保鲜期也过了……于是，在他们到了西郊的时候，楚怀瑾原本小鹿乱跳的心，也基本上恢复了止水般的平静。
215
“原来王城外面是这个样子呀！”楚怀瑾捡起了他这一世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菜人设，看了看眼前的大片草地与远方的小山，向后扭头，对着封晏舟露出感叹的表情。
“京城西边有山脉也有活水，被视为是风水宝地，多是朝中权贵的庄子，也有这样可以跑马的地方。”封晏舟低下头，视线在楚怀瑾瞪圆的桃花眼和微微张开的唇齿上流连，口中向他继续解释：“王城外面东、南、北三个方向上，就多是百姓的农田，你若感兴趣，我日后也可以带你去。”
封晏舟说话的时候，头越来越低，让楚怀瑾都有了一种，他快要被对方吻上了的错觉。
不过还不等他去闪躲，他身后的人就利落地下了马，抬头冲着他笑道：“怀瑾去骑上雪娥，我带你在这边先慢慢骑马溜一圈。”
楚怀瑾被封晏舟抱下马，从跟在他们后面的镇南王府侍卫手中接过了雪娥的缰绳，正要骑上去时，就听到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声。
“真是你呀，封皇叔！我方才在后面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随着这道声音，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骑马赶了过来，停在了封晏舟身旁。
“皇叔近来都在忙些什么？连灵芸皇姑府上的百花宴你都没去，怀洲都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你了！”那小郎君约莫是大病初愈，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可满心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倾慕与欢喜。
楚怀瑾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封晏舟这个直男大坑，他自己是跳出来了，但他这位十一皇弟，显然是又要陷进去了。
216
楚怀瑾在心中“啧”了一声，再抬头，正好看到楚怀洲后面，骑马赶来的白衣翩翩少年郎。
……得，他前世的“情敌们”快要凑齐了。

第21章
217
这个跟着楚怀洲一起过来的，年长了一些的少年，就是礼部尚书的幺子，温庭远。
据说温夫人怀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磕到肚子，所以温庭远九岁以前都是痴痴傻傻的。
直到有一天，他母亲去保国寺烧香时遇到了一位游方的僧人。那得道高僧被温夫人的慈母之心感动，为其子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在那之后，“温傻子”居然自己就好了。
不对，这位温四公子岂止是好了，他简直称得上是九年不鸣、一鸣惊天，不但过目不忘、出口成章不说，还能马上弯弓射大雕。
到了宣武二年的时候，他更以二十有一的年岁，成为了宁朝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当然，楚少帝那时殿试点了他做状元，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有文采，二来，却是因为有人要官方刷票。
218
嗯，要让温状元夺魁，是封大摄政王钦定的。
219
温家乃是百年书香门第，桃李遍天下。但直到宁威帝即位，六次派钦差相请，温氏一族才开始入仕为官。
不出二十年，京城的这一支温氏的家主温友仁，就做到了礼部尚书，温家也一跃成为了皇城脚下最顶级的世家之一。
一般这种背景的家族，最是讲究规矩与礼法。
而在楚怀瑾在位的安盛一朝，温家也的的确确是保皇党的主心骨，心心念念的是怎么把独揽朝纲的封大摄政王给打压下去，还政于楚少帝。
除了，温庭远这个长了反骨的逆子。
220
也不知道前世封晏舟跟其他藩王一起被强召入京后，是怎么跟温庭远勾搭上的。
反正等宁威帝一驾崩，封晏舟趁乱返回南郡时，打包的大件行李里就有这位温家的幼子。
再后来，乱世里，温庭远是镇南王府忠心耿耿的幕僚；太平年间，他就以状元郎的身份入了朝，作为最活跃的摄政王党，天天跟自己的亲爹撕逼——其他的摄政王党多为武官，不太善于言语争论。
一直撕到他被逐出了家门、踢出了族谱。
221
温庭远十八岁独身投到了镇南王府门下，在楚少帝死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户部尚书。
可以说，他是当年封晏舟最信重的两个属下之一。连他的表字“柏深”，都是封晏舟给取的。
虽然这位温柏深也是有妻有子的纯种直男，可就凭他和封晏舟之间的惺惺相惜劲儿，楚少帝上一世没少吃过飞醋。
在当年，普天下的万万人中，楚少帝第二嫉恨的，就是这个温庭远，总觉得他是个油嘴滑舌的狐媚子。
然而等前世随着一杯毒酒化作云烟，做过楚大少的楚怀瑾现在再来看这位温家的幼子，那便是好一个清风朗月、肃肃如松下风的英气少年。
……他上一辈子是什么眼光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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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与年长了九岁的封晏舟不同，温庭远可是只比他大上三岁。
姐妹们，这个，他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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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如果对方不是24K金直男的话……
直扳弯这种事，太心累，他这辈子还是不要再强求的好。
姐妹们，散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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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刚要收回视线，被他X光扫描般的眼神仔细打量的温庭远正好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这个有着任侠儿般自在风流的白衣少年翻身下了马，走到他身边拱手作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敢问……小公子可是九殿下？”
在这一世，楚怀瑾与温庭远只可能是在六年前，诸位大臣家属都会受邀进宫的新春大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在那之前，温四少是个傻子，不能进宫；在那之后，宁威帝嫌小白菜碍眼，在新年宫宴上，他都是被安排到偏远的小殿，肯定见不到在正殿的温尚书嫡子。
楚怀瑾能认出温庭远，是因为前世的因缘；而温庭远能认出他来，只能说，这人的记忆力的确强悍。
楚怀瑾在内心赞赏了一句，也作揖回礼，但做出了迷惑的样子，“正是怀瑾。请问你是……”
“在下温庭远，家父乃是温友仁。”温庭远丝毫没有因为被遗忘而尴尬或恼怒，而是笑着解释道：“我多年前曾在宫宴上与九殿下见过一面，不过我近年来开始习武，与当年已是判若两人，难怪殿下认不出来。”
看着少年爽朗又亲切的笑容，楚大少在心中一通尖叫——他前世，怎么就会把这样善解人意的美少年，当做是油嘴滑舌的狐媚子？
楚少帝那真是被摄政王给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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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后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小鲜肉做伴侣，那对方至少也得是像温四少这般的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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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器大活好，是第一前提条件。
毕竟，有趣的灵魂，上床的时候你看不到；好看的皮囊，抵不过唇膏与只三秒。
活了三辈子，他终于从纯粹的颜狗，变得比较务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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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倒是三样全都有，这是他在前世亲身验证过的。
但那不是年龄不合适，而且，他也吃不到嘛。
所以，还是等他当了傀儡皇帝或者闲凉亲王，再看看怎么养面首吧。

第22章
228
此时，距成为傀儡皇帝或闲凉亲王都还距离遥远的楚白菜也只能歪了歪头，眨着眼睛看向经过灵魂与皮囊双重验证的温家少年郎，用带着些好奇的声音说道：“可你却认出了我呀。”
“那是因为我做了弊。”温庭远也冲楚怀瑾眨了眨眼，然后向他招了招手，附在凑过来的楚怀瑾耳边，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听十一殿下提起过，封王爷近来都是在陪着九殿下您……所以，我是猜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楚怀瑾说着，回头看向正拉着封晏舟攀谈个不停的楚怀洲，见他那副眼睛都闪闪发光的样子，在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因为去年冬天楚怀洲像发疯了一样，想在冰湖里冻死他的事，楚怀瑾有怀疑过他这个十一弟会不会也是重生而来的，但现在看来，大约是他想多了。
或者，是楚怀洲特别的为爱执着？
229
又或者，是在他死后，楚怀洲做为多年的舔狗，终于金石为开，把封大摄政王这朵高岭之花，给攻克了？
230
那不能吧！
楚怀瑾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英气少年，他要是封晏舟，他就选温庭远。
而被偏好的人看了看楚怀瑾身后毛光体亮的雪娥，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九殿下这匹马真是神气，想必是匹能日行千里的宝驹。”
楚怀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雪娥的确是匹好马，但不是我的，是封皇叔的。说来惭愧，我昨日才开始学骑马，现在连独自上马都做不到。”
温庭远笑道：“殿下尚且年少，又是初学者，需要人协力也是应当。”
说着，温庭远又看了一眼高壮的白色骏马，问道：“殿下是要在此地骑马？可否介意我与您同行？”
楚怀瑾之前正是要和封晏舟在大草地转上一圈，就被赶过来的楚怀洲给被打断了。现在年长的陪游被缠住了，要换个更年轻的来……
岂不是更好.jpg
楚怀瑾点了点头，“好呀。只是我骑术不佳，只能慢慢遛马。”
“无妨，我今日也不过是想来出城散心，先前偶遇了十一殿下，就被他邀着一起过来了。”温庭远说着，向楚怀瑾伸出了手，“我扶殿下上马。”
楚怀瑾刚要去搭温庭远的手，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肢，一下子将他举到了马上。
231
不知从何时起，被楚怀洲缠着问东问西的那位，已经把注意力转到了他们这边来。
封晏舟直接将楚怀瑾抱上了马，一边抚了抚雪娥的头，一边看向温庭远，“温四公子愿意陪着怀瑾解闷，倒是有心了。只是我这马儿性子不够好，万一失控，你怕是制不住它的。”
楚怀瑾：等等，不是说雪娥性情温顺吗，都要靠风尧帮它出头的吗？？？
这年头，不仅人设，连马设都能说崩就崩？！
232
“封王爷。”温庭远向封晏舟一作揖，恭敬地说道：“庭远思虑不周，还请王爷见谅。”
“温四公子言重了。”封晏舟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赞许的语气说道：“本王听闻了你前日在博雅文会上的雄论。温家不愧是鸿儒世家、家学渊源，四公子不过束发之年，就对赋税有如此高深的见解。”
温庭远露出了苦笑，“王爷莫要打趣庭远了。我那只是些悖言乱辞的空谈，在文会上可是被几位大儒诘问得哑口无言，就连我父兄都斥我是谬论连篇。”
“不过是四公子尚且年少，不如那群老头儿会诡辩罢了。”封晏舟大笑了一声，又正色鼓励他，“依本王看，你提出的赋税改革之法虽有欠缺，却让人耳目一新，若能加以修改完善，定是治国的良策。”
封晏舟顿了顿，对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温庭远，又说道：“四公子如今年方十六，何必急于这一时。若给你十年时间来修缮你那改革之法，到时再有有识之士在朝中为你奔走、推动，这丁亩制度必会成为我大宁国的昌隆之策，而四公子也注定会是青史留名的治世栋梁。”
温庭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些不敢相信地向封晏舟确认道：“封王爷当真如此看待庭远的赋税之法？”
这位封王爷他不但真这么想，他恐怕还要成为十年之后的那个“有识之士”呢！
楚怀瑾想起在前世安盛六年的时候，这两个人联手推行摊丁入亩制度时的腥风血雨，距今可不是将近十年嘛。
封大摄政王可不像是某些创业公司的老板一样，干在招人的时候给应聘者狂画饼，人骗到了就没了声息；人家上一次，是真把大饼给做出来了。
233
楚少帝活着的时候曾无数次想过，温狐媚子一个好好的礼部尚书家嫡子不做，在乱世将至的时候离家出走，跟着封晏舟去了南郡……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也一定是“爱过”。
但现在看来，这俩倒像是上演了一出千里马与伯乐，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奇货可居的戏码。
要知道，少年人是最容易被理想所煽动的。
前世封晏舟比现在要晚入京一年，温庭远尚且死心塌地追随了他一辈子；这一世的“温异人”不过十六岁就遇到了“封不韦”，那恐怕是更要狼狈为……额，不对，是共襄大业。
有幸围观了这个堪称历史转折点的重要会面，楚大少一边吃着瓜，一边在心中频频点头。
温庭远那个税改制度，他在现代社会的史料里见过一些类似的记载，的确是条治国的良策。
若最后是楚怀宸一统天下，那就算是不管封晏舟的死活，温庭远他也必须要救下来。
在古代，这种能搞税改、提高人民生产积极性与生产力的人才，可太稀缺了！
234
楚怀洲显然是将封晏舟与温庭远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下了马，对温庭远说道：“可惜前日我没有去博雅文会，否则定会出声支持温四哥的。不过……”
楚怀洲叹息了一声，才继续说：“我三皇兄，太子殿下乃是最为谨慎保守之人，若想要推动赋税变革，只怕，这位明日之君会是最大的阻力。”
这位皇贵妃所生的十一皇子虽然比楚白菜小上一岁，但却比他还略微高出一点。
若不是楚怀洲脸上还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人也比初春推楚怀瑾下冰湖时要消瘦了许多，只怕任谁看了都会错认这两兄弟谁更年长一些。
何况，若不是楚怀瑾是重生而来，单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小白菜，真论心理年龄，他还真没这个金枝玉叶的十一弟成熟。
楚怀瑾感觉楚怀洲的话里有话，再看看眼前这三个前世的“摄政王党”要聚在一起开会的架势，他个一只脚踏在东宫门里的墙头草，还是不听为妙。
溜了，溜了。
235
“封皇叔、十一弟、温……温四哥”，楚怀瑾看着马下的三个人，“你们聊着吧，我先让封皇叔府上的侍卫陪我跑几圈马。”
他说完，正要握住缰绳驱马离开，却封晏舟止住。
“此地风大，十一殿下又尚在病中，还是莫要在外多停留，以免加重了病情。”封晏舟说完，看了一眼陪同楚怀洲而来的两名宫中侍卫，又对身后的高壮亲卫吩咐道：“魏宏，你带人护送十一殿下回宫。”
封晏舟这结束会谈、送客的意思很明显，楚怀洲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撅着嘴重新上了马，打道回宫。
温庭远就也对封晏舟与楚怀瑾二人作揖告辞，跟着楚怀洲走了。
楚怀瑾骑在马上有些不舍地看着那白衣少年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和这位真真正正的小鲜肉下次相见会是何时。却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忽然握住了他的小腿。
封晏舟的大拇指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在他腿上摩挲了几下，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眼底却是晦暗不明，“怀瑾与温四很是投缘吧？才这么一面，怀瑾都叫上他四哥了。”
怀瑾觉得他不是和温庭远投缘，他是和每一个帅哥都挺投缘的。
236
唔，某位有权有势有心机，还有旧账的，除外。

第23章
237
楚怀瑾其实是很想回答“对”的。
但他好歹也曾经痴迷了摄大政王一辈子，对这人谈不上了如指掌，有所了解总还是有的。
所以，尽管封晏舟好像只是在不经意间一问，脸上也是风轻云淡，还挂着些笑意，但楚怀瑾却还是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不悦。
难道……封晏舟是吃醋了？
238
说吃醋也不对。
楚怀瑾想了想上一世管着兵马的摄政王和捏着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合理推论封晏舟是怕他这个未来的傀儡把自己的得力干将给拉到帝党的阵营里去。
这是在防着他呢！
239
封大摄政王要真这么想，那就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了。
楚大少在现代的好日子还没享受够，就被迫重回了大宁朝，他现在只想抱上一条稳固的金大腿，舒服悠哉地混吃等死一辈子。
要是能在这个过程中，做出点什么有利于国家与人民的事，再给自己找个有当爱豆潜质的小鲜肉，那是最好不过的；但要是没有，他也不强求。
至于什么皇权霸业、千古一帝的，他根本就没这方面追求，更不想封晏舟因此对他产生误会。
毕竟，小鲜肉，他所欲也；命，他亦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
取啥舍啥，这他妈还用问吗？！
240
“我是见十一皇弟这么称呼他，才跟着叫的……”楚怀瑾低头看向封晏舟，脸上露出点忐忑不安的神情，好似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唔，我之前鲜少与宫外的人接触，是不是叫错了？”
封晏舟细细打量了他片刻，才浅笑道：“错倒也不算是错。只是温家的人素来讲究礼法，看重天家威严、君臣之道，温庭远与你十一弟交好，才愿意做他的‘温四哥’，可未必愿意做你的。”
这一点，楚怀瑾之前还真没考虑过，“啊？那的确是我失礼了，多谢封皇叔提醒。”
封晏舟重新骑在了风尧身上，与楚怀瑾并肩，一同纵马缓慢向前行，口中却叹了口气，“你‘封皇叔’我倒是不在意那些礼法规矩，可惜怀瑾你却是个执拗的。你我都相处这么久了，让你叫我的表字，你都不答应。”
从封晏舟入京到现在，都还没有三个月，他俩相逢至今更只有月余，怎么就久了？
当年，楚少帝可是想了十二年，直到最后，都没能把“江远”二字给说出口。
那个，可才叫真的久。
241
不过封晏舟说他不在意礼法，倒是真的。
这厮要是个守规矩的，他上一世能去挟天子以令天下？！
封大摄政王在进京勤王之后的十数年里，干过的最与礼法相合的事，大约就莫过于，在那个迷离长夜过后的清晨，手执长剑，厉声对楚少帝质问道：“臣与陛下不但同为男子，更是叔侄。陛下做出如此丑事，可有半点廉耻之心？！”
242
楚少帝是真有娘生、没娘养的，打小连字都没认几个、更没读过圣贤书，廉耻之心还真没多少。
至于现在的楚大少嘛……
他跟着饭圈少女与姐妹们追了两年的小鲜肉，在网上动不动就是“我可以”“我好了”“我又可以了”的，说实话，廉耻心也未必比前世强太多。
但，这一世的楚白菜会装模作样，也会审时度势了呀。
刚才他不过是当着楚怀洲的面叫了声“封皇叔”，他那位十一皇弟看他的眼神就跟下刀子似的，他再叫个“江远”之类的，楚怀洲恐怕真要表演手撕情敌了。
镇南王、东宫太子他惹不起，这位皇贵妃所生的慧亲王，他也惹不起。
243
“承蒙封皇叔厚爱。”楚怀瑾摇了摇头，“然而皇叔负不羁之才，我却是碌碌庸人，身在方圆之中，当循世俗礼法。”
他怕封晏舟再在称呼上纠缠，又赶紧转移话题，“说到十一皇弟了。我与他数月未见，没想到他近来会如此憔悴，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大碍。”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不过是初春的时候宫人疏忽，让他受了寒，至今未愈罢了。”封晏舟似乎对楚怀洲如何并不感兴趣，语气淡漠地说道：“怀瑾那时不也病了半个多月吗？他底子虚、不如你，要缠绵病榻个一年半载的，也是正常。”
……到底是谁底子虚呀？
是他这颗冷宫小白菜，还是楚怀洲那个皇贵妃宫里的高级大萝卜（人参）？！
封晏舟这滤镜开得都要让太阳发绿光了吧。
244
楚怀瑾先是有些诧异，皇贵妃一直圣宠不断，楚怀洲又是太子以外最有帝相的皇子之一，怎么会只是受了个寒，就能病上这么久。
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了。
在宁朝这个时代，什么青霉素、罗红霉素的都不存在。别说是小孩子冬日里发烧感冒了，就连身体一直健康的妇人分娩，也是一道鬼门关。
以当年封大摄政王的权势，他那位夫人不照样是难产血崩，没能救回来嘛；楚怀洲这个尚还年幼的小皇子病一病，倒也还真是正常。
楚怀瑾不禁有些庆幸与后怕，随口感叹了出来：“我当时也是多亏了郑太医敢用药，若不是他找出了一味旁人都没听过的药材，我未必能活到今日。”
封晏舟握着缰绳的手一下子攥紧，神色竟是无法自控地变得有些铁青与狰狞，但在身旁的人察觉到之前，就又换上了淡然中带着些笑意的表情：“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怀瑾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是要平顺安康，长命百岁的。”
“谢谢封皇叔，借您吉言了。”楚怀瑾瞅了封晏舟一眼，纯礼节性地把话接下了。
他还没脸大到，会以为自己这是得了封大摄政王的承诺，有了道护身符，反而是忍不住感叹：这厮可太会说场面话，也太会表演了。
结果，还没等他在心中感叹完，就听到对方又开了口，“元月下旬的时候，郑茂昇派人到我南郡求药，我念在他曾救过先父的命上，就把镇南王府中仅有一株的小仙丹给了他。原来，这药是用在了怀瑾你的身上。”
245
……
…………
楚大少觉得，他好像出现幻听了。

第24章
246
先前郑太医给他用的小仙丹，是镇南王府仅有的，前世被拿来救封晏舟性命的那一株？
楚怀瑾无意识地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坐在乖巧停下的白马背上，有些呆愣地看向黑色骏马上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封晏舟也勒住马，停在了他身边，向他看去的眼神似荡着缱绻水色，柔声说道：“所以，我与怀瑾你是真的有缘。”
楚怀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但，看着封晏舟随之勾唇笑起的样子，他是满心的不可思议。
在现代饭圈里，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叫做“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
封晏舟岂止是在砸钱呀，他这都要把金库砸在他身上了吧？
247
追星狗们都是把他们的“哥哥”当成命根子看待，而他对封晏舟来说，除了一只尚未养熟的狗以外，还能意味着什么？
封大摄政王这血本下的，都让他有点自己在对方心中不是廉价的京巴串串，而是高贵的纯种藏獒的错觉了。
不过，无论封晏舟到底有着怎样的打算，他都是他救了一命。
楚怀瑾回过神，赶忙作揖道谢，“多谢封皇叔不吝赐药，救了侄儿一命，侄儿必会感恩图报。”
听了这话，封晏舟反而叹了一口气，“怀瑾连改口不再叫我‘皇叔’都不肯，还谈什么感恩图报？也不过是嘴上随意说说罢了。你若是真心想谢……”
封晏舟的一双眼睛似幽潭般深不见底，紧紧盯着楚怀瑾，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叫我一声‘江远’。”
楚怀瑾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这人居然又把话题带了回去。
人家堂堂一介镇南王，又是长辈，又是赐药救命的，现在不过是让他叫一次小字，他要是再推脱，就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
248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楚大少在现代的时候，莫说是字号了，就算是哥哥、老公、崽儿……在不同的场合下，也能对着同一个爱豆叫出口。
括弧，指的是在网上的时候。
249
可想是一回事，真做起来却有点难度。
毕竟，无论他敲击键盘管小鲜肉叫多少次“老公”，也不过是在口嗨，而面前的这个，是真真正正操过他的。
“江远”这两个字，他前世在心中一遍遍描绘的时候，有多么的悱恻缠绵；现在要他诉诸于口，就有多么的尴尬为难。
楚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唇齿反复开阖了数次，最终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在封晏舟变幻莫测的目光中，他渐渐低下了头，不再与这人对视。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头顶的簪子，脸上的神色未变，可嘴角却是动了几次，才勉强露出了与平日里别无二样的调笑表情，好似全然不在意地说道：“怀瑾你这般害羞，我都要当你……是想要叫我‘封郎’了。”
楚怀瑾一下子就又抬起了头，目瞪口呆地看向身旁的这位“封郎”。
他不是，他没有，别乱说，这腻歪称呼他前世都没想过的！
250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震惊的小模样，朗声大笑了起来。
等他笑完了，就长臂一伸，竟然直接将楚怀瑾从雪娥上捞了过来，搂进了怀中，叹了口气，“既然怀瑾不愿意叫，那就算了。谁让‘封皇叔’我最是心软，舍不得让你为难，就先欠着吧。不过……”
封晏舟低下头，在楚怀瑾耳边轻声说道：“等怀瑾以后肯叫的时候，可别怪我要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讨回来。”
楚怀瑾持续哑口无言地回头看向身后这人，心中是一通狂喊：叔，咱能别总这样说话吗，叔？！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了。
251
楚怀瑾理智上觉得，封大摄政王的实际意思，应该是等他们相熟了，要好好地利用他这颗傀儡棋子。
可他的大脑，却是实在忍不住，要往什么“大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药债肉偿”的方向上行驶。
他还只是个小学鸡，他要跳车！
252
跳车是不可能跳车的，他不但跳不了车，还被封晏舟环着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那是要多心猿意马，有多心猿意马。
等到了午时，他们要回去的时候，楚怀瑾才琢磨出不对来——
不是说，他们今天特意出城，是要找个大点的地方来让他练习骑马的吗？
结果又和昨天一样，是他几乎全程都窝在封晏舟的怀中，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换了匹马来骑。
就这么个练法，到最后，可能他的骑乘之术还不如“骑乘之术”熟练呢。
253
虽然，楚大少的“骑乘”，也只是跟着某些深入探讨人与人之间距离的现代行为艺术片学到的。
254
虽说，楚怀瑾没付着学费，镇南王府小学甚至还要搭着伙食与车马费，可教练总划水、不好好教学，小学鸡他也不乐意呀。
等他们从西城门入了王都，楚怀瑾就咬唇说道：“封皇叔，再过五天就要夏猎了，你还是让我自己多骑骑马吧，要是你有事要忙，我就让太……唉，太子哥哥！”
楚怀瑾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一身便装的楚怀宸从路旁的宅子中走出来，正在与那府邸的主人互相作揖道别。
“小九？”太子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楚怀瑾先是一笑，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他走了过来，向楚怀瑾伸出了手，说道：“小九你怎能如此劳烦封王爷，还不快下来。”
楚怀瑾下意识地就也伸出手，去勾楚怀宸，想要接着他的力下马，谁知却被身后的人搂得更紧，让他一点都动弹不得。
“本王可不觉得劳烦。”封晏舟冲着马下的人扬眉一笑，“还乐在其中呢。”
楚怀瑾没忍住，一下子就干咳了起来。
叔，你再这样信口开河……说不准太子哥哥他真要把你当娈童爱好者看了。

第25章
255
太子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马上就也笑着回应道：“能得封王爷如此青眼相待，是我家小九的福气。只是小九他年岁尚小、还未定性，封王爷若总是如此骄纵他，于孤这位九弟，并非是幸事。”
楚怀宸不等封晏舟开口反驳他，就转对楚怀瑾说道：“司衣司的两位掌裳昨天已经连夜为小九你画了骑服的版图，就等为兄回宫审阅后开始制衣。既然遇上了，你就和我一同回去，看看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地方吧。”
说着，太子就握住楚怀瑾的右腕，用上了些力气，想将他拉下马。
然而，搂着楚怀瑾的封晏舟却也不乐意放手。
可怜楚怀瑾一颗发育不怎么良好的小白菜，夹在这两个自幼习武、身强体健的人中间，又是被禁锢着腰肢，又是被强拉着手腕，很快就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好疼！”
听到这喊疼声，楚怀宸一愣，等反应过来后，便要放轻了力道。
封晏舟却是完全松开了原本环抱着楚怀瑾的手臂，于是楚怀瑾便顺当下了马，被他的太子哥哥抱了个满怀。
封晏舟高高地坐在马上，低头看着那一对相拥在一起的兄弟，感受着在自己怀中残余的一丝体温，脸色如常，握着缰绳的手上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浮现起了几道青筋。
楚怀宸轻轻地将怀中的人放到了地上，对封晏舟拱了拱手，“多谢封王爷。”
然而，还没等他把楚怀瑾拉走，封晏舟就跳下了马背，站在了他们身旁。
“怀瑾夏猎时的衣物我已经吩咐绣娘在做了。太子殿下为日夜国事操劳，这些琐事就不必挂心了吧。”封晏舟的用词虽是恭谨，可语气却怎么听都像是带着些嘲讽。
“封王爷此言差矣。这回是小九第一次参加围猎，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也要为他做些打算。”太子说着，扭头看向楚怀瑾，“想必到那日，小九还是想要穿着为兄准备的骑服吧。”
原本想先斩后奏，到时候找理由把封晏舟糊弄过去的楚白菜一激灵，他看着身边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两个人，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问及“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落水，你救哪一个”的送命感。
256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楚怀瑾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到了一个应该既不会被骂“不孝子”，也不会被骂“渣男”的安全答案。
他努力摆出最是天真、最是无邪的笑容，“皇兄与封皇叔对我，都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此情此恩，只怕到时候，我会哪一件骑服都舍不得拿出来穿了。”
“哦？”得到了他回答的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怀瑾/小九究竟是要选哪一件？”
怀瑾/小九他选择死亡。
当朝太子和镇南王斗气就斗气，干嘛要他这颗小白菜当裁判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266
楚白菜不知道废死了多少脑细胞，终于灵机一动，瞄着身旁两人的表情，小心说道：“夏猎的时候，我还是穿皇兄准备的骑服吧。”
他这话一出，封晏舟的脸色就阴沉了许多。
楚怀瑾马上就说出用来补救的话：“毕竟封皇叔那件，又是要镶东珠、玛瑙，又是要秀金线的……怀瑾担心太过奢华、会越了仪制，到时平白惹得父皇不高兴。皇叔这衣服，怀瑾还是等以后合适时再穿吧。”
楚怀瑾以为听了他这个补丁，封晏舟那厮就不会再生气。
结果，不但某王爷的脸色没有转好，就连太子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合着他这是，一通乱答猛如虎，再问得分只有五。
267
楚白菜表示：我真的不懂你们直男。
268
好在，虽然楚怀瑾现在还是个锤子都不懂的小学鸡，那两个却都已经是年过弱冠的成（ang）熟（zang）大人了，便很快就都神色恢复如初。
“怀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出一年那骑服就该不合身了，如何等得？”封晏舟摸了摸楚怀瑾的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也只能等你我私下骑马的时候，怀瑾再穿给我看吧。”
楚怀宸则为他正了正衣襟，然后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再次要求携弟退出战场，“孤带小九回宫了，封王爷，告辞。”
当然，他自然是又一次被拦了下来。
“殿下何必如此着急？本王与怀瑾刚从西郊骑马回来，尚未用膳；这个时间上，殿下恐怕也还没吃午饭……”
封晏舟拦的表情添上了几分自得，笑着继续说道：“怀瑾前些日子指点着我府上的厨子，研制出了一道胡辣汤，那味道甚是独特，想来殿下也未曾尝试过。我们今日偶遇，即是缘分，不如太子殿下与怀瑾一同去我府上用过膳，再回宫吧？”
这个世界里还未出现辣椒，封晏舟口中的这道宁朝特供版胡辣汤，是楚大少根据现代版胡辣汤提出想法，再由镇南王府的两位掌厨多次试验，所共同完成的。
其中所用到的羊肉、木耳、腐竹等物倒是好说，胡椒也是南郡就有的，但那辣椒的替代物却是在试了十数种，才圈定了一味常被宁朝大夫拿来入药的材料。
就是“遍插茱萸少一人”中的那个茱萸。
虽然茱萸的味道要比后世的辣椒差了许多，后口还略微有些发苦，但楚怀瑾确信，这茱萸进厨房的一小步，会是本朝饮食史上的一大步。
当那碗辛香扑鼻、热腾腾的胡辣汤被端上镇南王府的小餐桌时，楚怀瑾是又激动又自豪，直感觉他和火锅之间的距离，是又近了一步。
然而，现在看着身边挂着营业性假笑的两个人，楚白菜却觉得，他这其实是离翻车又近了一步吧？！

第26章
269
虽然茱萸是各地都有种植的常见药材，但胡椒却是南郡的特产香料。镇南王府的厨子能像不要钱一样地随意往菜里加胡椒，但放到了外面，这东西却是相当的稀少又金贵。
所以，楚怀瑾昨日被他家太子哥哥留在东宫用膳的时候，说了许多近日来的趣事，却独独漏了胡辣汤这一件，没跟楚怀宸说。
谁知道，封大镇南王这厮却偏偏要当面给太子上眼药，显摆他们南郡地理位置好，物产贼鸡儿的丰富。
楚怀宸果然皮笑肉不笑，说道：“封王爷口中的胡辣汤，孤倒的确未曾喝过。不过东郡月初上贡的人参葡萄酒，封王爷怕是也没有喝过。以孤看来，倒不如封王爷来东宫，你我二人也可以把酒言欢一番。”
楚怀瑾看着身边的南郡之主与明日之君对着炫富，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免被这俩的战场波及到。
然而还不等他退上第三步，那个南郡之主就对他看了过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他：“那怀瑾是更想吃什么？”
……他想吃火锅，海底捞的，谢谢！
270
楚怀瑾被夹在他皇叔与他皇兄中间，实在是心累。
结果一不留神，他居然还真把“我想吃火锅”这话给说了出了口。
“火锅是何物？”封晏舟与楚怀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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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不是何物，是火放锅底下的火锅。
海底捞、小龙坎有没有去过？
就是那种光底料就有七八种，还能自配蘸料的那种火锅，明白吗？！
它疯狂的会长肉，一顿胖三斤，试问谁不知道啊，然后等你看到菜单，就在火锅店里，全部都想点，还要喝奶茶！
奶茶，含那么多糖，还加奶盖，双倍珍珠，然后红豆仙草布丁，然后你还想再喝可乐和柠檬茶。
你就像……
算了，楚怀瑾现在就一重回古代的小白菜，还是什么也别像，什么也别想了。
272
虽然楚白菜很想现在就把火锅在宁朝给折腾出来，但他更担心做太多与他的白菜人设不符的事，会让自己漏了马脚，引起身边这两位重生而来的大男主猜疑。
他就面露无辜，用迟疑的语气说道：“那个什么火锅，我也未曾见过，是以前曾偶然听到宫人们谈论的。好像是要架起一口锅子，在里面放上羊肉、时蔬什么的，人们就守在那锅旁边，边煮边吃。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忽然想起这个。”
楚怀瑾这属于无中生火锅，封晏舟与楚怀宸自然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两人就都沉默地思索了起来。
倒是那位随着太子一同出宫，之前嘴贱拿镇南王府的位置开玩笑的刘良太监，灵光一闪，想起了民间的一种吃食，“奴婢听九殿下的描述，觉得您说的‘火锅’，倒是有点像是古董羹。”
刘良见三位贵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立马详细解释道：“这古董羹是前几年从北地传过来的一种吃食，就是要食客们围着特制的锅子边煮边吃。因为把食材放进锅中煮的时候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北地的蛮子们原本就叫它‘咕咚羹’，还是咱们大宁的百姓给它改成了古董羹的雅称。”
“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历，倒是有趣。”楚怀宸闻言，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可知道，王都内哪里有厨子能调制这古董羹？”
“禀殿下，这个奴婢还真知道。”刘良立马谄笑地回答：“在西市的一条小巷子里，有家北地出身的人开的馆子，那里最出名的就是古董羹，奴婢曾跟着小川子去过那里一次，味道的确与咱们京中厨子做的不一样。”
“北地人的馆子，倒还真是有趣。”封晏舟好似也有了兴致，说道：“那就……”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还从来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呢！”
楚怀瑾飞快地出声插话，努力眨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看向身边的两个人祈求道：“好不好嘛？皇兄~~封皇叔~~”
这萌，卖得是楚怀瑾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不卖不行呀。
就依他对封大摄政王的了解，这厮绝对是要将人饭馆的厨子连人带家伙事儿的，都给“请”进镇南王府去。
273
封晏舟作为堂堂镇南王，只是绑个北地来的店老板，楚怀瑾倒是不怕。
他怕的是，万一他那位太子哥哥也想要“请”那厨子……
到时候，这两个人要是问他“你想在哪里吃古董羹”，那他该怎么办？！
他太难了.jpg
274
楚怀瑾三辈子都没跟人撒过娇，业务实在是不怎么熟练，但配上他自己这张颜值破表的小嫩脸，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于是，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坐在那间由北地人所开的“颜三食肆”里，看着铜锅中的浓汤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闻着汤汁与放入其中的羊肉片发出的阵阵香气。
封晏舟与楚怀宸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煮好的羊肉，分别放在楚怀瑾面前的两个碟子中，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趁热吃。
而默默看向碟子的楚怀瑾，却已经索然无味。
275
楚大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清汤涮羊肉，莫得灵魂！
这才不是他想要的火锅！
276
平心而论，这颜三食肆的古董羹，味道算是上佳，食材也很新鲜，若是由这个时代的人来评判，恐怕都要赞一声“好”字。
但楚大少他早已经吃惯了香辣牛油、特浓番茄这样的重口味锅底，配上虾滑、鱼丸、豆皮、牛肚、芋头……等等食材的现代川式火锅，这种更类似于老北京涮羊肉的古董羹，在他看来，就过于平淡了。
话虽这么说，楚怀瑾这一顿还是给吃撑了。
倒不是他有多稀罕这北地火锅，而是，他皇兄和他皇叔自己都没吃几口东西，光比着给他夹肉、夹菜、夹豆腐、夹粉条……了。
作为一个小学鸡，他的胃可承受得太多了.jpg
277
等这顿古董羹吃完，他们三人就终于要分开了。
楚怀瑾跟在太子身后要上马车，封晏舟站在一旁伸手扶着他，却在两人错身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封晏舟将楚怀瑾半拉进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总有一日，莫说是东珠、玛瑙这些，便是更为贵重稀有的东西，怀瑾也定能名正言顺地用得、穿得。”
封晏舟说完，不待楚怀瑾反应过来，就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将他送进了马车车厢中。
东宫的侍卫驾着马车平稳地向皇宫驶去，楚怀瑾坐在车里，低头思索刚刚封大摄政王是不是给他画了个饼。
那看来，至少在封晏舟这边，他今天还算是没翻车，以后还有入职封氏官僚利益集团，当个吉祥物皇帝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这墙头草也当得太不容易了。

第27章
278
当东宫的马车停下时，楚怀瑾刚要下车，就听到在他身边沉默了一路的人，忽然发了声。
“小九你不要怕，老实告诉皇兄，镇南王，镇南王他……”楚怀宸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把话问出来了口：“封晏舟都对你做了什么逾矩……不对劲的事？”
不对劲的事，那可多了！
在有着前世记忆的他的眼中，封大摄政王这一世所做的事，简直没有一件对劲的好吗？！
279
不过太子想要问的，那种能把封某人定性成变态的，楚怀瑾却是觉得，“没有。”
说着，他摇了摇头。
“小九何必瞒着皇兄？！”楚怀宸一下子都被他气笑了，“他今日都能与你当街共骑一马，私下里只怕更是有恃无恐，为所欲为吧？！”
楚怀瑾眨了眨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三皇兄的思想居然这么的污。
封晏舟那是骑马，又不是骑他的人，不至于能往开车的方向上联想吧？！
280
何况，封大摄政王就算想“为所欲为”，那也不会找他呀！
281
楚怀瑾又不能跟太子明说他与封晏舟的前缘旧怨，也不好直接说太子实在想得太多，只好继续眨着眼睛扮无辜。
“我没有瞒着皇兄呀……”楚怀瑾在说话的时候，端的是一派清清白白的好白菜模样，“封皇叔对我挺好的，没有哪里不对劲呀。”
说完，他又赶紧补拍了一把太子的马屁，“当然，还是皇兄对我最好。”
楚怀宸盯着楚怀瑾看了半天，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然而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九你呀……罢了！以后你还是远着他些吧。”
282
楚怀宸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日就给楚怀瑾找了一文一武，两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先生，把封晏舟这个挂名的少师给炒了鱿鱼。
楚白菜重新入读东宫小学，跟着两位新老师上了三天的课，居然开始想念起了他的封皇叔。
当然，不是因为他惦念着封大摄政王的人。
他这纯粹是，被两位新老师的填鸭式教学方式和斯巴达教育理念，给吓得。
283
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六点开始上课，直到下午五点才给放学，楚怀瑾一整天不是在读书写字，就是在拉弓骑马。
这还不算完……
等晚上在东宫吃好了饭，他家太子哥哥居然还要考校他一天的所得。
换句话说，就是楚怀瑾这个小学鸡晚上是没有家庭作业，却有日考和补习班。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284
楚大少觉得，要是他当年上高中的时候，能有这几天这么勤勉，没准他当初能上清华、北大。
285
不过到了第四天，他就暂时脱离了苦海——该出发去围场了。
宁朝的皇家围场距离皇都有三百余里，现在开车上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抵达；但放到古代，一大群人骑着马、驾着马车，却是要浩浩荡荡地走上三、四天。
楚怀瑾尚且年幼，被归入到需要坐马车的行列里，等到了目的地，没准骨头都要被摇散了架。
这还不算什么。
出发时，楚怀瑾按着后勤部门的安排找到了他该坐的马车前，结果一撩开车厢前的帘子，就见到他的“老朋友”，十一皇子楚怀洲正被贴身太监服侍着，斜靠在车厢里面横眉冷对地看他。
……这夏令营活动，是按年龄分组的？
先生，他想回东宫上课！
286
然而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楚怀瑾一咬牙，还是钻进了马车里，对着楚怀洲寒暄道：“十一皇弟近来如何，身体有没有好些了？”
脸色依然苍白的楚怀瑾，明显没有好一些，他冷笑了一声，“不劳‘九皇兄’费心。倒是不知道你近来如何，怎么忽然就不再去天天缠着封皇叔了？”
他被太子哥哥给半军事化管理，关进东宫小学不让出来了呗。
287
不对，谁缠着封晏舟了？
之前明明是封晏舟缠着他……等等，这话，好像也不对。
封大摄政王缠人，那能叫缠人吗？
那叫深谋远虑、高瞻远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反正肯定是另有深意的。
288
楚怀瑾倒是不吃惊于楚怀洲知道他有没有去镇南王府。
毕竟，无论是皇贵妃，还是皇贵妃出身的梁家，都是能手眼通天的主。他们想查他一个金大腿都没抱稳的小白菜的行踪，那是易如反掌。
楚白菜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这辈子可没想要和楚怀洲做情敌，该退五十步的，他能给他退出个一百步去。
“约莫是那日去西郊骑马时，我惹到了封王爷……”楚怀瑾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在轻轻地敲他身旁的马车壁。
楚怀瑾把窗户上的帘子抬了起来，就只见正被他和楚怀洲谈及的那位“封王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骑马跟在了他们的马车旁。
封晏舟穿着一身黛青色骑服，坐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俯身看向楚怀瑾，含笑问道：“数日未见，怀瑾可还好？据说你前几日身体不适，才来不了我府中，我一直甚是惦记……怀瑾现在可是好了些没？”
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谎撒到一半就被正主当面拆穿，楚怀瑾觉得他的“旧情敌”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刀子，而是淬过毒的刀子了。
289
叔，咱们还能不能有点默契了，叔？！

第28章
290
“封皇叔。”楚怀洲挨近了窗户，对着封晏舟露出了个惊喜的笑容，“封皇叔也来参加夏猎了呀。太好了！我之前还听人说皇叔你推辞了呢，原来是误传。”
“倒也不算是误传。之前本王觉得没意思，的确是不打算加入这次围猎。不过……”封晏舟看了一眼默默向后退到车厢深处的楚怀瑾，勾了勾唇，“现在却觉得有些意思了。”
“那皇叔你……”
封晏舟打断了楚怀洲的话，略略提高了嗓音，说道：“十一殿下的病还需要静养，带着侍人也就算了，怎么会让九殿下与他同乘？如此狭小的车中有三人在，十一殿下还如何休息？！”
于是，马上就有一个武官模样的人骑马靠了过来，对封晏舟作揖后，恳切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每年夏猎时，随行人员众多，为了精简车马、加快行进速度，也只好委屈诸位贵人了，有些车上甚至坐着六、七个人。”
封晏舟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那随行的武官点了点头，“也对，出门上路自是不比在家中，不能过多要求。不过，十一殿下仍未痊愈，路上舟车劳顿已是辛苦，怎可再委屈他……”
说着，他便重新看回两位皇子所坐的马车，极其“甚解人意”地给出了解决方案，“怀瑾，你出来吧。这几日就由本王骑马带着你，十一殿下也能安心休养了。”
……
…………
封晏舟要是真骑马带他一路，他那位十一弟能安心得了才鬼了好吗！
291
楚怀瑾在心中直骂车外面的这人真是个祸水，脚上则飞快地爬出了马车——他怕走晚了，楚怀洲真要用刀子捅他了。
看着钻出车厢后耷拉着眉眼的楚怀瑾，封晏舟的唇略微弯了一弯，就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俯身系在楚怀瑾的身上，然后一伸手，就把人捞上了马。
封晏舟轻轻搂了搂怀中的楚怀瑾，双腿一夹，风尧就如飞箭般地疾驰向前而去，将从车窗中探身出来死死盯着他们看的人甩在了身后。
楚怀洲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将身下的薄毯都要抓烂了，咬着牙，喃喃自语道：“他算个什么东西，封皇叔怎么就……”
他说到一半，又忍不住掩唇咳嗽了两声，再开口时却是一声冷笑：“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292
至于被人在背后咬牙切齿念叨的这位，究竟还能得意多久？
楚怀瑾，表示：谢邀，人在宁朝，还没下马。利益相关，实名反对题主的问题。
他得意个锤子，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吗？！
293
原因很简单.
他还没被封晏舟骑马带走多远，就看到了勒马等在路边的楚怀宸。
294
太子看着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的两个人，皱了皱眉，狠狠地一扬鞭，很快便策马赶上了的那匹黑色骏马。
“封王爷。”楚怀宸向这位又和自家九弟纠缠在一起了的镇南王点了点头，看向他怀里的楚怀瑾，“小九的身体还有些不适，与封王爷骑马怕是太过颠簸。不如还是让他再回马车里吧。”
封晏舟扭头看了楚怀宸一眼，说道：“太子殿下莫非不知，怀瑾是与你那位十一弟同车？我怕怀瑾会扰了十一殿下的静养，就把他带了出来，也正好透透气。”
“怀洲？”楚怀宸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我明明吩咐要让小九乘东宫的那驾车，他的行礼都在我那。”
“哦？”封晏舟玩味地笑了笑，“那大约是鸣鸾宫的车，要比东宫的宽敞也平稳一些吧。他们让怀瑾过去，也是好心。”
封晏舟话说得隐晦，但好歹还是看过几本权谋类型小说的楚大少表示，这题，他会。
鸣鸾宫是皇贵妃与十一、十四皇子所住的宫殿，封大摄政王所暗指的，八成是现在坐拥着两个皇子的皇贵妃娘娘的声势与权柄，竟然渐渐有些要压倒了太子殿下这个东宫储君。
等等，这么说，刚才是楚怀洲想要和他共处，他才被安排上那辆马车的？
要和“情敌”四目相对一整路，楚怀洲这货就不嫌闹心吗？！
295
楚怀瑾正脑力全开地思索着，楚怀宸却是一笑，像是没听出封晏舟的话外之音一般，说道：“也可能是怀洲他一人在车上太过寂寞，想要小九去跟他作伴吧。不过怀洲毕竟还在病中，的确还是独自静养着比较好。”
太子说着，又侧身向楚怀瑾伸出右手，“这路上风沙太大，小九还是去皇兄的马车上歇息吧，也省得封王爷要带你一路，太过辛苦。”
封晏舟看了看道旁树上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树叶，冷笑了笑，用左手将戴在楚怀瑾身上的披风一扯，就把怀中人的头脸都用兜帽遮住，身上更是早已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本王可不觉得辛苦。”封晏舟扭头看向楚怀宸，说道：“何况等到太阳高升之后，行在路中央的马车里必是酷热不堪，怀瑾跟着本王骑马穿行在道路两侧，反倒能多在些荫凉下，还要舒服一些。”
封晏舟说着，又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想必，怀瑾也是更想跟着我骑马吧？”
……
…………
楚怀洲闹不闹心，楚怀瑾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真的闹心。
296
“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落水，你要救哪一个”这种送命题，已经让他被迫答卷了多少回了呀？！
你们有毒吧，你们？！
楚怀瑾表示，他想选择往水里通电。
297
好在，这一次，楚怀瑾终于不用辛苦作答还被两边都嫌弃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该如何把这一次也给忽悠过去时，忽然有一骑快马从他们身后追了过来。
来者，是现在在楚怀瑾的眼中，连声音都散发着小天使光芒的温家小鲜肉，温庭远。
“殿下，家父有事相请。”温庭远在他们身后减慢了马速，带着些歉意地对楚怀宸与封晏舟解释道：“家父不善马术，只能有劳太子殿下了。”
一般来说，每年由皇帝带队去围场夏猎的时候，参与者往往都是皇亲国戚，不过温家是楚怀瑾他们爹一手提拔上来的世家，温尚书又一直是楚威帝的心腹重臣，便时常会将这位不善骑射的老爷子也打包带上，以示恩宠。
这位礼部尚书忽然相请，自然是有正事要谈，楚怀宸只能冷冷地看了一眼搂着他九弟不肯松手的封晏舟，便掉马回头，向温家的马车方向赶去。
楚怀瑾目送着他家太子哥哥离开，然后惊喜地发现温庭远居然没跟着回去。
只可惜，封晏舟把披风上的兜帽给他压得太低，这位正值青葱年少的温四公子，他只能勉勉强强地看到半个腿。
298
楚怀瑾叹了口气，考虑要不要把头上的黛青色兜帽摘下来。
他又不是现代的某些粉丝，不但能以腿识人，更能看着自家爱豆的大长腿，就“可以”“好了”。

第29章
299
楚怀宸离开后，封晏舟就放慢了风尧的速度。
温庭远驱马赶上来，与他并行，“我之前听人说王封爷您不打算参与夏猎，还遗憾无法亲眼得见您精湛的骑射之技，没想到居然在路上就遇上了王爷。”
“温四公子过誉了。”封晏舟笑着摇了摇头，态度甚是亲和，“倒是本王听闻四公子不但文采斐然，更是京中少年公子里最善琴艺与歌赋的，每逢集会，不知有多少女郎都在等着看温家的小郎君。也不知这夏猎的酒宴上，四公子可否会放歌一曲？”
温庭远忍不住捂嘴干咳了一下，才苦笑道：“之前是庭远年少不懂事，太过轻浪浮薄，现在可不会再如此招摇了。”
“啊？为什么呀？！”一直支着两只小耳朵听着两人谈话的楚怀瑾，一下子没忍住，一把就将头上的帽子掀开，痛心疾首地向温庭远大声问道。
温小鲜肉人长得帅，还又会音乐、又会唱歌的，这是多好的一个男团偶像苗子呀。
现在他说退圈就要退圈，岂不是暴殄天物！
300
等他把话说出了口，再看到温庭远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视线，楚怀瑾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是（只存活了两年的）双木娱乐的挂名老板，而是宁朝冷宫里的小白菜了。
职业病要不得！
饭圈心态更要不得啊！
301
楚怀瑾赶紧为他刚才那句话描补，装作是不明白地样子问温庭远：“为什么弹琴、唱歌就是轻浪浮薄？我看书中的先贤们，也多有善于琴艺歌赋的呀！”
结果被楚怀瑾无辜看着的温四公子，居然面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一时间竟没有回答他。
反而是从背后揽着他的人轻笑了一下，代为回答：“据说四公子大前天在常家的仲夏花会上唱了一曲相思调，引得在场的好几位小娘子都自以为是四公子的意中人，差点争风吃醋到打了起来。”
“我明明有提前说那曲是我谱的，但词并非我所写……”温庭远红着脸给自己强行辩解了一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了，“唉，还是庭远思虑不周、行为孟浪，让那些女郎们误会了。”
所以说，这是古代版的爱豆营业营出事故，把女友粉给撩过头，引发粉群内讧？
温小鲜肉这是需要个经纪人呐！
302
楚怀瑾扭着头看向温庭远，在心里琢磨着他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把这位未来的户部尚书，给引上太常寺卿（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等）的道路。
不过片刻后，他就放弃了。
且不说他能不能活着挖封大摄政王的墙角，单是以前世的温柏深之才，只是做个管虚礼的官职，也未免太屈才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刚要收回视线，就听到背后的封晏舟说道：“本王有一位堂侄女与四公子很是相仿，也是这般爽直赤诚的性子，你们二人定然会很投缘。四公子若有一日去到我们南郡，本王必要为你们引荐一番。”
“若是庭远有缘拜访贵宝地的话。”温庭远算是客气地应下了。
楚怀瑾却整个人都惊呆了。
封晏舟这是要拉皮……啊，呸，是要做媒吗？！
303
在古代，为了巩固政治利益集团的稳定，上位者把自己的女儿、妹妹、族亲嫁给下属，属于正常操作。
何况温庭远这般少年英才，日后还会是封大摄政王最信重的心腹，联姻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之事。
但问题是，在他们老封家的下一辈里，只有一个嫡女，名叫封黛鸢。
而这位封堂妹，在上一世，正是安盛一朝的中宫之主。
304
也就是，他曾经的妻子。
305
楚怀瑾还记得，前世他年满二十那年，要行弱冠之礼的那个清晨。
近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的封晏舟突然来访瑞阳宫，就站在被推开的窗户旁，看着宫人为这位即将成年的青年皇帝换上大典用的吉服。
当侍女将最后一件饰物摆正，楚少帝满心欢喜与忐忑地看向他的摄政王，想从对方口中听到哪怕只有一词半语的鼓励或赞赏。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漫长沉默后的一句：“鸢儿说……若是不能入宫，她宁愿落发出家，也不会嫁与别人……陛下知道，臣的四叔去得早，鸢儿是臣自小看着她长大的……”
摄政王将视线从满目惊愕的楚少帝身上挪开，转而看向停在窗外树梢上的喜鹊，语气不再踌躇，声音渐渐变得与平日里一般平静冷淡，“钦天监已经看过了，九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正适合陛下大婚。”
楚少帝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男人许久，才慢慢想明白了对方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握紧拳头，直到指甲将手心抠出一个个血洞，才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停下颤抖，用嘶哑的声音向他的摄政王说道：“我不要娶她，我不要娶世间任何女子，我只想与你……”
“楚怀瑾！”封晏舟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扭回头看向他的视线冷若冰霜，“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只要本王还掌权一日，龙椅上的主人能是别人，但你中宫的主人只能是封黛鸢！”
楚少帝咬着唇，眼圈通红地抬头看向对方，却再说不出抗拒的话来。
他不在乎能不能做这个空架子的皇帝，但他怕，自己若是连傀儡木偶都不是了，那他的摄政王就会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于是，在这个清晨后的“好日子”里，那位封家大姑娘就带着十里红妆，进了宫，做了一辈子都有名无实的皇后娘娘。
306
虽然，现在的楚大少早已打定了决心，这一世，唯有在这事上他不会听天由命。
那个他后来视作亲妹的小鸢儿，应该在广阔自由的天地里恣意翱翔，而不是因为对他的执迷不悟，就收起了羽翼、将一生都埋葬在深宫中。
他已从爱而不得的深渊中逃出生天，也要拼力把前世与他同命相怜的故人，从泥潭里拉拔出去。
但是……
封大摄政王当面给他这个前侄女婿送绿帽子，可还行？！

第30章
307
当然，说封晏舟是在给他送绿帽子，也不太对。
毕竟，上一世他和封黛鸢不过是一对挂名夫妻，而这一世，他们两个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楚怀瑾是真心盼着小鸢儿能找到两情相悦的良人，别再重蹈苦恋他这个断袖的覆辙。
在这一点上，封大摄政王和他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只是对方比他更有忧患意识，封黛鸢如今不过将要十二岁，这厮就已经开始谋划着准侄女婿人选了。
楚怀瑾又瞟了一眼温庭远，他宣布，这门婚事，他也同意了！
308
当然，这事光他和封晏舟愿意，也没什么用，关键还得看那两个当事人的意愿。
要知道，强扭的瓜不但不甜，还可能瓜里带屎，屎里有毒。
你看他前世，最后不就给毒死了吗？
309
额，他不是暗指封大摄政王是那啥的意思。
310
等楚怀瑾从先前的惊愕中恢复过来，稳住了心神，才意识到他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完成了寒暄，转向了税赋徭役什么的技术性话题。
楚怀瑾今天是天还未亮就要起床，现在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竟有些大学马哲课的催眠效果。
他的头越点越低，眼睛渐渐睁不开，身体更是开始频频向后靠。
封晏舟停下了与温庭远的交谈，低头轻声问他：“怀瑾可是乏了？”
楚怀瑾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慢了半拍才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声“嗯”。
“本王改日再与四公子畅谈。”封晏舟低声与温庭远说完，就勒住缰绳，让风尧放慢了脚步，改在路边缓缓踱着步子向前走。
封晏舟一边将楚怀瑾抱得更牢了一些，一边把兜帽又给他戴好，将透过树荫缝隙射下的点点阳光也都挡住。
等做完这些，他用更轻柔的声音对怀中的人说道：“睡吧。”
楚怀瑾正在长身体的年龄，本来每天就睡不够，前几天上东宫小学又有点给累着了，竟然真就这么窝在封晏舟的怀里，渐渐陷入了梦乡。
311
等楚怀瑾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封晏舟正带着他在山路里前行，而其他随圣驾一起去夏猎的车马却全都不见了。
楚怀瑾揉了揉眼睛，在看清周围的山林后，问道：“我们到哪里了，封皇叔？”
他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一路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们到了一片密林前才忽然停了下来，在翻身下马后对他伸出了手，“臣扶陛下下马。”
楚怀瑾这才惊异地发现，在他面前的封晏舟不再是二十出头、青春正茂的样子，赫然变成了三十而立后充满成熟沉稳气息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扶着封晏舟的手，跳下了马，发现他自己也不是刚到面前人胸口的小白菜模样，他现在仅仅比对方低了大半头，是他前世完全长大后的身高。
还不等他再多想，那个年长了许多的封晏舟就冲他说道：“陛下请随臣来。”
说完，他就转身向密林中走去。
楚怀瑾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此时好似已是夜深，静谧的山林里没有一点灯火，仅有天上的一轮残月与点点繁星照着地上的一切。
林间的小路崎岖又昏暗，楚怀瑾又不像习武之人那般耳聪目明，他追着封晏舟走了没多久，就被地上盘绕的树根绊倒在地。
“唔。”楚怀瑾因为右脚腕上的刺痛，轻轻发出了一声喘息。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想要试着再站起来，原本走在前面的封晏舟就在此时折了回来，单膝跪在了他身前。
封晏舟将他右脚上的鞋袜都褪了下去，仔细查看后，抬头对他说道：“幸好并无大碍，等回宫后让玉蝉为你抹些活血化瘀的药即可。”
他说着，又为他将鞋袜都重新穿好，“陛下可要现在便回宫就医，还是我们继续去找流萤？”
楚怀瑾打量着这个由他的记忆构成的男人，半晌后回答道：“回去吧，朕不想看了。”
不过是些带亮光的小飞虫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呢？
何况就算他忍着痛，强要封晏舟背他去到树林后的小溪前，在这段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他也一只萤火虫都没看到。
312
楚怀瑾已经明白，他这是梦回了前世的安盛九年。
其时，北地的游牧民族正不时地南下扣关扰民，而西边的柔兰国的新君在即位后，竟也趁机挥兵入侵。
宁朝的军队便被迫同时在西北两线，辛苦鏖战了一年有余。
本来西边的战场在西郡赫连兄弟的领兵驰援下，已开始要将柔兰军队打退，然而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中，那位柔兰新帝不但亲自率三十万大军攻城，更是暗中设下了毒计。
那一战后，不但赫连超、赫连越相继战死沙场，宁朝更是连丢了三座城池。
当快马载着接连失利的战报回到国都，身为摄政王与赫连兄弟挚友的封晏舟，不但在朝堂上当面怒斥了提议与柔兰求和的大臣，更在调集宁朝军队的同时，将他手握的十万南郡士兵也派遣去西边的战场增援。
不仅如此，封晏舟还要亲自去前线领兵，会一会那个意图吞下整个中原的柔兰国主。
而封大摄政王在动身前的一晚，忽然独身来到瑞阳宫。
“臣知陛下近年来，与臣已是渐渐离心。但臣请陛下以社稷为重，臣不在京中时，还请陛下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再任性妄为。等臣平安回朝后……”
封晏舟停顿了一下，眼睛从容貌艳丽的年轻皇帝身上移开，才继续说道：“陛下如有所愿，臣定为陛下实现。”
“我有什么所愿？呵……这么多年了，封皇叔还不清楚吗？”楚少帝似是自嘲地轻声笑了一下，看着他的摄政王的侧脸说道：“封皇叔真是深明大义，为了我大宁朝的江山，竟肯忍辱负重至此。”
然后，他便冷笑了一声，逼问道：“那我若是不想等，想要封皇叔你先兑现了承诺呢？”
被他问到的人沉默许久，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封晏舟说。
楚少帝眼中的泪水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近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可我，可朕还没有那么下作，要以这江山社稷逼迫你与朕欢好！”
“你走吧。”楚少帝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背对着封晏舟哽咽地说道：“请摄政王放心，之后无论是你、还是你那位温庭远温大人要钱要粮要兵，朕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然而对方却没像他料想的那般心满意足地离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方巾递给他，之后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直到他的气息平复以后，才忽然开了口：“陛下可曾见过流萤？”
“啊？”忽然被这么一问，楚少帝根本反应不过来，呆呆地回答道：“没，没有呀。”
流萤，和江山社稷有什么关系？
313
流萤，和江山社稷自然是无关的。
然而，之后楚少帝就愣是被那位封大摄政王带出了宫，拉上了马，在这盛夏的夜里一骑飞驰，奔到京郊的山中，去找什么流萤。
然后，他摔了一跤，扭了脚，在山溪边守了半夜，被蚊子叮了满身的包，却直到最后也没见到半只能发光的飞虫，就又在天亮前被封晏舟送回了宫中。
楚少帝当时整个人全程都是懵的，直到回到了宫中，他仍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特别是封大摄政王在离开时，还很认真地说道：“等臣归来后，有事要与陛下相商。”
可真等到他人回来以后，楚少帝却再没见对方提起过这事。
所以，那大约真的只是他在夏夜里的一场又甜又酸涩的梦。
314
毕竟，以封大摄政王前世的性格，只怕是忽然发情了要操他，都比忽然发疯了带他去看什么萤火虫的概率，要高一些。
至于这一世的封大摄政王嘛……
楚怀瑾表示，他跟现在这个样子的封晏舟根本不熟，他哪知道这两个极小概率事件哪个更有可能发生？！
315
意识到自己是梦到了前世做过的旧梦，楚怀瑾就渐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而搂着他的封晏舟见他醒来，就将系在马鞍上的水囊递给他，等他喝完水后，便看着不远处的山脉说道：“此地多有流萤，不知怀瑾可曾看过？”
楚怀瑾差点把嘴里含着的水给喷出来。
316
封大摄政王一言不合就发疯，以后会不会还要发情啊？
他这是进入了梦中梦，还没真正睡醒吗？！

第31章 番外槐花仙（上）
01
封晏舟初次见到楚怀瑾，是在宣武二十三年的春末。
彼此，他不过是个被御令强召入京的南郡藩王，而那位后来被推上了龙椅的九皇子，也还只是个被他的父皇刻意遗忘在冷宫中的小可怜。
02
其实之后的很久，封晏舟都没能想明白，他那日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致，要在面圣后，专门绕路去看一看那株据说已有千岁的古槐树。
莫不是因为，南郡虽多有花草树木，却独独没有槐树，千岁的古槐更是闻所未闻？
可直到最后的最后，已然改朝换代，做了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的封晏舟，才在某年的又一个暮春时节，独自一人看着那些满树盛放的白花时，意识到，那大约便是命中注定。
是缘。
也是劫。
03
当然，此时此刻，距离那个尘埃已定的春天，尚还很遥远。
现在的封晏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地走到了那棵冷宫附近的槐树下，然后，被劈头盖脸地洒了一身的香白花串。
天上下槐花雨了？
封晏舟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于是就那满枝满丫的花朵中间，见到了一个正怯生生地望着他的红衣少年。
那少年看似十四五岁，尚未完全长开，但只他白皙脸庞上的一双桃花眼，便已抵得过人间繁花万千。
所以，这是槐花仙人下凡来了？
04
仙人下凡什么的，也不过是封晏舟在恍神间地随意一想。
等他定下了心神，便注意到那少年身上的衣服虽不是宫中太监的式样，却已有些陈旧又不合身，将他的一截莹白手腕与脚裸都露在了外面。
少年若真是仙子，那这天上的槐花仙宫，也未免太落魄了点。
05
封晏舟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槐树上的人，正要说话，那少年就先他一步地开了口：“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莫要，莫要罚我……”
那声音如玉石叩击般清脆悦耳，却带着泫然欲泣地哭腔。那少年的人更是瑟瑟发抖到，快要从树枝上摔了下来。
封晏舟有意让这树上的“小仙童”不用惊慌，可封大镇南王活了二十四载，还从未接触过般柔软羞涩的存在，哪怕是他那位年岁还要更小一些的侄女，都要比他面前的这少年活泼与神气。
“本王为何要罚你？”他普一开口，便带着身为一郡之主的威严气势，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更像责问。
于是，那树上的人，一下子就真的哭了出来。
封晏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正掉着金豆子的“槐花仙”，转身走了。
他这不是惹哭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畏罪潜逃，他只是怕他再留下来，只会让那少年哭得更厉害。
06
约莫是因为做了坏事，心中有愧疚，封晏舟在之后的几日里，每次面完了圣，总是忍不住要去那槐花树附近，远远地看上一眼。
看花，更看那树上摘花的人。
看他用雪白的纤手将同样雪白的槐花摘下，装进怀中的衣襟里，再伸手去勾下一串白花。
生于南郡，在北方民间吃食上没什么见识的镇南王，在几次盯着对方脸上露出的满足浅笑时，都忍不住去想：也不知少年总是摘这么多槐花，是要拿来做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他找到与那“槐花仙”相识的机会，便是骤然的山陵崩，与诸位皇子夺嫡带来的腥风血雨。
07
宣武二十三年，封晏舟是带着不足百人的车队，趁乱匆忙离京的。
两年后，他则是领着十数万大军，从南郡一路摧枯拉朽般地北上，勤王“勤”回了国都。
然后，他就在那座更加残垣破败的冷宫里，见到了被他和手下谋士们一起商定选出的未来帝君。
却是他那位，长大了一些，更加清瘦，也更加像是误入凡间的，槐花仙。
08
权臣奸佞们养皇帝，历来是按着宠物来豢养的。
只有听话懂事、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贪求的狗儿，才是好狗，也才能活得久。
封晏舟一开始觉得，他的槐花仙生来就是一条好狗。不需要他一手拿着鞭子、一手给着果子地去教养，对方就已经温顺服帖地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甚至，相较于那些整日陪在他身边，总是笑脸逢迎的宫人们，楚怀瑾仍是更愿意亲近他这个总冷着脸的摄政王。
于是，封晏舟便觉得，他们二人是有了一段短暂的，称得上是君臣相得的时光。
直到他们封家从南郡迁入京中，他视为女儿的堂侄女对那个美艳到雌雄莫辨的青年一见倾心，他才从鸢儿看楚怀瑾的眼神里，猛然意识到，这位年少帝君总是盯着自己的目光中，是带着怎样的深意。
09
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但更令封大摄政王震惊的是，在发现他的槐花仙所暗怀的情意时，他居然比起恶心难堪，更多的是自得与欣喜。
10
自古以来，都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更何况，封晏舟要坐的，是这个立国刚三十年却已屡经动荡的楚家江山。
他这摄政王当的名不正，楚怀瑾那少帝做的言不顺，他们二人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要拉着风雨初定的大好河山一起陪葬。
他的槐花仙年幼无知，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迷恋，他却不能跟着犯糊涂。
他所求的是无上皇权与万里江山，所谓的情爱之于他，是最不重要的事。
更何况，是君臣之间的苟且。
11
在那之后，封大摄政王就逐渐疏远了那位楚少帝，对他的态度也刻意变得严厉苛刻了起来。
只盼这个一贯怯懦胆小的人，能早点死了心，别再沉溺于对他的不该有的情感。
12
然而，也许，他是真被当年那一场槐花雨给眯了眼。
封晏舟想得决绝，可真到做时，却总是无法完全狠下心来，每每都是不上不下地走了样。
就是些许荔枝，他也是当面拒绝，又忍不住暗中命人快马从南郡运到京中，借着西郡贡品的名义，让人剥了壳送到那年少皇帝的桌前。
可他的槐花仙要的时候声声切切，等真吃到了，却是只吃了几颗，就再也不肯碰了。
那一篓子当年品质最佳的红顶雪，最后却全都白白便宜了皇宫中的几位总管太监与宫女。
13
封大摄政王那时还活得太顺遂，尚未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是怎么也无法理解楚怀瑾的作为。
他只是一边气这年少皇帝在浪费人力物力，一边又重复着做着类似于红顶雪荔枝的事。
到最后，他是连自己也一并气上了。
怎么，就能这么惯着这个小东西？
惯到最后，还惯出了祸患。

第32章 槐花仙（中）
14
安盛三年，封晏舟依约要娶梁家的嫡长孙女梁婉玥。
这婚约，是当年他带着南郡兵马北上，梁家与先皇贵妃所生的两位皇子投到他门下时，两家所订立的，因着梁婉玥要为她母亲守孝，才拖到了如今。
掌着天下近半兵权的摄政王，要娶宁朝第一世家的嫡女，一个索取的是赋税改革新法推行之日，能有梁家那位户部尚书及其党羽的支持；一个想求的是有朝一日这江山改了国姓之时，族中能出位皇后娘娘以及未来帝君。
这与其说是联姻，倒不如说是以江山社稷为赌注的交易。
可他的那位槐花仙，却偏偏因此发了疯，在他大喜之日的前一晚，在召他入宫夜谈时，对他下了药。
更雌伏在他身下，求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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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在许多年后再回想那时的事，不得不承认，能在宫中混得出头的侍人们，的确都是眼光毒辣。
其时，楚怀瑾不懂，甚至连封大摄政王自己都没弄明白的那些晦暗心思，却早有人透过那一样样从南郡运到宫中的稀罕物件，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会有胆大到愿意以命博前程的人，从宫外取来了药，还煽动了他那个不经事的槐花仙。
只是没有人能猜到，这个一贯懦弱的少年皇帝，居然会，也居然敢，选在了那样的时间。
在那个燥热的长夜里，封晏舟有多欢愉餍足，待清晨时，他便有多狼狈不堪。
若是他自己心中无鬼，只有那药效在作祟，恐怕他早会在发现不对时，就另有应对。
而不是放任自己被情欲所支配，在大婚的前夜，将人囚在床上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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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封晏舟问楚怀瑾“可有半点廉耻之心”时，又何尝不是在责问他自己。
如今的朝堂虽安，可仍有饿狼环伺，又怎能容得下这等君臣、叔侄苟合的丑事？！
翻开历朝历代的史书，有哪一个佞幸能有善终？
纵使他日他与楚怀瑾的地位颠倒，只怕这天下也只容得一个废帝，却容不得，一个以色事君的前朝皇帝！
今日他已是行差踏错，再向前，便是万丈深渊……
封大摄政王紧紧手握着手中长剑，想要继续逼问那个蜷缩在脏污的龙床上的人。
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满是痕迹的身体与不停掉落的泪珠，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只是命人将整个瑞阳宫封宫，不许任何人进出，便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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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封晏舟虽是赶上了吉时，整个婚礼也端的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新郎官姿态，可心中挥之不去的，却是他的槐花仙泪眼沉默看他的模样。
便是那人生四喜的洞房花烛夜，到最后也是潦草收场。
那位梁家的嫡女，在出嫁前应是也得过家中女性长辈的教诲，虽然已经尽力想维持世家小姐的从容淡然模样，但她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愕眼神，还是将她心中的想法露了出来。
封大摄政王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加倍的狼狈与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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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过后，封晏舟便总是夜宿在书房中。
逃避有之，的确是事务缠身，也有之。
北方干旱以致饥荒，南方又出了水患，温庭远提出的赋税新政也需要多加打磨与准备，才能在朝堂上正式提出……
这桩桩件件，哪个不需要他费心劳力？
还有皇宫里的那位……
封大摄政王血洗了半个瑞阳宫，杀尽了被牵扯入其中的宫人与知情者，却唯独最该死的那个人，他动不得。
也舍不得。
唯有将人半软禁在瑞阳宫中，把镇南王府早就埋在皇宫中的探子派到他身边，盯着、看着、以好心劝说之名管着……
封晏舟才能放下了半颗被系在那少皇帝身上的心，除了每日早朝时的傀儡戏外，再不去看那人，也不许旁人去触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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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封大摄政王能管天管地，却管不住，他那个半是女儿半是妹妹，从小宠到大的小侄女。
封黛鸢一眼就喜欢上了楚怀瑾，这封晏舟是知道的。
可他以为那不过是她一时心动，等冷静下来，便该清醒了。
却没想到，楚怀瑾之于鸢儿，就如同他之于楚怀瑾，是不知哪一世欠下的债，今生注定要为此发疯着魔。
于是，在他们封家上下都想要为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姑奶奶”，觅个人世间最好的夫婿的时候，她却在他面前收了平日里的嬉笑，恭恭敬敬地跪下。
“叔父，鸢儿只想嫁陛下。”封黛鸢跪在书房的窗边，那一片月光中，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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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惊愕了刹那，又沉默了许久，才放缓了声音劝道：“自古以来，后宫就是人吃人的腌臜地方，鸢儿就算是做了皇后，也未必能得几日开心。咱们封家也不需要依附着他们楚家的血脉，来博将来的基业，鸢儿何必要去趟那一滩浑水？”
“倒是鸢儿觉得温四公子，如何？他之前随叔父去咱们南郡的时候，你不是总去缠着他吗？”封晏舟说着，便伸手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虽然他现在还声名不显，但日后必是要留名青史的肱骨之臣，长得一表人才，性子又好，我还听说他决意不会纳妾……”
他的话还未说完，封黛鸢就扬声打断了他：“温柏深再好，我喜欢的也不是他！”
封黛鸢躲开了封晏舟伸过来的手，跪着不肯起身，只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素来任她予取予求的长辈。
她的满心满眼都是恳求，“鸢儿自从入京时见到了陛下，心中就再也容不下旁的人了。若是陛下他已有所爱，那也就算了，可他既然一直孑然一身，那除了鸢儿，天下还有谁人更配做他的中宫之主？！”
面对着这样的小侄女，封晏舟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半响后才憋出了一句：“陛下他……的确是心有所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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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摄政王说的是实话，可他家的小姑奶奶却根本不肯信，“他若是已心有所属，那为何不将人召入宫中，以致至今都是后宫空虚？！”
封晏舟当然知道答案，可他又如何能跟面前的少女明说，只能含糊着应对道：“那人……不合规矩的。”
封黛鸢一愣，“莫非陛下他喜欢上的，是个已经嫁了人的？”
“不是。”被年少的皇帝喜欢上的已经娶了人的摄政王摇了摇头，只盼着赶紧结束这话题。
然而，封黛鸢还没得到答案，怎么肯罢休，“那就是个寡妇？要不，是个尼姑？总不会……不是个良家子吧？！可陛下生得如此美貌，怎会去那秦楼楚……”
封晏舟见她这是越猜越没了边，干咳了几声，严肃地说道：“无论那人是怎样的不合规矩，他也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鸢儿还是莫要再提入宫的事了。”
“可是，无论这人到底有没有，又是谁，左右陛下也娶不了她不是吗？”封黛鸢却是扬眉一笑，“陛下他身为一国之君，早晚都要充盈后宫，那他为何不能娶鸢儿呢？！”
封晏舟被这样步步紧逼着，一时间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要呵斥对方闭嘴。
可他身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却犹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别人想嫁陛下，只怕看中的都是地位与权势，而我要的，却单单是陛下的人。日子久了，我总能把他的心给捂热乎的。而且，不是鸢儿自吹，数遍整个京中未婚的女郎里，也没几个比我更好看的！”
封黛鸢毛遂自荐了半天，忽然情绪又有些低沉了下去：“唔，不过，却都比不过陛下他自己，那般国色天香……”
封大姑娘正沮丧着，忽然发现她的叔父不知从何时转回了身来，正以一种她看不懂的莫测神色蹙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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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觉得他这个侄女讲了一晚上的混账话，把他烦得头痛都要犯了，可她最后的几句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人说外甥多像舅、侄女多似姑，然而鸢儿却是与他这个小叔有六七分神似，只是更多了些女子的柔媚。
再加上鸢儿又是女儿身，又是一片赤诚真心，等日子久了，想来宫中的那人也该忘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移情到鸢儿身上，重回阴阳调和的正道。
再加上这二人又都是不贪求权势的人，纵使日后他们从一对帝后变为了公主与驸马，也定能照旧和美地过日子。
如此看来，他的槐花仙与他这位小侄女，倒也是一对极为般配的小儿女。
封大摄政王分明已在心中把这利弊掂量得清楚，也的确觉得将封黛鸢嫁与楚怀瑾该能算是件美事，然而他沉默了许久，将跪在月光下的美貌少女看了又看，却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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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儿不喜欢柏深也无妨。反正我与你另几位叔父，也没急着非要现在就要把你嫁出去，日后继续为你好好挑选夫家就是了。”
封晏舟一手将封黛鸢扶了起来，“但嫁与天家什么的，鸢儿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这事叔父我是不会由着你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被他扶起的人，却在他身后又跪了下去，“叔父一向疼我，事事为我苦心打算，鸢儿甚是感激。然而此事乃是鸢儿此生的执念，若是试都未曾试过，怕是这辈子都无法释然。”
“你就没想过……”封晏舟转回身看向这个神色坚定的女子，一字一句地问道：“若是怀瑾他不愿娶你呢？！”
“可陛下早晚都要娶妻的呀，而且……”封黛鸢的神色有些茫然，“有哪个皇帝是由着性子封后的？便是先帝那么宠爱先皇贵妃，也没让她做皇后啊。”
封晏舟看了她许久，想了许久，又好似什么都没想地怔忪了许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若想入宫，便入吧。”封大摄政王终究是点了头，“只有一样鸢儿要记得，日后陛下若是问起，你只说是对他情根深种就好，今日的事，不可告诉他。”
封家大姑娘得偿所愿，飞快地点了头同意，半晌后才想起来问：“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封晏舟说完，再不看封黛鸢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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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让他的槐花仙只恨他一个人，总比让他把他们两个都怨上的好。

第33章 槐花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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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冠礼那日清晨，封晏舟站在一旁，看着宫人为这个纤细俊美的青年包裹上一件件大典用的吉服，竟有些动摇与恍惚。
他沉默了许久，几次动了动唇，才能把逼着对方娶妻的话说出口，却又不忍，也不敢，看向那双原本带着期盼的眼睛。
如他所料，他的槐花仙果然是不愿意的。
甚至，还想要将心中对他的那份不该有的感情诉诸于口。
封晏舟咬了咬牙，便是狠下心来，将楚怀瑾尚未诉说完的情意打断，把更为狠绝的话说了出来，逼着对方沉默地接受了他所有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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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对于“情”这一字知之甚少的封晏舟，便是再工于心计，也还参不透，他的槐花仙心中千回百转的执着。
他只是世俗地认定，这个年轻的皇帝如同世间绝大多数人一般，在感情与权势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既然楚怀瑾今日肯妥协，那只要他更冷着他点、远着他些，假以时日，鸢儿必能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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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封大摄政王，是真情实意地以为，一切会有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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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错算了人心。
更还不懂得，世间万物，越是被禁止碰触的，就越诱人发狂；越是得不到的，就越令人着魔。
之于楚怀瑾，是这样。
之于封黛鸢，也是这样。
之于他自己，同样逃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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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冷眼苛责相互依偎的，是难以消除地怜惜。
与刻意疏远相伴而生的，是无法抑制地惦念。
封大摄政王在那年轻皇帝面前端的是一派冷傲权臣姿态，心底对着这人，却一日比一日柔软。
直柔软到，从某一日起，这个青涩又艳丽的帝君，在他梦中总是衣衫尽解、失神喘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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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他与楚怀瑾之间，不仅隔着江山社稷，更有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封黛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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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摄政王此时，已是骑虎难下。
任他再是狠下心肠冷漠以对，也撼不动楚怀瑾对他的痴心一片；无论他如何苦口婆心，也劝不动封黛鸢假死出宫另觅良人。
就连封晏舟自己，都是表面上冷静自持，内心却日益焦躁不安。
他既盼着那一对小儿女能情投意合，又忍不住因为他二人渐成知己，而横生了醋意，不知有多少次都是强行压抑着无名之火，才没有失了仪态。
封大摄政王素来杀伐决断，却是一子错、满盘皆输，最终被困在这“情”字局中，举棋不定，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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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盛九年，封晏舟微服出京遇险，靠着小仙丹，才没死在刺客淬了奇毒的暗器下。
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楚怀瑾一双哭红的桃花眼。
封晏舟便在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宣武二十三年的暮春，他们二人初遇的时节。
那时尚还是少年的槐花仙也是这样，低着头、看着他流泪，却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恐怕他当时只一眼，就已将这人刻在了心头而不自知。
却用江山社稷画地为牢，便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既伤了楚怀瑾，也害了鸢儿跟着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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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忍着全身的剧痛，想要出声安慰他的槐花仙，然而对方却在发现他已醒来时，一下子就变得脸色苍白。
“我，我就是随小鸢儿来看看皇叔的，这就走，你别生气。”那显然消瘦了许多的青年一把将脸上的泪水抹净，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封晏舟开口，就慌乱地逃走了。
然后，直到封大摄政王休养了半个多月，把身上的余毒全解了，也没等到他的小皇帝再来府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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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本朝的中宫皇后，连续又回了四次的门。
只是，她在这个自小与之无话不谈的叔父面前，却一次比一次沉默。
“叔父当年对鸢儿说，陛下心有所属，可是指的叔父自己？”封黛鸢在最后一次探病时，从头沉默到尾，却在离开前忽然问道。
封晏舟靠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道：“是的。”
“那……”封黛鸢咬了咬唇，直视着封晏舟的眼睛，再次问道：“那叔父呢？”
封晏舟沉默了更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我原以为，我不是的。”
封黛鸢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哽咽着质问道：“叔父可曾想过，陛下是本宫的夫君，叔父想让鸢儿日后如何自处？！”
封晏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勉强下了床，走到封黛鸢身边，将这个他自小看到大的侄女半抱在怀中，扶着她的脑袋，低声道：“陛下他……并不知我心意，若是鸢儿还想留在宫中，叔父……此生都不会对陛下说出半句。”
封黛鸢却是一把就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掩面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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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过了数月，封晏舟没等到从瑞阳宫或凤仪宫传来的信息，却等来了从西边战场快马送来的败讯。
三城被屠、赫连兄弟战死，满朝震动。
封晏舟一面打压朝中绥靖主和一派，一面决定亲自领兵出征。
此战胜算虽大，却也不是万无一失，可从他调兵遣将开始，直到他将要离京，那个深居瑞阳宫的人，也未曾派人来召他觐见。
确切地说，他的槐花仙已经有快一年，都不曾主动找他了。
除了每日的早朝，他从昏迷中醒来那日的惊鸿一瞥，还是他们二人许久以来，唯一的一次相见。
封大摄政王活了三十四载，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入骨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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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封晏舟明知不该，明知鸢儿知道了怕是会恨他冤他，还是忍不住在赴战场的前一晚，踏着月色，独身进了瑞阳宫。
封大摄政王来的时候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等他真见了不知在从何时起，在他面前已变得沉默寡言的楚怀瑾，却一时不知该要从何说起。
好像他们二人从最初的相遇开始，就总是他面前的青年在拼命找着有可能会得到回应的话题。
封晏舟想了想，虽然朝中有温柏深一派守着，不会出乱子，但他还是以朝政为引，起了话头，又许下了诺言来安抚这人。
甚至，连对方想要今夜就与他欢好，封大摄政王都在考虑了许久后，答应了。
然而，他的槐花仙不但没开心，反而哭着要赶他走。
甚至，还第一次对着他，说出了“朕”这个字。
封大摄政王一下子是真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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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当他们俩个还是镇南王与九皇子，在槐花树下初次遇见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么个柔软又羞涩的存在。
等十年后，封大摄政王仍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他的小皇帝。
还好，他现在总算知道，不能惹哭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畏罪潜逃，还知道，要给对方递个帕子擦眼使。
倒是，能舔着脸说声“进步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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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便带着楚怀瑾骑着他的爱马，一骑狂奔到了皇城郊外的山里，找到了那条他儿时曾被他父王带来过一次的小溪。
封晏舟本来是打算，等看到那溪畔漫天飞舞的流萤时，要告诉他的槐花仙，当年他的先父先母就是在此地，伴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儿初相遇。
然而，他们在那湖畔等了半夜，等来了蚊虫万千，却没见到半点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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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封大摄政王就想着，等他大败了柔兰国回来了，再与他的槐花仙来看流萤。
就如同，他想着，等他回来了，要与鸢儿彻彻底底说个明白。
他想要为了鸢儿退让。
可他却不知道，如果他退让了，这个僵局中，是否能有一人可以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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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不知该说是天道轮回，还是造化弄人。
那个时候封晏舟想要说话，却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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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安盛十三年的春天起，在这冷寂的皇宫中，也是槐花仍在，仙人再无影踪。
所谓的“槐花仙”，也不过是那一世的封晏舟，埋藏在心底却从未唤出口的，三个字罢了。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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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下意识地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才确认他确实是在现实的世界里。
封晏舟居然是真的在问他什么萤火虫不萤火虫的事。
“没，没有呀。”楚怀瑾有些怔忪地摇了摇头，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刚才的梦中。
或许，那并不是个梦。
前世的封大摄政王真的曾经在出征前夜，带着刚哭完的楚少帝，夜奔到山中，去等了一场并没有到来的溪水流萤。
318
……
…………
封晏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间歇性精神不正常的倾向了吗？！
要不，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封大摄政王那一晚的行为啊。
事到如今，楚怀瑾是真的有点怀疑，封晏舟是不是疯了，才会每天都偏要勉强自己，去围着他这颗小白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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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心中吐槽归吐槽，但还是痛快地点头答应了晚上和封晏舟一起进山去。
毕竟，身为一个不是在深宫，就是在大都市里长大的孩子，他真没见过萤火虫。
楚大少以前在国外旅行的时候，倒是曾经计划过去看萤火虫洞，结果人都到怀卡托了，却收到他家男团出了车祸的消息，当即就订机票回国了。
虽然，三辈子都没见过萤火虫，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机会都已经被送到手边，他自然是要抓住。
于是，在晚膳后，楚怀瑾就在落日的余晖中，被封晏舟骑马带到了他们前世曾经去过的那片山林。
封晏舟护着楚怀瑾下了马，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淡青色的香囊来，俯身系在了他的腰间，“这香囊里装了特别的香料，怀瑾带着它，可以防蚊虫的。”
楚怀瑾低头看向那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锦囊。
那香囊看得出来是用上好的彩绸做成，应该是极其简单的四角样式，只是被七扭八歪地缝成了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的形状。
那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地用蹩脚的针法，稀稀疏疏地锁了个边，又拿白线在丝绸面上，绣出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疙瘩球球。
至于什么流苏啊、珠子啊、结扣啊……之类的装饰物，是一概没有。
这样的香囊，只怕是现在还不到十二岁的小鸢儿，都能做得比它好看。
也不知道富甲一方的镇南王大人，是从哪个仙宫请来了一位神仙绣娘，才能做出这么一件丑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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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觉得自己做甲方的时候，已经很好说话了，但这要是他的乙方出的成品，他绝对要把尾款全扣住，分文不给。
不过，他现在又不是甲方，既不出钱又不出力的，就还是礼貌性地夸了一句：“这香囊……嗯……还挺别致的。”
封晏舟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唇，神色中带着些了然的笑意，“怀瑾觉得丑，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咳。”楚怀瑾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封皇叔以后，还是换个绣娘吧。”
他这建议非常地诚恳，但封晏舟却摇了摇头，“换是换不成了，不过多练练手，他以后总能做出个好的来。”
得，这还是关系户？
楚怀瑾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淡青色的丑香囊，这关系户得多大的关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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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太阳已下了山，天色完全黯淡了下来。
“怀瑾不曾习武，怕是走不得夜路。”封晏舟说着，就极其自然地拉住了楚怀瑾的手，“还好我倒是看得极为清楚。”
楚怀瑾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但想起他前世在这段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后来都是由身边这人背着他走的，他还是没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掌中抽出来，就这么被封晏舟牵着，走向了山林深处。
与前世那夜的一无所获不同，楚怀瑾随封晏舟走了没多久，就开始看到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在不远处的林间闪烁。
仿佛一盏盏将要照亮他们前路的微小烛火。
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光点，封晏舟忽然开了口，“我以前，也曾想要带人来看这里的流萤的。”
“后来呢？”楚怀瑾正好奇地看着那些或飞舞或停留的耀夜之虫，随口迎合完，才意识到身边这人指的，有可能是他们前世一起到这山中来的那次。
被问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用平淡的口吻说道：“我那时并不知，流萤只在这个时间有，错过了，就见不到了。所以，来得晚了……”
封晏舟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向楚怀瑾，似是叹息地重复了一遍：“来得实在太晚了。”
322
楚怀瑾眨了眨眼，觉得封晏舟说的，大概就是他们前世的那一次。
虽然，当时封大摄政王深夜拉他来看萤火虫，属于没计划好的主观性失误，但他也不好当面直说“那你下次别突然发疯”。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替封晏舟挽回点面子，便随口说道：“也有可能是你们没这个缘分吧。”
然后，楚怀瑾就觉得，一直到他们走到山溪边为止，封大摄政王似乎都，沉默又消沉了许多。
323
唔，也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第35章
324
山林间的小溪不足两丈宽，溪水清浅，刚能没过人的脚踝，长在溪畔的草木却极为丰茂，便有无数流萤在其间飞舞。
这些闪烁的夜间飞虫与天上的繁星好似连成了一片，又倒映在缓缓流淌的水面上，便似人间的万点霓虹，又似天界的千盏仙灯。
楚怀瑾被封晏舟牵着手走到溪边，纵使他在现代社会里已见过不少的灯光秀，还是被眼前如梦似幻的自然之景所震撼。
他们两个没有拿着宫灯，又是静静地站在溪畔，不一会儿，便有流萤自他们身边飞过，甚至还有那么一两只就停落在了楚怀瑾的身上。
楚怀瑾激动地举起了手，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想要示意对方去看正在他手背上发光的那只萤火虫，却发现这人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在嘴角轻扬地盯着他看。
就好像，封大摄政王今晚不是要看流萤，而是来观赏没见过流萤的小傻子的。
求助，第一次看萤火虫，怎么做才能显得是经常来的样子？
急，在线等！
325
楚怀瑾一下子就将手臂放下，也收起了脸上兴奋的表情。
他刚要找点话来替自己挽尊，封晏舟就一手将他的那只手又拉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势如破竹地稳稳抓住了一只正要飞过的萤火虫，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只是当封晏舟松手的时候，楚怀瑾并没有去握紧拳头，于是那只流萤在重获自由后，就又从他的手中飞走了。
封晏舟也没恼，反倒是笑着说道：“我儿时第一次见到流萤的时候，可是要比怀瑾你现在还要激动，甚至还找了个白娟袋子，抓了不少回去。更何况，此处的确好似人间仙境。”
“怀瑾可知……”封晏舟说着，冲楚怀瑾眨了眨眼睛，“四十年前，家父还未与高祖一同起事时，就是在这里的漫天流萤下，与家母初次相遇的。虽然我母亲自幼体弱多病，在我未满三岁时就撒手人寰。但我父亲时时惦念着母亲，此后近二十年，他至死也未曾纳妾、续弦。”
封晏舟一瞬也不瞬地看向，那个被月色与萤火映照得更似天上来客的少年，“我父亲曾说，他那日惊鸿一瞥，还当是天宫仙子下凡来，便此生此世，心里都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326
楚怀瑾看着封晏舟，也眨了眨眼睛。
这种藩王家的感情史，他能从哪知道啊？！
倒是没想到，前代镇南王夫妇还挺浪漫的，怎么生下来的独子，却是封大摄政王这样只爱江山社稷的帝王种。
说起来，曾经的封黛鸢，也是个死拧的痴情儿。
难道是他们老封家，在封晏舟这里给基因突变了？
327
“我年少时，总觉得先父的那些话，不过是他不想续弦的说辞。”封晏舟目光温柔地看了楚怀瑾许久，才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道：“现在方知道，那是因为我当初还不懂得，在这世间，何为‘情’之一字。”
哦，原来老封家的没基因突变，不过……
“你疯了吗？！”
封晏舟最后一句话砸下来，把楚怀瑾惊得有些神魂不属，直接把心底的话都脱口说了出来。
328
封晏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与失言后比他更加僵硬的楚怀瑾四目相对。
半晌后，封晏舟的脸上挂上了更加温柔的笑意，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轻声说道：“怀瑾这是何意？”
楚怀瑾他能是何意呀。
一个重生而来的镇南王封晏舟，要是没疯，他能说出来这种话？
他这是不但疯了，还没吃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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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重生而来的楚白菜在心中想是这么想，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楚怀瑾就在求生欲的支配下，飞快地转动脑筋，在电石火光间想出了个理由来。
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对封晏舟说：“太子哥哥说过，为王者，当以家国天下为重。什么男女私情、小情小爱的，统统要不得。封皇叔乃是堂堂南郡之主，怎能这般做想？！”
对不起，但这锅请你接好，世界上最好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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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楚怀宸……‘太子殿下’他是这么教的怀瑾你呀？”封晏舟依旧弯着腰，与楚怀瑾凑得极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楚怀瑾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点了点头，“太子哥哥说，圣贤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封晏舟直起了腰，隐约冷笑了一声，但马上又换回了一脸温柔的神色。
他轻轻抚了抚楚怀瑾的头，似是鼓励，又更似是引诱地轻声笑道：“太子殿下尊的是邵家的学派，的确是要守些有的没的大道理。可怀瑾你是跟着我这个御封的少师读书，可不需要理那些灭绝人欲的假道学。”
……
…………
不是，封少师你上辈子不是这么说的呀！
那些充满着规矩与禁锢的“假道学”，还是封大摄政王逼着楚少帝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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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怀疑面前的人是真的疯了，但他也没有证据。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在“哦”了一声以后，就指着封晏舟的身后，故作惊讶地说道：“唉？封皇叔，你看，那只萤儿是不是比别的都要大一些。”
于是，他俩便在溪畔找了快半个时辰的“最大的流萤”。
然后，楚怀瑾就又被封晏舟一路拉着手，牵回了被拴在林间的风尧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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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就是古代的人少又淳朴。
要不就封大摄政王这种随意在路边停布加迪威龙，还不锁车门的行为……
你说，他俩是不是得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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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来的时候一样，楚怀瑾又是被封晏舟搂着，骑马回了夏猎队伍今晚驻扎的营地。
此时已将近子时，他又在身后的人怀里窝了一路，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结果，等封晏舟一停下马，楚怀瑾就又精神了。
没办法，谁让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背了锅的太子，正在营地门口等着他们呢。

第36章
334
这回楚怀宸也不与封晏舟多说，直接上手把他家小九从那匹黑色骏马上抱了下来。
等将楚怀瑾放到了自己身后，他这才半似关心，半似质问地对封晏舟拧眉说道：“封王爷怎能如此任性而为，深夜带着小九离营？若是出了意外，怕是连求救都来不及！”
封晏舟坐在马上，向营地外幽暗的密林中看了一眼，“莫非，圣上没有告诉殿下，本王此行被特许带了几个侍卫一同去围场？”
他居高临下，对着这位太子殿下嗤笑了一声，“本王不过是带着怀瑾去溪边看流萤。这又是京郊，又是距圣驾不远的，要是本王带着豹骑卫都能遇险，那怕是有人要……谋逆了。”
这“谋逆”二字，封晏舟并没有发出声，只是做出了口型。
楚怀宸愣了一下，马上就正色道：“这样的话，还请君慎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是王爷说与旁人，没准会被对方借此害了王爷。”
“邵家学派的人，果然是谨言慎行，规矩得很。”封晏舟似是赞赏般地拍了拍手，然后拱手，语气恭谨地说道：“那本王祝殿下日后做个明君圣主，至圣至德，不越雷池一步。”
封晏舟这般作态，楚怀宸便也是一副鼓励劝勉的模样，“孤定当时常自省，不负王爷美意。也望封王爷能当得贤臣忠良，做我大宁朝的中流砥柱。”
说罢，这二人相视而笑，看上去还真有点未来的良臣明主私定盟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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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已经活过一遍，知道这二人都是志在天下的主，肯定谁都没谁的话当真。
楚怀瑾这颗没啥政治素养的小白菜，还真要信了这两个大幺蛾子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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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已经在溪畔疯够了，封晏舟之后居然没再给楚怀瑾出什么“你想跟我住还是跟你哥住”的送命题，而是只说了句“今日已晚，怀瑾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清早拔营时，我再来找你”，就痛快地驱马向他们王府被安置的帐篷方向去了。
楚怀瑾便被楚怀宸领去了东宫的帐篷。
跟宁威帝基本上没有什么父子之情的楚白菜本来还担心，他这位三皇兄身为明日之君，住得会离他们父王的帐篷太近，他少不了要和那个不待见他的皇帝撞上几次面。
结果真等他过去了，就发现太子住的地方说起来是“挨着御帐”，但实际上距那个挂着龙旗的帐篷，至少要有个三四十米远。
甚至比御帐另一侧的那两个帐篷，都要远上一些。
二在御帐周围，还有着两队带刀侍卫在来回巡逻。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能不经召见就跟宁威帝撞见了，那他真得是要“谋逆”才行。
楚怀瑾之前是被那些要节省经费的电视电影给误导了。
真的皇家出行，哪会像现代驴友搭帐篷那么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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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问他身为重生的宁朝本地人，怎么和普通穿越者一般没见识？
谁让楚少帝那个傀儡木偶当得没架势，封大摄政王又总惦念着国库空虚，他前世做了十二年的皇帝，还从未组织过围猎，更别提什么出巡了。
像乾隆、隋炀帝这种想劳民伤财就劳民伤财的主，不是有先祖留下基业的盛世支撑，就是瞎JB乱搞要亡国。
不过，楚怀瑾现在也不稀罕什么围猎与南巡了。
他可是在南极圈见过极光的人，区区什么江南几日游，楚大少根本不会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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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边远远打量着御帐，一边跟太子一同进了东宫的帐篷。
帐篷中有两张竹榻，中间用屏风隔着。
楚怀宸指了指右侧的竹榻，“路上的这几日，小九就暂且与皇兄同住吧。等到了围场，我再为你寻个单独的住处。”
他说完，刚要叫人进来伺候他们洗漱，却忽然注意到楚怀瑾腰间坠着的香囊。
太子皱了皱眉，向前一步，将那一看就知道是用了上好绸缎的淡青色锦袋拿在了手中，“这香囊小九是从何而来？你可知，身为皇子，私相授受乃是大……”
等看清了这歪七扭八、还不知道是绣了什么白团团的丑香囊，楚怀宸就把“大忌”这两个字给咽进了肚里，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是小九自己绣的？”
楚怀瑾无语地看向他三皇兄，他怀疑楚怀宸在侮辱他的品位，而且他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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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本来想照实说是封晏舟给的，但想想他家太子哥哥和镇南王之间的波谲云诡，万一这香囊被没收了，封大摄政王再管他问……
楚怀瑾最终还是含泪把这个没品位的东西认下了，“嗯，我从玉蝉那听说了个治蚊虫的香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试着自己做了一个。”
楚怀宸闻言，将那香囊拿在手中左右看了许久，然后含笑点评道：“小九做得可真别致。”
哥，你可真是他亲哥，他之前也是这么对封晏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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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正在心里暗想，却猛地听到他亲哥的下半句：“可小九怎么没想着，给皇兄我也做一个？”
……
…………
他，刚刚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把自己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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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皇叔，你府上的神仙绣娘，收徒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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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答应了要给太子做香囊的缘故，楚怀瑾在梦中绣了一晚上的十字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正拿着根针上下翻飞。
太子一早就被礼部的温尚书又请走了，既然家长不在家，某皇叔自然是轻轻松松就把楚白菜这个留守儿童拐了去，再次搂在怀中，骑马随着夏猎的队伍上了路。
楚怀瑾窝在封晏舟怀里，听着他说话，半晌后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封皇叔，你给我的香囊，是何人所绣的？”
环着他的人顿了一顿，才在他耳边问道：“怀瑾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好，关于封晏舟的这个问题，楚怀瑾之前已经预想过半天的答案了，“太子哥哥昨天看到了你给我的香囊，觉得甚是喜欢，也想要一个。我不想因此烦劳贵府的绣娘，倒不如跟着她学了，我自己给皇兄做一个。”
他身后的人半天没说话，隔了许久才回答道：“我府上的绣娘必然乐意为太子效劳，这等妇人才学的女红，怀瑾还是不必自己动手了。”
封大摄政王的话是句痛快话，就是那语气听起来，好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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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却是真没想着靠别人出这个力。
一来，他怕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了，他在太子那实在不好交代；
二来，镇南王府的人给他这种冷宫小白菜一个香囊算不得什么，但给当朝储君，就真有点私相授受的意味了。
然而温庭远在此时就骑马赶了上来，楚怀瑾自然闭了嘴，将舞台交给这一对未来的权臣与重臣。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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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就都如他们第一天上路时一样，楚怀瑾白天都是被迫做了封晏舟的挂件，对方去哪他就在哪。
太子则是每日都一早被温尚书请去，到了晚上才再度出现，把楚怀瑾领回去，两个人隔着屏风同睡在一间帐篷里。
楚怀瑾直觉地有些不对劲，礼部能有什么事，需要一直麻烦楚怀宸这个储君。
不过，看着每日都来封晏舟这边打卡的温庭远，他又觉得，没准温友仁就跟他的儿子一样，是聊得太投机，天南海北地瞎唠嗑，也未必都在谈什么正事。
毕竟，他们现在算是在公费旅游途中，要是还得加班处理公务，那也太惨了。
于是，楚怀瑾也就没再多想。
直到他们在路上的最后一日，距围场不过二三十里远的时候，楚怀瑾午饭后照旧窝在封晏舟怀中半睡半醒地打着盹，却忽然听到策马与他们靠得极近的温庭远小声说道：“王爷，这几日，我观家父与太子殿下之间，似乎有些奇怪。”
楚怀瑾一下子睁开了眼。
看样子，有事关本朝太子与礼部尚书的瓜，还是温尚书嫡子实名爆料的。
你要是唠这个，他可就不困了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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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温庭远今日一直没提这茬，专挑他看起来睡着了的时候才开口，显然是只想说给封晏舟听的。
楚怀瑾自知以他和楚怀宸现在的关系，恐怕任谁看他，都会觉得他身上有着东宫的烙印，有些嫌当然是要避的。
于是，他马上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只是两只小耳朵拼命地支着，急切地等着听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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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果然对这个瓜也很感兴趣，压低了声音问道：“哦？庭远何出此言？”
对，是“庭远”，不是“四公子”。
这两个前世就狼狈为……啊，不，是同舟共济的至交与同党，在这几日里明显更加熟捻了。
楚怀瑾琢磨着，温四公子从“庭远”变成“柏深”，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毕竟，这世上所有的长者或上位者赐人表字的时候，都是打算要这么叫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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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前世大婚前，从封大摄政王那里得到的“璆鸣”除外。
这个只被楚少帝自己在心里叫着自己的名字，想来也不过是，封晏舟曾一时可怜他的凭证罢了。
事到如今，莫说封大摄政王还记不记得，这个他曾随手给出的字号，就连楚怀瑾自己，都已快想不起它该如何书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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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现代人拼音输入、语音输入用多了，提笔忘字是通病，你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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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
楚怀瑾闭着眼、支着耳朵，听到温庭远小声说道：“我父亲这几天，白日里总会把殿下请过去，而且一请就是一整天。我虽然不曾亲眼见他们相处，可我总觉得……”
温庭远嘴角动了几次，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家父是在替那位看着太子。甚至……就连我们温家马车附近的守卫，也远比别处的多！”
楚怀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想想每晚驻扎时东宫帐篷与御帐之间的微妙距离，他们的父王好像还真的在防着他那位三皇兄呢。
温小鲜肉这瓜有点大，他感觉自己有点被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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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术技能基本没点的楚白菜不同，封大摄政王自然是镇定多了，面上没有一丝惊异神色，只是语气如常地问道：“如此机密之事，庭远为何要告知于本王？”
温庭远叹了口气，“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究竟何处才是危墙，却不好说。庭远自知不懂土木营造之事，还望多得王爷您指点。”
封晏舟仔细打量着温庭远的表情，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常言道一动不如一静。庭远若是看不清那朱门宫阙，倒不如站得更远些，便是哪一堵墙倒了，都砸不到你的身上。”
温庭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高昂了许多，“多谢王爷指点，庭远晓得了。”
之后没多久，温四公子就“事了拂衣去，只留瓜与料”地告辞离开了。
楚怀瑾闭着眼，还在琢磨着刚刚听到的事，却猛得听到他身后的人，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温四都走了，怀瑾怎么还装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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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偷听惊天大瓜却被抓了个现行，身为墙头草的楚白菜表示：怎么办，真的好慌！

第38章
352
楚威帝近年来越发不喜当朝太子这事，但凡是朝中消息灵通的，恐怕都已经有所察觉了。
只不过楚怀宸有着嫡长的身份，且自幼就是储君，在这一世，他又更加地谨行慎言，让人挑不出错来，所以在大部分的朝臣眼中，东宫的这条船，还是很稳当的。
可按温庭远的猜测，他们父王这岂止是不喜太子，那简直是已经到了忌惮、猜疑的地步。
照这样下去，若是楚威帝能比前世多活上几年，可能在四方藩王叛乱之前，他们天家就要先演一场父子相残了。
温庭远私下把这么大的事透露给封晏舟，肯定不是什么知乎业内人士没事爆or编个料这么简单。
而且也不是他表面上说的，求指点这么冠冕堂皇。
楚怀瑾刚才边听边想，废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从这两个人弯弯绕绕的谈话里品出来，温小鲜肉这是打算投靠镇南王府，来递投名状了。
结果，这状子就被他误当成娱乐八卦的瓜，给吃下了肚。
现在，封大摄政王怕是要让他这根墙头草也递个投名状，别再两边随风乱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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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皇叔……”楚怀瑾睁开眼，一脸“我错了”的表情，回头可怜兮兮地看向身后的人，“我不是故意想偷听的。”
封晏舟却没指责他，神色依旧温和，倒是有些好笑地说道：“怀瑾现在知道怕了？你要装睡，还不把自己的气息调整好，但凡是个仔细的人都能拆穿你。怀瑾日后要是再想耍这种小聪明，可要更加谨慎细心一些。”
“谢谢皇叔指点……”楚怀瑾把话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
他偷听了这么机密的事，封晏舟还在教他如何更好的装睡？
这不跟你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发现，结果人家说你这小抄没做好，该如何如何改进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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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怀瑾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监考老师”的下文，他一时也搞不清楚对方这是不是在等他主动投案自首，要他自行表忠心，不由更加惴惴不安了。
“封皇叔……”他喏喏地开了口，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为自己保得周全，就只叫了个名就闭嘴停了下来。
“嗯？”见他这样犹豫，封晏舟就问道：“怀瑾怎么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楚怀瑾便把心一横，一咬牙，将话问了出来：“封皇叔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太子哥哥吗？”
楚怀瑾这时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势，然而被他问道的人却没忍住，一下子朗声笑了出来。
“你呀！”封晏舟伸手捏了一下楚怀瑾的鼻子，眉眼间都是无可奈何与宠溺，“太子他要是需要怀瑾你来通风报信才能知道，那他还做什么东宫储君？”
……他都忘了，这些重生的幺蛾子们，权术技能都是点满的。
对不起，是他之前太看得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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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手上用力地紧搂在怀中。
封晏舟收起了笑容，看向楚怀瑾的眼睛中带着一股不同以往的认真，“怀瑾若是日后在你那太子哥哥那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事，可否会想着要来告诉我呢？”
“那是自然会的……吧。”楚怀瑾本来想也没想，就随便点了头应下，但被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他在不知不觉地，竟是吐露出了真心话：“唔，也要，看情况的。”
楚怀瑾刚把话说完，就开始有些后悔了。
也怪这一世的封晏舟实在是太会装模作样，就算明知这人实际上是怎样的性子，但他仍难免被那副温柔假象所麻痹。
自他们重逢以来，他在这个前世故人的面前，是越来越常放松了警惕，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把本性都暴露在封晏舟面前。
楚怀瑾有些瑟瑟发抖地想，他怕不是要被封大摄政王温水煮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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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封晏舟似乎还想继续煮白菜，养白菜卡。
他并没有因为楚怀瑾暧昧不清的态度而翻脸，只是在长叹了一声后，神色不明地说道：“我与怀瑾毕竟相识不久，你能如此做想，我已该满足了……”
楚怀瑾这才松了一口。
敢情，封大摄政王如今做事疯归疯，心里还是有逼数的啊。
那怎么在和太子搞小学鸡式的斗气的时候，还总拉他做裁判？！
都不怕他吹黑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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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正想着，此行的目的地已是近在眼前。
这个围场，在前朝的时候就是皇家定点旅游基地，自然是建有行宫的。
只是宁威帝素来是个好面子、图虚名的，他自视为马上皇帝，在每年围猎的时候往往选择住在帐篷里，美其名曰彰显宁朝的勇武之风。
于是，在这次夏猎的队伍抵到后，就有连绵不绝的帐篷在草原上搭建了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围场，帐篷自然是比行进途中要建得多、搭得大，楚怀瑾身为被他爹钦点的随行皇子，就算是再不受宠，好歹还是分到了一个单独的标准制式帐篷。
楚怀瑾这次按安排，本是要光杆司令上路。
无论是玉蝉还是程平，他都不能带在身边，反倒是那个小太监文墨因为还挂在太子的名下，走了东宫的名额，才能跟着一起来了围场。
楚怀瑾在他家太子哥哥那吃完晚饭，刚带着文墨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就从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九殿下，陛下召您觐见。”
楚怀瑾的眼皮瞬间猛跳。
好歹楚少帝说起来也是做了十二年皇帝的人，忽然要面圣，他倒也不是很害怕。
但他在上一世，是直到他爹驾崩，都没被对方单独召见过。
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幺蛾子振翅膀，又害他被蝴蝶效应牵连了。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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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威帝已年过五旬，虽然精神依旧矍铄，但到底不比现代人能保养，鬓边的白发与脸上的皱纹，都明晃晃地透露出，这个随先皇一同开国的帝君，已经开始逐渐衰老的残酷事实。
至于其他的，楚怀瑾并没有来得及看到。
他一进御帐就按规矩给他父皇作揖行礼，结果，却一直都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只能继续保持着姿势被“罚站”了。
楚怀瑾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御帐门口站了多久，但他已经是后背酸痛、手臂发麻，更有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滚下来。
现在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得像是在电影院观看了一部《上X堡垒》这样的电影。
就在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直斜依着木榻看书的人终于开了口。
“是洲儿替你求情，朕才恩准你来夏猎的。”楚威帝的语气在淡漠中透着些许不悦，“为何你这一路，都不曾去探看照顾他一眼？可是……你只将太子视做兄弟，旁的人全不放在眼里？”
楚怀瑾闻言，就一下子跪地上了。
他不是吓的，纯粹是因为跪着还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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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这才明白，敢情封晏舟和楚怀宸这两个幺蛾子振翅了半天，也跟他没多大关系。
这次背离前世路线的出游与面圣，全是楚怀洲那个各种意义上的弟弟，在给他作妖。
但他的这位十一弟，现在是最受他们父亲宠爱的儿子，而他们的这位老父亲，则是整个大宁朝里最有权势的人。
若是放到现代，儿子忤逆老子，顶多就是被逐出家门；但在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嘛，别说逐出家门了，楚威帝想把他流放三万里，直接逐出国门都可以。
啧，万恶的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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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比人强，楚怀瑾虽然是躺着也中枪，但还是立马乖乖地低头认错：“是儿臣的不对。儿臣误以为十一皇弟在病中需要静养，虽然总在心中挂念着，但却一直没敢去打扰他。是儿臣思虑不周，辜负了十一弟与父皇的一片好心，等下便去当面向十一弟赔罪。”
“哼，巧言令色！”楚威帝冷哼了一声，拧眉就要继续训斥。
这时，守在帐篷外的太监总管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楚威帝身边，低眉顺眼地说道：“陛下，镇南王求见。”
楚威帝眯了眯眼睛，坐正了身体，冲那太监总管摆了摆手，“召他进来吧。”
封晏舟很快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御帐中，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楚怀瑾，他那双剑眉轻轻拧动了一下，但马上就化作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不再去看他。
“陛下。”封晏舟向前走了几步，正站在了楚怀瑾与宁威帝的视线之间。
他轻轻一拱手，说道：“臣刚收到府中的快报，南郡的贡品已经快到王都了，其中有今年第一茬的红顶雪荔枝。臣以为，荔枝极难保存，宫中虽有冰库能暂时存放几日，但等陛下回到京中时必定已经不够新鲜。所以臣打算让人直接送一些红顶雪到此地，敢问陛下意下如何？”
楚怀瑾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封晏舟的背后一眼。
虽然他前世过得浑浑噩噩，对朝中事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两代镇南王一个比一个傲气这件事，他还是有印象的。
就连当初楚威帝强召四位藩王进京，封晏舟都到的比其他三位要晚得多。
结果这一世他不但主动进京，还要这么拍他父王的马屁……
这厮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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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威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封晏舟几眼，最后点了点头，“可。封卿就让人快马把一半的荔枝送到围场来吧。余下的那些，一半送到太后那里，另一半送到大皇子那，让他们分发给后宫与留京的几位皇子。”
楚威帝吩咐完，就扬声对被楚怀瑾说道：“怀瑾退下吧。洲儿身为弟弟，对你是一片拳拳兄弟情义，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该有点兄长的样子，以后莫要再让朕失望了。”
楚怀洲对他是一片拳拳兄弟情义？
这“拳拳”，得是要一拳一拳打死他的拳拳吧？
也不知道是楚怀洲的演技太好蒙蔽了龙眼，还是他们父王在跟着睁眼说瞎话，反正楚怀瑾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憋不住了。
谢天谢地，有封晏舟挡在了他的身前，要不他准保不能平安地离开御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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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怀瑾走后，楚威帝忽然笑了一声，“朕倒是不知道，封卿与朕这个九皇子，竟是如此交好。”
封晏舟的脸上是一片坦然，“臣自打见了九殿下，便觉得与他有缘。陛下应该也听说了，臣这两个月来，多是与九殿下在一起。”
“哦？”楚威帝似是随意地说道：“朕还当封卿看重的是太子。”
“是，也不是。太子一日位居东宫，就一日是我宁国的明日之君，自然会得全天下人的看重，臣也不例外。”封晏舟笑了笑，虽然谈及当朝储君，却也是风轻云淡地闲聊一般，后又话锋一转：“而九殿下之于臣，则是难得的小友，此乃私情，不会因着时移而事易。”
封晏舟说完，便躬身告退。
从御帐出来后，他就直径朝楚怀瑾的帐篷走去了。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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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从他爹那逃出来后，就跟被狗撵着似的，一路疾走回了自己的帐篷，却见此时的帐中，除了文墨还有别的人在。
“太子哥哥。”楚怀瑾走了过去，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太子像是原本正在沉思，听到楚怀瑾的声音才意识到人回来了，面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小九你回来了。春雨说看到你被召去了御帐，皇兄有些担心，就过来等你了。父皇召小九所为何事，可有为难你？”
“多谢太子哥哥挂念。”楚怀瑾没想到楚怀宸居然会为此专程过来，不由有些感动，舒了口气说：“父皇本是要责问我，为何这一路上都没去探望十一皇弟。好在封皇叔正好有事求见父皇，就让我退下了。”
反正刚才也没什么机密的事，他就照实说了，顺便算是在他家太子哥哥面前，小小地告了楚怀洲一状——当然，管不管用再说。
楚怀宸皱了皱眉，“封王爷有事求见父皇？”
“对。”楚怀瑾点了一下头，“说是南郡的贡品红顶雪快要运到京城了，问父皇要不要直接送一半来围场。”
楚怀宸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封晏舟为了点荔枝，深夜求见父皇？”
其实楚怀瑾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封大摄政王不是为了荔枝，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英雄救……白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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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还真没那么大的脸，会觉得封晏舟是为了帮他逃过这一劫，才去面圣的。
不过也说不准人家另有要事，等他一走，宁威帝和镇南王这两个老狐狸才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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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又打量了楚怀瑾几眼，见他看起来的确是平安无恙的样子，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既然小九无事，那皇兄就走了，明日就要开始夏猎，小九今晚早些休息吧。”
然而楚怀瑾平安归平安，却不是真的无恙。
他被“罚站”了快半个时辰，胳膊上还好说，背上着实酸痛得很，再被他三皇兄这么一拍，立马“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九，你怎么了？”
“怀瑾，出什么事了？！”
在太子扶着楚怀瑾担忧询问的同时，帐篷的门帘猛得被从外面挑开，封晏舟大步走了进来，焦急地问着。
楚怀瑾连忙拼命地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跟父皇行礼久了，背有点酸而已。”
就是肌肉劳累好吗，这两个人别一脸严肃紧张，整得好像他是得了什么绝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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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楚怀宸与封晏舟的连环追问下，把刚才见楚威帝时的经过，从头到尾、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
太子叹了口气，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最终只是吩咐文墨去随行的太医那里，要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来。
“不必劳烦太医，我那里就有止痛化瘀的药，等我让人取来。”封晏舟拦住了听命要离开的文墨，他看向要说出拒绝的话的楚怀宸，“怀瑾刚面完圣，就向太医求药，若是旁人知道了会怎样想？更别说……陛下他会不会因此恼了怀瑾。”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太子闻言也就不再坚持。
很快，封晏舟的侍卫就捧来了一小罐乳白色的药膏。
封晏舟手中拿着那个巴掌大的青瓷罐子，对着楚怀瑾指了指帐篷里的木榻，“怀瑾趴到榻上去吧，我替你上药。”
“你上？！”楚怀宸与楚怀瑾异口同声地问道。
封晏舟丝毫不觉得不妥，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不然呢？”
“自然是我来/文墨帮我。”
这回，楚家两兄弟的答案可不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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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抹个药嘛，有文墨在就行了。”楚怀瑾看看身边这两个小题大做的人，有些无语，“皇兄，皇叔，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还等着看你们的战果呢。”
然后，还在帐篷里的文墨，就在本朝太子与镇南王的凝视下，二话不说，非常识时务地自行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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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怎可纡尊降贵做这等事？这于礼不合呀！还是让臣来吧。”封晏舟一脸谦恭地说。
而楚怀宸也是一副敬重的样子，“封皇叔乃是长辈，怎可劳烦你为小辈做这些？孤与小九乃是兄弟，不过是上个药而已，哪要讲究那么多的虚礼。”
于是，这两个大幺蛾子，就又表面上言笑晏晏，实际上斗气起来了。
可怜夹在他俩中间的楚白菜见势不妙，终于学聪明了一回。
在他哥和他叔再一次拉他下水，又要问他送命题之前，楚怀瑾他直接趴在床上装起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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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经过“封监考官”的指点，他这回记得调整呼吸，装得好像真睡着了一样。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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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装睡了没多久，他身边的两个人就停下了交谈。
他闭着眼，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衫被人褪去，之后便有两双手沾上了膏脂，在他光裸的背上轻轻涂抹。
长着薄茧的指尖与柔软细嫩指尖，对比鲜明。
两双长指不断在楚怀瑾的后背上划过，因为闭上了眼睛，暂时失去了视觉，那些被触碰、被擦磨的感觉就被无限放大。
楚怀瑾明知道这两个人是在给他上药，但他埋在床上的脸，还是不知不觉地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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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不怪他智者见智，淫者见淫。
封闭小房间、昏暗烛火、顶级小鲜肉（还是两个）、裸身平躺、指推按摩……
这些要素加在一起，任谁都要浮想联翩吧？！
何况他还是被双重服务的那个嫖……啊，不是，是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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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不由再一次感谢，他现在还是副小白菜身体。
要不，人当朝太子和镇南王好心帮他涂药，涂着涂着，他下面支起来了……
楚怀瑾只是想想，就感觉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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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努力闭着眼，羞耻地挨了半天，终于等到身旁的两个人帮他把药都涂好了，又听到太子吩咐文墨等过会儿他背上的药膏都干了，就为他盖上薄毯。
这之后，楚怀宸与封晏舟就像是惺惺相惜的好友一般，互相寒暄着道了别，一同离开了帐篷。
楚怀瑾终于能松了口气，然而他刚睁开眼，就有人掀起门帘去而复返，吓得他赶紧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那人靠近了他的木榻，在他耳边含笑轻声说道：“怀瑾下次要装睡，除了气息，脸上的红晕也要收一收呀。”
被这么当场戳破，又被带着呼吸气息的轻风扫过耳朵，楚怀瑾别说脸上了，就连耳根处都红了个透彻。
“怀瑾也太容易害羞了吧？”封晏舟将这一切映入眼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不逗你了。这千金散我就留在你这，明日我会早一些过来，你若还有不适，我就再给你上一次药。”
封晏舟说完，把手中的小罐子放在楚怀瑾的头旁边，就转身离开了。
楚怀瑾在他走后，睁开一只眼瞟了下那个造型浑圆可爱的青瓷罐，又把头闷回了床铺上。
小鲜肉按摩可别再来第二次了。
洒家营养跟不上，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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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来楚怀瑾虽然没自己骑马，但也是在马上一路颠簸，再加上今天又被他爹提溜过去教育了一番，的确是精疲力尽了，很快就陷入沉睡。
连之后文墨过来帮他把薄被盖上了，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等第二日他醒来时，就只感觉神清气爽，什么不适感都消退了，也不知道是少年人就是恢复得快，还是镇南王府的千金散真的药效值千金。
楚怀瑾刚起来换好衣服，文墨就进帐说封镇南王带着些吃食到了，不一会儿，太子也领着端着早膳的侍人过来。
封晏舟带来的凉拌面有南郡特产菌菇做浇头，闻起来就带着山林野味的鲜美。
楚怀宸准备的白粥上飘着厚厚的一层米油，更有荤素六样菜碟做就粥的小菜。
这是一顿选择丰富多样的，大宁式营养早餐。
但问题是，楚怀瑾的这个标准制式小帐篷里并没有桌椅，只有一个用来放在卧榻上的矮桌，怎么看，都只能放下其中一份菜肴。
……
…………
“我两样都想吃！”太了解身边这两个人的尿性，楚怀瑾抢在他们问话之前，就作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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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才做死亡选择题，作为小孩子，他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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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晚的事，楚怀瑾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走入误区，庸人自扰。
他如今既不是楚少帝，也不是楚大少，而是个还长在冷宫里的小白菜，还能勉强算在熊孩子的年岁里呢。
楚怀宸和封晏舟，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实权藩王，要是会真心跟他这个“孩子”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太子虽然可能已经猜到他也是重生而来的，但只要他还需要一个仁厚的美名，那对自己这个没有实权的血缘兄弟，就总要留几分情面。
而前世的楚少帝那么作天作地，封大摄政王都还能容了他十二年，这辈子，既然封晏舟没有要一见面就弄死他，他多安分点，封大摄政王也没道理不让他活过而立之年……吧？！
想通了这一点，楚怀瑾虽不能说是有恃无恐，但到底是安心了不少。
小心谨慎自然是还需要的，草木皆兵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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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顿早饭楚怀瑾就心满意足地，先后吃了一大碗拌面与一碗香粥配各种可口菜肴，直到八分饱了才停下来。
早饭吃完，他就换上了太子为他准备的骑服。
头发一扎，护臂一绑，长靴一穿，再背上太子送的短弓，楚怀瑾顿时有种他能“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错觉。
然而等他一撩门帘，看到站在帐篷外也已换好衣服的封晏舟与楚怀宸，还有那个刚好路过的温庭远……
他可以，他好了，他要死去活来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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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明知等他长大，他哥他叔都要过保鲜期了，剩下的温四少还要命的是个纯种直男……
现在这场大宁朝顶级小鲜肉x3的视觉暴击，他也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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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狼他不射了，他要进鸡笼！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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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什么可以、好了、进鸡笼，也不过是楚怀瑾自己在心里想想。
他实际上只是安静地骑在马上，跟众人一起等着楚威帝检阅队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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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检阅队伍.
楚怀瑾虽然已经当过一回皇帝，但他也是在这一路上听封晏舟讲解，才知道宁朝每年的夏猎，并不只是王公贵族们玩玩闹闹、随便打个猎这么简单。
是要动用数千人马，将方圆数十里四面围个水泄不通，再逐渐向内缩小包围圈，将猎物们驱赶到中心地带以供贵人们狩猎。
这当中涉及到近万军队的统筹调动与围甲兵、虎枪手等兵种的配合，还有皇子王孙们的安全护卫工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小型军事演习了。
也难怪前世安盛朝十二载，封大摄政王都没允许搞过一次这种劳民伤财的活动。
从国家的角度讲，这小气鬼应该算是勤俭持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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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想着，就随意瞟了一眼在他右侧的封晏舟，却发现对方正扭头看他。
“封皇叔，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封晏舟用手指了指被他挂在腰间的那个巨丑无比的香囊，“怀瑾还是把它收在怀中吧，免得在山林里掉了，不好找。”
……一个朴素难看的香囊而已，您可也太勤俭持家了吧。
楚怀瑾边将丑玩意儿收起来，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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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威帝检阅了一圈今天要“围”以及要“猎”的队伍，夏猎活动就要正式开始了。
以前年围猎的时候，楚威帝都会亲自下场，骑马引弓打猎，而且必然是当天狩得猎物最多的人——最算是再不长眼的楚氏企业员工，也该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压董事长一头。
但现在，他这位父皇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就退居二线，与几个随行的老臣们一起坐在后方的高台上，等着看他们这些年轻人今日的狩猎成果。
楚怀瑾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骑着马等待出发的人们，不得不再一次自嘲，他上一世就是个满心只有恋爱的脑残。
楚少帝一心扑在了封大摄政王身上，以至于在中间还加了楚大少的那一世以后，现在他周围的一张张面孔，他基本上不是不认得、就是眼熟但根本想不起来名字。
哦，温庭远除外。
这个是楚少帝长达十年的“情敌”，更是个能弹琴还会唱歌的小哥哥，他必须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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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温小鲜肉，还有三个人，楚怀瑾也还依稀能辨别。
分别是他的二皇兄、四皇兄和六皇兄。
但别问他这些皇兄们都是何名讳，问就是死在夺嫡中的炮灰谁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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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他自己，楚威帝一共有十四个儿子。
这里面楚怀瑾能记住名字的，就只有楚怀宸这个太子哥哥，和楚怀洲那个弟弟。
想到楚怀洲，楚怀瑾才注意到，他这位十一皇弟，拖着病体也要坚持跟着一起来围场，今日却没有在要夏猎的人群中，而是和他们父皇一起坐在观览台上。
考虑到楚威帝昨晚对他的敲打，楚怀瑾犹豫了片刻，还是来到观览台前。
他努力堆起了笑容，冲楚怀洲招了招手，“十一弟，今日感觉如何？只可惜此次你我不能一同骑马狩猎，若是我今天侥幸狩得了什么猎物，我就把它送给你。”
楚怀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居然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然后两世以来头一遭地，对楚怀瑾露出了个极灿烂的笑容，“那我先提前谢过皇兄了。洲儿就在此恭候皇兄你平安归来，送猎物予我。”
“一定、一定。”楚怀瑾说完，也不想再与这货虚与委蛇，直接掉转马头打算回归队伍，却发现就刚刚这一会儿的功夫，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
封晏舟和楚怀宸倒还都留在原地，没有走。
“我记得小九你好像只有一件兔绒领子的披风，等皇兄我今日多猎几只狐狸，就让人为你做件狐裘大氅。”楚怀宸说完，就策马扬鞭，带着几个年轻的勋贵公子也出发了。
楚怀瑾看向驱马来到他身边的封晏舟，“封皇叔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吗？”
“我又不需要什么‘夏猎第一’的虚名。”封晏舟摆了摆手，又向楚怀瑾问道：“怀瑾想要做这第一吗？你若是想的话，我倒是要一展身手了。”
楚怀瑾立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第一，那样他会是做多大的弊，就引多大的仇恨。
第二，这位裁判，请你回到裁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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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样，封晏舟也没再多做“自我推销”，而是跟着楚怀瑾一起慢慢骑着马，在已经被前面的人扫荡了一番的丛林中穿行。
任何活动在刚开始的时候，参与者总是最兴致勃勃的，先行出发的那些王孙们想来也是如此。
于是，被大部队甩着后面的楚怀瑾，骑了快一个时辰的马，居然连根兔子毛都没见到。
他是没想着要有太多狩猎战果，但是来都来了却要空手而归，他也难免有些失望了。
虽然，就他那个刚学了三天的箭法，在不作弊的情况下，他就算见到了猎物也未必能射得中。
但，人总还是要有点追求的嘛！
就像某些绝地求生快递员，纵使把把都是落地成盒，仍还有着想要吃鸡的不灭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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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出了楚怀瑾脸上的失落表情，封晏舟侧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怀瑾不必失落。这木兰围场里，也就是些狐狸、野鹿之类的。等以后你去南郡，我带你抓熊、打狼、捕老虎！”
……这种从欧洲高雅贵族之旅，一秒切换俄罗斯作死旅行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楚怀瑾还未说话，封晏舟却脸色猛得一变，纵身一跃，竟是向他扑了过来。
楚怀瑾在天旋地转之间被封晏舟带下了马，若不是对方在跌落时又侧身把他护在了怀中，他还不知会摔得有多惨。
但也不能怪封大摄政王突然发疯。
就在刚才，一支利箭划破长空，从百米外的林间冲他射了过来。
纵使有封晏舟将他推开，那锋利的箭簇还是在穿透了封晏舟的左肩后，在楚怀瑾的右眼角处也留下了一道伤口。
以这箭瞄准的位置，他若是没有被护住，此时只怕不是已经要再投胎，就是要重返现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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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刺客了吗？
已经有点被吓傻了的楚怀瑾，迟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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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是有刺客了。
楚怀瑾尚还惊魂未定，就又有三支暗箭接连向他所在的位置射来。
此时封晏舟已有防备，右手将腰间的佩剑拔出，长剑一挥便把这几支飞矢尽数斩断。
他将楚怀瑾护在身后，没有看向箭射来的方向，而是冲着右侧大喝：“阁下何必藏头露尾？出来！”
片刻后，在距他们百米外的树林里，就有二十多道人影不再藏匿，现身后就分成了两队人马，从左右两侧向他们包围了过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随行兵卒的衣服，可他们手中泛着寒光的利刃与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气就足以说明是来者不善。
“呵，倒是有趣。”封晏舟看着这些身分不明的刺客，冷笑了一声，忽然高声说道：“要留活口！”
他的话音未落，就又有七八个人从不远处出现。
这些新来的人，也是穿着围甲兵的衣服，但想也知道是镇南王府的亲卫。
楚怀瑾看着这先后出现的两拨人都惊了。
他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周遭居然藏身了这么多人，还当附近的数百米内只有他和封晏舟在。
就他这动态视力水平，基本可以告别电子竞技类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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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争霸除外。
毕竟，星际玩家不需要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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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之所以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胡思乱想，主要是因为身边的两拨人一开打，他就被封晏舟死死地按在了怀中。
除了对方的胸口外，他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着周围一片刀剑撞击与寒铁没入血肉中的厮杀声。
以及，离他最近最近的那人的，一声声心跳。
在这一阵阵“叮叮铮铮”的兵刃交错声中，封晏舟左胸前的声音虽然并不明显，却出奇地安抚了楚怀瑾有些惊慌不安的心。
宛如有座高山立于他的身前，为他隔绝世间的一切风霜冰雪。
就像在上一世，楚少帝与封大摄政王初见的那个冬夜，也是在恍然间，以为遇到了能将他一生收藏安放的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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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俗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封大摄政王不是山倒不倒的问题，他是直接一个雪崩，就把楚少帝给埋里面了。
还好，楚怀瑾往外挖了两辈的洞挖，终于算把自己给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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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振作了精神，就注意到有好几次，那尖锐的刀剑相交的声音都离得他们极近，猜想是封晏舟也数次和人交手，但这人却一直没有将他松开。
他担心自己成了封晏舟的累赘，又怕贸然行动会更给对方添了负担，只好继续依偎在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直到这一场“9D立体声环绕武侠大片原声带”结束，周遭重新归于宁静，他才被封晏舟放开。
此时，站在他们周围护卫的几位镇南王亲卫，有些明显挂了彩。
而那些先前来势汹汹的刺客们，则是或痛苦呻吟、或双眼紧闭生死不知地，躺在被鲜血泼洒成红色的野草地上。
封晏舟原本素雅的外袍衣角上，已染上了斑斑驳驳的褐红血迹，手中的长剑也在不断向下滴着血滴。
好在，封晏舟本人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除了，他背后左肩上还插着箭矢的伤口处，仍然不断地往外流着鲜红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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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皇叔，你肩上的伤……”
“怀瑾有没有被伤到哪……”
楚怀瑾与封晏舟几乎是同时开了口，又被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断。
“我刚听到这附近有打斗的声音……”太子带着两个人骑马赶了过来，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连忙看向楚怀瑾，“出了什么事，小九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倒是封皇叔为了救我受了伤。”楚怀瑾担忧地看向封晏舟，有些焦急地问道：“皇叔现在还能骑马回去吗？要不，我这就去找太医过来。”
封晏舟反倒比他从容多了，虽然额头上不时有冷汗流下，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没沾上血污的帕子，为楚怀瑾轻轻擦拭他右眼角下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
“怀瑾等下回去，记得涂上我昨日给你的药，这里就不会留下疤痕。”
封晏舟先嘱咐完楚怀瑾，才回答道：“我这就有杏林好手，不需要劳烦太医了。只是拔箭的时候会有些可怖，怀瑾你就先和太子殿下走吧，我待归岐为我处理好伤口，再回去找你。”
被封晏舟点到名的亲卫越众而出，口中称诺。
可楚怀瑾眼巴巴地看着封晏舟，怎么肯走。
再怎么说，封晏舟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这都是他重生以来，对方第二次的救他的命了。
无论他俩前世有多少纠葛，以二对一，现在也算是他倒欠着封晏舟的。
虽说，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当然，人家也不稀罕这个——但知恩图报，他总还是要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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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却不领情，有些好笑地赶他走，“你又不会医术，留在这有什么用？怀瑾倒是应该马上去向陛下禀明此事，不但要追查这些刺客身后的指使者，更要防着有人也要对陛下图谋不轨。”
这话的确有道理，楚怀瑾抿了抿嘴，又看了封晏舟几眼，最终还是重新跨上了被惊跑后又找回来的坐骑，与太子等人和两个被指派跟着他的南郡亲卫，一同打马向夏猎队伍驻扎的地方返回。
然而，他们刚到营地附近，就听到了阵阵喧哗与骚乱的声音。
更有一队队手握长刀的侍卫不断小跑着经过。
等太子拦住人一问，才知道，在不久之前，留在营地里的楚威帝竟然也遇了刺，险些被暗箭射中。
……大宁朝皇家安保集团，就是个摆设吗？
就是在现代明星开个万人演唱会，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的安全漏洞吧？！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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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本来以为大家公费出来旅个游，还没怎么开始玩呢，先出了两场安全事故，就已经够奇葩了。
结果，更奇葩的是，那几个企图谋逆的贼子在被抓住后，竟然招供说是受了太子殿下的指使，来行刺御驾，以图尽早得登大宝。
然后，楚威帝，居然，信了。
不但信了，这位大宁现任帝君还勃然大怒，直接命人要将楚怀宸这个“嫌疑犯”押下去受审。
你说，他们父皇这是傻X呢，傻X呢，还是傻X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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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相信，绝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证据就是随行到围场的大臣们纷纷进谏，恳求楚威帝不要中了贼人离间的奸计。
然而楚威帝却是看着太子，冷笑了一声，“大理寺断案素来公正严明，吾儿若是当真无辜，自然会无事，又何须众卿担忧？不过，他若是真做了这等妄图杀父弑君的丑事……”
楚威帝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咬牙喝道：“尔等，是否要与他一同担着这谋逆的大罪？！”
这位大宁天子最后的一句话，有如雷霆。
于是，原本还在为太子进言的大臣们，瞬间跪倒了一片，谁都不敢再说话了。
楚怀宸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凉，然后慢慢地弯下腰去，对着楚威帝作揖道：“儿臣愿赴大理寺受审以证清白，只是希望办查此案的人，当真能做到公正严明。儿臣蒙冤事小，若让意图谋害父皇的真凶逃脱，便是千古遗恨了。”
楚怀瑾看着太子半是悲哀、半是不甘的神色，在刹那间意识到，其实这次谋逆的真正主使者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他们的父皇，要让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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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怀瑾两辈子也没想明白，他这个温良恭俭的太子哥哥，为何会遭了楚威帝的厌弃。
但太子现在的处境，的的确确是比他从温庭远那里听到的，还要危险。
也许是因为重生而来的楚怀宸处处小心谨慎，不留下任何会被人拿捏的把柄的缘故，这一世的楚威帝，竟比前世的那位更为心急与不加掩饰。
他们父皇是要抓住任何一点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废太子的理由，哪怕明知他的这个三儿子可能是无辜的，也要把他送上绝路。
太子若是真的进了大理寺，莫说肯定再做不成太子，恐怕就连命是否能保住，都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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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他昨天没有将温庭远的话告诉太子。
就算，太子应该早已知道了那些。
就算，他便是说了，也难以让太子逃脱今日这一劫。
但那样的话，至少，他对这个照顾了他一年多，让他在三生三世中第一次知道，有位兄长是什么滋味的太子哥哥，是能无愧于心了。
楚怀瑾满心都是对楚怀宸的愧疚，尤其是在对方要被禁卫“请”走时，他们二人的眼神在瞬间交错了一下。
楚怀瑾便觉得，太子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是空空落落、白茫茫一片。
于是，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跪倒在地上，冲着楚威帝高呼：“父皇，太子殿下确实无辜，还请父皇三思！”
然后，热血瞬间上头又回流的楚怀瑾，在恢复理智的瞬间，就差点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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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他是不是要和他哥一起去大理寺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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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个大招，就拉稳了他爹的注意力与仇恨值，纵使他现在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楚威帝把原本看着太子的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脸上喜怒难辨，口气却是阴冷无比：“这么说来，怀瑾你是知道，这意图谋逆的人是谁了？”
……他知道个锤子！
他连刚才和封晏舟一起遇到的刺客是谁派的，都猜不出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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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楚威帝的视线与话语似刺骨冰寒，在这快要入伏的时节，楚怀瑾直感觉后背一阵发冷，他几次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的君父的诘问。
却在这时，有人快步走进御帐，穿过跪了一地的大臣，径直走到楚怀瑾的身边站住。
“臣不知是何人有此狼子野心，但也确信，太子殿下乃是被那几名刺客攀扯、诬陷。”
封晏舟直视着楚威帝，目光诚恳又坚定，“方才太子与臣等在树林中，也遇到了刺客。幸得陛下先前允许臣带几位侍卫随行，我等才能脱险。”
封晏舟说着，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扬声道：“没想到那幕后凶手竟是如此歹毒，不但同时谋刺我大宁的帝君与储君，眼见不成功，居然还要挑拨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关系。此等乱臣贼子，便是抄家灭族也难抵其滔天大罪！”
……
…………
论演技，封大摄政王果真是大宁朝Top 1！
这要不是时间与地点不对，楚怀瑾都想给封晏舟鼓掌了。

第45章
398
有了封晏舟在前面抗Boss，楚怀瑾麻溜地跟着输出，“儿臣正要与父皇禀明此事。方才若不是封王爷为太子挡了一箭，恐怕父皇就要痛失爱子了！”
而楚怀宸楞了一下，片刻也反应了过来。
“儿臣与九弟赶回来，本是要预警父皇，谁知还不待开口，就被指为谋逆之人。儿臣一时糊涂，竟是耍起了性子，不愿再为自己多做辩解，只想等大理寺的诸位大人查明真相。却不知如此，会是让亲者痛、仇者快，更是险些要与父皇离心。”
这“同样遇刺”的太子殿下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是与封晏舟一样的义正辞严，“请父皇下令，由儿臣负责追查这此案。儿臣定会将那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楚怀瑾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误闯入其他片场的流量明星，正在仰望几个老戏骨轮流飙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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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说是流量明星都有点太看得起他自己。
他现在是空有一张脸，不但没演技、没实力，还连个粉丝都没有。
得要是温小鲜肉那样的，才称能得上是大宁朝的流量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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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与楚怀宸联手带着楚怀瑾半真半假地演了一出戏，可楚威帝为君二十余载，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位大宁国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三人打量，像是要从他们的神色上看出任何破绽来，许久后才问道：“那你们可有将那些刺客拿下？”
楚怀瑾心中一惊。
当时与太子随行的那两个人，都是太子的党羽，就算是为了自保，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圆这个谎。
可那些被封晏舟抓住的刺客们，却不可能为太子遮掩。
楚威帝只要稍加审问就会知道，太子并非是这些人的刺杀对象，他们这可就是明摆着犯了欺君之罪。
楚怀瑾焦虑地看向眼封晏舟，却见对方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些刺客均是死士，不是当场伏诛，就是服毒自尽了。臣等未能抓住活口。”
楚怀瑾闻言，原本提到胸口的石头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管那些刺客是真自尽，还是被自尽，反正这下就死无对证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仙人物，专挑这个时候派人来暗杀他那位封皇叔。
结果到最后，反而是抬了他们一手。
简直是大宁版的做好事不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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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问楚怀瑾为什么会觉得，之前遇到的刺客是冲着封大摄政王去的？
……
…………
他，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冷宫小白菜，那幕后黑手得多思路清奇，才要派二十多个死士来暗杀他呀？
要是目标是前世的楚少帝，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
至于现在的他，可以，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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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威帝之后派人去树林中查看，果然发现了十八具刺客的尸体。
虽然这些人统统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却不属于随御驾出行的任何一支军队，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夏猎的包围圈中。
羽林军大统领奉命亲手将这些尸身里里外外搜查了一个遍，也没能发现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楚威帝听着范统领的回报，面沉如水，沉吟许久后脸上变得云销雨霁，竟然起身走到还躬着身的太子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太子受累了。”他们这位父皇此时是一片慈爱，声声切切道：“都是那贼人奸佞歹毒，将使出如此离间你我父子二人的毒计，让为父险些错怪了皇儿。”
太子也是一派孝悌模样，红了眼眶，“不怪父皇，是儿臣不孝，语焉不详，才引得父皇误解。”
于是，看着这对大宁朝最有权势的父子“父慈子孝”的的场面，在场的朝臣无不动容，礼部温尚书甚至感动得都落泪了。
在这一群演技派里，唯有楚怀瑾道行还不够，不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要不是看到封晏舟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他是真要笑出来了。
知道的，会说这些大臣们全是科举出身；不知道的，恐怕要以为他们参加的是高考和艺考。
都是中戏与北影的优秀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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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威帝安慰、勉励了太子一番，才把这起谋刺圣上与太子的大案，交予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一同负责追查。
之后众人依次退出御帐，只有“封卿”被点名单独留了下来。
公司会议后老板留人私下谈话，一般不是要委以重任，就是要着重敲打。
以现在的情况看，他们父皇肯定不是前者。
楚怀瑾有些担忧地看向封晏舟，对方却神色自如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动作隐蔽地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也赶紧离开。
楚怀瑾想了想他和封大摄政王以及他爹在权术谋略与演技上，那不可逾越的差距，最终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跟在太子后面退出了御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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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都离开，整个御帐中只剩楚威帝与封晏舟君臣二人，这位大宁天子脸上原本的笑意就完全弥散不见，只剩下铁青与森然。
“朕听封卿昨日的言语，还以为……”楚威帝冷笑了一声，“封卿是个聪明人。”
封晏舟面色不变，叹了口气说道：“那么多具尸体与臣身上的伤，太过明显，瞒不住的。便是臣不说，太子殿下终归也会说，办案的人也不得不查，还不如现在就由臣说了。也省得，陛下日后还要命人去大理寺，把太子从牢里请出来。”
这回楚威帝却没有轻易就信了他，仍是面如寒霜，“封卿果然能言会道，就是不知封卿的心中，是否知道轻重。”
封晏舟一笑，躬身道：“臣以为，东宫之主为谁，不过是陛下一纸诏书的事，此为轻；大宁的江山一统，四方藩地归于朝廷掌管，才是重。陛下曾过目臣自请入京的奏章，应知臣与封家对陛下乃是忠心耿耿。”
“封卿既然这么说，等回了京，就上个折子吧。”楚威帝这才露出几分霁色，又摆摆手道：“朕倦了，封卿退下吧。”
“诺。”
封晏舟出了御帐，稍作思索，也不管周围侍奉皇帝的宫人与侍卫们的视线，便径直向西边的大帐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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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涉及谋逆与天家父子关系这两件极其重大又敏感的要素，那十数位随行的文武大臣从御帐退出去后，竟没有一个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人攀谈，都是沉默地往各自的帐篷方向快步走去。
就好像，有比狼狗还凶神恶煞的大白鹅撵在他们后面一样。
只有惨遭天降黑锅，又神奇地被“对家”施以援手，才侥幸逃脱的太子，是慢慢踱着步子。
楚怀瑾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怀宸的身后，看着他一路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像是放空了大脑，只凭本能地走回了东宫的帐篷。
等确认他这位太子哥哥没磕没碰地回了住处，楚怀瑾站在门口处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在这时，帐中的楚怀宸似是如梦方醒，轻声叫道：“小九？”
“我在。”楚怀瑾应声道。
之后太子又沉默了许久，才屏退了帐篷中的诸位侍人，说道：“小九进来吧。”
楚怀瑾一进帐篷，看到他这位三皇兄仔细打量他的眼神，心里就一激灵。
果然，对方向前一步，走到他身旁，在他耳边低语：“可是，十一继大统？”
太子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楚怀瑾一秒就懂了。
但懂了又如何？
前世捡漏当了皇帝的，正是不才，文不成、武不就的你弟弟我……
这种话，他根本没办法说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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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和他哥对视了许久，最后似是而非地说道：“那些都已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这一次当如何。”
“当如何？”太子重复着他的话，脸上竟似有几分茫然，像是喃喃自语般地低声说：“孤曾以为，孤万事周全，便不会重蹈覆辙，可今日……”
楚怀宸没把话继续往下说，楚怀瑾却心知，是他们父皇今日的态度，彻底打破了他这位自幼就长于东宫的三皇兄，对帝位的幻想与信心。
他之前总觉得楚怀宸与封晏舟拿着重生大男主的剧本，就注定了笑傲天下，只有彼此才配称得上是对手。
可他却忽视了，这里是现实，而不是他曾读过的那些爽文，没有谁是真的命运之子。
那条通向至高权力的路，不仅有荣华富贵，更有刀光剑影。
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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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又颓然地陷入沉思的楚怀宸，楚怀瑾叹了一口气，计策谋略他不行，解语花的技能他也没点，真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人。
他最后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闪，便拿着他们身边的成功案例，来给他家太子哥哥上心灵鸡汤：“皇兄也不必灰心，你看父皇当初，也不是先皇属意的人……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怀瑾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
厨艺不精，鸡汤被他炖成了毒鸡汤。
他这话说的，就跟在劝太子学他们父皇，去篡位逼宫一样。
他不是，他没有，他真没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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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宸听到他这句能杀头的话，也是一愣，片刻后竟是前仰后合地大笑了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抹一把眼角被笑出的泪水，就一下子将楚怀瑾搂入了怀中。
“真是皇兄的傻小九，这话怎可乱讲。”太子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又带着几分怜惜，“也不知你上一遭，是怎么活过来的。”
抱某人的大腿，活了一半，死了又重生过来，楚怀瑾在心中暗道。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见到那个“某人”，无视太子帐前侍卫的阻拦，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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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还在被他家太子哥哥抱着的楚怀瑾，看着封大摄政王兀得冷下来的面容，忽然就有一种，捉奸现场的即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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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是因为，他之前跟着沙雕网友们一起玩“绿帽梗”玩得太多的缘故！
都是沙雕网友的错！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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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殿下这般兄弟情深，真是令人羡慕。”封晏舟的剑眉微微上挑，话是赞叹的话，就是语气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味道。
太子松开了楚怀瑾，对着封晏舟深深一作揖，“方才在陛下面前，多谢封王爷。只是不知……孤何德何能，竟得王爷如此相助？”
这话可不止太子想问，楚怀瑾也想知道。
同是重生而来的废太子与摄政王，前世又没有什么交情，今生怎么想也会是一对死敌。
然而今天太子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封晏舟不但没落井下石，还以一己之力Carry全场，直接带了一波节奏，又把太子给奶活了。
这要不是封大摄政王，而是换成了别人，楚怀瑾恐怕都要忍不住呐喊“xx和太子是真的”。
相爱相杀的神颜CP，他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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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的视线在封晏舟和楚怀宸身上来回巡视，明知这对CP磕不得，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入坑边缘疯狂试探。
谁知，封晏舟看了他一眼，就对太子回答道：“殿下不必多礼，本王不过是心疼怀瑾，不愿他身陷囹圄罢了。”
哦，这是正主亲自下场拆CP了。
不对！
楚怀瑾张目结舌地看向封晏舟，你拆CP就拆呗，扯他干嘛？
这理由找得也太诡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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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是露出几分狐疑，不过他到底是个场面人，就顺着封晏舟的话往下说：“没想到封王爷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倒是孤先前多虑了。”
封晏舟一笑，看了楚怀瑾一眼，才说：“重情重义谈不上，是怀瑾与旁的人不同。在本王眼中，就是半壁江山也不敌他重要。”
太子也看了楚怀瑾一眼，“孤这个九弟，的确与旁的人不同。不过能得封王爷如此看重，是他的造化，也让孤跟着沾了福气。”
封晏舟摆了摆手，转而对楚怀瑾说道：“说来惭愧，我此行只带了那一小罐千金散，怀瑾可否能先借我来疗养箭伤，等回了京中，我还你一件新的。”
封大摄政王这明显是要支开自己，和太子密谈。
楚怀瑾就十分识时务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帐中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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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怀瑾一离开，封晏舟的神色就变得冷淡了许多，直视着楚怀宸说道：“本王原以为，殿下胸怀大志。今日方知，原来不过是妇人之仁，成不了大器。”
楚怀宸神色微动，“封王爷这是何意？”
封晏舟冲着东方，那个既是太阳升起、又是御帐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明日之人若是今朝死，那无论墓碑上刻了多少赞誉，也不过是个笑话。殿下还想做个孝子，却不知道那位愿不愿当个慈父，您的那几个兄弟，演不演得了兄友弟恭？”
“你！”太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怒，却到底没将斥责的话说出口。
封晏舟就冲他松松地一拱手，“本王言尽于此，日后就看殿下您自己的造化。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却在帐门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楚怀宸，“殿下就不曾想过，为何……圣上会忽然厌恶了您与皇后娘娘吗？”
封晏舟好似就是随口一问，说完也不等对方做出回应，就掀起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太子却是一愣。
他独自在帐篷中站立了许久，才将亲信召了进来，面色如常地嘱咐道：“孤今日猎到的那只翠鸟，要让他们小心处理。等回了京中，孤要找人打一套首饰，送给母后。”
他自上一世至今，一直以为他那位父皇是被皇贵妃娘娘蛊惑，才想改传皇位给楚怀洲，可镇南王那样的说法，分明是在暗示他这当中另有内情。
若是真的，那他怎么样也要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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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很快就回了自己的帐篷，找到了昨日封晏舟给他的千金散。
可他又不知道那一对幺蛾子要密谈多久，想了想，就将青瓷小罐揣进怀中，去了镇南王府的帐篷。
封晏舟带到京中的人自然都认得他。
虽然现在没有封大摄政王陪着，但楚怀瑾刚走到门口，就被帐篷里的两个侍人迎了进去，什么瓜果蜜饯的全给他摆上，还问他酸梅汤、乌梅汁与绿豆汤想要先喝哪种。
简直是比他们主子在的时候，还要殷勤体贴。
哦，不对……
楚怀瑾回想了一下，好像要真是封晏舟在的时候，就没这些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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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怀瑾不想承认，可就连他在现代的父母，都没有这一世的封大摄政王，对他那样关爱体贴、细致入微。
这人甚至又救了他一命，为他挡了一箭。
而且，无论封晏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到底是担着欺君的大罪，保下了太子，也保下了差点就激怒楚威帝的他。
若是抛开前世的纠葛，单以今生而论，这位从南郡而来的镇南王，对他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宠爱”了。
楚怀瑾叹了一口气，他猜不透封晏舟这番作态的心思，但到底是承了人家的情。
甭管是在养白菜卡还是怎么着，就冲封大摄政王下的这些血本，他也不好意思总和他划清界线。
何况，他今日为了太子做了出头鸟，若是再不找个大腿抱紧，没准都活不到他们父皇山陵崩的时候。
他这次要是比前世的真小白菜都命短，那可妥妥的是重生者之耻，白瞎了他在现代接受过的九年义务、三年高中、四年大学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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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教育：皇权争斗也不在教学大纲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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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吃了两块香瓜，正要拿第三块，就看到封晏舟掀开了帐篷的门帘，于是他立马站起了身，对着走进来的人一笑，“封皇叔回来啦，我把千金散带来了。”
这好像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着封大摄政王笑，业务难免有些生疏，但他回忆着当年楚少帝对着封大摄政王的脑残样子，倒还真显得三分无邪、七分甜美。
然而见他这样，封晏舟却一下子顿住了脚步，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眼睛更是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
好像不但在看着他的人，更在望向他体内的灵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楚怀瑾笑得都有些僵了，也没得到对方的回应，难免有些尴尬，暗悔自己犯了傻。
就前世他俩的那些恩怨，恐怕他刚才越是像楚少帝最初的傻样，就越是给封大摄政王添堵。
楚怀瑾收起了笑容，掏出了千金散走过去，想要交给封晏舟后就离开，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就被对方一把抱住，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怀瑾，怀瑾……”封晏舟如同梦吟般，用极轻、极轻地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他的嗓音好似有些颤抖，就如同他此刻用力环着楚怀瑾的双臂一般，在不停地微微抖动。
楚怀瑾一时之间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如同颗不会动的白菜一般，老老实实杵着任对方抱个痛快。
封晏舟这副精神不稳定的样子，楚怀瑾是真的有点害怕。
虽然他之前就有所怀疑，但封大摄政王不会是重生的时候被上了个debuff（负面效果），真的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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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到后来实在是被勒得有些难受了，只好轻声问道：“封皇叔，你怎么了？”
封晏舟就像是被这句话一下子戳破了梦境，在片刻地怔忪后，就恢复成了他平日里潇洒自如的模样。
封晏舟松开了楚怀瑾，又弯腰把刚才落在了地上的千金散拾起，才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不是被怀瑾你给吓的。”
封晏舟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楚怀瑾的脸，像是恨铁不成钢地说：“怀瑾可知你今日有多凶险？暗箭难躲，可陛下那的明刀明枪，怀瑾怎么能自己往上面撞？我方才若是没来得及帮你，你要如何收场？”
楚怀瑾都已经自省了好几回了，听封晏舟这么说，自然是麻溜地道谢加认错：“多谢封皇叔今日两次出手相救。是怀瑾太过冲动，还连累皇叔费心。”
“这倒是无妨。”封晏舟又轻轻将楚怀瑾抱在了怀里，俯身低声在他耳边叹道：“我只怕万一，你这小祖宗有了什么闪失，那我可该怎么办？”
楚怀瑾的脸一下子就不争气地红了。
面对他这个前世有不良记录的人，封大摄政王能不能自觉点啊？！
再这样下去，他都快忍不住，真想要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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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睡别的小鲜肉，不是要钱、就是要情，而睡这个（现在的）小鲜肉，却是要命。
睡不起，睡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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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转换话题：“皇叔的伤口如何了，要不要先上一下药？”
楚怀瑾的本意是要找那个懂医术的侍卫进来，然而封晏舟却把千金散塞回了他手中，坦荡一笑，“那就麻烦怀瑾了。”
……
…………
麻烦，倒是不麻烦。
就是年轻英俊的脸庞，温柔含笑的眉眼，卓然不羁的气度，再配上宽广的胸膛，半隐半露的结实腹肌……
看着封晏舟衣衫半解的样子，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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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那封大摄政王的床上就是一个武器库。
睡不得，真的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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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就有所梦。
楚怀瑾在当晚，竟然又梦到了前世的那一夜。
炙热中带着寒冷，快活里透着绝望。
当破晓的时刻来临，他低头抱着被子，等着封大摄政王如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用冰冷的眼神与斥责的话语，将这场梦境刺破。
可这一次，却与楚少帝曾做过的每一个梦都不同。
对方竟然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凑在他耳边，对他拖着长音叫道：“怀瑾，小祖宗……”
楚怀瑾惊诧地抬起头，却发现虽然他自己仍然是楚少帝时的的样子，但在晨光中的封晏舟，却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如今的“封皇叔”的模样。
之后便又是帐摆流苏，被翻红浪。
却有如夏夜的篝火，每一时、每一刻都烧得他无暇去想前世的那些求而不得。
直到太阳再次升起，楚怀瑾才从这场夏梦中醒来。
他茫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帐篷里简单的摆设，半响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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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人发现地，把昨晚的亵裤毁尸灭迹啊？！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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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古代中医、还是现代医学都认为，梦遗，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要是哪个男人在青少年时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他反而在某个功能上未来堪忧。
相比于当年无措又惶恐的楚少帝，现在的楚怀瑾自然知道，他这是某个器官发育成熟、正式步入青春期了。
是喜事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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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昨晚梦中的对象不是封晏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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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也就是随便想想，跟沙雕网友们在网上玩梗差不多，做不得数的。
结果，他这么在梦里来来回回“可以”“好了”一番，就搞得好像他对封晏舟仍是余情未了，意难平似的。
他不是，他没有，他已经不喜欢封大摄政王这一款了。
他现在喜欢的是风华正茂的小鲜肉，就是昨晚梦里，边叫着他“小祖宗”边把他搞得死去活来的年轻皇叔的那种类型。
……
…………
好吧，他这的确不是余情未了、意难平，他这叫色令智昏、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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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幺蛾子为什么就不能跟前世一样，好好地在他的南郡屯兵屯粮，等到进京勤王的时候再跟他见面啊？
到时候封晏舟二十有六，都快要过保鲜期了，他准保不会惦记。
然而，现在这个姓封的小哥哥，人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还每天围他打转，热情又周到。
长此以往，他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真心地想要和封某人发展一段，偶尔一起看日出的成年人友谊。
咳，就是俗称的炮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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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长叹了一口气，从木榻旁的大木箱子里翻出里里外外的衣服换好，看着手中湿了一块的亵裤，着实犯了难。
不管这个时代的别家公子如何，反正经过了现代文明的他，是真不好意思把沾上了东西的贴身衣物交给别人去洗。
何况，跟着来围场负责他内务的，还是从东宫劳务派遣过来的文墨。
他敢打赌，他要是像平日里一般把这件亵裤交给文墨，不到天黑，太子就该知道他家九皇弟出精了这件“大喜事”。
然后，按照大宁朝的风俗习惯，搞不好，他家太子哥哥就要琢磨着给他安排司帐、司寝的宫女，教他人伦之事了。
……可饶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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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想到有可能会发生的严重后果，楚怀瑾一把将昨夜的那条亵裤团成了团，塞进怀中，左顾右盼地出了帐篷，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坑，把这“证物”给埋了。
他这也是做贼心虚、自乱了阵脚，反而忘了越是这么一派小心翼翼的鬼祟模样，就越是扎眼、招人怀疑。
于是，等他在附近林中找好地方，又用根粗木棍挖好了坑，刚把亵裤从怀中掏出来要放进去，一扭头，便看到有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昨夜梦中，与他共赴巫山云雨的封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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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这是要做什么？”封晏舟看了看楚怀瑾手中的绸缎团子，有些好奇地说道：“我刚才在后面叫你，你都没注意到。”
“没，没什么……”楚怀瑾把拿着亵裤的手放到了背后，脸变得像个正熟透的苹果般鲜嫩红艳。
他的眼睛四处乱瞟，有些结巴地妄图转移话题，“封，封皇叔的伤口，怎，怎么样了？”
“今早归岐已为我上过药，再多休养几日，就该无碍了。”封晏舟说着，取出了千金散，向他招了招手，“来，怀瑾你脸上的伤也要再涂一些，才能好得更快。”
楚怀瑾就以背着一只手的姿态，不自然地走到了封晏舟的面前，微微抬起头，好让他为自己右眼角下那处小伤口涂药。
封晏舟便打开青瓷小罐，沾了些许白色膏脂在指尖，伸手向他按了过来。
可楚怀瑾却在这时，下意识地向后一躲，闪开了封晏舟的手。
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讶异的表情，楚怀瑾简直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突然联想到，他昨夜“重温”的前世旧梦中，封大摄政王取香膏给楚少帝“做准备”的场面。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是颗能开花的小白菜了。
要知道，青春期少年的身体，可是最容易受繁衍本能驱使，难以控制的。别说是对着人了，就算对着羊的屁股，他们都能“先硬为敬”。
于是，楚怀瑾不仅是那么一联想，他还……
嗨你麻痹，躺下睡啊！——楚白菜现在是直想跟他的小小白菜这么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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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将至，这天气正是炎热，楚怀瑾身上衣衫轻薄。
而封大摄政王这厮又历来是个见微知著的，等他给楚怀瑾上好了药，自然已经发现了对方不想让他察觉的异样。
再一想一直被楚怀瑾背在身后的手，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楚怀瑾刚趁着他转身要往回走的机会，把亵裤重新塞进怀里，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见这人带着了然的神色，又转了回身来看他。
“怀瑾也的确到了这年龄了。”封晏舟掩唇轻笑了一声，然后正色教导他说：“怀瑾可知，这天地万物有阴阳之分，人有男女之别。男子之所以为男子，乃是其……”
……
…………
楚怀瑾便木着脸，听封大摄政王跟他讲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大宁版生理卫生课。
他只想说：他要埋亵裤，才不是因为误把梦遗当得病、还讳疾忌医好吗？！
封少师的这堂课，他不但全都懂，还超前预习，连什么巫山云雨、龙阳十八式都一清二楚。
他考试能得满分，再附加题多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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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虽然已经是个很有阅（片经）历的老司机了，但等封晏舟讲完了这最基本的“汽车构造”问题，他还得睁着一双无辜大眼，好似半懂半不懂地给封少师捧场。
“是这样啊，我还当……是我尿床了。”楚怀瑾把尴尬全都吞进肚里，拼命找了个理由。
“原来怀瑾是害羞了。”封晏舟又是一笑，然后就向他先前挖的那个土坑一指，“那要不，你还是把怀里的那东西，给埋了吧。”
“啊？”楚怀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封晏舟一挑眉，有些揶揄地说道：“太子派给你的那侍人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入宫时可能刚到总角之年，怕是更不懂我方才讲的那些。说不准，让他见到了你的衣物，也会以为他家主子的弟弟都十三四岁了，晚上还要尿床。”
……不，就凭能被太子选中派到他身边来，文墨这孩子也不会是个傻的。
不对，应该说是，在这个满是人精的皇宫里，可能就他自已这一个，不太够聪明的。
对于这一点，楚怀瑾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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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封晏舟大约是在调侃他，但既然有了这个借口，楚怀瑾就麻溜地顺杆下了。
“对啊，还好皇叔你提醒我了！”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怀里的绸缎团子又掏了出来，放进了他挖的坑里。
结果，封大摄政王居然屈尊纡贵地，还帮他一起往坑里填了土。
……跟初次梦遗的对象一起埋“罪证”，他怕不是古今中外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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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觉得，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快要把一年的尴尬值都在这小半天里用完了。
等他们埋完亵裤，出了树林，他就丢下一句“我忽然想起点事来，要先回去一下”，也不管封晏舟的反应，撇下对方就小跑着往他的帐篷方向奔去。
不过，他从余光中，似乎看到封晏舟又转身，往他们刚刚离开的小树林里走回去了。
唔……莫非，封大摄政王其实是有什么事要办，结果他偏偏倒霉催地跟这厮选了同一个地点？
那他这个自爆，也未免爆地太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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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回到帐篷，文墨就迎了上来，“殿下，陛下刚才差人来说，昨日的夏猎被打断，今日午时要诸位贵人继续进林中狩猎，好评出今年的头名。”
发生了那么大的安全事故，楚威帝还要继续“团建活动”，楚怀瑾倒是不意外。
他对他这位父皇的事，知道得并不太多，但楚威帝好大喜功、爱面子、特虚荣这几点，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毕竟，当年封大摄政王曾在楚少帝面前数次评价（讽刺）过楚威帝，说他在晚年穷奢极欲又粉饰太平，才给安盛一朝埋了诸多隐患。
这大宁朝立国不过三十余载，表面虽是光鲜照人，内里却已腐朽不堪。
封大摄政王励精图治了十二年，直到楚少帝死前，宁国才算是诸乱平息、山河大好、百废俱兴。
说起来，也不知道，前世那些给大宁朝廷添堵的那几位“老朋友们”，在这一世都如何了。特别是挑起藩王之乱的未来平东王薛应川，和那位未来柔兰国国主巫衍。
不过，不论他们现在怎么样，楚怀瑾相信，就以封晏舟那个性，这些“老朋友们”以后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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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封大摄政王做两次傀儡，不是真的惨。
给封大摄政王当两回仇敌，才是惨中惨。
提前给他们上香、点蜡、R.I.P.。
439
楚怀瑾一直在他帐篷里躲到了快午时，才算彻底平复了心境，将所有尴尬抛诸脑后，换上了猎装，去到夏猎出发的地方。
今日楚威帝仍是坐在高台上，看似心情不错，还时不时地与周围的大臣与那“弟中弟”楚怀洲交谈。
只是他周围的侍卫要比之前多了数倍，更有数十名弓箭手守在四个方向上，若是有人未经允许就擅自靠近，恐怕会直接被射成刺猬。
封晏舟与昨日一样，今天仍是陪着楚怀瑾，慢悠悠地骑着马在林间前行。
而太子经历了昨天的大起大落，如今狩猎的兴致并不高，便与他们一同被大部队甩在后面。
楚怀瑾刚开始还有些忐忑，但他这位三皇兄似乎是承了某镇南王出手相助的情分，处处退让三分，这两个人相处得居然还算融洽。
楚怀瑾就安下心来，专心进行他这平生第一次的射猎活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在太阳落山回营之前，让他射中了一头野猪。
当然，“射中”是射中，至于射杀，靠的还是封晏舟帮他补的，穿透野猪整个头颅的那一箭。
否则，他都可能要被受了外伤、发了狂的野猪反杀，给拱下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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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封少师做了课后总结。
“小九的准头也不行。”太子在一边补充道。
然后这两个人就难得一致地给出结论：“还是要多练。”
“……封皇叔之前不是说过，我‘不会射箭又怎样’吗？”楚怀瑾忍不住指控说话不算话的某人。
可封晏舟非但一点都不惭愧，还谆谆善诱地说道：“我现在觉得，怀瑾还是要有一技防身的好。你若不喜欢射箭，也无妨。刀枪剑戟里，怀瑾更想学哪一个？”
……
…………
对不起，他选择唱、跳、Rap。
出来参加夏令营，还给自己营出了新的课程，楚小学鸡也是不能好了。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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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虽说是一箭力挽狂澜，从野猪蹄下救了楚怀瑾，但他左肩上的箭伤，也因为用力弯弓而裂开。
楚怀瑾跟着封晏舟回了镇南王府的帐篷，看着归岐为封晏舟重新包扎好伤口，心中难免有些愧疚，“是我又拖累封皇叔了……”
封晏舟用手指抵住楚怀瑾的唇，将他口中的道歉的话语打断，又用眼神示意帐中的侍卫都离开，这才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怀瑾若是真觉得对我有亏欠，那就日后跟着我勤加习武，也省得我整日为小祖宗你提心吊胆。”
楚怀瑾之前是没意识到，封晏舟因为救他又加重了伤势，被加了新课程还有些不情愿，等看过了对方染满鲜血的衣衫与绷带，他已经暗下决心要学出点样子来，不能总是连累别人。
楚怀瑾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承诺说：“请皇叔放心，怀瑾日后定会好好跟着你学。”
不过，他有一事，是实在忍不住要提出来，“封皇叔怎么会叫我小祖宗，这着实是乱了辈分。”
也要，撩拨乱了他的心。
这人估计是不知道，“小祖宗”除了称呼好惹事的晚辈，还是情人间的昵称。
虽然封大摄政王叫得，肯定是前者，可他听得，却忍不住要往后者的方向上浮想联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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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封晏舟听到他这么说，却是叹了一口气，“怀瑾总要让我牵肠挂肚惦记着，不是我的小祖宗，是什么？或者，我还是叫你……心肝肉、大宝贝好了。”
“小祖宗挺好的。”楚怀瑾麻溜地改了口。
443
古时候的长辈对晚辈的昵称，也太肉麻、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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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封晏舟帐中又待了一会儿，就到了戌时。
此时太阳已落了山，天地间一片昏黄朦胧，但在这大宁朝最尊贵的人们所驻扎的地方，却点燃了无数火把与巨大的篝火，将整个营地都照得通明。
这就是每次夏猎结束后，都会举行的盛大宴会，不但会有饮酒歌舞这些常规项目，楚威帝还会在宴会上，特别嘉奖当年围猎的前三名。
莫说是年轻的王公贵族子弟了，就算是天家的这些皇子们，也将此视为一种殊荣。
而以微弱的优势胜过第二和第三名，获得今年夏猎头名的，是个楚怀瑾认识的人。
正是温家的四公子，温庭远。
能文又能武，这温小鲜肉可太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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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边再度唾弃前世楚少帝的眼光，一边跟着众人一起大声为温庭远喝彩。
却冷不防，被硬要把席位改在他身边的封晏舟半搂进怀中。
在周围嘈杂的叫好声中，封晏舟就附在他耳边说道：“怀瑾若是想，我能教得你比温四的箭术还要好，就是可能会辛苦了些。”
……不，他不想。
楚怀瑾对着他封皇叔，就是一阵狂摇头。
他的目标就是足够防身的业余高手，至于全国冠军这种顶级专业水平……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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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远就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来到圣驾前，恭听楚威帝对他的夸赞、勉励，与赐予他的丰厚奖赏。
温庭远虽是少年持重，但也忍不住露出了满面的欣喜，就连坐在楚威帝右手边第一位的温尚书，也是一脸与有荣焉。
就在温庭远要躬身退回原位时，却只听楚威帝的左侧，有人高声笑着说道：“温四哥果然是少年英雄，难怪琳琅皇姐会倾慕于他……啊！”
楚怀洲话说到一半，就状似惶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连连说道：“完了、完了，这下皇姐可饶不了我了！”
十一皇子这么在“无意”间说了漏嘴，道破了他那位皇姐暗藏的小儿女情意，楚威帝便十分感兴趣地向他问道：“洲儿此话当真？”
楚怀洲点了点头，好似无奈地说道：“不敢欺瞒父皇，琳琅皇姐的确是对温四哥情意深重。唉……洲儿这般多嘴，等我回去了，皇姐定是要罚我了。”
“那可未必。”楚威帝却是哈哈一笑，“说不准，琳琅还要向你道谢呢。”
说着，这位大宁帝君就看向还站他面前的温庭远，再度打量了他一番后，脸上笑意更深，对他颜悦色地问道：“不知，庭远你对朕的那位七公主，可有意啊？”
楚威帝此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楚怀瑾更是差点把口中的葡萄汁都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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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连哥哥们都记不清楚了，更何况是他父皇的近二十位皇女们。
不过看楚怀洲与楚威帝语气中的亲昵，他们口中的七公主楚琳琅，应该就是皇贵妃所出的长女。
这样的话，楚怀瑾是真不乐意，他们父皇能做媒成功。
先不说，他就算是这次重生了，仍然跟楚怀洲结了梁子，不愿意白瞎了温庭远这么好的小鲜肉，去喂鸣鸾宫的“饿狼”。
也不说，温庭远是他和封晏舟一致看好的，小鸢儿的未来夫婿人选……之一。
单论宁朝的公主驸马制度，楚怀瑾就不忍心看着温小鲜肉跳这个火坑。
宁朝的驸马与唐朝的驸马相类似，虽不像清朝基本不许驸马参与朝政这么绝对，但想要从驸马都尉这个闲职上升官或调动，也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大宁朝中有地位或有真才干的官宦子弟，反而都不愿意尚公主。
温庭远若是娶了七公主，别说是像前世一样成为户部尚书了，他想要做个管乐礼的太常寺卿，都不怎么容易。
楚怀瑾有些焦急地看着温庭远，却没敢像之前为了他家太子哥哥时那般，又站出来跟他父皇对着干。
教训他受一次就够了。
他不行，他不上，他也不瞎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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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是个宁朝勋贵都知道，尚公主是个大坑。
温庭远一脸惊愕地还没来得及表态，他的亲爹，楚威帝的心腹，礼部尚书温大人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圣驾前。
“陛下，不可！”温尚书深深地一作揖，痛心疾首地说道：“犬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貌似敦厚老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与京中数家的女郎们都过从甚密！臣以为，犬子配不得七公主！”
楚怀瑾与温庭远一起目瞪口呆地看向温大人。
姜，还真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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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宁民风开放，尚未有什么“男女大防”的严礼，有些私定终身的小儿女甚至能被当成美谈，但，就算民间再不讲究，身为真龙天子的皇帝，也不可能把心爱的女儿许给一个花花公子。
于是，楚威帝就只能遗憾地作罢了。
但他还是笑着对“温家浪荡子”说道：“前几日常家仲夏花会上的事，朕也有所耳闻。朕倒是想知道，庭远是唱了什么曲子，会让京中那些平日里极重视仪态的女郎们，都险些为你打了起来？”
今上要点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于是，在来得路上还跟封晏舟说“不会再如此招摇”的温四公子，只能向乐官借了把古筝，有些羞赧地说了句“献丑了”，他便一边弹琴，一边唱了起来。
居然因（别人的）祸得（自己的）福，能有幸在VIP席位近距离观赏温小鲜肉的现场表演，楚怀瑾都恨不得要当场给这位大宁爱豆打call了。
然而，他越听，却越觉得不对味。
卧槽！
温庭远正弹唱的这首歌，他居然曾经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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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楚怀瑾在现代的时候，不是曾经买了个男团，但因为身为ACE与门面、同时还是队长的方少寒遭遇车祸陷入昏迷，而亏得血本无归吗？
当时方少寒是打算另辟蹊径，敲定出道的第一首歌要选用中国风，之后的歌曲再按着常规男团的风格制作。
可惜，他们团当时只来得及做了DEMO，就出了事故。
之后接替方少寒的新队长，并不擅长、也不认可中国风的这个路线，而楚怀瑾身为外行，也不想过多地插手这个团的音乐制作。
于是，那首方少寒倾注了心血的歌曲，就永远停留在DEMO阶段，只有楚大少在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会播放出来听一听。
然而，让楚怀瑾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重生回了宁朝的现在，他，居然，听到了，那首歌的完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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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曲子被重新编排过，以适应古筝的音色；那歌词也被再度润色过，以符合宁朝人的审美。
但楚怀瑾对方少寒的“遗作”实在是太熟了。
听了没多久，他就辨认出来，温庭远所弹唱的，正是故人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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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庭远，直到他高歌完毕，回到了席位上，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傻子一夜之间变成天才，在乱世之中不拘一格择良主，年方十六就有赋税改革的胆量与见识，后来甚至为了推动他那“摊丁入亩”不惜与家族决裂……
他之前怎么就没意识到，温家的这位四公子，是多标准的一个穿越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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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穿越者，可能大概估计应该就是方少寒了吧。
……兄弟，不仅你来了，你的千万债主也来了。
这妥妥的，是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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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正激动，却一下子又被他身边的人搂进了怀中。
“怎么，怀瑾喜欢听人弹琴？”封晏舟低头轻轻拨动着楚怀瑾的手指，在他耳边说道：“我在南郡府中一张古琴，乃是琴圣司马伶所传下的‘月正’，等日后我弹给你听。”
封大摄政王善琴艺这事，当年的楚少帝只是听说，却从未有幸亲眼见他弹过。
毕竟，自古以来，贵人们的琴，都是弹给知己或有情人听的。
楚少帝两者都不是，便是听，都不配去听。
他便在心中想了不知道年，也不曾敢开口，问他的摄政王为他轻拨琴弦，发出一声琴音。
而如今的楚白菜……
“封皇叔可以和温四公子一起弹吗？”他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双顶级小鲜肉组男团，这是什么神仙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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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楚怀瑾意识到说错了话要改口的时候，封晏舟咬牙切齿地点了头。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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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怀瑾满脑子都是想和温庭远对暗号的冲动，好在他总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知道要找个没有旁人又合适的机会，再假装不经意地去试探对方。
否则，万万一这温四公子真是个原装大宁人，一切纯属巧合，他贸然冲上去一顿逼逼，搞不好不但没相认成功，还会被人当做他是神智不正常。
甚至，会被误认为，他是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体，那可就惨了。
楚怀瑾只好耐下性子，去等个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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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结束之后，楚威帝又在围场停留了一日，到第三日清早才命众人拔营回京。
启程的时候，楚怀瑾还不等封晏舟开口，就“嗖”地一下，窜上了他那个十一弟的马车。
明面上的理由是，他怕楚威帝和“弟中弟”楚怀洲又要指责他不够关爱幼弟，借口找他的麻烦。
而实际上嘛，小白菜现在都能开花了，要是再跟来的时候一样，让盘靓条顺大长腿的封某人搂着他骑个三四天的马……
他就算没有精尽人亡，也要没脸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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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楚怀瑾不请自来上就了自己的马车，楚怀洲先是有些惊诧。
然后他皱了皱眉毛，冷哼了一声，“皇兄怎么愿意和我同车了，难道是封皇叔和咱们的好三哥，都不管你了么？”
那哪会啊！
封大摄政王不提，太子那不是又被温尚书给请去聊天了嘛。
楚怀瑾“嘿嘿”一笑，假装没听懂楚怀洲的阴阳怪气，“我这不是担心十一弟你路上无事可做，想陪着你解闷嘛！”
“你倒是惯会装好人，不但骗过了太子，连封皇叔都被你骗了去！”楚怀洲咬了咬牙，冷笑着说：“日子还长着呢，你等着！”
他等着什么呀？！
楚怀瑾看着他的这位十一皇弟，一头雾水。
他是真想不明白，楚怀洲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甚至比上一世都强烈得多。
就算，这位弟中弟当真也是重生来的，那楚少帝一个傀儡木偶，能碍着他什么事？
要知道，在上一世，楚怀洲可是背靠着母族梁家的大树，还和封大摄政王的夫人梁婉玥是表姐弟。除了没能当皇帝，外加没睡到封晏舟这两点，他过得不要太滋润。
反而是楚少帝在背地里，不知道嫉妒了他多少回。
嗯……等等！
莫非，楚怀洲这辈子，也想坐上那把龙椅？
楚怀瑾无Fuxk可说地扫了楚怀洲一眼。
兄弟，你想做大宁第一人，最大的阻碍就是你的“封皇叔”好吗？！
非要来找他这颗冷宫白菜的麻烦，这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有病没吃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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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和楚怀洲两个天家兄弟，各坐在马车的一侧，是相看两相厌。
这气氛压抑的，要不是怕又被封晏舟给“捡回去”，楚怀瑾是跳车跑路的心都有。
就在这时，在车厢外和车夫并排坐着的鸣鸾宫侍人，忽然挑开帘子，将一盘子荔枝递了进来。
“听陛下派来的人说，镇南王府的驿使刚刚和我们在路上交会，送来了南郡今年上贡的红顶雪荔枝。陛下还记得殿下您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南方来的荔枝，就把分量最多的一份分给了您。”
那侍人说完，又递进来一个小小的碟子，撇着嘴对楚怀瑾说道：“陛下也记着九殿下呢。”
楚怀瑾接过那碟子，看着上面不多不少的四颗圆球，再看看楚怀洲盘中的将近二十粒荔枝，倒也没生气。
他去年可是一口自己的份利都没吃上，今年好歹还有四颗呢，这可是从无到有的质的飞跃。
何况，他去年是没吃上自己的，但他吃上他家太子哥哥的份利了。
满满一篮子，直吃到他都有点上火。
那份量，楚怀洲这个弟中弟，至少得要攒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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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洲并不知道开始剥荔枝的楚怀瑾心中在想什么，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小颜子，是不是你偷吃了我九哥的荔枝啊，要不怎么会才这么一点？”
那至少要比楚怀洲大上七八岁的“小颜子”，十分配合他主子，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奴婢可不昧了贵人们的东西，是陛下就给了九殿下这点，奴婢也变不出来多的呀。”
楚怀洲转头看回已经把那一小碟子红顶雪吃干净的楚怀瑾，假惺惺地摆出了个同情的模样，“九皇兄，要不要弟弟我匀你一个？”
楚怀瑾叹了一口气，真觉得他这个十一弟是脑子有问题。
先别管重生不重生，光是身为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却在这跟他炫耀荔枝的多少……
楚怀瑾都要以为，这是传说中的某些女性向里面，大户人家的妻妾、小姐们搞宅斗的情节了。
格调低成这样，楚怀瑾都对楚怀洲恨铁不成钢了。
兄弟，你就不能格局大一点吗？！
身为兵部尚书的外孙，你就不能考虑一下诸如栽赃嫁祸，甚至暗……
唔，还是算了，宅斗就宅斗，挺好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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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刚要开口回复楚怀洲，却只听“啪”的一声清响撕裂了空气。
刚刚那个貌似恭敬、实则暗藏不屑的侍人，竟被人一鞭子抽下了行进中的马车，在摔落到地上后又止不住地滚了几圈，这才“哎呦、哎呦”地痛呼着趴在了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片刻后，楚怀瑾就听到有人在敲他那侧的马车壁，等他把窗户上的帘子打开，果然就又看到了封晏舟骑着马，并行在他们这辆马车旁。
“这刁奴好生大胆。”封晏舟冷笑着看了被他抽下马车的人一眼，就对马车厢里的两人说道：“本王明明见他从九殿下的碟子中偷吃了一颗荔枝，他居然还敢当面欺瞒二位殿下，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说着，看向楚怀洲道：“不过这刁奴挨了本王一鞭子，恐怕至少要休养个十天半月的才能下床，也算是受了惩戒。所谓一罪不二罚，十一殿下就饶过他，日后莫要再为此事罚他了。”
楚怀洲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顺服地点了点头，“怀洲都听封皇叔的！不过这刁奴胆敢欺骗我，我是不会再用他了。”
大兄弟，你这见风使舵、见色忘仆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还有没有一点义气啊！
楚怀瑾替那个“小颜子”叹了一口气，冷不防被一篮子的荔枝怼在面前。
“这篮红顶雪，就当是我替十一殿下给你赔的不是，怀瑾你身为哥哥的要大度些，莫要因为那个刁奴，就跟十一殿下伤了和气。”封晏舟在他直愣愣地接下了一篮子荔枝后，笑着说道。
……
…………
楚怀瑾确定，他不会因为一个宫人，就对楚怀洲生气；但楚怀洲，是绝壁会因为这上百颗荔枝，而要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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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封晏舟会在自己和楚怀洲之间，选了站他这边，但楚怀瑾不得不承认，这种有人帮他出了一口气的感觉，还真有点爽呢。
特别是，看着封大摄政王，这个楚怀洲爱慕的对象，亲手打了这位弟中弟的脸。
难怪那些宅斗文会有市场。
这争风吃……啊呸，是小打小闹中，也是有爽点在的。
是以前只看过商场精英、皇图霸业、得道成仙类的爽文的他，见识太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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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心中爽归爽，但总不好在面上露出来。
免得进一步刺激到楚怀洲这个脑子有毛病的，万一他真犯抽找人来暗杀他，那岂不是要完。
楚怀瑾用手掩着唇，遮住他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对封晏舟推辞道：“封皇叔不必如此。是那刁奴狗胆包天，我怎么会因此恼了十一弟，你还是将这荔枝收回去吧。而且近日天气如此燥热，我也不好多吃湿热之物，免得在路上上了火，那可就麻烦了。”
封晏舟一笑，像是扭头与什么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又从车窗口向他递过来了一个小篮子。
这个篮子比盛荔枝的那个要小一些，里面放着七八个女子拳头般大小的紫色圆球。
“这是在我们南郡近海的几个小岛上特产的果子，当地海民们原本是用它的外壳做染料，后来发现它的内瓤也能吃，就是似乎太过性寒，吃多了会坏腹之忧，我就没把它列在贡品之中。”
封晏舟看了看楚怀瑾面前的荔枝篮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新篮子，笑道：“它与荔枝，一寒一热，没准就能够中和。怀瑾可否愿意，替我试上一试？”
楚怀瑾他根本不用试，就能回答。
山竹配荔枝，除了含糖量都贼高、容易发胖以外，可太是一对好搭档了！
在现代社会里，有不少人都是在吃完荔枝后，靠吃山竹去火。
从红顶雪荔枝到四月鲜桃子，从花椒到山竹……
虽然楚怀瑾从上一世当楚少帝的时候起，就听说过南郡物产丰饶，但，这也太丰饶了吧！
封晏舟上辈子究竟是积了什么德，才能做两世的南郡之主？
天道也太偏心这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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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日，皆无大事发生。
就是封大摄政王在马车旁陪了他们一路，而楚怀洲也暗中瞪了楚怀瑾一路。
等他们抵达京中的时候，楚怀瑾都有点担心，他这个十一弟会不会要找人半夜来套他麻袋、打他。
还好，镇南王府埋在他那的钉子程平武艺高强，否则他晚上可能真要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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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出门参加夏令营的这十来天，是剧情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宛如去的是一场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夏令营般，让人心力交瘁。
等回到了他的冷宫，看到了镇南王府二五仔玉蝉与东宫特派员秋月，他居然都觉得还挺想念的。
他们主仆三人一起说了几句话，楚怀瑾又吃了饭、洗了澡，亥时刚到，他就躺在床上陷入了香甜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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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一派祥和的白菜田不同，此时京中的镇南王府里，却有些阴森。
甚至，还不时有几声惨叫，从王府后花园假山的下面，隐约传了出来。
楚怀瑾若是此夜睡在了他的封皇叔这里，只怕他就算是做梦，都要做个噩梦了。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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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太子现在重游镇南王府，就一定会惊讶于，这个由他一手监督翻盖、重修的府邸，从不知何时起，竟然多了一处暗牢。
地窖般的小屋被挖在了后花园中，除了藏在假山洞中的暗门开阖时，会有几缕阳光漏进去，其余时刻，里面都是昏黑幽暗、难见天日。
此时，那里面倒是点了一支蜡烛与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将被铁链拷在墙上的三人的样子照得分明。
那三人显然已经“消受”了一番酷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鞭伤与烙印，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他们的上牙都已被打碎，连咬舌自尽都无法做到，而其手指与脚趾的指甲则全都脱落，四肢也都不自然地弯曲着。
在这充满了血腥气味与惨叫声的逼仄地牢里，封晏舟就坐在与那三人隔了些许距离的太师椅上，从旁边的小四方桌上端起一盏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上好普洱茶。
他虽是面无表情地坐在这里观看着整个刑讯过程，可却似乎对面前正进行的拷问并不感兴趣，偶尔在桌上轻叩几下的长指，也透露着他不耐烦的情绪。
月上中天之时，那墙上挂着的三人中的两个渐渐没了声息，只有中间的那一个血人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魏宏是这次随主赴京的南郡豹骑卫的统领，也是这场严酷审问的主执行人。
他放下手中的烙铁，走到封晏舟面前，作揖说道：“禀王爷，那刺客首领已招供是受了平东王的指使。平东王怕王爷您此行是要投靠朝廷，日后会力主削藩，就想要刺杀王爷，趁机挑拨圣上与诸藩王间的关系。您看是……”
封晏舟闻言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中充满了冷漠与残忍，与他在楚怀瑾面前所展现的亲和又浪荡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从另一个亲卫的手中接过鞭子，站在那刺客首领面前唯一的一处没有被血迹沾染的地方，用鞭子抬起这人满是黑红污渍的下巴，让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封晏此刻时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你说……你们是受了东郡薛家的指使？”
“……”刺客首领先是沉默，紧接着忽然爆发，拼尽全身力气冲封晏舟吐了口唾沫，才声音沙哑、含混不清地骂道：“封狗！当年四位老王爷就藩时，约定过要共同进退！就算你现在投靠了楚威帝，做了他的狗，日后也别想有好下场！”
封晏舟向后一退，闪过了他的口水，反手就一鞭子抽在了这人的脸上，不但近乎抽烂了他的半张脸，甚至连他的下牙都抽掉了几颗。
那刺客首领吐了一口混着牙齿的血，刚要再继续叫骂，封晏舟便像是看耍戏的猴子一般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的确找了个好替罪羔羊，也装得不错。只可惜……”
“徐肄，不知梁大人近来可好啊？”一语道破了这个在他面前做戏的刺客的真实身份，封晏舟看着对方惊愕的眼神，继续缓缓说道：“你本是朝廷要犯，当年兵部尚书梁子安报你在被缉拿时当场伏诛，实际上却把你和你的家人救了下来，从此你就做了他手中的刀。这六年来，你忠心耿耿地为他在暗中做了不少事……”
封晏舟停顿了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说，本王说得对，还是不对？”
墙上那人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之前脸上故作的那一派义愤填膺，却已是撑不住了。
封晏舟没得对方的回答，既不得意、也不恼怒，只是不带一丝情绪地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们是受了梁子安的指使，也知道你们的目标，并不是本王。只是本王想不明白，梁家为何……”
封晏舟握紧了手中的鞭子，这才显露出一分狠厉，近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要刺杀九皇子？”
徐肄因为缺少牙齿而瘪了进去的嘴唇微动，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反而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宁死不招的样子。
封晏舟便继续与他说话：“本王虽然之前常年住在南郡，不过侥幸曾有段奇遇，就算是王都附近的事，本王知道的，可能也要比旁人都多半分。比如，在京城以南七十里外的小尹村中，似乎是有位妇人快临盆了。”
封晏舟的话说到一半，语气突然变得像是在与这刺客拉家常一般，无比亲近温和，只是眼底却藏着一片疯狂的血色杀意，“本王曾看过一本民间药经，那书上讲，若以婴孩与其母的心脏入药，可使人返老还童。呵，本王倒是愿意为当今圣上，献上这么一副良药。”
徐肄闻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妖魔鬼怪。
这刺客首领抖了半天的唇，最后终于还是模糊不清地问道：“我、我若是说了，封王爷是否会……会放过我的家人？”
封晏舟点了点头，“你若识相，这黄泉路上，自然只有你和你的这群兄弟们相伴。”
徐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就真的招了：“大约是一年前，十一殿下曾特意出宫来见梁大人，之后梁大人就开始暗中训练人手，总共大约有百来号人。这次夏猎之前，也是十一殿下又来于梁大人密谈，之后梁大人就命我带上些人，去围场趁机刺杀九皇子。”
“这一年中，每次梁大人与十一殿下相见，都不许旁人在，所以我也并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只是按梁大人的命令行事罢了。”徐肄说着，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我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再欺瞒王爷！”
封晏舟一时没有说话，半响后才发出了一声轻笑，释疑了般地自言自语道：“原来，他真的也是……哼，倒是有趣。”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好像是真的很惋惜似的，对正紧张地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徐肄说道：“你是个习武奇才，若是再给你十二年时间，说不准，你真能杀了本王。只可惜，梁家太心急了，这次，便是将你这把好剑都给用折了。”
封晏舟说完，也不再向这个擅长隐匿、暗杀的刺客解释，一转身，便朝着离开地牢的楼梯走去。
魏宏跟在封晏舟后面，请示道：“王爷，这三个刺客要如何处置？”
“给他们个痛快。记得把徐肄的首级收拾干净，让人今夜就给‘梁大人’送去。”
封晏舟说完，就推开了暗牢大门，走进了满园的洁白月光中。
把那一室的黑暗肮脏与血腥味道，统统都留在了他的身后。

第51章
468
封晏舟回房时，仍是方才在假山下地牢内那般，冷淡中带着点疯狂的模样，就好似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件可以随意毁坏的玩具。
直到他要沐浴、洗去沾染上的满身血气时，一个香囊从他脱下的外衫中掉出。
若是楚怀瑾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个淡青色的锦囊，与他之前从封晏舟这收到的那个丑香囊别无二致。
哦，要说完全一样也不对。
封晏舟一直揣在身上的这个，居然比他那个，还要丑上三分。
跟它比起来，楚怀瑾得到的那个香囊，都能称得上是改良版了。
封晏舟弯腰将这个丑到天怒人怨的香囊拾了起来，拎在手中看着看着，居然一下子笑了。
没有冰冷、没有杀意、没有血腥，他这一笑，居然温暖干净得，好似两个月前，他与他的小祖宗在槐花树下相见时，他笑出来的那样。
“怀瑾能看出，我这绣得是槐花吗？”封晏舟将那香囊挂到旁边的架子上，自言自语地说。
469
楚怀瑾在回京后的第一晚，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场好觉，第二天却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大宁朝的藩王之首、现任的南郡之主、曾经的摄政王，他的封皇叔封晏舟这厮，居然在今日早朝的时候，请礼部温尚书帮他向楚威帝上了个折子。
而这封震惊朝野、宫里宫外都开始疯狂流传的奏折，其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镇南王封晏舟并封家上下，感念先皇的恩德深重，更钦慕今上的励精图治，不愿大宁长久处于藩王分踞一方的分裂状态。故，这位镇南王自请削藩，顺便还慷慨激昂地奉劝另外三位藩王，也早日投归朝廷，让宁国达成一统。
……
…………
封晏舟这是真疯了吧！
楚怀瑾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然懵逼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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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别的位面上的伟人曾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封大摄政王能牛逼了一辈子，最大的筹码，不就是他们南郡民富力强、拥兵自重嘛！
再加上，当初西郡的赫连两兄弟与他是过命的交情、对他马首是瞻，他才能和温庭远一起把那个触动整个宁朝贵族阶层利益的丁亩制度推行下去，还在期间压着东、北两郡的藩王不敢犯乱。
直到后来大宁与柔兰国交战，赫连越、赫连超双双战死沙场，而南郡的兵力也有所折损，那时的平东王薛应川才敢带头，领着定北王与新任西郡之主，一起自立为王、叛乱朝廷。
而在如今，距藩王之乱还有十三年之远的宣武二十一年，封晏舟居然，自断后路、自请削藩了。
你说，这厮不是疯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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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封晏舟比上一世要提前入京，楚怀瑾觉得这厮应该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后来，封晏舟对他千般宠爱、万般珍重，楚怀瑾觉得这厮绝对是另有所图。
而现在，封晏舟上折请朝廷削藩。
楚怀瑾觉得，算了，从上辈子楚少帝和封大摄政王的时候起，他俩的脑回路就没重合过，他还觉个什么劲啊，吃着香瓜跟封晏舟一起等死就得了。
刚和封晏舟确认过眼神，这厮是他要抱大腿的人，结果大腿就快自己把自己给骚折了。
他现在身为一颗小白菜的这运气，简直跟楚少帝在整个大宁的男人里挑最难的那一个来爱，楚大少在整个天朝的偶像里选植物人的那一个来投资……是一脉相承的。
行吧，命苦不能怪朝廷，点背不能怨大宁。
楚怀瑾苦中作乐地想：好歹他这次重生红顶雪也吃过了、两本封大摄政王的字帖也有了、围场夏令营也参加过了，还为大宁人民留下了一道胡辣汤配方。
他这辈子，相比于楚少帝那辈子，有价值多了。
472
楚怀瑾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等第二日封晏舟来冷宫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坦然了许多。
所以封晏舟一提要带他去西山的庄子小住，他立马就答应了。
不过，他拒绝现在就动身，“我听说，有位得道高僧明日会在京城南边的寺里讲经，京中大半的贵人们都会去听。我还从未去过寺庙、也没见过僧人，很想也去那听一听，顺便……”
楚怀瑾歪着头看向封晏舟，做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顺便给封皇叔你和我自己，也祈祈福。要是皇叔答应的话，我们就改明日再出发吧，等在寺里听了经，就直接去你的庄子。”
“我正想与怀瑾说，万参法师会在保国寺讲十二部真经，你若愿意，我就带你去听。”封晏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同意道：“要去保国寺的确是从城内出发更方便一些，那我就明日辰时来接你，等听完经，咱们再去庄子。”
他俩这么快就能意见达成一致，楚怀瑾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对听老和尚念经什么的，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但，这个万参法师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诵经三天三夜，把温家的小傻子“诵好了”的那位高僧。
明日这位高僧来讲经，温家是说什么都会去听。
他要是和封晏舟也去保国寺的话，就有很大的几率会和温庭远遇上，说不准，他会遇到什么合适的时机，来一试这位温小鲜肉。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473
也莫怪楚怀瑾这样随性、随缘、随波逐流的人，都要这么努力地创造相认的机会。
那可是涉及到一千多万真金白银的投资对象（兼四舍五入的半个朋友）啊！
换你，你不急？！

第52章
474
宁朝国都除了西侧有山脉以外，就是在西南方向上还有座不算太高耸的山峰，其余方位上皆是一马平川。
保国寺就建在那座小山的脚下，搭乘古代常用的交通工具马车，大约需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到达。
楚怀瑾斜依着松软的靠垫，坐在镇南王府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中，时不时被他那位封皇叔投喂个瓜果、糕点、肉干什么的，恍然间真有点小学生春游的错觉。
封晏舟从果盘中捻起一颗荔枝，娴熟地将它剥了皮，没流下一滴汁液，然后就把这粒晶莹剔透的白球递向楚怀瑾。
封大摄政王居然为他“纤手破新荔”，楚怀瑾在刚启程时还有些惶恐，等被投喂多了，就渐渐麻木了。
“谢谢封皇叔。”他从封晏舟手中将那颗荔枝接过来，放在唇边轻咬着吃掉，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沾上了香甜汁水的指尖与双唇。
他刚做完这有些不符合宁朝贵族礼节的事，就发现封晏舟正盯着他看，不免有些羞耻，边掏出方巾把手指擦了擦，边找着话题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听人说……封皇叔你，自请削藩了？”
封晏舟点了点头，“不过陛下以为，诸位初代藩王皆与先皇是异性兄弟，又都为宁朝立国建了大功业，理应世代掌管高祖所赐的封地。陛下就当朝驳回了我的请折。”
楚怀瑾松了一口气。“那……”
“等半月之后，我亲自去朝中上奏。以史为鉴，藩王之位不可承继，否则终有一乱。”封晏舟又说道。
……所以，削藩，你是认真的吗？！
以楚威帝为人的尿性，这次驳回大约不过是欲拒还迎，等着封晏舟再三上折后再同意，这样不但师出有名，也更能对其余三个藩王造成舆论压力。
可封大摄政王居然真的要配合他父皇走这个流程，楚怀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实在忍不住，就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可封皇叔之后，要如何自处？”
封晏舟又剥了个荔枝给他，笑着问道：“像现在这般，每日和怀瑾你一起游山玩水，如何？”
非常不如何！
以大宁目前的局势看来，恐怕无论是太子、楚怀洲还是别的哪一个皇子登基，他和封大摄政王两个人当中，都至少得有一个改去鬼门关、黄泉路游玩。
475
楚怀瑾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心底的想法。
封晏舟就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道：“怎么，怀瑾不愿我一直陪着你？”
“当然愿意！”这问题显然是个送分题，楚怀瑾赶紧摇了摇头，然后找借口说：“只是皇叔你若不再是镇南王，那这些荔枝、山竹什么的，我怕就很难再吃到了。”
封晏舟露出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一把就将楚怀瑾抱进了怀中，面朝下地按在自己的膝盖上，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我这般疼你，你居然就只关心这口吃食？！”封晏舟打完这一下，就松手将人放开。
他挑眉瞪着楚怀瑾，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似怒似嗔又似只是打趣，“小祖宗，你可太没良心了！”
楚怀瑾在这三辈子里，被人打过板子、掌过嘴，却还从来没被人这般用手打过屁股，一时都有点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封晏舟，不知到底该作何反应，对方却是叹了口气，又剥了个山竹给他，“没良心就没良心吧。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了小祖宗你的。”
楚怀瑾下意识地接过了山竹，一瓣瓣地放进嘴里，可心中却仍然是一片懵逼。
难道，封晏舟说的是真心话，所以他这一世才对他这么好？
可封大摄政王哪里欠楚少帝的了？
他前世那是自己一厢情愿，又瞎鸡儿乱搞，才自己把自己作得那么惨。
然而在这世上，有哪条法律规定了，一个人被别的人爱上，就一定要给对方同样的回应？
要真是如此，那些可以说是“X亿少女的梦”的顶级明星们，不得每人都要犯个千八百回的重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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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上一世到最后，楚少帝喝毒酒的时候，他的摄政王可是明知道那杯酒里有毒，也没拦着他。
当时，封晏舟可是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死的。
这人又怎么会在他死后，反而觉得有所亏欠了？
这逻辑不通啊。
楚怀瑾在心中叹了口气，所以归根结底，封晏舟是真的重生重得脑子出了问题，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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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又沉默着吃了块加了各种昂贵香料的羊肉干，他们就快到保国寺了。
万参法师本就颇有名望，在温庭远那事之后，这位得道高僧更是声名远扬到周边诸国都有所耳闻。
今日圣僧来讲经，自然是满城轰动，在距离保国寺还有将近二里的地方，能让车马行过的大路上就已堵得水泄不通，马车根本无法再向前移动半步。
就算是平日里再养尊处优的贵人，现在也只能下车来，靠着两条腿自己走路。
还不能抱怨，抱怨就是心不诚，那别说不灵了，搞不好还要糟了佛祖的怪罪。
楚怀瑾与封晏舟今日出发的时间，虽说不晚，但也不是最心诚、甚至前一天就赶来的那波，镇南王府的马车自然也被堵在了路上。
楚怀瑾被封晏舟的侍卫搀扶着下了马车，他扭回头等封晏舟也下来，王府的一位侍卫却从后面骑马追了过来，有要事要报与封大镇南王。
楚怀瑾站在马车旁边等了些许时候，那侍卫才又匆忙离开，随后封晏舟也挑开车厢门帘，下了马车。
“封皇叔，我们现在就走？”楚怀瑾问道。
“嗯。”封晏舟点了点头，就率先迈开了脚步，带着他和镇南王府的诸位侍卫一起向保国寺走去。
与绝大多数行人不同，楚怀瑾他们这队人当中既没有老人稚子，也没有小姐夫人，很快就超过了数个世家的队伍，走到了前面去了。
然后，楚怀瑾便一眼就看到了他此行的真正目标，温家的四公子温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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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温四公子！”楚怀瑾做出一副惊喜模样，对封晏舟问道：“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
封晏舟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就上前与温家队伍领头的温尚书寒暄。
楚怀瑾趁机凑到温庭远的身旁，像是纯粹好奇地发问：“前几日，温四公子在父皇面前弹唱的那个曲子，叫什么名啊？”
温庭远显然没想到，这位十一皇子居然一来就戳他的痛处，错愕了一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为它取名《问弦》，不过日后是真的不会再唱了。”
“啊？那太可惜了！”楚怀瑾惋惜地叹了口气，“这首曲子我是真的很喜欢，就是词……要是能再多加打磨一下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温庭远就认真求教，“不知九殿下可否详讲？”
于是，楚怀瑾就提了四处需要修改的地方，还说了他觉得该改成什么词句。
结果，温庭远还未回应，他身旁的温家年轻子弟们就哄然大笑了起来。
更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直接脱口而出：“九殿下可真会玩笑，要是按你说的那样改，这词的韵脚就全乱了，这歌还能听吗？”
温庭远先是也有些忍俊不禁，只是因为涵养与礼节而勉强保持着严肃，但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了惊疑的神色，一双瞪大了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楚怀瑾。
楚怀瑾就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不知温四公子，觉得这次如何？”
温庭远这才收起了脸上的异色，也点了点头，称赞道：“此词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楚怀瑾就在周围的一片哗然中笑道：“竟得温四公子如此谬赞，怀瑾惶恐，那我便把这词‘赠温卿’吧。”
“那庭远就谢过九殿下了。”温庭远就冲他一作揖，“能得如此佳词，乃是庭远之幸，日后定要摆宴谢过九殿下，还望君能赏脸出席。”
出席，楚怀瑾当然要出席了！
这身份已经基本确认，接下来，就该他好好跟他家的ACE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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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问楚怀瑾是怎么确认温庭远穿越者身份的？
他刚才给的那四处修改意见，可全都是方少寒当年写的的原词。
还“此词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兄弟，你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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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楚怀瑾确认了温庭远就是他那个千万欠债人，而温小鲜肉则是知晓了楚白菜和他一样来自现代，两个人都是内心一片狂喜。
不过碍于身边还有温家的人和镇南王府的侍卫围着，他俩一时也不能将话说明白，只好用眼神互相示意对方见机行事。
然而，作为一个差一点就实现了偶像梦想的穿越者，温庭远在这大宁朝也是极具人气。
等他们进了保国寺，没等到见机行事的机会，却等到了“温小鲜肉粉丝团”。
没过一会儿，这位温家四公子就被十几个女郎给团团围住了，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神色不善地下打量着楚怀瑾。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粉丝的战斗力也是杠杠的，就算是经纪公司，他们撕起来也毫不手软。
楚白菜立马就识相告退，非常没有义气地无视了温庭远给他的眼神，把对方独自丢在了那胭脂虎群中。
毕竟，小鲜肉是别人的，命是他自己的。
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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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从温庭远那边离开，几步走回了正与数位朝中大臣寒暄的封晏舟的身后。
看着这个封大摄政王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就忽然听到从保国寺的大门外，传来了越来越大的嘈杂声。
“杀人了，杀人了！”甚至开始有着如此惊呼着。
大宁的国寺门外，王都的半数勋贵身边，万参圣僧的附近，居然还有人敢当众行凶？
……
…………
这凶手绝对是个疯子！

第53章
482
在这贵人云集的地方出了事，官府的反应自然是快。
这保国寺外，都堵车堵成现代都市上下班高峰那样了，事发后不出一个时辰，京兆尹、大理寺卿、兵部粱尚书并金吾卫、羽林军二部，就全都赶来了。
当然，这个阵容如此之强大，行动如此之迅速，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受害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宁最如日中天，也最有可能撼动太子之位的十一皇子，楚怀洲。
据说是这位恒亲王在众人环绕之下，就快走到保国寺的大门时，忽然有一支利箭从寺院后面的山林中，划破长空、呼啸而至，一箭便射中了他的右眼。
虽然最初有人喊的那个“杀人了”纯属误传，楚怀洲是侥幸保住了一条命，但他那颗右眼珠，别说华佗在世了，就算是现代医学也保不下来。
楚怀洲还未至舞勺之年，却要从此做个独眼龙，惨，还是这弟中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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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惨的是，在大宁朝这个位面的数千年历史长河中，还从未出过一个独眼皇帝。
再加上楚威帝又是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更是不可能开这个先河。
楚怀洲就等于是，被直接断了所有继大统的可能。
除非，他们父皇这辈子又是在东宫空虚的情况下骤然驾崩，而他这位十一弟在弄死了所有有竞争力的兄长们后，把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十四皇弟也给除去……
就这个操作的难度等级，楚怀洲还不如拼命抱着封大摄政王的大腿，看看能不能躺赢出一个（傀儡）帝位。
……哦，不对，在这一世，封大摄政王这条金大腿，恐怕也快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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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前几日夏猎时的“谋逆案”尚未被查清，这边十一皇子就遇了刺，大理寺卿恨不得比楚怀洲的外祖父兵部梁尚书还要焦急。
他们二人一到场，就带着金吾卫、御林军还有大理寺的人，进了山上的树林中搜查，还把保国寺里里外外都翻了一个遍。
可任他们翻来覆去地，就快将这整个山都掘地三尺了，所能查明的，也不过是有人绕过保国寺上了山，又从数百米开外的山腰处，用强弓伏击了还在走动中的楚怀洲，一箭就刺穿了他的右眼。
要知道，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一枪命中移动的标靶，就算是在现代的狙击手里面，也要算是精英中的精英。
更何况，冷兵器弓箭的射程与精准度，都与枪械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个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地射伤了楚怀洲的凶手，其箭术，纵使不是举世无双，也是难逢敌手了。
至少，就楚怀瑾自己而言，他就只知道一个人，有可能射得出这神鬼一箭。
那自然是，他那位封皇叔，封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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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嫌疑人目标锁定在封晏舟身上，并不是楚怀瑾身为小白菜自己一个人见识浅薄，而是所有被暂时扣留在保国寺中的王公贵族们的共识。
所以，当大理寺的调查结果传出来的时候，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朝那位南边来的藩王身上，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又马上就将头扭了回去，打消了对这个一直与他们在一起的镇南王的怀疑。
只除了，楚怀瑾。
说起来你有可能不信，但楚怀瑾觉得，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封晏舟”，是个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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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可能有点狂热私生粉的变态味道。
但上一世的楚少帝可是痴恋了封大摄政王十二年，别说这人的身形是什么样的，就连他只见过一晚上的大白萝卜是什么样的，楚怀瑾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在又多看了旁边的人几眼后，终于百分之百的确认，这人虽然把脸弄得和封晏舟一模一样，但他的肩膀比本尊窄了一些，腰则宽了两寸，腿也短了三分。
这大约就是，价值几十万的高定礼服，与几万块的普通贩售版之间的区别——当然，这个区别，恐怕也只有前“私生粉”楚怀瑾能看得出来。
更何况，虽然这个“封晏舟”对他的态度也很温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拘谨。
真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
这替身就好似个严守封建礼教的黄花大闺女，要是和他这个浪荡公子太过亲近了，就会被人抓去浸猪笼。
莫说多交谈几句了，他便是连眼神，都不敢和楚怀瑾对视太久。
……封大摄政王的属下居然这么羞涩的？
可看他和诸位大臣们谈笑风生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487
总而言之，封晏舟应该是刚才在马车中的时候，与“来报信”的侍卫交换了身份，让这个替身为他做在场证明。
而他本人，却是藏身于山中，匿名给楚怀洲送了一套“独眼龙大礼包”。
可楚怀瑾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封晏舟为什么会突然对前世投靠了他的十一皇子，下了手。
要知道，上一世的楚怀洲对封大摄政王可谓是死心塌地，就连封晏舟在推行丁亩制度的后期，对梁家发难，他都是袖手旁观地站在封晏舟这一边。
若说楚少帝是为了他的摄政王，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那楚怀洲就是，连亲人的命都不要了。
只可惜，封大摄政王是既不要楚怀洲，也不要，楚少帝。
楚怀瑾默默地同情了一下他那位弟中弟，惨，真的还是他惨。
当然，疯，还是他家封皇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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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理寺卿与梁尚书等人得出了初步结论后，保国寺内外的戒备就全都被解除了，只是此时已日近黄昏，万参法师的讲经就被改到了明日。
保国寺，作为大宁朝的国寺，自然是有寮房供身份高贵的香客、居士们暂住，每年遇到特殊时节时，甚至还会早早客满，供不应求。
但今日出了十一皇子遇刺的事，莫说再留下来住了，恐怕明日来听圣僧讲经的人都会少上许多。
不过无论是什么年头，都有头铁，不怕死、也不怕惹事的人。比如，被万参法师“治好”了傻嫡子的温家，再比如，楚怀洲遇袭的真凶镇南王府。
要留宿的人少了，寮房就好安排了。楚怀瑾与镇南王府的一行人，便被保国寺的知客僧人引到了一个单独的小院住下。
楚怀瑾走进了他的房间，把身上已经被汗染湿了一片的衣服换掉，又观察了一圈这个朴素但干净、雅致的寮房，这才又要开门出去。
楚怀瑾一把木门打开，就看到不大的院子中站着一个人，正好与他的目光交错。
封晏舟冲他招了招手，柔声问道：“今日可否吓到怀瑾了？”
……哦，是封大摄政王本尊回来了。
这区别也太明显了。
封晏舟怕不是以为他是个傻子，才看不出来中间换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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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走了过去，站在封晏舟面前摇了摇头，“我又未曾亲眼看到十一弟遇袭，怎会被吓到？”
封晏舟伸手抚上楚怀瑾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右眼角下那道快要痊愈的伤口，笑着问道：“今日这刺客的箭术，可比先前我们在围场遇到的要厉害多了，若他的目标是怀瑾……你不怕？”
“啊？”楚怀瑾一时口快，直接反问了出来：“可封皇叔你干嘛要杀我？”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然而现实中的对话又不是网上聊天，你还能撤回。
楚怀瑾就只能和被他一语拆穿后满脸愕然的封晏舟，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整个寮房小院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似乎连树上的知了叫声都小了一些，只有楚怀瑾在心中疯狂呐喊——
要死了，真要死了，封大摄政王会不会要杀他灭口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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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封晏舟在片刻的惊愕过后，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看上去，不但不恼怒，居然还是一副有些心喜的样子。
“怀瑾能认得出来？”封晏舟俯下身，在楚怀瑾耳边轻声问道。
现在再掩饰已经晚了，强说没认出来，那是侮辱封大摄政王的智商。
楚怀瑾就老老实实地点了头，“那人与皇叔的身形有异，待我，也不似你这般……嗯，亲切。”
他话刚说完，整个人就被封晏舟给举了起来。
封晏舟仰头看着楚怀瑾，面上是遮不住的春风得意，眼底似闪烁着点点暗芒，“小祖宗，你也不是只关心那口吃食嘛。”
楚怀瑾低头仔细研究这人脸上的表情，终于确定封大摄政王是真的没想杀他灭口，他就大着胆子，趁热打铁，“皇叔为人宽厚，待我有如亲父，怀瑾对皇叔，也满是孺慕之情。还请您放心，今日之事，便是太子哥哥，我也不会说与他听。”
楚怀瑾觉得，他这表忠心的话虽然没有多高妙，但也算是符合自己见识不广的小白菜人设，还小小地拍了一下封晏舟的马屁，甚至把这人摆在了楚怀宸之上。
然而，他的封皇叔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有更开心，反而连脸上原本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封晏舟将他放回了地上，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怀瑾乐意就行。”
……
…………
两辈子了，他对封大摄政王的身体一清二楚，但这厮的性子，他是真的摸不准啊！
金大腿太难讨好怎么办，急，在线求！
491
楚怀瑾虽然有些发愁，但由饭头僧端到他们小院的晚饭，也没见他少吃。
保国寺虽是寺庙，可他们京中的贵人们接待多了，斋饭必然做得好吃。
楚怀瑾自重生回来已经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吃到素鸡，再加上淋在上面的酱汁咸甜可口，他就不免多夹了好几筷子。
封晏舟这时，似是从方才收到的那顿“忠心”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他挖了几勺鸡蛋羹放入小碗中，摆在楚怀瑾面前，劝道：“这素鸡味道虽好，却不够养人，怀瑾正长身体，要多吃些别的。”
封晏舟说着，又向与他们同桌用膳的亲卫魏宏吩咐道：“看看京中有没有哪家的厨子，能将真肉做出这素鸡的口感与味道。”
楚怀瑾赶紧把他家封皇叔给拦住了。
他就是一时吃个新鲜而已，要特地再找个厨子什么的，这是嫌家里钱多得花不完？
叔，你都自请削藩，就快不是镇南王了，能别再大手大脚地败家不？
像前世一样抠……勤俭持家不好吗？！
492
何况，用肉食仿作本是仿作肉食的素鸡，这不是脱裤子放屁，是什么？
他刚才就不该说封大摄政王对他是“有如亲父”，这种都到了“惯子如杀子”程度的溺爱……
封晏舟对他，应该是“有如亲祖父”才对。
还得是，刚抱上宝贝大金孙子、忘乎所以、心里特别没逼数的那种。

第54章
493
今日是六月十五，月圆之夜。
此时已是子时，保国寺内的僧人与香客们多已入睡，只有在寥寥几个院子内，还有贵人们带来的侍卫在勉强撑着来守夜。
然而封晏舟却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两名侍卫悄然从他们住的寮房小院中走了出来。
“带路吧。”他冲其中一个侍卫说道。
那侍卫明显对保国寺的布局烂熟于心，就算是在这黑灯瞎火只有月光照应的夜里，他也能像在自家后院里那般熟门熟路，在数次转弯后，将封晏舟带到了寺庙东南侧的一个小院门前。
“你们在此守着，不要让旁人进来。”封晏舟说完，便一跃而起，轻松地翻过了院子的矮墙。
他双脚无声地落在小院的地上，一眼就透过纸糊的窗户，看到主屋里还点着蜡烛。
住在里面的人，在这三更时刻，竟然也未曾入眠。
封晏舟径直走到那屋子前，伸手轻叩房门，片刻后就听到一个苍老沙哑地声音从屋里传来：“请进吧。”
那房间的屋门并未从内闩上，轻轻一用力就能被推开，显然这院子的主人也在等着什么人的来访。
确切地说，那人就是在等着他。
封晏舟便推门走了进去。
在这个一丈见方的禅房中，有一个身着绯色袈裟的和尚正在蒲团上打着坐。
那和尚看似已至耄耋之年，削瘦的脸上满是皱纹，背部佝偻弯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天年将至的迟暮气息。
唯有他那双深深陷进眼窝的眼睛，却明亮有神，好似已看破世间善恶，又似了悟了因果轮回。
封晏舟看到这老迈僧人后先是一愣，然后便几步走到他面前，深深地一作揖，说道：“大师高义，江远谢过大师。”
那老和尚轻轻摇了摇头，“贫僧并非为了施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望封施主能守约。”
“自然。”封晏舟直视着那僧人，神色郑重地允诺道：“无论日后江远能否如愿以偿，当日所立之约，我必会遵守。”
“若真如此，贫僧也能安心了。”老和尚像是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他面上就露出了些许倦色，连那双原本清澈洞明的眼睛，也变得有些浑浊。
“封施主，请回吧。”老迈僧人闭上了眼睛，径自开始诵经入定，再不理会封晏舟。
封晏舟就又对着那和尚深深地一作揖，这才从房中退了出去，和两名侍卫原路返回。
他们很快就回了今夜所住的小院，但封晏舟并未直接走进自己的房中，而是站在楚怀瑾的门前，一动不动痴痴地看了许久。
半晌后，他才轻叹了一口声，动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494
大约是前夜睡下得太早，第二日天刚亮，楚怀瑾就起了床。
然而还没等他吃上早饭，就听到了一个大新闻——万参法师，就是要讲经的那位圣僧，居然在昨天晚上，坐化而去了。
据保国寺的方丈说，这位大师是天年已至、寿终正寝。
不过，楚怀瑾却隐约记得，这位万参法师应该才刚到知天命的年龄，这就寿终正寝的话，那寿数可称不上长的。
不过，以宁朝的发展程度，五十而终也不算是命短的了。
楚少帝上一世都没活到三十而立呢——虽然，他是自己做的。
495
楚怀瑾与这得道高僧素未相识，又在现代教育的熏陶下，改信了马列主义与无神论，所以他除了觉得有些惋惜外，并无别的想法。
但对其他大宁人来说，万参法师这样的高僧圆寂后，定会坐缸数年、出真身舍利，是将要以身度这八万四千种众生。
那是比圣僧活着的时候，还要值得敬拜。
昨夜留宿保国寺的贵人们，便成了第一波涌去跪拜那肉身菩萨的信男信女。
唯有楚怀瑾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子里，全无动静，封晏舟甚至都开始命侍人收拾行李了。
“我们不也去拜一下吗？”楚怀瑾坐在一旁地上的蒲团上，偏头问道：“我听隔壁几个院子里的动静，他们好像都已经赶去了。”
封晏舟伸手将楚怀瑾拉了起来，为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埃，这才说道：“我与万参大师有些私交，先前已与他见过了。如今他人已逝，留下的不过是皮囊，不去看也罢。倒是怀瑾若想去拜，我就陪你过去。只是……”
封晏舟低头看了一眼楚怀瑾的腹部，“保国寺的僧众们正慌乱，今日的斋饭怕是都无人去做了，怀瑾肚子不饿吗？”
楚怀瑾的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咕”叫，表示：饿，它都快饿死了。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楚怀瑾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昨天的午膳与晚饭又都是斋饭，要不是还补充了些从镇南王府带来的糕点，他现在可能看着小鲜肉，都要像块红烧肉。
于是，楚怀瑾就红着脸，被封晏舟拉着离开了保国寺，回京城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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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楚怀瑾就跟着封晏舟去了他在西山的庄子。
那庄子据说曾是前朝某重臣的御赐避暑园子，依山而建、占地百余亩，内有山溪汇聚而成的小湖，甚至可以泛舟于其中。
楚怀瑾就住在这优美静谧的神仙环境中，每日大鱼大肉、鲜果时蔬、糕点蜜饯的，然后，八天里至少瘦了三四斤。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练拳、学剑也算Keep哦。
你要是天天上午扎马步、打木桩两个时辰，下午挥剑、挑水桶两个时辰，还没有什么奶茶、可乐、炸鸡、火锅（红汤）……可以吃，你也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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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平日里黏黏糊糊的封皇叔，真教起拳法、剑术来，居然能比健身房的教练还狠得下心。
每次楚怀瑾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他，他居然都能忍心说：“我也心疼怀瑾，可基本功最为重要，唯有此时偷懒不得。要不这样，咱们就再练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便休息了。”
神他妈的“就”再一炷香的时间……那是半个小时！
就算封晏舟这个专属私人教练长得再好看、身材再完美、说话再好听，他也想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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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镇南王府从小学改成了武术班，封晏舟都是以身作则地陪在楚怀瑾旁边。楚怀瑾练多久，他就练多久，甚至还要绑上沙袋做负重来增加难度。
可封大摄政王是个满级后重练，又满级的大魔王，而楚白菜则是个刚从咸菜缸里爬上来的，没出新手村的鲜嫩小菜鸟。
这当中的差距，又岂是几个沙袋就能抹平的？
于是，每天这么一套“健身运动”搞完了，封晏舟是神清气爽、嘛事没有，而楚怀瑾却是腰酸背痛、大腿发麻。
还好，封大摄政王早有准备，早早就请了个会推拿、善捏骨的老大夫，要为楚怀瑾按摩解乏。
只是那老大夫刚上任了没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调了岗，从推拿师傅，变成了推拿师傅的师父。
正经要上手在楚怀瑾身上揉捏、按摩的，变成了封大摄政王本人。
“这不合适吧？”楚怀瑾有些惊愕地推辞，“怎可如此劳烦皇叔。”
封晏舟却一边隔着亵衣为他揉着后腰，一边笑道：“我年少初学武时，我父王偶尔也曾为我捏骨正筋，称不上劳烦，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如同亲父”和真的亲父怎么能一样啊，亲！
楚怀瑾面朝下躺在床上，埋进枕头里的脸都是红的。
他若不是每天练武后都已筋疲力尽，就封大摄政王这么在他身上，只隔着一层轻薄绸子的摸来揉去，他腹下的小小白菜恐怕早要立起来了……
能开花了以后，是真鸡儿的烦！
499
这日，楚怀瑾又在一天的苦练后趴在床上，被“封师傅”按摩按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对方开口问道：“后日就是怀瑾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
楚怀瑾正迷迷糊糊的，就下意识地回答道：“和温庭远……啊！”
他那“相认”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本正在他身上轻轻揉捏的封晏舟，忽然手下就失了轻重，把他按得痛叫了出来。
楚怀瑾一下子神智就都清醒了，他扭回头，用含着生理性泪水的桃花眼看向又放轻了手的“按摩师傅”。
封晏舟此时嘴边含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晦暗，缓声问道：“怀瑾是想要和温四……做什么？”
“……”楚怀瑾在直觉与求生欲的带领下，稍作思考后回答道：“我想看温四公子和皇叔一起为我弹琴，皇叔你答应过的！”
……
…………
“可！”封皇叔他咬牙对守在屋门口的侍人吩咐道：“给温四公子下请帖，让他自己带琴过来！”
那“请帖”二字，被他说得都快跟“战帖”一样了。
500
宣武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六，乃是九皇子楚怀瑾的十四岁寿辰。
跟楚大少二十四岁时，高朋满座、明星云集的盛大生日Party相比，他这次的生日宴，主客加在一起，一只手都能数得完。
可楚怀瑾却觉得，这应该是他经历过得，最奢华的一个生日。
那一桌山珍海味不提，东郡贡品人参葡萄酒也不论，单是宴席间的顶级三人合奏，就足以笑傲整个现代娱乐圈。
对，是三人合奏。
今日，不仅温小鲜肉很给他这个“老乡”面子，抱着古筝来了，就连太子也特意赶到封晏舟的庄子里，给他这个九皇弟庆生。
而且，他家太子哥哥在听说了“封温限定乐队”的事后，还临时借了根竹笛，要与他们二人一起演奏。
于是，在如翠绿纱帐的竹林旁，开满了荷花的小湖边，雕梁画栋的凉亭下，楚怀瑾就边吃着美味佳肴、喝着甜甜的果酿，边观赏大宁现任东宫楚怀宸吹着笛子、镇南王封晏舟弹着古琴、世家公子温庭远奏着古筝……
楚怀瑾在这鲜肉齐聚、仙乐飘飘中，感动得都快落泪了。
朋友，新一代天团“大宁03”，请了解一下。
虽然，除了忙内（年龄最小的成员），该团成员都不会唱、跳、Rap，但，就冲这（现在的）美颜盛世，你还考虑个锤子的业务水平？！
这个安利，请给他统统买爆！

第55章
501
大宁朝没有KTV、麻将牌之类的娱乐活动，但有行酒令、投壶这样的饮酒游戏。
可无论是文的酒令，还是武的投壶，在几轮过后，都是寿星他哥、他叔、他老乡一口酒没动，独独小寿星自己被罚了整坛的果酿。
这感觉，就好像是你在和赌王、赌圣一起打牌般的自取其辱。
502
楚怀瑾喝的果酿，是封晏舟特别找人给他酿的甜酒，酒精度数不高，但也禁不住他陆续把两坛子都喝下了肚。
于是，这寿宴尚未结束，小寿星就已经微醺，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温庭远素来是个懂礼识趣的，见状便要辞行。
楚怀瑾从席位上起身要去送他，但他已经歪歪扭扭地连路都走不稳，若不是温庭远眼快扶住了他，他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楚怀瑾正好趁机伏在温庭远身上，小声说道：“七月初一，我去找你。”
温庭远冲他轻轻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等温庭远走了，楚怀瑾更撑不住，别说站着了，他连端正的坐姿都保持不了，晕乎乎地烂成了一滩软泥。
封晏舟赶在太子前面，将楚怀瑾打横抱了起来，接着便要送客，“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既然寿星都已退场，本王就不多留殿下了。”
太子却没有动身，而是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藩王，忽然发问：“孤可否认为，在瑞阳宫与东宫之间，封王爷选了东宫？”
封晏舟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也要看，殿下是否有足够的诚意。”
太子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王爷想要什么？”
“殿下不是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吗？本王要南郡，还有……”封晏舟说着，低头看向已在他怀中熟睡的楚怀瑾，嘴角忍不住向上轻扬，“他。”
楚怀宸虽然早有所猜测，可真亲耳听到眼前这个男人说出来，他还是不免有些惊诧，“王爷与小九……”
“殿下如今，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封晏舟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淡地再次送客，“殿下似乎尚未下决定，反正本王也不急，你尽可以等想好了以后，再来找本王。”
503
楚怀瑾从酒醉中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一睁开眼，就发觉他并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像是睡在了封晏舟的卧房。
而这房间的主人，正闭着眼睛，合衣睡在他的旁边。
楚怀瑾支起上半身，看着身旁的男人，恍惚之间，差点以为他这是又在做什么不该做的梦。
不过他梦中的封大摄政王，别管态度如何，干起事来，都是积极主动又持久的。在梦里，别说某人这么安静地睡着了，那是就连他自己想睡，都没有任何机会。
咳咳，他这是正常推理，真不是开车。
504
按道理说，是非之地不应久留，楚怀瑾醒了，就该赶紧离开这“盘丝洞”。
然而，那只公蜘蛛精当真是个尤物，楚怀瑾又两辈子都没见过封晏舟的睡颜，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楚怀瑾隔着段距离看了一会儿，见对方一直没醒，不免色壮怂人胆，便向前凑得离这人更近了些，放肆地欣赏这大宁顶级小鲜肉的神颜。
睡梦中的封晏舟，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缱绻笑意，显得有些冷漠孤高，倒是更接近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楚怀瑾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封大摄政王是哪里出了差错，在重生以后，居然会是现在这幅江山都不要了，整日只想围着他打转的样子。
要不是他俩距恋爱关系十万八千里，封晏舟这样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恋爱脑了。
一个恋爱脑的前摄政王、现镇南王……你敢信？！
505
楚怀瑾正想着，却猛得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搂住，困在了怀中。
封晏舟显然早已经醒了，睁开的双眼深邃有神，看不出一丝睡意。他盯着被他禁锢着的楚怀瑾，问道：“怀瑾为什么叹气，可有什么不妥？”
楚怀瑾被迫半趴在封晏舟的身上，整个身体都与对方紧贴在了一起，只隔着两人在夏日里轻薄的衣衫，他便是连对方的线条与热气都感受得分明。
楚怀瑾感觉全身的热血都往头顶上涌，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边扭动着身体，想要从封晏舟身上下去，一边胡乱地回答着：“没、没什么呀，就是、就是随便叹了口气而已，皇叔怎么管这么多。”
封晏舟却像是觉得他这幅慌张模样很有趣，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口中也学者叹了口气，好似真的在伤感一般说道：“小祖宗可太伤人心了，这翅膀还没硬，就开始嫌弃我了。”
说着，封晏舟就一手箍着楚怀瑾的腰，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随意地摸了几下，然后笑着改了口，“不对，怀瑾的翅膀都还没长出来呢。”
楚怀瑾被他这么一打趣，楞了片刻，便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不挣扎不行呀，“蜘蛛精”功力太深，他这颗小白菜又太年轻，他现在是翅膀没硬，下面却快硬了。
他们两个人贴得这么近，如果他那颗小小白菜真的精神起来了，封晏舟是一定能感受得到的。
只怕无论封大摄政王现在显得再亲和，到那时，也一定会在小白菜和小小白菜里选一个剁了……
毕竟，他是有下药强睡对方的不良记录的。
用后面强X，也是强X啊，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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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下面那根真有逐渐充血的趋势，楚怀瑾吓得正要更拼命地挣扎，一直禁锢着他的封晏舟却忽然松了手。
“不和小祖宗你闹了。”封晏舟轻轻将楚怀瑾从身上推开，伸手抹了一下他鼻尖的汗水，笑着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冲他摆手赶人，“看你这一身汗湿与酒气的，都快染到我衣服上了，还不赶紧回房让人给你备水洗澡。”
楚怀瑾就如蒙大赦般地赶紧溜了。
等他洗好了澡，换好了衣服，将头发擦得半干，这才返回封晏舟的屋子里，与他一起吃晚膳。
然而封大摄政王却是一副刚沐浴完的样子，不仅松散束起的长发上还滴着水珠，就连身上都隐约带着几分水汽，把这人映得，比一桌子的美食都要秀色可餐。
楚怀瑾下意识地加紧了大腿，整顿饭都一心只敢往桌子上看，不敢往旁边男人的身上瞟。
真的不是小和尚他修行不足，完全是那公蜘蛛精现在的画皮太厉害！
你看再过几年，等那妖精保鲜期了，他还ji动不ji动！
507
之后的日子，就如同先前一样，楚怀瑾每日都是在吃饭、睡觉、练拳、学剑、小鲜肉按摩……中度过的。
于是，一晃就到了七月初一。
这日天还未亮，封晏舟就启程返回京中，要在早朝时殿外听宣，等着递他那第二次的自请削藩折子。
封晏舟没打算在朝中久留，当日就会返回在西山的庄子，又心疼楚怀瑾起得太早，便没带着他回京，而是放了他一天的假，任他睡到自然醒，也没让人督着他习武。
然而，封大摄政王前脚刚走，楚怀瑾后脚就起了床，随意地扒了口早饭，就对被下令陪着他的魏宏说道：“我也要回城去。”
封晏舟在离开前，的确是没说过要限制这位小祖宗的行动，可谁也没料到他居然要出庄子，还要回京去玩。
魏宏统领镇南王府大半的亲卫多年，一向是果有决断，这次居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倒是被接到庄子里照料楚怀瑾起居的玉蝉，脑子动得快，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殿下这是不舍得和封王爷分开太久，要去接王爷了吗？”
楚怀瑾：他不是，他没有，你这二五仔别乱说！
然而玉蝉这么一说，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恍然大悟”了。
于是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楚怀瑾就已经像是个“开袋有惊喜”的大礼包，被镇南王府的侍卫们，抢着塞进了前往京城的马车中。
二五仔玉蝉还帮他准备了各种零食与路上看的杂书，就像是，生怕他反悔不去了一般。
楚怀瑾坐在车上一边吃着羊肉干与大葡萄，一边暗地里琢磨：要是等他进了城，说要去温尚书府，会不会被人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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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是不可能打他的。
就算抛开别的都不提，楚怀瑾好歹也是个（冷宫里的）皇子，镇南王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他。
而且，这不是还有别的因素在里面嘛！
魏宏和其他两位跟着出门的亲卫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恭恭敬敬地把这小祖宗送到了温府，就是在心里，把玉蝉骂了个狗血喷头。
玉蝉：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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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宁朝，王公贵族们讲究先发个拜帖，再登门拜访对方。
不过楚怀瑾之前也算是有预约过的，他一跟温府的人报上名讳，就马上被请了进去，很快温庭远就赶了过来。
“九殿下，您要的那几本书，我都为您备好了，还请随我来。”毕竟是在温家的大宅子里，人多眼杂，温小鲜肉就装模作样地将楚怀瑾一行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等魏宏等人被书童请到侧屋里看茶，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温庭远就笑着用拳头锤了一下楚怀瑾的肩膀，问他：“兄弟，你也C国来的？”
楚怀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状况有点复杂，不过也能算是C国来的吧。”
温庭远的笑容一下子就更灿烂了，忍不住大力抱了楚怀瑾一下，等松开他后才感叹道：“遇到个老乡可太不容易了！我穿越过来都七年，你还是第一个。你来宁朝几年了？”
楚怀瑾想了想，“一年多。”
温庭远点了点头，“也是，你都听过我们团的歌了，肯定来的比我晚。”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又有些怀念的神色，对楚怀瑾说道：“说出来别吓到你。我在现代的时候叫方少寒，就是Super Seven那个没出道先出车祸的第一任队长哈哈哈……”
温庭远自嘲地大笑了几声，然后勾着楚怀瑾的脖子问道：“兄弟，你给我讲讲，我们团现在是谁在做队长，有没有成为C国的第一男团？”
楚怀瑾干咳了一声，残忍地打破了身旁这位前男团队长的美梦，“我来的时候，你们团刚解散，已经没有队长了……”
“哈？”温庭远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楚怀瑾叹了口气，放出了第二波冲击，“Hesse不同意你的理念，所以你主制作的那首出道曲也没用上，到现在也还是个Demo。”
“哈？”温庭远放开了搂着楚怀瑾的手，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那你怎么会……”
楚怀瑾反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冲着这位千万欠债人阴测测地一笑，“兄弟，你听我这名字，就没觉得熟悉吗？”
“卧槽！你跟小楚总，居然不是单纯重名？！”温ACE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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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人生四大喜事，乃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就是不知道温ACE在这跨了不同位面、隔了千年时空的他乡，遇到小楚总这位债主故知，究竟还能不能算得上是喜事。
不过，甭管对温庭远算不算得上喜事，反正当了一年多的小白菜终于翻身做回大少爷的楚怀瑾，现在正坐在书桌前，给他的前员工算账。
“我记得我爸……哦，我是说楚老总，我在现代的那个爸，当初让他的公司法务帮咱们拟合同的时候，好像加了对赌协议的吧。”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要是四年前的事了，楚怀瑾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我帮你们整个团都付了违约金，还给了你双木娱乐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所以Super Seven要在三年内创造……多少的营收我忘了。反正就是如果达不到，你要陪我钱的。有这回事的吧？”
温庭远站在楚怀瑾的身后，看着他在白纸上用毛笔写下“对赌”“股份”“违约金”“专辑制作”等等并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东西，苦着脸认了帐，“是有这回事。”
楚怀瑾动了动笔，将纸上的“对赌”和“股份”划去，回头看向温庭远，“这两样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其他的加起来，到我穿过来前，Super Seven总共亏了一千三百六十多万。咱俩他乡再相逢也是缘分，零头我给你抹了，就算一千三百万好了。”
温庭远苦笑了一下，“谢谢您嘞。”
“然后……”楚怀瑾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以大宁当前的物价水平和白银的购买力，一两银子，相当于C国的一千块钱？”
温庭远自然比不是做皇帝就是做白菜的楚怀瑾，要对宁朝的民生了解多了，这又事关欠款的数值，他赶紧纠正道：“应该是大约一千八百块。”
“哦。”楚怀瑾在纸上算了一下，“我还是给你抹了零头，就算这个数好了……”
楚怀瑾说着，在纸上写下“7200”的字样，又看向温庭远，“不算俸料、职田和灰色收入什么的，你爹温尚书，一年的俸禄是多少来着？”
温庭远看着那熟悉的阿拉伯数字，恨不得他从没上过小学数学课，耷拉着脑袋回答：“白银九十两吧。”
楚怀瑾把毛笔放回笔山，拍了拍手，冲着温庭远用亲切、鼓励地口吻说道：“这么说，等你做了户部尚书，再不吃不喝地攒上八十年，就够还我钱了。放心，朋友一场，我不算你利息的。”
“小楚总你是认真的？！”
才刚到二八年华，就因为前世因缘，而背上了七千二百两银子巨额债务的温小鲜肉，按住了开始抽痛的太阳穴。
在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惨的老乡相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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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男团出车祸是意外，对方肇事人要负全责，再加上这都从现代穿越到宁朝了，楚怀瑾自然是没真想着，要让他家的ACE赔他银子。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旧债，敲打一下他这位七千二百两银子的债务人，让他别跟前世一样，总是替封晏舟冲在反帝党的第一线。
“少寒你都到了大宁朝了，还肯认欠我的钱，也算是够兄弟了。”楚怀瑾捶了一下温庭远的胸膛，冲他扬眉一笑，“那我也得够兄弟，这债……我就不管你要了。但欠我的这笔人情，你可给我记住了哦。”
“谢了，兄弟！”温庭远总算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放心，就算你没全免我这笔债，就冲小楚总你当初帮我们团全员解约的知遇之恩，我也得好好报答你啊。”
然后他又咧嘴一笑，“不过在这宁朝，应该也还是我抱你的大腿。”
“我那个皇帝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你这个户部尚书的大腿，比较粗壮。”楚怀瑾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封大摄政王这辈子也不知道都在发什么疯，说不准咱俩的船，都得翻。”
楚怀瑾说完，就看到温庭远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你……您这都是说的什么和什么啊？”温小鲜肉惊了。
“……难道你没有重生吗？”楚怀瑾也惊了。
“这里怎么还有重生的事啊？！”和前债主认亲以来，不断被刷新世界观的温ACE，真的快要大脑容量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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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跟温庭远大致讲了一下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事。
当然，楚少帝和封大摄政王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都被他跳过了。
“所以……”楚怀瑾最后推论道：“你也是这一世才从现代过来的，上一回不是你？”
“应该是我。”温庭远沉吟地说道：“按你说的，这个所谓的重生，是从去年的五月开始的，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在宁朝了，所以应该都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在重生者的行列中。”
温庭远又问楚怀瑾：“除了你，还有谁也是重生者？”
楚怀瑾说：“就目前我所知的，太子和镇南王都是，我那个十一皇弟，可能也是。”
温庭远听他这么说，面上显出了明显的失落，“唉，我之前看自己又是穿越者，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当我会像个什么科举文的男主。谁知道……这大宁都要被人重生、穿越成筛子了，是本乱世风云为主线的书，我就是一个小配角。”
关于大宁快被重生成筛子这点，楚怀瑾更无奈，“你好歹还是个重要配角呢。我这个炮灰又要瞒着太子，前世是我躺赢；又要瞒着封晏舟，我这小傀儡也重生了；还得防着楚怀洲那个弟中弟，要弄死我……唉，我太难了。”
这俩难兄难弟愁眉苦脸地对着叹了口气，还是温庭远先振作了起来，给他的前老板分析局势。
“虽然小楚总你说镇南王他精神不正常，可我也和他接触过几次了，我觉得他至少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决定和温家背道而驰，转投到他门下呀。至于他现在自请削藩，说不准人家还留着后手，我们暂时也不必惊慌。而且……”
温庭远停顿下来，又深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就算朝廷真的把南郡收了回来，镇南王作为第一个、又是主动请辞的藩王……你爹，哦，你现在这个爹，就算是为了安抚另外三个藩王，给他们立榜样，也不会亏待他。除了保留亲王的称号，恐怕还会给他封个不低的官职。”
说到这，温庭远做出了最后总结：“所以，只要其余三藩还在，就算是龙椅上的人换了，封王爷这条大腿还是稳的，只是他还能不能像前世一般只手遮天，再推你上位的问题。”
这个问题，自然不成问题。
“我就想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过我的小日子，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楚怀瑾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承认起来有点丢脸，但温庭远真让他有了一种，刘皇叔请到了诸葛亮之后的安心感。
和他家ACE相比，他这个大宁土著，反而像是半途穿越过来的那个。
再想想，这位兄弟在上一世干成的那些大事……
七千二百两银子换这么一个金牌师爷，是他赚了，血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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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偷着乐归乐，楚怀瑾还是有些为温大兄弟担忧，“不仅是我还当不当皇帝的事，你的户部尚书之位可能也悬了，而且……你那个丁亩制度，这一次怕是难了。”
他家ACE这个赋税新政是借鉴了C国位面上的历史，的确是个利国利民的治国良策，只可惜会触动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若是没有掌权者的全力支持，是很难推动下去的。
温庭远潇洒一笑，昂然道：“纵使再难，也当一试。赢了，就千秋功业；输了，便留待后人，我自去做个闲云野鹤，试着在这宁朝再战我的偶像梦想。”
这位温四公子此时正值年少，皮囊比他在现代的模样还要好看，眉眼间又尽是意气风发，当真那么几分千古名士的不羁风姿。
看得楚怀瑾是一个劲地在心中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以前还没相认、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再对着自家兄弟可以、好了什么的，就有点不像话了。
姐妹们，做人要有底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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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和温庭远这么一聊，就聊了将近两个时辰，都快要到未时了。
他俩刚才满腹心事时还不觉得，等现在放下了心来，正处在长身体阶段的两个人，就纷纷在肚子里“唱起了歌”。
温小鲜肉还只是个温家未出仕的嫡四子，自然不像封晏舟在镇南王府那般说一不二，想几点用膳就几点用膳。
此时距温家的统一午饭点，已过了快一个时辰，虽然厨房的下人们肯定给他留了饭菜，但到现在也都该凉了。
在他们这一对故人穿越时空来重逢相认的大好日子里，就吃点重热的剩菜，未免有点寒酸。
于是，楚怀瑾就和温庭远就一致决定，要出去找个馆子，好好地吃上一顿、庆祝一下。
至于吃什么？
“火锅吧。”楚怀瑾说。
遇事不决吃火锅，这不是他们现代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西市那家古董羹？”温庭远果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
“白汤没得灵魂！”温ACE皱眉说道。
“对！”小楚总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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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那么说，但最后他俩还是决定去吃火锅。
一来，没得灵魂的火锅，也是火锅，比较应今日的景。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在温庭远可承受的预算范围内，在全京城的馆子中，古董羹可能还是最优之选。
什么，你问为什么会是温小鲜肉请客？
那不是因为，楚某人这次重生回来一年多了，抱着太子和封大摄政王这两条大腿，至今都还没自己用过钱，更没摸过钱嘛！
“小楚总真是生来就是富贵命。”温ACE感叹道。
楚怀瑾“呵呵”一笑，“可惜，我这富贵命只管半截。做皇帝做到一半，死了，做大少做到一半，穿越了。”
“说到这个……”温四公子一秒切换军师模式，“你刚才说得我没太听明白，你上一世怎么就和封晏舟闹掰了，还给死了？”
“啊！好饿呀，咱们赶紧走吧，我都快饿疯了。”楚怀瑾立马拉着他往书房外面走。
楚少帝十二载痴恋封大摄政王，求而不得、下药强睡不说，最后还搞个自己服毒自尽……
丢人，说去是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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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刚拉着温庭远出了书房，早在侧屋里等到坐立不安的魏宏等人就迎了上来。
“殿下，您这是……”魏宏的眼神在楚怀瑾的脸和他拉着温庭远袖子的手之间，来回打量。
楚怀瑾下意识就松开了手，然后说道：“我与温四哥一……再见如故，所以打算让他请我去吃古董羹。”
“这……”魏宏的脸上露出了一分难色，潜意识就觉得，他该劝阻一下这位小祖宗。
然而小祖宗的肚子，却在此时，极大声地“咕咕”地叫了起来。
“好好好！”魏宏立马说道：“我们王爷他有留银子，该是殿下您请温四公子吃饭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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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一行人就出了温家的大门，要直奔西市那家做古董羹的颜三食肆。
然而，还没等楚怀瑾和温庭远上马车，就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温四哥，好巧呀！”
楚怀瑾循声望过去，只见在温家隔壁的宅府门口，正站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女郎。
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个，虽然相貌平平，却有一股只有钟鸣鼎食之家才能养得出来的贵气，雍容端庄中又带着些孤高冷傲。
就像是这个时代里，某些讲究规矩、架势的世家女们的标准样本。
而略微年少的那个，看衣着打扮与周身的气度，只怕会比她那姐妹更要高贵，也更加傲慢一些。
只是这位带着几分凌厉艳色的少女，此时正难以掩饰地，从眼睛与神色间，透露出见到心上人时的激动与欢喜。
她小跑着来到温庭远面前，笑着说道：“我今日是来探望三姐姐的，没想到要回宫了，居然会在这偶遇你！”
温庭远向后小退了一步，然后向那少女极为恭敬守礼地一作揖，“草民见过七公主。”
于是，楚怀瑾就慢了半拍地意识到，这位女郎，似乎就是楚怀洲曾在他们父皇面前，“一不小心”说漏嘴的那位，对温小鲜肉情意深重的“琳琅皇姐”。
这么说来……
楚怀瑾向温家隔壁府邸的牌匾望去，果然看到了大大的“梁府”二字。
……
…………
别跟他说，现在正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那位贵气女郎，是梁婉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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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梁尚书的嫡孙女、楚怀洲的三表姐，上一世，封大摄政王娶的那位梁家千金。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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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年，普天下的万万人中，楚少帝最嫉恨的，就是嫁入了摄政王府的梁婉玥。
然而实际上，在上一世，他与这位摄政王夫人，并未曾近距离见过面，也不知她长得是何等样貌。
不过在这世上，能有资格让皇贵妃所出的七公主口称“三姐姐”的，想来也只有梁家孙辈里唯一的嫡女，三娘子梁婉玥了。
要问楚怀瑾对这个前世“情敌”的第一印象为何？
那便是，这位宁朝第一世家培养出来的女郎，与上一世的那位封大摄政王，是真的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就是那种，你要万里江山、我求母仪天下、谈什么都别谈感情的那种，啥锅配啥盖的般配。
想当初，楚少帝偶然听闻别人评价说，摄政王夫妇极为相称的时候，还气得好几晚都睡不着觉。
等他今日一见，方才知道，这评价可太贴切了。
也就是梁婉玥上一世死得太早，否则，还说不准封大摄政王和她，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在宁朝这个位面的历史上，又不是没出过武皇、吕后那样的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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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在这一世，梁姑娘和他那位封皇叔还配不配……
那啥，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是具有遗传性的，本着优生优育的原则，这边建议封大摄政王还是先搞清楚自己脑子里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再考虑要不要娶妻生子的问题。
更何况，要是封晏舟不做镇南王，更当不上摄政王了，人梁家的唯一嫡出孙女，他还真不一定有资格娶。
对不起，但封建社会的政治联姻，就是这么的残酷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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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梁婉玥已经扫视完了楚怀瑾这一行人，那边楚琳琅还在缠着温庭远说个不停。
梁三娘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就走到七公主身边，轻声说道：“琳琅，温四哥他们应是有事要出门，我们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楚琳琅闻言略有些失落，但马上就又对着温庭远问道：“温四哥，你和九皇弟这是要干什么去？”
温庭远只能如实回答：“我与九殿下正打算去西市，用午膳。”
于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一行四人，并着鸣鸾宫与镇南王府的侍卫们，就一起进了颜三食肆的大门。
和老乡的团圆饭，还要有前世的情敌，与前世另一位情敌（还是想弄死他的情敌）的亲姐做陪。
这神仙阵容，不比他上一次来吃时，封大摄政王和太子俱在要好多少。
……是这白汤的火锅有毒吧？！
才会每次都搞得那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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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他们真走进了颜三食肆，楚怀瑾就顾不上尴尬了。
因为，在食肆的大堂中，正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异域小帅哥。
那小帅哥看衣着打扮，像是从西域来到中原的客商，五官比大宁人要更深邃一些，皮肤是京中贵人里绝对看不到的健康小麦色，头发也不合宁朝礼俗的披散着。
他虽没有大宁三人天团那般的顶级皮囊，却有一股那三人都没有的异域风情与狂野，就好像是一头来自沙漠的年轻狼王。
更重要的是，楚怀瑾敢用他现代电脑里的所有小电影打赌，这个正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看的西域小帅哥，和他的性取向，绝对一致。
姐妹们，这个小哥哥是真的可以，而且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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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的心思在“我可以、我好了”和“我还小呢、这人是不是个恋童癖”之间，反复横跳。
结果，他们还正好被店小二领到了那黑皮小帅哥旁边的桌子，而他恰恰就与那小哥哥背对背地坐着。
在唐朝的饭馆大堂里，座椅往往都是板凳，并没有靠背。楚怀瑾在长凳上坐下后，就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热气，与一股淡淡的辛辣甜香。
这双管齐下，直勾得他不由地有些心思浮动。
直到，那小帅哥与同伴们说着话，忽然开始向后轻仰，于是他们两人的后背，就会时不时地触碰到。
若即又若离，在贴近后便马上就分开。
似是无心之举，却更是试探与撩拨。
于是，楚怀瑾就一下子，向前挪了大半个板凳，和这位异域小鲜肉完全地分开了。
……
…………
时至今日，楚怀瑾才发现，在男色这方面，他其实是叶公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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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就是真的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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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平日里，楚怀瑾总把“我可以”“我好了”这种骚话挂在心头，好似恨不得要把天下美男统统都睡一个遍，可真等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慌得都想打110了。
歪，警察蜀黍吗？这里有个变态，连十四岁的小白菜都想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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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暗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声“怂货”，就收敛了心神，不再去关注他身后那位西域小鲜肉的事。
此时，他那位七皇姐正神情气愤地与大宁的小鲜肉抱怨着大理寺的办事效率：“父……父亲他遇刺到现在都已两旬，洲儿出事也有半个月了，大理寺那群酒囊饭袋之徒，居然什么都没查出来。真是可笑！”
温庭远看似含蓄，实则尴尬地笑了一下，便顺着她的话来转移话题：“十一公子如今可好些了？”
“他伤在眼上，还如何能好？”楚琳琅的脸上露出了愁容，长叹了一口气说：“纵使现在大家都在传，洲儿乃是天命之人，万参圣僧就是为了帮他挡死劫才圆寂的。可他毕竟失了一眼，父亲近来对他、对母亲都没有之前那般热络，只怕日后……”
“琳琅！”眼见自己这个公主表妹竟然连天家的私事都一股脑地往外说，甚至还透露出事关皇位传继的信息，梁婉玥便一下子喝止住了她。
楚琳琅也意识到自己见到心上人，太过兴奋，失了言，便怏怏地闭上了嘴。
他们这一桌人本来就是三个人负责吃，一个人负责逼逼，全靠楚琳琅一个人活跃气氛，等她不说话了，整桌人就一下子沉默得有些尴尬。
片刻后，原本一直没太讲话的梁婉玥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看向了楚怀瑾，口气平淡地问道：“我听说，九公子近日一直住在封……公子的府上，可有什么趣事？”
这位前世的摄政王夫人不开口还好，她这么一说，楚怀瑾就更尴尬了。
虽然，在今生，梁婉玥与封晏舟怕是不会再有夫妻缘分，而他对封大摄政王也不再是死缠烂打的求爱者。
可也许是这梁家嫡女随意又有些高高在上的语气，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梁婉玥这话，愣是让楚怀瑾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类似于正室夫人提问偏房小妾时的即视……
啊呸！
正室问小妾个毛线，叔母问大侄子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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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娘的一句话，就把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楚怀瑾身上。
楚怀瑾只好含糊地说：“还不就是京外庄子里的那些东西，除了几十亩农田，比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梁婉玥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九公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问问京中各家的郎君们，除了你，还有哪一个去过封公子的府上，更别说被邀去他的庄子里长住。”
“是呀，洲儿前几日还说也想要过去疗养几日，都被封公子给拒绝了。说什么庄上没有好大夫，唯恐耽误了洲儿养伤，还不是他不乐意而已！”楚琳琅插了话进来，说着还瞪了楚怀瑾一眼，“也不知道，九弟你怎么就能得了封公子的青眼？”
梁婉玥抿嘴一笑，神色中略有几分微妙，似是感叹地说道：“人和人投不投缘这事，可真不好说。只希望是个善缘，而九公子的福气，也足够消受到最后。”
她这话说得，就跟个预言家似的，正合了楚少帝和封大摄政王前世的那一场孽缘。
全怪宁朝已经快成了个筛子，直搞得楚怀瑾疑神疑鬼，都要反射性地琢磨，梁三姑娘是不是也给重生了。
所以，这到底是有几只大幺蛾子啊？
大宁还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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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梁婉玥的死得早和太子还不同，她有亲眼看到楚少帝登基，还知道实际上把持朝政的是封大摄政王。
而且，她还不像楚怀洲那般恋爱脑，这都被送了个独眼龙大礼包了，还没醒悟过来，一心扑在封晏舟身上。
对于梁婉玥而言，只怕在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梁家的富贵荣华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人物若真是也重生了，身为小白菜的楚怀瑾可惹不起，更不敢在她面前露了底。
楚怀瑾赶紧祭出了吃火锅时转移话题的第一杀招：“诸位快吃呀，再不动筷子，这羊肉都要老了！”
他说着，就伸手从铜锅中捞起了一筷子的肉。
然而，还不等楚怀瑾把羊肉放进碗中，在他身后已经安生了一阵的那位异域帅哥，忽然起身要与同伴离开，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这人的手一下子就打到了他的胳膊。
楚怀瑾一时没握稳，手中的筷子与羊肉就统统掉到了地上。
“小生无礼了，还请这位女郎见谅。”那黑皮小鲜肉略带着些西域口音，连忙作揖道歉。
……
…………
神他妈的女郎！
敢情这货刚才撩了他半天，也是个直男，还是个耳聋眼瞎的。
老子把裤子脱了，没准丁丁比你的还大，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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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楚怀瑾又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形，再想想他身下的那颗小小白菜……
好吧，他自己都不信。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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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还未开口，他身边的七公主就放声大笑了出来：“哪个是女郎？！不过倒也是，九弟你身上哪有半分男儿的气概，也莫怪会被这胡人当成是女儿身。只求你日后别被人误认是兔儿爷，那才是真要丢尽了咱大宁的脸面！”
那异域帅哥闻言，连忙诚惶诚恐地又一作揖，“是在下眼拙，竟错认了郎君！唉……在下真不是有意冒犯，这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小郎君你海涵。”
这人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玉雕，双手递向楚怀瑾，“在下与这食肆老板乃是同姓，也是姓颜，不过家中行五。除了随商队贩卖沿路货物外，在下还做些玉器的生意。这小小玉佩不成敬意，还望小郎君笑纳，便当做是在下的赔礼了。”
这自称颜五的人说是“小小玉佩”，但单看那被做成了花生模样的玉器的水头与雕工，便知道此物价值不菲。
外域来的人要在京中做买卖，的确是要比本国人更小心慎重，花钱消灾什么的，倒是常事。
但楚怀瑾又不是张扬跋扈的个性，就立马摆手道：“阁下也是无心之失，算不得什么大事，不必如此多礼。”
楚怀瑾虽然是一派大度，但那颜五却仍然惴惴不安，楞要他收下才肯罢休。
坐在他们隔壁桌的魏宏与另两位镇南王府侍卫，见他们俩纠缠，便快步走了过来将颜五隔开。
但这位西域来的小帅哥竟然也是个练家子，被三个人拦着，居然还能瞅着了个空，趁机将那玉花生塞进了楚怀瑾的手里。
楚怀瑾拿着这玉雕是扔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大宁的小儿女们私下定情，往往是男方送女方玉佩，女方回之亲手做的香囊……
颜小鲜肉送的，八成是无心，可楚白菜要是收下了，就有点暧昧了。
不是，你们古代直男们都这么会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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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握着玉佩，正想着要不要还回去，从大堂门口就走进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张扬的朱红长衫，高束起的黑发有如鸦羽，肤色虽是如膏脂般的白皙，可他那挺拔身姿与英气的五官，便不会让人往女子的方向上联想半分。
何况，这人的气度更是不凡，一笑间，尽是放浪不羁与优雅贵气。
楚怀瑾看了看向他们走来的封大摄政王，再看了看身边的颜五，不得不承认，对比出真知。
那西域小鲜肉让封尤物这么一比，竟然从年轻狼王，直接变成了草原鬣狗。
谁让，封晏舟这厮现在的脸，实在是太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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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你吃好了？那过来吧，我们回去。”封晏舟边大步走过来，边向楚怀瑾笑着招了招手。
楚怀瑾自然是还没吃好，但这顿古董羹，他也实在是不想再吃下去了。
他便顶着他老乡、他七姐、他前情敌这三人各异的视线，起身去找封晏舟。
然而，楚怀瑾刚向前跨了一步，就有异变忽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刹那间，封晏舟便已拔剑指在了站在他身旁的颜五的胸前。
而颜五的右手，却已然扼住了楚怀瑾的喉咙。
“封王爷，别来无恙啊！”那异域来的小鲜肉低头看了看指在自己心口的剑，毫不在乎地挑了挑眉说道：“你可把剑握稳了，要不，万一害得我手上失了轻重，弄死了这位小郎君，封王爷怕是也要头痛了。”
……白汤火锅，是真的有毒吧！
一言不合就成了人质，楚白菜一脸懵逼地想着。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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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放在身侧的左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右手却将手中的长剑向前送了一寸，直顶住了“颜五”的胸膛。
他瞟了楚怀瑾一眼，面上露出略带不屑的冷笑，说道：“巫少主何出此言？这天下哪有不可替代之物，没了就再找一个更合适的，本王何须头痛。”
然而那巫少主却一点都没被动摇，他放声一笑，“封王爷这话，若是在今日之前，我也就信了。可我方才却是亲耳听到，封王爷您对这位九公子非同一般，恐怕并非只把他当个能任意摆弄的玩偶物件……”
他说着，就冲楚怀瑾挑眉一笑，用带着三分恶意、七分引诱的语气说道:“我倒是知道，封王爷为何对小郎君你青眼相加。小郎君，你要不要我告诉……”
“巫衍！”封晏舟面如寒霜，厉声打断了那西域青年的话。
但他到底是不再故作对楚怀瑾毫不在意，将指着对方的剑移开，拧眉问道：“你待如何？”
巫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本少主一直听闻大宁国都的风光无限好，只可惜却未曾有幸踏足。如今不过是来游玩几日，没想到却撞见了封王爷，更没想到封王爷你居然会是位‘故人’……唉，看来本少主也只能提前折返了。”
巫衍说着，将楚怀瑾搂入了怀中，一手仍是死死地扼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小郎君，今日只好委屈你做我的保命符，等我安全了再将你放掉。”
楚怀瑾是万万没想到身后这个黑皮小鲜肉，居然就是前世那位兴兵来犯宁朝的柔兰国国主。
别看巫衍现在看起来这般开朗又阳光，可内里却是条心思缜密的毒蛇，上一世不但用计连杀了赫连两兄弟，甚至在攻陷下赫连超守着的西屏城后，将城中的百姓尽数屠戮。
楚怀瑾以前看与电视剧里，正面角色在被歹人劫持后，会大喊些什么“不要管我”之类的话，往往还要拉着对方跳崖同归于尽，他那时总是嗤之以鼻地觉得这种桥段俗套。
可真等轮到他自己身上了，楚怀瑾才知道，他也是个俗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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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贪生怕死，但却是万万不能把巫衍给放虎归山。
人家巫国主来都来了，还不把命留下来给大宁当礼物嘛！
要是用他这颗小白菜的命，去换巫衍这条响尾蛇王的命，那就是真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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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是，巫衍把他的脖子扼得实在太紧了。
楚怀瑾竟然是一个字都无法发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封晏舟要放这一行主仆三人离开。
不是，你们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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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说不了话，只能拼命地朝封晏舟眨眼睛，力图让他明白自己打算一换一，啊不对，是一换三的意图。
然而，封大摄政王在看到后，却是心疼地用故作镇定又沉稳的声音安抚他：“怀瑾莫怕，你不会有事的。”
然后封晏舟就命镇南王府的侍卫们退得更远一些，再冲巫衍说道：“封某对天发誓，今日绝不阻拦巫少主离京。巫少主还有什么条件，大可以说出来，莫要难为他。”
……
…………
这也就是楚怀瑾说不出话来，要是能说得出来，他绝对要喷封晏舟一脸：咱俩还能不能有点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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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衍挟持着楚怀瑾，此时已与他的两名侍卫退到了食肆的大门口。
他大笑着冲封晏舟一昂头，“条件嘛……九公子长得这般俊俏，本少主一见便动了心思，想邀他去家中做客。只可惜，封王爷怕是不会答应的。所以，还是罢了！”
他又在楚怀瑾耳边说道：“小郎君，来日方长，咱们总有再相见之日。”
巫衍说完，竟是低头就在楚怀瑾细长光洁的后颈上，轻咬了一口，然后一把将他推向了封晏舟，之后便窜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了一句话在空中。
“本少主已经见识过了封王爷的箭术，本少主的毒术，封王爷还没领教过。我刚刚送了小郎君一件‘小礼物’，聊表心意，还请封王爷笑纳。”
听到这话，抱住了楚怀瑾的封晏舟哪还顾得上再去追巫衍，满心只剩下紧张地探看怀中人的状况，“那歹人给了怀瑾什么东西，你可有任何不适？”
楚怀瑾的喉咙还有些疼痛，说不得话，只能指了指刚才在一片混乱中，被他脱手掉在了地上的玉雕。
那玉花生如今已断成了两截，方才他只是拿在手中随意一看，便没察觉出任何异样，如今再看那断裂的横截面，才恍然发现这玉雕的表面似是被涂上了什么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怀瑾感受着他腹下异常精神抖擞的小小白菜，在心中破口大骂了那个柔兰黑皮十八声变态。
他方才还以为他是一直被掐得太紧，因为窒息才有了异样，现在看来，巫衍的毒不仅有能要人命这种的，还有，能要人搞出人命这种的。
……
…………
堂堂一国储君，巫衍这是什么三俗品位？
跟谁学不好，非要跟当年的楚少帝学，给人下这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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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种意外，封晏舟自然没回西山的庄子，而是带着楚怀瑾去了京城中的镇南王府。
封大摄政王手下善医术的归岐还在庄上，就算是快马加鞭，一来二回怕是也要一个多时辰后才能赶来。
封晏舟就先让侍卫抓……啊，是请了京中最有名的三位大夫到府上，为楚怀瑾看诊。
这三人得出的结论，果然与楚怀瑾自己想的一样，那玉雕上的，是某种能透过皮肤沾染的烈性催情药。
楚怀瑾此时已经被那药性烧得全身燥热如火焚，连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他倚在身边人的怀中，一个劲的往对方身上攀，口中只剩下声声喘息与略带着些呜咽的“好热”“难受”等等哀叹。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眼如秋水、脸色潮红，在自己身上来回扭动个不停的样子，屏退了屋中的所有人。
之后，封晏舟就将楚怀瑾一把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了屏风后面，然后衣服也不脱地，把他放进了刚让人准备的一大木桶水中。
那木桶中还飘着些许冰块，正是寒凉，水面刚好能没过楚怀瑾的胸口，便将他整个人都“冰镇”了起来。
封晏舟站在桶外，一手箍着楚怀瑾的胳膊，不让他挣扎滑倒在桶里，一手拢了拢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安抚地说道：“怀瑾再忍一忍，再忍一忍，便好了。”
此时，封晏舟看着面前神智不清地胡乱祈求着的少年，似是又透过了他，在看向别的地方。
许久后，他才喃喃自语般地低声说道：“我若是现在要了你，你就算是心底有我，也该恨我了。就如同那日，你……”
封晏舟话说到一半，就长叹了一口气，只专心将楚怀瑾压在冰水里，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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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怀瑾的意识清醒过来时，已经将近天黑。
泡了一个下午的冰水，他果不其然地受了寒。
他斜依在床上，喝着封晏舟一勺一勺喂给他的红糖姜汤，心中无比感激他这位皇叔没在他被那春毒烧糊涂的时候，按照正常贵人们的做派，“帮”他安排个侍女什么的来解毒。
这不止是性向不性向的问题。
后来赶到的归岐在钻研过巫衍那块玉雕以后，说这上面附的是一种奇毒，被染上这毒的人只像是中了寻常催情药物，但他若因此与人欢好，那他巫山云雨的对象怕是要废了。
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全身偏瘫，甚至，要成植物人了。
不但没能把巫国主就地截杀，还让他摆了一道，要是再连累上一个无辜的女子……
你就说闹心，不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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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摄政王显然也觉得很闹心，等楚怀瑾养了两天的病，精神终于好了些，他就开始给这小祖宗上课。
“那人叫巫衍，是柔兰国的少国主，就是柔兰的储君。此人心思狠毒，更对我大宁有着狼子野心，我们与他必有刀刃相向之日……”
封晏舟说着，轻轻捏了一把楚怀瑾的脸，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就算小祖宗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一个陌生人，又是异族，怎么给你东西，你就能收呢？还是块玉！”
封晏舟说到最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楚怀瑾向后缩了缩脖子，然后特无辜地张大了眼睛，辩解道：“我也不想收啊，是他硬塞给我的！他的武功那么好，皇叔你不也没拦……咳咳咳！”
其实楚怀瑾这话说得有些没道理，那时是巫衍先对他出手的，封晏舟当时离得他们还有些距离，又是后发，拔剑而至的时间却没慢上多少，功夫显然是在巫衍之上。
若不是有他这个累赘在，巫衍恐怕保不住一条狗命。
于是，楚怀瑾话说到一半，就被封晏舟瞪得直心虚地干咳起来，然后马上转成泪眼汪汪地告起了黑状：“那个姓巫的真不是个东西！他不但下药，他还咬我！”
楚怀瑾说着，就把披散的头发拨开，露出他后颈上结了疤的齿痕给封晏舟看，“他是狗吗？都给我咬破了！”
说起这点来，楚怀瑾就有气。
按理说，巫衍逃跑之前在他脖子上咬得那口并不算重，谁知道等他药效过了，清醒了以后，却发现自己后颈上的咬痕不但深，还流了血，直到现在都没好彻底，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这是狗吧，才这么能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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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狗，啊，不，是封大摄政王也干咳了两声。
然后他就换了个话题，满脸严肃地继续进行教育：“还不是因为你连拜帖都不递，就直接去了温府。这也算了，小祖宗你还要把温四从府中拉出去，两个人去吃什么古董羹……”
封晏舟说着，又捏了楚怀瑾的脸一下，“复盘”总结道：“怀瑾若是先递了拜帖，等我下了朝，我们一起去温府。就算再遇上了巫衍，不也什么乱子都不会出。”
那哪行啊，他可是专等封大摄政王不在的时候，才去找温庭远认亲和收账的。
楚怀瑾也是还在病中未痊愈，思路比以往更不清晰，下意识就反驳道：“我与少寒……”
“少寒？”封晏舟皱了皱眉，略微提高了音量，打断道。
楚怀瑾这才意识到，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叫出了他家ACE在现代的名字，立马就吓得清醒了。
“就……”楚怀瑾又咳嗽了几下，然后灵机一动，“就是温四公子的字呀，皇叔你没听说过吗？”
封皇叔他，自然是没说过，温庭远这厮，除了他以后会给起的“柏深”，还曾有过这样一个表字。
但温庭远到底有几个表字，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
“怀瑾你才见过温四几面，字都叫上了……”封大摄政王恨不得将面前这小祖宗按在膝盖上，噼里啪啦地狠狠打他一顿屁股，“你怎么就不曾叫我一声‘江远’？！”
……
…………
亲，你这关注点不太对吧？！
自以为能蒙混过关的楚怀瑾觉得，他翻车的地方好像有点冤。

第59章
542
封晏舟还是在他俩重逢没多久的时候，曾问过两回楚怀瑾叫他的字号。
在第二次时，楚怀瑾尝试了许久也没能把“江远”二字叫出口，当时，是封晏舟自己用玩笑话给翻了篇的。
在那之后，封大摄政王就再没提起过这事。
谁知道，他今天就借着温庭远这道东风，啊不，是从现代吹来的风，把已经翻过去的篇章又翻了回来。
楚怀瑾被他那么一问，下意识就找出了冠冕堂皇的旧答案：“封皇叔乃是长辈，我怎可……”
然而这次，封晏舟却不再接受他这个借口，还不待他把话说完，竟把他翻身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先不说，我这个‘皇叔’是异姓结拜来的，究竟有几分礼法好守。就算怀瑾你是真把我当亲皇叔看待，那……”
封晏舟举高了右手，作势要打在楚怀瑾那双翘圆的小屁股上，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长者有令，你为何不从？！你这般推三阻四，又是哪门子的敬重守礼？！我若真是你长辈，今日就该罚你，把你这两腚都打肿了。”
没料到封晏舟居然会这么做，楚怀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上一次封大摄政王打他的屁股，是骤然发难，又只打了一下就把他放开了。
楚怀瑾当时虽然有些懵逼，但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之后又被封晏舟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所以并不算太难堪。
而现在，封晏舟是明明白白地让他等着挨一通好打，那可就是另一番味道了。
虽然之于封大摄政王，这大约不过是长辈教训不听话的晚辈般的常规惩罚，可楚怀瑾毕竟骨子里，并不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白菜，他体内的灵魂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还是个，经过现代文明洗礼，没少跟网友们一起开车，阅片量不算贫瘠的成年人了。
再加上，封晏舟这厮，现在长得又是这般水灵诱人，正正在楚怀瑾的癖好靶心中央。
要是这人真要把他拘在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打他……
楚怀瑾觉得，这事之于他，恐怕除了正常的长者训诫之外，怎么着，都会有一点S开头的那个训诫的意味。
就他身下那个小小白菜的不听话劲儿，楚怀瑾是真怕封晏舟打着打着，趴在人家身上的他，不该硬的地方就该硬了。
……那他都不是要窒息，而是要直接送ICU抢救了。
543
对自己很有逼数的楚怀瑾被封晏舟那么一威胁，立马举白旗投了降。
“皇叔别打，皇叔别打，我叫就是了！”他红着脸，一边挣扎，一边扭头冲封晏舟喊道。
封大摄政王只用一只手，就牢牢地把他按在膝盖上，吊着眼睛，冲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叫皇叔？”
楚怀瑾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把那两个前世曾被他翻来覆去，在心中惦念过无数次的字，叫了出来。
“江……远，江远饶了我吧，莫要打。”那第一声“江远”，楚怀瑾还叫得有些生疏尴尬，等到了第二声时，他便流利了许多。
只是，不知怎地，他就是有种莫名羞赧的感觉，都不好意思看向那封江远的脸。
不过，马上，他也看不到对方此时究竟是何神色了。
封晏舟一把就将他拉起，死死地抱进怀中，竟是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紧搂着，过了许久才将他松开。
经过这么一折腾，楚怀瑾的脸上还略有些微红，封晏舟倒是已经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来他心中是何做想。
封大摄政王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楚怀瑾的唇，笑着说道：“怀瑾既然改了口，就不许再改回去。以后若是让我逮着你再管我叫‘皇叔’……那就你叫几声，我就打你几下屁股，看你那两坨肉，究竟能禁得住几回打！”
……
…………
叔，啊，不，是大兄弟，你之前说得不是叫你一声“江远”嘛，怎么现在就变成永久性的了？！
这不是虚假宣传，强买强卖嘛！
544
楚怀瑾之后又在镇南王府中休养了两日，才勉强算是病好。
他本以为，他们之后又要回西山的庄子，继续过上习武按摩一条龙的健身生活，谁知到了第三日，朝中就出了两件大事。
然后，楚怀瑾“回”是回了，但回的却是皇宫。
545
两件大事中的第一件，是他爹楚威帝抱着鸳鸯谱一通乱点，就将梁家的嫡孙女梁婉玥，指给了四皇子楚怀宇，婚期就定在了明年二月十六。
楚怀瑾琢磨了一下，觉得上一世的摄政王夫人，现在要嫁给四皇子，应该是两个蝴蝶效应的叠加效果。
首先，自然是梁尚书的夫人，也就是梁三娘的祖母，上个月并没有病逝。
所以梁婉玥也就不必像前世一般，要给祖母守孝一年不能婚嫁，正好守到了楚威帝驾崩，诸位皇子开始夺嫡的乱局。
其次，就是楚怀洲那个弟中弟不是收了封大摄政王的“独眼龙大礼包”，继不成大统了嘛。
他们父皇不得再努力推一个儿子上来，跟现在的太子楚怀宸抢C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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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楚威帝之前对东宫的不喜，在明面上还有所节制。
那夏猎时的谋逆案，加上这次的指婚，他们父皇的废太子之意，已经是毫不加掩饰了。
于婚姻这件大事上，古代素来讲究长幼有序。
可楚怀宸身为三皇子又是太子，尚还未娶太子正妃，楚威帝便为四皇子楚怀宇指了婚，而且指的还是梁婉玥这样贵重又微妙的梁家嫡孙女。
这不摆明了就是在说：楚怀洲已经废了，而同为皇贵妃所出的十四皇子又年龄太小，梁家的血脉里是出不了未来的大宁帝君了，梁家还不如早早转投了别的四皇子，还能寄希望于再下一代。
与此同时，楚威帝还晋了四皇子的生母冯昭仪为淑妃。
现在，纵使是再糊涂的朝臣与世家，也该晓得，圣上这是要强推四皇子做大宁的ACE，只等着找到机会，来拉现任东宫下马了。
547
当然，这件事再撼动朝廷，也不是楚怀瑾要被迫回宫的原因。
他之所以回去，完全是因为今日早朝时发生的第二件大事。
就是有急报传入朝中，说，南郡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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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没看错，就是封大摄政王来的那个南郡，没斩白蛇、也没扮狐叫，但就是兴兵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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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细分析起来，在很大的程度上，算是他们老封家内部矛盾的外部化。
这不是封晏舟神经病发作，不但带着亲信主动北上入京，还连上了两封折子，说他这个镇南王并封家上下，都一心感慕朝廷，自请中央削藩嘛。
所以现在，封晏舟的几位叔伯与堂兄弟们就用行动表示：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丫别乱代表我们。
于是南郡，就赶在封晏舟特别没逼数地上第三封折子，真的会被楚威帝准许削藩之前，反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在上一世，三藩做乱时唯有南郡像根定海神针，而这一世，其他藩王还什么都没表示呢，南郡就被他们自家主人的骚操作，给逼反了。
封大摄政王重生之后，不是得了神经病，是什么啊？！
550
南郡这么一反，摆在朝廷面前的就有两个选择：一是，中央派兵去镇压；二是，让封晏舟回去，先把自家后院的火浇灭了，再回来继续逼逼削藩。
前者，费朝廷的人力物力，还太过刺激其余三个藩王的神经，可能会让这三家也连带着跟着反了；而后者，虽然相对来讲更节省、也更温和一点，但也有放虎归山的可能，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镇南王会不会一直犯病。
据说楚威帝当时在朝堂上有些举棋不定，结果无论是太子一党，还是梁家的党羽，都进言说，应该赶……啊，不，是请封某人回南郡，让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虽然，楚怀瑾是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梁家会跟太子党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
但大半朝臣共同进言的后果，就是他们父皇当即给封晏舟传了旨，让他麻溜的，次日一早就启程，滚回他的南郡——当然，楚威帝用词很委婉，没直接写“滚”字，但当中的意思是传达得很精准明确了。
于是，封大摄政王要忙着收拾行李与调度人马，准备离京，而楚白菜也只能回了他的白菜田。
551
等楚怀瑾回到他阔别半个多月的冷宫，就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上一次，是他刚从现代重生回宁朝的时候。
他之前天天在镇南王府和和西山的庄子里，被好吃好喝好招待着，等回了冷宫，虽然玉蝉与秋月对他也是处处精心周到，可和封晏舟那里一对比，还是显得寒酸与凄凉了许多。
楚怀瑾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封大摄政王在这一世，花了那么多心血、精力与银钱来养白菜卡，的确没全白费。
人家温水煮青蛙的，已经把他这颗白菜彻底给煮熟了。
若是这次，封晏舟回了南郡平完乱就不再返京，要像前世一般，直等到泰山崩、诸皇子乱时才北上。
恐怕到时候，在楚怀宸与封晏舟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的太子哥哥真能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552
楚怀瑾想到了太子如今的险境，叹了一口。
他向窗外看了看天，见太阳才刚落山，时间还不算太晚，就叫秋月打上灯笼，随他去往东宫。
自上个月楚怀瑾的生日过后，他与太子已有十日未见，再加上今日楚威帝指婚四皇子与梁婉玥的事，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一下他的三皇兄。
等他到了东宫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然而东宫的灯火却未被点亮，内外一片昏暗。
楚怀瑾的心中一跳，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还好等他让守门的小太监通报后，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刘良就迎了出来。
“九殿下！”那刘公公见到了楚怀瑾，竟然就像是见到了个救星，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奴婢之前都在想着，要不要让人去请您来劝劝我家殿下了。”
楚怀瑾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跟着刘良往书房走，一边也压低了声音，“太子哥哥……这是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但……”刘良附到了楚怀瑾的耳边，小声说道：“殿下今日下了朝就去了凤仪宫，去的时候心情虽然称不上好，但也不至于……唉，反正等殿下从皇后娘娘那回来了，都好几个时辰了，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不许人进去。现在这等时候了，殿下都没叫膳，我们也不敢去点灯……”
“是皇后娘娘训他了？”楚怀瑾下意识地问道。
“奴婢可不敢乱说这话。”那刘公公自己打了自己一嘴巴，才又说道：“奴婢跟殿下嚼这舌头，也是盼着您能劝劝我家殿下，您可千万别跟外人讲。”
“刘公公且安心，我知道的。”楚怀瑾点了点头，就站在书房门外，轻轻地敲了敲。
“太子哥哥，是我啊，小九。”他冲门内说道。
书房内隔了许久，才传出了嗓音低哑的回话：“你进来吧。”
楚怀瑾推门走了进去。
在门后月光的照耀下，他愕然发现，东宫这间平日里总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房，此时已被砸得乱七八糟。无论是原本在博古架上的瓷器，还是摆在桌上的文房四宝，此时都七零八碎地落在了地上。
而枯坐在椅子中的楚怀宸，好似已融进了书房深处的黑暗里，让楚怀瑾一时无法看清他的脸。
“关上门。”楚怀宸说道。
楚怀瑾依言把书房的门关好，这一室就陷入了更加的幽暗与沉默之中。
他便在黑暗中，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数着时间。
直到快要一炷香的时间后，楚怀瑾才蓦然听到太子问他：“你是不是，知道的？”
太子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楚怀瑾一头雾水地反问道：“知道什么？”
“知道……”太子不知在何时，已走到了楚怀瑾的身边，竟是突然用双手扼住了他脖子，咬牙说：“知道……”
结果，他“知道”了半天，也没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只是好在，楚怀宸用的力道，可比之前那个柔兰黑皮小很多，楚怀瑾还能扒着他的手，艰难地发出些许声音：“太子哥哥……唔……你是怎么了……”
太子这时好似被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就将手松开了。
他将楚怀瑾搂进了怀中，竟是弯着腰把头埋在了他的颈间，半晌后才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是呀，我家小九这般的傻，又怎会知道。”
……
…………
哥，你被封晏舟那厮传上神经病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忘埋汰你弟弟我的？！

第60章
553
太子在楚怀瑾颈间又窝了一会儿，才将他放开，唤人进来掌灯。
刘良马上就带着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推门进来，又用火折子点亮了书房桌上未被打翻在地的烛台。
他们显然是在下午时，已经听到了太子在房中砸东西的声音，兼之楚怀宸也算是御下有方，这二人看着屋中的一片狼藉，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就好像，这书房本就该是这幅遭过贼的模样。
刘公公小心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太子身边，谄媚地笑着问道：“殿下，要不要现在就用饭？您看，都这么晚了，九殿下正在长身体呢，可不禁饿。”
其实楚怀瑾在来东宫前，刚吃过晚膳。但为了劝楚怀宸，他就也跟着说道：“刘公公不说还好，他这么一提，我还真觉出饿来了。太子哥哥今晚都要了什么菜？”
太子自然是什么饭、什么菜都还没要，但他家小九都这么说了，他便马上就差人去御膳房提了罐熬得粘稠喷香的虾仁海米粥，与两荤两素，并一盘两面煎得金黄的油饼回来。
那油饼外焦里嫩还加了肉馅，楚怀瑾虽然并不怎么饿，但还是忍不住就着一碗粥，吃下了两大块。
而楚怀宸虽已不像之前在书房时那般发疯，但显然是心事重重的，最后只喝半碗粥、吃了一块饼、夹了几筷子的菜就停了下来。
席间，楚怀瑾有劝过太子几次再多用点吃食。
但看楚怀宸现在的这幅架势，他想来想去，到最后也还是没敢开口，去提朝堂上的事。
无论是楚威帝那个意向明显的指婚，还是封大摄政王要被迫回南郡平反。
反倒是，在他二人罕见地沉默着用完了这顿饭后，太子自己沉吟着说道：“封王爷明日就要离京了……”
楚怀瑾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今日就回宫来了，不给他再添乱。”
太子又沉默了半晌，忽然伸手摸了摸楚怀瑾的头，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这才又说：“封王爷这数月来，对小九你甚是不错。你我兄弟二人，明日该去为他送行。”
这是自然的，就算太子不说，楚怀瑾今日离开镇南王府时，也已经与封晏舟约好了。
楚怀瑾便点了点头，之后又与太子随意聊了几句天，便回他的冷宫睡觉去了。
只是，他躺在床上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对封大摄政王本人不见得有多少不舍，但对封晏舟所代表的美好生活与平安稳定，却是念念不忘。
他以后可要整天掰着手指头，数他父皇还有几日才驾崩，他皇叔还有几日能杀回京城了。
说起来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楚怀瑾是真心希望这些幺蛾子们振翅膀时注意点，千万别振得楚威帝一年多以后不死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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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晚上都没太睡好，等在床上熬到了天色将亮，就干脆起了床，准备用完早膳就去东宫找太子一起出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正的主子要离京了的缘故，二五仔玉蝉今天是特别的多话，一个早上都在拉着楚怀瑾说东说西。
甚至连月中旬入秋后天气要转凉，他要注意加衣服这种事，玉蝉都说了两遍。
楚怀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点了点头，却看到玉蝉把封晏舟之前给他的那个香囊从衣物箱子里翻了出来，俯下身帮他挂在了腰间。
“这个就不用了吧。”楚怀瑾低头看了看那个青色的丑玩意儿。
这东西自他在封晏舟西山的庄子住下以后，玉蝉就帮他收了起来，怎么今儿个又给他挂上了。
“怎么不用？”玉蝉帮他把香囊的位置理正了，才直起了身子，说道：“殿下今日为封王爷送行，还不得把人送到京郊？那边的蚊虫也不少，殿下还是挂着香囊比较保险。否则，等被咬了一身包回来……”
玉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有一丝怪异，但马上就消失掉了，只扯着嘴唇笑了笑，“那时，婢子又不能替您发痒。”
玉蝉虽然是个二五仔，但楚怀瑾与她在这一年来毕竟是朝夕相对，便如同上一世那般，又是相熟亲近了许多。楚怀瑾又不是个讲究尊卑缛节的人，她也就和前世一样，偶尔会有些僭越地拿楚白菜这个名义上的主人打趣。
但她这玩笑话，说得的确也有道理，楚怀瑾就还是挂着这香囊出了门。
结果，等他一到东宫，他家太子哥哥就眼尖地，一眼就发现了这个特别的饰物。
“说起来，小九好像还欠着皇兄我什么东西呢。”太子盯着楚怀瑾的腰间，说道。
……
…………
要命了，他从围场回来以后，不是“健身”就是养病，都把他答应了的，为他家太子哥哥绣香囊的事给忘了。
等镇南王府的人都跟封晏舟回去了，他要从哪找一个有如此“惊世”手艺的绣娘，教他做香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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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脸愁容，只好先采用“拖”字诀，“都怪我近来太贪玩，把原本就没学好的绣工都忘得差不多了。太子哥哥你且等我重新练习一二，再为你做个好看点的香囊。”
太子却是不依不饶，“我看小九你也就是口头说说。就算我今日允许你拖延，只怕再等一个月，你又该忘到脑后。”
他说着，竟是伸手就将楚怀瑾腰间的香囊解了下来，“算了，皇兄就勉为其难，先用你这个旧的吧。等日后小九真做出了个新的，再拿来与皇兄换。”
楚怀瑾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子将封晏舟送自己的那个香囊，收进了他的怀中。
他咬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敢把真相说出口。
算了，反正封大摄政王今日就离京了，这件事也不会露馅。
等他日后真绣出香囊来了，再与太子哥哥把那丑东西换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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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封大摄政王来时，满城的百姓争相围观，京中官家小姐们抢着包茶楼二层的房间不同，他离开时，虽称不上是无人无津，但也的确没来几个人送行。
毕竟，一个风光无限的大宁第一实权藩王，与一个自请削藩、还后院起火的神经病之间，天差地别，官场上又素来是跟红顶白、捧高踩低的。
等将封晏舟送到京城二里外的地方时，竟然只剩下了楚怀瑾与太子这一行人。
“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怀瑾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封晏舟说着，指了指被侍卫牵过来的高头白马，“雪娥我就先寄养在你这了。等日后我回京时，可还是会向你讨的，怀瑾可别给我养坏了。”
楚怀瑾看了看那匹马中的布加迪威龙，只觉得他俩还没分开，他就要怀念起封大摄政王这个出手阔绰的金大腿了。
他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皇……江远放心，我会精心养它的。”
“怎么，你这是舍不得我走了么？那要不……”看楚怀瑾这幅表情，封晏舟俯下身，在他耳边，似是邀请又似是诱惑地低声问：“怀瑾随我去南郡，如何？”
“什么如何不如何？”楚怀瑾一下子就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按大宁律例，皇子不能随意离京。我哪能跟你走啊？”
封晏舟就笑着捏了一把楚怀瑾的脸，扬眉说道：“我又不是在问你能不能，只是问你，想不想。这还不能问了？”
至于想不想嘛……
莫说在当前的朝局下，随封大摄政王去南郡，可能危险系数比留在京中还低一些，就是为了说场面话，他也要说想啊。
楚怀瑾便点了点头，“若是能去，自然是极好的。”
封晏舟便大笑着拍了拍掌，然后朗声说道：“出来吧，殿下。”
楚怀瑾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他们旁边的一辆镇南王府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然后，从那车厢里，就出来了一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人。
那少年的脸，楚怀瑾是极其熟悉。
正是他每日对着铜镜时，会从镜面上看到的模样。
……
…………
卧槽，这是白日见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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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镇南王和东宫太子两尊大佛在现场镇着，白日见鬼自然是不可能。
“我手下有位先生，专擅奇巧淫技，人皮面具便是其一。”封晏舟指了指少年，说道：“让他留在京中，怀瑾你随我回南郡，可好？”
狸猫换皇子什么的……
楚怀瑾可是彻底惊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太子，对方却是冲他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京中局势波诡云谲，皇兄未必能保你万无一失。小九你此时离开，也是好事。”
楚怀宸说着，就向前将楚怀瑾抱进了怀中，片刻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九暂且在南郡住上几年，日后，皇兄必接你回来。”
……就，送人的把自己也给送走了，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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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行不行，他叔和他哥都意见达成一致了，楚怀瑾只能骑上了马，随镇南王府的人一同启程。
楚怀瑾这才琢磨过来，封晏舟怕是昨日接到圣旨以后，就打好了要把他也打包带走的主意，玉蝉今早才会如此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各种事宜。
就是没想到，他家太子哥哥居然也同意让他离京，还要冒着被戳穿后要担责的风险，帮那个替身打掩护。
楚怀瑾这时是真的有点后悔，他连个香囊都没亲手给太子缝，最后是把封晏舟给他的那个丑玩意儿，留给了他的三皇兄。
楚怀瑾叹了口气，与他并驾而行的封晏舟却忽然扭头看向他说：“我与怀瑾此行，像是不像是一对，正在私奔的小儿女？”
楚怀瑾下意识就回头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队伍。
……谁家私奔，还带着百余精兵与侍人啊？
这都私出昭君出塞的气势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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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楚少帝至死都没离开过京城，楚怀瑾此时距王都越远，就越有一种，从无形的牢笼里逃脱出来的感觉。
便是身体与魂灵，都比往昔轻松了许多。
他一时没忍住，就在口头上去占封晏舟的便宜，“自古聘则为妻、奔则妾，要是你堂堂镇南王都不介意做妾的话，我何乐而不为？”
“你若敢是纳，我嫁过去也无妨。只是……”封晏舟的眼神微动，状似仍在玩笑般地往下说道：“我这个人善妒得很，若是怀瑾你日后还敢招惹其他人，可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那一院的妻妾都送去戍边。”
楚怀瑾一下子就怂了，连忙摆手道：“玩笑话而已，我可不敢，可不敢！”
而且，莫说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了，就凭他身边这只尤物蜘蛛精的体力与技术……
要是真能纳回家，他说不准都得精尽人亡在床上，哪还会有余力再去招惹别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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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俩现在也不过是说个玩笑话罢了。
他要是真敢正正经经地向封大摄政王提亲，只怕，无论对方之前在他身上下了多少本钱，都是要立马撕了他这张再度长歪了的白菜卡。
纳不起，纳不起，还是命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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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南郡的封家人反了，楚怀瑾本以为封晏舟会八百里加急，带队全速奔袭回去救火。
谁知这人却是不慌不忙，一路上都是照顾着楚怀瑾这个新人骑手的速度前行。
结果他们这一队人走了将近一个半月，才将将从国都到了南郡封地的边界，搞得楚怀瑾都有点要担心，拖了这么久的时间，等封晏舟回去了以后，还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要是封大摄政王这样一个满级大号，重生后还没能大杀四方，就先在自家新手村翻了车，那可就笑话大发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这一行百余人回到新手村呢，就被人给拦在了半路上。
还是，近千人包围了他们不到二百人的队伍。
楚怀瑾直想回到几十天前，问问那个正傻乎乎地给封晏舟送行的自己——
亲，你是从哪里看出来，随封大摄政王去南郡，危险系数会比留在京中低一些的啊？！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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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是八月十九，中秋刚过，秋高气爽。
他们还有二十余里的路，就能到了南郡。
封晏舟正给楚怀瑾讲南郡的风土人文与物产，讲到一半忽然勒住马，叫停了整支队伍。
他打量着前方的密林与山岗，向身后的魏宏问：“府内昨日可曾传消息来？”
“未曾。”魏宏答道，“上一次还是三天前来的消息。”
“那便不是他们……”封晏舟说着，就派了一队三人的斥候，去林中先行查探。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这三人回报，在前方十里外的山坡后面，果然有支近千人的队伍驻扎着。
那些人并未穿着铠甲，统统扮做了寻常山匪、流民的模样。
但在这个距南郡不远的地界上，封晏舟怎么容得下能有千人的流寇，更何况，正规军队行事的齐整划一、令行禁止，绝不是那些乌合之众能轻易学得来的。
这定然是一支，提前埋伏在他们返回路线上的兵马。
这次随封晏舟入京的豹骑卫，虽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要以一敌十，却是有些难度。
“可是朝廷……”魏宏虽未显得焦躁或怯战，但到底是有些担忧，对他家主人进言道：“王爷，我们是否要兵分两路？由我和甲戍带队按原计划前进，您带着殿下绕道而行？”
封晏舟沉思了片刻，没置可否，而是又对斥候下令道：“你们再去远些的地方查探，看这些人是不是从西北方向来的。”
这次斥候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渐西斜，才返回来禀报，那队近千人马正是从西北方过来的。
封晏舟点了点头，然后竟是笑着安抚明显有些紧张的楚怀瑾：“怀瑾莫怕，这是发横财的机会来了。”
虽然吧，封大摄政王这一世又是精神不正常，又是在他们南郡内乱的事情上翻了车，他在楚怀瑾心中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人设，已经崩得差不多了。但楚怀瑾现在贼船都已经上了，也没有其他的退路可选，只能闭着眼，跟着他一路走到黑。
于是，在天边最后一道夕阳也要黯淡下来的时候，他们便与那队伏兵交会了。
那队人马领头的，是个二十初头的青年，用一块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神采奕奕，天生就带着笑的月牙眼。
那人手持一杆银色长枪拦路，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地冲他们喊道：“打劫！此山我开路，行路你留财！”
封晏舟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阁下想要多少？”
那劫匪首领探头看了看他们后面的长队，说道：“你们每人算十两银子的买路钱，加起来，一千五百两总是要有的。”
封晏舟摇了摇头，“盘缠我们在路上都用光了，凑不出来，该如何？”
那人就哈哈一笑，伸手一指楚怀瑾胯下的白马：“那就以这马儿抵债好了！”
封晏舟自然是不答应，“雪娥至少价值两千两白银，以它抵债，我便亏了。”
那蒙面首领与身后的手下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就接过了一个黄澄澄的金锭，举在手中说道：“此乃五十两黄金。你收下，我们便是平了，你若不肯收……哼哼，小爷这三千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楚怀瑾听他这么说，也明白了过来。
他之前以为这些伏兵是冲着封大摄政王的人来的，现在看这架势，敢情是冲着封晏舟的马来的？
563
要被强买强卖宝马的封晏舟，显然是一早就明白了，忽然就楚怀瑾摆了摆手，“怀瑾，去把那金子收下，然后……谢谢你赫连二哥这么慷慨，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黄金的见面礼。”
那绑匪首领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加尖锐难听，大声嚷道：“什么见面礼，谁是赫连二哥？！小爷是劫道的，要劫你那匹白马！”
封晏舟挑眉嗤笑了一声，“你虽然没用平日里的那把长枪，可在咱们大宁西南，善使枪又能随意调动上千兵马的，怕是只有赫连越你一个人。何况……”
封晏舟冲那人身后队伍中的某处昂了昂下巴，说道：“你哥之前肯定劝过你，别打这馊主意吧？”
“赫连二哥”一把就将脸上的黑布扯下，露出一张英气又满是活力的年轻面庞，向后一看，便颓然叫道：“哥，你怎么拆我台啊？！”
便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从他身后第三排队伍里走了出来，虽是一身粗布衣衫，却仍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更没和某人一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蒙着面。
那人走到打头的人身旁，先是冲封晏舟拱手说了句“封王爷，好久不见”，就苦笑着看向他那不省心的弟弟，“何须我拆你的台？以封王爷与你我的熟捻和他识人的本领，别说阿越你还露着眼睛，怕是只看背影，他也能将你认出来。”
那儒将说完，就从他弟弟手中拿过金锭，走到楚怀瑾的马前，将金子递向他说道：“方才听封王爷称小郎君‘怀瑾’，您可是当朝九殿下？在下乃是赫连超，家弟赫连越，他素来没定性，爱玩笑，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九殿下莫要怪罪，收下我们兄弟二人的这份赔礼。”
楚怀瑾刚才听封晏舟说“赫连二哥”，就在心中有所猜测，现下听对方自报了家门，便立刻下了马，作揖后推辞道：“赫连长公子太过客气，世子如此风趣，何谈得罪与我？这金子还是请赫连公子收回去吧。”
莫怪楚怀瑾如此郑重与客气，谁让这对兄弟不是别人，正是在前世，为守大宁江山而战死沙场的西郡“赫连双杰”。
皇子不得随意出京，藩王无诏不可入京。楚怀瑾在上一世，还未曾与他二人谋面，大宁便已痛失英魂。
他这是到了今生，才有幸与这对曾为国捐躯的英杰兄弟相逢，态度自然是十分的敬重与敬仰。
然而楚怀瑾的话刚说完，那赫连越却已从他哥手中取回金锭，一把强塞入了他手中。
赫连越用大手拍了拍楚怀瑾的肩膀，笑道：“大侄子你别客气了！我们和你封皇叔就跟亲兄弟似的，以后你管我们也叫叔就行了。你封皇叔刚才也说了，这金子算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拿去买酒喝吧。”
……不是，谁家十四岁的小郎君，有了钱就拿去酒喝？
而且五十两黄金，统统买酒，还不得喝成酒精中毒啊？！
被拍得肩膀直发麻的楚怀瑾忍着疼，在心中琢磨：这位未来的抚西王、日后的英雄男儿，性格和他想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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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位铁杆好友的性格，封大摄政王自然是了解的。
封晏舟翻身下马走到楚怀瑾身旁，一边为他揉着肩膀，一边拧眉说：“哪来的皇叔与大侄子，皇子无令不得出京，怎会与我一同回南郡？怀瑾不过是恰好与宫中那位殿下同名罢了，阿越莫要乱讲。”
封晏舟说完，又对楚怀瑾说道：“你这位赫连大哥，为人最是可靠，日后万一出了差错，怀瑾最先可向他求援。至于你这个赫连二哥嘛……”
封晏舟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点都不给好友面子地照实说：“他不过是虚长你十岁，怀瑾在心中把他当个弟弟看待就对了。”
“封江远，你……看枪！”赫连越说着，抬手提枪，就向封晏舟刺去。
封晏舟拔剑将他这一击隔开，赫连越还要再刺，就被他哥从背后抱住给阻拦下了。
“阿越！”赫连超冲他摇了摇头，又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一番，这才能跟封晏舟说起正事：“我们听在京中的探子说，封王爷的几位叔伯兄长，趁你远在京中就举兵反了。虽然我猜你必定早有打算，但阿越他担心你府上是真的有事……”
“哪个担心他？”还被他哥抱着的赫连越听到一半，就大声叫道，“我不过是怕南郡乱了，会连累咱们西郡！”
“好好好，怪我说错了。”赫连超哭笑不得地冲封晏舟眨了眨眼，就改口说：“是我担心封王爷你这真出了什么差错，所以就求着阿越陪着我，带了稍许人马守在这里等你们。这些人是我与阿越的护卫，算不得西郡的兵卒，封王爷若是需要，便可先借你。”
封晏舟面上露出些感动，冲他二人拱手作揖，“我府上并无大碍，借兵就不必了。不过还是多谢赫连兄惦记，也谢谢阿越你肯‘陪着’你兄长过来。”
赫连越冷哼一声，“早知你无事，我们就不过来了，还要在这白白等了你七、八天。你这行军速度，是拉了千钧粮草，还是万两金银，竟然如此之慢！”
封晏舟便看向楚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说道：“嗯，我的确是将大宁最金贵的宝贝，给一并带上路了。”
……
…………
“唉？你是偷了传国玉玺吗？！”楚怀瑾与赫连越异口同声地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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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晚，不适合行军赶路，他们两队人马就都去了赫连兄弟这几日驻扎的营地住下。
那赫连越虽不是个整日烂醉如泥的酒鬼，但的确嗜酒如命，只是苦于在他们此次冒险兵出西郡前，曾与他兄长约法三章，这半个多月来都滴酒未沾。
今日终于等到了他们这位镇南王好友，又得知南郡的确无事，这才被赫连超特别允许破了戒，晚饭时抱着酒坛一通狂饮，几乎要把封晏舟队伍中带的酒尽数喝光不说，连楚怀瑾也被他强灌了几口。
于是，这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四人同桌，等到饭后，就变成了封晏舟和赫连超两个人，再一人怀抱一只醉猫。
“所以，那位这次是想废太子，立四皇子？”赫连超听完封晏舟的话，略加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不过，看封王爷你能把九殿下带出京，只怕他想废太子，也不是那么容易了。你这回，是想选太子了？”
封晏舟看了看窝在他怀中，安静熟睡的楚怀瑾，笑了笑，“只是在朝廷的那几位皇子里，太子还最像样子些。不过他若是贪得无厌，想要他不该要的东西，要废了他这位太子，却是最简单不过的。”
“那道也是，毕竟这位东宫殿下……”赫连超便也笑了，刚要再说话，他怀中的赫连越却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要耍起酒疯来了。
赫连超就一边将他这个弟弟扛了起来，一边向封晏舟说道：“无论如何，我们赫连家仍是如先前一般做想——这天下，若不姓楚，定然姓封。”
赫连超说完，就向封晏舟告辞，扛着赫连越就回了他们的帐篷。
封晏舟对着他的背影遥遥举杯，待喝下这杯酒后，就将楚怀瑾也抱回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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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第二日酒醉醒来，略微有些头痛，直到喝了封晏舟为他端来的醒酒汤，才总算好了一些。
不过昨天非要拉着他喝酒的赫连越就惨了，居然直到日上三竿，楚怀瑾他们都要出发了，这位还没能从床上起来，是赫连超独自目送他们先行离开。
等他们出发了一段距离后，楚怀瑾才对着封晏舟问出了一个，他从昨天就在想的问题：“所以说……你叔伯们没有反吗？”
楚怀瑾是刚琢磨出来，封大摄政王只怕是在入京的时候，就已经把连环套给设好了。
他打着自请削藩的名义来京城搅了一圈的浑水，等他叔伯们一“造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全身而退了。
“怀瑾你这是才反应过来？”封晏舟笑着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怎么，南郡没出事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就是……”楚怀瑾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要不总被蒙在鼓里是真的难受，“你怎么就能知道，朝廷会选放你回来呢？”
要是他父皇顺势派兵削藩，封大摄政王还不是要血崩。
封晏舟眨了眨眼，然后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让人给兵部那个梁尚书送了份礼，他拿人手短，自然是不敢再让我在京城多待，会替我好好进言你父皇的。”
楚怀瑾刚想再问，封大摄政王究竟是送了什么样的大礼，居然连梁家都能买通，却忽然注意到，在前方南郡的界碑处，有人设了路障，将整条大路都截断了。
而在那路障后面，又有一队人马在等着他们。
领头的，是位穿着轻便护甲，正一下一下甩着马鞭，冲着他们的方向冷笑的年轻小将。
而楚怀瑾打量着这个比他还略高半头的小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家小鸢儿才不可能这么生猛！！！！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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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往往生理发育还没完全，仍在雌雄莫辨的年龄阶段。
而正拿着鞭子站在路障前的封黛鸢，大约是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不止比年长她一岁的楚怀瑾要高上小半头，身材更是瘦而不弱，是匀称标致又带着一股爆发力。
再加上她眉眼间透着的不服输劲儿，和又将头发如同男子一般高高束起。若要是让旁人从她和楚怀瑾当中辨认一个女郎出来……
那十有八、九，是又矮又弱又模样更好看的楚白菜，被当成是女扮男装的那一个。
若不是封黛鸢的脸，还是曾经的那张脸，楚怀瑾可真不敢认他这位前世的中宫皇后了。
楚怀瑾还曾经想着，什么这一世要护着他家的小鸢儿，等现在真和人相见了……
对不起，打扰了，是他之前心里没逼数僭越了！
鸢，类属隼形目、鹰科，猛禽也。
黛鸢，那不是“小鸟依人”的小鸟，是空中的杀手、黑色的老鹰。
他个十字花科的小白菜，现在和人家一比，到底是要谁护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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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实在是惊叹于封黛鸢这一世的变化，忍不住扭头看向封晏舟，这位封家四叔，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家侄女变化这么大。
封大摄政王却是会错了楚怀瑾的意，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就安抚他道：“怀瑾莫怕，这次在前方拦路的人，也并非坏人。”
楚怀瑾只做不知那是封家真正的小祖宗、小姑奶奶，点了点头，称赞道：“那位打头的小将军，真是英姿飒爽、神气得很。”
封晏舟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竟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说来惭愧，这个小将军……正是我曾提过的那位，与温四定会投缘的侄女。”
封晏舟越说，脸上越是难掩的满面愁容，“我先前，不过是想带她在军营中长长见识，谁知，她竟是喜欢上了舞枪弄棒，只好戎马不爱红妆。我在时还好，这半年来我不在南郡，封家上下没人能治得住她，还不知她又闯了什么祸。唉……以后谁要是做了我的侄女婿，怕是有的头痛了。”
楚怀瑾看着封晏舟的神色，在一瞬间福至心灵。
这大约是，封大摄政王想让小鸢儿在军中挑个准侄女婿，结果这姑娘把所有人都处成了兄弟……
所以，亲，你到底已经试着给他这个前侄女婿，送了多少次绿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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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别说是一顶绿帽子了，就算这位封家小姑奶奶想开逆后宫，一口气给他十七八顶帽子，楚怀瑾都敢戴，也乐意戴。
可问题是，显然甭管封大摄政王试了几回，他都没能真送出去。要不，这厮也不会把主意都打到了温庭远的身上。
楚怀瑾想到了这一点，不由也有些发愁。
上一世，楚少帝会对封大摄政王一见误终生，是因为在那个雪夜里，踏入破败冷宫将他扶上帝位的封晏舟，便是踏在了他心田上的盖世英雄。
但封黛鸢为什么会对楚少帝一眼就入魔，楚怀瑾是琢磨了三辈子，也没琢磨清楚。
执着成那样，她总不能，是真的只冲着他这一张脸吧？！
楚怀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略有些忐忑，此时竟好似参加反向面试一般，是生怕符合了HR的条件，稀里糊涂地被录取成了小鸢儿的心上人。
封江远，封大摄政王，你给力点，棍打（伪）鸳鸯就靠你了！
570
封晏舟与楚怀瑾一前一后在路障前勒马停下。
封晏舟与封黛鸢对视了片刻，一个神色莫测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则是在委屈恼怒中又藏着几分激动。
这对封家叔侄沉默地互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做叔叔的那个先败下了阵来。
封晏舟看着眼前明显比他离开时又长高了一截的小姑娘，问道：“鸢儿，半年未见，你是不认得叔父了吗？”
封黛鸢持着鞭子，叉着腰，冷哼了一声，撅着嘴说道：“原来叔父也知道，你这一走，是半年都没回来呀！那你为何不带上鸢儿？！”
封晏舟下了马，走到封黛鸢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好言好语解释道：“叔父此去北上入京，是有要事在身，并非是去游玩。怎好带着你去？”
封黛鸢偏了偏头，一下子就躲开了封晏舟的手，更是怒气冲冲，直咬牙道：“四叔莫看鸢儿年纪小，就想骗鸢儿！我听到小爷爷和二叔、三叔他们聊天了。说你整日在京中吃喝玩乐，不知有多潇洒快活。怕是都要乐不思归，忘了咱们南郡了！既然如此，叔父还要回来做什么，不如继续陪着那个劳什子九皇子……”
楚怀瑾刚刚还感叹封大摄政王就算是疯了，也仍是那个封大摄政王，在京中每日看似游手好闲，却不知在暗地里搅了多少浑水。
现在却听到小鸢儿如此抱怨，他只想问一声：你们镇南王府的情报体系是不是有点问题，这都是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而且封晏舟乐不思归，跟他有个毛线的关系。
干嘛扯他这颗“劳什子”的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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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儿！”封晏舟显然也是觉得他这侄女越说越不像话，便沉下了脸，出声打断了她，“叔父此行甚是重要，怎会只是玩乐？！你信与不信，都不可再任性抱怨。”
封黛鸢果然仍如上一世般，在封家所有人中只怕她四叔这一个，见封晏舟似是真动了气，立马便闭了嘴，只是嘴巴却撅得都能挂个油瓶、拴只驴了。
封晏舟就摸了摸封黛鸢的头，让魏宏从后面的的马车上取出一件件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这才把这位小姑奶奶哄得又开心了些。
封晏舟等他这个侄女将半马车的礼物统统让人收下，这才将还坐在马上的楚怀瑾扶了下来，向他介绍说：“让你见笑了，这疯丫头就是我的侄女，封黛鸢。”
还未等封大摄政王再向封黛鸢做介绍，这小姑娘在细细打量过楚怀瑾后，就已经非常自来熟地拉起了他的手，满眼都是惊艳地感叹道：“这位妹妹，是天上仙子下凡来了？仙子妹妹今日能来我南郡做客，真是蓬荜生辉！”
……不是，你们老封家第一次跟人见面，客套的时候，是有模板的吗？！
想起这一世与封晏舟初次相逢时，对方那句什么槐花仙人下凡的，楚怀瑾对这对叔侄标准化的彩虹屁，简直是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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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妹妹是个什么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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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干咳了几声，上前将封黛鸢的手拨开，自己拉上楚怀瑾的手，说道：“鸢儿，你太失礼了！怀瑾乃是男儿身，并非女郎，你还不赶紧向他道歉。”
封黛鸢便是恍然大悟，规规矩矩地做了个揖，然后对比她低上半头的楚怀瑾，十分诚恳地说道：“原来是个神仙弟弟！唉……都怪姐姐我太过鲁莽，还望弟弟莫要怪罪。日后姐姐带你玩遍整个南郡，就算是对弟弟你的赔礼了，好不好？”
……
…………
道歉道成加倍得罪，楚白菜那是打不过封黑鹰，他要是能打得过，是真的想要对他这位前世的中宫娘娘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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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又咳嗽了几声，再次出言纠正他这个小侄女，“鸢儿，怀瑾他可是年长你一岁，你做不得姐姐的。何况，他乃是我在京中结识的友人，与我情同兄弟，你该唤他……”
封大摄政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小叔叔的。”
封黛鸢闻言，震惊地俯视着由妹妹变弟弟最后成了小叔叔的楚怀瑾，而楚怀瑾则震惊地看向了封晏舟。
无中生友，强行兄弟，直接给他长了一辈……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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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封大摄政王一言既出，在这一世，楚怀瑾和他家小鸢儿的叔侄身份，就定了下来。
此后，他们一行人又在路上走了五六日，才到了南郡的都城景安城。
楚怀瑾原以为，封晏舟会给他在城中送个宅子什么的，三进甚至两进的院子都无所谓，只要是他自己的家就成了。
结果在京城里一向出手阔绰得跟不认识钱一样的某藩王，此时就露出了他前世做摄政王时的抠门本色。
封江远居然跟他说什么，他身份贵重又是远道而来，南郡理当比照京中亲王府的格局，为他修一栋配着后花园、有山又有湖的大庄园；然而目前镇南王府库房空虚，一时竟拿不出再建个如此精美奢华的宅府的银子……
所以，一来二去，就只能先委屈他在镇南王府暂住一段时日。
封晏舟还假惺惺地装作愧疚地跟他说：“我已让人把府中除了我的院子外，最好的小院为怀瑾你准备好了。在你的宅子修好之前，只能先委屈你在那里住下。”
等楚怀瑾住进去了，才发现那个所谓的“最好的小院”，就在封某人院子的隔壁，按规划与仪制，那该是未来镇南王府女主人，南郡王妃的住处。
……
…………
为了省钱，封大摄政王连日后老婆要住的地方都能拿出来让他住，这也太扣了吧？
他要是够无赖，想在镇南王府白吃白喝地赖上一辈子，那到时候封晏舟可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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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可别是因为前世的封夫人这辈子看不上他，改选四皇子做丈夫，就自暴自弃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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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梁婉玥与他那位四皇兄楚怀宇了，这两个人，明年二月十六怕是完不了婚。
原因很简单。
就是他们父皇，楚威帝，在这一世居然提前了一年半的时间，在宣武二十一年的九月初，就在床上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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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天是科举殿试之日，楚威帝在亲阅士子们的答卷时发现了端倪，抓到了当朝太子徇私舞弊的把柄，已命人将他押入了大理寺，只等着第二日早朝时，要废了这位三皇子的太子之位。
也许这位大宁帝君是终于得偿所愿，太过高兴以至于得意忘形了，当夜在临幸那位近来最受宠的淑妃的时候，居然还幸了一位淑妃殿中的宫女。
结果，双飞一时爽，马上风悔断肠。
可能是御医救治及时，他们父皇这次倒是没猝死，就是变成了个瘫痪在床，全身上下除了一张嘴还好使，其余什么都不好使的重度残疾人。
于是，还担着太子之位的楚怀宸，就被恭恭敬敬地从牢中里请了出来。
楚怀宸虽未黄袍加身，却是做了大权在握的太子监国，只等他熬死了楚威帝，就能顺顺当当地做下一任的大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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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听着封晏舟像是聊家长里短一般，跟他说完这件事。
不知怎的，他在一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巫衍那个柔兰黑皮给他下的缺德毒药，和那块之后就下落不明的花生玉雕。
不过在出事的当晚，四皇子的生母淑妃就与那位不知名的小宫女双双自缢，已是死无对证。
这么腥风血雨的家国大事，楚怀瑾这么一颗刚移栽到南郡的小白菜，自然是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了。
他甚至对着温庭远，都只敢绕着圈子暗示，没敢明说“我怀疑，我亲哥和我的便宜哥哥，一起下毒把我的皇帝老爸给搞了”。
对，在楚威帝出事、太子监国后没多久，他家ACE也来南郡了。
温四公子对家里人的说法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和“宁朝这么大，孩儿想去看看”，实际上，他这自然是投奔他的前老板楚大少，和未来老板封大摄政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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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远一来到南郡，就受到了封晏舟的热烈欢迎，然后，把他安排住在了封黛鸢的小院隔壁。
每天封晏舟在书房处理南郡公务的时候，楚怀瑾就跨过大半个镇南王府，去找和他住得正对角的温庭远玩。
他这么找了七八天，还没等见到小鸢儿和温ACE擦出什么火花来，封大摄政王就一杆子，把温庭远给指派到某个东南两郡交界处的小县城，去当官了。
“本王曾听少寒你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本王深以为然。”封晏舟叫着温庭远这一世的“表字”，言笑晏晏地在地图上，给这位温四公子指了一块特别穷乡僻……啊，不，是有发展潜力的郡县。
然后，他鼓励地拍了拍温庭远的肩膀，说道：“少寒在地方上切实历练上几年，必然能对税赋之法有更深的认知，日后我们想要在南郡推行摊丁入亩，也可以此地为试点。你尽可放心，我会派数名亲卫与你同行，当地官员不会敢因你年少又自京中来，就轻慢了你这位新官。”
温少寒他自然是万分感动，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包裹，豪情万丈地赴任去了。
少说，也得等三年期满后，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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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友相聚了不到十日，就被撇下了的楚怀瑾看着他家ACE毫不留恋的背影，在心中不由琢磨着：他是不是也该给自己找个什么事做了？
要不，这一天天的，在镇南王府里醒了吃，吃了练武，练武完了按摩，按摩完了睡的……
他都快有点，自己是封某人养在府中的金丝白菜的错觉了。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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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曾经觉得，既然这一世，封黛鸢都由小鸟儿都变成大老鹰了，他身为一个还在现代“留学”过一圈的大老爷们，就算是再不长进，也不能落后他曾经的中宫娘娘太多。
然而，现实却是，三年多过去了，别的先不提，就说身高……
楚怀瑾看着跑去西郡历练了大半年，刚刚回到南郡的封黛鸢，伸手在对方和他自己的头顶比了一比，然后惊了，“你怎么又长高了？！”
不是都说，青春期开始后就该是男生长得更快一些？
怎么他这一世好吃好喝、勤加习武，都比楚少帝成年后要高了，结果，居然还比小他一岁的鸢儿矮上一截？！
再加上小鸢儿身上明显的肌肉线条，在军营训练时被晒出的小麦色肌肤，与那充满着朝气与锐意的该死的迷人笑容……
难怪“封家七郎”能稳稳地压了他一头，被视为南郡年轻一代中的第一公子。
当然，什么第一公子不第一公子的虚名，楚怀瑾自然不会在意，可这种输给自家妹妹的感觉，是怎么想，怎么憋屈。
尤其是这妹妹，前世明明身高还不到一米六。
这辈子她是吃了催化剂，还是金坷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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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腿细腰、身高即将突破一米七的英气少女，得意一笑，“不是我长得快，是你自己整天都窝在房中，不长高。”
这话楚怀瑾可不承认，“我哪是整天？！我每天早上都是先练半个时辰的剑，才去书房的。”
封黛鸢就把随身的宝剑从鞘中拔出，在手上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又利索地往剑鞘中插了回去，向楚怀瑾一扬眉，“才半个时辰你也好意思说？我可是每日至少在教场上练两个时辰，才去看兵书的！”
“我倒也想如此……”楚怀瑾叹了口气，然后冲着封黛鸢冷冷一笑，“那鸢儿是要来主持你们镇南王府的中馈了？！”
说到这个，楚怀瑾就有气。
他当初拿着赫连兄弟给他的五十两黄金见面礼做启动资金，本来是打算运用现代的发明创造、营销手段与工商管理学知识，看看能不能在这大宁朝里，做出一番事业来。
结果，他自己的商行还在草创阶段，就被封大摄政王“慧眼识精”，在大加赞扬了一番他有商业头脑与账房方面的天赋后，封晏舟便大手一挥，把他们镇南王府的银粮人事等等后勤事宜，都交给他总管了。
封晏舟这厮还美其名曰：“我毕竟已与诸位叔伯分家，府中之事，也不好总烦劳我的两位婶婶代管。我原本还不知怀瑾你能否担得起中馈之事，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天分，真是合该随我回南郡，做我……镇南王府的人。”
……不是，他住着南郡未来王妃的院子，白天干着王妃的工作，以后是不是，晚上还要代替王妃的工作啊？
封大摄政王你到底是有多抠，才会连个专业的大管事都不愿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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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替代王妃晚上的工作什么的他就是随便想想。
封大摄政王就算再抠，也总不能抠到，真的连南郡王妃晚上的“工作”，都让他代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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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中馈之事，楚怀瑾一管就管了快四年。
这也就罢了，可自从一年前封王爷的一位师爷病了，楚怀瑾被临时抓了壮丁，封晏舟后来便是连南郡的田赋、粮草，都要他帮忙算一部分。
再加上他自己的铺子与田庄……
楚怀瑾刚决定抱封大摄政王大腿的时候，还以为他这次重生，是要好吃好喝好享受地混吃等死过一生。
结果现在，他才刚要满十八岁，就已经是一只娴熟的999（每天九点上班、九点下班、每一旬里工作九天休息一天）社畜了。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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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南郡集团的董事长封老板更惨，他最近这一年，都快朝六晚十还全年无休了。
只是无论封晏舟再忙，只要他人未出景安城，每天就必定与楚怀瑾一起练剑，共用早晚两顿饭。
再加上，王妃小院中居然并未设有书房，楚怀瑾每日记事、算账都得去前院，到镇南王的书房中……
这三年多以来，他和封晏舟虽不是日日都朝夕相对，但也差不多了。
有时候，楚怀瑾看着封大摄政王，都会在恍然间，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就是这对老夫老妻，虽然睡过，却从来没有，相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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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不愿意再主持镇南王府的中馈，那满世界撒欢，还动不动去军营里随着堂兄们练兵的封黛鸢，就更不乐意管了。
她听楚怀瑾那么一说，立马就媚笑着改了口，“什么‘你们镇南王府’，我们镇南王府的，小叔叔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这一大家子里，可就数小叔叔你最善打理那些人事，您不主持中馈，那不是浪费了您的才干嘛！”
楚怀瑾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小鸢儿近十年，在今生的这三年多里，更是看透了这位封大姑娘的为人，早就不吃她这套了。
楚怀瑾看着封黛鸢嗤笑了一声，“你也就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肯管我叫‘小叔叔’，其他时候不是‘楚兄’就是‘小郎君’，跟赫连……”
他那句“跟赫连越一个路数”还未说完，就听在书房外，有人远远地大喊道：“大侄子，听说你们商行弄出了个什么‘珍珠奶茶’的玩意，还不快给二叔我来上几份！”
……
…………
“你回来就回来呗，怎么把赫连越也给带来了？！”楚怀瑾惊疑地看向封黛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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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家的二公子、未来的抚西王这个人吧，和楚怀瑾曾经想象中的大宁英烈，除了武力值超群以外，基本上没有一样能合得上的。
这人平日里有多吊儿郎当、不靠谱，看他这声称呼就知道了。
若说小鸢儿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叫楚怀瑾“小叔叔”；那这位赫连世子，就是没事的时候，是“楚公子”“楚兄弟”，等他又在封晏舟那吃了瘪，就该改口管楚怀瑾叫“大侄子”了。
是明明白白地，要连带着在口头上占封大摄政王便宜。
景安城与西郡的都城之间距离不算太远，若是轻装上阵、快马加鞭，大约十日就可抵达。
于是，光担着世子的头衔，没担着任何实职的赫连越，是几乎每年都会来南郡住上半个月，直到他哥赫连超在后面赶来，亲自把他请回去，他才肯走。
可今年年初小鸢儿去西郡的时候，赫连越已经来过一次了，怎么现在就又来了？
楚怀瑾一想到，又要给这位“赫连二叔”和他的随行侍卫们安排衣食住行，再看看手中还遥遥无期的，镇南王府下半年财务预算表，感觉头都要大了。
就算赫连超是赫连老王爷夫妇的养子，但他对着这么个不省心的世子弟弟，怎么就能一直忠心耿耿，从来都没有过篡夺家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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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按了按发胀的额头，封黛鸢见状，立马狗腿地凑到他身前，一边帮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说道：“赫连二叔自己说，他是特地要来给小叔叔你过十八岁的寿辰。可我听说……”
封黛鸢趁着赫连越还没进屋，更加压低了声音说：“他是被酒肉朋友拉到那种地方去听曲，结果被他哥罚了禁足，整整七天都关在卧房里，哪都不让他去。等这禁令一过，他自己就追着我们队伍跑来了。依我看，赫连二叔准是又和他哥闹别扭了。”
“不过……”封黛鸢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他们赫连家的家风也太严了吧？咱俩去年溜进南风馆开眼，被四叔他抓到了，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嘛。”
……
…………
“什么，你叔没罚你吗？！”楚怀瑾震惊地看向封黛鸢。
他可是，屁股都快被封晏舟打肿了。
他第二天在书房里，不但是站着看账本，还因为柳先生闹了急病，被劈头盖脸地甩了一摞的文卷，从此兼任南郡的财务人员，天天999，再没心思与力气出去玩耍。
……封大摄政王这也太双重标准，重女轻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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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当时封晏舟是让他跪着挨的打。
而且，在打完他以后，这人又有事要忙，马上就走了。
要不，封大摄政王恐怕就该发现，那个被罚的人在挨打到一半的时候，就出异常状态了。
这真不怪楚怀瑾他太年轻、控制不住自己，是封晏舟在只有他二人的卧室里，站在趴跪在拔步床上的他身后，不急不缓地一下一下地罚他，口中还用低沉性感的声音问他知不知错……
这也实在是，太有点某种极其微妙的东西的即视感了吧？！
楚怀瑾只是回想了一下那晚，就感觉他快遭不住，又要不该精神地精神了。
还好，赫连越在这时推开了书房的门进来，一想到这货所代表的的麻烦，楚白菜和小小白菜就一下子，什么劲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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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子你不地道啊，我听小鸢儿说，你那个什么珍珠奶茶可好喝了，怎么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不拿出来招待我？”
赫连越一把搂住楚怀瑾的肩膀，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说：“你们之前要跟定北王买牛羊和什么寒瓜的，可还是二叔我给你们牵的线，取的也是我们西郡的道。大侄子你连口喝的都要吝啬，这抠门劲儿，和你那个江远哥哥，真是……夫唱妇随。”
“什么夫唱妇随，赫连二哥你不会用词就别乱用啊。”楚怀瑾哭笑不得，“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连配方都还在调整，怎么好拿出来招待客人。”
他正要喊侍人进来，找人去他商行里取几份大宁版的珍珠奶茶过来，那个重女轻男的封晏舟就也也走进了书房中。
封大摄政王看着一左一右贴在楚怀瑾身边的两个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他冲楚怀瑾招了招手，把人叫到了自己身边，然后状似随意地把手搭在了楚怀瑾的肩上，这才对赫连越说道：“这珍珠奶茶阿越要喝也行，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就替怀瑾做主，给你打个对折，算一两银子一杯。阿越你要几杯？”
……
…………
“封江远你这是打劫啊？！”赫连越大声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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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幸的是，封大摄政王要这个价，还真不是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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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你给咱们赫连世子开开眼，讲讲你那东西为什么这么贵。”封晏舟笑着说道。
于是，楚怀瑾清了清嗓子，就真的开始给赫连越上课了。
奶茶，奶茶，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奶和茶。
经典口味的奶茶，选用的都是经过完全发酵的红茶，然而与绿茶的悠久历史不同，红茶不过才出现了数百年，在大宁的时空里，更是还未曾被发明。
楚怀瑾不懂茶经，是花大价钱请了七位精通炒茶的老师傅共同钻研了将近两年时间，才把口感纯正的红茶给研制出来。
那当中有好几次，楚怀瑾都有放弃的打算，想要干脆拿普洱茶替代得了——反正普洱南郡就有，还是封大摄政王一直以来的爱茶。
解决完了茶，就是奶。
牛奶这东西，在现代是非常常见的饮品。
然而在古代，一来牛本身就是稀少又金贵的东西，二来中原地区的牛多为水牛与黄牛，并非现代从西方引进的奶牛品种，牛奶产量极其低下。
楚怀瑾求了封晏舟帮他从北郡进了好几批牛，结果到后来，封大摄政王和现任定北王都在信件里称兄道弟了，他的奶牛还没着落。
他最后只能决定，把奶茶分为普通版羊奶奶茶和奢侈版牛奶奶茶两个品种。
当然，“普通版”的羊奶，也不是那么普通。
一个是他的羊也是从北郡引进来的，另一个是羊奶有腥膻味，为了去味，还要先用杏仁煮过。
而杏仁在宁朝的产量……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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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解决了奶和茶，就到了奶茶的真正灵魂——让你开心、让你胖的，白糖。
在宁朝倒是有糖，但那是由玉米、小麦等粮食发酵来的饴糖，贵是常态就不说了，关键是产量低、甜度还不高。
楚怀瑾是跟温庭远频频信件往来了三个月，往来得封大摄政王都开始向冲着属下发邪火了，他们才算复刻了现代以蔗糖制糖的方法。
之后又花了两年时间，在封晏舟政令的帮助下，才在南郡找了个试点，大力地种植甘蔗，这才让粗糖这种改变人类饮食习惯的东西，出现在了大宁的位面上。
哦，之所以是粗糖，是因为折腾到这一步的时候，楚怀瑾就已经精疲力尽，实在是没战斗力继续往下精炼出白糖了。
反正粗糖、白糖都是蔗糖，甜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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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珍珠。
谢天谢地的是，虽然木薯还不知道在大宁位面的哪块新大陆上躲着，但普通淀粉大宁总还是有的。
楚怀瑾商行里的师傅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按他描述的，把低配版的珍珠制做了出来。
虽然口感比不上现代的木薯粉珍珠，但有，总好过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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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奶、茶、糖、珍珠都具备了，楚怀瑾和他的大宁版珍珠奶茶之间，就只隔着一个器具的东风。
塑料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有了，金属太贵，玻璃易碎又太危险。
最后还是楚怀瑾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封晏舟送了他景安城外一大片芦苇荡当礼物，他这才有了稳定的大宁版吸管（芦苇秆）来源。
所以，就为了这口心心念念的珍珠奶茶，楚怀瑾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四年的时间，都把红茶和蔗糖带到了大宁，还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南北两郡的交往……
“在这天下间，珍珠奶茶只有我楚氏商行才有，卖别人都是二两白银一杯，还供不应求……”楚怀瑾讲得赫连越头都发昏、两眼直冒星星之后，震耳发聩地问道：“我就卖你一两银子一杯，贵吗？”
“不贵，不贵。”赫连越边说，边掏了碎银块出来。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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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是在两个月前，才刚敲定大宁版珍珠奶茶的茶、糖、奶、水配比，和诸如蜂蜜、桂花、桂圆等调味香料的选用。
楚氏商行对外放了半年的风、搞了半年的饥饿营销，在这个月初，才开始正式对外售卖。
所以，尽管这珍珠奶茶的正价高达二两银子，折合现代货币三千六百元，但作为在南郡权贵与商贾阶层中正流行的新兴顶级饮品，以楚氏商行目前每天五十杯的产能，根本就不够卖。
毕竟，现在在景安城的上层圈子里，谁要是没喝过楚氏奶茶，他她都不好意思出门跟友人寒暄。
更何况，就算是低配版的珍珠奶茶，也足够抓住，没见识过红茶、也没见识过蔗糖的大宁人民的胃。
就连封晏舟这样的一郡之主，都没少在楚怀瑾调试原料配比的阶段，蹭吃珍珠、蹭喝奶茶。
然后，尚在发育中的楚怀瑾倒是没怎么长肉，但已经二十有六的封大摄政王，在两个月里胖了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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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主中馈的楚怀瑾，在叫绣娘们为王府众人准备夏季的衣物时，才发现的。
楚怀瑾当日见过绣娘，回了书房以后，就对正翻看信件的封晏舟说道：“我对了一下开春时绣娘量出的尺寸，江远你的腰比那时宽了一寸，手臂也粗了一些，难怪我最近总觉得，你似乎胖了。”
封晏舟闻言，立马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会？我自京中回来后，这些年里，不是一直未曾变过。”
楚怀瑾在南郡的这几年里，虽然心底知道这人仍是前世的那个封大摄政王，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还是不由地与他愈发熟捻、亲近起来。
时至今日，楚怀瑾是时不时地好了伤疤忘了疼，冲动起来就敢摸老虎的屁股，对着这位镇南王打趣。
“那不是因为，我之前还未想到奶茶这个点子嘛！还有……”楚怀瑾冲封晏舟眨了眨眼睛，暧昧一笑，“封皇叔毕竟年纪大了，人要服老呀！”
多年未听过“封皇叔”这个称呼的某人有片刻的愕然，紧接着，就将手中的信纸狠狠拍在了桌上，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一双长腿大跨了几步，手臂一捞，就把正要往书房外跑的某人，给捉了回来。
封晏舟单手就止制住了徒劳挣扎的楚怀瑾，将他抱到桌子上，双臂支在他左右，把这个小祖宗困在自己怀间。
封晏舟向前倾身，似笑非笑，慢悠悠地盯着他的眼睛问：“怀瑾刚刚说了什么？我年纪大了，耳背，没听清。”
楚怀瑾把人惹了却没能跑路成功，这才知道怕了。
他坐在桌沿上，耷拉着两条细腿，乖乖地谄笑着给封大摄政王顺毛：“方才是我信口雌黄，乱说的！您分明是因为身为南郡之主，日理万机，近来更是公务缠身，活动的时间少了才胖的……与年纪能有什么关系？！”
封晏舟向前，把脸凑得与他更近，甚至让楚怀瑾产生了一种对方快要吻上自己的错觉，差点就要闭眼等亲了。
然而封晏舟却是冷笑了一声，“你方才，是又叫了我‘封皇叔’吧？咱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来着？”
楚怀瑾一下子就愁眉苦脸了起来。
谁跟这厮约定了？！
单方面主张，他叫了“皇叔”的话就打他屁股的，是这位封大摄政王。
等他到了十六岁，忽然不打了，改说什么“暂且记下，以后一并……双倍罚你”的，也是这位封大摄政王。
这一年多下来，他记在封晏舟的小黑账上的巴掌，只怕没有一百，七八十下总也有了。
封晏舟真要讨回来的时候，还不得比之前抓到他和小鸢儿去南风馆时打得还多，他怕是屁股要开花了。
他一个按现代法律条文都快成年的人了，那也太丢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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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再丢人也丢不过，挨罚挨到一半，屁股还没开花，小白菜先开花了。
可谁让，楚怀瑾在景安城里比较了三年多的各个世家公子们，封晏舟这张介于保质期与过期之间的脸，居然还是最能打的。
真&#183;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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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抱住封晏舟的一条手臂，睁大一双桃花眼，求饶说：“是我一时不查叫错了，江远哥哥，你就饶过怀瑾这一次吧。实在不行，你就现在打了，别记账啦，要不然……你以后管我讨账的时候，打都要打得累了。”
楚怀瑾刻意放柔了嗓子，声音是他自己都倒牙的软萌甜腻，甚至连“江远哥哥”都无耻地叫上了，直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绿茶的味道。
然而，封大摄政王却素来吃他这套，故作冷漠严肃的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你呀！”封晏舟用没被缠着的那只手，轻轻刮了一下楚怀瑾的鼻子，“这次就放过你了，以后怀瑾敢再犯，我可要给你加十倍记下。”
“十倍？！”楚怀瑾都惊了，大声叫了出来，“那等你讨账的时候，我屁股还不得被你打烂了！”
封晏舟用楚怀瑾都听不清的音量，低声说了句“我怎会用这么个讨账法”，然后便长叹了一口气，将人搂在了怀中。
“小祖宗，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啊。”封晏舟似是感慨，又似叹息地说道。
楚怀瑾在他怀中眨了眨眼，没搭腔问这个抱着自己的人，是指的开什么窍。
其实，被封晏舟这么宠了四年，撩了四年，暧昧对待了四年……
他就算脑子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海水，其余百分之一才是真东西，现在也该琢磨出来，封大摄政王现下似乎是，喜欢他的。
何况，他大脑里不是海水的地方，怎么也得有个百分之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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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楚怀瑾被封晏舟静静地搂着，有些恍惚地回想着上一世。
其实当初，虽然一个是傀儡皇帝、一个是摄政王，他们是这天下间，距至高皇权最接近的两个人。
但在最开始的那些年里，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楚少帝在感情上一厢情愿的独角戏，没有任何权利与利益的纠葛夹杂在其中。
那个死守着孤零零的戏台子不肯离场的帝君，是在任何事上，都温顺驯服地听从着他的摄政王的话。
直到，封晏舟启程西去与柔兰国交战的前夜。
楚少帝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在他所爱的人心中，竟是那样一个，能用万里江山、黎民百姓去逼迫对方与自己欢好的，肮脏无耻又下贱的角色。
楚少帝此生，只曾在梦里奢望过，他的摄政王能也对他动上几分真情，可也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除了单向的爱意，还隔着浓黑到看不见一丝光亮的厌恶与曲解。
在那一刻，他就是怀抱着烈阳，心与血，也全都冷了。
602
在那之后，楚少帝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却因为同命相怜的怜惜，而与他后宫中那个，对他真心错付的女子更加亲近起来。
再后来，便是封晏舟一箭射杀柔兰国主，只等收复失地后凯旋而归。
消息传回京中的那日，乃是七月十六，是宁朝民间年轻男女们乞求姻缘、相会传情的日子。
那全天下最为至高却又有名无实的女子，在听到她叔父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回京后，沉默良久，就忽然玩笑着说，她想要和她的夫君，扮做一对无权无势但有情的小儿女，去看那京中百姓在这一晚的花会。
楚少帝看着对方藏在笑容里的祈盼与哀伤，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之前面对着他的摄政王的每一次、每一日。
于是，他便不顾宫中侍卫们的阻拦，强拉着他的小鸢儿的手，两人一起扮做民间的夫妇，微服出了宫。
然而毫无防备的楚少帝却怎么也没想到，在没了封大摄政王坐镇的京中，早有一只蛰伏已久的恶狼，就等着伺机而动，对他们狠狠地咬上一口。
603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行刺与护驾之后，楚少帝被人掳到了一处陌生的庄子里。
而那庄子的真正主人，竟是来自东郡的薛应川。
“陛下莫怕，臣此来并非恶意，而是为了救陛下。”那心怀叵测的平东王，说着充满诱惑、暗藏了毒的话语：“摄政王掌国日久、积威已甚，待他此次平定了北方与柔兰国，怕是改朝换代也只在他一念之间。到那时，他必留不得陛下的性命……”
楚少帝被薛应川蛊惑了一夜，虽未曾点头许诺于他，却到底是在心中埋下了惊惧与怀疑。
他更是，收下了这位平东王交给他的毒药。
据说那药，就算只喝上半口，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楚少帝揣着那一小包毒药，心事重重地被送了回去，却愕然发现，薛应川在前夜，竟是趁着兵荒马乱找人假扮做他，才能顺利将他劫了出去。
而那个与他一直徒有虚名的女子，却恰恰在这一晚，第一次开口向“他”求了欢。
“昨夜，陛下……”小鸢儿的脸上是一片羞涩与通红。
楚少帝心中是惊涛骇浪，可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知怎地，他在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将残忍的真相诉诸于口，将这个陪伴、追求了他六年的柔弱女子，推向毁灭的深渊。
他那时以为，那不过是一晚的阴差阳错，只要他闭口不言，这事便终将过去。
却没想到，在封大摄政王返回京中的那一日，御医满面喜气地说，中宫已有了身孕。
604
楚少帝僵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摄政王一时失了分寸，竟是将御书房的博古架都推倒在地，然后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咬牙问道：“鸢儿怀的，当真是陛下的骨肉？”
他茫然地看着封大摄政王不掩怒意的脸，许久后才意识到对方在问自己些什么，却更是茫然——他从未碰过的皇后有了身子，他尚且还未动怒，封晏舟又在气些什么？
在那一刹那，平东王埋在楚少帝心底的毒种，就在顷刻间，发了芽，长出了烧不尽、也斩不完的荒草。
……这人可是怕，他要杀朕的那一日，会连累到自己的好侄女？
楚少帝边想着，边点了头。
“朕与皇后，已成婚六载，皇后方才有孕。此乃天大的喜事，皇叔也该同喜才对！”
大笑着如此回答的时候，楚少帝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心中，究竟是对小鸢儿的怜惜，更多一点，还是对封晏舟的怨恨，更多一点。
而听了他的话的摄政王，紧握拳头，沉默地看了他许久，终是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了。
605
此后三年，楚少帝对他的摄政王仍是爱意难消，却也恨意昭彰，更是惶惶不知何日便是他的死期。
于是，在朝廷削藩，以东郡为首的三藩叛乱时，他身为一国之君，却与叛党魁首的薛应川，有了两次的书信往来。
虽未曾泄露什么机密，却是实实在在地背叛了朝廷。
而薛应川这条恶狼却是在三藩覆灭的临死之际，化作了一条狂犬，竟将那两封御笔的书信，尽数昭告于天下人。
楚少帝那几日早朝时坐在龙椅之上，便是清楚地看到保帝党的老臣眼中的失望与放弃，和摄政王党羽对他毫不加掩饰的蔑视与杀意。
至于他的摄政王，哦，不对，应该说是那位明日的帝君，楚少帝从不曾读懂他的眼神，更猜不透他的心意。
而他猜了十二年，便是猜累了，已不想再去，也不用再去猜。
一个死人，那还需要再去看、去想别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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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少帝翻出了薛应川当年给他毒药，本想着连那个他又爱又恨的人，也一并带上黄泉绝路。
可到最终，到底是爱比恨更多一些。
他还是舍不得了。
他就将毒药的事，透露给了在他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她本是他在这世间最信任的人，却也不过是奉了别人的命，在面前他演了十年的戏罢了。
于是，在楚少帝邀他的摄政王来宫中对饮的那日，那人到了，却不去碰他为他斟满的毒酒一下。
楚少帝第三次举杯相邀，对方依然只是淡漠地看着他，不曾有任何回应。
而他这一次，却不再是像之前一样，讪讪地酒杯放下，而是继续举着酒樽，长叹了一口气。
“太子并非楚家血脉，摄政王日后不必斩草除根，还是为鸢儿留下此子吧。”
楚少帝把话说完，便是满心的释然与解脱，也不管身边人神色的变幻，径自将毒酒一饮而尽了。
十二年前，他的摄政王在最寒冷的冬夜里，将他从冷宫中带了出来，给了他这条命；十二年后，他就在这最炽热的夏夜里，把命还于他。
从此就是阴阳相隔，恩怨两清，爱恨都随他一身白骨埋黄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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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个时候头发长、见识短的楚少帝，是真真没料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还能有穿越和重生这回事。
更没想到在他穿越又重生了一回后，居然会遇到了也是重生的封晏舟。
而且现在这个封大摄政王，居然还显得，对他挺喜欢的样子。
这简直是比穿越和重生，还让楚怀瑾觉得莫名其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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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之前，曾多次复盘他作为楚少帝的一生。
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以封大摄政王的为人，要是楚少帝当年不作死跟东郡私通，甚至是，他自己不去服毒自尽，封晏舟估计都会留他一条狗命。
但正所谓，良言难劝要死的鬼，既然楚少帝自己搞了个作死二重奏，封大摄政王自然也就懒得出手救他。
这个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
谁让前世的他在封某人心中，就是那般无足轻重，甚至还有点烦的提线木偶一个。
可现在封晏舟表现出来的这个状态……
楚怀瑾只能在暗地里猜，封大摄政王可能真的是重生重出了大脑病变，在某种激素的作用下，对他产生了名为“喜爱”的虚假错觉。
等这厮病好了，就该恢复正常，把什么情啊爱啊的，又都抛诸脑后了。
所以，这同一个大坑，他就不跳第二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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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虽然封晏舟在这一世比前世更注重保养，在颇具威严的同时，看起来居然还能比他的实际年龄显年轻。
但就算，封大摄政王现在再不显老，等再过个两三年，他不还是要过保鲜期了。
你看，他现在喝奶茶，都会发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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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楚怀瑾一时嘴贱惹了他家“不服老”的封皇叔，对方虽然最终还是放过了他，好似没再把这事记在心上。
可从此之后，封晏舟不但每天清早陪楚怀瑾练剑的时候，负重的沙袋多添了两对，更是再没碰过楚怀瑾做出的奶茶半口，是硬生生地靠自我的毅力，戒了珍珠奶茶这个新型毒品。
搞得楚怀瑾一边在心中嘲笑这厮也有今日，一边在心里佩服，这位南郡之主、藩王之首，不愧是成大事的人，就是有定力。
而现在，看着美滋滋地开始喝第四杯珍珠奶茶的赫连越，他只想说一句——这孩子，怕不是废了。
篡夺抚西王家产什么的，赫连超真的不考虑一下？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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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虽然赫连越是个楚白菜都能鄙视智商与情商水平的货，但他哥赫连超却一点都不想谋夺养父家的权势与财产。
若说之前赫连越每次跑来南郡时，与封晏舟一样公务缠身的赫连大公子，总要晚个五六天才能到，这一次，这位赫连大哥可是第二天中午，就到了镇南王府的门前。
赫连越那时候刚缠着他的“大侄子”，又从楚氏商行今日的限量份额里，给他黑箱操作留了五杯珍珠奶茶。
他“吨吨吨”地捧着琉璃杯喝得正美，结果一游手好闲地逛进正堂，就看见坐在封晏舟与楚怀瑾对面的赫连超，正冲他温和又无奈地一笑……
赫连越冷哼了一声，看样子本来是想扭头就走，但都转身了，又还是转了回来。
他几步走到了赫连超旁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把手里空了一半的杯子狠狠放到了对方面前，斜着眼看着他哥，像是在炫耀般地说道：“这是大侄……楚公子这边刚调配出来的饮品，叫珍珠奶茶，味道极好，你想喝吗？”
“阿越……”赫连超想要去拉他这个离家出走的弟弟的手，却被对方一下子就躲开了，于是只能苦笑着点头，“阿越都说极好了，我自然也想知道是何味道。”
赫连越就向赫连超一伸手，“十两银子”。
这奶茶正价二两白银一杯，楚氏商行卖他是半价，可他问他哥要钱，却是十两银子半杯……
这商业鬼才的操作，看得楚怀瑾直了眼。
哪怕是现代最嚣张的黄牛，恐怕都没有他这个“赫连二叔”黑。
折合三万六千块一杯的奶茶，就算他还是楚大少的时候，都不会想当这个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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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赫连兄弟一个敢要，另一个敢给。
赫连超居然真就乖乖地掏了银子，而且明显不止十两，放在了赫连越的手中。
于是，这赫连越就伸手，又拿起了那杯珍珠奶茶，“吨吨吨”地把剩下半杯也都喝没了。
他还因为喝得太急，差点被珍珠给噎到了。
楚怀瑾目瞪口呆地看着赫连超不但不生气，还伸手为赫连越拍背顺气，便要招手唤人进来，去商行里看看今日的奶茶有没有售罄，还能不能给赫连大公子弄来一杯。
封晏舟却拦住了楚怀瑾，对赫连超说道：“我与怀瑾还有公务，赫连兄就自便吧，若是有事，你们可来书房找我。”
说着，他便拉着楚怀瑾起了身。
楚怀瑾直到回书房坐下，重新拨起了算盘，心中还是有些惦记那两兄弟的事。
赫连越的性格是冲动又幼稚了些，可楚怀瑾之前还没见过他对着他哥，也这么闹别扭，而且明显是他在从西郡出发之前就开始生气，居然到现在气都还没消。
封晏舟像是发现了楚怀瑾在走神，就神色轻松地向他安抚道：“他们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小事而已，怀瑾不必担心。”
……
…………
夫妻才床头吵架、床尾和，好吗？！
封大摄政王这词语乱用的程度，简直跟赫连越说他俩是“夫唱妇随”有一拼。
613
不过赫连兄弟到底是西郡吵架、南郡和了。
等楚怀瑾与他们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
就是之前，赫连越可能还大逆不道地揍了他哥——赫连超的嘴唇上都破了一块——也难怪封大摄政王当时要拉他走。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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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商行今日并没有富余的奶茶，等明日一早，我就让人给赫连大哥送一杯过来。”楚怀瑾说道。
“多谢楚公子费心，不过不必了。”赫连超一笑，转看向赫连越的唇，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味道我已经知道了，的确是极好……”
“哥！”赫连越“腾”地一下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在看到楚怀瑾投来的疑惑视线，又立马坐了下去，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不喝，我还喝呢！楚兄弟，明天我还要五……不对，还有我哥的一杯，六杯！”
以商行目前的产能，那珍珠奶茶一天限售五十杯，赫连越连着两天黑箱了十分之一的量，他家的客户们都已经开始察觉出供应量变化，不乐意了，赫连越居然还想要更多。
楚怀瑾赶紧说道：“我还要开门做生意呢，从明日起，顶多两杯！”
还没喝过瘾呢，忽然就被限量，赫连越怎么肯答应，立马就要和楚怀瑾围绕着奶茶供应的问题，谈判起来。
赫连超拦住了他弟，向楚怀瑾问道：“不知楚公子，可否愿意把奶茶的配方卖给我们，无论是银钱还是其他，都好商量。”
楚怀瑾便扭头看向封晏舟。
古代不比现代的便利与发达，能给市场行为很多自由操作的空间，楚怀瑾能在大宁搞出奶茶来，除了砸大钱，更多的是靠这位镇南王给他提供的支持。
虽然封大摄政王自己说不图钱不图利、只图楚怀瑾开心，但他却干不出趁着人家脑子不正常，就白占这么大便宜的事。
现在的楚氏商行，是有封晏舟一半的股份的。
而粗糖和红茶的制作工艺，楚怀瑾也早就抱着造福于民的想法，上交给南郡，只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可以大面积的在民间推广。
于是，在晚饭后，封晏舟就和赫连超一起去了书房，看那样子，摆明了这笔涉交易，不会只是银钱往来这么简单。
等这两位南郡与西郡的真正主事人回来了，赫连超就带着赫连越辞行跟封、楚二人。
当然，他们不是要回西郡。
反而是这次赫连兄弟决定在南郡多住上几日，直到楚怀瑾的寿辰过了再走，若是再住在镇南王府上就有些不方便，赫连超便一早就派人在景安城中租下了一处宅子。
等赫连兄弟走了，楚怀瑾有些费解地跟封晏舟说道：“咱们府中这么多空院子，我给赫连越安排的院子也挺大的，怎么就不方便了？他们在外面再租一处，岂不是更不方便。”
封晏舟伸手摸了摸楚怀瑾的头，又看着他长叹了口气，“我家小祖宗是真不开窍啊。”
……不是，赫连兄弟在外面租宅子，和他开不开窍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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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镇南王府有大半院子是空着的，结果这次不但赫连兄弟说不方便，在外面租了个宅子，就连温庭远任期满了，从焕然一新的东南小郡县回来了，封晏舟也说他不方便。
温ACE人还在路上呢，一套雕梁画栋、有山有水，除了离镇南王府特别远以外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四进宅子，封大摄政王就已经给他安排上了。
搞得楚怀瑾都有点吃味——
他苦哈哈地干了四年的镇南王府大总管，外加一年的南郡账房先生，到现在还借住在王妃的院子里；他家ACE这人还没到呢，大宁超一线城市的房产证就已经有了，连下人和侍卫都给他配好了，还不用他发工资。
结果等温庭远到了景安城，听到楚怀瑾为他接风的时候，不经意间感叹的一句，在沉默良久以后，正色向他的这位前老板问道：“兄弟，你跟我交个实底……你是什么时候和封王爷搞上的？”
……
…………
“我不是，我没有，兄弟归兄弟，话你可别乱说话！”楚怀瑾立马否认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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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封大摄政王，楚怀瑾上辈子那是没搞上，这辈子是对方疯了，而他不敢搞。
可他毕竟上辈子和封晏舟有着种种纠葛，面对着温ACE之后接连的灵魂拷问，楚怀瑾没能挨上多久，就狼狈地逃回了镇南王府。
结果他刚在大门口下了马，就看到封晏舟要出门。
楚怀瑾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冲封晏舟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出门？晚膳还要给你备着吗？”
“不过是见怀瑾你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想去接你罢了。”
封晏舟将手中的鞭子交给侍卫，让人把马牵了回去，状似随意地问：“怀瑾之前也没和温少寒见过几次面，怎么会与他交情如此之深？今日他到了景安城，你还特地去为他接风。”
这辈子楚怀瑾是和温四公子，总共才相处了不到十日，可架不住，他俩是穿越前就认识的老乡。
不过这话，可不能照实说。楚怀瑾就找借口道：“我与少寒虽然见得不多，但书信却通得不少。何况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哪里是光靠相识的时间就决定的……江远你还不是说，见我第一面时，就觉得与我有缘。”
“这哪里一样？！”封晏舟一下子就提高了声音，咬牙说道：“温少寒他……怎么能与我相提并论？！”
楚怀瑾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没料到封大摄政王居然会因此恼怒，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他的话，顺毛道：“自然是不能的。江远你乃一郡之主，是我大宁的中流砥柱，少寒他就是在你这破格当了个地方官，在朝廷那，他连会试都没参加过呢。”
他自觉这马屁拍得顺当，然而被拍的人却一点也没释怀。
“我哪里指的是这个……”封晏舟叹了口气，竟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在怀瑾心中，我与……”
封晏舟说话的时候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却透露着一丝不安与紧张，他眼睛死死盯着楚怀瑾，不肯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丝神色。
然而，他的话还没问完，魏宏忽然快步走了过来，将他打断，“禀王爷，京中有急讯传来……”
魏宏说着，眼神向楚怀瑾的方向瞟了一下，见封晏舟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就继续说道：“陛下初七子时驾崩……若无意外，太子殿下此时应已继位了。”
这是个大消息，然而楚怀瑾，或者应该说是，所有人都不会意外。
楚威帝瘫了快四年才驾崩，他家太子哥哥这都已经能算得上是大孝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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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楚威帝死的这个时间不凑巧。
再过三日，就到了六月二十六，现在他爹死了，他还要庆寿辰，是不是就有点大逆不道了。
楚怀瑾把这意思跟封晏舟说了，对方却是笑着看他，“九皇子不是在宫中吗？先帝没了，和我家的怀瑾有何关系？”
……这也太掩耳盗铃了吧。
赫连越那货，到现在还动不动就“大侄子”“大侄子”地叫他，这辈分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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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这时候，无论是封晏舟，还是赫连兄弟，甚至连远在京城的楚怀宸，似乎都自动帮他和他爹断绝了父子关系。
不但他那寿宴要照常摆，就连他这位新君哥哥，都在先皇刚逝的兵慌马乱之际，还记得派人快马加鞭地为他送来了寿礼。
除了常规的珠宝金银外，楚怀宸还给他备了一小箱药材。
那东西看起来有些像生姜，但更加发白。
楚怀瑾哪里认得中药的东西，但京中来的使臣却是第一个先将这药材的箱子打开，后面才再展示其他的礼物，想来必是极其珍贵的药材。
只是封大摄政王不知怎么地，却在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就沉了脸，冷笑了一声后，便打断了正要介绍这药材的使臣。
楚怀瑾本来还想着要问那药材是何物，但被之后小鸢儿、赫连兄弟与温庭远送他的寿礼转移了注意力，很快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等到封晏舟时，他拍了拍手，就有一位精壮侍卫，双手托着一个大圆盘走了过来。
那圆盘中放着一个枕头大小、椭圆状的绿色东西，这东西在场的人自然都认识，不过只有温庭远惊诧地叫了出来，“西瓜？！”
听到温庭远这一声，封晏舟神色微动。
楚怀瑾心中一跳，赶紧纠正他家ACE说，“对对，这就是我在信里提到过的那个北郡产的瓜。不过，却是我以前听岔了，这瓜不叫西瓜，叫寒瓜。”
就跟火锅在宁朝叫古董羹一样，西瓜在这个时期，也不叫西瓜，叫寒瓜。
因为名字有区别，他们当初和北郡交易的时候，是波折了好几回，才能引进到这个正确的瓜种。
当然，之所以波折，除了名字，还因为古代西瓜与经过现代人工培育后的西瓜，有很大的差异。
现代的西瓜是皮薄瓤大，外表绿皮，内里一个大红球。
然而，古代的吃瓜群众，却吃不上这么好的瓜。
宁朝的这个寒瓜，的确是也是绿白红三色，但是外圈的白皮部分奇厚不说，里面的红瓤还不是一体的，而是分成了六瓣，每瓣之间和中心处还有一大片白色。
这么大的一个瓜，实际能吃的部分不到三分之一，甜度还低，籽也不少。
楚怀瑾也就刚北瓜南调的时候激动了一阵子，到后面他反而是吃南郡特产的瓜吃得比较多。
然而，封晏舟不但在这个场合让人端上了个西瓜，还递给楚怀瑾一把长刀，向他指了指被放到了桌子中央的绿色大球，“怀瑾自己去切切看。”
于是，别的寿星过生日切蛋糕，楚小寿星今天，却是要切西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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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刀将那绿球两断，看到里面就惊住了。
这枚寒瓜的白皮部分虽然厚，但内芯里已然成了一整个通红的圆球，与现代的西瓜显得十分接近。
楚怀瑾惊愕过后，就变成了惊喜，他扭回头看向封晏舟，眉眼间都是止不住的笑意，“这瓜，你哪来的？”
“我从北郡多进了些寒瓜种，让人按你最初描述的样子去培育，只可惜时间尚短，这外面的皮还很厚。再多有几年，兴许就能种出你想要的那种……‘西瓜’。”
封晏舟脸上也含着笑，走到楚怀瑾身边，从他手中拿过刀，几下就将这西瓜分成十数块，然后又把其中特意切出的最大最红的那一块，递向了楚怀瑾，“怀瑾尝尝看，甜不甜？”
甜，怎么会不甜？！
（白汤）火锅有了，奶茶有了，现在连像样的西瓜都有了……
楚怀瑾都忍不住要去畅想，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他有没有可能，连冰可乐都能给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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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到时候，身边能有个会唱跳rap或捧哏逗哏的小鲜肉在，就更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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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天黑，自然是主宾尽欢。
不过，南郡之主在镇南王府办的宴席，那被邀请来赴宴的人，必是不敢失礼，多还保持着清醒，未曾醉倒。
除了赫连越和楚怀瑾这对“叔侄”，又是一个自己喝醉了，一个被对方给灌醉了。
在其他宾客都散去后，赫连超也扛着他弟弟告了辞。
而封晏舟则把楚怀瑾抱回了那个据说是未来王妃住的小院。
他将楚怀瑾放到了床上，又帮他把身上的鞋子与外袍脱掉。
封晏舟就坐在床边，痴痴地看了楚怀瑾的睡颜许久，才忽然轻笑了一声，“当归吗？呵，他倒是敢……”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就要离开，然而在向前走了三步后，又还是忍不住返了回来。
封晏舟的眼光闪动，半响后就忽然俯下身，在楚怀瑾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这回才真的转身走了。
那是掺着寒瓜的清甜与烈酒的辛辣的一吻。
合在一起，纵然再苦涩，也是味道极好的。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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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怀瑾的寿辰过后三日，就从京中传来了官方消息。
那诏书上说先皇楚威帝驾崩，太子楚怀宸继位，已交由礼部拟定新的年号。
这倒没什么，但在这大宁新君的圣旨里，居然还有一条，说今上已任命泽亲王，也就是他的九皇弟楚怀瑾为钦差大臣，在先皇的丧事之后，泽亲王会代表朝廷赴四郡探望诸位藩王。
而南郡，正是这位钦差大臣的第一站。
……
…………
反正，楚怀瑾是没搞明白他家太……啊，不，是皇帝哥哥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但就看封晏舟接旨时的脸色，他就知道那里面就算不是毒药，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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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估计是他这四年来忠心表得得当、大腿抱得也真切，再加上封大摄政王的疯病还没好，封晏舟虽然恼怒了他家三哥，却没迁怒于他，对他这颗白菜还是如先前一般地悉心照料。
于是，楚怀瑾惴惴不安了一天，就把那位“九皇子”要来探访南郡的事，抛诸脑后了。
他现在每天可是很忙的。
除了原本常规的工作量外，现在还多了赫连兄弟的公事，他想要去找他家ACE聊个天，都不是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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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兄弟原本是讲要在楚怀瑾十八岁寿辰过后就走，但实际上，他们二人又在南郡多逗留了十日。
在这些天里，赫连超多是跟着楚怀瑾与封晏舟，去仔细了解做奶茶所需要的原料、设备与工艺，以及和几位楚怀瑾答应暂借他的老师傅们，谈赴西郡工作的福利待遇。
反倒是赫连越这个“罪魁祸首”，天天继续游手好闲地四处逛荡，甚至还和封黛鸢一起跑去军营里，和南郡的将士们比试武艺。
在楚怀瑾看来，赫连越的年纪是大了小鸢儿将近一轮，但这两人在一起时，还颇有点欢喜冤家的味道。
而且就算赫连越再是猫嫌狗不理的个性，对上了那位他的真世侄女、封家的小姑奶奶，他也不好意思太过犯浑、造次，是真真的一物降一物。
若是可以，楚怀瑾还挺想要促成这西、南两郡的好事。
然而，别说这位和封晏舟、以及他哥一样，保持单身到二十大几岁的“大宁剩男”赫连越，在心中是如何做想的，光是封黛鸢这边，就把这秦晋之好的可能给断绝了。
谁让，小鸢儿她，口味比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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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这不是说，这位封家小姑奶奶喜欢女孩子。
她要是这样，可能，反而还好了。
在这一世和封黛鸢的相处中，楚怀瑾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上一世的小鸢儿，为什么会那么执迷于楚少帝？
这是因为，封黛鸢本质上，也是个颜狗。
她还挑。
她就只喜欢那种长得又好看、个子又小巧、性格又怯懦，最好还带点阴郁的小可怜类型。
那楚少帝简直就跟量身定制似的，百分百长在了她的萌点之上。
他俩初见时，小鸢儿又正好刚在春心萌动的年龄，她不对楚少帝一见钟情才怪了呢！
再加上他们老封家，似乎还真是多出情种——嗯，封晏舟是个例外——也难怪当年的那个少女，会如此的痴迷着魔。
至于，这一世的这个长腿、细腰、高挑还有肌肉的，社会你鸢姐嘛……
人家的口味倒是没变，关键是，楚怀瑾他自己变了啊。
经过了楚大少这一世，已经长成颗大白菜的楚某人，长相是依旧的好看、个子是依旧的矮，却不再是那种怯生生又阴郁的小可怜。
于是，他就被封黛鸢从她极其挑剔的喜好名单里，给踢了出去。
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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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鸢儿那个名单上，现在估计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高标准，还偏爱冷门，这甭管喜好的对象是人是物还是什么，她不饿着谁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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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像他这种纯粹喜欢高颜值小鲜肉的，可选余地就大……个锤子。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楚怀瑾也会有些沧桑地盘点着自己重生回来这些年里，遇到的那些好看的小哥哥们……
大宁第一神颜的封晏舟，跟他前世关系太复杂，今生这厮还疯了，自是不必再多想。
楚怀宸是他亲哥，有血缘的，大他十岁，最近还登基做了皇帝，更是没可能。
温庭远和他是老乡加老友，还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就算兔子饿死了，也啃不下这捧窝边草。
赫连超、赫连越两兄弟，一方面是基本已过保鲜期，一方面是还有前世英烈的加成，楚怀瑾是真的只远观，不敢想着被对方亵玩。
巫衍那是敌对势力、侵略者，就算长得再好看、风味再独特，也请他尽早转世投胎，下辈子做个好人。
至于其他楚怀瑾在过去四年里，在南郡见到的帅气小鲜肉们，不是英年早婚，就是他还没能接近多久，就被他们南郡之主&#183;封大镇南王&#183;封晏舟给牵线做媒，迅速脱离单身人口，甚至三年抱俩娃了。
……
…………
南郡是生育率过低，还是怎么回事？
封江远身为堂堂一介藩王，百忙之中，还要无偿干世纪X缘的活？！
628
所以，封黛鸢是高标准、冷偏好，所以（以大宁的标准看）已经是一把年纪了，还是只单身狗。
而楚怀瑾则是高标准、热门爱好，但天不遂人愿，至今也仍然是只单身狗。
他俩这辈子又是同命相怜，也是绝了。
629
不过，自从温庭远回了景安城，楚怀瑾有了老乡相陪，也就没那么凄凉了。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温庭远这都回来半个月了，封晏舟还没给他指派新的工作岗位，只能赋闲在家中。
于是他家ACE闲来无事，不但把他这四年来一直在不断修进的赋税改革之策写成了陈条，还在闲暇时回忆着在现代学的那些舞蹈，重新编排了一段舞。
楚怀瑾拎着两杯珍珠奶茶和一个改良版的寒瓜去温府串门，看着温ACE单独给他solo一段的时候，眼睛都快看直了。
“少寒你不做偶像，真是暴殄天物了！”楚怀瑾边吃了口瓜，边说道。
“我倒是也想做啊。可咱俩都穿越来大宁来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温庭远叹了口气，也拿起一块寒瓜，咬了一口后继续说：“就别说我的偶像梦想了。在这里，我就是想吃口像样的西瓜，想要喝杯奶茶，都还得是托小楚总你的福，要是在现代……唉，算了，不提了。”
楚怀瑾听他这么说，忽然就想起来，当初在他重生回来之前，似乎是接到电话，说医院里的方少寒醒了。
不过，一来他那日过生日喝了不少酒，记忆未必真切；二来就算是在现代的方少寒醒了，也未必能代表着，是他面前的这个人又穿越回去了。
搞不好，那是真正的温四公子过去了。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没将这事说出来，免得给了他这老友希望，最后又让他幻想破灭。
楚怀瑾就只是绕着圈子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少寒你有机会穿越回去的话，你要走吗？”
“走啊，干嘛不走！你不是说上一世，我和封王爷已经推行过丁亩制度了吗？那这政策他应该门清，就算我不在了，照样能实施下去，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哦，除了小楚总你。”
温庭远吃完那块西瓜，又嗦了一口奶茶，反问楚怀瑾：“要是换成你有机会，你不走？”
那还用问吗？！
“我当然是要回去的。”
楚怀瑾把手中的西瓜放下，正色说道：“你要是回去了，就帮我跟楚老总和我妈带句话……说他们的傻儿子在别的地方过得挺好的，让他们别惦记了。就是我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对不住他们了。”
“兄弟，你这话说的，就跟我真能回去一样。”温庭远一下子笑了起来，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要回去的是你，就跟我爸妈也这么说吧。”
楚怀瑾和温庭远互相嘱托完“后事”，又一起吃完了瓜、嗦完了奶茶，这才发现已经是亥时了。
往常，楚怀瑾要是在他家ACE或是别处呆得久了，封大摄政王总是天色还未黑就要来接他回家，搞得他就跟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似的。
然而，今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封晏舟却还没有出现。
楚怀瑾在意外中，居然还有那么一丝的不习惯，不由开始担心封晏舟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他转念一想，赫连兄弟明日就要启程回西郡，封晏舟和赫连超估计还有要事相商。封大摄政王今日顾不得他，也属正常。
楚怀瑾在和温庭远告辞后，就自己随着两位侍卫回了镇南王府。
630
然而与楚怀瑾料想的不同的是，那两个藩郡掌事人的公务，其实在两个多时辰前，就已谈完了。
封晏舟看了看外面天色尚早，便让魏宏为他取来珍藏在府库深处的陈年好酒，冲赫连超笑道：“这酒我也没剩多少，可不敢让你弟弟闻到。就你我小酌几杯吧。”
他见赫连超点了点头，就伸手为他们二人满上酒杯，然后举杯说道：“等这神州大陆烽火再燃，你我下次相见还不知是何年月。赫连兄，这杯酒，我祝你们兄弟二人，此番平安顺遂、立不世功勋。”
“我也祝封王爷旗开得胜。”赫连超说完，便与封晏舟一同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等他们二人酒过三巡，封晏舟就放下酒杯，起身道：“我该去接怀瑾回来了，赫连兄尽可自便。”
赫连超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对封晏舟问道：“封王爷以为，楚公子与当年的那位……可真是一个人？”
他这话说得有些含蓄，可听到的人却在片刻间，就反应了过来。
封晏舟的瞳孔微缩，放在桌子上的手难以自控地握紧，只是面上还勉强保持着镇定，好似随意地问道：“赫连兄此话怎讲？”
赫连超又沉默了片刻，才斟酌地说道：“我与那位，的确是未曾见过。但我所听闻过的，与现在的这位楚公子，却是截然不同。”
封晏舟扯着嘴唇，勉强笑道：“自然是因为，这回有我一路护着他……人的际遇不同，性子自然也会不同的。赫连兄，此事不必再多讲。”
赫连超却是不肯就此揭过，“可是，你我回来时，乃是宣武二十年，那时的楚公子已满十二，便是再如何……那年少时的经历，也该在他身上有些痕迹。然而我此次特意久留，却未曾在他身上见到半点冷宫皇子的烙印，他便是……”
赫连超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便是与忽然不再痴傻的温柏深一般，像是内里换了个人！”
封晏舟的神色晦暗，握紧的手背上满是暴起的青筋，但他却没再说话，而是沉默着听赫连超继续讲下去。
“你虽不肯，或者说是不敢承认，可这些年与他相处下来，你心里应是知道的……”
赫连超叹了口气，再开口便是一针见血，“否则，此番温柏深回了景安城，你为何一直将他赋闲不用？！”
封晏舟一拳重重地锤在了身旁的桌上，那结实的红木桌子应声而裂，他自己的手上也多了道道血口。
“他若不是，他若不是……的话，那我的怀瑾去了哪里？！”封晏舟一下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眼底一片通红，咬牙说出地话与其说是带着狠意，却不如说，是满怀着惧意。
这话说完，他的身体竟是开始微微地颤抖，脸上尽是茫然无措。
他直愣愣地看向赫连超，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的槐花仙去了哪里？”
赫连超走到封晏舟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江远，我虽一直将你视作明主，但也的确把你视为弟弟。你听哥哥一句劝，你便是再自己骗自己，假的，也终究是假。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江远你还是应该先辨明了真伪，再考虑如何对待楚怀宸的旨意。”
封晏舟以不停流着血的手拂面，沉默了半晌，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来，“我知道了，多谢大哥。”
赫连超又长叹了一口气，告辞离开了。
封晏舟没有起身去送他，而是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一动也不动地枯坐到太阳完全下了山，他这才唤了魏宏进来。
“王爷，可是要备马去接楚公子？”提着灯笼的魏宏问道。
封晏舟却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道：“让人，将楚怀瑾与温庭远这些年的书信，与我取来，在温庭远府上的，也尽数拿来。”
魏宏有些惊讶，但他们镇南王府向来是令行禁止，他便什么话也没问，就离开书房去吩咐手下依令行事。
而留在黑暗的书房中的封晏舟，抬起头，看着天上被乌云遮掩了大半的上弦月，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那是仙人历劫后，又回了天上去了吗？”

第67章 番外玉鸣（上）
01
安盛十年，九月廿七，封晏舟在大破柔兰、诛其国主、迫其降宁后，终于率领十万大军返回了国都。
其时，京城百姓夹道相迎，文武百官更是早早设下了庆功宴，只等着为这位真正执掌大宁的摄政王庆贺凯旋。
然而，封晏舟却在代领众将士们入城后，只身回了摄政王府沐浴更衣，之后就匆匆入了宫。
他出征在外，与瑞阳殿中的那位年轻帝君，已一年有余未见，纵然不时收到手下报来的平安信，但他到底在心中对他的槐花仙又是惦记，又是想念。
特别是在七月时，看到那平安信中，“陛下与女郎私服出宫，夜游灯会遭遇行刺，幸无事”的不平安信息，若不是破国屠城之恨犹未雪，封晏舟差一点就要掉马回头，不再领兵攻打柔兰了。
之后他虽然用兵神速，一路如摧枯拉朽、直破柔兰国都，又把后续的受降等事宜都交由属下打理，可等他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暮秋时节。
封晏舟一边想着，那夏日才有的流萤，他只能等来年再带他的槐花仙去看了，一边满心期待地踏进了瑞阳宫。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御医正喜气洋洋地说着，中宫娘娘有孕在身的喜讯。
亲侄女嫁入宫中已六载有余，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于私，这怎么不是喜事？
中宫皇后一直未有所出，他的槐花仙身为帝君却是膝下无子，于公，这又怎么不该普天同庆？
可封晏舟莫说欣喜了，在听到消息后失手将架子推倒的他，便是连勉强自己笑，都笑不出来。
纵使，他曾想过、盼过，他的槐花仙能移情鸢儿，更是心知，若是那一对小儿女能两情相悦，才是他们这纠缠不清的三人间，最好的结果。
可真到了这一日，封晏舟却觉得，好似有件他曾怀抱的稀世珍宝，如今却要拱手让予他人。
又更像是正有只手，在生生地扯着他的心脏，想要从那上面撕下一块心尖上的肉去。
他有莫名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却有更多的，面对失去的惶恐与茫然。
可那明明，本就不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当年，他曾斥责过对方不知廉耻，可他自己今时今日的不舍与留恋，又怎不是肮脏不堪，又令人不齿？！
可纵然再是不堪，封晏舟还是想要问问他的槐花仙，是不是真的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将他放弃与放下了。
可他怎敢又怎能，在如今的状况下将这话说出口。
他所能问的，也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鸢儿怀的，当真是陛下的骨肉？”
封晏舟努力掩饰着他心底的恐慌与祈求，连他自己脸上究竟是何等的表情，都无法知道，也无法控制。
等眼看着对方大笑着说出“朕与皇后，已成婚六载，皇后方才有孕。此乃天大的喜事，皇叔也该同喜才对”，封晏舟便觉得，他心尖上的那块肉，终于，还是被撕扯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槐花仙口中说出的话语，而是沉于对方眼底，让他无法错认、更无法欺骗自己的，恨意。
封晏舟就像是将要溺水的人，竭尽全力却又徒然地，想从面前的楚怀瑾眼中，找出一丝往日的温软情意，可他此时所能读出的，却只有能将他全身的血都冻结的冰冷怨怼。
于是，这位刚刚得胜而归的摄政王，最终却像是丧家之犬一般，惶惶而逃了。
02
此后三年，封晏舟对那已然不再属于他的槐花仙，仍是魂牵梦萦，却再不敢去过问宫中所发生的的事，更是鲜少再踏入那对帝后所居住的后宫。
他怕有些事，若是亲耳听到了，亲眼见到了……
那股在他心底越烧越旺、浑黑肮脏的嫉妒之火，将会再无法遏制地焚尽一切，将所有人都拽入万丈深渊。
03
封晏舟将他安插在宫中的大半人手都召了回去，没想到，却又因此生了祸端。
平东王薛应川素来野心勃勃，朝廷下旨削藩，他便应声而起，勾连西、北两郡，三藩共同叛乱。
此事封晏舟早有预料，平叛也有条不紊，然而却万万没想到，薛应川这条毒蛇会趁着他疏于防范，与龙椅上的那个青年有了往来，甚至在大厦将倾之时，将天真又轻信的帝君写给他的两封书信，尽数昭告天下。
也幸得封晏舟掌国十二载，宁国从内忧外患、满目苍夷，变成如今的河清海晏、百废俱兴，甚至在这天下的许多地方，已是只知摄政王不知君。
他此时便是要改换了国姓，也易如反掌。
否则，就凭那御笔书信中对他的怨怼话语，说不准薛应川便要借此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来。
若是到了那一步，他的槐花仙怕是真要被，狼子野心的平东王与朝中某些还妄想要扳倒他的朝臣们，联手逼上不归路了。
04
封晏舟看着那两封从薛应川府中搜出的书信，心中五味成杂。
他虽有谋国之心，并且时日已未远，可他从未想过，在此之后要将前朝的血脉除去。
甚至，在改做了新朝的公主与驸马之后，那一对小儿女应是过得更恣意与快活。
可看着他手中的书信，那字里行间的恨意让他心惊，而满纸的恐惧不安，却让他的心都被拧得发疼。
封晏舟便想要再不管鸢儿知道了会如何做想，冲进瑞阳殿中，把胸膛剖开，将他那一颗心，拿出来给他的槐花仙看。
让他看一看，这心上究竟是刻着谁的姓名。
05
封晏舟原本是打算徐徐图之，慢慢修复他们二人之间的裂痕。
然而，他留在青年皇帝身边的侍女玉蝉却传信来，说他的槐花仙，竟是心生了死意，还想要用毒酒设宴，带着他一起共赴黄泉。
封晏舟听着亲卫的禀报，脸上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一片后怕与无措。
他怕他这次若是不知情，他的槐花仙要是死了，该怎么办；他更怕他拦得住这一次，拦不住以后，又要如何。
之后几日，封晏舟夜夜难眠，直到他要赴那生死之宴的前一日，他才喃喃自语地想了出来：“他若是真死过一次，兴许就会悔了、怕了吧……”
于是，那藏在床榻下已被搜走的毒药，又被换上了令人昏睡的药。
封晏舟只等着，待楚怀瑾“死而复生”了，他要好好地，与他的槐花仙将一切都说清楚。
他不求这人不再恨他，他只求他，别担忧、别惧怕、别……连活都不敢活了。
06
时隔三年，封晏舟再次踏入瑞阳宫那夜，正值仲夏。
他看着漫天的繁星，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那场始终未能看成的流萤。
于是，尚不知这一夜将要发生何事的封晏舟，便无法抑制地在心底期盼着，也许等经年之后，他的槐花仙将恩怨放下了，他还能有机会带他去溪畔，看看那些星星点点的萤火。
07
然而，在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经年”可以等。
“太子并非楚家血脉，摄政王日后不必斩草除根，还是为鸢儿留下此子吧。”楚怀瑾这个大宁的最后一位皇帝把话说完，就将手中已端起三次的毒酒一饮而尽。
他的摄政王却是在片刻的惊愕与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槐花仙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可是说……
封晏舟的心中犹如擂鼓，他的一半心神仍是不敢置信，而另一半却已然满是狂喜。
可在下一刻，他却眼睁睁地看着，他面前的人，从七窍之中，往外流出了血来。
那竟是，与藏在御床下、理应早已被收走的毒药，毒发时一样的症状。
封晏舟茫然地将他的槐花仙搂在怀中，只是凭本能地急唤着御医，然而那毒药的毒性极烈，还不等御医到来，他怀中的人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楚怀瑾在毒发的那一刻，就已失去了视觉与听觉，从腹中蔓延到全身的疼痛，更是令他难以发出声音，只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才喊出了求救的话语。
那是他自己都听不到，也不记得的话。
却是封晏舟在此生与来世的每晚梦中，都不断重复的声音。
他说：“江远，救我。”
08
那是，封晏舟第一次，从他的槐花仙口中，听到自己的字号。
那也是，玉碎之时所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冽鸣叫。

第68章 番外玉鸣（下）
09
封晏舟抱着双眼紧闭的楚怀瑾，在瑞阳宫的地上坐了一整夜。
直到烈阳高高升起，他看着窗外，有些木然地想着：这都已经是巳时了，他怀里的人怎么还没醒来？
今日的早朝，怕是上不成了。
等又过了些许时候，封晏舟才反应过来：他的槐花仙昨晚服了药，自然是会睡得久一点，莫说今日了，便是明日都醒不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
封晏舟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而在这炎炎夏日里，他却仍然无论如何，都暖不起对方发凉的身体。
封晏舟扭头向周围，对着那群不知从何时起跪了满地的宫人拧眉道：“陛下素来体弱，受不得寒，尔等还不速为陛下多取些衣物来？”
然而，那些往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宫女太监们，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竟是一个都没有动，全都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低头跪着，只有被他派到楚怀瑾身边的大宫女玉蝉，正扭头看向同样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
太医？
太医来瑞阳宫干什么？
封晏舟有些迟钝地想了许久，这才隐约记起来，昨夜，他似乎是唤过太医的。
可他为何要找太医过来？
他的槐花仙，分明求的是——
“江远”来救他啊！
10
只是，他这个封江远，却救不了那槐花仙。
11
封晏舟低头看向他怀中已然冰冷僵硬的尸体，在那一瞬间，他像是恍然从梦中惊醒，又像是，从此坠入再不会醒来的梦魇。
怎么会死了呢？
他的槐花仙，怎么就会死了呢？！
那酒中，明明不该是有毒的！
他若是知道那酒真有毒，又怎么会，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怀瑾三次举杯，又将那毒酒一饮而尽？！
封晏舟想要唤侍卫进来，将瑞阳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押下去严加审问，但他的胸中却是气血翻涌，刚一开口，就吐出了血来。
那些猩红斑点，便大多滴溅在了，楚怀瑾那张已被擦掉了血迹的脸上，便又与他七窍流血地断气时的样子，有了七八分相像。
封晏舟平日里是最讲究干净与仪态的人，此时却是近乎惊慌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怀中人脸上的血印。
然而无论他再去擦，他的槐花仙都看起来，似乎没有往日里能哭会笑时那么白皙。
就好像，就好像是……快要生出了紫红色的尸斑一般。
封晏舟拼命压住再要吐出的血气，大声地向守在瑞阳宫外的亲卫发出指令。
却不是，他最开始想要的审问，而是，“取冰来！把国库、我府上……京中的冰都取来！”
12
封晏舟本就已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现在那象征楚家江山的年轻皇帝也死了，在登基大典过后，他便是与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
新朝帝君有心想查的事，便是再曲折，也能被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将那剧毒之药加到酒壶中的，会是他的槐花仙自己。
纵然玉蝉行事谨慎，可楚怀瑾此前，怕是已看出了端倪，所以他将手中的毒分成了两份，一份藏于床下，另一份，却是一直随身带着。
而他加在酒壶中的，自然是后面的那份。
听着亲卫首领魏宏的汇报，封晏舟怔忪地想着：他的槐花仙既然早已经看出了身边的人有异，那又为何要将毒酒的计划告诉玉蝉？
除非是……
除非是，他的槐花仙到了最后，竟是不忍心，带着他一同去死了。
封晏舟在想明白的刹那，先是有片刻的喜悦与甜蜜，却又在转瞬间，像是有千万把刀斧同时剁在他的心头，把他的心捣成了一滩烂泥，也将他五脏六腑全都劈裂。
封晏舟干咳了一声，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
他打开了魏宏伸过来搀扶他的手，踉跄着起身走向瑞阳宫。
那里已不是本朝皇帝居住的寝宫，而是被改成了冰窖，里面放着按时更换的寒冰，与一具透明的冰棺。
那冰做的棺材里的人，封晏舟日日都会去痴痴地看着、静静地守着，直到他的身体实在受不住冰窖里的严寒时才出来。
然而今日，他走到瑞阳宫的门口，却突然不敢再如往日般迈进门去。
他想问他的槐花仙，既然不忍心带他上路，又为何会忍心丢下自己，独自去赴黄泉？！
可就算已死去的人再无法回答，在还活着的封晏舟的心中，却是明白的。
那不过是因为，那个被禁锢在最至高的牢笼中的木偶，空有一颗曾赤诚燃烧的心，却从未自他这个提着线的主人身上，感受到片刻的温暖。
于是，当那颗心烧完了，就变成了一片荒芜灰烬。
封晏舟在瑞阳宫外徘徊了许久，才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
他看着冰棺中楚怀瑾仿若刚刚逝去的容颜，喃喃自语地问出了，他在这几个月里一直都不敢去想的事：“若是我当初在那些事上，都做了不同的决定，你我之间，是否会是不同的结局？”
13
这一天，封晏舟在走出了瑞阳宫后，终于下令为那位未满而立就早逝的前朝帝君修建皇陵，放这具徒有骨肉、却无魂魄的尸身入土为安。
然而这位新朝的开国皇帝，却从这一日起，开始迷恋上了求仙问灵之事。
但却并非是为了长生不老，而是想要那更加虚无缥缈的招魂之策。
可尽管他试过了千百种方法，几乎要将这世间所谓的得道高人全数请来，在无数的长夜里，他所能见到的，仍然只是倒在他怀中的槐花仙，用不再清明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他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地向他求着：“江远，救我。”
可无论封晏舟试了多少次，他还是救不了他的槐花仙。
即便是在梦中，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楚怀瑾在他的怀中闭了眼，感受着那具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不过是两年时间，封晏舟就好似苍老了十岁，可他却仍不肯放弃，想要将他的槐花仙再度引回人间。
最后，是在新朝立国的第六年，才有真正的高僧入了京。
那时，封晏舟不过四十有五，看起来竟比已至耄耋之年的圣僧万参还要苍老。
万参大师仔细打量过封晏舟，“陛下若是一直心中郁结，怕是时日无多……那这天下，可是又要陷入一片烽火狼烟。”
封晏舟轻笑了一声，神色间却并不在意，“我既然生前，对这万里江山、黎民百姓无愧，又何须再管，我身后是否仍是河清海晏。”
“阿弥陀佛。”那圣僧叹了口气，“可贫僧却想护这苍生。贫僧有一法，虽不能招魂，却能让这二十余年间曾发生的事重演……”
万参大师看着脸上露出狂喜的封晏舟，继续说道：“只是不止是陛下，这天下间曾有天命之人，皆会记得如今的事情。若是陛下肯答应贫僧，将立一朝盛世，保这山河百年平安，贫僧便愿以十世苦修，换陛下得偿所愿的机会。”
封晏舟立刻就要跪倒在这圣僧面前，却被对方止住，“陛下若能守约，就足矣。”
14
于是，那一日，封晏舟在两千多个日夜过后，终于梦到一个新的梦境。
在那个梦里，他的槐花仙还仍是少年，正坐在开满了白花的槐树枝丫上，冲他挥手笑着，高声喊道：“江远……”
那玉碎而鸣的声响犹在耳边，却愿这块被他用心头的血重新黏起的美玉，能发出不同的鸣音。

第69章
631
七月初七，一大早就天公不作美地下起了倾盆大雨，赫连兄弟自然是走不了了，不过他们也没再来镇南王府做客。
楚怀瑾独自在室内打完一套拳，又吃过了早膳，就去了书房上他朝九晚九的班。
古代社畜的生活，说起来都是眼泪。
当然，古代社畜的老板，那过得是比社畜本畜还累。
不过今早，不，应该说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他那位大老板&#183;镇南王&#183;封晏舟就有些不正常了，不但一直没有露面，居然也没有派人来告知自己他的行程。
……等等，不对。
楚怀瑾拨算盘拨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恍然地想着：封大摄政王现在这个操作，才应该是正常的。
分明是封晏舟平日里疯了一般地对他好，才是真的不正常，怎么能因为这人疯得久了，就把他的不正常行为视作合理与应该。
现代的心灵（毒）鸡汤说，凡事要是能坚持一个月，就会形成习惯，那他和“封江远”相处了四年有余，都够养成五十次习惯了。
别人是温水煮青蛙，脑子坏掉了的摄政王这是“疯”味炖白菜，差点还真要把他给炖成熟人好友了。
楚怀瑾揉了揉额头，正要继续算账，却看到将近一天未见的封晏舟大步走了进来，然后一反身，就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楚怀瑾一愣，等他再看到封晏舟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想笑，有点慌张，又有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的解脱。
封大摄政王这是重生后的疯狂debuff（负面效果）终于消退，人清醒了？
632
封晏舟此时虽然故作平静，可莫说那张找不出半点平日里的温柔笑意的脸，光是他那双带着血丝与隐隐煞气的眼睛，就已经将这人心中的山雨欲来显露得分明。
楚怀瑾就算是在前世做楚少帝的时候，也鲜少见到他的摄政王，是此时这般几乎能称得上狰狞的模样。
恐怕，就算是在前世被楚少帝下药强睡了的第二天早上，封大摄政王都比现在更能收敛得住，心中的愤恨之意。
不过，想来也是。
封大摄政王那是才被楚少帝“白嫖”了一个晚上，而这一世的“封江远”虽然清白犹在，但可是被他白占了四年多、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便宜。
现在他人也清醒了，那不恼羞成怒才怪了呢！
就是，他这颗白菜又不是自己主动申请，从京城冷宫移栽到他南郡的。
封大摄政王现在脑子好了，觉得血亏了，想跟他算后账……
你就说，他冤不冤，冤不冤？！
633
楚怀瑾与封晏舟沉默对视了许久，感觉对方的眼神就似一把寒铁做的利刃，要将他身上的皮骨、血肉都剥开，去看他这张白菜画皮下究竟藏了什么玩意。
还能是什么呀？
你前世的“老熟人”楚少帝呗！
634
楚怀瑾慌了一阵，就又不慌了。
反正封大摄政现在都气成这样了，让他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顶多不过是罪加一等，遭又能更糟到哪里去？
大不了他打个GG，退了这一世的“大宁online”游戏呗。
且不说，跟前世比起来，他这一次虽然活得更短了，但白占了人“封江远”那么多便宜，过得却要舒心多了。
更何况，指不准，他要是在这死了，就真能回到现代继续去当他的楚大少。
喝奶盖奶茶、吃红汤火锅、追偶像鲜肉、玩氪金手游……岂不美哉！
635
楚怀瑾的心放下了，反而比沉默着走近他的封晏舟，更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楚怀瑾的话，说得如此光明磊落又直白，封晏舟反倒是一愣，然后手一扬，就将一大摞书信丢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封晏舟死死地盯着楚怀瑾的眼睛，缓慢得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话那般，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在寿辰那日说，你和温四在信中提过‘西瓜’二字，那是哪一封信？”
……
…………
卧槽，封大摄政王这记性有点好，角度有点清奇啊！
636
温ACE那日失言叫出了“西瓜”，楚怀瑾当时迅速圆场，还以为把事完美地揭过去了。
谁曾想，封晏舟这一恢复正常，居然会最先从这件事情上开刀，而且……
楚怀瑾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近百张白纸黑字，封大摄政王只怕是已经把他和温庭远三年多以来的书信，都过了一遍。
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楚怀瑾现在把生死置之度外，已经不带怕的了。
但是，要是把他家ACE也给牵连进来，那就有点对不住他那位老乡了。
于是，楚怀瑾立马把他之前的坦荡态度又给吞回去了，努力瞪大眼睛装无辜地说道：“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还能记得清。江远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突然问我什么西瓜不西瓜的？”
看到他这副以往犯错后哄自己时那般，娇软乖巧的样子，封晏舟脸上的冷意却是更深，声音里似是结着冰霜，“你与温四这些年来所有的书信，我昨夜反复看了几遍，可从未曾看到一个‘瓜’字……就算你真曾经写信告知于他，可你，究竟又是从何处，听到的‘西瓜’这东西？”
楚怀瑾眨了眨眼，“我不是说过的嘛，我以前还在京中时，曾听到宫人偶尔提起的。”
封晏舟的右手死死攥紧，那手背上前一日留下的伤口又都崩开，往外流着血。
但他丝毫没去在意手上的伤痛，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意味地说道：“你那‘火锅’是听宫人讲的，这‘西瓜’也是；甘蔗能制糖是，茶叶可以发酵还是！以前是我自己骗自己，才事事都信你……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吗？！”
“是……啊，不是，不是，不是！”楚怀瑾在下意识地点了头以后，立马拼命摇头否认。
他哪敢把封大摄政王当傻子看啊，他分明是，把他视作疯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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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把头摇得都快晕了，这才继续装傻，像块滚刀肉一般，紧咬着他以前闭眼编的理由不松口。
“宫中人口混杂又来自五湖四海，我又善于听墙角，奇人异事知道的多，这有何可奇怪？只可惜，我都是听来的，你真要我给你证据，我可拿不出来。你总不能让我回京，把说的人给你找出来吧？！都这么多年了，那些人的样子我可都记不得了哦！”
封晏舟听到这话，已是恨不得要将他面前这个，披着他的槐花仙皮囊的东西生吞活剥，但他还是忍住了要拔出腰间佩剑砍上去的冲动，继续逼问道：“那你的算术与经营之道，又都是从何而来？！”
楚怀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他现代各科老师们的功劳都揽了过来，睁眼说瞎话道：“大约是我在这些事上天赋过人吧……啊，还有些是皇帝哥哥教我的，经营上又常是我就出个点子，实际上都是你的人来把我的点子实现呀！”
楚怀瑾若是不提远在京城里的那位大宁新君还好……啊，不，是还是普通的遭，他这么一提，那可真是抱薪救火、火上浇油、遭上加遭了。
封晏舟猛得把剑拔出鞘，抬起手，指在楚怀瑾的面前，几乎是要冲他劈了过去。
“你以为，你提楚怀宸，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吗？！”封晏舟咬牙说道。
宣武二十一年，他处理好父亲去世后南郡遗留的各种事宜，赶到京中的时候，楚怀瑾就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楚怀瑾”了。
若这当中，真是京城里的那位搞的鬼，他不但要让他们整个楚家跟着陪葬，更要把龙椅上的那个楚怀宸拉下来，千刀万剐！
而被剑指着的楚怀瑾却有点懵，他怎么可能会把他三哥当做护身符？
封大摄政王那是连他们父皇楚威帝都敢搞的人，他哥楚怀宸又能算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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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的手臂微动，几次都像是真要提剑割了楚怀瑾的脖子，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而是剑花一转，反手将剑尖刺在了桌上的某几页信纸上。
封晏舟将那几页书信挑起，伸到楚怀瑾的面前，冷笑着问道：“那你，又为何，从不曾在我面前，用过这样的字迹？！”
这回楚怀瑾不逼逼了。
他当初就是靠字迹认出的封大摄政王，封晏舟现在又从字迹上看出了端倪，找到了他不止是颗小白菜的铁证。
真是天道好轮回，石锤放过谁。
楚小爷生前是个体面人，给他自己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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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楚怀瑾在上辈子吃过了，薛应川临死前拿楚少帝的信件搞事情的亏，所以在要写下白纸黑字的时候，都是极其当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封晏舟翻遍了他和温庭远的书信，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的话语，只能靠着推理来和他对峙。
但百密一疏，他前段时间刚把大宁版珍珠奶茶给做出来的时候，一时太兴奋了，以至于在写信通知ACE老乡的时候，不小心用了他真实的字迹。
那笔字怎么看，都至少要有十年的功底才能写得出来。
光靠他这颗小白菜从十二岁那年起，被楚怀宸和封晏舟轮流教导的结果，是肯定不够的，至少还要再加上，楚少帝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基础。
这证据太硬，楚怀瑾只能长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地点了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以为，他这么说了，确认了自己就是楚少帝那个“老熟人”，封大摄政王的第一反应，大约是要先骂他不知廉耻了。
结果这人居然目眦欲裂，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怖又罪孽深重的妖魔鬼怪一般地看着他，刚咬着牙、开口要说话，却先干咳了一声，然后就吐出了几大口血来。
当中还有几滴猩红鲜血，飞溅到了离封大摄政王并不远的楚怀瑾的脸上。
然后，封晏舟的第一反应，竟是神色大变，一下子就抬起手，整个人都颤抖着，用他那纯白干净的袖子给他擦脸。
这人此时哪还有刚才那副阴沉又狠毒的模样，他眼底尽是恐慌，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骤然失去心爱之物，快要哭了的无助幼子一般。
……
…………
所以，封大摄政王的疯病究竟是好了，还是没好？！
白绸再柔软，被擦得久了，那脸也疼啊，楚怀瑾一边觉得他脸上的皮都快破了，一边在心里迷茫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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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用袖子将楚怀瑾脸上的血痕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猩红斑点都没了，那张嫩白小脸上都被磨出了一片生机昂然的红晕，他这才能稳住了心神。
他看着面前这个，曾被他视作小祖宗，欣喜若狂地守着、护着、等着他长大的少年，心中又是恨，又是悲凉。
他恨这个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敢占了他的槐花仙的身体，抢了他本想要浇筑在那个前世被他辜负了的可怜孩子身上的心血与挚爱。
而他的槐花仙，此时此刻，却不知是去了哪里，活得，有没有比被他践踏伤害的那一世，要平安、快活一点？
封晏舟用双手扼住了楚怀瑾的脖子，无视他的挣扎，不断用力，近乎就要将这刚满了十八岁的少年就此绞杀。
但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又松开了手。
那少年的身体，是曾属于他的槐花仙的。
那身体里的灵魂，却也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用心守护过的。
事到如今，他竟然，狠不下心，将这个欺骗了他的“小祖宗”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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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被封晏舟松开后，跌坐在地上，用手扶着他生疼的脖子，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好不容易又得到的空气。
然后，他就看到封晏舟推开房门，对着书房外的侍卫，用毫无起伏的冰冷声音说道：“将九殿下请入巍狱。无我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人审他。”
这巍狱，楚怀瑾也曾偶然听说过，那应该算是镇南王的私人监狱，就跟明朝的昭狱差不多。
听封大摄政王的意思，这是没判他死刑，却给他来了个无期？
……就他们这个时代的监狱生活，无期不如死刑呢！
楚怀瑾一瞬间就懵了，冲动之下，他扯着还有些疼痛的嗓子，朝着封晏舟大声喊道：“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俩好歹也是睡过的！封晏舟，你他妈的要是还有一点人性，就现在一剑杀了老子，别整这种软刀子割肉的玩意！”
然后，楚怀瑾就发现，封大摄政王的疯病，不是没好，是更厉害了！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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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怀瑾喊完了那一嗓子以后，整个书房正院都彻底安静了。
楚怀瑾自己是因为喉咙实在难受，否则他还能再冲那个无情、残酷、没人性的封某人喷上几句。
而站在书房外的侍卫们，则是傻了。
本来，就算镇南王府上下再是令行禁止，封晏舟毫无预兆地突然下令，要把主持了四年中馈的“当家主母”给关到巍狱里去，就已经足够让他们不知所措了，甚至都不敢马上贸然上前去抓楚怀瑾。
结果现在，他们更从那一直住在王妃小院里，他们王爷的小祖宗口中，听到了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的话……
就算是魏宏这样的，封宴舟最亲近、最信任的亲卫统领，也忍不住一脸惊疑地用视线在书房里的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魏宏追随了封晏舟快二十年，对他家主子的那点心思，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但也算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所以在其他侍卫们心里嘀咕“王爷与小祖宗居然真是那种关系”的时候，他却是一边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的严肃状态，一边在疯狂地从回忆里翻找，封晏舟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得以一尝所愿的。
是前几日，小祖宗在寿宴上喝醉了，主子抱着人回房的时候？
还是一年前，他领命带着死侍潜去柔兰国的那一个多月？
或者是……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时间点，魏宏都觉得不太像。
那当然不像了！
因为就算魏统领把脑汁都榨干，他也不可能想得到，楚怀瑾所说的“一夜”，会是发生在已经被湮灭在时光倒流中的上一世。
虽然，其实，就算是在上一世，他也不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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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不能说是完全“湮灭”，至少，曾经是楚少帝的楚怀瑾还记得。
那曾经是封大摄政王的封晏舟，自然，更牢牢地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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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无言地怒目瞪了封晏舟许久，只等着这人，或是到底念着“旧情”真给他个痛快，或是要骂他这个下药强X的人不知羞耻还敢再提，然后把他押进巍狱里，一辈子都不放出来。
然而楚怀瑾等到的，却是封大摄政王先是不屑一笑，然后忽然惊愕地愣住了。
紧接着，这人的面上便挂上了茫然与空白，在几经变幻后，最终化成了一脸不可置信又手脚无措，还有几分要喜极而泣的癫狂。
封晏舟几大步就窜回了楚怀瑾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腕，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有些磕巴地问道：“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想要问他面前的少年，是不是他的槐花仙，是不是竟然也还记得他们上一世的纠葛。
然而封晏舟此时太过激动，心中更是一片绝处逢生、还直入桃源的狂喜与混乱，他这个连曾经登基为帝时都不露喜怒的人，如今竟然连后面的话都说不清了，来回重复了半天，都还卡在“是不是”这三个字上。
楚怀瑾看着封大摄政王这完全不在他意料之中，明显精神不太正常的反应，就不由又有点怂了。
但他看着面前的人在那来回说着车轱辘话，几次想要从对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都无果，是越听越烦，越拽越恼火。
到最后，楚怀瑾干脆就把心一横，咽了几口唾沫顺了顺嗓子，秉着人之将死再不喷就迟了的想法，用还有些沙哑地声音，忍着疼，破口大骂了起来。
“老子楚怀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白睡了你丫的那个大傻逼。封晏舟，你平日里再清高又怎么样啊？！一杯药酒下去，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压在老子身上发春！”
然后，那个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识过的封大摄政王，居然，被他给喷哭了。
还不是默默地流下忏悔泪水的那种文雅哭法，而是，一把将他紧紧抱着，然后就跟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大声地哭了起来。
楚怀瑾整个人都惊了，他以前在网上都没和人掐过架，喷子等级近乎为零，现在更是才刚骂到一半，应该没那么大的威力吧？
可被他骂的人都这样了，楚怀瑾自然是喷不下去了，甚至还想要给封大摄政王叫大夫来彻底检查一下脑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扭了扭头，看向从刚才起就站在书房门口听令，被迫在现场吃第一手惊天大瓜的魏宏。
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魏统领就冲楚怀瑾拱了拱手，深深地作了个揖，然后，默默地向后倒退了一步，把书房门又给他们关上了。
……不是，你们南郡的主人明显彻底疯了，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吗？！
楚怀瑾无语地看着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地木门，他要是还管南郡的账，一定要扣这群不敬业的侍卫们半个月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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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傻逼才要给封某人继续管账！
他要是能活过这次，他一准回京城找他家皇帝哥哥去。
楚怀宸都正经登基了，大腿还不比封晏舟这个得了疯病的要粗、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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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紧紧抱着他居然还能再次相见的槐花仙不肯放手，生怕自己是正在做一场他连想都不敢去妄想的美梦，一撒手、人便没了，这个梦也要破灭了。
他的心中有千万情绪不断起伏，一时之间，竟然除了一直抱着楚怀瑾哭以外，再想不起自己该要做什么。
直到他怀中的人因为嗓子不适咳嗽了一声，封晏舟才骤然清醒过来，一把将楚怀瑾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到书房门口，一脚踢开门，冲着院子里正用眼神互相示意的侍卫们吩咐道：“把归岐和景安城的大夫都找来，怀瑾他刚才咳嗽了！”
……
…………
老子咳嗽，是因为被你这个精神病患者给掐的！
你才他妈的应该找全大宁的大夫们齐聚一堂，治脑子！
楚怀瑾看着魏宏这个堂堂镇南王亲卫统领，还不等别的侍卫发声，就抢先一步领命去请大夫，溜了，心中就一个想法——
我要真还傻逼地继续管账，我扣你三个月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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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一路将楚怀瑾抱回了自己的卧房，把人放到了床上，便扭头吩咐侍人拿来了几个厚实软和的靠枕。
封晏舟把靠枕放到楚怀瑾的背后，让他靠坐着，再拉起一条薄毯给他盖住了腿和肚子，又让人去盯着厨房煮些枇杷蜜露、粗糖梨水之类的润喉汤药。
等忙完了这一通，他才在床边坐下，又拉起楚怀瑾的手，痴痴地看向他的槐花仙。
然后，先前喜不自胜到几近疯狂的封大摄政王，这才意识到，楚怀瑾脖子上那渐渐浮起的红色痕迹，是他自己刚才亲手给掐出来的。
立时，便有一股寒气打封晏舟的心底生出，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冻住了。
若是他方才，没有因为舍不得与他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小祖宗”，而在最后的时刻松了手的话……
封晏舟只是想了一想，便觉得肺腑阵阵揪痛，喉咙中又有铁锈般的腥甜气息要涌了上来。
他强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迟疑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触着，那如美玉般的细长脖颈上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封晏舟的心中是一片悔恨与后怕，他的眼底在不知不觉中，又有些湿气凝聚。
不过，他现在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便没再哭出来，只是心疼地看着楚怀瑾，柔声问道：“怀瑾这里，还痛吗？”
不痛，才鬼了呢！
你们听听，这个神经病都问的是什么钢铁直男式的智障话？！
楚怀瑾本来被折腾了大半天，已经心交力瘁，都懒得跟这位精神不正常的封王爷再多啰嗦了——你跟疯子讲个什么道理的。
但听到封大摄政王的这一句话，他还是不由地火冒三丈，就算是明知对方是脑科病患，他也想喷了。
“不痛。”楚怀瑾细声细气地顶了一句：“等我死了，当然就不痛了。”
于是，坐在他旁边的封晏舟，面色一僵，就一下子控制不住，又开始往外吐血了。
等景安城内最有名望的几位老大夫急匆匆地赶到镇南王府，他们和已经望闻问切过一轮的归岐，在心中有一句相同的话想说。
……王爷，您的病症看起来，可比楚公子的嗓子要严重多了。要不，咱们还是先看看您这咳血之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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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懂医的人都在心中一致认为，还是咱们这位镇南王的病更紧急与严重一些，可既然封王爷要他们先给楚公子看病，他们自然只能先去诊断那个明显是被掐出来的伤痕。
这种外伤一般就是点皮肉之苦，看着的确是可怖，但实际上抹个药，再养上几天就没事了。
但那架不住，楚公子这个安静就医的小天使病患，他有个已经全然没了分寸的熊家长啊。
无论是归岐，还是城东的王大夫，或是回春堂的秋大夫……每一个来给楚怀瑾看诊的，都经历了，类似于：
“楚公子不过是点皮外伤，只要每日早晚都涂上这瓶活血化瘀膏，不出三日就可无碍。封王爷，您这血……”
“什么叫‘不过是点’，怀瑾方才都咳嗽了！你可确定已经诊治清楚了？！”
“……那，要不，我再看看。嗯，那就每日把这罐消肿止痛的药，也涂上三次吧。封王爷，您……”
“只是外敷够吗？之前的大夫，可是还开了内服的药!若是过于轻忽，反而让怀瑾留下了些后遗症，可该怎么办？！”
“……，……老夫这有一副专治喉痛的方子，还有一套保气养生的食补药膳，王爷您意下如何？”
“多谢刘大夫用心。若是怀瑾真能安然痊愈，本王另有重赏。”
……以上这番经历。
等这些大夫都走了个过场，给封晏舟留下的平心静气丹，大约能吃三个月，而给楚怀瑾留下的药，准保够他又吃又抹地造上三年。
封晏舟拿着七张药膳单子，轻声问楚怀瑾晚上想要吃哪一份。
楚怀瑾随意地指了其中一个，就在床上面朝里地躺倒，两眼一闭，又用薄毯一蒙头，摆出了一副他要睡觉的“送客”模样。
封晏舟帮楚怀瑾掖了掖毯子的四角，然后把那薄毯往下拉下来一些，好让他能顺利呼吸。
做完这些，封晏舟又站在床前看了装睡的楚怀瑾许久，才抿了抿唇，缓声说道：“我知怀瑾你不会信，可我那时，也是心悦你的。我们之间的事，是我做错得太多……”
封晏舟停顿了一下，见楚怀瑾那边没反应，就带着三分落寞与七分内疚地，像是在自己找理由般地说：“怀瑾现下需要休养，也的确不该再多劳神费力。等过几日怀瑾好些了，我们再谈吧，到时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封晏舟说完，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他自己的卧房。
至于，躺在他床上的楚怀瑾，现在不是不想反应，而是彻底傻了。
……
…………
是大宁的精神病都能传染了吗？
他为什么刚才好像幻听了？！
就封大摄政王当年做的那些事，有哪一点，像是在心悦楚少帝的啊？！
649
这厮，是从上一世，就疯了吗？！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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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本来就不过是要装睡，结果封大摄政王话说到半截就走人，这下他就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忽然给你放了一个极其荒诞可笑的惊天大料，还不给你上证据。
这要是什么娱乐圈八卦吧，楚怀瑾也就当它纯属胡编乱造，直接一笑而过了。
可现在问题是，爆料的人是当事人之一，爆出的瓜还跟他自己有关系。
那可就难受了，就跟这块瓜，不上不下地正卡在他的喉咙里似的。
楚怀瑾在床上打了十八个滚，当第十九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爬下了床，要走出房间找封晏舟把话都说明白了。
就算是疯言疯语也无所谓，听过了，他也就不惦记了。
结果，他一把门打开，就发现，封大摄政王已经把半个书房都搬到这卧室旁边的回廊里了，正守在他门口处理公务呢。
不得不说，镇南王府的这些侍卫们身手也是厉害，在一墙之隔的回廊里，挪了一套桌椅外加一个书架过来，都愣是没让他听到半点动静。
封晏舟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就从书卷中抬起了头，等一看到楚怀瑾的人，他立马一边吩咐侍人去取已经煮好的润喉汤药与甜水来，一边起身走了过去，有些忧心地问道：“怀瑾你感觉如何了？要不，你还是再躺一会儿，等喝了药再起来吧。”
……
…………
他就是被掐了个脖子而已，连上几年前巫衍和楚怀宸那两次，他这都是第三回 经历了，都快熟门熟路了。
怎么让封大摄政王整得，就跟他刚生了个娃，需要坐月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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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摇了摇头，向后一步，又退回了房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封晏舟说道：“不用再等几日了，我们现在就谈吧。”
封晏舟自然是巴不得尽早和他的槐花仙一诉衷肠，闻言立马连连点头。
他从侍人手中接过托盘放到卧房中的圆桌上，在继续爆料前，先像哄孩子一般柔声劝说道：“怀瑾还是先喝药吧，要是凉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大夫们开的那些方子，我都让归岐煎了，怀瑾尝尝看，更想喝哪个？”
……不是，他这是喝药，又不是喝奶茶，还带选口味的吗？！
楚怀瑾无语地随便从那一托盘的瓷碗中拿了一个起来，刚端起来要喝，坐在他身旁的人却改主意了，从他手中一下子就把那小碗夺了过去，甚至还因为动作太急洒出来了几滴药来。
封晏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着一丝苍白与慌乱，在楚怀瑾诧异地看向他时，他才定住了心神，露出个好似无事的笑脸来。
“还是我替怀瑾你尝吧，我记得这里面有两个方子是发苦的。”他说完，就把那托盘里的九份润喉药逐一端起来，浅尝了一口，然后每一个都细细地描述与点评一番。
什么“清香淡甜”“后口回甘”“略带酸涩”“陈皮味浓”……这还是真是美食博主探店，或者奶茶店员推荐新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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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封店员的推荐下，把那碗据说是归岐自己的方子，估计就是碗梨糖水的药汤给喝了——归岐只怕也是被他家封王爷之前那副医闹模样给整没辙了，只能不管有病没病，先开个方子再说。
不过这药汤有总好过没有，楚怀瑾喝过了药，的确是感觉喉咙处要舒服了些。
他就清了清嗓子，对着身旁的人问道：“你之前说……你心悦我？”
封晏舟原本全身紧绷着向前倾，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怀瑾的眼鼻口耳等处看，等听到这句问话，他立马就又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地好似个要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
“的确如此，我对怀瑾你……只怕是一眼就动了情。只是，我初时并未把“情”之一字看在眼中，觉得这世间的名利与权势皆在你之上；后来又是骄傲独断，轻看了你的心意，自以为你与鸢儿相处久了，便能移情于她；再后来，我虽是醒悟，却早已与你误会重重、积重难返。”
“是我一步步行差踏错，最终害了怀瑾你，也害了鸢儿。可我当真是不知道，那酒里是真的有毒，否则……”封晏舟回忆起前世的事，眼底闪过了内疚、悔恨，说到最后，他已满脸都是无法掩饰地痛苦不堪。
封晏舟动了动，几乎就要将楚怀瑾再才搂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确认他一切都安好。
只是面前少年瞪大的眼睛中的惊愕与怀疑，就像一盆冷水一般，将他浇得清醒通透。
他便振作了精神，毫不闪躲地看着对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算是自己喝了那杯酒，也绝不会让你碰的！”
封晏舟说得这般真真切切，还又是要杜鹃泣血的模样，让楚怀瑾下意识地拧了自己好几把，才确认他真的没在梦中，也没幻视幻听。
他一时拿不准，封大摄政王究竟是个什么精神状态，就一直没敢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直到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楚怀瑾才忍不住脱口而出：“玉蝉没告诉你？她难道不是你的人吗？！”
封晏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像是自嘲般地惨笑，“我让人将你藏在床下的毒换做了别的药，还想也许等你试过一次了，以后就不想了。却没想到……咳咳……”
封晏舟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来，用手背捂着唇，又咳了两声。
不过不用他说，楚怀瑾已经能自己补上下半段了——楚少帝还在身上藏了另半分毒，于是成功地，自己作死了自己。
……
…………
这事，不能就这么阴差阳错吧？！
那他上辈子也死得太冤了！
要让现在的楚怀瑾来评判，楚少帝的这个死亡真相，还不如封大摄政王就是袖手旁观，要来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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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皱着眉，又向封晏舟问了几件他俩上辈子相处时的事。
比如，封大摄政王逼楚少帝娶小鸢儿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比如，封大摄政王在临出征以前，干嘛要在“羞辱”了一通楚少帝后，还要拉着他去看什么流萤？
再再比如，“你当年带兵攻入京城的时候，我已经饿了快两年，都是面黄肌瘦、发枯如草了，你还能对我一见钟情？”
就凭这一点，楚怀瑾还是觉得，封大摄政王是疯病还没好，正凭着自己的幻想发癔症呢。
然而，封晏舟竟然在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羞赧神色，期期艾艾地伸手想要去握楚怀瑾放在桌子上的手，在被他闪开后，就讪讪地改端起托盘里的一杯汤水。
封晏舟在喝了一口润喉药后，终于当着他的槐花仙，把他二人的真正初次相遇，说了出来：“上一世，宣武二十三年春末，在我离京回南郡之前，你在树上摘槐花的时候，曾经洒了我一身的槐花……只是你后来，大约是忘了。”
楚怀瑾他，不是忘了，是当时在顺利地逃过一劫后，就压根没把这事记在心上。
他看着封晏舟有些发红的耳朵尖，除了堪称震撼他全家以外，只想说一句——
封大摄政王不是疯了，是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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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今时今日之前，一直以为他前世对封晏舟是一厢情愿、求而不得，外加自己一通骚操作，就作死了自己。
然而现在，他曾经苦恋了一辈子的对象，居然告诉他，他们那时候居然是两情相悦，只是对方在和自己比着秀骚操作。
于是，秀到最后，就把他秀到转世投胎去接受现代文明的洗礼了。
楚怀瑾只想用一句他曾经听过的歌词，来表达他如今对楚少帝那一生的评价——“你爱上一个傻逼，你还给傻逼织毛衣，你比傻逼还傻逼”。
……这他妈的是在演琼Y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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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就陷入了沉默，封晏舟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般，心中满是不安与难捱。
楚怀瑾沉默的越久，封晏舟的心中就越犹如擂鼓，他藏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眼睛一瞬也不敢错过他的槐花仙的神色，几次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任何祈求或辩解的话语。
楚怀瑾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长时间，才把他最新听到的这个“惊天大瓜”消化完毕。
到最后，他看着封晏舟，就如同一个改信奉了咪蒙、Ayawawa等情感毒鸡汤博主的姑娘，看到她年轻不懂事时，曾爱过的渣男友。
他叹了口气，带着些沧桑与释然地说道：“你……唉，算了，是我自己上辈子眼瞎，才在你这么个傻……身上吊死。得了，你这一世也算照顾了我几年，还帮我搞出了奶茶、西瓜什么的，咱俩就算是恩怨两清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吧。就是，你以后……”
楚怀瑾又叹了一口气，特诚恳地对封大摄政王进行总结与建议道：“你以后要是再有了心上人，可别这么蹉跎、别那么折腾了。爱就要表现出来！别说对方也喜欢你了，就算她看着不喜欢你……你有权有势，长得又帅，只要肯用心，舍得下血本，哪一个娶不到手？”
封晏舟闻言，原本愈发黯淡无光的眼中一亮，还不待楚怀瑾反应过来，就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朗声说道：“我今日以南郡为聘，日后以江山做媒，怀瑾你可愿嫁与我？”
“……我不愿意！”楚怀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江山现在还姓楚呢！
以江山做媒，那也得先问问他家皇帝哥哥答不答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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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伸手去推封晏舟的胸膛，但以他们两个的力量与体格差异，他自然是推不动的。
想封大摄政王在楚少帝的记忆里，是怎样冷漠与傲气的人，而他现在的这番作态，竟然就跟个被甩了以后执着求复合的前男友一样。
楚怀瑾一边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一边叹了口气，对抱着他就不肯放手的人，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也不瞒你说，我自上一世死后，另有一番奇遇，人也与你记忆里的那个楚怀瑾不同，早不是你真正心悦的那一个了，你看……你先前还想着要掐死我呢。”
楚怀瑾提起这事，封晏舟的脸上立马就变得一片惨白，胸中又是血气翻涌，差点又要咳了起来。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解释道：“我先前没能认出你，是我的错。我并不知道你的经历，见你有如此多的疑点，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孤魂野鬼占了你的身体，一时冲动才……可我也的确喜欢你现在的心性，便是再恨得厉害，才没舍得下真下了杀手，只想着要把你关上一辈子。”
封晏舟心疼地用指尖轻轻碰触楚怀瑾脖颈上的红痕，声声切切地说道：“所以……怀瑾，无论你成了何等模样，我都心悦于你。”
“可是……”楚怀瑾眨了眨眼睛，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现在已经不稀罕你这样的了啊。”
封晏舟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便急切地说道：“那怀瑾现在喜欢怎样的？我可以……”
“你不可以。”楚怀瑾叹了今晚的不知道第多少口气，打断了封大摄政王的话，“我现在就喜欢年轻一点的，你此时还成，再过一两年就年纪太大了。”
封晏舟的脸上先是出现片刻茫然，然后便是眉头紧锁，紧接着，就破釜沉舟地点头说道：“便是只有这一两年也可以。”
……
…………
他之前说错了，封大摄政王现在这幅样子，不是求复合的前男友，是求复合的痴情女才对！
明明上辈子是他楚怀瑾被渣了，为什么他现在会有一种，自己才是渣男的即视感啊？！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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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不在乎时间长短、只求复合的表态，简直是要颠覆楚怀瑾的三观。
他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傲然不羁，现在竟是将颜面与仪态全然抛之不顾的男人，忽然就想起当年只求一夜欢好时的楚少帝。
虽然无论怎么说，给别人下药都是不对、甚至是违法的，但楚怀瑾在恍然间，居然品到点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感觉。
然后，看着封晏舟的脸，再想想他们之间那仅有一次的春宵帐暖……
楚怀瑾就鬼使神差地觉得，他俩要是真先好上那么一两年再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他马上又醒悟过来，悬崖勒马了。
封大摄政王现在这么真情实意的，他要是只想着跟对方一响贪欢（说白了就是打炮），那他不就真成了玩弄人感情的渣男了？！
要不得，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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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怀瑾神色中的犹豫只是一闪而过，但封晏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先前在绝望中骤然得知了真相，被大悲复大喜冲昏了头脑，做事全无章法，好在到了现在，他虽仍有万般情绪激荡，但到底是要理智了一些。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面上不动声色，却是心意流转。
面前的这个少年，他与他相处了四年多，也宠了他四年多。
封晏舟不说是全然了解现在的楚怀瑾，但他家的小祖宗到底是怎样的脾气品性，他也知道的差不多。
他甚至，就连楚怀瑾喜欢观赏美貌青年的小癖好，都是门清。
要不，封晏舟身为一郡之主，他就算再事无巨细，也不会连景安城中适龄世家公子的婚事都频频过问，抢了媒婆的工作。
封晏舟神色微动，再开口时，竟是更加凄惶悲切的样子，“自前世你走的那日到如今，也有十二年了，我没有一日不是在怅然悔恨中度过。便是今生与你重逢后，我也时时梦到你离开时的样子，每夜从梦中惊醒，我都忍不住想要去找你，确认你还安好……”
封晏舟这话的确是真话，只是他边说、边咳出的血，却是用内力强行逼出来的。
楚怀瑾不知内情，见封大摄政王居然又是这幅堪称弱柳扶风的“封妹妹”模样，真是要怕了他，还得赶忙宽慰他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先前的事，我都已经放下了，你也早些放下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封晏舟却是长叹一声，“可我如今，只怕比前世的你还要执魔，又怎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我曾想，若是真有一日，能与你两情相悦，纵然无法长相厮守，就算只有一两年，乃至只有一两个月，一两天，只要你日后仍是安顺喜乐……我便是死，也足惜。”
封晏舟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用低沉的声音缓慢说道：“怀瑾，你可愿许我……哪怕仅是一夜也好。”
他此时神色似是决绝，却又透着说不出地引诱与鼓惑意味，再加上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和脉脉情深的深邃眼睛，楚怀瑾差一点，就真要说出个“好”字来了。
封大摄政王居然在色诱他，这说出去谁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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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说是色诱了，若是雌伏一夜能换得楚怀瑾回心转意，封晏舟保准当场就宽衣解带，脱得比谁都要快。
于是，楚怀瑾还在那挣扎，他就又加了一把火，“既然怀瑾觉得我现在‘还成’，那何不趁着我还成的时候，与我共度这大好年华。我虽心心念念想要在你这有个名分，可你若是不愿，只想尽享鱼水之欢，我也是乐意的。”
封晏舟突然俯身在楚怀瑾的耳边，轻声说道：“前世那晚，是我不知趣，日后定会把小祖宗伺候得舒服了，你想要怎样，便是怎样。”
这个“那晚”，自然指的是楚少帝下药强睡他的摄政王的那晚。
那夜封晏舟虽是下手狠了些，但楚怀瑾也是得了痛快的，要不也不能都隔了一世，在小白菜初次开花的那晚，他最初梦到的还是前世的旧梦。
这要是更舒服了……
“你、你身为堂堂镇南王，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胡话？！”楚怀瑾口中结巴地说着斥责的话，脸上却是红成了一片。
见他做如此反应，封晏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一派认真，摇头道：“怎是胡话？我句句发自肺腑，怀瑾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
…………
试？他拿什么去试？！
封大摄政王这一言不合就飙车的，到底他俩谁才是受过现代文化洗礼的老司机？！
车速太快，他营养跟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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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封晏舟也知道见好就收，太过了，就真要把他家的小祖宗给吓跑了。
他就改换了话题说道：“怀瑾饿了吗？我方才已叫人吩咐厨房去备饭，还让他们冰了你喜欢的那种西瓜。那西瓜今年是刚培育出来的，产量还不行，等到了明年，定能让怀瑾吃个痛快。”
楚怀瑾今天就吃了顿早膳、喝了碗梨糖水，现在自然是觉出饿了，他就假装自己没听懂封晏舟刚才句“大可一试”的话，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晚饭上。
等他们吃过了饭，楚怀瑾便告辞回了他住的小院，想要独自冷静一番，好好为将来做个打算。
封晏舟倒是也没拦他，只是楚怀瑾回了房中没多久，就听到从他隔壁的院子中传来了琴声。
之前封晏舟闲暇的时候，也会弹琴给楚怀瑾听，可今日那琴声却愈加地缠绵悱恻又勾人心魂，是声声都透着情，弦弦都带着意。
纵使是再不懂琴的人听了，只怕也会被这琴音所打动。
楚怀瑾在这样的琴声中，是怎么给未来打算，都怎么差点把封大摄政王也给打算进去。
其实，除非回京城投奔做了皇帝的楚怀宸，只要楚怀瑾还留在南郡，他和身为镇南王的封晏舟就断不了纠缠。
可回京城的话……
虽然先前楚怀瑾在以为封大摄政王是发疯了的时候，想过要改换旗帜，但他心里也知道，他和他那位皇帝哥哥之间的兄弟情分有归是有，但到底有多深，却是难说。
无论四年前楚怀宸让他随封晏舟走的时候，话说得有多情真意切，实际上却也是把他“卖”给了这位镇南王。
不过，当初在京中的时候，楚怀瑾也没告诉楚怀宸上一世究竟是谁做了皇帝，最后又是谁执掌了天下。
他俩这表面兄弟，平了，是谁也没亏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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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独坐在房中想了许久，想到头痛也没真下定决心，最后干脆不想了，等日后他彻底冷静下来了再说。
到了第二日，楚怀瑾与封晏舟一起送别了终于启程的赫连兄弟。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赫连超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有些微妙。
不过他与这位赫连大哥并不像和赫连越那般相熟，就做是未曾察觉，只笑着让侍人送上了一个西瓜与两杯珍珠奶茶，当做临别之礼。
等赫连兄弟走了，楚怀瑾就收起了笑容，一甩手，对封晏舟辞了职，“我既然吃住在你这，还拿着份利……俸禄，镇南王府的中馈我还会先帮你代管。至于南郡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封晏舟之前从南风馆里把楚怀瑾逮回来，隔天就给他派了南郡账房的活，也是怕他一时疏忽没看顾好了，这小祖宗日日跟鸢儿混在一起，到最后要被他们封家的小姑奶奶或者什么人给带歪了。
谁知道，他家小祖宗居然也记得上一世的事。
虽然封晏舟现下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楚怀瑾帖在一起，但到底是放心了一些，也不敢把人逼得太紧，就立马点头同意。
于是，封王爷回了他的书房继续工作，而楚怀瑾则带着西瓜和奶茶，又溜溜达达地去找他老乡串门去了。
然而，之前是他忙，温庭远赋闲在家，等现在他半退休了，他家ACE却有了新的工作岗位。
据说很重要，但也极其繁忙。
楚怀瑾找了他几回，都没能见上一面，也就只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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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月，楚怀瑾过得倒还算是舒心。
就是封大摄政王自荐枕席荐出了日常，搞得楚怀瑾几次都差点防线失守，想要干脆睡了这厮再说。
然而就在他真快忍不住，要美色势力低头的时候，大宁新帝的钦差大臣一行人，抵达了南郡。
传说中的泽亲王“楚怀瑾”的马车在镇南王府门口一停，就有一位中年太监从车中下来，
正是楚怀宸身边的大太监刘良刘公公。
刘公公向等着他的封晏舟一作揖，笑道：“封王爷，别来无恙，四年未见，王爷愈发风采照人了。”
封晏舟却是懒得与他做戏，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刘公公，还是请‘泽亲王’下车吧，诸位钦差的住处，我已安排好了。”
刘良却是“哈哈”一笑，“封王爷这话倒是有趣，泽亲王不是已经先行到了您府中了吗？陛下说，泽亲王在贵府已叨扰太久，当归了。陛下还盼着他们兄弟二人齐心，开创一代盛世呢。”
楚怀宸如今已登基为帝，恐怕是自以为实权在握，要出尔反尔、不守他们二人当年的盟约，封晏舟倒也不意外。
他眼中透出些许肃冷杀气，嗤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未觉得是叨扰，只怕泽亲王他也不想归。我劝你那位陛下，还是莫要贪求不该是他的东西，免得连原本在他手上的，都保不住了。”
封晏舟说完，刚要“请”这从京中来的一行人去休息，却一眼就看到刚视察完商行名下各铺子的楚怀瑾，正骑马回来了。
于是，封晏舟脸上原本冰冷的神色，就被一种微妙的义愤填膺的表情所取代。
他走到刚下马的少年身边，张口就愤恨不平地说道：“怀瑾，你哥说他那的事情实在太多，一个人忙不完，问你能不能回去帮他？”
“……不了吧。”
刚从古代社畜生活中解脱的楚怀瑾，一头雾水，但下意识地说。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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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拒绝完了才反应过来，“皇帝哥哥召我回京？”
“正是，正是。”刘公公赶紧也挤到楚怀瑾的面前，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慈祥和蔼又谄媚，“多年未见，九殿下如今可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就是不知您可否还记得奴婢？”
这刘良好歹也是楚怀宸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楚怀瑾自然还记得他，便也和气地笑道：“刘公公当年对我诸多照顾，我怎会不记得。不知皇兄他近来可好？”
刘太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陛下这些年来也是表面光鲜，内里一直如履薄冰，近来才总算是好了，就是他想殿下您想得厉害……”
“你哥的确是想得厉害。”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的封晏舟，忽然又出声插了话进来，对楚怀瑾说道：“他就盼着怀瑾你回去跟他兄弟齐心，做一对良臣明主，夙夜在公、宵衣旰食、焚膏继晷，一同兢兢业业、勤政爱民，为我大宁共创盛世伟业。”
……
…………
真的还是不了吧。
听了封大摄政王的话，楚怀瑾动了动嘴唇，差点当着钦差太监刘良的面，就直接拒绝三连了。
楚怀宸是不是对他这个九弟有什么误解，才想着要召他回去，当什么日常加班的朝廷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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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说的前后都是刘公公的原句，只是在中间添了点他自己的东西。
于是这话，刘良本人便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哪哪都透着点不对味，再看楚怀瑾的脸上，也满满地都是不乐意。
这刘公公能一路从太子身边最得用的侍人，做到皇帝最心腹的大太监，自然是个人精中的人精，转念一想，就明白楚怀瑾这是不想回京，做个为圣上分忧、办差的实权亲王。
只不过，刘良到底是对楚怀瑾的性情不够了解，更是不知道这二楚一封三人之间重生来重生去的过往，再想想这位泽亲王离京前与当今陛下之间的兄弟情深与亲昵，他的思路就未免走偏，想到了楚怀瑾是不是已经在南郡有了家业牵绊的方向上去。
刘公公心中有了推测，便赔笑说道：“唉，也是老奴糊涂了，还不曾问过殿下可是已在南郡成家立业？若是也无妨，陛下有交代过老奴，殿下可带着家眷乃至其亲族一同回去，圣上自会为您在京中安置他们。”
封晏舟便冷笑了一声，“怀瑾若是真有了家眷与妻族，陛下的京中，恐怕安置不下。”
刘良闻言，不由有些惊诧，“封王爷此话怎……”
“不怎么讲！”楚怀瑾飞速把话截了过来。
楚怀瑾看着封晏舟含笑瞅他的样子，可真怕这位镇南王的口中，吐出“因为我就是他的家眷”，这种震撼人心的象牙。
虽然楚怀瑾此时，在“留在南郡吃喝玩乐”与“回京城当个高级公务员”两者之间，是非常地偏向前者。但这毕竟事关他下半生的金大腿人选，以及人生的发展方向，自然是要谨慎为之。
楚怀瑾就也没给刘公公一个准话，只是说他要多考虑几日。
刘良虽是领着圣旨的钦差太监，但也不敢得罪这位还没回京就得了“泽亲王”封号的九殿下，依然是堆着笑脸，劝楚怀瑾多念及当今圣上对他的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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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又过了三日，便到了八月十五。
这一天在大宁的时空位面上，也是中秋佳节，只是没有月饼，或者应该说是，以前没有月饼罢了。
今年楚怀瑾手握粗糖这一神器，早早就开始指挥着楚氏商行的师傅们去研发月饼，在七月中的时候，第一块大宁版的月饼就终于出了炉。
是五仁口味的。
不过，这个五仁月饼里面，没放现代商家常用的青红丝与冬瓜糖——就算是楚怀瑾想放，大宁也没有啊——而是选用了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仁这五种传统又货真价实的原料，再加以糖、蜂蜜、牛奶……
反正楚氏商行卖的五仁月饼，是不用滚出月饼界的。
它只是，成本太高、价格昂贵，暂时还不能进入平民百姓家而已。
不过就算是四两银子一块这样的天价，大宁版月饼还是卖得断了货，甚至还有商人争相购买，再加价卖到东、西两郡和朝廷的管辖地。
楚怀瑾单这一笔中秋月饼生意，就纯赚了二百余两白银，不过却没像以往一般，再听从封晏舟的建议，去购置什么铺子、良田。
楚怀瑾盘点着自己名下的大笔不动产，再看看他那少得可怜的流动资金，现在可总算是琢磨过味来。
要是他把全部身价都砸在了南郡，人镇南王还会怕他跑了不成？！
楚怀瑾以前虽然觉得封大摄政王深谋远虑，但到底是旁观来的，体会并不够深。等对方真谋到了他身上，他这才发现，这厮耍起心机来可真应了民间的一句俗话：老母猪戴胸罩——套又一套。
他要不是已经活到了第三世，可真早就被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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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中秋月圆之夜，楚怀瑾被封晏舟请去后院里赏月。
偌大的王府花园中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但在凉亭的桌子上，早已备好了美酒佳肴，四周更摆放着怒然绽放的各种名贵菊花。
从瑶台玉凤、到紫龙卧雪、再到绿水秋波……封晏舟为楚怀瑾讲解完各种价值连城的名菊，便已是月上中天。
封晏舟就在这月下，在他们二人的杯中倒满葡萄美酒，然后向楚怀瑾一举杯，眉眼中净是情意地高声说道：“先前尽是怀瑾斟酒与我，从今往后便要反过来。愿这杯酒洗去过往，前仇旧怨尽散，你我日后年年能得同赏这明月。”
楚怀瑾一愣，想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与封晏舟在此之前，像这般要二人对饮的时候，只有两次。
一次是楚少帝给他的摄政王下了药，另一次是楚少帝给他自己下了毒。
就他上辈子干得这倒霉事，也难怪封大摄政王都要得了PTSD，不敢再让他来倒酒。
楚怀瑾理亏在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也举起杯来，说道：“江远此话过矣，你我之间怎谈得上是仇怨，不过是些阴差阳错的过往云烟罢了。愿此世间安好，你我年年岁岁有今朝。”
说完，他二人就将酒都一饮而尽。
等酒过三旬，封晏舟放下酒杯，对楚怀瑾说道：“你我能有缘重逢，在这月下对饮，于我便是曾经想不都不敢想的幸事一桩，却不知怀瑾会否觉得无趣……还是由我舞剑一番，为君助兴好了。”
中秋饮酒，赏花赏月赏美人，楚怀瑾倒是没觉得无趣，但既然美人自己愿意来表演助兴，他自然是乐得观赏，便点了点头，“江远剑术无双，是我平白要大饱眼福了。”
封晏舟就笑着取出了佩剑，在凉亭前的空地上舞起了剑。
封晏舟在平日里，早上陪着楚怀瑾练剑的时候，总是在手臂与腿上都绑着沙袋等负重，又多练的是招招致命的实战剑法，好看虽然也是好看，但到底是杀伐之气太重，观赏价值不足。
而他今日在这花前月下舞的剑，是架势大过实用，但却行云流水、势若游龙，好看得很。
在剑花流转、衣带翻飞之间，封晏舟的剑势宛若寒霜，可他看向楚怀瑾的眉目间，却有如春日里最暖的骄阳。
更别提他先前已将宽松的外袍脱下，那包裹在白衣里结实又漂亮的肌肉与身形，就在封晏舟一次次的劈剑、转身中，尽数暴露在楚怀瑾的眼中。
直看得他是心头一片火热，胯下某处，更是已经热火朝天。
其实，随着楚怀瑾年龄渐长，如今他的小小白菜早不像初开花时那般不经事，动不动就对着真是在撩拨他的封大摄政王精神起来。
可今夜，也不知是这月色太迷人，还是那只千年的公蜘蛛精的功力太足，便是无论他心中念了多少遍清心静气的经文，那起立鼓掌的地方，就是执着地起立鼓掌着。
于是，等封晏舟收了剑势，又走回来时，楚怀瑾只能尴尬地随手胡乱找了个什么东西，将他的腹下盖住。
楚怀瑾装作困倦的样子，拍着手强笑道：“江远果然是剑术了得，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今夜亦是我之幸事。只是这夜深了，我有些乏了，还是先告辞吧。”
封晏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面上却是依旧温柔地笑着说道：“如此良辰美景，却要早早收场，甚是可惜。怀瑾还是再饮一杯酒，再走吧。”
封晏舟说着，用剑轻轻一动，就将桌上的玉盏稳稳地挑在了剑尖上，满满的一杯酒，竟是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把那杯酒，比在了楚怀瑾的面前，低声说道：“还请小郎君，饮了奴家这杯酒。”
此时，封晏舟的眼角眉梢是一派风流春色，神色间尽是浓情蜜意，声音更是低沉诱人，楚怀瑾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被眼前的美色所诱惑，微微颤抖着手将那玉盏从封晏舟的剑上取下，抬起头一口气饮尽。
等他喝下了那杯酒，就更是觉得心头鼓动、全身燥热，只恨不得真要拉着眼前这只魅人的精怪，好好复习一下他俩曾经的“那一夜”。
楚怀瑾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定住了心神，便站了起来，飞速地说道：“谢谢你今夜的款待，我回去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要走。
但在他身后的封晏舟，却忽然轻笑了一声，似是好奇地问道：“怀瑾走就走，可抱着我的衣服，又是要干什么？”
楚怀瑾低头一看，才发现，刚刚被他随手拿着，用来遮住他身下异样的东西，竟然是封大摄政王在舞剑之前，脱下放在他身旁的外袍。
所以，他是装没听见，继续像个变态一样，抱着封晏舟的衣服跑路比较好；还是把外袍还回去，被对方发现他居然看剑看得精神了，比较好？
……
…………
好个毛线，这分明是无论选哪个，都难堪得很嘛！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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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还在两个尴尬的选项中艰难抉择，封晏舟已经从后面追到了他身侧，然后低下头在他耳侧，带着呼吸的气息，轻声说道：“怀瑾莫不是，动情了？”
楚怀瑾瞬间连耳根和脖颈处都染上了赤红颜色，他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去看封晏舟，口中却还逞强地叫道：“谁、谁动情了？！你莫要胡说，我不过是，不过是……”
可他“不过是”了半天，都没找到说得过去的理由。
封晏舟就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一边往凉亭的方向走了回去，一边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呀是呀，我家小祖宗没有动情。不过是，饱暖思淫欲，人之常情罢了。”
“你！”
枉楚怀瑾在现代跟着网友们学了一大堆骚话，到头来也不过是个键盘老司机，面对着全然抛下了脸面不要的封大摄政王，他还没交锋上几个回合，便颓然败下了阵来。
更令楚怀瑾羞耻的是，他刚才用力挣扎了几下想要逃脱，结果怀抱着他的人纹丝未动不说，原本遮掩在他身上的衣服还掉到了地上。
于是，如今他腹下的状况，就完全暴露在了他和封晏舟的视线中，那顶着丝绸衣料高起的地方，简直就是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楚怀瑾哑口无言地被封晏舟放到了凉亭里圈的坐凳上，像一只被黏在蛛网上的艳丽蝴蝶一般挣脱不得，被困在了他身后的靠背栏杆与面前的蜘蛛精之间。
楚怀瑾徒然地向后缩了一缩，站在他身前的封晏舟却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像是安抚一般地，用一双大手覆住了他无措地放在膝盖上的手。
封晏舟抬头仰视着他，语气温柔又轻缓：“怀瑾别怕，我只伺候你那里，保证不弄别处。好不好，嗯？”
别管好不好，楚怀瑾他，现在是整个人都好不了了。
他的全身有如火焚般地燥热，腹下之物已经涨得发痛，而半跪在他面前的人，又是眼中含着潋滟秋波，唇边浅笑似是无边春色。
甚至就连封晏舟最后那个“嗯”字，都是带着鼻音发出，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色气。
连遭几番夹击，楚怀瑾此时脑子里真的是糊成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封晏舟那双在深不见底中又透着柔情的眼睛，终于还是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于是，在这花前月下，封晏舟就当真如他所言地伺候了起来。
初时的动作还有些青涩，到后面却是越发地娴熟。
再加上这人又是温柔细致、耐心体贴到极点，楚怀瑾便是忍不住，接连在他的唇齿之间死去活来了两回。
到第二次时，封晏舟甚至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一边帮楚怀瑾把衣服重新打理好，一边笑着说道：“小祖宗赐的这琼浆玉露，倒是比我今夜备的酒，还要好喝。”
他是一派磊落又大方，然而，楚怀瑾在纾解过后，神智逐渐恢复了清明，却是有着难言的羞耻与尴尬，再被他这么一打趣，居然直接恼羞成怒了。
楚怀瑾猛得推开了毫无防备的封晏舟，软颤着双腿，就跑走了。
哦，他在经过凉亭中央的桌子时，还一把抄起了上面的酒壶，咬牙切齿，又脸色绯红地，把还剩着大半壶的酒都泼在了封晏舟的脸上。
还真真是一副用过就丢、拔X无情的模样。
而封晏舟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吃到一半自己插翅飞了的白菜的背影，倒是没有多少不悦或失望之色。
他只是沉思着把脸上的酒液抹去，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果然还是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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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这中秋之夜后的一段时日里，白天都是绕着封晏舟走的，书房更是不会去了。
然而在他夜晚的梦中，却总会见到那人剑眉微蹙，张开的红薄双唇间偶尔发出低声喘息，可又锲而不舍地来回吞吐的样子。
……他偷藏起来不敢交由侍人去洗的亵裤太多，快要没得穿了，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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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纠结了近十日，到最后干脆把心一横，决定不再考虑将来如何，先把封大摄政王睡了再说。
想他活了三辈子，加起来都快有一甲子的时间，却才开过那一次荤。
现在人都送上门来了，他还不趁着新鲜赶快吃，那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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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不等楚怀瑾找到合适的时间，给封晏舟发一个“我可以”的暗示，已在南郡逗留了大半个月的刘公公，是终于再也等不下去.
八月二十四，这位钦差太监又一次登了镇南王府的大门。
“九殿下，不是老奴要催您，是圣上还在京中等着您呢。”刘良的神色依旧恭谨，但言语间却是把楚怀宸这位帝君给搬了出来，“老奴等是无所谓，可您总不能让陛下一直等着吧。”
楚怀瑾点了点头，就推敲着措辞开了口，“承蒙皇兄惦念，怀瑾感遇忘身，恨不能今日就至龙台、谢圣恩。然而愚弟自四年前来南郡后，一直体有微恙，不堪远行，恐怕还要再将养上数载，才能重返京城，与陛下团聚。”
封晏舟在一旁，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怀瑾看，待他说出这段话后，面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过他转瞬间就将喜色完全收敛，对刘公公说道：“这些年来没把怀瑾照顾好，是本王的不对。等再过几年，怀瑾的身体痊愈了，本王必与他一同回去，亲向陛下谢罪。”
那刘良太监面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再开口时，之前的谄媚神色已变得无影无踪。
“召泽亲王您回京，这可是陛下的旨意。奴婢也是念在与您往日的情分上，才一直好言相劝。可这当中，哪有您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对着楚怀瑾说完，又冲封晏舟带着点倨傲神色道：“陛下早就料到封王爷不愿意放人。所以，除了与杂家随行的这近百侍卫外，还派了数千精兵就守在南郡外等着接应呢。虽说，您治下兵强马壮，杂家的确未必能将泽亲王安然无恙地带回京中，可圣上也有一言要问您——”
刘公公停顿了一下，然后拖着长音，大声说道：“您身为镇南王，可真要为了泽亲王与朝廷拼个鱼死网破？”
楚怀瑾是万万没想到，楚怀宸当初随手就把他给“卖”了，现在却又要为了把他接回去，动如此之大的干戈。
他愣了片刻，刚要试着问刘良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就只见他身旁的封晏舟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也就只能让怀瑾随你们走了。”
……
…………
不是，是谁前几天还是一副死乞白赖、没了他活不成的模样？
楚怀瑾震惊地看向封晏舟，这厮是“吃”完就不认账，还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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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看着身旁少年那张嫩白小脸上明晃晃的惊愕神色，“哈哈”一笑，先是亲昵地揉了一把他的头，才对刘良继续说道：“不过，怀瑾的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若是只有你们，怕是照料不好他，本王要与你们随行才能放得下心。”
刘公公顿了一下，然后半阴不阳地笑道：“封王爷莫非是忘了，按大宁律例，藩王无圣召不得入京。”
然而，封大镇南王却摇了摇头，“本王自是不会入京。可是刘公公也莫要忘了，你那陛下在先前的圣旨里，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要‘泽亲王’至南、东、北、西四郡，抚问诸位藩王。我南郡不过是这圣旨上的头站，待本王陪怀瑾访过其余三郡，再与你们分道扬镳，又有何不可？”
“这……”刘良的脸上现出了几分难色，可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拒绝的话来。
虽然，所谓的泽亲王探望四郡，不过是要把被李代桃僵的楚怀瑾换回去的由头。
可为了做给不知内情的天下人看，也为防万一封晏舟拒绝，朝廷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要人，楚怀宸是做戏做了全套，的的确确曾经黄锦黑字地写下了圣旨。
那本是大宁新君留给自己的后手，如今却被这镇南王反过来利用，反倒是把钦差刘太监给逼到了进退维谷。
封晏舟见刘良迟疑，便一挑眉，脸色转阴，沉声道：“刘良你好大的胆子，连陛下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吗？！”
刘公公见封晏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想着任他再拖延，也不过是多上三四个月的时间，楚怀瑾总还是要回京城去的，索性点了点头说：“封王爷对泽亲王如此情意深重，杂家自然是要成人之美。”
于是，楚怀瑾的思路还没跟上身边这两只老狐狸呢，他的人生状态就要更新了。
既不是留在南郡，也不是要回京城。
而是要去东郡，“慰问”薛应川那个狗贼。
“……你没毛病吧？！”等刘良一走，楚怀瑾就拧眉冲着封晏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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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毛病、没毛病，我清醒得很。”
封晏舟一边拉着楚怀瑾走路，一边语带深意地冲他说道：“咱们的这位‘故人’，这些年来一直韬光养晦，很是沉得住气，就连我派去的探子，也没能传回多少有用的信息。怀瑾难道就不想去看看，薛应川是否与我们一样吗？”
“这……”楚怀瑾听封晏舟这么说，就有些动心，可想到这条前世咬得他最狠的毒蛇，他又难免有些发憷。
封晏舟就一下子将楚怀瑾抱了起来，让他与自己平视，用极具安抚气息的声音说道：“怀瑾莫怕，有我在呢。他若真是‘故人’，正可以再把他挫骨扬灰，为当年的鸢儿和槐花仙你报仇。”
看着封晏舟的眼睛，楚怀瑾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就一下子定了下来。
然后他就扭动着身子，想要从对方的怀里下来，口中还抱怨着：“我说了别再喊我什么槐花仙，封江远，你怎么就能叫得出口？！”
“情之所至，又有何叫不出口的？”封晏舟边说，边笑着把楚怀瑾放了下来。
却是放到了他的床上。
楚怀瑾这才发现，他刚才满心都扑在了去东郡的事上，竟是一不留神，就被封大摄政王拐进了他的卧房中。
他下意识地想跑，却被封晏舟牢牢地制住。
封晏舟的唇止不住地勾起，眼角眉梢都是喜气，“怀瑾，你肯留下来，我心中不知有多快活。”
封大摄政王虽是一直在撩拨、色诱楚怀瑾，可就算是先前的月圆之夜，他在行事上也是有所克制，神态上更是从未彰显过内心的贪婪欲色。
但他此时的眼神少了平日里的掩饰，便似匹已饿了许久的孤狼、野狗，恨不得是要将床上的人，从发丝到脚尖，半点不留地享用殆尽，
楚怀瑾先前的确已经做好了，要一睡封晏舟这绝顶美人儿的打算，但事到临头，看着眼前显出危险气息的男人，他就不由又怂了。
“我是舍不得我楚氏商行的家业，哪个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了！”他说着，就伸手去推封晏舟，要下床跑路。
可这次有了防备，又没打算再放他一马的男人，岂是他能轻易推得动的。
“是，是我自作多情。”封晏舟口中附和着，一双手却覆上了某物。
然后，他就俯身在楚怀瑾的耳边，用充满诱惑的低沉声音说道：“既然我快活了，那也让小祖宗你快活一番，如何？放心，还像中秋时一般，我不做旁的事情。”
楚怀瑾在那夜泼了封晏舟一脸酒的恼怒中，到底是羞耻的成分居多，并不是真的有多生气。
再加上，那的确是极其快活的事，如今被封晏舟这么一撩，他竟是不由地心动了片刻，然后才猛得摇头拒绝：“不用，不用，你自己快活就行了！”
封晏舟却是不肯罢休地继续引诱他，“怀瑾可要想好了……等咱们明日上了路，去往三郡，只怕是三四个月里，都也再无这样的机会了。”
楚怀瑾听他这么一说，再想到探访东、北、西三郡不过是封大摄政王的缓兵之计，日后说不准他还是要随刘良回京城……
他便鬼使神差、半推半就地，真的又让封晏舟帮他快活了一番。
这妖精的美男计日益高深，楚长老他把持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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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封晏舟帮瘫软在床上的楚怀瑾理好了衣服，看着这美貌少年脸上还挂着些艳色红潮，眼中更是荡着些柔光水色，便忍不住想要去亲吻他。
那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未曾在他们之间有过的温存。
也是封大摄政王曾经的那些炽热梦中，总会伴随着灵肉交缠，而激烈发生地情事。
然而，他才刚俯身，楚怀瑾就把头偏开了。
“不是说了，只快活，不做旁的。”楚怀瑾抿了抿嘴说道。
封晏舟愣了一下，才将脸上的失落神色遮掩过去，把这少年搂进了怀里，似是叹息又似是自嘲地说道：“小祖宗要如何，便是如何。”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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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封晏舟就带着十余侍卫，与“钦差大臣泽亲王”一行人上百人，就启程去往东郡。
东郡的都城距景安城要远一些，再加上泽亲王他“体弱微恙”骑不得快马，他们一行人在路上走了近二十日，才抵达元城。
东郡之前就接到过圣旨，又得了钦差队伍的先遣信报，等楚怀瑾他们到达时，现任平东王薛应川率东郡百余官僚与大氏族，早已等候在了元城大门外。
那姿态，显然是比之前只身在镇南王府门口相迎的封晏舟，要恭敬得多。
薛应川已过而立之年，是方头大耳、膀宽腰圆，看上去极具福气与富贵相，整个人也是笑呵呵的，显得无比亲善与随和。
他口中说着“诸位莅临东郡，真是蓬荜生辉”“早闻泽亲王乃是少年英才，今日方知百闻不如一见”这样的客套话，可配上他的神色和语气，竟然又透露出几分真诚，就好似他是真心感激宁朝新帝对他们这些藩王的惦记。
他甚至对着封晏舟这个强行加进钦差队伍的镇南王，也是一口一句“东郡不比你们南郡丰饶，为兄若有招待不周、寒酸之处，怕是要让封贤弟你见笑了”。
楚怀瑾若不是前世跟薛应川打过交道，经过今天这一场，他还真要以为这位平东王是忠心朝廷，日后若是削藩，东郡都要第一个响应，而不是为首叛乱了。
不过封大摄政王的演技也不差，居然很快就也跟着薛应川称兄道弟起来，搞得就好像他们这一行人不是奉了楚怀宸的旨，来替圣上巡查、安抚藩王，而是东、南两郡要联谊起来。
在接风宴酒过三巡之后，薛应川甚至边敬酒边问封晏舟：“封贤弟你至今不曾娶妻，可是还未遇到心上人？哈哈，说来也巧，我家小妹乃是名满东郡的大才女，相貌也是极为出挑，如今正值二八年华，尚未许嫁……不知，封贤弟可否有意啊？”
前世到最后，是封大摄政王亲手砍了薛应川的头，这一世这厮竟然想与封晏舟结姻亲之好，楚怀瑾差点把口中的甜酿给喷出来。
他虽然勉强忍下了，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却因为被呛到而开始不停地咳嗽。
封晏舟就坐在楚怀瑾的下侧，赶紧凑过去为他拍背顺气，口中不忘回答着：“多谢薛兄美意，只是我非是未遇心上人，而是那人看不上我。”
“哦？”薛应川向前倾了倾身子，有些惊愕地追问道：“不知哪家的女郎，竟会如此挑剔，就连封贤弟这样的英雄才俊都不放在眼里？”
“不是哪家的女郎，是天宫的小仙君，在他那里，我这等凡夫俗子又算得了什么。”封晏舟含笑看了一眼楚怀瑾，才正色回答道。
薛应川闻言，立马放声大笑道：“封贤弟可真是风趣，你既无意，那就算了。来来，咱们继续喝酒！我这酒可是百年陈酿，唉，可惜泽亲王不善饮酒，那您多吃些菜吧。”
而泽亲王他，咳嗽得更厉害了。
……千年道行的蜘蛛精，哪算得了凡夫俗子啊，封大摄政王太谦虚了！
675
薛应川此次招待众人是极为用心、妥帖，楚怀瑾和封晏舟也被安置到了两处相邻的雅致院落。
只是封晏舟从接风宴上一回来，就自称是饮酒过度头晕走错了路，赖进楚怀瑾的房中不肯离开。
楚怀瑾叹了口气，只好压下声音来，问他正事：“你今日观他，可否也是……”
封晏舟便收了嬉闹的神色，也轻声道：“此人一向心机深沉，还不好说。”
“那该如何？”楚怀瑾睁大了一双漂亮桃花眼，专心地看向封晏舟，等他拿主意。
然而，被楚怀瑾这么一看，封大摄政王的心就立马不在平东王身上了，他眼色渐深，喉口微动，几乎是要将“怀瑾要给些甜头，我才说”这样轻浮、哄骗的话说出口。
不过封晏舟到底还是清楚，他若是真这么说了，依他家小祖宗现在的心性，准保立马和他翻脸，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正色说道：“我们还要在东郡留上十日，还有的是时间。只是怀瑾在此地，要万万注意安全，若是没有我陪同，就哪里也不要去。”
他俩之后又闲聊了几句，直到夜深人静时分，封晏舟才从楚怀瑾住下的宅子里离开，却没去隔壁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身上了一辆早就停在街角的马车。
在那车中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接风宴后就与他们分别的平东王薛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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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马夫挥动鞭子，赶着马车渐渐向前行驶。
薛应川挑开车窗帘子向四周看了一眼，见离他们最近的侍卫也要有快十丈远，才又放下布帘，对封晏舟说道：“在外面赶车的人，乃是我最信任的手下，封贤弟来访我东郡是有何要事，尽可以说了。”
封晏舟微微挑眉，“薛兄此话怎讲？我先前不是已经说过，我此番乃是私事，只是为了陪着怀瑾罢了。”
薛应川却是露出了一个苦笑，“贤弟何必到了此刻，还要和为兄打哑谜。陛下才刚刚登基，你身为镇南王就私访我东郡，若真无要事，你我二郡岂不是要白白惹了朝廷的猜忌？！你当京中的那位，真如民间所说得那般仁慈、好相与？莫说先帝当年病得不明不白，我可是听说……”
虽然是在这移动中的马车里，但薛应川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数月前先帝一驾崩，楚怀洲、楚怀宇这两位早年声势最盛的皇子，就统统也‘急病’走了，只是至今秘而不发而已。”
薛应川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也不怕贤弟你笑话，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只好美食与美人，能坐上这平东王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家兄去得早。我这辈子只求个平安稳当，但现在这位……唉，只怕早晚要烧起火来……”
封晏舟面上露出一分动容与犹豫地神色，像是挣扎了许久，最后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明黄色的丝绸卷轴来。
薛应川看到那卷黄绸，立马眼睛都直了，“这可是，这可是……”
封晏舟点了点头，“宣武二十一年，我离京返回南郡前，曾向先帝留了第三份自请削藩的折子。先帝信我忠心，就将这卷遗诏交由我保管，说要在他百年之后再打开。只可惜之后没多久，先帝便病了，我那折子再没被朝廷提起，我也没再能有机会回得了京。”
薛应川像是被人剪了舌头，半天后才找回了自己声音，颤声说道：“那你可曾……将它打开看过？”
封晏舟长叹了一口气，“我本是一直守着这遗诏不曾打开，直到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唉，莫说是薛兄你，便是我也怕了，最终还是找了能人异士打开，再装作原封未动的样子。”
“那这诏书里，写的是什么？”薛应川立马急切地问道。
封晏舟的张了几次嘴，最后才轻声吐出了一句：“废楚怀宸，改封四皇子楚怀宇为太子。”
“啊！”薛应川发出了一大声惊叫，然后才赶紧压低声音说：“可是四皇子，四皇子他已经……”
“被我在京中的探子救下了。”封晏舟将他的话打断，说道：“我此次随怀瑾周游你们三郡，就是想要看看，我该将这份遗诏与四皇子，不，是我大宁名正言顺的真龙天子，都托付给谁。”
薛应川却是有疑问，皱眉说道：“你们南郡才是咱们四郡之首，封贤弟为何不自己做这从龙之臣？”
“因为……”封晏舟苦笑了一下，神色又变得温柔了几分，“那位泽亲王，就是我念念不忘的小仙君。”
“怀瑾素来与楚怀宸亲厚，我若是做了最先出头的人，他怕是要恨上我了。”封晏舟将身旁的帘子挑开，扭头看向窗外漆黑的远方，声音缥缈又无奈，“我虽不曾指着能与他重修旧好，可……”
封晏舟的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般，猛得就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薛应川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但马上就又变成了惊愕中带着佩服的表情，像是赞叹一般说道：“枉愚兄自诩爱美人不爱江山，可与贤弟这样的痴情人比起来，却像是个负心汉了。唉……我祝贤弟早日精诚所至，抱得美人归吧。”
封晏舟便一拱手，“承薛兄的吉言。唉……我如今虽想将遗诏与陛下交予你们东郡，却不知薛兄是何打算。好在我与怀瑾还要有十日才走，薛兄若是下定了决心，就再来找我吧。”
薛应川就点头称自己的确要多加考虑，这二人又在马车中聊了些不要紧的趣事，才重回了封晏舟住下的宅院前，各自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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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南郡只有数个县城靠海不同，东郡是整个东侧都是临海之地，府都元城也是离海不远。
楚怀瑾自打五年前重生回了大宁之后，还从未像来了东郡这几日一般，天天都有最新鲜的鱼虾蟹贝能吃个痛快。
这要不是薛应川的地盘，他都有点乐不思“南”了。
封晏舟见他这幅架势，赶紧许诺日后要多多派人造船出海，力争早日把楚怀瑾口中的什么“辣椒”“西红柿”都找到，在南郡大力推广种植……这才把这个见识过现代美食的吃货的心，又给笼络了回来。
等楚怀瑾在东郡蹭吃蹭喝了十天，要不是他还在长个，甚至能因为吃海鲜都吃胖了，他们也该出发去北郡了。
“咱们明天都该走了，真就公款旅游一圈，别的什么也不干？”楚怀瑾捧着个青绿色的椰子，用芦苇秆用力嗦了一口所剩不多的椰子汁，对封晏舟问道：“你觉得那谁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看着他不像是……唉，一报还一报，他若真不是，那只能放过他了。”
封晏舟从桌上又拿起一个椰子，用匕首削开，徒手就捅出个洞来，再插上新的芦苇秆，递向楚怀瑾。
等做完这些，他才面上不露任何声色地开口说道：“这人的确心思缜密，我还说不准，只能让探子继续盯着，倒是怀瑾你说……”
封晏舟侧身，在开始嗦新椰子的楚怀瑾耳边问道：“他若真是的话，你想他如何？”
楚怀瑾想到上一世的薛狗贼，一下子连继续喝椰汁的兴致都没了，他把椰子放到桌上，想了想后回答道：“他身为藩王，不愿削藩其实也属正常；他那时虽是使了诡计，但恐怕也未看透你我之间的事，不过是想挑拨离间罢了……”
楚怀瑾说着，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是心慈手软。就是觉得，你那时到最后肯定未曾放过他……这回就给他个痛快，别再让他添乱就得了。”
封大摄政王当年，在楚少帝死后查明了真相，的确不但真的将薛应川的尸身挖出来挫骨扬灰，还把他的九族都重新判了流放。
不过这种事他说的出口，却怕脏了他家小祖宗的耳朵，于是只笑着点了点头，“真是巧了，我也是这般想的。”
封晏舟说完，就将楚怀瑾放在桌上的那个椰子拿了起来，“怀瑾不喝了吗？那我喝掉好了。”
楚怀瑾点了点头，不过马上他就后悔了。
不就是含着芦苇秆喝椰汁，为什么，蜘蛛精能喝出，吸食“琼浆玉露”的感觉啊？！
楚怀瑾看着封晏舟眉眼间的魅色，反复吞吐的动作，与那时不时停下来，探出舔唇的红舌……
他素了一个月，现在小小白菜又想滴汁了怎么办？！
封大摄政王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敌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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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的椰汁还没喝完，就被赶出了楚怀瑾的宅院。
他抱着椰子轻笑了一声，转身就看到了街角那辆平东王府的马车。
“薛兄这是想好了？”封晏舟在上了马车后，对薛应川问道。
薛应川做出了个无奈的神色，“封贤弟明日就要启程，我若是再不想好，那这从龙之臣，怕是要交给定北王来做了。”
封晏舟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追问道：“薛兄下定决心自是好事，只是兹事体大，却不知你们东郡的官员与氏族们是否也支持？”
“贤弟大可安心，愚兄自是已经将他们全部说服。我东郡上下，只等着迎接那真龙天子了。”薛应川终于还是没能沉住气，露出了些许焦急与喜色，催促道：“还不知先帝那份遗诏与陛下……”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不出十日，我就会派死士将陛下护送至元城，薛兄要尽早做好接驾的准备。至于那遗诏……”封晏舟说着，就把怀中的明黄卷轴递给了薛应川，口中嘱咐道：“还请薛兄妥善保管。”
薛应川接过遗诏时的手都有些颤抖，他竟是迫不及待地，就将那卷轴上的封印破开，将遗诏打开来看。
“的确是先帝的御笔与国玺！”他先是确认了一番，才是仔细看那诏书上究竟写了什么，片刻后他便惊愕地从那卷轴中抬起头，好似不敢置信地向封晏舟确认道：“那楚怀宸竟然是……”
“我以为，薛王爷在很早之前，就应该也已经猜到过了。”封晏舟笑了一声，就将薛应川的话打断。
可他那笑声全然不像平日里那般洒脱阳光，而是一种带着恶意与嘲讽的阴冷笑法。
薛应川只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他脸上一直挂着的亲善面具，也完全剥离了下来。
“封王爷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还敢再次踏足我东郡！”薛应川握紧手中的明黄绸缎，嗤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有了这番赔礼，本王就会允许你们活着踏出我东郡？！”
封晏舟摇了摇头，却未曾回答他，而是拖着长音，缓慢地说道：“薛王爷该感谢我家怀瑾心善，否则，我本是想要活剐了你的。”
“封晏舟，你好大的口气！”薛应川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武奎……”
然而，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晏舟用那卷长绸做成的遗诏，狠狠地勒住了脖子，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封晏舟面无表情地看着薛应川徒劳地挣扎着，他手上一点一点地用力，直到将这人完全绞杀，再无了声息。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薛应川的手脚几次碰开了马车的门帘，然而坐在外面赶车的车夫，却好似具木偶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封晏舟将那明黄的遗诏随意地卷好，放在了薛应川的尸身上，然后说道：“坤喆已在平东王府了，你知该如何处理。”
于是，那个薛应川生前“最信任的手下”，终于发出了回应：“是，主人。”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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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一夜好梦，第二天清晨就与众人一同出发前往北郡。
与迎接他们时一样，今日薛应川仍是率着东郡的官员与氏族前来相送。
不但如此，这位平东王还为他们一行人备好了未来十数日的粮草与水囊，甚至还特意一早就让王府的厨子为楚怀瑾做了八道海鲜，装在巨大的木制食盒里。
薛应川让侍人将那四层木盒放到了马车上，脸带歉意地说道：“可惜如今已是深秋，我府库中的冰所剩无几，否则还能让泽亲王您带些生鲜上路。”
薛应川这副热情好客的东道主模样，楚怀瑾就算再因为前世的事不待见他，也得把姿态做的同样漂亮，“薛王爷多礼了。王爷对朝廷的忠心，待我回京后必会悉数向圣上禀明。”
薛应川闻言，大笑了一声说道：“哈哈，那薛某就多谢您的美言了”。
这平东王之后又与封晏舟寒暄了几句，便目送着钦差大臣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元城。
楚怀瑾本是想像来时一般骑马而行，不过想到薛应川送来的那一个大木盒，他就转而钻进了马车里，将那四层盒子逐一摊开，然后，他就陷入了沉思。
……按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情节，薛应川不是应该给他这个钦差塞金子、银票，好来贿赂他吗？
为什么平东王府的这个海鲜食盒里，还真的都是些海鲜？
是他想得太多，还是这群大宁藩王们一个赛一个的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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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薛应川抠门归抠门，给他准备的八道菜，居然都是他在东郡的这几日里最爱吃的，显然也是用过心了。
楚怀瑾又不是真图薛狗贼的银子，马上就把心思都转到了吃上面。
封晏舟也上了马车，在净手后一边为他剥着虾，一边说道：“北郡不产海味，不过据说那边的山参、米粮什么的还不错，倒是可以让定北王郭盛山给你准备些带走。”
……那他不真成公款吃喝，外加一路吃拿卡要了？
楚怀瑾正要说“不必了”，封晏舟已经把剥好的鲜嫩虾仁放进小碗中，说道：“怀瑾赶紧吃吧，等到凉了，这路上可不好加热。”
于是，楚怀瑾就趁热吃了一肚子的虾蟹鲍贝，再加上半壶的姜糖水，等到众人在路边稍作休息、吃午饭时，他是一口都吃不动了，只好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别人吃饭。
封晏舟也与他的十余亲卫一同用了午膳，只是与钦差队伍的一行人不同，他们吃的是昨日就在元城内采买好的干粮，而不是薛应川备下的食物。
刘良就着咸菜吃下一整张软饼，又喝了几大口水囊中的水，用方巾抹了抹嘴角后，似是感叹般地对楚怀瑾说道：“依奴婢看，还是平东王对朝廷最为忠心，也最知礼，无论是对谁，都是那般谦和。”
刘公公明摆着是在含沙射影地指责封晏舟，楚怀瑾心道“那是还没到薛应川扛反旗的时候”，面上只是笑了笑，没搭这个腔。
在一旁的封大摄政王闻言，却是一愣，片刻后竟是脸色大变，“不对！”
“怎么了？”楚怀瑾和刘良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道。
“薛应川平日里是何为人不论，但当着你们这些钦差的面，他怎么也该与我这个镇南王避嫌，免得引来朝廷对东、南二郡的猜忌。”封晏舟的眉头紧锁，沉声说道：“他又怎会与我称兄道弟，甚至还提议要结姻亲之好？！”
“这……”楚怀瑾还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
“莫非……”刘良这个人精中的人精，却是瞬间也变了神色，“平东王意图不轨？！”
封晏舟便咬牙继续说道：“而且……我怕他就没打算着，让你们这些钦差活着回京！”
“不，不可能……薛应川怎会如此大胆？！”刘公公口中说着“不可能”，但他控制不住、正微微颤抖的手，已将他此刻心中的惊惧暴露无遗。
封晏舟反倒是恢复了平静，神色虽是不悦，却没有一丝慌乱。
他一边将楚怀瑾从石头上拉了起来，一边对刘良说道：“无论是与不是，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东郡为妙。”
“对对对！”刘公公狠狠地点了点头，扭头就吩咐随行侍卫们赶紧收拾好东西，马上就上路。
然而，这些丛京中来的侍卫们得了令，刚要起身收拾行囊，却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了地上，就连刘良也失了力气，只能满脸惊骇地软坐在原地。
只有中午与他们分开饮食，未碰过薛应川备下的食物的镇南王府众人，仍是安然无恙。
“怎么……”楚怀瑾呆愣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薛应川在粮草里下了毒？！”
这回该不会是封大摄政王阴沟翻船，他们要被薛狗贼反手打个团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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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大意了，居然被他骗了过去。”封晏舟说着，便将楚怀瑾抱上了自己的宝驹风尧。
他一个翻身上马，就不再管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刘良等人，而是对随行的十七位亲卫们喝道：“回南郡！”
封大摄政王的亲卫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虽然事发突然，但此时都已镇定自若地骑在了马上，整装待发。
他们得了封晏舟的令，便马上换了队形，将封晏舟和楚怀瑾护在当中，要改转路线、返回南郡。
然而他们刚上路，就有一支骑兵从元城的方向追了过来，那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而且单看他们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行动，就该知道，这是一支平东王手下的精锐部队。
那队骑兵在离楚怀瑾他们还有些距离时，便分成了三支小队，显然是要从多个方向对他们这群猎物进行包抄夹击。
“去北郡！”封晏舟当机立断，下令向唯一还未被追兵截堵的北方再次调头。
他一边打马扬鞭，催促胯下的风尧加速奔驰，一边不忘低头安抚楚怀瑾，“怀瑾莫怕，我就算是死，也会保你安然无恙。”
楚怀瑾活了三辈子，只有几年前在围场遭遇刺客时，才遇过这般被人追杀的险境。
而此时敌众我寡，又是在死敌的地盘上，显然比当初还要凶险万分。
但就像是那时他被封晏舟死死地护在怀中一样，他今日安坐在封晏舟的身前，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怀抱与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的那些惊慌不安就渐渐地消退了。
此时在楚怀瑾的心中，只剩下一片坚定与相信，就像前世早年时的楚少帝，曾经那样坚定地相信他的摄政王一般。
“我信你。”楚怀瑾点了点头，然后咬了咬唇，略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你也要好好的，我们要一起回南郡去。”
“好！”封晏舟将楚怀瑾搂得更紧了一些，“我们一起回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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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封晏舟带着楚怀瑾向着北郡的方向，一路疾驰了七日。
虽然封晏舟这次出行所带的亲卫，个个都是南郡最一流的好手，他自己更是骑射与剑术举世无双，他们所骑的马，也都是难得一见的千里宝马。
然而他们这些外来者，毕竟不如东郡的人马对地势、道路更加了解，在这七日里，他们竟是多次遭遇了追兵。
虽然封晏舟每次都能指挥着众人突围，可镇南王府的那十七位亲卫，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人还紧随在封、楚二人身边。
那人更是与封晏舟一样，身上早已布满了伤痕。
那最后一个镇南王府亲卫将怀中染血的地图掏出来看了看，向封晏舟说道：“主上，等过了前面那片树林，就该是东郡的地界，我们应该傍晚时分就能到达。”
封晏舟点点头，然后对正担忧地看着他的楚怀瑾一笑，“郭盛山是知道咱们要去北郡的，一定早已派人在东、北两郡的交界处迎接，等到那里就好了。这是个好消息呀，怀瑾也笑一笑嘛。”
楚怀瑾倒是想笑，可横跨在封晏舟胸口上的伤口，却让他笑不出来。
那是昨夜他们与东郡追兵交手时，封晏舟为了保护他而受的伤。因为缺少医药，虽然已用衣服绑住，能勉强减缓伤势，但仍有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往外溢出着。
封晏舟看楚怀瑾仍是哭丧着一张脸，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像是自嘲一般，俯身在他的耳边说道：“小祖宗你想想，我这是自视甚高，结果打鸟不成，反被前世的手下败将给啄了一口，难道不可笑吗？”
楚怀瑾除了忧心这人的伤势，早就开始在心中吐槽，封大摄政王之前意气风发地说要杀薛狗贼，结果现在反被人撵成得四处逃窜，当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再看战况零比五。
现在让封晏舟自己这么一说，他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倒是知道呀，让你还跟我吹牛！”
封晏舟也不恼，反而是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谁知道阴沟里居然也能翻了船。”
等封晏舟说完，他们也喝水、休息过一段时间了，便三人两骑地重新跨上了马，要一口气驰往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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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距东、北两郡交界处不足十里的地方，他们再一次被追兵赶上了。
那为首的东郡将领，楚怀瑾曾在元城见过，据说是叫“武奎”还是什么，是薛应川走到哪都带到哪的心腹下属。
“泽亲王、封王爷，我家王爷有请。”武奎对着封、楚二人朗声笑道：“刘良公公他们和封王爷您的那些亲卫们，也已经在元城等着你们了。怎么，二位不想和属下们汇合吗？”
封晏舟挑眉一笑，“多谢你家王爷的惦记。不过我们已打扰贵郡许久，还是算了。至于我南郡的亲卫们，就要麻烦你们王爷多收留几日，等我日后再来讨要。”
“这可由不得你！”武奎冷笑了一声，一挥手，那些随他而来东郡士兵便冲着楚怀瑾他们围了过来。
还留在封、楚二人身边的最后一名亲卫，便将佩剑拔出，一边拼尽全身力气抵挡着追兵，一边向封晏舟喊道：“主上快走，我断后！”
封晏舟稍作犹豫，就一咬牙，一手持剑，一手用力环抱住身前的楚怀瑾，驱赶着风尧向包围圈最松散的地方冲去。
许是薛应川之前吩咐过，要抓他们二人的活口，又许是封晏舟当真骁勇善战、盖世无双。
他竟单枪匹马、以一敌百，在一片血肉纷飞与杀声四起中，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楚怀瑾一骑飞驰，闯了出去。
待到夜幕星垂之时，他们与北郡已是近在咫尺，楚怀瑾甚至能在前方隐约看到北郡的界碑，与四周插着火把的临时营地。
“江远，前方是北郡的人吗？”楚怀瑾满心雀跃地回头看向封晏舟，向他确认这个好消息。
然而楚怀瑾入目的，却是身后那个早已不再紧紧怀抱着他的男人，正从在唇边流出的鲜血，与他胸前，闪着寒光与血色的箭簇。
封晏舟不知从何时起，就被身后的利箭穿透了胸膛，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楚怀瑾带到了这里。
他此时的意识已经模糊，慢了半拍，才费力地抬起了头看向远方，然后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个不成型的笑来，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是北郡……我们要到了……怀瑾，你也笑一笑嘛。”
这回楚怀瑾却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看着封晏舟胸前的箭头，半晌都没法回过神来，更无法理解他眼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却是封晏舟已快不成句子的话语，将他拖回了现实，“我怕是，没法……没法和你一起回……回南郡了……”
楚怀瑾的心一下子被揪得生痛，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前，两行泪水就已经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楚怀瑾扭回头看了看前方，他们距北郡的营地，已不过百丈远。
很快，很快他们就要到了。
那里一定有人，能救得了封晏舟。
救得了，这个他爱过、怨过、也恨过的男人。
封晏舟却是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已快失了清明，却依然贪婪执着地看着楚怀瑾，就像是要将他牢牢记住，刻在神魂中，直到这回真的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后，也不要忘记一般。
“抱歉……这次……我要失约了……”封晏舟艰难地抬手抹去楚怀瑾眼中的泪水，说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怀瑾……你能给我……给我一个吻，做……做惩罚吗……”
封晏舟说完，还不等楚怀瑾回应，他的眼睛就渐渐地合上，再没有了一点声息。
楚怀瑾在那一刻，就感觉好似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身后的人一起不再跳动了一般。
他惶然无助地，就仿佛重回了上一世，他身为楚少帝时，见到了中毒濒死的摄政王的那刻。
可他已不再是楚少帝。
就如同，如今的封晏舟，也不再是那时的摄政王。
楚怀瑾在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也许，楚少帝的确已经将他的摄政王放下了。可在这一世，和这个截然不同的男人再次重逢的他，却又将他的封江远记挂在了心上。
这个男人，他爱过、怨过、恨过、放下过，最终却又捡了起来。
可那个在他心底像是无所不能的封晏舟若是死了，他便无论如何，都又要放下了吧……
他这穿越又重生地折腾了一通，竟是为了搞这么一出轮回，那也未免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楚怀瑾终于，还是应着封晏舟之前的请求，自嘲地大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原本已经被抹去泪水的眼睛里，又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楚怀瑾伸手抹了一把泪水，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吻上了封晏舟的唇。
那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是死亡与血色味道的。

第77章
784
在连续疾驰了数日之后，就算是风尧这般世间罕有的宝马也早精疲力竭，但它还是勉强迈动着四蹄，将它背上的主人们驼出了幽暗的东郡，抵达北郡地界上的那一片灯火通明。
楚怀瑾颤抖着双臂，死死扶着身后的封晏舟，才能不让他掉下马去。
他在距离北郡营地还很远时，便开始拼尽全身力气，向着守在门口的士兵们大声呼救：“快！快找军医来，救镇南王！”
楚怀瑾那近乎是嘶吼而出的声音，直接打破了深夜里的寂静，于是，不仅是守门的将士，就连这营地中掌兵的将军也很快就被惊动了起来。
守门的士兵直接开门将风尧放了进去，当这匹黑色骏马在营地中停下，立时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指挥着几名北郡将士把封晏舟小心地抬进了营帐中。
楚怀瑾直愣愣地等在营帐门外，全身不住地发抖，大脑像是停摆了一般，就连这营地的统领上前来与他说话，他也毫无反应。
那位北地将领年近不惑，身材高大、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像是只化成了人形的熊精。
不过这“熊精”倒是粗中有细，见叫了楚怀瑾几声“小郎君”也没得到回应，就叹了口气，吩咐侍卫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给楚怀瑾披上。
此时已是十月初，北地又比他处更加寒冷。楚怀瑾先前又是焦急、又是绝望，尚且不觉得，等这件暖和的披风上了身，他才渐渐意识到，方才不仅是他的心，只怕是连他的身体，都快要被这漫长寒夜给冻僵了。
他勉强定住了心神，向那位北郡将领道谢：“在下楚九，多谢这位将军。”
楚怀瑾已摸不准北郡对朝廷到底是何态度，从京中来的钦差们又都被扣在了东郡，他此时自报家门，用的就是他在南郡行商时的身份，没摆什么“泽亲王”的谱。
那络腮胡子熊精“嘿嘿”一笑，“原来你就是楚大当家的，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久仰。在下郭盛海，奉我兄长之命，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郭盛海乃是定北王郭盛山一母同胞的兄弟，楚怀瑾之前从北郡买牛买羊买寒瓜的时候，郭盛山就有把当中的一些事宜交由他去管，他们两人也算是隔空打过交道的。
只是现如今，楚怀瑾满心都牵挂在生死不知的封晏舟身上，他与郭盛海互通了姓名，就再无心寒暄，只痴痴地守着军医的营帐。
楚怀瑾也不知自己究竟枯等了多久，直到那老大夫从帐中走出，说道：“亏得镇南王命大，若是那箭头再偏上稍许，怕是要将他一箭穿心，便是老夫也救不回来。不过就算如此，他身负几处重伤，流血过多又已气竭，恐怕要过几日才能醒来。之后更要小心将养，莫要留下隐患。”
楚怀瑾闻言，当即心下一松。
他在这几日里，虽然一直被封晏舟拼力护着没有受过伤，但到底是一路奔波与惊忧，现在心中吊着的那口气散了，竟是一下子失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直到最后，还是郭盛海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搀着他去看那帐里还在昏迷中的男人。
封晏舟此时的气息微弱到几不可查，但无论如何，这个和他两辈子纠缠不清的人，终究是活过来了。
785
之后楚怀瑾日日在封晏舟的床边守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等着盼着这人醒来。
直到第四日深夜，那北郡的老大夫在又一次为封晏舟看诊后，说他伤势稳定了很多，快该要醒来了。
也过来探望的郭盛海舒了口气，朗声笑道：“孔大夫不愧是我北郡第一神医！实话说，楚大当家的刚将封王爷带来的时候，我还当他活不成了呢，幸好家兄先前就让我将孔大夫请来，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们南郡交代了。”
楚怀瑾便起身，向郭盛海与孔大夫深深地一作揖，“有劳孔大夫与郭将军费心了，怀瑾代南郡上下先谢过两位高义。”
然而，等他道完谢，却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楚怀瑾将郭盛海刚才的话在心中重新捋了一遍，片刻后便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向那大胡子壮汉问道：“郭王爷是何时让将军您去请孔大夫的？”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郭盛海就大大咧咧地照实讲了：“家兄一接到你和封王爷要来我们北郡的信，就交代我了，孔大夫是和我一起从华肃城来的。”
郭盛海说着，有些自豪地一笑：“我那时还纳闷这是何缘故，现在方知家兄真是料事如神。”
……
…………
料事如神的，是郭盛山吗？！
楚怀瑾这才琢磨过来，他怕是让封大摄政王给套路了。
别人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封江远为了套他这颗白菜，连自己的命都舍得拿出来玩个苦肉计。
这厮就不怕玩脱了，真把命给砸在里面？！
786
封晏舟在黎明时分渐渐地苏醒，他睁眼后环视四周，却意外地只在床边看到了郭盛海，并没有见到楚怀瑾的身影。
“怀瑾……怀瑾在哪里？”他虚弱地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楚大当家的他……”郭盛海听他这么一问，神色竟是变得有些怪异，连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封晏舟费力地伸出手，死死地拽着郭盛海的手腕，逼问：“怀瑾他如何了？！”
郭盛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看着床上的被褥，一口气说道：“你昨夜实在是太过凶险，就连孔神医都说你活不成了。楚大当家的……他一时没想开，竟拔剑自刎了。唉，楚大当家的年岁虽小，却真真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只可惜我没能拉住他。封王爷，等你回了南郡，还请厚赏他的家人吧……”
郭盛海这话讲得像是背书一般，眼神更是闪躲，若是在平日里，他怕不是要才刚说一个字，就会被封大摄政王察觉出异样。
可封晏舟刚从昏迷中醒来，又忽闻“噩耗”，刹那间便觉胸口血气翻涌，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他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个北郡将军究竟说了些什么，更遑论去探究对方神色、言语间的真假。
封晏舟只觉得他胸腔内的那一颗心，像是真的已被利箭刺穿，在上面生生地破开了个洞一般。
又更有千万只无形的手，要伸进那洞中，将这枚已快跳不动的红物撕扯得粉碎。
他呆愣了许久，仅是凭本能，更加用力地攒住郭盛海的手，一遍一遍地说道：“你骗我，你在骗我，你一定是……”
“楚大掌柜的尸身还停在隔壁营帐里，你若是不信……”郭盛海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扭头向账外看了一眼，“我就让人把它抬过来吧。”
封晏舟听到“尸身”二字，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几次动了动嘴唇，一时间竟然不敢说出个“好”字。
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原本就受着伤的胸口更加发疼，才勉强自己点了头。
他与怀瑾之间尚还隔着山海，怀瑾怎么会，又怎么能，在现在就愿意把命给了他，为他去殉这份情？
他虽从前世一直执魔到今生，心心念念地都是与他的槐花仙再续前缘，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死去博，在对方心中，仍有些许对他的情意。
可若这份情意，是要用楚怀瑾的性命去证明……
封晏舟宁愿选择在暗中爱着、护着他的槐花仙，便是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楚怀瑾的面前，他都心甘情愿。
封晏舟在心中一遍遍地祈求，是他看走了眼，是北郡另有所图，郭盛海在骗他。他的小祖宗只是被他们郭家藏了起来，只等日后来要挟他——那便是要他舍下所有权势、身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然而，那具被北郡士兵们用木板抬进帐中的躯壳，一下子就将他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封晏舟茫然地看着被放在营帐正中地上的少年。
那少年的眉眼、身段，是他日日相见、夜夜想念，熟悉到一分一毫都不会错认的。
可少年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与原本白璧无瑕的脖颈上已干涸了的血痕，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陌生得，就像是有一把生死之剑，已将他们二人的前缘，毫不留情地尽数斩断。
封晏舟怔忪了片刻，双眼中并没有流出透明的泪水，却有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到下巴，在他冠玉般的脸上留下两道红痕。
封晏舟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终于如梦方醒，他拼力挪动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去到楚怀瑾的尸身前。
要像是在前世那个痛彻心扉的夏夜里一般，将他的槐花仙搂进怀中，徒劳却不肯放弃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对方冰冷的身体重新暖热。
可封晏舟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力气甚至还不足以让他站起，他险些要跌落到床下，却仍然挣扎着要爬向那个被放在地上的少年。
郭盛海赶紧上前拦住这个刚捡回一条命来的男人，一面示意孔神医上前来查看封晏舟再次崩裂开的伤口，一边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封王爷还请节哀，多多保重身体。”
他说着，就看向刚才将楚怀瑾抬进来的手下，说道：“封王爷既然已经看过了，你们就把楚大当家的埋了吧。唉，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棺材铺子，只能一帘草席委屈楚大当家的了，你们记得把坑挖得深一些，免得日后让野狗给刨出来。”
“住手！”封晏舟闻言，顿时目眦欲裂。
他本是虚弱极了，可在这无限的悲哀与绝望之中，他一下子就爆发出了像是用生命燃烧出来的力量，一时间竟是连郭盛海这样的壮汉都差点压制不住他，还要叫副将过来帮忙。
于是，封晏舟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楚怀瑾再次放到木板上，要抬了出去，用一席草帘裹住，埋葬在北郡这片遥远的土地上。
从此与他天人两隔、再不相见。
上一世的封大摄政王，幸得高人相助，方能再见芳魂。可在这一世，圣僧早已圆寂，他又能从何处再寻他的槐花仙君？
从此一别，只怕是真的要穷尽碧落黄泉，永无相会之日了。
“住手！”封晏舟像是一只失了伴侣的孤狼，绝望又无力地挣扎、嘶吼着：“郭盛海，你敢如此，我南郡定屠你郭家满门！”
然后，被他这么威胁的郭盛海不干了。
“楚大当家的，你可没说封王爷会是这反应啊！”他一边松开了阻拦着封晏舟的手，一边大声嚷嚷道：“你哥俩闹脾气，可别把我们北郡也牵扯进去。”
北郡的演员显然没有南郡的敬业，戏还没演完，就撂担子罢工，还顺手揭了老板兼编剧的老底。
于是，封晏舟一下子就傻住了，而楚怀瑾则“诈尸”睁开了眼睛。
楚怀瑾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脸上糊着难受的白粉，一边走到封晏舟的床边，冷笑着问道：“骗我好玩吗？”
……
…………
峰回忽路转、大落又大起，封大摄政王也不管胸口的伤又溢出了多少血，一把就将“活了过来”的小祖宗搂进了怀里。
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那边，死也不肯放手。
“不好玩。”他哭笑不得地说。

第78章
787
封大摄政王刚从重伤昏迷中醒过来，就被楚大当家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地反秀了一脸，着实是有些伤了元气，之后每天各种丹参妙药的将养了五、六日，才算是完全恢复了精神。
虽然封晏舟身上的伤至少还要再养上一两个月才能痊愈，不过他已经能经得起长途跋涉了。
再加上魏宏领着一队近百人的镇南王府亲卫取道西郡，已赶来为他家王爷“护驾”，他们便拔营与郭盛山一起前往北郡的都城。
楚怀瑾之前气过封晏舟居然套路他，也恼过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到底是架不住这人苦肉计用得太狠。
在封大摄政王醒来那日狠狠地“回报”了一通后，楚怀瑾这几日一直都是守在对方病床前，不说是嘘寒问暖，至少也是多有关心。
他们现在启程去华肃城，楚怀瑾也没再骑马，而是坐进了由魏宏赶着的宽大马车中。
等他们在路上行了一段时间，楚怀瑾见封晏舟今日的状况还算不错，居然有气力与他说笑了，就虎下脸来，审问道：“你说吧，东郡这一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封大摄政王捂唇咳嗽了几声，见他家小祖宗面上并没有多少缓和，显然是对他这一套卖惨的方式快要见怪不怪了。
封晏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正色说道：“薛应川的亲信中有我的探子，我听闻他这几年的行事，便猜测他也是重活了一世的人。这次正好随钦差们一起去元城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顺便再演一出……”
“顺便？！”楚怀瑾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故作严厉地喝道：“封江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楚差人”敲打，封大摄政王只好重新交代他的“犯罪事实”。
“是我想用苦肉计讨你的欢心，薛应川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就以先前那道圣旨做引子，逼得刘良带着你我去了东郡。”
“可你这赌得也太大了……”楚怀瑾眉头紧皱，“若是薛应川那狗贼派得追兵更多些，甚至他在元城里就动手，你我岂不是都要折在东郡？”
“之前薛应川手中的牌不够多，他还不敢公然与朝廷翻脸。后来……”
封晏舟瞟了一眼楚怀瑾的神色，小心地挑选措辞道：“他自以为从我手中骗到了底牌，的确是志得意满，想要对你我下手。不过我早已布下了杀局，先他一步，送他归西了。怀瑾你放心，我有按你说的，给了他个痛快。”
虽说，封大摄政王之前杀薛应川的时候，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地把人勒死，离“痛快”二字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但相较于他之前打算的活剐，倒的确也能称得上是，给了这个重生而来的仇敌一个痛快。
所以，封晏舟便舔着脸在楚怀瑾这里献媚、装乖，他还用满心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家小祖宗，等对方的一声赞扬。
然而，楚怀瑾这个刚开始研究阴谋诡计的初学者，是完全地混乱了。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无意识地提高了许多，“什么，薛应川已经死了？那派人追杀我们的是谁？！”
封晏舟看着出楚怀瑾那双都瞪圆了的漂亮桃花眼，是心里直痒痒地想去吻他。
只是他又不敢轻易在此时招惹他家小祖宗，只好暂时收起别的打算，专心说道：“那个‘薛应川’是我手下的一名暗卫，带了特制的面具假扮的。”
他看着楚怀瑾发直了的眼睛，停下来掩饰住自己唇边的笑容，才继续解释道：“我那假扮薛应川的暗卫，下令东郡士兵‘都要抓活口’，而武奎也是我镇南王府出身的死士。有这两个人在，就算是我等真的落到了东郡的手上，最终也能脱得了身。”
“武奎也是你的人？”楚怀瑾这回是彻底惊了，“那个带头追杀我们的武奎？！”
封晏舟点了点头，挑开身边马车窗户上的帘子，装作看着路旁的风景，向楚怀瑾坦白：“在南郡，他的箭术只在我之下。所以……我有绝大的把握，他射我的那一箭，便是再凶险，也能留我一命。”
……
…………
封江远的心眼到底是怎么长的？
跟这厮比起来，楚怀瑾都要觉得自己脖子上顶着的不是脑袋，而是颗货真价实的大白菜了。
788
楚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他一个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五好青年，就不要自取其辱，和封江远这种生来就王侯将相种的枭雄比权谋。
要比，也该和这人比“f(x+2)=x2+4x+7求解f(x)”这样的问题。
毕竟，比心机，他是弟弟；比现代科学文化，封大摄政王差他至少三次工业革命。
789
哦，当代的第四次产业革命楚怀瑾倒是也赶上了，不过什么分子工程、量子科技、人工智能的……
还是当封晏舟就差他三次工业革命好了。
790
楚怀瑾长舒了一口气，向封晏舟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要让假薛应川放了钦差们，咱们在北郡等刘良他们过来？”
封晏舟扭回头，重新看向楚怀瑾，放缓了声音，说道：“薛应川自以为得计，从我手上拿到的底牌，是一份先帝的遗诏。那是我四年前离京时，为先帝保管的，礼部尚书温友人与兵部尚书梁子安皆知此事。遗诏中说……”
封晏舟握住楚怀瑾的手，用更轻柔的声音，继续往下说：“你那三皇兄乃是其母与他人私通所生。先帝要废楚怀宸的太子之位，传位于四皇子楚怀宇。待他葬入皇陵时，要当今太后与楚怀宸一并殉葬。”
“……啊？！”楚怀瑾觉得他的脑子是真的要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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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封晏舟的声音再轻缓，那他也是爆了个惊天大料。甚至这个料，都能堪比当初封大摄政王是心悦楚少帝的那个瓜。
毕竟，后者主要是涉及他们两个人，前者却是事关现在龙椅上的那位，血脉是不是正统。
楚怀瑾是经过了新社会的人，对什么血统不血统的并不在意——这又不是给猫、狗配种，血统纯正还能比赛得奖或是怎么着——可架不住，大宁人民在乎这个啊。
而且，他的绿帽老爹楚威帝也绝对在乎这个。
楚怀瑾现在才猛然意识到，难怪他父皇会在两世以来，都拼命针对楚怀宸。
估计楚威帝也是在晚年才得知，他那位三儿子、当朝的太子居然不是他自己的种。可这位帝君又素来是个好面子的，活着的时候不肯拉下脸来，明说自己被皇后戴了绿帽子，只好想尽办法要名正言顺地罢黜东宫。
只可惜，他后来棋差一招，在顺利废太子的前夜“一病不起”，从此大权旁落到楚怀宸的手中。
直到现在先帝驾崩、改换了日月，楚威帝那份被当做保底的遗诏，才被封晏舟给拿了出来……
想到这里，楚怀瑾有了一个疑问：“可太后当年入宫时就位居皇后，据说早年更是宠冠六宫……她为何会以身涉嫌，做出这种要连累全族的事？”
封晏舟叹了口气，“你可知，你父皇当年是诛杀了他的兄长，逼着高祖退位，才得来的帝王？否则，这天下理应是你大伯那一脉的。”
封晏舟在看到楚怀瑾点头后，继续说：“你大伯当年麾下有位少年将军，太后与他青梅竹马长大……先帝当年在逼宫时杀了那人，之后又强行娶了太后。这位皇后娘娘在入宫八个月后，就‘早产’生下了楚怀宸。”
……不是，这都是什么强取豪夺的宫廷狗血大戏剧情？
楚怀瑾目瞪口呆地看向“爆料人”，他吃瓜都要吃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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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在心中把封晏舟讲的话梳理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想要扶植楚怀宇夺回帝位？”
封晏舟一笑，有些暧昧地冲他眨了眨眼，“是东郡想要立从龙之功，咱们暂且袖手看他们二虎相争。”
“可是……”
虽然，楚怀瑾是极其有逼数地，在封大摄政王的事业方面上，他是既不想参合，也没那个能力去管。
但他想了想他和楚怀宸之间，虽然塑料，但到底是掺了几分真心的兄弟之情，再想想那个和梁家搅在了一起的楚怀宇，还是忍不住皱眉说道：“可无论如何，还是皇帝哥……楚怀宸做皇帝，对我们会更有利、也更亲善一些吧？”
“真是个傻孩子……”封晏舟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愁容，可眼底却透着几分笑意，“你当你那个皇帝哥哥，现在还真把你视作兄弟吗？”
“哈？”楚怀瑾一愣，不由凑得离封大摄政王更近，听他继续分析。
然而封晏舟却是忽然轻咳了两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楚大当家的身价不菲，怎可白听别人的故事？怎么着，也要给你的说书人……一‘文’赏钱吧？”
封晏舟将那“文”字讲得极重，听起来就好似“吻”一般。
楚怀瑾的脸一下子就变红了。
他想说“爷才不稀罕你的故事”，可他又的确是被封晏舟正正卡在了抓耳挠腮等谜底的地方。
再加上某公蜘蛛精正在养伤中，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病西施般惹人怜惜的全新气质……
楚怀瑾只当自己是被美色糊了眼，干脆把眼一闭，就向封晏舟的双唇凑了过去。
不过，他在没有视觉的情况，未免对得有些失了准头，差点都要和等着“赏钱”的封美人错开。
封晏舟便笑着把他家小祖宗捞了回来，半搂在怀中，低头冲着那对时常萦绕在他梦中的柔软红唇亲了下去。
这是他俩之间的第二吻。
是封晏舟在喝过中药后，特意吃下的红枣饴糖味道的。
滋养又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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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初时还轻柔如蜻蜓点水，到后面却是越发地贪婪与深入，直把楚怀瑾亲得浑身都发了软。
不过到最后，却是他在怀中的人开始挣扎之前，就先恋恋不舍地把对方给放开了。
没办法，谁让封大摄政王现在还有伤在身，真要是把两个人的火都撩了起来，怎么纾解都还是个问题。
封晏舟附在楚怀瑾的耳边，心有不甘地低声说道：“楚大当家的且等我伤养好了，再管你要剩下的赏钱。”
楚怀瑾好歹也是个键盘老司机，自然是知道这厮又在讲什么荤话，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但还是咬牙顶了一句：“那……那也要看，你这故事值不值那个钱。若是不值，就连先前那‘一文’你都要还我。”
封晏舟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然后就为他解了迷。
“楚怀宸也疑心楚威帝留有遗诏，刚让你父皇归了天，就下令囚禁楚怀宇与楚怀洲。我派在京中的探子及时将楚怀宇救了出来，但楚怀洲却是落到了他的手里。怀瑾或许不知，你这位十一弟，也有着先前的记忆……”
“果然如此。”楚怀瑾之前曾经怀疑过，但一直不确定，今日才知了准确答案。
“楚怀洲不是个能受得了苦的人，只怕现在楚怀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封晏舟看着他家傻祖宗这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世你我都是何等身份，还有，我在你逝后曾遍寻异人为你招魂的事。”
“啊！”楚怀瑾这才恍然大悟，“所以……”
封晏舟点了点头，“所以，他这次想召你回京，恐怕远不止是‘思念幼弟’这么简单。否则，他又怎会宁肯对我南郡用兵，也要强压你回去？！”
楚怀瑾现在是彻底服了。
别说是封晏舟，就连楚怀宸这个他曾担心过的“皇兄”心中的弯弯绕绕，都能围成一座迷宫的。
重生的摄政王和重生的废太子，这一对幺蛾子，真不愧是皇图霸业文的大男主。
他个种田文里的小白菜，还是老老实实地搞他的奶茶、西瓜、火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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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要是封某人的醋劲能别太浓的话……
或许大宁101，他也可以考虑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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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封晏舟有伤在身不能太劳神，他们这一行人停停走走，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了华肃城。
在那里，有三个前后脚到来的消息，正等着封大摄政王。
其一，“薛应川”手持先帝遗诏，又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四皇子楚怀宇。东郡在将遗诏昭告天下之后，就打着‘匡扶宁室’的旗号，反了。
其二，西边蛰伏已久的柔兰国，在提早了八年成为国主的巫衍的主持下，趁乱入侵西郡，剑指整个宁朝。南郡已依照先前封晏舟与赫连家的约定，出兵西郡相助了。
其三，封家的那位小姑奶奶封黛鸢，偷偷混入了南郡行伍之中，跟着跑到了西郡与柔兰国的战场。然后，她在五天前两军交战时，中了计，失手被巫衍给擒住了。
……
…………
“小鸢儿也在你的计划里吗？”楚怀瑾问道。
“两辈子了，我算不准的，从来都是她。”封晏舟语气特无奈又沧桑地回答。

第79章
796
骤闻小鸢儿在西郡战场出了事，楚怀瑾这个做“叔母”的是心急如焚，反倒是的封晏舟这个亲叔叔依旧镇定自若。
“怀瑾莫慌，要救鸢儿并非难事。”封晏舟安慰地拉起楚怀瑾有些发凉的手，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先前我与赫连超不想在冬日里用兵，本打算等明年开春了，再一举杀巫衍、直破柔兰国都。但现在要救鸢儿，就早点送巫国主上路也无妨。”
在上一世，巫衍施毒计杀赫连兄弟、连屠三城的事，给楚怀瑾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现在他一听封大摄政王居然这么有底气，立马就一反常态地挂在了对方身上，连声追问：“你与赫连大哥是什么计策？快说，快说！”
封晏舟却是一脸高深莫测，拖着长腔道：“说倒是能说，可这赏钱……”
这人素来是善学的，如今便是自行领悟到了，说书人求打赏的技术手段。
楚怀瑾正心急地等着听下文，见他这么说，干脆就闭上了眼，直冲封晏舟的唇，“啵”的一声，就速战速决地来了一口。
然而那说书人居然得寸进尺，挑眉笑着看他，“我可没说，这回的赏钱还是‘一文’，楚大当家的这么急急忙忙地亲我，做什么？”
“你！”楚怀瑾这回的脸红，不是羞的，是气的，“那你要什么？”
封晏舟就一手搂住楚怀瑾那穿着冬衣仍显纤细的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小祖宗再赏我一口琼浆玉露如何？”
于是，有道是：故事讲得好，白菜吃到饱。
封大摄政王连嗦了三回白菜汁，都快要把他家小祖宗榨成白菜干了，居然还在那得了便宜又卖乖：“可惜我尚未痊愈，否则这般机密的事情，哪是这点赏钱就能打发得了的。”
……
…………
楚怀瑾要不全身无力、两腿还是软的，他准保分分钟就要起身家暴这厮了。
他前世和封大摄政王也相处了十二年，怎么就从没看出来，这人还有此等登徒子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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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那日是如何与楚怀瑾讲解的，世人自是不知。
全天下有目共睹的，就是巫衍在十一月十六那日，两军对垒之际，竟是被抚西王世子连续三日的骂阵，气到吐了血。
想那柔兰国苦心经营了数载，此番又是来势汹汹、又是气焰嚣张，全然是一副要趁机一吞中原的模样。
谁知这亲自挂帅的巫国主，出师未捷，竟先怒极伤身，在吐血后还没撑过一夜，当晚就气绝身亡了。
那跟先前有一阵子动不动就要咳血、至今却仍是活蹦乱跳的“封妹妹”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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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
因为先代的柔兰国主，是个看中美人就能强抢进宫去的浑人，他的那些儿子之间本就没有多少同胞之情可言，再加上，巫衍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于是，这一世在他杀父上位的时候，竟是顺手将他那数十位同父异母兄弟，几乎尽数屠戮，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这位唯一的幸存者，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
其母原是一位在西郡边陲小镇上的女掌柜，被当年偷潜入宁国的先国主引诱，又给始乱终弃了。
那掌柜的在“情郎”不告而别后才发觉自己有了身孕，不过她一个女人家能独自撑得起家业，自然也不是个柔弱的人，便将这孩子生下，打算独自抚养长大。
只可惜她命不够好，没过几年就得了疫病撒手人寰。而她的孩子年岁还小又没有爹娘，就被歹人占了家业，赶出了门去，孤苦伶仃地靠吃百家饭长大。
四年多前，巫衍从京中逃回柔兰，恰好途径这个西郡小镇，又正正好撞见了镇上的泼皮无赖要抢这孩子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而那玉佩，便是当年俏掌柜的那位薄情郎在哄人时，所留下的定情信物“祖传宝玉”。
祖传什么的，全是先国主一通瞎掰，但那块玉上，却确确实实地刻着柔兰皇家的印记。
于是，这个在外飘零了十二年的巫家血脉，就被巫衍顺手给捡了回去。
巫衍捡人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找个乐子，从没真把这孩子当成兄弟，连叫他都是“淳奴”这般叫下仆的方式。
但这巫淳却是个记恩的人，日日任打任骂、任劳任怨地跟在巫衍身后，就像是条最忠心的狗。
所以，巫衍在自屠巫家满门的时候，还是留了巫淳一条命，更渐渐把他视作了个，将来还能用得上的手下。
就连这次巫国主挥兵入侵宁国，都带上了他这位小弟来“开眼界”。
结果，巫淳此番开没开眼界另论，倒是他哥现在这样说死就死了，他这棵巫家仅剩的独苗，就被赶鸭子上架似地推上了国主之位。
真是堪称躺赢上王者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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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巫淳小国主的兵法与用人之道才刚入门，面对的又是赫连兄弟与南郡援兵的精锐之师，不出十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直从大宁西郡的土地上，被打回了柔兰国境八百余里。
然后，这小国主把心一横，就与主和派绑着几个柔兰的主战派，供着连日来被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封黛鸢，向大宁乞和了——甘愿自此纳岁供，做宁朝的属国。
他哥巫衍要是还活着，估计能被这位各方面的“弟弟”，再气得吐血而亡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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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与封晏舟此时已赶到了西郡，巫淳亲至西郡都城递降书的时候，他俩自然也在场。
楚怀瑾看着这位男生女相，面上挂着惶恐神色，居然比他还要矮上一点的巫小国主，当即心头就是一跳。
而那位封家小姑奶奶在得了自由，见到她四叔封晏舟后的第一句话是：“我也是心怀家国，叔父你别生气了嘛！”
第二句话，就成了，“那巫衍是个贼子，但淳儿是个好孩子！他之前只是被他哥给哄骗、教坏了，日后定是能改的！而且，自我被俘以来，他私下里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就算是看在鸢儿的面子上，叔父你莫要太为难他。否则……鸢儿可要生气了！”
楚怀瑾闻言，下意识就和封晏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找到了一种，“这大姑娘留不住了”的意味。
不过封晏舟没当着封黛鸢表态，而是在一切受降文书都签好后，请巫小国主单独一谈。
赫连越跟着赫连超、强拉着小鸢儿离了场，整个大堂中便只剩下封楚二人与巫淳。
于是，巫淳脸上原本惊慌与懦弱的气息就变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坚毅与平静。
他单膝跪在了封晏舟的面前，拱手说道：“主上，属下幸不辱命。”
对，这位柔兰小国主，的的确确就是封大摄政王的手下。
那先国主始乱终弃是真，女掌柜独自生下了儿子也是真，只是那孩子没活过十岁就病死了。
封晏舟也是前世在攻破柔兰后返京时，途径这小镇稍作休息，看到某个泼皮挂在身上的玉佩，认出了巫家印记，才抽丝剥茧地推断出了当年的那一段情事。
于是，他在这一世重生回来后没多久，就和赫连超联手下了套，将那小镇上原本的几十户村民尽数迁至别处，等到巫衍经过时，这镇上就只剩下西南两郡的“演员”了。
甚至就连现在的“巫淳”，也是镇南王府打小收留、培养的少年死士。
至于，巫衍的吐血而亡，也不是真的被赫连越气的，而是被巫淳这个“忠犬弟弟”伺机用了毒。
巫衍在前世杀赫连兄弟的时候，都是先在西郡军民的水源里下了毒，才能顺利攻城略地。
这一世赫连超虽然没能亲手斩杀这位老仇家，但这一毒还一毒，也算是现世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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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你辛苦了。”封晏舟将巫淳扶了起来，说道：“此番破柔兰，你乃首功。柔兰国主之位虽是交予你手中，可到底是责任更重一些……”
封晏舟说着，便笑着问他：“不知你想要何奖赏？”
封大摄政王虽然满面笑意，但眼睛却是能洞穿一切般地清明。
于是，巫淳立马就又跪下了。
他脸上先前的镇定一扫而光，变成了他这样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应该有的羞涩与慌张。
但就算是再羞涩、慌张，巫淳也还是满脸祈求与期待地开了口：“主上，我……我想求娶封大姑娘！我发誓，今生今世必只娶她一人，绝无二心。若她不愿远嫁，我日后定让柔兰迁都到距南郡最近的地方！”
封晏舟却是摇了摇头，“你要的这个奖赏，本王答应不了。”
巫淳地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失落，几番挣扎之后，还是认命地接受了，“属下本是孤儿，幸得主上收留才有今日，能代为一国之主已是天大的福分。若是娶不得封大姑娘，属下也无需别的奖赏，只求她日后能得良婿，一生平顺美满。”
封晏舟本就是想再试这个未来侄女婿的心性，等听了他这番话，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朗声笑道：“鸢儿一向自己拿主意，她的主，本王可做不了。你若是真心求娶，就该去问她，本王自然是答应不了的！”
“啊？”巫淳惊愕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家主上这是答应了的意思，脸上瞬间就化作了意外地狂喜，整个人都要乐傻了。
封晏舟就冲大门的风向看了看，说道：“你去吧。只是依鸢儿的性子，就算她也心悦于你，定然也不会一次就点头答应了，你还是要多下些功夫的。”
“谢谢主上提点。”巫淳一通狂点头，然后就小跑着去找他那位封大姑娘了。
连给他主上拜别，都没顾上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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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看着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真少年郎的背影，说道：“这个巫淳……”
封晏舟自然是知道他家小祖宗想问什么，就叹了口气，打断道：“我要是能算得到他俩的事，又怎会派巫淳去柔兰？若非做不了鸢儿的主，我是绝对舍不得让她远嫁他国的。”
这倒也是，封大摄政王就算再运筹帷幄，那也不是个神仙，总还是有他算漏了的事。
楚怀瑾看到封晏舟面上不舍的表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论怎么说，能促成小鸢儿的姻缘，这是件好事。”
“也是。”封晏舟点了点头，然后一把就将楚怀瑾打横抱了起来，说道：“今日大吉，好事自该成双。怀瑾，你说是吧？”
“啊？”楚怀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急声否认三连：“不是，没有，你别胡说！今日哪里是大吉了？”
封晏舟笑而不语，直到将楚怀瑾抱到了停在西郡王府门外的马车内，才把他压在身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我哪日洞房，哪日就是吉日。”
楚怀瑾一脸绯红地，还要再挣扎，却只见身上的人，露出了他最受不得的带着色气与引诱的神色，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楚大当家的行行好，大方多给我些赏钱吧。小的得了赏，自然乖觉听话，你想要怎样，便是怎样。”
说着，他手上还多了些动作。
于是，楚大当家的一时心软，在这马车之上，就先行打赏了那嘴上功夫了得的“说书人”几文小钱与佳酿。
真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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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怀瑾软着身子被抱出了马车，才发现在他们暂住的小院内，在一日之内，已变得处处张灯结彩。
而封晏舟的房中，更是贴着大红喜字，点着大红蜡烛，更铺着一整床大红被褥。
封晏舟便将怀中的人放到了床上，似是满足又似是叹息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仔细看着在红烛照应下的美貌少年，许久后才柔声说道：“怀瑾你不知……我已等了多久。”
封晏舟这一句话，像是透过了前世今生，又似是包含着千言万语。
楚怀瑾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撇开视线小声说道：“可你，总还是等到了。”
这话，楚怀瑾说得含蓄，但当中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再加上他桃花眼中的水色，嫩白脸上的红晕，与轻轻抖动的喉结，便是这世间最美、也最动人心弦的景色。
封晏舟就将他的槐花仙、他的小祖宗、他的怀瑾推倒了在那大红的床上，看着这个美艳少年全身的肌肤，被衬得更加莹白如雪、珊珊可爱。
之后，任窗外西郡的冬夜里下起了怎样的雪，在那摇动不停的床幔之中，却是一直春意盎然到黎明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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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楚大当家的就后悔了。
说好的“你想要怎样，便是怎样”呢？
他昨晚到后半只想休息、睡觉，封大摄政王听了个锤子？！
呸！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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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楚怀瑾与封晏舟足不出户，又在西郡多呆了整整三日才要启程回南郡。
楚怀瑾劳累过度，马他自然是骑不成了，只好先躺在马车里修养几天。
封晏舟借口重伤初愈，也说自己骑不得马，但他刚钻进马车，就被楚怀瑾赶了下去。
要是不赶，楚大当家的怕自己说不准，要被迫在路上都接着操劳了。
……明明出力的是封大摄政王，为什么到最后会是他先“一滴都没有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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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黛鸢也在要回南郡的队伍中，但她在沉思良久后，却没有像其他人一般跨上马，而是咬着唇，扭头对封晏舟说道：“叔父，我想跟着淳儿去柔兰国……。”
在一旁的楚怀瑾与来送行的赫连越同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噢——”，那拖着长音的感觉，是怎么听，怎么的欠打又暧昧。
封黛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瞪着他俩说道：“我，我就是去游历一段时间，你们这是作甚？！”
赫连越冲她挤眉弄眼地一笑，“我们也不过是嗓子痒了，出个声而已，小鸟儿这般恼怒又是作甚？！”
这人要不是占着长辈的名义，封黛鸢是真想一鞭子就抽过去，羞怒之下，她直把牙齿都磨得“咯咯”作响。
而站在她身旁送别的巫淳乐得都快要找不到北了，不过看上去，却仍是一副小奶狗般的可怜模样。
“姐姐，你是要陪淳儿回柔兰吗？”他拉着封黛鸢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露出一个腼腆又忍不住兴奋的笑来，“姐姐，我太高兴了！巫衍哥哥死了，我又被推着当了国主，先前还有些害怕，可若有姐姐陪着，淳儿就不怕了。”
于是，这位封家的小姑奶奶立马豪气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淳儿放心，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怀瑾和站在马车旁的封晏舟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探身伏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和你手下的，都这么会骗人的吗？”
封晏舟也偏头与楚怀瑾耳语：“我何止会骗人，还会‘吃’人呢，怀瑾要不要放我进车厢里，再给你表演一个？”
……
…………
楚怀瑾他二话不说，就在封晏舟的笑声里，把车帘甩下，自己钻回马车里了。
这厮在这几日里，翻来倒去地“活吞白菜”得还不够吗，再表演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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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了镇南王府，楚怀瑾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吐槽了多年的事，居然还真成真了。
他现在，是真的白天干着南郡王妃的工作，晚上，还要代替王妃工作。
只是，那王妃的小院，他是不再住了。
他变成了夜夜被缠在镇南王的卧房里，脱不得身——封晏舟那厮就算是偶尔吃不上白菜，也要抱着他才肯睡。
现在正值深冬时节，楚怀瑾倒是乐得有这么一个高颜值的人形暖炉，但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他：“你当现在你几岁，是要娘哄着，才能睡得着吗？”
而被吐槽的人好脾气地一笑，当晚却拉着他玩了半宿的逼迫“小妈”的戏码，直搞得楚怀瑾在后面几天，听到“娘”字就反射性地脸红。
果然，成大事的人都要心够黑，还能舍得下一张脸。
他是比不了，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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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不比现代，一年四季人类什么时候想嗨就能嗨，宁朝的冬季一般都是休养生息的时节。
就连两军交战，在寒冬里也往往是以僵持对峙为主。
楚怀瑾在随着封晏舟游历（搞事）了东、北、西三郡一圈后，在初回到南郡的那几个月里，过得倒是风平浪静。
厄……晚上的此起彼伏不算。
他在天气回暖之前，日常除了王府和楚氏商行的事宜外，主要的工作就是和北郡扯皮了。
北郡这个地方的民风和定北的郭家，属于直脾气，但特别仗义的那种。
上一世，北郡在战乱期间，和朝廷援兵共同抵御住了游牧民族的南下侵袭。
之后，封大摄政王在削藩的时候，其实对郭家另有安排，但当时薛应川与郭家更为交好，又比封晏舟的人马快了一步，忽悠得郭盛山以为朝廷是要卸磨杀驴，一怒之下，就跟着东郡一起叛乱了。
封晏舟在这一世吸取了前世的教训，借着帮楚大当家的采买的名义，早早就和远在北方的郭家搭上了线，和定北王郭盛山也已称兄道弟了好几年，游说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所以，这次楚怀宇手握遗诏起兵，造了“伪帝”楚怀宸的反，这天下却除了西郡之外，都是按兵不动。
然而，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封晏舟与郭盛山这一对义兄弟。
“你给定北王开的什么条件，他居然肯在西北两郡交界屯兵，配合你来骗我？”楚怀瑾在书房里，边拨算盘边随口问道。
封晏舟干咳了两声，然后说：“未来三年，我们卖给北郡的粗糖，要往下压两成价格。”
楚怀瑾一下子就笑了，“巧了，我当时给郭将军许的，也是这个。”
他俩居然这么“心有灵犀”，放别处是好事，然而放到生意上……
“我原本开给北郡的价格就不高，要是再往下压四成，是肯定要赔钱了。”封晏舟走到楚怀瑾身后，从背后一手搂着他，伸手要去拨他的算盘，计算到底会亏多少。
然而，楚大当家的不干了，“就郭盛海那连砸两个场子的表演，值四成粗糖吗？！”。
跟北郡郭将军一比，前几天刚被西郡“处刑”了的那十七个镇南王府亲卫，简直个个都称得上是国际影帝。
等这些人回来了，楚怀瑾都想给他们举办杀青庆功宴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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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扣半年的俸禄。
终身制包吃包住包日用单位的老板娘，就该黑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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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怀瑾和北郡就郭盛海那踢馆式演技究竟值多少粗糖钱，终于扯完了皮，也到了第二年初春。
楚怀宇自在西郡举兵以来，除了遗诏，又真真假假地抛出了数个证据，足以作证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并非先帝血脉，甚至，就连楚威帝的“病”与死，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楚怀宸先前不过监国四载，就算曾实权在握，却也经不住这又是混淆血脉，又是谋害先帝的罪名。
在失了民心之后，朝廷内部是一片动摇，时不时有大臣东逃投奔新君不说，更接连有数位领兵的将领和守城的官员，直接降了楚怀宇这位真龙天子。
再加上，那“薛应川”是个难得的将才，不过是五月初的时候，西郡的兵马就一路摧枯拉朽，到了皇城根底下。
与此同时，先前一直隔岸观火的南、西、北三郡，也纷纷挥兵，直指京城。
于是，楚怀宇围了京城一个月，还没等到“伪帝”开城投降，却先等来了其他三位藩王的大军，和那他一直没放在眼里过的九皇弟。
不过，楚怀宇也不慌，毕竟遗诏在手，天下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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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郡的军队是最后抵达王都的。
那一日，大宁的四位藩王各领一路大军，与转投了楚怀宇的文武官员们，齐聚在京城的南大门外。
而一直深居皇宫中的“伪帝”，今日也站到了高耸的城门上，向下看着这些势不可当的“叛军”。
穿着一身轻便的铠甲，立马于南郡众将士前的楚怀瑾，与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的楚怀宸遥遥相望。
他与曾经亲密相处的太子哥哥，在时隔近五年后的重逢，却是这样的场景，楚怀瑾只觉得是命运弄人。
他如今已从稚嫩少年，初长成了青年模样，正是意气风发。
而楚怀宸却比他们于城外一别时，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竟是连鬓边都有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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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宸面无表情，看向城楼下并肩而立的两个“故人”，眼神却极其复杂。
他重活了一回，终于弄清了种种真相，却又被那真相里的肮脏与乌黑所吞噬，走向了一条黑暗又血腥的不归路。
楚怀宸已不知，究竟像前世那般，被蒙在鼓里作为一个清高的废太子“病逝”，与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众叛亲离的“伪帝”，哪个才是正确的道路？
他有时在午夜梦回之际，还隐约怀念着当年在东宫教他的小九读书的那段时光，却又更深刻地记得，他骤然听到楚怀洲的招供时的惊愕，与那种被楚怀瑾背叛的愤怒。
在这杀机四伏、兵临城下的时刻，楚怀宸终于不甘却无奈地承认了，那个前世做了摄政王、最终又夺了天下的男人，才是这场以江山为赌注的棋局的真正执棋者。
早在当年他答应与封晏舟结盟时，就已注定了满盘皆输。
他在一年前杀楚威帝时有多志得意满，今日便有多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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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郡阵前的楚怀宇清了清嗓子，照着手中的长卷，怒斥了“伪帝”的二十八条大罪，最后冲着城门上的明黄身影大喝道：“楚怀宸，你知不知罪？！”
楚怀宸看了看身旁早已失了斗志的士兵，仰天大笑三声，然后面露嘲讽地问道：“朕知罪或不知罪，又如何？倒是这京城里的龙椅只有一把，今日到场的皇弟却有两个，不知……待城破后，是你们中的谁要坐上这宝座？”
楚怀宇难掩得意地回答道：“先皇的遗诏上明明白白写着，传位于朕……楚怀宸，你这挑拨离间毫无用处！”
“呵呵，是吗？”楚怀宸又是一笑，然后冲封晏舟问道：“封王爷也是这般做想？”
封晏舟就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在场的诸位藩王与文武百官们说道：“本王本是打算在攻破皇城、局势已定后再说，但既然被这‘伪帝’问到了，那本王也只能提前把话说出来了。四殿下……”
封晏舟说着转向了楚怀宇，却没有像其他人一般称其为“陛下”，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轻蔑。
“先帝的确曾留有一份遗诏，但那遗诏一直是在本王的手中保管着，所以……敢问殿下的‘遗诏’，又是从何而来？”
封晏舟说着，竟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明黄色的丝绸卷轴。
那卷轴从外表看来，竟然与他先前留给“薛应川”，现在被楚怀宇当宝贝一样供着的遗诏，别无二致。
甚至，就连里面的内容也极其相近。
只除了，封大摄政王现在手中的这份遗诏，上面写着的，是传位于九皇子楚怀瑾。
于是，在场的文武百官惊了。
楚怀瑾他也惊了。
……楚威帝是疯了，才会留遗诏把皇位传给他这颗冷宫白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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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不止是楚怀瑾很有逼数地这么想，就连在场的文武百官也在交头接耳后，看向封晏舟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微妙。
最后，还是曾经的兵部尚书，楚怀宇的岳祖父，梁家的族长梁子安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冷笑着，冲封晏舟高声驳斥道：“先帝曾将遗诏交由了封王爷你保管，这没错。但那遗诏是先帝在我和温大人的共同见证下写的，正是如今陛下手中的这卷！还不知，封王爷又是从何得来的第二份遗诏？！”
此时，楚威帝在时最心腹的大臣温友仁温大人也在场，既然梁子安讲了这番话，他按理说怎么也该站出来，一同对那胆敢伪做矫诏的镇南王驳斥一二。
然而，温友仁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在探头又看了一眼楚怀宇手中的遗诏后，喉咙几番滚动，但却没有开口，更没有做声。
封晏舟看了温友仁一眼，知道这只老狐狸已经明白了过来，就笑着揭了蛊。
“若本王没记错的话，那传国玉玺在前朝战乱时被磕碰过，缺了一个角，后来虽然以金补之，但在盖出的御印右下角会留有一道细缝。可本王看四殿下这份‘遗诏’上的御印……怎么这般完整无缺？”
封晏舟看着一脸惊愕，慌乱低头仔细看向手中遗诏的楚怀宇，嗤笑道：“莫不是，殿下找人做矫诏的时候，把传国玉玺缺过角的事给忘了？”
封晏舟的话有如惊雷，在场的文武百官一时间连低声耳语都不敢做了，各个心如擂鼓。
却是将“遗诏”给了楚怀宇的假薛应川“眼见事情败露”，面上露出灰败又苍白的神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楚怀宇的面前。
他眼中流出好似悔恨的泪水，口口声声说道：“是我不愿殿下这般良主明珠蒙尘，才与梁大人共同伪作了这封矫诏……没想到，却百密一疏，反害了殿下。”
“你，你胡说！”梁子安怒起爆喝道：“我何时曾与你同做矫诏？！何况，先帝确是留有遗诏传位于陛下，薛应川，你莫要血口喷人！”
“可先帝给本王的这份遗诏上，分明写着要传位于九殿下。”封晏舟扭头看向温友仁，面上带着笑意，好似请教一般地问道：“既然先帝写遗诏时，温大人也在场。那温大人当初看到的，是何样的遗诏啊？”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温友仁。
这位温大人看了看已经“招供”的平东王，再看了看封晏舟递给他的没有任何疑点的“真遗诏”，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他最终还是一脸正气，言之凿凿地说道：“诸位大人也知道，温某自先帝驾崩后就大病一场，如今时常会忘了事。五年前先帝写遗诏时，究竟是要传给两位殿下中的哪一位，温某着实记不清了。只是……依温某看来，封王爷手中的这份遗诏，的的确确是真的。”
温友仁这话一说，此次代父领兵的西郡赫连兄弟与定北王郭盛山，就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既然如此，自然该是由九殿下登基。”
能在先帝与“伪帝”两朝为官，现在还能稳稳站在“叛军”队伍里的，无论是文是武，那个顶个都是人精，全都是识时务的人。
事到如今，先帝究竟是要传位给楚怀瑾还是楚怀宇，都无所谓了。
封晏舟在名义上拿着“真遗诏”，在实际上又已联合了众藩王，那他想由谁来坐江山，就能是谁来坐这江山。
而且再怎么说，这九皇子也是纯正的真龙血脉，比现在京城里的那位“伪帝”要好得多。
于是，楚怀瑾还没能跟得上节奏呢，转眼间他面前就齐刷刷地跪了一片大臣，各个口称他“陛下”。
……
…………
不是，怎么都重来一回了，怎么又是封大摄政王推楚少帝登基这个剧情？
楚怀瑾瞪了一眼居然事先没跟他商量的封晏舟，眼见对方也在他面前跪下了，心里除了恼火，还是恼火。
谁他妈的想要天天早起去上早朝啊？
说好的纸醉金迷、混吃等死呢？
封江远，你个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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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宸站在城门上，像是看耍猴一般地观赏着这一出“阵前换主”的好戏，直到最后，看着他曾经的小九被拱上了新君的位置。
他便大笑着拍了拍手，“封王爷果真好手段，朕自愧不如，输得心服口服！”
楚怀宸说着，又对那些守了一个月的城，早已疲惫不堪又人心浮动的兵士们笑道：“你们还不赶紧开门迎接新君？记得，要对封王爷更恭敬一些，毕竟……以后他才是我大宁的真正主人！”
说罢，楚怀宸再不理旁人的反应，就大笑着回了皇宫去。
未几，瑞阳宫竟是自宫殿内燃起了大火。
纵然踏入了皇城的楚怀瑾急急命人救火，这个历代皇帝居住的寝宫最终还是付之一炬。
就与那位只做了不足一年皇帝的“伪帝”楚怀宸一般，再不见于青史之中。
而历史的车轮，则要滚向了新的方向。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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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入主朝廷什么的，封大摄政王已经是第二次干了，自然是熟门熟路。
无论是诸位藩王的大军在返回前各该暂驻何地，还是后宫中先帝与“伪帝”的妃嫔们该如何安置，到傍晚时分，封晏舟都已安排得井井有条。
唯有他家的小祖宗，择黄道吉日要正式登基称帝的楚怀瑾，他还没找到时机安抚得了。
瑞阳宫已经烧得只剩些许残垣断壁，楚怀瑾又是后位空虚，所以未来一段时间里，他就暂住在凤仪宫，这个皇后中宫之所。
楚怀瑾坐在圆凳上，看看回到他身边伺候的老熟人二五仔，看看被这位玉蝉姑姑指挥着打扫宫殿、摆放新家具与饰物的侍人们，再看看窗外的树、树上的鸟、鸟旁的叶子……
反正，他就是不去看正坐在他身旁的封晏舟。
封晏舟无奈地笑了笑，就示意殿中的所有侍人与侍卫全都退下，向楚怀瑾解释了起来。
“我当初带你离京前，还上了第三份自请削藩的奏折，你父皇察觉京中局势微妙，又以为我是真心投靠了朝廷，就把遗诏交由我保管，为的就是防他在山崩前还未能废了楚怀宸的太子之位。”
“所以，我曾手握遗诏的确是真，只是你父皇亲笔圈定的人选却是楚怀宇。而我在看过那份遗诏后，就把它给烧了。无论是我先前给东郡的那份，还是我今日再拿出来的这份遗诏，全都是假的。只是在给楚怀宇的遗诏里，我故意留下了破绽。而给你的这份，纵算是你父皇在世，只怕也找不到一丁点瑕疵……”
封晏舟停顿了一下，不像是炫耀，反倒似自嘲般地说道：“我对大宁的圣旨有多熟悉，怀瑾你是知道的。”
……楚怀瑾就说，他爹就算脑子再不清楚了，也不可能要传位给他这颗白菜啊！
敢情是黑心商人毁了正品，再拿着1:1高仿去斥责A货是假冒伪劣产品。
关键是，这A货也是他卖出去的。
也就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否则就封大摄政王这操作，还不得让人挂到网上，骂他祖宗十八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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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看着楚怀瑾脸上，那在惊愕中还带着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伸手勾了几回，终于还是成功地把楚怀瑾的一双纤白柔荑握在了手中。
“我先前没与你说，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怕你如现在这般，在知道了真相后，会在百官面前露了形色，反不如方才那样惊愕要好。”
封晏舟盯着楚怀瑾终于看向了自己的眼睛，神色中带上了几分认真，“怀瑾，你我一个是先帝的之子，一个是南郡藩王，生来就不可能真像个任侠般纵情山水，全然不顾其他。今日我若不当这大宁的国君，无论是谁坐在了那张龙椅上，不出十年，也定然会削藩……”
封晏舟的面容变得更为严肃了一些，沉声说道：“到时，我若不联合诸王造反，我们就会被圈在京城，终生被严加看管，甚至你也会因为皇亲的身份而被强行指婚；可我若真起兵叛乱，无论胜败输赢，这天下都是要横尸遍野、生灵涂炭。”
封晏舟说着，就在楚怀瑾的面前跪下，冲他行了一个最为规矩、最为恭敬的臣子叩拜国君的大礼。
然后，他只是直起了上半身，双膝仍跪在地上，双手放在楚怀瑾的膝盖上，抬头看着他的少年帝君，问道：“臣愿做陛下一世的摄政王，有生之年绝无二心。陛下可愿与臣携手相伴余生，共看这万里河山？”
封晏舟的声音真挚又恳切，眼中更是脉脉情深，说的更是他发自肺腑的话语。
楚怀瑾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与他对视了许久，然后忽然展颜一笑，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挑眉说道：“封爱卿的忠心，朕知道了，可……朕不同意。”
“啊？”这回终于轮到封大摄政王的脸上是一片空白。
……
…………
“我之前在南郡，巳时开始处事，就够累的了，哪个想要天天辰时就去上早朝？！”
楚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封晏舟，一字一句地说道：“封大摄政王，朕最多给你十年时间。你要是还篡不了国，老子就和你分手，养年轻小郎君当面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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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先是有片刻的错愕，之后就大笑着一把将楚怀瑾整个人抱起，扛在了肩上。
他边扛着挣扎个不停的小皇帝往床的方向走，边说道：“陛下有旨，臣定会把差事办得漂亮。只是年轻小郎君什么的，陛下还是莫要想了……只是臣一个人，陛下就每每哭泣又哀求的，又哪来的余力，再去应付别的面首？”
封晏舟将楚怀瑾放到了宽大的凤床上，伸手就要去脱他的衣服，“陛下会有这般荒谬想法，定是因为臣之前太过怜惜陛下，未曾尽力的缘故。臣今日便要向陛下展示一番，臣的看家本领。”
楚怀瑾是一言不慎，捅了马蜂窝，纵然手忙脚乱地想要攥紧自己的衣带，但都没撑上片刻，就被脱了个精光，又被展示了个通透。
他到最后，甚至是如小儿般地尿在了床上，又捂着羞耻到快要哭出来的脸，被封晏舟抱去浴池，里里外外地清洗干净。
封大摄政王虽是年长了他九岁，但到底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特别能干，别的面首什么的，楚少帝还真是没有余力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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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尚未正式登基，还有十余日的懒觉可以睡，不必考虑早朝。
他第二日是直到日上三竿，才揉着还有些酸痛的腰与大腿起了床。
封晏舟倒是一早就起了，继续处理帝王更迭的诸多事宜，等得了侍人报信说陛下醒了，才又匆匆赶回来，与楚怀瑾一同在床榻上就着矮桌用了早，啊，不，是午膳。
楚怀瑾等吃完了饭，咬了咬唇，就对封晏舟说道：“无论皇帝哥……楚怀宸这些年是如何行事，他当初毕竟曾经照顾我良多。我想在京郊选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将他的尸骸葬下，再在保国寺为他供上几卷经书，也算还了他当年的情意。”
封晏舟的眼神微动，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家小祖宗是个心善的。”
他说着，就将还下不了床的楚怀瑾打横抱起，一路走向后宫深处，竟是直到被侍卫把守、不许闲人进出的万慈宫前才停下。
万慈宫是历代太后居住的宫殿，现在住在里面的，自然是楚怀宸的生母，先帝在遗诏中下令要给他殉葬的皇后。
楚怀瑾在见封晏舟带他往万慈宫的方向去时，就有所觉，但等他真的在朱红大门打开，看到了那万慈宫正殿中的人时，还是不由吃了一惊。
那穿着一身蓝色袍衫，扮做太监模样守在太后身旁的男人，不是昨日已“自焚而亡”的楚怀宸，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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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放不下这个‘哥哥’，就让还留在宫中的陈平救了他，又找了具尸体做代替。”
封晏舟向楚怀瑾解释完，就冲着楚怀宸又似保证，又似敲打地说道：“那伪帝楚怀宸已经在瑞阳宫大火中烧死了，你日后，不过是个出生于京中的普通人罢了。”
楚怀宸与他相视了许久，终于还是弯下腰作揖道：“草民谢过陛下与封王爷。”
封晏舟没有上前去扶他起来，而是继续说道：“你是有真才干的人，若是一辈子都只做个平民百姓，未免可惜……”
封晏舟面上露出一丝赏识，“柔兰做了我大宁的属国，便要以我朝为尊、学我朝的诗书礼仪，日后就是宁国人定也能在柔兰为官。你若还有心，也有胆量为自己再博一条出路，我可以做一份通关路引，让你带着你母亲去往西域。”
楚怀宸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更没想到，就连他的母后也能得了一条生路，不必真的为宁威帝殉葬。
他便跪在了封晏舟与楚怀瑾的面前，深深地扣了三个响头，“如此大恩大德，家母与草民此生难报，来世当结草衔环，以报君恩。”
封晏舟把楚怀瑾放到了一旁有着软垫的木椅上，这才转身将楚怀宸扶了起来。
“我今日放你一马，全是为了陛下……”封晏舟说着，忽然脸色一沉，声音转重：“望你这次真能记得陛下的恩德，莫要再伤了他的心！”
既然封晏舟说的是“这次”，那必定有所对应的“上次”。
楚怀宸便恍然想起，五年前先帝在围场要废他这个太子时，众大臣皆不敢再言语，是楚怀瑾毅然为他出言，更与封晏舟一同保下了他，才没让他在当时就背负了“谋逆”的大罪。
而在之后，他却是为了权势与自保，就将这位九弟与南郡一起送予了封晏舟。
他更是在一年前，听到楚怀洲说出“你当你那个小九是什么好东西？上一回做了最后赢家，登上帝位的便是他楚怀瑾！他可曾与你提起过半句？只怕他如今在南郡，正和镇南王琢磨着要何时反你！”后，就对楚怀瑾生了怨恨，与时不时萦绕心头的杀意。
他先前被自己的身世蒙了眼，在黑暗中沉沦了太久。
等如今清醒过来，方觉悟出，那一恩一怨相较，纵使是“上次”，也是他欠了楚怀瑾，而不是楚怀瑾欠了他的。
楚怀宸走到楚怀瑾的面前，与他无言地对视了许久，几次动了动嘴唇，最后才说道：“先前是皇兄的不对，负了小九。此次一别，你我只怕再无相见之日……草民祝陛下威加海内、河清海晏，创一代盛世，万古流芳。”
楚怀瑾看着这个曾给过他兄弟情意，却又渐行渐远、直至分道扬镳的三皇兄，深吸了几口气，忍住了哽咽，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小九也祝皇兄此去能鹏程万里、大展宏图，做柔兰与我大宁间的桥梁。”
“小九此言，皇兄谨记于心，余生必行之。”
这便是，日后某位自异国出身，与国主巫淳一同在柔兰推行宁化的宰相，在其一生当中许下的最真，也行得最切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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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摄政王做事，素来有效率。
第二日一早，楚怀宸这位新晋的“大宁行商”，就带着他的母亲与封晏舟赐下的侍人们上了路。
与五年前他送别封晏舟与楚怀瑾时一样，这次楚怀瑾也送他到了京城外。
“皇兄路上多珍重。”楚怀瑾最后一次抱了抱楚怀宸，自此就真的要与这位三皇兄分别了。
楚怀宸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淡青色的物件，交到了楚怀瑾的手中。
“既然我自此去后，要与前尘尽断，小九的这个香囊，皇兄就不该，也不配再拿着……陛下，此生路上也请多珍重！”
楚怀宸说罢，就潇洒地跨上马，奔向了他的新天地。
而楚怀瑾手握着熟悉的巨丑香囊，看着正朝他冷笑的封大摄政王，却是彻底傻了眼。
……
…………
珍重个锤子！
临走还坑弟弟一把，这厚道吗？！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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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怀宸无意识坑了的楚怀瑾，在之后的半个月，是夜夜被迫笙歌，甭管是白色的、还是黄的白菜汁都要被榨干了。
之所以再后来能消停了，也不是因为他的摄政王心软了，而是登基大典临近，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一国之君被抱人着坐上龙椅吧？！
与上一世不同，这一世宁国还未经长时间的战乱，国库尚不算太空虚，封晏舟现在又舍得掏南郡的家底，所以那登基大典他是打算怎么盛大奢华怎么来。
反而却是楚怀瑾这个要登基的人丝毫提不起兴趣。
眼见封大摄政王计划让绣娘缝在当日龙袍上的珠宝越来越多，礼部报备的大典流程越来越庄重冗长……
“你倒是算一算，一百二十八颗东珠、九十九粒珊瑚、七十二块玛瑙、四十八枚翡翠、三十六对紫晶，再加上金线等物……这身龙袍我能穿得起来吗？还要穿一天呢！”楚怀瑾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他这不是要登基，他这是要参加长达一整天的健身锻炼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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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摄政王忍痛删减了龙袍上的饰物，精简了登基大典的流程。
直到那日的晚上炒完白菜，他还是觉得心有不甘，看着还犹在低声喘息的楚怀瑾说道：“这次也就罢了，等封后大典的时候，可不能如此草率。”
“封……封什么？”楚怀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封晏舟就掐着他白皙的腰身搂进怀里，故作横眉冷对，“怎么？臣妾跟随陛下这么些年，如今陛下发达了，就不想给臣妾名分了吗？！”
……
…………
不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这个名分还不够吗？
三千世界，无穷位面，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会娶摄政王当皇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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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这个世界，这个位面，大宁安盛帝楚怀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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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摄政王为了达成这个夙愿，就连再次被他发配……哦，不对，是慧眼识精调任到南郡边陲当一府父母官的温庭远，都被提前调回了京城。
这一世，礼部尚书温友仁因为真假遗诏的事而上了封晏舟的贼船，与他家四郎就成了队友。
于是，等温庭远一半黑箱一半真才实学地中了状元，入了翰林院，递上了他那份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奏请圣上迎娶摄政王为后的文书，素来是大宁文士标杆的温大人，不是怒斥自己儿子荒唐可笑，而是遍翻圣贤书，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愣愣找出了楚怀瑾娶封晏舟为男后的礼制依据。
那一日早朝的时候，楚怀瑾就一边捂着脸，一边听着朝堂上吵成一片，堪比大型当代网友对喷现场。
丢人，实在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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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道是，杠精式对喷不可怕，谁输谁尴尬。
反正，其时封大摄政王已掌国一年多，又早在宣武年间入京的时候就开始拉拢（与胁迫）朝臣……
所以到最后，就小皇帝要娶个比他大九岁还是兼具男性、皇叔、摄政王特性的皇后，这么扯淡的事，居然还是温家父子代领的“辩论队”给喷赢了。
然后，钦天监观星一算，安盛三年九月初六，正是帝后大婚的好日子。
楚怀瑾一听钦天监上奏这“吉日”就乐了。
他在这一世，比上一世晚称帝了一年；现在的安盛三年，和上辈子的安盛四年，实际上是同一个年份。
而九月初六嘛……
“叔父，你这是吃小鸢儿的醋了呀！”等一下了朝，楚怀瑾就揽住封晏舟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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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一世，就是在这一天娶的封黛鸢。
他这位前世的叔父酸，啊，不，是算出了这么个吉日来，不是吃醋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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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饶是封晏舟这样功力深厚的蜘蛛精，也忍不住变得满脸通红。
楚少帝欣赏着眼前难得的盛景，乐呵过头就开始作死。
他竟是一脸得意地又去撩他的摄政王，“叔父，你这般小心眼，真能做得好朕的中宫吗？怕不是以后会无出还善妒，给朕生不出皇儿来不说，还不许朕再找别的面首。别的王朝是牝鸡司晨，我大宁怕不是要公鸡下……”
楚怀瑾最后一个“蛋”字还含在嘴里，就被封晏舟强行抱了起来，让他面朝着御书房红木做的书桌，被迫撅着屁股，上半身趴在上面。
封大摄政王在短暂的羞赧过后，迅速恢复了他那千年老妖精本色，冷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先前约定过的，你若是叫我一声‘叔’，我便要打你屁股两下，你方才这两声再加上先前的帐，一共是八十二下……陛下，臣今日就要一并讨回来了。”
“还有，既然要给陛下个彻底的教训，臣这次可不打算隔着衣服罚你。”封晏舟说着，竟是要解楚怀瑾的裤子。
“别别别！”楚怀瑾两手拼命拽着他的裤带，口中不停地认怂求饶，“我错了，是我错了！封爱卿，好江远，亲亲郎君……莫要打，莫要打！”
封晏舟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透着笑意，但口中的声音却依旧威严，“不罚你也行。只是，陛下倒是说说，臣这只大公鸡，能否做得好陛下的中宫？”
楚怀瑾的眼珠子一转，不再扯着自己的裤子，而是向后摸了过去，口中又甜又软地说道：“我家摄政王这般英武男儿，自是能做得好朕的中宫。那蛋生不出来，是朕的无能，与爱卿何干？”
封晏舟被他这通马屁拍得舒服了，也摸得舒服了，就在这御书房的长桌上，与他的小皇帝讨论了一番公鸡如何下蛋的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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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非但大公鸡下不了蛋，小公鸡他也是下不了蛋的。
但只要勤劳肯干，小公鸡的肚子，倒是能和快下蛋了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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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九月初的封后大典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就是六月二十六，楚怀瑾他就要年满二十而冠了。
原本照着封大摄政王的意思，这个冠礼也要可着劲地折腾，就算不动用国库的银子，用他们帝后乃至南郡的私库都行。
奈何楚怀瑾实在是不想三个月里折腾两个大典，何况再过三个月，还有新春国宴……
到最后，这位楚少帝的冠礼，除了地点要崇高了一些（大宁太庙），观礼的宾客要多了一些（文武百官），加的冠也要更贵重了一些（皇帝冕冠）以外，倒是与寻常世家公子的冠礼相差无几。
封晏舟身为当朝摄政王，高祖的义弟之子，先帝御封的少师，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做了给楚怀瑾加冠的正宾。
冠礼那日，封晏舟为楚怀瑾将少年式的发髻解开，轻轻梳作成年男子的式样，最后为他戴上了冕冠。
一般来说，在加冠之后，还会有正宾为冠礼者赐表字的环节。
但前世为楚怀瑾加冠的是礼部温尚书，温大人自然是不愿做为天子赐字这么僭越的事，还是封晏舟在后来，才为他取了“璆鸣”这个表字。
而在这一世，冠礼的正宾就是封大摄政王本人。
封晏舟看着他等了、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平安长大成人的小皇帝，许久后才说道：“臣愿陛下此生长寿安康，就为你取字‘寿安’可好？”
从“璆锵鸣兮”这么清风朗月的高雅意境，一下子跌落到“长寿安康”这种中老年人口味的祝福，楚怀瑾都惊了。
“‘璆鸣’不好吗？”楚怀瑾小声地问道。
“陛下能长寿安康，便是最为重要，就叫寿安，好吗？”
封晏舟摇了摇头，没有向他的小皇帝解释，之于前世的摄政王，那“璆鸣”不仅是美玉之声，更是最后的玉碎而鸣。
而楚怀瑾在和封晏舟对视许久后，终于还在这人那双略带祈求的丹凤眼下退让了。
左右就连槐花仙、小祖宗、卿卿……这样的称呼他都忍了，不过是多一个“寿安”而已，他没在怕的！
“寿安也好……”楚怀瑾叹了口气，然后也说出了他的心愿：“封卿这一世也要长寿安康，莫要因为年长了朕许多，就早早丢下朕不管。”
封晏舟便拉起楚怀瑾的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臣虽年长于陛下，但身子骨可比陛下健壮了许多。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一试。”
然后，在冠礼结束，从太庙回宫的路上，皇帝陛下他就被迫在马车里试了几试。
嗯……的确是从上到下，都健壮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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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九月初六的封后大典……
不提也罢。
别问，问就是楚怀瑾他嫌丢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封大摄政王没坚持要穿新娘子的喜服。
只是看着这位同样身着新郎装的皇后，楚少帝是怎么着都觉得，他才是被迎娶的那一个。
尤其是到了洞房时，他被中宫娘娘“伺候”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不过就是得了个名分而已，值得那么激动吗？
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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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的流程不必再提，宾客们倒是值得一说——赫连兄弟与巫淳，都来了京中观礼。
赫连兄弟与那新娘子封皇后是铁兄弟，这次代表西郡来为天子送贺礼，也是应该。
就是看赫连超对整个大典流程与细节的关注劲儿，楚怀瑾差点以为，这位赫连大哥是也要强行嫁入谁家当男妻，先在他们这学习呢。
而巫国主之所以会亲自做了使臣，那自然是因为，他素来是他家亲亲姐姐封黛鸢的小尾巴，姐姐走哪他跟哪。
对，小鸢儿跑去柔兰国游历，三年不回大宁，对着人家小国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甚至连床单都滚过几回了，还没给人名分呢。
巫淳倒是没敢对着他家主上哭惨，但封晏舟这个做叔父的，到底是看不下去了，和楚怀瑾这个新任叔母一同劝了三次，终于还是把封黛鸢给劝嫁成功了。
于是，这一对小儿女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巫小国主一路迎接他的和亲王后远嫁柔兰。
巫淳这趟公费旅游，倒是真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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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封后大典的过程有些丢人，但娶了封大摄政王做皇后这事，还是很有好处的。
那就是楚少帝可以称病翘班，将早朝交由他的皇后娘娘主持了。
开始的时候，他是十天一小“病”，三个月一大“病”，等到了安盛七年的时候，这位大宁的帝君已经“体弱”到，没有重大国事，他半年都不带在早朝上露一次面的。
每日白天，封&#183;摄政王&#183;中宫&#183;晏舟繁忙地处理朝政的时候，楚怀瑾不是在宫内吃喝玩乐，就是在宫外吃喝玩乐。
不过，他在这几年来，也不是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
至少，他把辣椒和番茄，都弄到手了。
辣椒是安盛五年，大宁的驻外使臣在柔兰国再往西的小国里发现的。
番茄则是安盛七年年初的时候，向东出海的宁朝舰队带回来的。
虽然现在这两样东西还是稀罕奢侈的番邦舶来品，但再有个十几二十年，等它们的种植在大宁推广开来，楚怀瑾相信，日后除了那白汤的古董羹，红汤的香辣火锅和番茄锅，也一定会登上宁朝百姓的餐桌。
至少，封皇后在努力了两年之后，现在每逢楚怀瑾和温庭远这对现代老乡举办火锅聚会的时候，他终于不是只在一旁看（一声）着，也能跟着吃了。
进步着实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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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聚会这事吧，是这样的。
自从温庭远被调任回京，楚怀瑾和他至少每两个月就碰一次面，又每次都是在温府吃古董羹，就干脆固定了日子，搞成定期的火锅聚会。
后来，在安盛四年的时候，温庭远就像前世一般，向朝廷献上了他的赋税改革，摊丁入亩之策，然后，也果然像上一次一样，遭到了利益集团的反对。
不过，一来封大摄政王在这一世，远比上一世对朝堂更有把控力，二来，温庭远他爹温尚书一派还转投了这位皇后门下，由敌转友。
于是，温庭远就没像前世一般，要扛起摄政王一党的大旗，而是在上书朝廷、被某些官员驳斥之后，干脆以“自证清白”的名义，辞官回家了。
当然实际原因嘛，温ACE是这么跟他的老乡解释的——
“每天早上5点以前就要起床准备早朝，这也太不人道了！你还能动不动就请个病假，让你老公代班，我是每天都要点卯，上班堪比上坟……上坟那还能算郊游呢！”
温庭远一脸逃出生天的表情总结道：“我上一世肯定是上了你老公那条贼船下不来，才要鞠躬尽瘁地给他打一辈子的工，还好他这一世看不上我。”
“也，也不是看不上你。”楚怀瑾有点心虚地反驳。
“的确不是看不上我，是直接视我为眼中钉。”温庭远拍了拍他楚怀瑾的肩膀，“兄弟，你老公什么都好，就是嫉妒心太强，都这么多年了，他还要连我的飞醋都吃……你当初还骗我，说你俩没关系。我到现在才想明白，当年在南郡你老公派我去那些穷山恶水任职历练，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怀瑾干咳了几声，装无辜，“我当初跟你讲的时候，我俩的确还没关系呢，怎么能算是骗你呢。”
温庭远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认命地说：“您前世是我的债务人，今生是这天下的董事长，您说什么都对。”
说完这个，温ACE话锋一转，竟是开始拉起了投资，“实不相瞒，小楚总，我还是有一个偶像男团梦……”
小楚总虽然现在有了滤镜加成，看着他家年至而立的皇后，还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合心合意，但这并不阻碍，他去（纯）欣赏别的小鲜肉。
楚怀瑾就还不等温庭远把话说完，便砸下了一句话：“你要多少银子？”
这样的投资人，简直比天使还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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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楚氏商行与太常寺的官方支持下，一种新型的娱乐业态就在京城中慢慢开展起来。
楚怀瑾觉得，他和他家ACE联手搞出个大宁101，简直是指日可待。
……待个锤子。
楚怀瑾从安盛四年一直待到安盛十年，六年间，他们女团都搞了两茬了，男团还连个影都没见到。
就连温ACE都要步入而立之年，被踢出小鲜肉行业了。
楚氏娱乐之所以会这样阴盛阳衰，那还真要怪社会。
“大宁毕竟不比现代。”温庭远在最后的停业会议上总结道：“咱宁朝女郎们追偶像，都是冲着嫁进偶像家门去的，男团是真搞不了……唉，我现在觉得现代的老婆粉、女友粉，都还挺含蓄的，至少，她们不会真人约架，还连兵器都用上了。唉，也不知道那几位成功‘追星’女郎们，以后会不会在后宅里再打起来。”
楚怀瑾二度投资男团失败，只能和他家ACE一起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梦想。
唯一庆幸的是，那两届大宁女团还是有赚到一点钱，这一亏一盈，综合起来将将打平。
温庭远可总算是没在大宁，又欠下小楚总一笔新的债务。
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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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朝安盛十年，除了楚氏娱乐关门大吉以外，还有一件大事。
真大事。
当年楚怀瑾在登基之前，和他家摄政王约定的时限到了。
于是，在这一年四月初七，已经因病不临朝多年的安盛帝，就轰然“驾崩”了。
还在“死前”下诏说：他膝下无子，几位弟弟与侄子又都不堪重用，而中宫娘娘封晏舟多年监国有功，又是治世之人，所以要把皇位禅让给封皇后。
而封皇后在即位之后就率先做了两件事。
一是从他的子侄中，挑选了三个不满九岁的小郎君，召入宫中养育，日后要从中选出一人立为太子。
二是他过于怀念先帝，就遍寻民间，找到了一位与安盛帝样貌无二的青年，要迎入宫中立为皇后。
这第二个诏书一下，满朝文武的心中就只剩下一句话——
您看我们像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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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封晏舟此时大权在握，已是真真的一手遮天。
文武百官只能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还要在朝堂上往死里吹，那位“与先帝相貌相似的青年”是如何当配帝君。
也得亏那时候楚怀瑾不在场，否则他估计要被这些彩虹屁吹得三天都不让封晏舟上床。
实话实说，这位新帝连带着他的臣子们，不穿越到现代去当演员，真的是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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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来年的六月初六这一天，楚怀瑾就穿着又贵又重的新娘子嫁衣，头顶着又贵又重的凤冠，身后带着十里都不止的红妆，嫁做了封晏舟的皇后。
场面非常盛大，新娘子也极其劳累。
楚怀瑾在喝了合卺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怨：“我又不求名分，你何必弄这劳民伤财又费力的事。”
封晏舟将他抱进了怀中，良久后才说道：“是怀瑾忘了……前世的今日，你以酒相邀，我却没有喝，今生我还你一杯合卺酒，惟愿生生世世与你不分离。”
楚怀瑾这才恍然意识到，上一世的楚少帝饮毒酒自尽的那日，的确就是今天。
只是这些年来，那一世的记忆，已渐渐在他的脑海中被今生的重逢与相守所取代，越来越少被他想起。
楚怀瑾抬头在封晏舟的唇上亲了一下，没和这人说下同样的心愿，而是笑道：“你知道吗？宣武二十年我刚重生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倒了十八辈子的楣才回来的。”
“怀瑾现在还这般做想吗？”封晏舟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睛，问道。
楚怀瑾便用双腿勾住这个把他从现代折腾回大宁的男人的腰，狡黠一笑，“那要看陛下今夜的表现再说。”
至于，陛下今夜的表现嘛……
咳咳，反正虽然手游、空调什么的是没指望了，可火锅、奶茶在手，情人在身边，少帝他还是挺想重生这一回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