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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道侣一块穿[快穿]
作者：thaty
内容简介
 系统是被顾辞久捡到的，顾辞久虽然是个笑起来很漂亮的男人，还是救他统命的恩人，但系统每次看见他笑，不知道为毛，就是瑟瑟发抖：QAQ 顾辞久：小家伙，你害怕什么呢？反正你要找人附身，我想出去玩玩，品尝世界的美好，咱俩算是天生一对？ QAQ系统：-_-||不不不，宿主！你还是跟我赶快去拯救世界吧！ 顾辞久：哦。 旅（zheng）游（jiu）了一个世界之后 顾辞久拉着段少泊：能带家属吗？ 系统：说好的穿行万千大小世界，片叶不沾身呢？！骗子！QAQ我是单人系统，不是双人的啊！ 然鹅，摊上个这样的宿主能怎么办呢？！超载呗！ 注意事项： 一：主攻！主攻！主攻！ 二：主角和他家受从始至终都该是啥样是啥样的，没有谁被切片精分过。 三：长相上攻是更亮眼的那个，受是耐看型。所以容貌上也算是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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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OO天》剧情开始前两百年。
朝霞破云而出，方要洒满大地，便让一道仿若巨山险崖的高耸城墙从中截断，此处正是永国第一关，左砾关。
此界界域广大，南芦州便有三大霸主国，十五小侯国，永国不过是小侯国之一。但左砾关确实称得上是雄关，历代城主护佑永国一千两百年无外敌进犯。方如今，左砾关陈兵二十万，百姓近六十万，修士近八千。
当代城主顾怀钦，在百年前已结金丹，左砾关越发安稳。
关中的城主府经过历代城主整修，亭台高耸楼阁缥缈，飞檐斗拱雕梁画柱，宛如仙境。不过，在这一片仙境的深处，却又这么一个乌突突，便是外人也深知的黑瓦小院——杂种窝。
自然，这小院的本名并非如此，它的大名乃是威风凛凛的麒麟阁，只是杂种窝更加广为人知而已。
有这么个诨名，皆是因为小院里住着的，都是左砾关城主顾怀钦没了娘的庶子。
人无完人，顾怀钦这威风赫赫的左砾关城主也是如此，他虽是修士，却从筑基稳固，就开始沾染女色，毫不忌讳的四处播种。即便并非炉鼎体质的女子，只要让他瞧上了，依然是要收入府中享用。
他这人唯一算得上“好”的，便是好聚好散，并不拘着人不放。即便是不想走的，他也不会忌讳钱财，一样是好好养在后宅，偶尔想起来了，还会去亲近一二。
女子多，顾怀钦又不收敛，子女也就多，到这一年，顾怀钦的儿子闺女加起来都够了三位数了。孩子多了，其中许多顾怀钦连见都见不到一面，又谈何在意。这杂种院里头住着的，就是最不被在意的一批，他们或是死了娘的，或是生母生了孩子远走，又或者是与顾怀钦在外露水姻缘的女子生下之后给他送来的。
也幸亏有确定血脉的术法在，否则这院子里的孩子，怕是得多出来数倍。
院子西厢的小床上，一个五六岁大小的三寸钉突然坐了起来。他“应该”是顾怀钦的第八十七子，顾辞久。
顾辞久的模样极其可爱，双眸黝黑，睫毛长密，一张稚嫩的小脸还处于看不见下巴的阶段，粉嫩圆润。他坐起来之眼珠动了动，小眉毛一皱，小嘴一撇，很小大人的叹了一声，随即他穿好自己的衣裳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
片刻后，这院子的那唯一一间厅堂里，聚集了从各房里出来的孩子，最大的十岁出头，最小的便是将将五岁的顾辞久——比他们更小的没娘孩子在另外一个院子里让奶娘养着，更大点的就去上一级的院子，或外出学艺了。
一共五个孩子，按说他们都该时爱玩爱闹的年纪，可这五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闷葫芦，即便有眼神乱转的也咬紧了嘴巴不说话，在默然中吃了早饭，五个孩子由一个仰头挺胸的仆役带着，一起出了麒麟阁，走了半刻钟到了另外一个名为书闲居的院子。
书闲居是十岁以下幼童学艺的地方，不只是城主的子女，还有顾家其余各方子弟与左砾关中大家族的子弟。因此，这书闲居可是比麒麟阁大得多，也热闹得多了。可这书闲居中的老师虽然都是城主府的供奉，但其用心程度，孩子们所得的资源、功法却也有三六九等。
这麒麟阁里的孩子被分派到的，自然是最差的那一等。
顾辞久跟着同院的四个孩子缩在最角落里，资源之类的东西他无所谓，可同院的是不说话，其他地方的是不理他，那些师父也都当他不存在。等到中午该吃饭了，书闲居这么大，饭堂竟然极小，要一批一批的轮着吃，等轮到他们那饭食都是冷冰冰的还无妨，主要是一瞧就知道，这都是挑剩下来的剩饭。
“哥哥们，哪里能吃点热的？”顾辞久看着其余几个孩子问。
三个孩子都闷头吃饭不理他，就那个最大的孩子说了一句：“你做梦了吗？”便低头吃饭不搭理顾辞久了。
“……”顾辞久沉默了一会，肚子丧心病狂的叫声让他木着脸捡了个完整的馒头，就着一块应该是没人碰过的腐乳吃了。
中午是这样，晚上也是这样，倒也不独是他们麒麟阁的孩子这样，顾城主的子女们，若非一母同胞，对旁人都是不搭理的。
等吃饭了反，回到自己的小屋里，顾辞久躺在床上，看似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实则却是在脑子里跟一个“小家伙”说话。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尽量父母俱全，兄弟姐妹众多？】
【宿主_(:з」∠)_作为一个新手，你身上一点世界的回馈之力都没有，你替代的原主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越轻微越好。】
【……换言之，让我有爹有妈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QAQ是、是的。】系统摸着自己的良芯，他绝对没有芯虚，这是规则啊，规则！【而且，宿主应该也知道，名字是有力量的。但这个孩子和他的家族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十分无足轻重的存在，把他的名字变成宿主的名字，改变这个家族的姓氏消耗的能量微不可查，却可以让宿主更加容易的融入这个世界。】
【……】顾辞久明白了，换言之，就是改名字很简单，找个一家和睦的家庭把他替换进去很麻烦。
【不、不过宿主可以放心，如果这个世界你能顺利完成，那么下个世界，我就能……就……至少能给你找个对子女很和善的单亲家庭！不过宿主你也要好好学习怎么当一个孩子！否则被人认出来了，我们就都得狗带了！】
【毕竟是我答应与你交易的，虽然情况和我预期的有些出入，但也是我自己没问清楚。】顾辞久在意识里点了点头，并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不过，_(:з」∠)_这个……这是一个人躺在地上吧？还有这个QAQ是什么意思？】
【( ω )这些叫做颜表情，宿主，窝在跟你卖萌啊。】其实系统的内芯在苍蝇搓手，这么小白的宿主，他要不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一下呢？
【……说人话。】
【QAQ，嘤，好、好的。】_(:з」∠)_幸好刚才没那样这样，他这宿主的白毕竟只是“不明白”，而不是“白痴”。
【可有我必须要做之事？】
【今年宿主正好赶上各大宗门前来选材，建议宿主进入澜波道宗，毕竟两百年后主角就来啦！(^^*)宿主到时候可以成为主角的师兄，怒刷主角好感哦！】
【好的，我去剑宗。】
【(*^▽^*)好，那么……QAQ，宿主，求不闹。】
【你说的“建议”】顾辞久表示不解。
【……有任务！宿主，你只要进入澜波道宗，就能得到一部天阶功法的抽奖机会哦！】
【哦……】
【澜波道宗？！(p≧w≦q)】
【我去剑宗。】
【QAQ进入澜波道宗失败有惩罚的哦，本世界中快进功能锁定，宿主修炼必须一天一天的自己积累。】
【知道了，我去剑宗。】
【我的芯碎了啊！宿主！你不能这样！o(╥﹏╥)o】
【这幼儿之身，劳累一天，很是疲劳。夜深了，睡吧。】疑问解答，决定已下，顾辞久瞬间就入睡了。
系统嗷嗷叫着撒泼打滚，可他这个宿主……单方面截断了双方的联系。
_(:з」∠)_系统有些芯塞，虽然他在系统里还算是个新晋小弟，但怎么说也绑定过三个宿主了，这第四位宿主的画风太神奇了。
那些宿主别管后来怎么样，刚刚跟他绑定的时候，还是都很乖巧可爱的，努力做任务，努力赢奖励，努力拯救世界！
等顾辞久迎来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二个早晨，吃了早饭，再次到达书闲居，由那不靠谱的师父带领，进入净室打坐，按照这地方最烂大街的《养心功》呼吸吐纳的时候，系统终于忍无可忍了！
【宿主，求解惑，求让我死个明白QAQ】
【咦？解惑？何惑之有？】顾辞久莫名，他以为他跟这个小家伙的疑惑昨天已经全都解开了。
【QAQ宿主，你为什么死活不去澜波道宗？】
【哪里有死活这么夸张？】顾辞久哑然一笑【当日捡你，不是说好了遨游万千世界，体会世间美好？那澜波道宗虽然在你给我的原推想中强横绝伦，但这道宗的宗门内丝毫没有修真大宗的体统，反而如同养蛊互噬的魔宗暗门。除了争抢资源，就是攀比殴斗，戾气满身，何来美好？倒是剑宗，虽然死伤惨重，但同门之间友爱互助，彼此帮衬，情真意切，吾心甚喜。】
_(:з」∠)_原来如此，是他忽略了一个先决条件，这位竟然真的是来体会世间美好，而不是利用他离开那囚锁之地的。
【还、还有一个问题……宿主，我看你还是很了解人情世故的，你昨天问过一句之后，不是就不说话了吗？】

第2章
【没当过人，还没见过人做事吗？我如今弱小，正该趋利避害。】
【(｀Д)!!】
【……这是什么意思？】
【拜、拜大神……】
【？】
系统过去选择宿主，都是选择那种感情比较丰富的，重感情的。因为这是前辈的经验，说是重感情的人比较容易与剧情人物产生共感，从而用真情感动神马的……当然，这样的宿主也容易因为感情太深，不愿意离开某个世界，某个人。但这没关系。
系统的前两任宿主就是这么好聚好散的，直到第三任……
想起来过去的事情，系统忍不住抱住胖胖的自己，哭唧唧了起来。他是真的委屈。他的第三任宿主干了件大事，惹来当时世界的无数大佬围攻，系统为了保护宿主耗尽了之前积攒的能量，陷入半休眠状态，然后……然后他就被前宿主强制剥离，扔掉了QAQ
扔掉了。
掉了！
了……
扔掉的时候那位宿主还极其激烈的表示：“我不受你的剥削！不受你的压迫了！我要自由！”
小白菜，不，小系统被扔的还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就要从半休眠变成全休眠，再然后不知道要休眠多少年，甚至可能就此成了个废统的时候，他被顾辞久捡到了。
两人经过一番“愉快”的谈话，达成协议，携手穿越了。
所以，顾辞久不但是系统的宿主，还是系统的恩人。其实，现在就让顾辞久随心所以的去浪，等到他新手任务失败，系统却能恢复少量能量，按照自己的心意寻找下一个宿主。但是，系统摸摸自己的良芯，而且这个宿主虽然不知道感情，但其实挺好的，他没有短期内换一个宿主的打算。所以，系统还是想继续努力一下，把顾辞久从歪路上拉回来。
【宿主QAQ如果你的新手任务失败，我和你的绑定就会自动解除，而且我是没办法把一个灵魂绑定两次的。】
顾辞久很惊讶【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会失败呢？】
【系、系统提供的是经过计算的最简单的路线……】
【第四次的那个人，他没按照你们给的路线走？】
【呃……】
对，他们不是第一对进入这个世界，企图对世界运行施加干扰的系统和宿主。
主世界分支而出的小世界，就如同给主干输送营养的枝叶与根系一般的存在，大千世界的大能为了使自己的世界能量更加的充盈，创造出了主神。主神自行从大小世界的虚拟作品中筛选出架构稳固的作品，创造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有十次重塑的机会，但即便重启十次，也不是所有的小世界都能顺利诞生。
于是又有了系统的存在，系统不止一个，侧重也有所不同，他们绑定宿主拯救世界。
每个世界，一个宿主只能进入一次。所以十次重塑机会，第一二三次都是世界自行运作，第四次和第五次为初级难度，六次和七次为中级难度，八次和九次为高级难度，第十次为终极难度。
每个宿主经历的第一个新手世界，都是初级难度的世界，且与他们出身的本源世界无限接近。顾辞久来自一个修真世界，他的新手世界就是一个第五次重启的修真世界，且系统是能够查阅世界前四次重启的前因后果的。
这个世界诞生的作品是个修真种马文，主角的结局是带着两后十七妃三百美人四千婢女一块飞升，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把这个世界的气运抽了个一干二净，世界崩溃。
所以主要问题是别让主角带着那么多人飞升！
第四次世界重启，先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新手宿主，就一直勤勤恳恳的致力于拆主角的CP，拆了一百多对吧……可是这一百多相对于四千多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啊。世界还是毁灭了。不过，上任宿主的新手任务也不算失败，毕竟对他个人来说，这已经是出色的发挥了，所以那位宿主也算是成功完成了自己的新手任务。
【宿主，其实……作为一个新手，你没有必要一定能拯救世界，只要你完成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了。你可以跟上一任一样，多拆拆主角的CP，到时候你的任务就可以合格了。而有了两个新手的任务记录，后头等级更高的宿主进入之后，也能有优质顺利的任务路线，对谁都很好。比如现在，你的人物线路其实就跟上一位穿越者不同了，我们……BLABLABLA】
【宿主？宿主？】
【QAQ】
他家宿主已经入定了！对，就是靠着《养心功》这么破烂的功法，他入定了！
小孩子心思纯粹，且体内先天之气未散，正是修行的好机会，可小孩子的对修真功法的理解不足，又多定不下心来，所以，按理顾辞久这应该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但在这个净室里，其他与他同龄的孩子要么打着坐睡觉，要么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还有掏出话本子看的，根本没人注意顾辞久。至于该看护他们的供奉修士，更是早就不见踪影了。
待到了今日吃完饭的时候，入定的顾辞久突然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看似与旁边睡了一个下午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宿主！我知道你是嫌我话多否则哪里有入定的同时把我屏蔽的你不需要拆光近四千CP你只要拆个一百多对就算是胜利完成新手任务我们就能离开这里进入下一个世界我保证下一个世界绝对是个能让你感受到幸福美好的世界就算你现在只能替代炮灰但也绝对是个家财万贯父母俱全英俊潇洒万众瞩目的炮灰！】
发现顾辞久醒了，系统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要表达的塞进了顾辞久的脑袋。
【……】顾辞久伸了一半的懒腰僵了一下，他掏了掏耳朵，虽然系统是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可还是让他有一种被震得耳鸣的错觉，【CP是什么？】
【QAQ宿主你关注的重点不对啊！CP就是情侣配对的意思！】
【哦……小家伙啊，不用着急，你看两百年后天命之子才会降临，何必着急呢？】
【_(:з」∠)_】宿主不急，系统急啊！
摊上个慢性子宿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算了……大不了他家宿主即便只攻略成功了一个，他也给他走后门算通过好了！
系统想通了（破罐破摔？），也就不扰顾辞久的清净了。
顾辞久平静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用了五日，将修为提到练气一层，他在修行的时候，也就跟旁人一般的睡觉了。
就如顾辞久与系统说的，他没当过人，但他看过啊，还看过不少呢，他知道什么是趋利避害。
那教课的师父，见引他成功引气入体，果然勤勉任课了几次，还有些孩童主动过来与他搭话。可后来见顾辞久与麒麟阁并无不同之处，少言寡语内向阴郁，便当他乃是误打误撞的，又放弃不管了。
顾辞久对这样的生活没什么所谓，倒是系统内疚了。
【_(:з」∠)_宿主，下回我还是给你选一个中产之家吧。没品尝到美好，先品尝到丑恶了……】
【无妨，我知你心，在这城主府中至少衣食无忧，且能识字修行，这些人又不敢真的做什么害到我性命的事情，若是换了个地方，我太过年少，怕是活命都难。】
【QAQ】系统感动，第一次有宿主这么理解他！
总算，一个月后，顾辞久这倒霉日子就要结束了。左砾关张灯结彩，日复一日重复规律生活的孩子们，也开始躁动了起来。尤其是当越来越多的，有背景的孩子不再来跟着一起修炼的时候，这种躁动便越发的强烈了。
——宗门选徒的日子近了。
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家世清白的孩童与青少年都可参与选拔。
这说起来公平，可越是大宗门，那新选弟子的人数就越少。若是自己真个出类拔萃，万中无一那还罢了，可若是同等条件，那这名额自然就是大家子弟所占了。更有甚者，两人的天资稍有差异，那差的大家弟子也能将旁人挤下来。
不过，相比起别人的焦躁，顾辞久却很淡然。剑宗选完了大不了他就去别家，更何况，剑宗的选徒是绝对不会没有的。
因为这个修真世界中，剑修是最难飞升的一脉修士，也是修行起来最辛苦的修士，同时还是最要求悟性的修士。
其余修士修行的基础乃是灵根，可这灵根至少能测出来，悟性却不然。看不见摸不着。
天灵根的修士是必成元婴，可同为天灵根的剑修，若悟性不佳却连剑丸都修不出。
筑基之后，剑修与其他修士的修行方法就已经彻底不同，可若不筑基，是看不出来自己的悟性成语不成的，筑基之后，再发现难以向上，却又已经迟了。
久而久之，剑修就变成了灵根资质极差，却又想踏上等天路之人走投无路的选择。

第3章
剑修是出了名的能够越阶而战，在同等修为的修士中战力最强，也改变不了剑修一代一代人才凋零的现状。
到如今，众多剑修宗门，也就是历史悠久，一直秉持着择优而取的剑宗，名声还好一些。其余剑修宗门，提起来就被人想到下三滥。就连这十年一度的选徒之事，除了剑宗其余剑修宗门也没有资格成为第一批的宗门，只能在一年之后，才来捡漏。
这一天，麒麟阁的孩子们天还没亮就让仆役给叫了起来，仆役还备下了洗澡水与新衣，这在往日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顾辞久没想到，他如此伏低做小，却还是遭了暗手——洗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新衣裳，待他洗好了出来，衣裳直接就没了一个袖子，而旧衣裳早就不见了。
这院子里就五个孩子，仆役送完了热水就到外头去了，现在正嚷嚷着催促。
都知道这是要选徒了，都是对手，他们在城主府自然都是没靠山的，可是到了外头那就变成了有靠山的，争上头的争不过，踩下头的很容易，麻烦的就只剩下同等条件的，可不正是借着机会能撸下去一个是一个吗？尤其顾辞久还是唯一一个成功引气入体的。
【年纪不大，但形势看得很清楚啊。】
【_(:з」∠)_宿主，你这时候还有心思感慨啊，小心剑宗你都进不去。】
顾辞久却也不与人纠结到底谁把他的衣服袖子拆了，而是直接把另外一个袖子也给一把扯下来了。这本是个长衫，他将下摆拉上来扎在腰间，倒像是无袖短打，虽然在一群统一了样式的孩童和少年中有点扎眼，却不让人觉着丑怪邋遢。
顾辞久正要走，却听见边上有布帛撕裂之声，一扭头见一个大孩子也扯下了两只袖子，站在了他身边，正是麒麟阁里头年纪最大的八十哥顾辞燕——他已经十岁快十一了，按照道理说该送到更高一级的院落里头，可一直都没人搭理他。
“来，哥哥带着你。”上回顾辞久问了一声，他也是唯一一个开口说话的。
没袖子的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该显眼的还是显眼，另外三个原本跟顾辞燕站在一起的孩子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没跟过来。一个院子总共就五个人，还分了两拨，
仆役看他俩的样子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只是把他们带到了管事跟前。
管事一看，也略微有些犹豫了，管事是有权力让他们俩滚蛋回去的。管事身边的杂役也与他耳语一番，可管事的看了看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挥手示意让他们继续跟着大队人马走。
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一辆辆的马车，十人一车，幼儿、少年、青年，安静整齐的排着队坐到了车上。坐够了人，车就动了起来。
顾辞久听见车外的声响从安静变得热闹，立刻站起来，转身跪在座位上，撩开帘子朝外看。可刚看了两眼就让顾辞燕给拽了下来，顾辞久一看，车里其余的豆丁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的老老实实坐好。
顾辞久撇撇嘴：“何必呢？明明都好奇。”
顾辞燕也撇嘴：“你如今忍一忍，日后方才能自由自在的看个彻底。”
【→_→宿主……你院子就就五个人，这个小哥哥虽然现在对你有善意，但扯坏你衣服这件事，他不是主谋也是同谋。所以，宿主你不要放松警惕啊！他可能随时准备干掉你呢！】系统虽然有时候傻白甜了一点，但怎么说顾辞久是他第四个宿主，前头三个宿主加起来经历了二十多个世界，他也没那么傻。
【嗯。】
系统放心了，以为顾辞久不会听顾辞燕的话，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可谁知道，顾辞久竟然老老实实坐下了。
【QAQ】我不傻，我真的不傻，是我宿主的画风变化太快。
顾辞久一坐下，顾辞燕就伸出手，摸了摸顾辞久的脑袋，在顾辞久看过来的时候，顾辞燕对他笑了一下，看来是很满意这个弟弟的乖巧听话。
可当顾辞燕再次抬起手，看模样是想再摸顾辞燕一下的时候，顾辞久一抬手把他的手拍开了。顾辞久也再次站起来，转身跪在坐的地方直起身体，掀开车窗的帘子，朝外看了起来。顾辞燕又想像是刚才那样，把顾辞久拽下来，可这次顾辞久有了防备。
他俩年纪差了五岁，可顾辞久是引气入体的修为，这次顾辞久是铁了心不想坐回去，顾辞燕又拉又拽了，弄得自己脸上通红，还听见其他不相识的孩子发出的笑声。顾辞燕见实在奈何不了顾辞久，坐回去了。只是他咬牙切齿，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顾辞燕这个样子，顾辞久却看外头看得津津有。今日虽是仙门收徒，城里却并没有禁了买卖，反而大商人小商贩热闹得很，一阵阵顾辞久从来都没闻到过的香气，让他不住的动着鼻尖。
【宿主，你是故意让顾辞燕丢脸吗？】
【故意？丢脸？那是作甚？顾辞燕与我接近，便是想与我谈感情吧？初时，我也想试一试与他谈感情。可……却浑身的别扭，实在是强迫不来。看来，这谈感情，也是要分人的。】
【哦……】系统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家宿主，先不管他家宿主话语里头的歧义，他家宿主是真的通世故却又不解世事呀！系统竟然从芯里油然而生了一种责任感——他家宿主这样的小天使（大雾！）真是需要好好的教育，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大尾巴狼叼走了，【宿主你这个想法是非常正确的！感情就是让彼此舒畅的才是感情！呃……不过有时候有些人是真心的为你好，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感情这个东西，就是BLABLABLA】
【……】本来以为自己对感情有了些了解，但是让系统的BLABLABLA转晕了头的顾辞久。
【……宿主？宿主？！宿主！！！】_(:з」∠)_好吧，不知道什么，他又被宿主切断联系了。
顾辞久耳根清净之后，专心看起了车外的人与景，车外的护卫和仆役偶尔看见他露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但也没谁来阻止。毕竟今日是宗门选徒的时候，谁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有大造化？
选徒之地，往常乃是左砾关最大的集市，每十年都会被清理出来，做选徒之用。集市八个方向的入口处都立有一座高大的石碑，五岁到二十岁的参选之人就在石碑后头排起了长队——测灵根。
广场内才是选徒之地，即便年龄没问题，若没有灵根的，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顾家的人天没亮就出发，他们依然不是最早来的。马车停下，就听见里边传来的一阵阵的或悲或喜的哭泣与嘶喊。
修真世界，普通人不一定没出路，修士也不一定能成仙，但是，没灵根的普通人再如何天赋惊人也只是个短命种。
众人下车，即便出自城主府也没有加塞的事情，一样老老实实的从后头排队。队伍两边的走道，总能看见哭闹不休的孩子和大人被守卫们拖拽着离开，其中也不乏衣衫富贵之人。
测试的速度很快，不多时顾辞久就能看见人是如何动作的了。其实简单，他们手朝大石头上一放，那石头又叫测灵石，乃是一件低阶的法器。有灵根的会根据灵根的状态发光，边上的修士会给孩子一块刻着他姓名、出身，以及灵根属性的玉牌。没灵根的测灵石就什么反应都没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轮到了顾辞燕，他乃是水木双灵根，且灵根显出模糊虚影，木如玉树，水似涓流，算是上品的灵根了。测试之人还特意多看了顾辞燕两眼，指点道：“澜沧道宗进去左手，你这灵根当不得内门，但做个外门弟子，好好努力，日后也可有一番成就。”
顾辞燕噗通跪在了地上，对着测试之人磕了三个头，接过玉牌，进去了。
顾辞久就在顾辞燕后头，前头有了个好的，又看顾辞久跟顾辞燕一般的没了两个袖子，测试之人对着顾辞久多了几分期待，可谁知道顾辞久的手朝着测灵石上一按……
紫黄红三道细细的小线出现在测灵石上，刚还笑着的测试之人立刻恢复成了方才的冷脸：“雷金火三灵根。”
顾辞久虽然有一道是变异，但灵根细如发丝，模糊不清，品级都是差下，成不了什么大气。
顾辞久拿到玉牌，绕过测灵石，朝广场里头去了。
【QAQ宿主、对、对不起，不能给你个高大上的灵根。】
【无妨，这便是此人原本的状况吧？心智不高，资质又差，若非如此，也不会泯然众人了。】
【o(*￣▽￣*)o宿主我爱你。】他家宿主真的是棒呆了！除了死活不进澜波道宗，还有经常单方面切断通讯……外加上不懂感情所以做事偶尔抽风之外……
【宿主你怎么不回应我爱的表白？QAQ难道你又……】
【我在想如何回答……我该是不喜欢你吧？我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
【(;*′Д`)ノ】虽然理解，但还是芯碎……

第4章
“辞久弟弟！”
系统去拼自己破碎的芯，顾辞久正在寻剑宗，选徒的宗门都在半空中打出自己的宗门徽记，剑宗的是五把剑尖相对，环绕旋转的小剑。他寻了半天，终于是看见了一个形似的影子，正要去，便被人叫住了。
这叫住他的也不是旁人，只有顾辞燕。顾辞燕一边叫他，还一边伸手来拉他：“辞久弟弟，跟我走吧，进了澜波道宗，即便我是外门弟子，也能带人一起的。”
“不去。”顾辞久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系统摸了摸自己的芯，似曾相识的一幕，竟然让他对顾辞燕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同情。
顾辞燕被噎了一下，脸色又难看起来，边上突然有个人窜了出来：“表哥！我去！”
顾辞久一看顾辞燕被拉住，自然也不愿留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对着顾辞燕拱了拱手：“就此别过，祝君仙途顺遂。”转身便走了。
顾辞燕有心去追，可拉他的这孩子力气还不小，没让他挣动：“左从安！放手！”
“表哥！你管他作甚！我才是你表弟啊！”
“他是我亲弟弟！”
“你亲弟弟多了……”
“你知道什么？！他练着《养心功》不过两个月都能引气入体。虽说初期的进境不算什么，但说不定他就有点特异之处呢？更何况，即便他只是恰到好处，但怎么说二十上下的时候他也能筑基了吧？顾家的人姿容都不俗，便是做个炉鼎供奉上去，这些年将他养在身边也值了！”
左从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是一亮：“表哥你早说啊……”
“这事能当着人面说吗？他虽然还不到六岁，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现在去追他？”
顾辞燕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去参加选徒才更要紧，等选上了，宗门会给时间与家人作别，到时候再说吧。”
左从安跟着点了点头，有嬉皮笑脸道：“表哥，那我……”
顾辞燕瞟他一眼：“还能如何？跟我来吧。我要是真进了澜波道宗，就带你走。”
这边人小鬼大的表兄弟俩奔着澜波道宗的烟水旗去了，那边顾辞久已经找到剑宗了，别看他找的快，这路一点都不近。他是从东边的入口进来的，剑宗在西边最角落的位置里头。这广场的布置也是有讲头的，东边那里进来的，都是左砾关的大家族子弟，西边则是左砾关下某几个县城百姓的入口。
虽说鸡窝里也有飞出金凤凰的时候，可这修士的灵根，跟爹娘的关联还是挺大的。这就造成了东边那人来人往，还是挺热闹的。西边这里却人少得很，偶尔路过几个少年，看样子也是脚步匆匆的朝东边跑过去的。
顾辞久这个逆行而上的人，让不少人侧目，一路上也有不少怀着各种心思的人，请他同路而行，当然是都被拒绝了。
相较之下，剑宗这里还算是热闹，二三十个少年围着一个坐在蒲团上的白须修士，这修士跟前有个台子，台子上头有个黑色的半大纸人正在舞剑——剑宗附近也没有什么建筑物，很单纯的一片平地，所以，剑宗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白须修士。相比之下，其他宗门少则五六人，多则几十人，修士们各展法术，祭起法宝，可算是热闹非常，剑宗可是就有些寒酸了。
片刻后，一套剑法舞完，小纸人一拱手，盘膝在台子上不动了。白须修士捏着胡子笑容可掬：“可有能将这套剑法比划出来的小友啊？”
“这位老神仙，能不能再给小子们看一看？”有个孩子大着胆子问。
白须修士颔首：“可，却是要等半个时辰之后。”
大概是这白须修士的姿态太过温和无害，这些孩子并不怎么畏惧他，此时不少人都发出了遗憾的叹息，有孩子小声嘟囔：“半个时辰……如今记着的到时候也都忘了。”
还有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嘀咕着我记住了某招，你又记住了某招，看来是想几个人把剑法凑起来。
众人这一退开，顾辞久便站到了前头：“老神仙，小子来迟了，就看了一半的剑法，能给老神仙比划比划吗？”
“也可。”白须修士点了点头。
有个年纪大的孩子“哎呀！”一声，其他人也多是反应过来了，原来这老神仙并非让他们从头到尾都能比划出来才成啊。
“老神仙！我也能比划一半！我还是先来的！能让我……”没看白须修士有什么动作，这说话的孩子嘴巴依旧张张合合，可却就没有声音了。其他慢一步拥挤上来的孩子，顿时又都退了回去都消停了。
修士前头的地方这回是彻底空出来了，顾辞久上前去一拱手：“老神仙，小子献丑了。”便比划了起来。
孩子们不敢多嘴免得也让老神仙禁了言，可一个个握紧了拳头，龇牙咧嘴，只盼着顾辞久是说大话，要不了多久就摔个马趴，出个大丑！
“啪叽！”
却没想到，不过第二招，顾辞久真的就脸朝下，一个大马趴拍地上了！
这么牛逼哄哄的，原来是银样镴枪头！
众人哄笑起来，也有激灵的匆忙道：“老神仙，让我……”结局却是又一个被禁言的。
顾辞久抹了抹鼻血，站起来了。方才黑色小纸人施展的剑法流畅洒脱，但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顾辞久的修为只有练气一层，他又年岁太小，手短脚短，底气不足筋骨未成，即便比划只是需要有形无神，那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不过摔倒一次没关系，还能接着来。顾辞久爬起来又继续一招一式的来，中间自然是少不了前摔后倒左歪右斜，最困难的时候，一招被分割成了八次。那可是真&#183;比划，根本就是一点一点的摆出动作来的。
黑色小纸人施展的剑法顾辞久只看了半刻钟，可让他自己比划出来，却比划了半个多时辰。
等比划完了，顾辞久已经摔得披头散发一身狼藉了，那张挺白净的小脸也青青紫紫的，鼻血糊了半张脸。
“老神仙……小子……比划……完了……”他气喘吁吁的对老神仙行礼，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打着哆嗦。
白须修士笑了笑，对他招招手：“好孩子，过来。”顾辞久走过去，白须修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子名叫顾辞久，今年五岁了。”
“好，好。吾名李滨程，今日开始，就是你的师父了。”
“拜见师父。”顾辞久当即跪下连磕三个头。
【QAQ都没在原著里听过的修士，连炮灰都算不上啊，宿主你要不要这么干脆啊。】系统嘤嘤嘤。
李滨程捋了捋胡子，连道两声好，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摆手将蒲团收了起来，他们脑袋上转悠的五把小剑也落了下来，化为李滨程黑袍左袖上的小小徽记。
周围的孩子看李滨程这样子还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着急的喊了起来：“老神仙！老神仙！小子也能比划了！”
剑修势弱，对于灵根不好天赋不佳的孩子来说，剑宗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若没有剑宗，他们要么只能去不入流的道修宗门，或是更不入流的剑修宗门。
然而，即便剑修势弱，剑宗依然在一流宗门里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他们在选徒的时候，从来都是贵精不贵多，从不将就……
李滨程一拉顾辞久，倏忽之间，两个人已经是高悬天际，左砾关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盒子，方才哭求的孩子更是不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这便是天人之隔，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匍匐在地。
李滨程将顾辞久手腕上标记身份和灵根的玉牌拿了下来，随手一掷，玉牌化作一道灵光投入了下头的城主府敬天阁中，敬天阁里一个老头的跟前突然多了玉牌却也不见他惊吓，只是嘀咕着：“不知道谁有了好运气啊……”可等他捏着玉牌读取了其中的消息，却立刻失了冷静，抽了一口凉气。
“城主八十七子顾辞久！被砥锋剑尊收为弟子！”
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化神至尊！
这十年一次的选徒，还得把人带回去才能决定外门内门，大多数人入了宗门却还要等几十年后才能有个师父，那还九成是个金丹。能有个元婴师父的都是得了大造化，这化神……
这些在红尘里厮混的修士，与仙缘断绝也差不了多少，哪里知道修真界大宗门里的事情？现在砥锋剑尊与顾辞久都没了踪影，他们虽然惊慌失措，但也无处去问了。
天上，李滨程一直注意着顾辞久，还担心他头一次飞天被吓着，因此盖住了他的眼睛，过了片刻放开。却见顾辞久一脸平静淡然。这孩子没被大哭大闹自然是让李滨程放了些心，可如此平静到淡薄……不该啊。

第5章
李滨程将手盖在顾辞久的头顶上，这孩子神完气足，魂魄安稳，并没有被夺舍或有过什么变故有失魂之症，那就是天生的情窍不通？
“辞久啊，师父这就带你走了。”
“是，师父。”顾辞久眨了眨眼睛，又加了一句，“辞久会乖乖的跟着师父的。”
【宿主你啥时候会卖萌了O(∩_∩)O】
【萌？】
【……当我啥都没说】_(:з」∠)_
李滨程瞧着这个小娃娃，清楚的感觉到他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由皱了皱眉。在有些人看来，这是修真的好苗子，天生无情岂不是少被外物所扰。李滨程却不如此想，这样的孩子不是无情，而是难懂情，一旦懂了，反而极易被人引入歧途。
“辞久，你可有不舍的亲人？”
“并无。”
【宿主，你师父看来是希望你回答‘有’】
【可我确实是没有，感情这个东西，我现在可是装不出来的。】
【那倒也是……】
“辞久，你……”犹豫了一番，李滨程还是决定问问顾辞久本人，“可知道你跟其他的孩子有所不同吗？”
顾辞久点头：“知道，我知理，但不通情。”
李滨程听他这么一说，方才的担忧都放下了，反而很愉悦的笑了起来：“好！好！你这孩子固然早慧无情，却端方正直，不愧是我的徒儿！”
李滨程乃是剑尊，碾压的修为想要查探一个人的情绪波动那是容易得很，顾辞久这么个练气一层的小孩子真话假话自然看得清楚明白。？
可是笑完之后，李滨程突然又皱眉开始发愁了：“辞久啊，师父也不瞒你，你如此聪慧，引你上剑修的修行之路，并非难事。可若是要教你通情……为师却是为难了。为师如今岁有千五百，却无儿无女，你乃是为师的第一个徒弟。收你为徒，也是因为为师之道，近五百年，为师的修为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境了，要靠机缘了，正好带带徒弟。如今你自己也想通情吧？你说怎么办吧？”
【有、有种世外高人形象一下子破灭的赶脚……宿主，你这师父虽然修为挺高的，但是……他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顾辞久虽然依旧听不懂系统的一些词汇，但是……他觉得系统说的挺对的，“师父，我父儿女加起来超百人，我乃是他第八十子，今日五岁，我连自己的生身之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兄弟姊妹间说的话，都加起来还没今日师父你与我说得多。你让我能想出什么主意来啊？”
“嘶！”李滨程龇牙摸自己的胡子，“好像是啊……有了！”李滨程忽然眼睛一亮，得亏他一个剑尊肉身强悍，否则这突然的一下子，他得把自己大胡子揪下来一大半，“为师……给你找个师弟如何？”
“啊？”
“这就定了！你成了师兄，可要悉心照顾师弟啊！”
【(ω)听、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好、好像不是他要再收个徒弟，而是要给宿主你找个宠物一样……】
【宠物？】
顾辞久过来的时候就挺期待家庭情感的，父母叔伯兄弟姊妹，结果系统给他安排了这么个糟心的家庭，骨肉疏离冷漠无情。但师兄弟也是兄弟吧？而且，跟寻常的兄弟不同，这是他师父为了让他通情特意让他自己选的师弟……
这么一想，顾辞久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期待”？
“谢师父！”
“左砾关就不回去了，咱们随便找个能选徒的城进去。你看……要不然就这里了吧？”李滨程指的，正是他们现在的脚下。
修士瞬息千里，此刻左砾关那巍峨的关城早已经找不到丁点踪影，如今这下头的乃是个富饶小城，城墙不高，墙外良田阡陌，墙内绿瓦连片。城里那个顶着许多宗门徽记的地方，看起来就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大院子。
“都听师父的。”
李滨程摇了摇头：“不成，辞久啊，你要通情，那就得记得，做你喜欢的事情。自然这并非说让你任意妄为，可若是不损害他人的事情，尤其与你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那自然是选你喜欢不喜欢。”
“我……”顾辞久看着下边的小城，他们这个距离，下方的城池小巧可爱仿佛可以握在掌中，“师父，我该是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那就好，一会给你选师弟也是如此，这些年纪不大的，为师能给你把第一关，可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你，而不是我。”
“是！”
【宿主，你好激动啊。】很少有的语气都提高了两度。
【因为……这个师弟不只是师父“给我”选的，现在这是让我“自己选”的。上一次我自己的选择是什么？对了，就是你这个系统……呃……】
【QAQ宿主，你这个‘呃……’是啥意思？】
【是有些一言难尽的意思……吧？好了，我去挑师弟了。】
【QAQ我知道，你一定又切断联系了，嘤。】
来这座小城的，都不是什么大宗门。也只有这样的小城，他们这些小宗门才有机会第一批挑人。李滨程也不跟旁人打什么招呼，五把小剑的徽记在天空中放到整座城那么大，直接就压下去了。
下面的修士还能面前冷静，只是两股战战，许多凡人却被吓得昏厥过去。
可一眨眼，那徽记已经安安稳稳的悬浮在选徒大院的一角，若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比其他宗门的徽记大了至少五六倍吧？
李滨程和顾辞久则已经先徽记一步，在看好的地方坐下了。李滨程还拿出灵果递给顾辞久：“辞久啊，你看为师这像是在欺负人吗？”
这灵果长得像个桃，比顾辞久的脸都大，顾辞久两手捧着，疑惑的看着师父。
“难道不是？”
“唉……你怎么这么看为师？”
“师父，徒儿知错。”看来他果然是不解世事，又看不出来的地方啊。顾辞久虚心认错，看着他师父，求解释——毕竟他不通情，虽然见过的不少，但身处其中，让他自己下定论，总会有疏忽。
“徒弟啊。”李滨程摸着顾辞久的脑袋，“你对为师欺负人这件事竟然还有所怀疑？为师就是在欺负人啊！怀疑什么呢？唉……有了徒弟可真好。”
顾辞久：“……”
系统暗搓搓的表示：师父好人！赶紧让宿主越来越欢乐吧！
“徒弟，人来了，你一边吃，一边选你自己的师弟吧。”
左砾关那样的地方来剑宗的人不多，但在这座无名的小城，却是人潮汹涌——识货的明白，剑宗是在一流宗门里排行靠后的，可这里根本没有一流的宗门，还容人挑三拣四？不识货的，方才也见了剑宗的徽记力压其余宗门，之后人家好好的坐在那了，其余宗门那些原本被当做天人一样的存在，如今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可这些年少之人围拢过来，却在七步之外再如何也接近不了，偏偏没人跌倒，也没人感觉前头拦着什么，就是到了那便不自觉的止住了步子，两条腿如何都提不起来，吵嚷声音最大的几个也突然变成了哑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顿时，周围安静了。
李滨程又拿出了石台，石台一落地，平平贴在石台上的小纸人就自己立了起来，开始舞剑。
这下就算原来是不情不愿闭嘴的，现在也不再说话，只全神贯注的看着纸人了。即便他们没被选上，但这纸人舞剑所展示出来的也必然是仙家剑法，是仙缘。
李滨程扫了一眼人群，看向他旁边的顾辞久：“辞久，你喜欢个什么样的师弟？比你年纪大，会照顾人的？”
顾辞久还在啃灵果，啃半天就啃了个小窝窝：“师父，那样的不是师弟，是师兄吧？”
李滨程点点头，然后指着人群：“你如今刚巧五岁，那就是要年纪与你相若的。对了，也不一定是师弟，师妹也可以。所以，你想要乖巧可爱的？狡黠活泼的？古灵精怪的？单纯天真的？还是老实巴交的？”
顾辞久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他指点的那些人：“不知道……”
“实在不行，为师都收了？你这大师兄到时候可要好好照顾师弟、师妹啊。”
顾辞久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点，里边满是茫然。
系统忍不住蹦跶了起来【(*^▽^*)宿主，让你不选澜波道宗！碰上这么个师父，‘美好’了吧？】
刚重新联通的顾辞久表示【我都听见了】
【QAQ】
“不知道怎么选？”
顾辞久点点头：“师父让我选师弟，这个师弟可能带给我感情，但他还是……责任。我还从来没有担负过，除了我自己之外的，另外一个活物的责任。”
李滨程笑了笑：“修士挥手间翻天覆地，都说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我们是人，不是天道。就如凡人走在路上，能不伤蚂蚁，那何必要为了一时的乐子去踩蚂蚁呢？”
顾辞久很奇怪的问：“踩蚂蚁有什么乐子？”
“这个……为师也不知道，只是确实有人有这个癖好。”
“徒弟没有。”
“没有是好事。”李滨程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不对，咱们歪题了。你对师弟的慎重也是好事。但不要以为为师说都收了是在逗弄你……”顾辞久的眼神让李滨程老脸一红，“你有了师弟或者师妹，不管他以后是好是坏，都能让你有所感悟，那就是好事。”
“师父，我是你徒弟，师弟师妹就不是你徒弟了吗？”
“徒弟，贵精不贵多。师徒，贵实不贵名。”
顾辞久眨眨眼睛，他师父现在的话总算是让他明白刚才那例子里头的踩蚂蚁是什么意思了：我不会随意去踩蝼蚁，但也不会给蝼蚁过多的关注。徒弟不是蝼蚁，但让徒弟自己选的师弟或师妹，却只是个有名字的蝼蚁罢了。
【剑宗也不对……】
【QAQ宿主！你终于意识到错误了！可是澜波道宗你已经去不成了。】
【和澜波道宗没关系，我就该自己跑了当个散修。修士和人还是不同。】
【……】
“所以，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师弟或者师妹？”
“什么样的……”顾辞久看向人群，他们说的话，其他人是听不见的，可两人来来去去边说边在人群中比划打量，还真让许多人觉察出了异样，眼神火烫的朝着顾辞久看来，“不要太热切的。”
“好。”顾辞久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孩子直接飞了出去，他们和周围的人都被惊吓得厉害，这些人落地倒是没被伤着，可有想要回来的，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最外围的人群两尺之内，就跟圈内的人想要靠近这师徒俩却靠不过来一样，“对了，辞久刚才也说了，不想要比你大的，还有呢？”
这才是个筛掉人数最多的决定条件，瞬间就变成了只剩下十几个孩子，有两个被吓得大哭起来。
“胆小的不要。”看这哭得鼻涕眼泪的，顾辞久摇头，“太机灵的也不要，太……”
系统吐槽【o(╯□╰)o还有人能留下吗？】
【没有就去下一个城。】顾辞久想得开。
但挺神奇的，在顾辞久一连串的“不要……”之后，最后竟然还真剩下了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这世界灵气充裕，生来早慧的孩子并不稀奇，尤其这些孩子还都是有灵根的，未曾修行过的，也是生来就会少量的吸纳灵气，即便幼小，但心智坚定者也是不少。这时候再怎么傻也看出来这是在选人了，虽然不知道这位老神仙选人的条件是什么，可其他人显然是被筛掉的。
这三个孩子都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迫切狂热，也没有惊恐畏惧，当然也不是像顾辞久那样真正的三无，这么明明白白的都只剩下他们仨了，希冀、渴望和紧张是不会少的。
不过有一个好像不一样？顾辞久看着站……不，是后退了一步，成了三个人最靠后一个的小男孩。只剩下三个人的那一瞬间，他很惊喜，顾辞久确定看见他很开心的笑了一下，可是接下来他却反而退后了一步。

第6章
“师父，后边那个后退的孩子，身上可有什么不对？”那小孩也不像是个傻子，那就是有其他的情况了。可能是他自身的，也可能是家庭的，顾辞久这一问，就是好奇。
“问题……这小家伙是极少有的晁灵根，不过，此处的测灵石粗糙，怕是只能测出伪灵根。”
这院子附近没有左砾关那样的大石，只有四个凉棚，里边拿来测试灵根的，是西瓜大的测灵石，这些测灵石比左砾关的测灵石差的可不只是大小。
“潮灵根？水系变异的？”
“上日下兆，阳系变异。至阳灵根乃是修真至宝，可这变异的晁灵根……却修行艰难。待回了宗门，再与你讲。怎么，要选这个晁灵根的小家伙？”
“能把他叫过来，让我问他两句话吗？”
“可。”
晁灵根的小家伙身子一闪，突然就到了这师徒俩的跟前，他懵了一下。剩下的两个孩子，一个叹了口气，显然有点失落。另外一个却脸都有些扭曲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紧抿到看不见嘴唇，面皮也涨得紫红紫红的，可真是年纪不大气性挺大。
不用顾辞久说，李滨程就把脸红脖子粗的筛出去了。
顾辞久根本没在意那边，他正在提问：“小弟弟，你既然是伪灵根那干嘛还要进来呢？”
能让李滨程说修行艰难，必定不是一般二般的难，尤其这个孩子八成还以为自己是更糟糕的伪灵根。伪灵根又叫虚灵根，这样的人勉强能够修行，可顶多到筑基大圆满，结丹是死活也结不了的。一些下九流的宗门还是会收下这样的人，却不会如何培养，而是当杂工使唤。
看这个小家伙衣衫质料不错，腰间佩着的灵玉虽然只是最差的，但也该是生于殷实之家。这样的出身，在红尘中做个富家翁，可是比去什么劳什子宗门给人做奴婢下人好得多了。
“我也知道修行无望，可不入宗门，来看看难道也不行吗？”
顾辞久还以为这孩子刚才主动退后一步，性子该是很软的，谁知道一问之下，这是被顶了？顾辞久有点意外，听见两人对话的李滨程也看了一眼。
四五岁的孩子，没有丑的，这孩子五官很端正，尤其眼睛很大很黑，只是他眼大而无神，虽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傻，却给人一种无害软弱的感觉。结果却是人不可貌相，即便这么大点的孩子同样不可貌相，这孩子挺有主见，也够硬气。
“如何？”顾辞久抬起头的时候，李滨程问。
“就他吧。”
“好。另外一个孩子也不错，我带回去交给我师弟，你师叔去。”
后被招过来的孩子一脸惊喜，立刻就机灵的跪倒在地：“弟子易震！见过师伯！”
李滨程但笑不语，只看着听他这么说不见惊喜反而茫然的小孩。
系统这时候却在顾辞久脑袋里大叫【要是没错的话，宿主，你总算时间找一个比较重要的炮灰了……这个易震曾经短时间做过未来男主的小弟，后来还为了未来的男主死掉了。】
【哦。】
系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第二个字。
【QAQ】下次系统聚会，再有统聊什么“818找了个话痨宿主的痛苦”，他就糊他们一脸！
“两位神仙，我虽向往修仙，但却是伪灵根，二位带我走怕是……”
“你不是伪灵根，是晁灵根。”李滨程道，“你日后的修行之路虽然有些艰难，但并非无望。如何，可跟我走？”
小孩这才大喜：“弟子段少泊，见过师父！”又看顾辞久，“师兄？”
顾辞久奇怪的眨眨眼：“怎么叫我的时候还带着犹豫？莫不是你想当我师兄？”
“不是不是！”段少泊赶紧摇头，“师弟只是不确定，师兄真是师兄，又或者是师姐？”
顾辞久看李滨程，问：“能打吗？”
“胡闹，这是你师弟！你得照顾师弟，不能欺负他。”
“……”师父啊，你要不是笑得牙花子都能看得见，我就信了。
系统暗搓搓的嚎叫一声：师弟好人啊！
李滨程觉得，本来也不能怪段少泊，他这个年纪是长得真&#183;太可爱了，也是真&#183;雌雄莫辨。虽然段少泊是送的，可也不能太欺负老实孩子了。
“你二人可要与家人作别？”李滨程藏起来他的牙花子，问起正事来。
段少泊行礼：“多谢师父！”此时意识到即将与家人分离，段少泊脸上的笑容转瞬间便被难过所替代，另一边易震也差不多，眼圈已经泛红。
“给你们三个时辰。”李滨程没多说什么，只摆摆手，两枚剑宗五剑的徽记落在了两个孩子的衣衫胸口上，又一指边上一直远远瞧着的一位炼气修士——这小城可没有左砾关的财大气粗，顾辞久他们用的玉牌其实都是玉简，虽然是最劣质的那种。小城里，只能进门记录一次，每个区域里头还有个记录的，这位就是记录的。
这记录的修士已经六十多了，却还是炼气八层，早已经放弃修炼。干一些正经修士都不屑的差事，勉强度日。李滨程过来，他根本不敢凑近，原以为已经躲得够远了，谁知道耳朵边突然就想起来了炸雷一样的声音：“段少泊、易震，这两个孩子，我剑宗砥锋剑尊李滨程带走了。”
“是！是是！”修士一哆嗦就跪在了地上，涕泪齐流着连连叩首。
挺大一个人，这做派真真是比稚儿还不如。李滨程自然不会与他多话，他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一手拉住顾辞久朝外走去。
顾辞久见段少泊和易震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左看右看，却就是看不见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他与李滨程，便知道李滨程是用了法术混淆了他师徒俩的存在。
“辞久，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师父能做到的，总有一天我也能做到。”
“哈哈哈哈！这话说得倒是好。为师也是许久没到这红尘中来了，走！为师带你去逛街！而且……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能品尝红尘中的美食了。”
“师父，我知道修真无岁月，但人能死，这美食代代相传，我以后自己出来总也能吃到的吧？”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李滨程少有的叹了一声，“日后你修行日深，五感都要变化的。凡间的水果还好，也就是尝着苦涩罢了。可这肉食之类，莫说入口，光是闻一闻那都是腥臊得很。现在这么半天，为师都是在闭气的。唉……为师悔啊，当年怎么就没好好吃喝一番呢？来，徒弟！为师的遗憾，就由你来补足了！”
“……”
“别担心！为师下山的时候，特意带了许多凡人可用的消食丹！顶多是多跑两趟茅厕而已！”
“师父！你想得真周到！那咱们从这开始吃吧！”
“好！”
第一家，清汤小馄饨！开吃！
【那个……宿主啊，虽然他是你师父，但也没必要这么处感情啊。】
【处感情？没啊，这是多好的师父，多好的事情啊。师父说的这个五感变化，吃不了东西，我在别人那里都没看到过。可是这红尘中的美食，味道多让人舒畅？我现在要把它们的味道、口感和模样都好好记住，再能这么享受，那就是下辈子了。】
顾辞久是来体会世间美好的，这当然也是美好啊。
【QAQ系统不想和宿主说话，并向宿主扔了一加仑眼泪！】
顾辞久莫名其妙，要劝劝吗？一边是闹别扭的系统，一边是香（？）气四溢的美食，孰轻孰重？
“徒弟啊，来来来吃吃这臭豆腐！别那个表情啊，很香的！”
“确实很香……”
“对吧？”
系统？系统怎么了？臭豆腐确实很香啊……
【嘤】系统没有臭豆腐重，系统芯里苦……QAQ
这无名小城里，百姓生活安稳富庶，如今正值选徒，但即便是不入流的宗门，这里被选上的人也极少，当不妨碍百姓们把这当成十年一次的节庆，即便王城不做买卖的寻常百姓，也会在这一天做两样自家拿手的吃食摆出来卖。大户人家更是会摆出流水席，不管自家子弟有没有被选上，就当是大家乐呵一场了。
所以，顾辞久是真的不住口的吃，幸亏这小城的城主也是考量得当，每隔些距离都有茅厕，否则过一阵还得让李滨程带他出去方便去。
“徒弟啊，好吃吗？”
顾辞久吃着刚蒸出来的米糕：“好吃，口感绵软，加了花蜜和核桃、瓜子、芝麻，甘甜馨香。”
“那给为师尝尝呗？哎？！就那么一块了，你还掰开？”
“师父啊，不是徒弟不给您，您真尝着好了，再都给您，如何？”
“好……”李滨程把顾辞久给他掰的那一口塞进了嘴巴里，然后……堂堂一千五百多岁的剑尊，他眼圈红了！
“好吃还是难吃？”
“难吃……口感如硬沙，味道……难以形容……”李滨程一边形容，一边就看见他徒弟把剩下的米糕三口两口都吃下去了，看他那小表情，显然在他的口中，这米糕是美味至极。
QAQ师父委屈，但是师父不说。

第7章
“师父啊，不是都把说好吃的叫什么仙人宴席吗？可你们仙人的五感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吃东西？”食材的味道彼此融合，遮盖，这才有了美食，一舌头把所有味道太过清楚明白的分辨出来……那是恐怖。
“什么仙人宴席？那叫珍馐美食。等你开始修真了，还是有灵谷、灵植可吃的，一开始也是觉得挺好吃的，但吃多了就知道了，别管这些灵字打头的是多难得的东西，但归根到底，全都一个味道的，不如红尘中的百味啊。到时也有专门以食入道的灵厨，不过走这一路很是艰难，修为低的，做出来的东西秽物太多，只能给低阶修士吃，可是低阶修士修炼还来不及，宁愿辟谷，也不会吃那些东西。修为高的……食材难得，毕竟他们要的食材也是药材，有这些灵物都宁愿去炼丹。可灵厨自己难以作战，哪里寻到食材啊……”
顾辞久就问了两个简单的问题，结果李滨程一脸沧桑的说了一大堆，顾辞久拍了拍爪子上的食物碎屑，看着李滨程。等李滨程终于在一声长叹之后住嘴了，顾辞久问：“师父，你的意思是，徒弟我吃的这些都是秽物？”
“对！呃……不对！秽物只是一种说法，其实就是杂质，徒弟啊，没关系你修为还很低很低，吃什么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李滨程努力解释，但总觉得自己越描越黑，最后他干脆破罐破摔了，“总之……你吃还是不吃？！”
顾辞久看了看下一个摊子上的各色卤豆腐，舔了舔嘴唇：“吃！”
别看顾辞久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他其实不只是吃……真哒！
他也在看着这红尘之中的百姓，咬牙买了两个肉饼的汉子撕开了肉饼，偷偷把其中一份的肉分出大半放到另外一份里头，将肉多的给了她的娘子。一家三口只买了一份红豆汤，爹娘碗里放的不过是清水，看着孩子一口一口的将红豆汤喝了下去。大哥哥买了一根糖葫芦，自己闻了闻味儿，咽了两口唾沫，在地上捡了跟签子，说自己已经吃完了，把糖葫芦给了小妹。
【感情……就是把好的给喜欢的人？】
【QAQ是、是的。】宿主，你总算想起你家的统了吗？嘤……
顾辞久舔了舔嘴唇，那些人，看着他们喜欢的人吃喝，比自己吃喝更加的幸福和喜悦，他们的笑容都能溢出蜜来。
【真那么美好？】
【宿主你不就是因为不知道那美好是什么滋味，所以才要体会吗？】
【也对……】
【所以说，宿主啊，( ω )你不觉得现在你该对你家统——我，好点吗？毕竟你现在还没法送我东西……宿主？宿主？QAQ】
“时辰快到了，辞久啊，最多再吃一两样，咱们就得走了。”
→_→对，他们一路从午市，吃到了夜市……
“师父，我能买两样给师弟吃吗？”
“这就学会关爱师弟了啊？不错不错！那要给他们买什么呢？”
“肉饼、红豆汤、糖葫芦？”
“那两个孩子都是富裕人家，如今这个时辰，都该是从家里吃饱喝足出来的，肉饼和红豆汤就算了。糖葫芦倒是正好，你们小孩子都喜欢。”
“好。”顾辞久点头，跟着李滨程买了三根糖葫芦，他力气不小，抓着糖葫芦这小东西没问题，可是他手小，姿势就别扭了。
看他这样子，李滨程道：“虽说是为师买的，但是你提议的，那就该你亲手送给他们。”
“是，师父。”
他应下，李滨程就不管了，带着他转瞬悬停在了天上。两人停住，下头就飞上来两个小人，正是段少泊与易震。
两人都换了衣衫，眼圈红肿，泪水挂在腮上，显然方才正在与家人离别，突然就被拉上来了。
“师父。”段少泊擦擦眼泪，行了个礼，便乖乖的不动了。
易震也行礼：“师伯，我爹娘说想要让我带着个书童照顾我……”
“我剑宗没有仆役那一套，你若要带书童，那就回去吧。”
“不不不！我不回去！”易震赶紧摇头，又道，“师伯，我还有行李……”
“无需什么行李，到了宗门，这些杂物自有人替你料理。可还有事？”
“没了……”
“如此，走吧。”李滨程点点头，四个人朝着北方飞去。
看他师父讲完了，顾辞久举着糖葫芦过去了：“少泊师弟，给。小震师弟，给。”
两人都道谢接过了糖葫芦。只是易震接过糖葫芦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还稍稍瞥了瞥嘴。段少泊虽然之前也有些低落，但看着糖葫芦，还是努力对顾辞久笑了一下。
可是不管撇嘴的，还是笑的……
【我送了东西没感觉什么快乐……】
【宿主，我刚刚追踪了你两个师弟的情况。两个小孩都对修真很向往，可是段少泊之前以为自己是伪灵根，有地方收他就很高兴了，心态更平和些。易震的家境，比段少泊还要好，且小孩子挺骄傲的，固然高兴剑宗收了自己，却也认为剑宗不收他也不缺地方收。所以当时两个孩子的冷静原因是不同的。】
【那和我送糖葫芦有什么关系？】
→_→其实系统本来是想接着这个机会表示自己很有用的，他都能远程监控了！可是宿主显然并不在意这点小事QAQ
【就是他们的家境，一根糖葫芦不算什么，况且人家小孩子刚离开爹妈，正难过呢，根本顾不上吃东西，又傲气。他们好好的把东西接过去了，没扔在你脸上，就是家教不错了。】
系统正说着呢，就看见易震悄悄走到李滨程的另外一边，蹲地上，闭着眼大着胆子把手朝脚下探——他们脚底下看起来是悬空的，发现真的能用手摸到脚底，可是人却有着脚踏实地的感觉掉不下去，他就高兴的……把糖葫芦扔下去了！
扔完了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易震笑眯眯的把手帕也扔下去了。
顾辞久：“……”那所谓的“另一边”，其实中间也就隔着一个李滨程而已，即便李滨程宽袍大袖，但也遮挡不住什么，顾辞久从头到尾看得是清清楚楚！
【那个……宿主，你刚才也拿了半天糖葫芦了，该知道小孩子的手拿着不容易，而且还流糖……易震心情不好，他再怎么早慧也就是个五岁的小屁孩，所以……】
【他不想要他还给我，或者一开始就不要不就行了？转身扔了算什么道理？现在我不但是没感觉到美好，我只觉得丑恶了！】顾辞久不高兴，委屈，这可是他第一次送人东西！
委屈只有，顾辞久就气哼哼的转身去看段少泊，段少泊要是也不好好对待他的糖葫芦，他就抢回来！
段少泊在干什么呢？他在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吃糖葫芦。最顶端的一个已经吃掉了，所以他能用两只手，一只手抓着一边，一点一点的吃。他吃的很认真，很仔细，顾辞久看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舔竹签子上的一点点糖。
【……我知道我这不算是体会到美好，但我应该确实是美好多了。不过，这大概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美好。只是……相比之下的美好？】
【宿主，(｀ω)我倒是知道一句话能够清楚地表达你的心情——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像是挺对的，但我一点都不高兴。】
不一会儿，易震回来了，拉了拉顾辞久的衣服：“谢谢师兄，糖葫芦很好吃。师兄，你自己的糖葫芦不吃吗？”
“你管得着吗？”顾辞久转了身，拿后脑勺看着易震，专注的看段少泊吃东西去了。
段少泊让顾辞久看了半天了，一开始还有点发毛，但是一抬头发现顾辞久并没有恶意，还对他笑，小孩也心大，就继续吃他自己的了。等听到两人说话，他吓了一跳：没感觉师兄很难相处啊？
易震一个刚跟家人离别的小孩子，让顾辞久这么生硬的一怼，立刻……哭了。
虽然不是嚎啕大哭，但也是哽哽咽咽的。哭嗝打不停的那种。
“辞久……”李滨程就叫了一声，那意思却很明显的了：你弄哭的，你劝。
“你哭什么？你把我糖葫芦扔了，不就是不想跟我好吗？”一直背对着易震的顾辞久转过了身来，反问得十分理直气壮。
【（⊙＿⊙；）他就是个五岁小孩啊，五岁小孩……】
【我，五岁。】
【_(┐「ε:)_】
“嗝！”易震被吓得不哭了，又发现原来以为顶多只有师伯看见的事情，顾辞久也看见了，顿时恼羞成怒：“谁、谁要你的糖葫芦！脏兮兮又黏糊糊！就该扔！”
“师父，这就没问题了。”顾辞久点点头，重新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易震了。
易震等那股怒气过去，就又开始抽抽噎噎的哭，看样子他是想道歉的，但又觉得拉不下脸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刚才出声的李滨程，想去拉他的衣裳，可是拉也拉不到，就只能站在原地哭着喊：“师伯……”
这就是撒娇求大人帮忙了。
可对李滨程来说，徒弟就一个，另外两个都是送的，他刚才说话也只是为了看看徒弟的反应，现在也看完了，何必为了“送的”，委屈了自己徒弟。
易震看没人搭理他，小脸皱得像是包子，咬了咬牙，终于道：“师兄，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不就是一根糖葫芦吗？回来我买十根赔给你！”
顾辞久看段少泊吃完了最后一口张开嘴显然是正想跟他说什么，但是听见易震的话，他就又把嘴巴闭上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原本是想劝师兄不要再怪师弟了，但是师弟的道歉不对……”
这里安静，就算易震自己哭得声音大，但也听见段少泊说的是什么了：“你怎么能说我坏话呢？”
“你跟师兄道歉是没错，但错却不在几根糖葫芦上，而是……而是你不该收了糖葫芦之后扔掉。”
“那还不就是糖葫芦吗？我看根本不是糖葫芦！就是你刚刚也跟师兄说我坏话了！你凭什么说我坏话？！”
易震过来要推搡段少泊，让顾辞久一把推开了：“他没说你坏话，我自己看见的，你不是好人！我就不跟你好！”
系统表示：(〒︿〒)我的宿主今年……是真的五岁吗？他其实是三岁吧？
“唉……”李滨程也有点头大啊，他袖子一甩，易震和段少泊全都眼睛一闭，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于是世界安静了……
“徒弟啊，为师刚才叫你那一声，就是为了看你如何与人相处的。”
“我们最后吵起来了，我做错了吗？”
“没错，爱憎分明，挺好的，为师挺高兴的。但是呢，你心里想的不一定要表达出来。”
“不懂……”
“就是你做事的时候，要想一想后果，比如现在这个样子，吵作一团，要是没有为师，你要怎么处理呢？”
“我把他打晕了。”顾辞久一指易震，“其实，师父你就比我快了一点点。”
“呃，这个……”李滨程舔了舔嘴唇，“也好。”
不过，李滨程觉得自己的心情略怪异，嘴上虽然说得好，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好，反而有些……慌？
而慌的原因是？
——我以后不会都要在这些孩子的吵闹中生活吧？
徒弟都这么累心了，真不知道那些自己生了一堆的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比如辞久他爹，子女加起来一百多号啊。也不对，辞久他爹是生而不养，孩子们大多见都没见过他。
所以这种慌是因为我关心了，若是不关心，为所谓，回到宗门随便一扔便罢了……
顾辞久就见他师父气势忽然一变，具体的怎么回事他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更柔和了。然后顾辞久就又被摸了头：“辞久~徒弟~”
“师父？”
“咱们俩，一块学。”
“啊？”
“你要学情，其实为师……也不甚精通啊。”
顾辞久眉毛挑了一下：“师父，所以你收我为徒，就跟给我找个师弟一样？”

第8章
“呃……”李滨程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和犹豫，但也没骗顾辞久，反而是应下了，“对，过刚易折。宝剑虽利，但若一直亮锋，只会折损，还是该学会入鞘温养。”
“师父不是有师弟吗？还有师父的师父呢？”
“他们啊……不太一样。”
“？？”
“你见到就知道了。看，我剑宗到了。”李滨程很有气势的朝前方一指。
顾辞久努力看了看，表示：“师父啊，这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李滨程：“……”
剑宗乃是万年的宗门，期间虽然历经几度式微，但从未传承断绝。同时，剑宗又名养剑之地。稍有眼力之人，远隔千里，便能望到此地剑气冲天而起。万里之内，不容邪祟奸佞，否则万剑齐出，转瞬间便将之形神俱灭！
李滨程很自豪的向他徒弟展示剑宗（至少五千里外），结果惨痛的真相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抛媚眼给瞎子看。
夜风略凉，举着的手指略沉……
李滨程暗搓搓的放慢了速度，反正顾辞久是感觉不出来他们到底是瞬息千里，还是瞬息百里的，全都是一样模糊了四周景物的速度，尤其还是这么黑的情况——剑尊有点不死心！说好的凡人也会因剑宗的飒飒剑气而有所感应呢？！
都靠近到两百里了，李滨程以为自己真的只能死心的时候，顾辞久突然“嘶！”了一声，做了一个抱住自己的动作。
“辞久，怎么了？”
“……”李滨程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像关心，反而像是不怀好意，“刚才那一瞬好像是被刀割一样，浑身都疼，现在也一样不舒服，就像是有剑锋放在我身边一样……让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哈哈哈哈！”李滨程高兴了，仰天大笑之后，捏着自己的胡子道，“这便是剑宗啊。别担心，有为师护着，你们没事的。”
随着说话间距离更近，地上两个失去意识的孩子也打起了哆嗦，但没见李滨程有什么动作，那种让人惊悚的危险感，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李滨程心满意足了，当下把速度恢复，顾辞久眼还没眨呢，就已经落在地面上了。即便天黑也能看出来这该是个空旷的山头，太过突然的景物变化让他摇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辞久？！”李滨程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小孩子真的这么娇弱。
“师父，我没事。”身体完全正常，就是眼晕。
李滨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感真的很好，李滨程觉得，这动作可以变成他日常习惯了。
两个与正常人大小无异的剪影纸人突然就从地上立了起来，就好像是活了的影子，还是很瘆人的，李滨程把纸人叫出来才意识到这一点：“辞久，别……”
“？？”
顾辞久的一脸疑惑让李滨程的安慰拐了个弯：“……怕？咳咳！此乃是为师的傀儡人，如今夜深了，你且跟着它们前去休息。明日一早，为师带着你和你师弟前去拜见掌门，将你二人记入宗门。”
两个傀儡人走过来，分别抱起了段少泊和易震，抱着段少泊的那个走到了顾辞久前方，歪着个头“看”过来，虽然傀儡纸人是没眼睛的，但它的动作应该是表达出让顾辞久跟着走的意思。
“是，师父。”顾辞久行礼，乖乖跟上了纸人。他们前脚走了，后脚李滨程和抱着易震的傀儡纸人就消失了踪影。
就剩下顾辞久跟着一个纸人，在寂静无声的山头上走着。
【嘤！QAQ剧情上没说这小世界还有惊悚模式啊！】
【惊悚？】
【ε=(ο｀*)))唉】系统叹气，【我也知道这里很安全，但是气氛啊，气氛！宿主你难道不就能抱一下胖胖的我吗？！算了……你一个三无宿主是不会懂的。】
【你的宿主不想跟你说话，并切断了跟你之间的联系。】
【(⊙o⊙)…宿主，我看错你了，你竟然不是个老古董，还挺善于与时俱进的？QAQ好吧，你已经切断联系了……每天开机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每天多吃一度电~~都要说声对不起！】
→_→系统已经开启麦霸模式了，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顾辞久都不会搭理他了。
也幸亏切断了联系，顾辞久才能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对，是自然醒，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升到中天了！
不过，顾辞久依旧不紧不慢的，穿好了床边给他备下的新衣裳——正合身的纯黑色短打。说实话要是没有左袖子上那五把小剑的徽记，这一套挺像是家丁小厮的。顾辞久摸了摸袖子。不是什么特别的材料，就是寻常的麻布，所以这不但是样式像，材质也“像”。
顾辞久推开门，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黑乎乎的纸人傀儡。
他抬头看着傀儡，傀儡也低着头看他，两边对视了一会儿，傀儡没有嘴巴但却发出了声音：“小主人，没吓着您吗？”
“没有，夜里我休息得很好，没有什么被吓着的时候。”
“我是说我站在这里，没有吓着您吗？”
“你就只是站在这里，有什么会吓着我的呢？带我去见师父吧。”顾辞久主动提议，不然傀儡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不知道要问到什么时候。
“是。”傀儡纸人转身带路，同时解释，“因为吓到了小小主人，所以主人让我特意站在门口等候您。”
“原来如此，谢谢你，也谢谢师父。”
【……】听了全程的系统表示芯情复杂，【宿主啊，你师父其实故意吓唬你的吧？】
早晨起来跟系统恢复了联系的顾辞久表示【我师父不会这么无聊的，别胡思乱想。】
【→_→好吧，你是宿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与昨天晚上看到的无异，顾辞久在的就是个山头，山头上头有一池潭水，几棵树木，四间房子，其余的就没啥了，傀儡人带着顾辞久进了另外一间房。
这房间里比顾辞久那间房摆设还干净。他那里怎么说有床有桌椅有柜子，至少一般人生活的家具该有的都不缺，这屋里啥都没有，就三个蒲团。
在最大的蒲团上头盘腿坐着的自然是李滨程，也换了一身黑衣的段少泊坐了一个小的，剩下一个自然是给顾辞久留着的。
“让师父、师弟久等了。”顾辞久进来行礼，“我渴睡了些。”
李滨程笑了笑：“无妨，你师弟也刚刚起来。”
“师兄。”段少泊坐在蒲团上，小脸红红的对顾辞久行礼。
“脚麻了？”顾辞久问他。
“……嗯。”段少泊脸更红了，他刚才只是动作不大的起了两下，没起来，这都让他这位师兄看出来了——他脸红不只是因为睡了懒觉不好意思，还因为他起不来没法按规矩行礼。
“要我帮你揉揉吗？”
“不用不用！我一会就好！”
“哦。”李滨程就在边上看着他俩徒弟互动，越发觉得有意思。他果然是明智的，给徒弟找了个师弟。当然……更明智的是他把第三个扔给师弟去了。
“你俩从今日起就要一起修真，有的是时间相处，先与为师去见你们掌门大师伯吧。”
三人直接就闪到了外头房外头，刚才站不起来的段少泊也站起来了，还一脸惊奇的动了动自己的双腿，显然已经不麻了。段少泊再抬头，那小脸上就满满的全都是对着他们师父的崇拜了。
李滨程也有些不&#183;是&#183;十分显眼的得意洋洋：“你们掌门师伯姓李，名剑仙。就是剑仙的那个剑仙。道号为实。为是为人处世的为，实是脚踏实地的实……这些字你们都认识吧？尊号游龙剑尊。对了，在那还会碰见我师弟，你们小师叔姓倪，名小槿。木槿花的槿。他道号为难，难题的难，不是男女的男。他尊号……胭脂剑尊。”
李滨程这一番介绍，段少泊的小眉头皱了起来，顾辞久的小眉头则是挑了起来。
——听起来很感（yi）情（yan）丰（nan）富（jin）的宗门啊！来（tu）对（ran）地（xin）方（huang）了！
“看到那最高的山头了吗？那其实乃是一块巨大的磨剑石，等到你们筑基之后，就要去那里养剑气了。看到那个最大的湖了吗？那是孕剑池，等到你们筑基大圆满了，就能进去泡着孕剑丹了。等到剑丹初成，你们就要下山了，阴极海、白骨原、阴天关，或者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境，要从敌人的战斗中感悟你们自己的剑意，磨砺剑丹，养成剑婴。等到剑婴稳固，就要进九界战场了，打上几百年，也就是化神了，那你们就可以回来收徒弟了。”
两个孩子都是一脸的茫然……
“怎么？有不明白的？”
“师父，师叔是男的吧？他怎么是胭脂剑尊呢？还有，师父您没告诉我们您的道号是什么呢？”
宗门里，无论男女都称呼师叔、师伯，没有称呼师姑、师姨的——倒是有师姑这么个词，可这个不是师门里的称谓，而是佛家称呼比丘尼为师姑、师太。

第9章
李滨程略有些艰难的说：“你们的师叔，他是个男子……至于其他的，你们可以见到他人之后再说。至于为师……为师道号为凡，凡俗的凡。”
“……”两个小孩沉默了一瞬。
“师父，我们也得有道号和尊号吧？”
“尊号要等你们外出闯荡，且闯出个响亮名头之后，由其余修真界同道给你们起。现在两个小豆子还想有个什么尊号？至于道号，确实该有了。不过为师不善起名，还是让你们掌门师伯给你们起吧。”
段少泊也忍不住了，问：“师父，掌门师伯很善于起道号吗？”
“你们乃是净字辈，前头有三十四个师兄师姐都是你们掌门师伯的徒弟，叫净敬、净高、净英、净乖……”
修士记忆惊人，过目不忘只是基本。李滨程将三十四师侄、师侄女的道号一一说了出来，就看两小只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即便觉得他师父不会这么无聊的顾辞久，现在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不是掌门师伯善于起名，这是师父你有个叫为凡的道号，所以让徒弟们跟你同甘共苦吧？
【宿主，你是不是又要后悔了啊？（ゝω）】
【一个月。】
【(=￣ω￣=)一个月啥？(｀Д)!!一、一个月的切断联系吗？！！！】
_(:з」∠)_系统虽然醒悟过来了，但也为时已晚，他家宿主能动手绝不逼逼，说了一个月那是立刻就切断。嘤嘤嘤。
李滨程带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徒弟，开开心心的落到了一个山头上。
剑宗的宗门之地看起来就是连片气势恢宏壮阔的山脉，偶尔在树木掩映间露出来的房舍，也都是简单至极。单从外表看，毫无传说中仙家福地的模样，甚至别说左砾关的城主府，乃至于段少泊出身的那个小城，都比不上。
可已经从道号打击中恢复过来的顾辞久和段少泊，并没露出失望或不屑，顾辞久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段少泊则严肃的板着小脸显得十分之庄重。
他们落在了一个大山头上，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小村落，大大小小的屋子不少，有黑衣的男女见到了他们，立刻便走过来，行个礼，叫一声“师叔”，好奇的看一看两小，便走开了。
师徒三人径直到了最大的房间，开门，进去。
——果然是门派传承，这大屋子里头也是一地的蒲团，
最上头盘膝坐着的是个……看起来是个十五左右的少年？他一身与旁人无甚区别的黑色麻衣，比衣裳还要黑的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盘起的膝盖上放着一柄同样黑漆漆的长剑，可别看少年从头黑到脚，却毫无沉郁之感，只让人觉得他英气勃勃。
“掌门师兄，师弟。”李滨程见过少年，再招呼一声左手的人。
听他声音两小只才匆忙向左看，于是，他们在剑宗看见了第一个没有穿着黑色的人——穿了一身胭脂红的……师叔？！
这位师叔也是盘膝坐着，从那双大长腿与挺直的腰背就能看出，他的身高至少与他们的师父李滨程相仿，李滨程可是八尺有余（这时代大概23厘米一尺，李滨程一八五左右）。
他的衣衫不仅是胭脂红的亮色，且明明白白是女装，头上簪着一朵大红的木槿花。他却分明又没有扭捏之态，腰正、背挺、肩平，昂藏挺拔……当然，这是在能够忽略他衣着打扮的情况下。
李滨程叫师弟，男子就回过头来。这男子眉心画着一道红痕，眼尾、唇上都点着胭脂，对女子来说乃是极妩媚的妆容，作为婚妆都不为过，可这大概只是男子的平凡妆容，还是个生得剑眉鹰目，鼻直如削，唇薄似纸，长相可以锋利开形容的男子。
看着这人，就如看着一柄好剑被抹了胭脂，剑真是太好了，所以胭脂不掩其锋芒，可宝剑跟胭脂总是不搭的。
“见过掌门，见过师叔。”顾辞久挺喜欢倪小槿的，因为一看这人就是有故事的，且必定是带着感情的故事。他规规矩矩的对掌门和倪小槿行礼，还多奉送了倪小槿一个大大的笑容。
段少泊被吓了一跳，可顾辞久的声音让他醒悟了过来，赶紧规规矩矩的跟着行礼。
“好。”掌门开口，声音也如少年一般清朗，“你俩到近前来。”
顾辞久先上前，掌门拿出了一枚半寸宽两寸长的玉牌，将这玉牌在顾辞久眉心一贴，然后“啪！”一下，掰断了玉牌，随手一掷，一半玉牌化作遁光飞走，他将另外一半玉牌递给了顾辞久：“你之魂灯已在祖师神剑前点燃，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剑宗三百二十七代弟子，赐你道号，净久。”
“是，弟子谢掌门。”顾辞久接过玉牌，玉牌上面除了五把小剑再没有其他。自此正式进入宗门挺好的，但是……这随便从本名里头找个名字加个代表辈分的净就算是他师父说的会起名了？
算了……不管怎么说，“敬酒”也比“喂饭”好听。
师弟的道号？他的名字，净少，净泊……不管哪个，都比他和师父的好听。
顾辞久要推开，却别掌门拉住，就看掌门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核桃？
“此乃通脉果，结丹之前，对你修行多少有些益处。”
顾辞久又谢，这才离开。段少泊上前，赐了道号净泊，也得了一枚通脉果。
倪小槿看段少泊退下，才开口道：“我这师叔也不能让你们白叫，这个给你们，让你们权作代步之用。”
倪小槿的声音是带了点沙哑的低沉男声，他说完张开手掌，初时只见他掌心中有两个小黑点，继而黑点从他掌心里跳了出来，飞速变大，变成了两匹小狗大小的黑色麒麟，麒麟的小蹄子踏在地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它们原地转了一圈，分别跑向顾辞久与段少泊，在两人身上嗅了嗅，低吼一声，“啪嗒”变成了只有巴掌大的两枚麒麟木雕，掉在了地上。
显然它们并非真的麒麟，而是木头做的傀儡。
“如今它们已经认主，只要拍三下，叫一声，就能出来。大小是可变化的，只是大不过房屋，小不过拳头。”
“多谢师叔！”他们这师叔的手艺，可是比师父那些个纸人傀儡好多了。
倪小槿如此亲切，便是有点被吓住的段少泊也没了畏惧，反而对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愧疚，这声道谢极其真挚。
李滨程看完事了，满意的捏了捏胡子，可看了一圈，却又奇道：“师弟，我那小师侄呢？”
倪小槿摇了摇头：“那孩子一看我就哭闹不停，我怕将他吓坏了，便将他送去了侍剑堂，听说是让童师弟带走了。”
李滨程咧了咧嘴：“原先看那孩子也挺好的，谁知道……”李滨程就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徒弟，倪小槿发觉他要做什么，叫了一声：“师兄，不可……”李滨程这才耸耸肩，“行了，我带着这俩走了，有了好东西记得给你们的师侄送过来啊！”
李滨程刚才该是有意把段少泊送给倪小槿当徒弟，顾辞久觉得……他有点不高兴。
因为这是“他挑的”“他的”师弟，明明说好了的，可是一转眼，师父李滨程发现段少泊有别的用处，就立刻想把他“转手”了。如果没有师叔倪小槿的一声劝，那现在段少泊虽然还是他的师弟，但那就是隔了一层的师弟了。
负面的感情，可是比正面的感情容易产生多了，就算顾辞久一点都不想要……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都品尝到多少负面了？这么一想，顾辞久不只是有点不高兴，是十分不高兴了。
师徒三人离开了掌门所在的山头，顾辞久开口道：“师父，我……”
“你们师叔就是喜欢那个扮相而已，但此界之中，修士亿万，多少修士都有自己的喜好，你们切不可少见多怪。”李滨程板着脸，只是怎么看怎么有些心虚……
顾辞久盯着他师父：“师父，弟子觉得师叔那样挺好看的，没问题。弟子想说的是，我的！”
他指着段少泊。
被指着的段少泊：“？”
顾辞久对倪小槿的衣着也很意外，但他接受起来毫无芥蒂。他知道生灵的世界有规则，想要体会世间的美好，就要在规则中活着，并保护大多数规则的完整，否则，一旦规则被毁坏得太过严重，那连带着世界的美好也都消失不见了。昨天那样美食随便吃，周围都是欢声笑语的凡人世界，往往是最先毁灭的。
但有些规则，其实是无可无不可的，比如男人穿男人的衣服，女人穿女人的衣服，不都是衣服吗？
倪小槿就是一个没遵守穿衣规则的人，可如果穿成那样能让体会到美好，顾辞久也会去试一试的。
正在孤独K歌的系统不知道，他险些收获一枚女装大佬宿主。
“……”以李滨程剑尊的脑子，也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他徒弟这是什么意思，顿时大笑起来，他没回答顾辞久，反而摸了摸段少泊的脑袋，“少泊，实不相瞒，你师兄天生情窍不开，为师我这才想了法子，让他自己选了个师弟，也就是你。”
李滨程直接把事情说开了。

第10章
段少泊不知所措，他才五岁，不理解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但混乱了一阵之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感激：“多谢师兄。”
他是听都没听说过的晁灵根，还被误测为伪灵根，进去选徒之地，只是想看一看神仙的模样。本来那天之后，就该回归家中，从此作为凡人了此一生。可因为被顾辞久选中，才得以触摸到仙人的世界。
见他这种反应，李滨程越发慈爱：“你这孩子心性纯良，为师甚为喜欢。可是，你与为师所修之剑不符，而且，为师有你师兄这一个徒弟就要伤透脑筋了，怕是会忽略了你。反观你师叔，他为人端方温厚，至今也没有徒弟，你若是他的亲传大弟子，必然得他真传。”
段少泊更是感动得眼泪都盈出来了。小孩原来是眼大无神，眼中多了泪，竟然瞬间变得双眼中仿佛有繁星点点。闹得顾辞久都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原来也有人越流眼泪越好看的？
“师父，弟子如今只有师父和师兄。”
“唉……你这笨孩子。”
李滨程的大手盖在了段少泊的脑袋上，他要把段少泊送人，不是因为他忽略了给顾辞久的承诺，觉得蝼蚁可以随便处置。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不把段少泊当蝼蚁，关心他，为他的将来考虑。
顾辞久看着这一幕，发觉这个见得多和亲身经历的感觉是真的不一样，人性真是复杂：“师父，你是更喜欢师弟了吗？为什么？”
李滨程以为顾辞久是吃醋不高兴了，正要劝，可低头一看，他这徒弟分明只有一脸略呆的疑惑和好奇——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也是，大徒弟没开情窍，何来吃醋？
“不，为师当然是你们两个宝贝都喜欢。这还要问为什么的？你师弟这么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李滨程此刻其实略微心累啊，话说，他掌门大师兄到底是怎么把三十四个徒弟都带大，还不耽误修行的？！他这俩就够到不能再够了！
“行了，为师带你们四处看看！！”看顾辞久眨巴着眼睛，还有问题想问，李滨程匆忙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剑宗很大，这一片广阔的山脉，比之一国都要大，每个山头上都住着至少一位真人。越靠近掌门那个山头的，修为越高，比如他们师父，剑宗一共有二十二位剑尊。剑祖三百多位，真人……六千多。
这当然是不可能挨个都给他们介绍过来的，甚至剑尊他们也就见了仨——师父、掌门、师叔。
李滨程带他们看的，就是昨天说的两个地方，一个磨剑石，一个孕剑池。
在磨剑石十里地之外的地方，就能看见破衣烂衫或打坐或舞剑的黑衣剑修，那衣服都是一条子一条子的，如被利器割破。
“哎呀！师父，有妖怪吗？那个师兄的衣服突然就破了。”段少泊突然吓了一跳，叫了起来。
“那不是师兄，他得叫你们师叔祖。那衣服也不是让妖怪割破的，而是被剑气割破的。你们当这磨剑石是摆设吗？这方圆百里都被剑气覆盖，且越靠里，剑气便越发的凝实密集。为师这次带你们进来看，也是唯一一次为师带着你们进来，下一次你们要进来就靠自己了。”
“是。师父。”两人齐道。
话虽如此，但这剑宗……是真的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呢。
两小只修为最高的是顾辞久，可也就炼气一层，还是凡人之境，根本没有“眼力”。这一路走开，只看见一个个的同门不管男女都一身破烂，有的甚至一丝不挂，但这些人即便并排而行，也没有谁心有旁顾，皆是坚定守心，只悟己道。
段少泊第一次看见旁人的身体，先开始有些害羞，渐渐被这些同门的精神所感，这才放下羞涩躲闪，只是一脸憧憬向往的看着这些该是他们后辈的前辈。
至于顾辞久，→_→指望他有啥变化？
李滨程看着两小只，点了点头，待离开了磨剑石，放柔声道：“磨剑石，磨的是剑，也是剑修。世间都言剑修有灵根者皆可修，其实乃是谬误，有灵根却心志不坚者修剑，那修出来的……不过是生了锈的铁棒子罢了。”
段少泊问：“师父，我们宗门二十二位剑尊……很少吗？其他那些宗门，比如什么澜波道宗，至尊比咱们多吗？”
“唉……”李滨程一直自傲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我剑宗至尊虽多，但没有仙人啊。”
“仙人？不是说仙人都要飞升到仙界去的吗？”虽然只是修真者，凡人都会称呼为仙人，但身为凡人的段少泊还是知道真仙和修士的区别的。
“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化神至尊，大成仙人。大成其实是渡劫与飞升两个时期的合称，只是渡劫期极其短暂，化神期一旦突破，长则数十年，短则眨眼之间，雷劫便到。雷劫之后则是飞升期，修士需要感应天地，筑起天梯，方才得以飞升，这期间的修士，便是仙人。”
这世界的设定，并非过了渡劫期的天雷劫就一定能飞升，雷劫更是此间天地给修士最后的馈赠，也是修士感悟天道的最好的机会。这之后还要筑天梯，这并非真的梯子，而是用自己的力量沟通两界。弱者突破界壁，飞升仙界，强者架起通道还可带人飞升，比如这世界的天命之子，带了四千多人飞升……那是将此间天地气运抽调一空了。
在飞升之前，渡劫之后这段时间的修士，被称为仙人。他们比起真仙自然还差得远，可对于此方世界来说，自然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人了。
“而我剑修……已无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五千六百多年前，第一位剑尊于渡劫中陨落开始，就再没有剑修得以登仙。”
“没有原因吗？”段少泊问。
“其他修士都说是我们剑修杀孽太重？可笑！屠魔卫道剑崭邪祟！我剑修虽以杀证道，却杀一人而救十人、百人！千人！万人！万万人！这叫杀孽？！”李滨程突然语调一抬，气势猛升，两小只顿时站立不稳，同时一个屁股蹲坐地上了，李滨程瞪着两个徒弟，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你二人可是觉得剑修杀孽太重？！”
段少泊被压得小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浑身颤抖，嘴唇颤抖了半天，方才吐出了一个字：“不！”
至于顾辞久……他已经很乖觉的躺地上了：“不。”
李滨程看看一脸坚毅的小徒弟，再看看吊儿郎当的大徒弟，他觉得有点怪怪的。
“师父，别吓人了。”
李滨程不是真的失控，否则他一个剑尊，即便顾辞久有些三五，也会瞬间就把苦胆吓破。这可胆子大小没关系，单纯就是身体的本能。
收徒了，拜师了，可李滨程还是在不断的考验和磨砺他的两个徒弟。
顾辞久这一句话，果然李滨程瞬间就散了气：“好吧，为师确实是故意考验你们，但为师说的也是真的，化神……已经是剑修之顶了。”
“那都多少年后的事情了。”顾辞久撇撇嘴，“师弟别撑着了，躺下来缓缓，这里又没外人，总绷着干什么？”
有鉴于师弟“是他的”，看段少泊在李滨程都收回气势了，还一个劲的哆嗦，立刻上去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孩哆嗦归哆嗦，肌肉硬邦邦的，一口气绷着吐不出来，顾辞久觉得不能强按他，就撸他胸口，帮他顺气。
李滨程觉得……好像、也许、大概、可能，他这是被徒弟忽略了？
“咳！然后咱们去看孕剑池。”
去孕剑池李滨程特意放缓了速度，等到地方的时候，段少泊总算是缓过来了，就是全很的虚汗，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眼睛也睁不开，这是累得要睡觉。
顾辞久就也坐在地上，放平了腿，让段少泊躺在他的腿上。
顾辞久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孕剑池上，段少泊则是打不起精神。
孕剑池也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大湖，有零零散散的修士在里边打坐。
湖边寸草不生，湖面上一丝波痕也无，且这么大的湖，湖水看起来竟然不是绿色或蓝色，而是如同浅溪一般的透明色。在孕剑池的正中朝下看，能看到湖底的石头。
“师父，鱼？”段少泊好奇道。
“不是鱼，那是剑灵。不过我辈剑修，修的自身的剑意，湖中剑灵随也有神剑之灵，却终归是凡物，你俩日后前来此地，可不要被这些外物所引。”
“是。”
李滨程这就带两人回自己的山头了，那没脸的纸片傀儡人过来，将在回程路上睡着的段少泊抱回他房中去了。李滨程则拿了两个小瓷瓶递给顾辞久：“这是你和你师弟的一月之食。”
“一月？！”
“嗯，每瓶中有三粒辟谷丹，以你二人如今的状况，每日拿出一粒来舔一舔，也就饱足了。若想喝水，就拿水杯舀潭中水即可。”
两小只：我们宗门……果然很穷

第11章
“师父，我要是想吃东西呢？”
“骑着倪师叔给你们的木麒麟，朝南边去，看见树木葱茏的地方就继续飞，见着的田地都是灵田，再继续飞就能看见一座城，那里是剑宗对外的亮剑城，你想要的都在那找到，但是，不白给。”
“师父？”
“别看为师，为师只管你修行，不管其他。不过，明天开始，应该会有人送来宗门分派的修炼资源。这资源是一年一领，你可得想着怎么好好用。也是明天开始，为师会正式开始传授你师兄弟二人本领了。好了，去休息吧。”
李滨程说完就这么走了，顾辞久打开一个瓷瓶，看里边果然只有三粒丹药，每粒都有樱桃那么大。刚才有事不觉得，现在就剩下了一个人，肚子还真就叫了起来，顾辞久倒出来一粒，舔了舔……
顿时，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流淌到了胃，又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是挺舒服的，但是！一点滋味都没有！
“修真真不美好。”顾辞久翻出来手帕，一脸嫌弃的把舔过的辟谷丹放进去包裹好。
他没回自己房里，而是去了段少泊那边。虽然知道人该是睡着的，但他还是敲了两下，确实没回应才推门进去。段少泊的房间跟顾辞久的没什么不同，顾辞久走到床边，就见小孩正睡得深沉。
顾辞久想着，养宠物都得喂，更何况是养师弟呢？尤其他都这么饿了，他师弟应该更饿，只是身体的疲乏掩盖住了饥饿。
但总不能把他嘴巴掰开直接扔辟谷丹进去吧？小孩睡得迷迷糊糊的，万一再把丹药整个咽下去？不噎死也得撑死。左右看了看，顾辞久拿了屋里桌上的杯子，出去舀了一杯水又回来，他用两个手指头捏着一枚辟谷丹放到水杯里头涮了一下就赶紧拿出来。把沾过水的辟谷丹放到茶碟里，药瓶就放在旁边。顾辞久端着水回到了床边。
“师弟？师弟，喝了水再睡。”
“嗯？”睡得正深沉被硬生生叫了起来，这要是有起床气的就得大脑，不过小孩脾气是真的好，迷迷糊糊的看见是顾辞久，小猫一样叫了一声，“师兄？”看见递到嘴边的水就乖乖的喝了。
顾辞久看他喝水的模样，觉得这给“小动物”喂食还挺有意思的，尤其“小动物”很礼貌，喝完了水虽然眼睛依旧闭着，却也糯糯的道谢：“谢谢师兄。”
顾辞久把水杯子放下的时候，挠了挠耳朵。刚才段少泊的那声谢，挠得他耳朵有点痒。
回到自己自己房里，顾辞久躺下，想的是剑修无法登仙这件事。清楚这世界发展脉络的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世界原本是人、魔、妖混居，五千六百年前，正是魔涨道消的时候，当时澜波道宗的创派祖师张丛澜携第一剑投入了万魔血窟之中，从此再没了源源不断的魔头。而妖族生性懒散，族内尚且争斗不休，更别提对外了。人族于是得以彻底崛起。
第一剑乃是世间诞生的第一柄剑，为剑祖，功德加身。张丛澜在当时乃是仙人级别的剑修，听说早已经有能力飞升仙界，只是挂念人界安危，这才迟迟没有飞升。
可即便如此，只靠这一剑，一人，按理说也是无法彻底镇压住万魔血窟的。
因万魔血窟乃是诞魔之地，秽恶至极，却又是天道使然，该有这么个地方。之所以能将这地方封住，乃是张丛澜当时压上的不只是她自己、第一剑，还有从那之后万万年所有剑修的气运。
“万魔不寂！剑仙不出！”
当时是无奈之举，若不如此，人之一族之后万兆之年都会成为魔族的食物、奴隶，只用了剑修一脉的气运，又算得了什么？以结局来说，人族是赚了，本该群魔乱舞妖孽横行的世间，如今却妖魔隐匿，人族昌盛。
可是……当时张丛澜的道侣，澜波道宗的另外一位建宗老祖，也是唯一一个目睹所有事实经过的人许衍波，却没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只说张丛澜以身祭魔，镇压了万魔血窟。
他这么做，是觉得当时不能说，一旦说了，很可能有剑修不甘如此，去把第一剑拔出来。
当年的乱战之中，所有剑仙级别的剑修全都在战中陨落，也没人觉得不对。剑修战斗力强悍，战斗之时啃的都是硬骨头，多与大天魔同归于尽。可等到战后，剑尊冲击剑仙的全都让雷劈死了。
许衍波不敢说了，死于战中的，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说那些人之死与他无关，可是战后那些个冲击剑仙而死的，全都能算在他头上——都是积累深厚的老剑尊了，按说冲击剑仙该是笃定之事，谁能知道剑仙的气运已绝了，天道不让他们登仙？
又过数百年，剑修一脉开始走下坡路了。许衍波以情伤为名，澜波道宗禁收剑修，且因为张丛澜身镇万魔血窟，澜波道宗威名大盛。
这时候，许衍波就越发的不愿说了，一旦说了，澜波道宗就玩完了。
简言之，干着脏活累活的实际上是所有剑修，可剑修们自己不知道。结果，所有因为他们对人族的付出而得到的好处，全都让澜波道宗拿了。澜波道宗是趴在所有剑修的身上吸血，才壮大如此。
原剧情里，天命之子楚泽玉误入万魔血窟，发现张丛澜竟然还剩下了一点元神。张丛澜告知了楚泽玉当年之事，又警告他，此地的万魔血窟即将枯竭，但万魔血窟乃是应天命而生，有一枯就有一荣。六千年未有新魔生，六千年剑修不得飞升，已经够了，魔劫即将再现。
楚泽玉得了第一剑，第一剑既有剑祖的功德，又有六千年镇压万魔血窟的功德，前者的功德是第一剑本身的，后者本该归还给众剑修，可是“阴差阳错”，第一剑认楚泽玉为主，后边的功德全归楚泽玉了……
功德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因为楚泽玉的功德越来越壮大，所以天道也奈何不了他。
顾辞久跟系统签约之前，就问得明明白白。气运之子的机缘是夺不走的，顾辞久要是跑去蛮干，那结果就是被万魔血窟吞噬，被张丛澜或者第一剑击杀。
顾辞久也没想要这些东西，他想的是这功德是楚泽玉的，可归根到底是由剑修而生的，不夺，但是能不能从楚泽玉那边“借用”一下呢？
不过，那都是两百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此时记下，到时候再说吧……
两小只真正的修真生活，从他们第二天才正式开始。
一改昨天的睡到自然醒，天还不亮，顾辞久就被纸人傀儡拉起来了。别说吃喝，连洗漱都没给他时间，随随便便套上衣裳，就给他扔到外头去了。
李滨程在水潭边上等他，他是知道顾辞久只练过《养心功》的，这时候扔地上一个蒲团，让他打坐，一指点在顾辞久的头顶心：“记下这个行功路线，与吐纳节奏，自己练吧。”
这不是什么已有的功法，这是李滨程根据顾辞久的灵根、体质，亲自给他新创出的功法。对一个至尊来说，这可不要太容易了。
顾辞久就自顾吐纳起来，不过片刻，他已经入定。
再睁眼已经是黄昏了，不过顾辞久不是自然出定——他是被饿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了带着段少泊的李滨程。
“才炼气三层？”李滨程看着徒弟，一脸不满，“快点到筑基，你就能自己去磨剑石了！”
“师父，你不是要通过养徒弟感悟吗？你这么快就要把我扔出去，能感悟什么？”
“没事，我还有你师弟呢。”李滨程一脸有（二）徒万事足的表情。
“……”说好的我才是你徒弟，其他人都是蝼蚁呢？！
“师、师父。大师兄半天就升了两阶，算得上是奇才了。”段少泊自然也在场，他并不喜多言，只是以为师父这是真的的嫌弃了顾辞久，有点着急，才出言帮着顾辞久辩解。
顾辞久看着他：“师弟，你昨天睡着了，师父给的辟谷丹我放你桌上了。”
“是，多谢师兄。我醒过来的时候，纸片叔叔跟我说了，昨天麻烦师兄了。”
“师弟，你脸上怎么多了个红痣？我也有吗？”顾辞久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就让李滨程在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哎哟！”
“你没有，你师弟修习的功法与你不同，到底怎么不同……等你们俩要一块下山的时候，我再跟你们说。行了，去舔口辟谷丹，洗个澡，去睡觉吧。”
“哦……”顾辞久摸着脑袋站了起来，“师父，我衣服变短了。”
“是你个头变高了，修真无岁月，既指修真岁月漫长，一次闭关动辄百八十年，也指修真之中，少年快速长为青年，青年则除非散功、寿尽，否则容颜不老。”
顾辞久看着李滨程，继续看着李滨程，依旧看着李滨程。

第12章
“……为师是故意的。”被看了半天的李滨程终于还是说话了。
“为什么？”
“哪这么多为什么？！为师就喜欢这样！没有为什么！去睡觉！”
“哦。”
回到房里，宗门给顾辞久的资源，已经先一步让傀儡人给他在桌上摆好了。一边比较少，是刚入门的弟子的，另外一边则很丰盛，是给李滨程这个砥锋剑尊的大弟子的，另外还有一堆，这是其余知道他是李滨程大弟子的人，送来的贺礼。
【剑宗……好穷。】→_→系统觉得自己忍耐到现在才说，已经是意志力强大了。掌门的师弟的亲传大弟子，这送礼怎么说也得按照灵脉送吧？然鹅，木有。别说灵脉，上品灵石都没多少，撑死了就是几百块中品灵石，剩下都是下品灵石……这还是一流宗门吗？
【对剑修来说，那些都不重要。】顾辞久倒是想得开，况且除了辟谷丹，别管是宗门给的，还是其他人送的，顾辞久都还用不了。幸好还有个储物玉佩，把这些东西统统装起来，挂在身上，
顾辞久到炼气六层只用了三天，到炼气大圆满，用了半个月，冲破炼气大圆满而到筑基，用了另外半个月。这时候他也从一个五岁的孩童，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给了他五天巩固，李滨程又教了他一套剑宗的《入门剑法》——对，就叫《入门剑法》
这是剑宗所有人必学的，可其实又非常简单，因为这套剑法就如其名，完全是用剑基础姿势的综合：刺、劈、撩、挂、点、托、抹、扫、戳、推、扎、化、截，十三式。
早晨教，其实都不是教，就是让纸人比了比这十三式，比完了给了顾辞久一个小锦囊；“这里头是十二瓶辟谷丹，是你今后一年的吃食，有十二瓶小还丹，三百张导气符，五百枚小剑胚。用完了也别回来，去南边找齐物阁，用小剑胚换你自己要用的。什么时候筑基中期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顾辞久刚接下小锦囊，问都没来得及问什么，眼前的景物已经来了个大变换！
“啊！”还没等顾辞久回过味来，不过眨眼，他身上就突然多了七八道的又细又长的伤口，他匆忙运起真元抵挡，可筑基初期的那点微薄的真元，只是让他伤口更浅薄一点，该伤还是要伤。他屁滚尿流的跑出大概两里地去，总算身上才停止了增加伤口。
他现在这位置，乃是磨剑石外围的、外围的、外围的外围。那割伤他的甚至不算是剑气，而是被剑气感染到的灵气。
“嘶……”小还丹捏碎涂抹在伤口上，眼看着伤口愈合，可下一瞬伤口从里头爆开了！
顾辞久调动体内真元在伤口附近感觉了一下，才发现伤口里还是一道暴戾的灵气环绕不去。
“导气符……原来就是干这个用的？”激发导气符，帖在伤口上，其中的灵气果然飞了出去，幸亏一张导气符把他身上的大小伤口都驱散好了却效用还在，应该是还能用一次，否则这三百导气符看着多，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至于小剑胚是干什么用的，这个顾辞久倒是知道。因为他的礼物就有不少成品。小剑胚是能炼成小飞剑的，是一种对真元吸收不高，杀伤力又不错的消耗性法宝。再怎么看不起剑修，大多数修士也会买上几把跟自己修为匹配的小飞剑防身，毕竟小飞剑比同品阶的攻击符篆杀伤力大，又比正儿八经的法宝便宜太多。
顾辞久才筑基，他自己祭炼不出小飞剑，但却能依靠这磨剑石的外力祭炼。当然，前提是他的小还丹和导气符能支撑到祭炼出一把小飞剑……
【宿、宿主加油……无论是什么世界，要享受美好，都至少要有自己养家糊口的能力！】
系统：→_→我才不会告诉宿主，刚才他那屁股尿流的样子已经让我存影留念了呢。
在整整一个月的切断联系之后，系统总算是意识到，对顾辞久这种动不动就切断啊切断的熊孩子，他只能顺毛摸。
【其实挺好玩的。】谁知道，面对这情景，顾辞久非但没不快，反而活动活动手脚，笑了，【比每天打坐吐纳好玩，我还没这么玩过呢。】
体会世间的美好，体会新奇的事物也是美好的一种，否则，顾辞久直接在他的本源世界里扑腾就好了，何必一发现了系统，就愿意绑定呢？无数风格各异的世界，那就是无数的可能，无数的新奇，和无数的美好。
顾辞久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体，用真元护住体表，踏入了暴躁的灵气之中，一步、两步、三……
_(:з」∠)_第三步，他就滚回来了。
顾辞久原地打坐，一边疗伤一边思考。他不是怕受伤，而是这样下去，不过是无意义的受伤。筑基初期的真元质和量都差得很，消耗得极快。打坐积累真元？那就是道修的路了，剑修为什么不会被这里的剑气所伤，那是因为剑修的肉身强悍，且剑修以身为剑，被这些剑气认为乃是一体。
剑修到这里来，是来锤炼身体，体会自身所追求的的剑之道路的。
难道真的就剩下被砍成血葫芦一条路？
【宿主，→_→如果你当初进了澜波……】系统不是婆妈，他是希望自家宿主能够吸取教训，毕竟他们俩还要搭档很久呢。
【两个月？】
【不不不不！！！宿主现在也挺好的，不借助外力，而凭借自身感受变强的过程，那是一个非常美妙的过程！宿主一定能从中体会到无边的幸福的！】顺毛摸！顺毛摸！顺毛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嗯，不错。】
_(:з」∠)_系统哭晕在自家的回（ma）收（tong）站（gai）。
系统不废话了，顾辞久在想，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是武器，是肢体的延伸，是用来杀戮的物件。人对剑的爱护，只是为了让它能够帮助自己杀戮更多的敌手。因人不同，用剑也会有不同的风格与方法，这也是人自身的风格。
至于剑……两条刃，一个尖，再怎么变化也脱离不了这些，否则那就不是剑，而是刀、枪、匕首，或者其它的什么了。
所以为什么是剑，偏偏不是其它呢？大概因为……剑总是和君王联系在一起？或者使用剑的时候比较好看？
可作为剑修，其实只在金丹之前还需要一个剑之形，金丹用剑气，元婴用剑意，化神就是凝意为实。
顾辞久亲眼所见的三位剑尊：李滨程、掌门、倪小槿，虽然都随身佩剑，但他们的剑都是化神之后的剑意凝实，是他们剑意的实体化。
至于第一剑，也并非张丛澜的佩剑，她带着第一剑进入万魔血窟，只是为了拿第一件作为镇压万魔血窟的法器。
顾辞久摸着下巴，所以，剑意是人的意志，只是剑修从修真之初就凝练自己的意志，到后来才能达到那样的境界？
剑气，是低了一层的意志体现。至于被剑气感染的灵气，其实也只是被那些意志所感染？
顾辞久站了起来，他看和前方，想着自己现在缺少的，并不是力量，而是意志？而他最强烈的意志是……体会世间美好？这是啥剑？美好剑？
【系统，我想体会世间美好，这和什么剑意最符合？】
【……】系统其实是有点小感动的，他家宿主可是很少询问他问题的，【大爱人间？】
【大爱人间指的是让别人幸福，自己幸福不幸福就不知道了，这和我不太相符吧？】
【宿主你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系统碎碎念了一下，【自己的幸福……（⊙-⊙）天下无敌？大闹天宫？百无禁忌？吃香喝辣？桃花朵朵开？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当我没问。】
【QAQ】
顾辞久把已经彻底变成了破布条子的衣裳脱下来，就穿着一条破了两个口子的裤子，朝后走了两步，捡起来了一根树枝子——这里已经彻底出了磨剑石的影响范围，还是长着几棵歪脖子树的。
顾辞久以枝为剑，重新踏进了磨剑石的范围，这一回他没用真元覆盖身体作为护盾，反而看起来傻住了一般，没有丝毫的防御。
手臂顷刻便被割伤，顾辞久将自己的真元迎上这团灵气，感悟它。这灵气竟让顾辞久有瞬间的清灵澄澈之感，这是……隐士？感悟不过是心思电专的事情，灵气还未曾在顾辞久身上割出第二道伤痕，他已经手腕一动，挥洒出去的真元带了与周围灵气同样的属性。竟然将这一团灵气所驱使，让它们不再攻击顾辞久，转而和一旁的灵气撞到了一起。
另外一团灵气被撞偏，顾辞久的树枝斜刺一击，待收回手中时树枝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却也带回了一丝新的灵气，这回无需顾辞久自伤了。
诡谲飘忽，鬼魅？
半截树枝一挥，这团灵气也被带动了。
树枝右前上挑，这下就只剩下顾辞久手里握着的那一点点树枝了。
藏锋于内，君子？不对，还有点碾压的气概……君王？也不太像啊。

第13章
并不是所有的灵气团都能让他分辨出其中的意志，毕竟这些只是剑气侵染的灵气，还有被二次侵染的，其中蕴含的剑修意志已经模糊。
可如今他已经安然无恙的走了十几步，说明这法子可用。
顾辞久直接把小剑胚拿出来了，且左右手还各一。小剑胚外观极其粗糙，就跟一根手臂长短的铁棒一般，顾辞久双手剑胚挥舞，点、拨、挑、扎……若是有“眼力”的，便能看出他周围原本泾渭分明，和平共处的灵气团，被顾辞久这外力带动得彼此碰撞倾轧，热闹了起来。
前进了一个时辰，顾辞久停了下来，打坐休息，他前后左右的灵气都在捉对厮杀，这里反而成了一个和平之地。
调息之后，顾辞久开始朝外边掏小剑胚，却不是两枚，而是摆了十五枚，且其中已经有两枚小剑胚从半臂的粗糙铁棒变成了只有一掌长的小剑，只是灵光明灭并不规律，依旧只是半成品。
原来顾辞久刚才看似从头到尾只持两枚小剑胚，其实他在不断的从储物袋中替换，小剑胚每次接触的都是相同属性的灵气团，所以若是细看，这些小剑胚上的灵光也是彼此不同的。
顾辞久摸着这些小剑胚，也是重复品尝着这些小剑所代表的不同属性。
从开始到现在，即便是鬼魅、杀戮之类的感悟，也并不带阴晦之感，剑宗这里积累的感悟都很“正”，这些剑修们看似走了不同的道，却没有一条是歪门邪道，他挺喜欢这些感悟的，它们带给他的感觉都很美好。
不舍得卖……第一柄就都留着吧，祭炼出类似的第二柄再卖。
收好小剑胚，顾辞久站了起来，他斗志昂扬，收了收集更多的小剑胚而努力！
三个半月之后，筑基中期的顾辞久骑着倪小槿送他的木头麒麟在一个大早晨回来了！
“师弟！先别打坐！”还没落地，他就朝着要在湖边打坐的段少泊挥舞着手臂。
段少泊如今是练气三层，如同十一二岁的少年人，而从麒麟上跳下来的顾辞久，已经是个十八几岁的大小伙子了。段少泊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喜悦，他对着顾辞久笑了起来：“恭喜师兄！”
感悟那些灵气多了，顾辞久对人的心情变化也敏感了许多，尤其段少泊的喜悦还是为了他，顾辞久很舒服，他满意的摸了摸师弟的脑袋瓜——要不然师父喜欢摸他呢，手感真的不错。
“师弟乖，我给你带来了糖葫芦！”从储物袋里头，顾辞久拿出了红红亮亮的冰糖葫芦！
“哎？”段少泊这次就是惊喜了。他是个老成的孩子，可还是个孩子，天天舔一下辟谷丹，那可是真的难受死了，能吃点零食就太好了。但是，他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可是师父不是说……”
“放心，看起来是糖葫芦，其实是灵果与从灵果中提取的仙人糖做的，你可以吃，还对你修行好。”
“谢谢师兄！”小孩高兴了，可举着糖葫芦刚要吃，就发现顾辞久不错眼珠的盯着他，“师兄……你也要吃吗？”
段少泊想着：师兄一去三个多月，师父也总念叨说没给师兄性子太执拗，虽然一开始让他走的时候，说了没到筑基中期别回来，但……确实没给师兄带多少傍身的东西，这万一饿死在外边怎么办？
如今师兄回来了，还给他带了吃食，师兄在外头积攒的灵珠拍都买这小东西了吧？
系统要是知道段少泊想的什么，一定会说一句；孩子，你想多了。
“哎？你要送还给我？你不喜欢吃吗？”
“不是。”段少泊果断否认，继而正色道，“我自然是喜欢吃的。正因为喜欢，才要与师兄分享。”
“……好！”这是第一次有人要跟他分享，还有点小兴奋呢。
“师兄，吃！”段少泊举着糖葫芦，顾辞久低下头，把最上头的一个咬下来，吃掉了。
【宿主，什么感觉？开心不？分享也是人生的一种美好啊o(*￣▽￣*)o】
【都吃腻了的能有什么感觉？没感觉……】他现在是既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开心，刚才的那点小兴奋更是已经烟消云散。
段少泊看顾辞久吃了，很开心的对他笑了一下，这才低头吃起了糖葫芦。他还是来剑宗的路上吃糖葫芦的那种方式，一手捏着一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偶尔啃两下挂在签子上的糖或者果肉。偶尔回台头，对着顾辞久笑一下。
当时让人看着是可爱又懂事，现在他是少年了，抽条了不少，可爱、懂事里边又加了秀气。
顾辞久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个感觉对了，很舒服，很美好……】
【→_→】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宿主不能切断我。】
【好。】
【宿主，你知道的，人都有些癖好，你……是不是有恋童的癖好啊？】如果系统有身体，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把脑袋缩进了胸腔里头，可他没有，所以只是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
【恋童？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是没有。我就是觉得手感很好，有些惬意，并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想法。】顾辞久却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很平静的分析自己，最后还说，【你这样子就很好，没有废话。以后还有什么关于我的猜测都可以说出来，毕竟，我自己看不清楚自己。若真恋慕上谁那倒是好了……】
【呵、呵呵……】系统发出傻笑，【是，宿主，我以后一定做一个多提意见的好宿主。】
(╯‵□′)╯︵┻━┻MDZZ！！——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说的顾辞久……
“师弟，师父呢？”
“哈&#183;哈&#183;哈！徒弟，你回来了啊？”谁也不知道李滨程在那站在了多久，但反正他不是刚刚突然出现的。
顾辞久原地左转：“徒儿已达筑基中期，特来回复师命。”
段少泊也举着糖葫芦行礼，之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没修行，而是贪吃了。
李滨程看着顾辞久就是死鱼眼，视线一转看到段少泊，神色突然就温和了：“吃吧，吃完再练，喜欢吃，为师以后也给你买。”
段少泊脸更红，这话就好像他有多贪吃一样，但还是乖乖的应下，把糖葫芦上的最后两颗吃完——并没有狼吞虎咽，还是刚才的那样吃法。
李滨程再来看顾辞久，神色间就有些为难：“你这修为，进境得也太快了。”
_(:з」∠)_要不要再偷偷去左砾关一趟？他徒弟说好的资质普通呢？这跟气吹的一样提升修为到底是闹哪样啊！
修为提升得快，并非都是好事，容易根基不稳，心魔丛生，图一时之快，那后头就难了。
“将你的手腕递给我。”
“是。”
李滨程掐住顾辞久的脉门，一道真元直接送过去，探查顾辞久身体的状况。可等到把顾辞久的手腕子松开，李滨程也半天没说话。因为顾辞久这修为，并没有根基不稳的情况，相反是扎实得很，体内真元以筑基中期的这个情况看远比他人雄厚凝实。丹田内的真元已经是絮状，且有剑之威压初现……
“少泊，你自己在这修行，为师带你师兄出去一趟。”不等段少泊回答，李滨程依旧揪着顾辞久消失了。
他们俩也没去别的地方，还是三个半月李滨程把顾辞久“遗弃”的磨剑石外围。
“辞久，你日常是如何修炼的，且给为师一看。”李滨程在顾辞久的身上放了一道神识，但他可没有监控自己徒弟吃喝拉撒的爱好，只有在顾辞久生命垂危的时候这道神识才会被激发，所以他不知道顾辞久是怎么修行的。
“是。”
顾辞久行礼，待站直了身体，便左臂背在身后，右臂前身，右手做剑指状，从他指尖出现了尺长的白芒。这并非是剑气，他连剑丹都还没有，凝不成剑气，这就是他将自己的真元拟为这附近被剑气感染的灵气。
原本他还要依靠外物，比如树枝，比如小剑胚，如今他已经可以只靠自己了。顾辞久冲进了灵气中，白芒吞吐，或刺或挑或劈或撩，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都让他调动了起来。待这些灵气形成平衡，他便原地盘膝坐下，直接吸纳这些灵气为几用。如此反复，一天过去，顾辞久退了出来。
李滨程看他神色，知道还没完。
果然，顾辞久退出来后，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小剑胚，祭炼了起来。但他所用的虽然是自己的真元，却又不全酸蚀自己的。以他此刻的修为，吸纳的灵气有限，可方才并不是他想停止吸纳就停止的，简言之就是吃撑了。这些留之无用的真元，此刻就被用来祭炼小剑胚了。
等到祭炼出两枚小飞剑，顾辞久站了起来：“师父，我就是这么修炼的。”
李滨程点了点头，问：“你知道别的同门在筑基期是怎么修炼的吗？”
“知道。”

第14章
结丹前，结丹后，剑修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结丹前，剑修跟凡人的剑客差不多，只是比剑客的力量更强，速度更快，但他们还是有剑法、剑招的，要用真剑的剑刃伤人。
结丹后，剑丹成型，剑修的攻击手段就变成了剑气，可剑气其实跟剑就没关系了，甚至都无需什么飞花摘叶，那时候，剑修的指尖、发丝，一静一动，一呼一吸，间皆有剑气。剑招成了不必要的东西，剑气的质与量才是重点。
筑基这段时间，普通剑修的修行方式是这样的——大量的学习剑法，直到寻找到一套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剑法，不断的锤炼剑法与肉身，感悟属于自己的剑。
剑宗中剑修的修行方式这样的——磨剑石外围的暴戾剑气里“翻滚”，在每天被割成血葫芦的情况下，找到与自己最合的那一道“气”，将之吸纳为己用。
自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把剑，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剑修，别人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剑宗的剑修在这里找到的只是最相合的，而不是自己的，他们还需要将别人的变成自己的，才有凝成剑丹，获得自己剑气的那一天。
可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在同道剑修中走得更快，更稳。尤其磨剑石对他们身体的打磨，也远超在外的大多数剑修历练中的摸爬滚打。
但是，顾辞久这个……他根本就没找与自己相合的那一道气，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气变成了所有的气。
以李滨程如今的年岁，他不是没见过有后辈这么想过，但根本没人能拟出全部的气来，他们只能拟出与自己近似的气来。
因为筑基期的修士还做不到用真元做出那么精细的操控，也因为剑修本身便很难作伪——即便是如今的李滨程，他固然是能拟出许多与自己所修剑意不同的剑意，甚至完全相反的也能够做到，但那是靠他漫长时间的感悟，以及境界的压制，可即便如此，也大多是徒有其型。对他自身来说，也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甚至对修真有碍。
可顾辞久显然并没有不适的感觉，他如今这一举一动，明摆着是随心所欲，舒畅自然。
李滨程很确定他徒弟没有让老妖怪夺舍，但他现在有点怀疑他徒弟是老妖怪洗净前尘转世重修的。不过，这也没关系，别管上辈子如何老，现在这辈子他就是他徒弟了，妖一下很好，怪也无妨！
“辞久，也怪为师……没想到你的悟性有‘点’太高了。”李滨程抬手摸……没摸脑袋，他们师徒俩现在都差不多高了，摸脑袋不像样，他的手中途换位，拍了两下顾辞久的肩膀，“如今你修行虽然是突飞猛进，可继续按照这样下去，你结丹都结不了啊。”
“嗯，弟子知道，弟子现在一切都只是模仿，却没找到自己的剑。”
“对，就是这个道理。”任他模仿得千变万化，惟妙惟肖，但也都只是模仿，即便是被他吸纳进来，这些灵气最终变成的都是“没脾气”的真元，因为量大，且被剑气感染太深，顾辞久丹田内的絮状真元才会隐隐有着威压，可这都是表面罢了，“所以你对自己的剑到底什么样，一点想法都没有？”
“师父，我想享受世间的美好，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剑，是这个样子的。”
李滨程一听，笑了起来：“为师放心了！原来你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早就有想法啊？你的剑也早就在了，这也是你能拟出如此之多不同之气的原因。你的剑，就是最美之剑。”
应、应该是如此吧？李滨程说得笃定，可其实……咳咳！反正这是他师父当年教的，这就叫顺势而为。他徒弟喜欢美好，那就最美呗。反正他徒弟长得不错，是很不错，非常不错！
→_→再说都有个天天穿嫁衣的师弟了，徒弟“美人”一下，无妨，当师门传统了。
“(⊙_⊙)啥！”
【(⊙_⊙)啥！】_(:з」∠)_难道我家宿主是花痴？
“这还不明白？你要体会世间的美好，那你的剑也必然是世间最美好的。既然是这世间，却不是你自己的，那自然别人也要觉得美好，正因为如此，你的剑才能拟化万剑！”李滨程说得铿锵有力，其实是睁着眼睛瞎逼逼。
李滨程话刚说完，顾辞久身上陡然爆出一刀剑气！这剑气初时乃是银白，锐利冰冷，转眼柔软了下去，缥缈柔软如流淌的烟，却又光华流转如天边之虹——如有人去过极北之地，便知道他这剑气便如那里的极光一般……
只是一眼，李滨程便知道，这要是个元婴初期的，怕是都有可能被这极美的剑气所引动，因他在这剑气中，仿佛看见了自己心中所念所想。
顾辞久已经双眼紧闭，唇角带笑的站在原地入定了。这还是开悟入定，附近的灵气被他疯狂的吸纳过来，八成就要直接冲击金丹了。修真就是这样，剑修更是如此，数千年前一次开悟，直接化神、登仙的也并非没有。自从魔劫之后，虽然人族占据了人间大势，可曾经的天之骄子却都变成了传说，悟性、心性也成了其次，灵根仿佛成了唯一。
李滨程抬手给顾辞久的剑气加了个封印，不影响他徒弟修行，但压制了这剑气迷惑人心智的力量，等顾辞久到了剑尊，或者他处于生死之境，这封印才会破开。
现在李滨程的心情是骄傲、担忧，外加……心虚的。他真的是瞎逼逼啊！
——修炼半年不到的金丹？千万年来绝无仅有的剑气属性！
不过，他们剑修之中有多久没出妖孽了？也挺好的。他徒弟既然这么妖孽……那就算没有他瞎逼逼，这一天也不过迟早？行了，李滨程的心不虚，放在肚子里了。
【嘤QAQ宿主，你师父笑得好变态你知道吗？】系统吓得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段少泊今日修炼得有些心不在焉，再这么下去，于修行无益，他干脆停了打坐，练起剑来——也是那套《入门剑法》。
剑招简单，周而复始的，甚至有些枯燥，却能让段少泊静下心来。等他觉得自己能重新回去打坐的时候，却见他李滨程抱着个人踏空而来。
李滨程很少直接用自己的双手做什么，抱着人更是破天荒来头一次，被他抱着的人装束虽然破烂，但也该是剑宗的弟子，且他虽然一脸漆黑恶臭，就如淤泥里打过滚一般，但身上却偏偏又无时无刻冒出炫丽梦幻的光，一眼看去，段少泊都有些晕眩。
“师父，这是……”
“别看，你受不住！你师兄结丹了！他这是剑气外溢！”李滨程说着话，人已经进屋了。
出去时还是十五六，但就算刚才只看见了一眼，段少泊也知道李滨程抱回来的是一个成年男人，虽不是那种肌肉鼓胀的猛士，但该有的也都有，肩宽胸阔，肌理匀称。
段少泊眨了眨眼，晕眩的劲过去，李滨程已经出来了：“师父，我能进去看看师兄吗？”
“你师兄睡着了，现在也没什……他的剑气都是挺好看的。你可勿要沉迷。”警告的时候，李滨程那股得意劲又冒出来了——我徒弟就是厉害，都封印过了，也能把人迷住。
“师父，我就是想看看大师兄，没想看剑气。”段少泊觉得他师父这话怪怪的。
“那好。”既然是师兄弟两人的正常关心，那就无妨了，不过，放段少泊进去之前，李滨程还是又加了两句，“你师兄是个妖孽，他修行这么快，别说为师我这辈子没见过，就是过去几千年，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修行的时候不要急躁，你的进境已经比一般孩子快的多了。”
李滨程的心情也是复杂的，顾辞久这个他当时花了大力气去寻找，找到之后欣喜若狂收进门墙的弟子，虽然事实证明确实乃是个少见的好弟子。可是，他根本就没怎么教养啊！放他出去撒了一把欢，结果这就面目全非了……反而是后来一时兴起收下，原本可有可无的白送二弟子，跟他更有师徒之实。
“师父，大师兄挺好的。”段少泊反而是替顾辞久鸣起了不平，不过说完了，他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无奈现在没时间让他细想。
“哈哈哈，好，好，他挺好的。”李滨程笑笑摆手，放人了。只是，他暗地里还是窥探着，就怕段少泊应是应了，却依旧心性不稳，伤了他自己。
顾辞久是躺在地上的，看似是怕顾辞久外放的剑气把床毁了，但既然现在地面依旧是平平整整的，顾辞久没陷进让自己剑气挖出来的坑里，就说明李滨程是有法子的。虽然段少泊尊师重道，但现在也不由得腹诽了一下自家的师父，为什么总喜欢看大师兄狼狈呢？

第15章
“嘶！”段少泊拿了自己的帕子，下意识的想给顾辞久擦擦脸，距离他脸颊还有两寸，一道流光掠过，手帕撕裂了一道口子，他自己的血很快将那口子染红，段少泊吮了吮指尖的伤口，叹道，“大师兄，我会努力追赶你的。”
说是“追赶”，段少泊这语调却并无激进之意，淡然平稳。
笑了笑，段少泊对顾辞久摆了摆手，出去了。
顾辞久这一觉睡了三天，说睡其实也不太恰当，他这是进阶金丹之后，身体的自我调整，毕竟他是开悟晋阶，没经过筑基后期和筑基大圆满的积累期，各方面都适应就比正儿八经晋阶的人慢了许多。
等到再醒来，李滨程又带他去见了一次掌门——作为金丹，他该有自己的山头了。
这回他见着的人也更多了一些，谁不想见见这位四个月晋阶剑丹的修士？他多大年岁？六岁？羞煞一群百岁金丹就自封天才的老头子啊。
基本上，大家都确定了，顾辞久该是哪位老妖怪斩断前缘，转世重修的。只要不是夺舍就可以，修真世界对转世重修的接受程度很高。
众人都是看他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就罢了，并没有什么刺头出来挑事，剑修们对自己的后辈都很友好。
顾辞久的山头就靠在了李滨程山头的下面，这也是其余修士的普遍做法，等到人多了，一个师门就是一小片自成格局的山脉。
回自家山头的路上，李滨程道：“辞久，你该外出历练了，可你年纪太轻，就这么让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不过，前段时间，你也是独自在外生活的，且过得不错。所以，为师只命你十年之内在剑宗百里之内游历，十年之后便随你遨游。”
“是，弟子遵命。”
两人都没什么依依惜别的意思，李滨程很放得开，回去就让顾辞久打理行李滚蛋了。只有段少泊看着他泪眼朦胧，流露出不舍。他的眼睛一染上泪，就变得眸光闪闪，好看得很。
“师弟，我每年都给你带糖葫芦回来。”顾辞久盯着段少泊的眼睛猛看。
“好，大师兄。”段少泊勉强笑笑，“大师兄在外要多保重。”
“嗯。”揉了揉段少泊的头发，破空而去。顾辞久想着是不是以后每次他离开，都能看见段少泊眼睛里的星星，
【宿主，你是不是早已经确定。不管在什么地方，你的修为都会突飞猛进，所以才不进澜波道宗？】半年金丹，那个作为任务奖励的修炼快进模式有或者没有，根本就不重要了。甚至有了那个东西，反而会拖慢顾辞久的修行进度。
【系统，你对澜波道宗的执念怎么这么大？】飞天上的顾辞久差点掉下来，要不要这么没完没了啊。
他以为他家系统该是个挺放得下的统，他的前任将系统丢弃在绝地等死，他与顾辞久达成契约之后，也从来没说怂恿顾辞久去报仇，甚至提都没提那位前住。系统要是换成人，那对方便是有背叛与迫害双重罪过的仇人，谁能说放过就放过的？
反正顾辞久见过的，有类似经历的人，无不满心仇恨，若能脱险，头一个他们要去干的就是复仇。
可系统不是，系统轻飘飘的就把前宿主放过了，提都没提那个人，好像对方只是一个擦身而过的过客。
系统对仇恨都能这么洒脱的放下，为什么这个澜波道宗，让他这么念念不忘呢？
【QAQ因为这是宿主你第一个拒绝执行的任务，更是我对你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作为一个辅助你拯救世界的系统，我得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以免日后发生类似的情况。】
【就是我跟你一开始说的那个原因。你看现在，我若是在澜波道宗不能这么痛快吧？那就不是一个我这样毫无背景的人进去之后，能专心修炼的地方。但如果你非要第二个原因……可能，确实也是因为我很自信，知道不管在哪里，即便是独自修行，我也能很快有一番成就吧？按照你的话来说，就是我对宗门的依赖性很低。】
【为什么宿主这么确定呢？你过去并没有作为一个人修行过呀。】
【我是没有，但我看得多，谁比我更知道什么是天道和本质？】
【……好、好像是……】
→_→所以，顾辞久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呢？
开天辟地之初，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本该清浊分流，但那文的设定里有一团混沌没能分开，于是在世界稳定之后，化为一处绝地，名吞湮洞天。无论是什么、谁，就算是真仙进去，也要被吞噬。
且死物还罢了，那些扔进吞湮洞天的活物，不只是被吞噬掉了肉体，灵魂甚至记忆也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系统不属于那个世界，且有更上层大世界的保护，他被扔进去后，没有被吞噬，但也彻底与外界隔离，能量耗一点就少一点。可是在那个时候，他遇见了顾辞久。顾辞久碰触到系统的那个瞬间，系统就知道这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家伙，本质上是啥了！
(｀Д)!!吓尿了好吗？！
被扔着不管还能弄个植物统！被他拿在手里就有被大卸八块的可能了！
_(:з」∠)_要不然那个世界总失败呢！吞湮洞天是个出场率不高，但是挺要命的地方，有几个重要的剧情人物都是死在那的。可在此之前的世界进展中，总有该死的不死，结果导致了各种各样的世界毁灭。
所有进入到那个世界的宿主们，都以为是剧情人物本身出现了问题，谁都没想到是混沌有灵了！
系统一开始以为他碰上的会是个疯子，这吞湮洞天一听就不是个好人啊！！！
→_→结果……顾辞久的性格几乎可以说是安静的，他没什么吞天噬地的远大理想，只是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并想要与系统离开——那个世界重启了八次，可他竟然每次都是有记忆的……
从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中，顾辞久当然是知道了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存在，系统前宿主在吞湮洞天之外的表现，让他更是直接对上了系统。
虽然世界不同，但世界和世界之间在本质上还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的。
顾辞久可是混沌，是一个能说“先有老子，后有天！”的牛叉存在。即使他在那个时期还没产生灵智，但他的灵智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包含了曾经无限岁月里的记忆。
他可能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但他对世界本质的了解，是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相比较的。
尤其他在被称为吞湮洞天的那段时间里，其实是被当成了修士们的垃圾桶、处刑场和抛尸地，他吞噬的人、仙、魔、妖、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数不胜数。说吞噬却又不太恰当，其实该说是同化。
只是在顾辞久诞生之后，这个同化就变成了有选择性的。他见识得多，只是从未亲身经历过，从不了解。
【嗯！(｀ω)这些已经加入了我的资料库！相信以后我和宿主会有更亲密的合作！宿主，你现在有了自由活动的权利，那么，宿主你会去澜波道宗吗？】
顾辞久笑了【你这真是没完没了啊。】
【QAQ不一样的，我真的已经放弃让宿主去澜波道宗学艺了，只是未来的气运之子前往澜波道宗是确定的，所以……宿主难道不应该先与澜波道宗搞好关系吗？】系统自己这边其实已经自动衍生了不少任务，但是系统自己看了一眼，直接把任务都扔回收站了，他决定了，以后有情况就跟这位宿主商量着来，任务神马的……都是浮云。
【随缘吧……】
顾辞久说是随缘，就是真的随缘，而且一随缘就随了五十多年。
殷雪宫，碧琼法会
碧琼法会，乃是因为殷雪宫有一株名为碧琼千叶的灵树，每千年结果十枚。这果子使清灵台，巩固经脉，对于结丹有妙用。更有传言，吃了这果子的，除非是中途因故夭折，否则十有八九都可晋阶元婴。
一个元婴，对于中小宗门来说那便是顶梁柱一般了。即便是大宗门，那也是中坚力量，谁也不嫌少的。
这碧琼法会，每一次，必然是众家云集。
两个碧衣女子依偎在一株紫藤下，貌似是在饮酒说笑，实则却是在私下传音。
[师姐，那边那个黑衣的前辈好生俊美，师姐可知道是哪家的前辈？]
[那一位啊……师妹，你前两天可还骂过人家呢。]
[我骂过他？这怎么可能？近日之前我还没见过那位前辈，师姐好生欺负人~~]
[他虽坐在上头，却并非什么前辈，而是师兄，他就是琳琅剑顾辞久啊……]
“啊！”这惊呼那师妹却是直接从口中脱口而出，她也顾不得失了口，一双妙目直朝着那位她前两天“刚骂过”的琳琅剑顾辞久看了过去。

第16章
顾辞久一人占了一张几案，他一头缎子般的乌发披散而下，黑袍松散，该是喝得有些微醺，半靠在大迎枕上头，神色迷离。可他兀自一杯一杯喝个不停，一双桃花眼水光洌滟，仿佛坠入无数繁星，薄唇被酒液浸润，到如同包了一层诱人的酒浆……
修士中俊美的男子不知有多少，这位师妹也是小有名气的仙子，不知被多少俊彦追捧，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如今却只是看了一眼，就面如火烧，头晕目眩，到如同她自己也跟着醉了。
[别看。]师姐靠在了师妹身边，[那位琳琅剑的极光剑气极美吧？他就是有不收敛剑气的‘恶癖’呢~~却也让我们饱了眼福。]
[是……]师妹虽然这么应了，可也知道，并非如此。若非师姐提及，她根本都没有注意到那人身上流转如幻彩般的剑气，那人……比他的剑气更俊呢。
俊又如何？修士总不能拿俊当真元。
上回听有师弟议论琳琅剑，她可不正是嗤笑了几句？当时她是如何说的“再如何出类拔萃，也不过是个剑修，只是个剑修！能破天去？”可是现在……
[师姐，听说那位师兄已是金丹大圆满之境，却还不到一个甲子？]
师姐正要说话，这会场中乱了一乱，原来是此地的主人殷雪王姜璐到了——殷雪宫虽说是宫，却与其他宗门不大相同，势力范围内不只有修士，还庇护大量凡人，于凡俗城镇任免官吏管理百姓，更像是一国，宫主之位也并非师门选择，而是父死子继，因此宫主称王，其子女称王子、公主。
殷雪王姜璐将众人招待了一圈，回了他自己的座位，这座位却是正挨在顾辞久的右边。
见他如此，底下一些客人也眼神示意了一番。听闻这二三十年间，殷雪王与琳琅剑交往甚密，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似是有结为道侣之意，如今看来，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啊。
“贤弟，边上偷偷看过来的那位女修，该是玉露仙子苏小叶。果然姿容甚是秀丽，贤弟可有意与这位仙子结缘？”
顾辞久又灌了一杯酒下肚：“多谢兄长，不过，还是算了吧。”
“我说贤弟，二十多年前可是你让我帮你选。难道……到了今日，贤弟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个什么样的？”殷雪王大半个身子都凑了过去，几乎是挨在顾辞久的耳边问。
殷雪宫功法特殊，殷雪王银发、银眉，一双眼睛也仿佛两丸水银，若世上有冰霜之神，大概也就是殷雪王这般的相貌。
此时他与顾辞久一黑一白，举止亲密，有些面嫩的修士甚至看得面红耳赤了，不得不别过视线去。
顾辞久转了转酒杯：“让大哥费心了，不过，今日却是要与大哥道别了，小弟出来日久，也该回宗门一趟了。”
殷雪王面上笑容顿收：“贤弟……”
可不等他再说什么，顾辞久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他一拱手：“大哥，咱们来日再会。”人已经化作一道剑光，不见了踪影。
顾辞久飞出了殷雪宫的范围，便缓下了速度，甚至把护身的剑气也撤去，让夜风吹拂到自己的身上。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吃喝玩乐……对，就是吃喝玩乐，这才是他的正事吗~
顾辞久在剑宗附近游历了十年，之后一被李滨程解禁，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左砾关。
那地方可是越发的热闹了，顾家人也是越发惹不起了，毕竟出了个六岁的金丹，这在修士之间可不是小事。虽然可惜这个金丹去了剑宗，但备不住这家的血脉有什么特别呢？
同一届的小孩子即便已经入了宗门，也都被几个大宗重新挑选走。原本就进了大宗门的，更是被提出来重点的培养。
顾辞久是回去体会家庭亲情的，可他在左砾关的日子一点也不愉快，即使那些人用尽了手段招待他，每个人都笑脸迎人，头一次见面的父亲也言语温和，举止亲热，但那本该美好的事情，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还见了这身体的生身之母，她原本已经出嫁了，顾辞久的事情发生之后，又再嫁给了某个元婴老祖做了侧室。她家里的兄弟姐妹听说也都有了好人家。毕竟顾怀钦儿女生了一百多，就出了一个顾辞久，她只生了一个，就是顾辞久。
这母亲看见了顾辞久就抱着他痛哭流涕，可在一声声哭诉中间还夹杂着私货。分明是让他认爹的架势。这就不只是不舒服，而是膈应了。
即便是在左砾关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可顾辞久一点都不高兴。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那种比起物质享受，更喜爱精神美好的人。左砾关的一切写满了虚伪，并非他所爱。
离开了左砾关，回了一趟宗门，给师弟送糖葫芦，离开时看他的星星眼，顾辞久心满意足的开始到各处游历。修士游历，自然少不了斩妖除魔，进秘境——其中有两个是剧情正式进展之后气运之子进去过的，顾辞久却只是单纯游历，并没先一步将机缘纳入自己囊中，那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救过人、杀过人，善恶美丑都经历了许多。
与殷雪王为友，因为这人乃是修士间有名的好奢靡享乐者。殷雪王养着一群灵厨，修为最高的两个已经有两个金丹期的修为。殷雪宫只出售一半壁琼果，剩下的一半都留为自用，历代殷雪王都珍之重之，只有现在这位即位之初就把殷雪宫历年积攒的壁琼果都拿来酿了酒。他后宫中美貌男女更是超过千人——这位殷雪王其实与顾辞久的亲爹很类似，只不过殷雪王并不热衷留种，至今还没有后代。
至于让殷雪王帮忙……则是因为到二十多年前，顾辞久对某种美好产生了兴趣——鱼水之美。男女之情，当然男男也无妨。
殷雪王身边红粉蓝颜无数，他当时很自然的在这件事上求教了殷雪王。
“贤弟，那你看……为兄如何？”殷雪王听他这么一提，银眸镀上了一层柔光。
“大哥，哈哈哈，切莫说笑。”顾辞久笑了起来，即使他知道殷雪王这一问并非说笑，而是极其认真。
顾辞久没品尝过男女之情，但他被世人称为琳琅剑，这尊号的由来，他剑气与他容貌的原因怕是占了一半一半。来自凡人亦或修士的桃花，送上门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他知道别人对他喜欢时，是什么样子的。
比如殷雪王，他那种占有的饥渴，都快流溢出来了。
【→_→宿主，教你一个字——渣！】
【对殷雪王这种人有什么渣不渣的？这人后宫无数，我可没兴趣当他的收藏品之一。】
殷雪王被拒绝却没露出不快，反而也大笑起来：“你我兄弟，说说笑笑才是亲密！贤弟想要品味这鱼水之美，哥哥自然要让弟弟满意！”
当天晚上，他送了男女各十人到顾辞久的住所。其中还有几人是殷雪王自己宠爱过的，这些人有曲线婀娜的妇人，也有青涩娇小的少女，有身姿挺拔的男子，也有男女莫辨的童儿，容貌不同，年龄不同，身段不同，气质更是各有千秋，见着顾辞久的反应也是没有重样的。
顾辞久把那看起来太小的都打发回去了，抱了个女子在怀里，把人放开了。又抱了个男子在怀里，依然是把人放开了。
后边的人他也不上手了，直接扫过一眼，就让他们都走了。
“贤弟，可是那些东西冒犯了贤弟？”前脚他们离开，后脚殷雪王就来了。
“并没有什么冒犯，只是不喜欢。”顾辞久摇头，他不只是不喜欢，他还不得劲，难受，所以后头的人连碰都不想碰了。
“贤弟若有喜欢的，但凡是我这殷雪宫中的人，今日都给贤弟送到榻上。”
殷雪王这话说得可是够大，他虽然没有子女，可是他有一个妹妹——未来气运之子的二后之一，姜瑛。当时系统都在尖叫了！
【宿主！你把姜瑛收了吧！你后宫没关系！】
【半年。】→_→对，当初就又切了系统半年……
殷雪王这番言语明摆着是不死心，用来试探的，他妹妹是殷雪宫中一员，他自己不也是？
可顾辞久的回答依然是摇头：“麻烦大哥了。”
殷雪王叹，拍了拍顾辞久的肩膀：“你我兄弟，谈何麻烦？放心，大哥依旧会帮你留意着的。”
殷雪王也算是说到做到，之后这些年又帮顾辞久牵线搭桥了不知道多少次，顾辞久依然是不断的拒绝。但这好像是给了殷雪王某种错误的暗示，让他以为顾辞久是在欲拒还迎？反正他在举动上是越来越亲密了。还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顾辞久摆出来炫耀，比如今天这样的。
【这壁琼果所酿的灵酒，是真的好喝……】对，不是为了这灵酒，顾辞久早就走了，他为了这一口喝的，才留到了今天，【还算是物有所值……】

第17章
顾辞久喝够了美酒，嘴都不擦，就这么走了。
殷雪宫看似势大，但还惹不起剑宗。
长发由夜风梳理得通顺，用一根乌木簪子簪住，顾辞久整了整衣衫，打了个酒嗝。
吃喝玩乐，吃在第一，喝不过是第二。只是修士的舌头是真惨，就如他师父说的，那些灵物看名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可味道却都是又清又淡，都是一个味儿，即便经过灵厨之手烹饪，也不太对味。怎么说呢……少了点烟火气。所以，酒反而变成了最有滋有味的享受。
【宿主，你这样跑了，殷雪王会不会以为你是戏耍他？】
【以为就以为吧，敢追过来就把他砍死。】
【（⊙-⊙）宿主，你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差点还干了人家，结果你心里一直想的就是砍死人家？】
【我也没少帮他……况且，不是你告诉我，他后院里有人跟我长的几乎一个样吗？虽然不是我本人，但这皮相也让他快活到了。】顾辞久路过一处桃林，一振袖，有桃花瓣从下方桃林处连成一线飞了上来，顾辞久满意的拿个小锦囊将花瓣都收了起来。
【……】这么一想好像宿主临走前没砍殷雪王那痴汉两剑，而是以后再砍，已经算是心胸宽广了？
【我也真没有故意戏耍他，不过是他自己想太多。况且……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想体会这鱼水的美好，反而越来越不想让人近身了呢？】
殷雪王其实挺好的，姿容俊美，经验丰富，还会玩（各种意义上的），跟他在一起会很快乐（还是各种意义上的）。殷雪王开后宫其实也无妨，顾辞久在这一方世界又不是真要待到飞升，拯救了世界他再晃悠几年玩乐够了，也就要走了，更该找个好聚好散的。
可是吧。鱼水这事看起来简单，不是酱酱酿酿吗？等真的把一个人抱在怀里，顾辞久他就……僵住了。强烈的不快从顾辞久的脚后跟，冲刷到头发尖。
顾辞久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行，明明凡人的夫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面才刚认识，也能做出这种事来。明明殷雪王、顾怀钦，还有那无数的掌权掌钱之人，都是妻妾成群，每日共枕之人就没有重样的。
这应该是很容易，很自然的事情，可怎么到他这就不行了？
【QAQ宿、宿主，我问一句，你千万别生气。】
【……问。】
【QAQ你、你是不是不行？要不要吃点药？我们系统有特♂效药。】
虽然事先说好了，但系统还是做好了被切断一两年的准备，毕竟这是对男人尊严的极大挑战。可是，系统再一次意识到了，他是真不理解他宿主。
【可以啊。系统你应该早说的，我怎么都没想到呢？】
【(｀Д)!!宿、宿主？！】
这不是说反话吧？！好可怕啊啊啊啊(#&gtд&lt)！！！！
【啊？这不是你提议的吗？为什么我答应了，你反而吓了一跳？】
【_(:з」∠)_因为……因为一般人都不会答应，更不会像宿主你这样很愉快的答应。】
【……】顾辞久思考了一下，【有病不就是得吃药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风寒发烧的药吃了无妨，不行的药就不能吃？这是什么道理？】
【（⊙-⊙）好像……宿主你说的也没错……】
【好了，药！】
【那啥，宿主，你没有积分。QAQ】顾辞久一分都没有，他一个任务都没做过！
【哦。】顾辞久停了下来，【那就不回剑宗，先做任务吧。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吧？】
【我们发布的任务，除了少量有特定要求，比如救某个人，或者攻略每个人之外，其余的活动空间都很大，尤其是对于宿主这样的新手来说，我们……】
【任务。】
【对对对！任务！现阶段有两个任务，‘获得澜波道宗宗主千年大寿的参与机会’、‘与澜波道宗的端阳真人季端阳、大师兄宁苏涣、玉璃真人左静儿，长衍道宗的清光真人方湖，散修狂道人……等人中，至少五人建立友谊。’第一个任务五百积分，第二个任务一千三百积分，宿主需要的药物，只要两积分。】
系统比手指，是只要两积分，但一分没有就是尴尬……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剧情没有正是展开的时候，是没有什么任务可以让宿主刷积分的。】
【明白了，我回剑宗。】
【QAQ不要觉得任务麻烦就不做了啊，宿主！现在的修真世界对你来说很容易，但你还会进入其他世界啊。不是每个世界都能然你修炼的。如果你倒霉有了个弱鸡的身体，那就只能靠积分换药剂过日子了啊！】
系统觉得他对这个宿主是操碎了心，对他统生中的第一个宿主都没这么操心过，人家是个乖乖赚积分，买物品，打怪升级的五好宿主啊。
【第二个任务我确实准备放弃，但第一个任务，我只能回剑宗才能最快完成啊。】
【QAQ嘤。】
系统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是傻？傻……
顾辞久飞行没他师父李滨程当年那么快，他是夜里从殷雪宫出来的，飞了三夜两天，在第三天的回到了剑宗。
“轰！”
远远看见他师父的山头，就见一道雷砸下来。这自然不是谁对他的欢迎，而是……
“你赶得还挺准，正好你师弟渡劫。”李滨程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过来了，见面就对他招招手，两个小孩也口称师兄——李滨程说是徒弟已经够到不能再够，但上次十年收徒的时候还是又收了两个徒弟，女孩叫王曦，男孩叫南宫切。
“师弟结丹了？”
“对，这回你下山，就带着你师弟一块下去吧。你可得照顾好了你师弟！！！”李滨程眼睛都瞪起来了。
顾辞久挑挑眉：“是，弟子遵命。”
他本来是能怼李滨程的——怕我照顾不好，别让我带他下山啊。但是吧，他也确实不放心师弟跟着别人下山。毕竟是他那么多糖葫芦喂出来的师弟，万一怼过头，他师父恼羞成怒，真不让他带着师弟历练了，那他师弟有个不好，哪里再找一个师弟喂这么多年？
[还有件事，为师早就该跟你说了，但一时忘了。]李滨程突然对顾辞久传音。
[……]这对他师父来说，不算新鲜事。
[乃是你师弟的功法，如今你修仙路上也有小成，该是已经知道何为晁灵根。为师当年给你师弟找来的功法，名《纯一功》，这功法正能补足晁灵根的不足，但这却是一门童子功。下山之后，仙女妖童不知凡几，你师弟一旦失了童身，那一身修为顿时前功尽弃。]
[是，师父。]
李滨程不说，顾辞久原先也有些猜测。这个世界设定里最彪悍的两种灵根，一为至阳的天阳灵根，一为至阴的玄阴灵根，气运之子就是天阳灵根。但作为天阳灵根的变异灵根，晁灵根，却一点都没有天阳灵根的彪悍，它是虚阳。
如果晁灵根的人不修真，作为凡人倒是能身强体健的活过百年。可一旦修真，就要阴不生，阳难长了。这样的人要修真，只能走两条路，一条童子功，一条……双修。
所以这是个挺奇葩的灵根，至于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有这么详细的设定？因为还有另外一个主要的剧情人物有晁灵根，气运之子的师兄薛益。他前期是气运之子的好哥们，后期抢了气运之子的女人，他又是这种灵根，可想而知，下场凄惨。
两人说话间，下面雷劫已停，劫云化作甘霖，泼洒一阵，云消雨散。
顾辞久与李滨程下到地上，只见段少泊只在下身围了几片破布，赤着上身，半靠在地上。
金丹方成，他会有长则数日，短则一个时辰的虚弱期，当年顾辞久越阶结丹，可不是大睡了三天吗？
“师父……师兄？”段少泊眼睛瞪大了一下，笑了。
单看段少泊的容貌，他仿佛比顾辞久还要大上一些。他的眼睛还像是小时候那样，大而无神，鼻子嘴巴眉毛，单独看也都挺好，脸型也是很标准的鹅蛋脸，但把这些拼凑起来，给人的感觉却是“普通”，他不丑，可以说英俊，但就是怎么看怎么普通的那种英俊。
“辞久，你带你师弟去休息吧。”
“是，师父。”顾辞久过去，把段少泊抱了起来。当他抱着人站起来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只有他自己才发觉到的停顿。
段少泊房里，这么多年都没变化的纸人傀儡已经准备好了给段少泊洗浴的温水——他没有顾辞久当年那一身黑，可结丹之后也有些污迹。顾辞久把人放进去，却见段少泊还抓着破布挡着腰部以下，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拽，段少泊如今正是无力的时候，又事出突然，让顾辞久轻而易举就给拽走了。
“师兄！？”段少泊一惊，赶紧用手遮住。

第18章
“怕什么，你有的我也有。”顾辞久哼哼两声，段少泊已经要红到脖子下面了：“大、大师兄……”
顾辞久又看了两眼，这才站了起来，“行了，不逗你了，我出去行了吧。”
顾辞久出去了，刚才，他看到的不只是他们俩都有的，还是他们俩不一样的——顾辞久自己的是一头暗紫巨龙，段少泊的却是一枚晶莹可爱的白色玉蚕，不过他倒不是白虎……羽蚕伏草，端的可爱……
他师父说的童子身，可是真的童子，但并非是天阉，功法只是限制了段少泊那一部分的成长，他的外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段少泊有喉结，炼气期与筑基初期的时候他还会长胡子，嗓音也早已从童音变作了男子的醇厚嗓音，身体的肌肉线条也很正常，虽不是那种发面馒头一样鼓胀的肌肉，可线条匀称肌理分明，手感也不错……
顾辞久站在段少泊门口愣神。
“大师兄，二师兄没事了吧？”王曦过来问，南宫切也跟在后头一脸的忧心。相比起没见过几次的大师兄，还有不太靠谱的师父，段少泊这个二师兄，才是让他们依赖的长辈。
“他没事了。师兄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回过神来，顾辞久先交给王曦一个小锦囊，正是他路上用来采集桃花瓣用的，“这里头是师兄我途经各地采集的花瓣，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师妹拿去玩吧。”
“谢谢大师兄！”
“这是我在千岛集市上买到的几个傀儡，师弟拿去玩吧。”
“谢谢大师兄！”
小孩子就是容易转移注意力，不过大概也是确定了段少泊没事。王曦与南宫切拿了礼物，就倒一边玩耍去了。
[师父，我师弟的身体……]
[乃是功法所致，化神之后，应该……就好了。]
传音都能感觉出来不确定，真的能好？
[师弟要是有动心的人怎么办？]
[你去勾引。]
[啊？]勾引师弟？听起来……
[勾引那个让你师弟动心的人，放心，你师弟性子好，多来几次顶多是自己心如死灰，不会怪罪你的。]
[……师父，说好的让我照顾师弟，不让他被欺负呢？]
[没关系，你回来我打死你，就是给你师弟出气了。]
[……师父，你能让我……]
[敢打师父？！知道什么是欺师灭祖吗？]
[不，是能让我抱你一下吗？]顾辞久翻了个白眼，他这师父看起来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啥？”李滨程也不传音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大徒弟。
“就是让我抱一下，弟子出门在外这些年，只觉得外边的人情阴冷，远不及家中……”
“那你……就来抱吧。”他这个大徒弟这些年来是变化挺大了，让他都忘了，这孩子刚被他带来的时候，是不通情窍的，不过怎么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呢？是不是他对这个徒弟太放养了，还是应该多关心关心他的，“辞久，不会是你在外头受了欺负了吧？为师听说了不少那什么殷雪王与你的传闻……”
“师父，真没事。”顾辞久抱了一下李滨程，然后笑嘻嘻的把人放开了，“行了，师弟该喜好了，我去看看他。”
“去吧。”
【系统。】
【宿主！我在！(`ω)】
【我没毛病。】
【啊？】
【不过放心，任务我还是会做的，因为你说的没错，现在不需要，以后还是会需要的，总不能都像这次这样，事到临头的才想到需要积分，虽然是个误会……】
系统有点好奇，从他宿主之前的反应就知道，他不是个讳疾忌医的。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家宿主确定了自己很行呢？这段时间内他家宿主接触过的……
【宿主，(～￣▽￣)～你是不是确定了你对你二师弟是‘行’的？】
【嗯。】
【(^^*)那恭喜宿主了，很快就能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
【他不行。】
【哦，对了……他是童子功……￣ω￣=宿主你真可怜。】
【你这个表情是可怜我？还是幸灾乐祸？】
【咳咳！怎么会呢，我这么好，这么爱宿主的统，怎么是幸灾乐祸呢？(〒︿〒)我为宿主流泪，也佩服宿主啊(`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太阳的人，就因为对方的身体不允许，就干脆放弃了。】
【不是他身体的原因……他身体其实挺适合的。】
【啊？破身就散功……这还叫适合？】他家宿主果然还是渣……
【双修不就好了？我突破元婴再与他相好，到时候修为分他一半。但是……师弟是个玩不起的人，我走了，他受不了。】
【……宿主，我不该说你渣的，你是个好人。】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好人卡，只是觉得有些怪异的顾辞久【接受道歉，不过……你说我渣？】
【QAQ】我为什么要多嘴，【求饶命，求不要关我小黑屋。】
【嗯，不关。】
【o(*￣▽￣*)o宿主你真好，宿主我爱你。】示爱完完毕，系统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只是这点事他竟然都能高兴成这样了QAQ。拥抱了两下胖胖的自己，系统发现自己的好奇芯就压制不住了，【宿主，你只对你师弟‘行’，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你师弟啊？】
【不是。】
【这么确定？】
【我不是喜欢他，没有那种迫切的心情。我只对他有感觉，因为他很美，另外……因为我信任他。】
顾辞久找到了他跟那么多人都不行的原因——对别人来说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他不是别人，他需要足够信任对方。这种信任并非是他对自身的不确定，而是源自于傲慢。
作为“天老二，我老大！”的存在，鱼水之欢都代表着他要与一个人毫无遮盖做出最紧密的接触。不管是作为接受的，还是付出的，顾辞久的潜意识都认为……那是对方占便宜。所以，那么大的便宜，随便找一个人？开玩笑！
【宿主你的审美……】段少泊绝对算不上美啊！甚至在帅哥遍地的男修中，他都能算是丑的！不过，系统觉得他要是真敢这么说，那就要面临至少十年的小黑屋徒刑了，所以他管住了自己，【所以宿主对你师父也可以？】
【我对师父信任是有，但是按照你的话说……我师父他就是个逗比，非我所好。】
【还好，还好……】系统松了一口气。
他俩看似对话挺长的，都是心灵的沟通，并没花上多少时间，这时候顾辞久恰好走到段少泊床边。段少泊已经沐浴好了，躺在床上看一本书。
“少泊，给。”顾辞久递给了他一串灵果所制的糖葫芦。
每次回来，他给段少泊的礼物，永远都是糖葫芦。即便按照年纪来说，他们俩都是六十出头的人了。
“多谢师兄。”段少泊坐了起来，笑着接过了糖葫芦。
别人笑起来眼睛会弯下来，段少泊不是，他眼睛还是那样——大而无光。
顾辞久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呆呆的萌萌的（系统总是用那个字，顾辞久这么多年来也早就明白那是啥意思了），他抬手摸了摸段少泊的脑袋。段少泊让他摸习惯了，低头乖乖的吃糖葫芦，也不抬头。
这么多年了，师弟吃糖葫芦的模样也一直没变过。
【要不然……我让他多经历点情爱，等他能放得开了，再跟他好？】
【……】卧槽！宿主你是有多渣！系统想奋起斥责，然鹅，他看了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还是决定闭嘴看着吧。
“师弟，你有喜欢的人吗？”
“！！！咳咳咳咳咳！！！”一个金丹修士吃东西被呛着，绝对是天下奇景了。
“都金丹了，怎么还能呛着自己？”顾辞久很顺手的把段少泊搂了过来，手从他喉咙顺到胸口，段少泊不咳嗽了，但是他僵住了，顾辞久道，“没事，不就是糖葫芦蹭在我衣服上了吗？”
顾辞久自以为了解段少泊僵住的原因，抬手去拿他手里的糖葫芦。段少泊一躲：“大师兄，我还要继续吃呢。”
“都脏了……好好，你吃。”他师弟看起来软，可固执起来，也是让人实在是没法。
【……已经是十分的宠爱了。】
【他是我师弟。】顾辞久觉得，这不是当然的吗。我对他再怎么有点别样的心思，这也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养起来的师弟。
【……】系统表示，我就看着，我不说话。
“师弟，师父让我带着你一起出外游历，你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段少泊吃糖葫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嘴里的一小口咽下去，看着缺了三分之一的那枚果子，片刻后方才道：“师兄，我想去清平城。”
“好。”清平城，就是段少泊的家乡，自从李滨程从那边选了两个弟子之后，每十年的选徒，剑宗也会总会有人去那。
——剑宗的收徒其实是很随缘的，虽然他们也是按照十年选徒的规矩走的，其它宗门都是由宗门统一派出人手，转一圈把孩子带回去。等到了宗门，再行分配这些孩子到底是算谁的徒弟。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所谓的外门弟子，就是没有师父，只能偶尔上个大课。剑宗则是谁带回来的，就是谁的徒弟。

第19章
第二天上午，李滨程带着段少泊去掌门那个改了信息，且领了自己的小山头。本来说好的两人即刻就出发，可是他们刚离开，顾辞久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是修士的天人感应，顾辞久不精掐算——在原先他自己的事情也是不精，这大概是天道给他的限制。只能大体感觉出这不是什么危险的暗示，只是他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等到李滨程和段少泊回来，顾辞久看了看他们，果然段少泊一直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师父，你感觉到‘不对劲’了吗？”
李滨程叹了一声：“其实你们离开了好，但若是天意如此，那……”
李滨程话都没说完，突然头顶上就黑下来了。剑宗这地方从来都是晴空万里的，即便偶尔有人渡劫，可劫云也别压缩在极小的一片区域里，头一次，顾辞久看到这一方世界的天空彻底被黑云遮蔽。
李滨程抬头看着天空，摇了摇头：“这该是你们的某位师叔祖要度登仙劫了，既然赶上了那便好好看一看吧。”
“哈哈哈哈哈哈——！！！各位道友，老家伙我先走一步啦！”豪爽的笑声不知何处传来，在山头和山头之间震荡出隆隆的回音，与乌云中孕育出的沉闷雷声合在了一起。却偏偏并不让人觉得震耳，反而有一种被自家长辈呵护的感觉。
一柄看起来粗糙至极却雄浑霸道的巨剑，陡然破空而出，漫天的黑暗仿佛被这巨剑从中间劈开了两半，阳光直刺下来，便是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金丹的双眼也刺痛不已，但没有谁闭眼，他们都定定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剑。
劫云仿佛是被这当头一劈激怒，挤压着重新弥合了剑痕，与方才刺目的赤金迥然不同的亮白电光连城一片，兜头罩在了巨剑上。巨剑怡然不惧，硬生生架上了电网！
嗡隆一声响，顾辞久与段少泊同时闷哼一声，顾辞久还好，段少泊初成金丹，根基不稳，唇角血都出来了。李滨程赶紧一手一个按在两个徒弟的肩膀上。两个人不得不闭眼调息，待顾辞久将翻腾的内息压下，他睁开眼，却只来得及看那柄巨剑的最后一刻了……
凝实的巨剑已经破碎模糊，显露出原本包裹在巨剑中的高大人影，这人也与破破烂烂的巨剑一般，伤痕累累，他已瞎了一只眼睛，丢了一只手臂一条腿。可他依旧挺拔的站在天地间，仿若顶将天空顶起的巨人。
这一直抬头昂着天的男子，突然低下头来，看了看他生活了数千年不止的宗门，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眷恋，他突然背转了身来，反身一指，一道缩小了的巨剑，也是他今生的最后一道剑意，劈向了磨剑石。
天劫的最后一击，也同时到来。并非如原先那般声势浩大的，那是喑哑沉寂之雷，如一枚毒牙，自剑修天灵劈下，直直刺破了剑修的身体，电光之后，滚滚雷声响起，剑修高大的身形也就此崩溃湮灭。
自此之后，云散雷消，晴空万里，仿佛往日……
【真美啊……】顾辞久呆了，那是他从没见过的壮丽雄浑之美，他真不知道，死亡竟也能如此美丽。
【宿主！你修为要突破了！】系统不出声不行了，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宿主必须把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因为一段主要剧情是在某个只有在金丹及金丹之下修士才能进入的秘境中发生的，他现在突破了，后边就进不去了。
顾辞久被系统这一声魄罗嗓子警醒，从开悟中清醒过来，赶紧打坐——压制修为死活不提升也是辛苦活。
段少泊几乎也在同时盘膝坐下，不过他不是提升，他是境界不稳，一个闹不好可就要金丹破碎，从头再来了。
三天后，顾辞久与段少泊先后醒过来，方才知道这剑宗里，不知道多少剑修未能稳定住自己的修为，以至散功，顷刻间从仙人跌落凡尘。
李滨程把四个徒弟都召集来，问：“辞久你那位师叔祖的陨落，有何看法？”
王曦与南宫切因为修为太低，李滨程就没让他们出房间，但并没事情瞒着他们，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有些消沉。
顾辞久道：“惊天之剑，壮美至极。”
李滨程等了他半天没等到他下一句话：“没了？”
顾辞久摊手：“没了。”
“唉……我就不该问你，少泊呢？”
“师叔祖虽然陨落，但即便最后一刻，都坚持己道，更留下毕生积累，泽被后人，并无遗憾。”段少泊顿了顿，还是加上了一句，“少泊也盼有那一日。”
李滨程刚要赞，顾辞久先问了一句：“被雷劈死？”
“……”李滨程那瞬间眉毛胡子都炸起来，跟个大白毛球似的。王曦和南宫切瞪大眼睛看着师父，消沉已经飞得一干二净，想笑，可是知道情况不对，所以只能憋着——而且，大师兄，你这么说话好吗？总觉得不等二师兄被雷劈死，你就要被师父劈死了……
“以身证道。”只有段少泊，很规矩的回答了顾辞久的问题。
“那不是以身证道，那是以身殉道。那师弟，能让你豁出性命的，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的道是什么呢？”这小孩其实从小到大都是清清淡淡的，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激烈的一面。顾辞久看着段少泊，他有些好奇，还有些……不得劲。
这回不是天人感应的不得劲，就是他自己的不得劲了——道很重要，重要到让他愿意去死？去消散在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我……”段少泊这倒是被问住了，他低着头左思右想，身上气机也是忽强忽弱。
李滨程怒瞪着顾辞久[本来你师弟就刚刚稳住境界！你现在却又问他这种问题，是想你师弟真的散功吗？！]
[师父，我错了。]
[……]顾辞久乖乖认错，李滨程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有一种要被噎死的难受感觉，当年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收这个小混蛋做徒弟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道到底是什么，但是，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吧？”段少泊抬起头，呼出一口浊气，无神的黑眸中有光华一闪即逝。
【我想去亲亲他的眼睛。】
【……】QAQ我想叫宿主凑流氓凑人渣，可是我不敢。
“为师甚为欣！”李滨程看着段少泊笑得温和，一转头看向顾辞久怒发冲冠，“慰！”又看向两个小徒弟，稍微缓和，“你们大师兄咬定青山不松口，你们二师兄谦冲坚韧，既然踏上剑修之路，他们就会走下去。”
王曦和南宫切：“……”师父形容大师兄的，那是王八吗？虽然知道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但想笑，怎么办？
“但你们两人还小，还能有改变的机会，你们可还愿在我剑宗修行？”
“弟子愿……”
“别这么着急的答应，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再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李滨程让两人离开好好想想去，转过来他又对段少泊道，“少泊，你此次出外游历，第一站可是要回清平城？”
段少泊应道：“是。”
“那你们先去童北齐童长老那里一趟，还记得当初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孩子吗？他前日散功了，仙缘怕是就此断绝，你们既然是同来的，那这回也同归吧。”
“是，师父。”
当初段少泊与易震是一起被李滨程从清平城带出来的，本来易震连师伯都叫了。可是李滨程的师弟倪小槿却是“那个”样子，易震从小在乡下小城长大，哪里见到过那样俊逸刚健却又妩媚妖娆的人物？吓得哇哇大哭，倪小槿不愿强逼他，就把他送去了侍剑堂，后来被为人宽厚温和的童北齐收为弟子。
一晃眼这么多年了，顾辞久常年在外边跑，偶尔回来，在自家的山头蹲两天就离开重新出去疯了。他自己的山头他都没管，如今动植物自然生长，是个适合打野味的地方……其他山头，他就认识掌门方剑仙和师叔倪小槿的主峰——倪小槿分明有自己的山头，可也跟顾辞久一样是个常年不回家的主，每次去掌门跟倪小槿都在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两个蒲团上坐着，好像没离开过。
段少泊倒是对剑宗里的人们更熟悉些，顾辞久不在，师父有事基本上都是他出门的。真不是师父懒，而是师父希望他能多出去见见人，真的！
两人得了李滨程的吩咐，就直接朝着童北齐的山头去了，路上不时听见哭泣声。即使宗门上下，见过那位师叔祖，知道他存在的人并没有几个，剑修们仍旧清楚的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即使很多人根本修行不到师叔祖的境界，可自己修不到与未来早已经被天道击破了天灵，扼断了脖颈，那是两码事。
只差个零头，或者说等到气运之子楚泽玉开始走剧情，就是六千年无剑仙了……

第20章
多数剑宗的渡劫失败都会将最后的剑意留在磨剑石或者孕剑池里，这是泽被后代，因为他们，磨剑石与孕剑池才有今日的威势，不过，此时不知道有多少剑修，都宁愿没有那两个劳什子吧？
三日之间，剑宗散功者不知凡几。
顾辞久与段少泊这一路，见了不少同门远远遁走的剑光，这送人回家的，显然不只是他们两人。
“看来，每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啊。”顾辞久眼中只见壮美，差点突破，这些人满眼只有绝望，前功尽弃。
“……”段少泊看着顾辞久，欲言又止。
“师弟想说什么？”
“师兄的眼中永远只能看见世间的美好，不见丑恶。”段少泊说完就脸红了，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太过羞耻，就跟吹捧一般。
“不，我也是看得到的，只不过美好和丑恶放在一块，那我会掠过丑恶，只看着美好。就如现在，我与其看下面那群哭哭啼啼的人，不如看师弟。”
【(￣□￣；)宿主，你在撩你师弟，你造吗？说好的不碰人家呢。】
【我又没碰他，说两句真话都不行了？本来我师弟就是个大美人啊，很多人都看他，我这话也不算稀奇。】
【宿主你自便……】_(:з」∠)_宿主这扭曲的审美哦，也不知道该说谁倒霉了。
段少泊被说得愣了，脸反而不红了，他看着顾辞久，顾辞久也笑着看他。段少泊能怎么办？他只能默默的转过头看天去了。
两个人就在诡异的沉默中，到了童北齐的山头。这山头上没啥可说的，一如既往草屋和水塘，不，还是有点不同的——湖边上，有个疯子。
这疯子是个男子，只穿着一条长裤，身上的肌肉看着还算精壮，可一头长发已经黑白掺杂。被几个黑衣的年轻剑修抓住，兀自大喊大叫挣扎不休。
“段师叔！顾师叔！”有人看见段少泊和顾辞久了，段少泊是真认识，顾辞久……是认识他那个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成天外放的剑气。
这剑修喊出来之后，疯子突然也安静了，不动又不叫，任由其他人抓着他，他只是透过披散的发，看着顾辞久和段少泊。
“你们放开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段少泊道。
“是，多谢两位师叔。”这些年轻人都是童北齐的徒弟，童北齐是剑祖（元婴），可段少泊和顾辞久的师父是剑尊，这两人又都已经结丹，他们能称呼两人为师叔，还都是因为童北齐的人缘好，否则只能称呼一声师叔祖了。
年轻人们也不需商量，一齐就朝山下去了。他们走，那疯子抬起手，将头发朝后撩去，露出一张看起来顶多三十多岁的脸，这人长得还算英俊，就是一双眼睛太深沉，看着让人心中发冷。
等年轻人都走光了，疯子道：“你们是来送我回去的？”
“是……”
“师弟结丹，我与他下山历练，顺道带你。”
【……】系统觉得他家宿主有时候明明比谁都明白，但有时候却又太惹人恨，比如现在，这妥妥的拉仇恨啊。
这疯子，自然就是易震。
他原本是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结果只因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宗门前辈渡劫之事，顷刻间前功尽弃。
果然，顾辞久话音刚落，刚才看着已经有些平静的易震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我还能重修！我不走！”
传说中，有修士从化神跌落都能重修，更何况他只是筑基。剑修既重感悟，也重对自身的锤炼和打磨，所以易震散功了本该成为六十出头的老人，但此刻除了头发花白之外，身体依旧健旺，他不差，一点都不差。
“确实不是所有散功的弟子都要走，但走与不走，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底吗？”顾辞久话说的很不客气。
确实因为各种原因散功并不新鲜，散功了也并非不能重修，甚至破而后立，比之最初可能还会更强。但有个前提，就是心障未生，还有重修的可能。或者就算是要离开剑宗，也不一定就是送回家去，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散功弟子，其实大多数都送到了剑宗南边的亮剑城去了。
毕竟他们都修真多年，家人大多已经不在了，宗门就是他们的家，且他们早就已经不知道如何在红尘中作为一个凡人生活了。
——剑宗虽然穷，但是！还是有点产业的，在自己家门口帮助庇护这点人，还是能做到的。
易震这个样子，不重修，甚至送回原籍去的，真的不多。童北齐这个性情和善的师长，如今徒弟要走，送都不送，更加的不正常。
易震听罢，突然低头笑了起来，初时是憋着以至于全身颤抖的笑，渐渐的就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得他双目赤红，笑得他呼吸不顺咳嗽了起来，笑得他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他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把嘴巴一抹，站了起来。
“顾师兄，当年本该是我做你师弟的，却让这小子路上说了坏话，后来砥锋剑尊就把我送到了胭脂剑尊那。当时我不懂事，让师叔吓得哭闹不止，这才到了童北齐这里。这些年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之前却只见你摇摇在我头顶上飞过……没想到，真正见面说话，却是现在这样的情景了。”
“啊？等……”
顾辞久呆愣了一下，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年他选的从头到尾就是段少泊，哪里来的原本是易震？可是段少泊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摇了两下。顾辞久便没说话。
“可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如他，我的修为依旧与他相若，只是没想到……”易震愤恨的看了段少泊一眼，“顾师兄还清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易震进他自己的小屋去了，顾辞久这才回头看着段少泊：“作甚要他恨你？”
那什么师弟暂且不说，后头那个“什么都不如他”，顾辞久也是想了想才明白的。他大概以为……李滨程是个资源丰富的好师父？那这误会可是真大了。
李滨程带徒弟根本就是放养的，他自己的情况是特例，段少泊是自己勤恳，有不明白的问题一开始是李滨程送他去掌门的山头问，后来就是段少泊自己骑着木头麒麟过去问。至于现在的师弟和师妹，则根本就是段少泊带着的。
至于资源，顾辞久只能说，剑宗真的很穷！而且越是靠近掌门一系的就越穷！相比之下，人缘好的剑祖童北齐才是有钱人啊！
“跟他解释并无用处，师兄何必要多费口舌？”段少泊摇摇头，表情很淡。
此刻，段少泊跟灿灿生辉的顾辞久站在一块，却像段少泊才是情窍未开的那一个了。
看着这样的段少泊，顾辞久觉得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刻乱了。可他面色不变，只是对段少泊点了点头，甚至也没对系统说什么。
顾辞久知道，他过去是觉得段少泊“合适”，可就在刚刚那变成了真的“心动”，这滋味真是……古怪？说不清这感觉是美好还是不适。且他对自己也变得不了解起来了——本来以为吸引了他的是段少泊的有情，他这样喜欢美好的人，自然喜欢的不能只是段少泊的美貌，而该是被他鲜活的内心所吸引，可让他动心的却是这份无情的淡漠。
不入世，真的是不知道，人是这么的复杂，自己也是这么的复杂。
顾辞久觉得自己突然多了很多话先跟段少泊说，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他，可这时候易震出来了。他已经无法使用储物之物了，所以背了个包裹，背上还背着一柄宝剑。
“顾师兄，走吧。”他只跟顾辞久说话，视段少泊于无物。
段少泊无所谓，那顾辞久就更无所谓了，他就是听了师父的嘱托来送个人的，不过这个人在他眼里跟东西也没什么区别。
三人腾空而起，顾辞久与段少泊并肩，易震缀在后头。易震想朝前头走，可是两步就被看不见的阻隔挡住，怎么走都走不过去。易震干脆开口：“顾师兄，你这些年在外……”可他话说了半天，顾辞久连头都不回。
等到顾辞久终于有动静了，也只是跟段少泊说话，易震越发愤怒，干脆也不找没味了，而是抽出宝剑来练着剑法，若顾辞久看一样，就会发现他练的正是当年李滨程拿出来选徒的那套剑法，也不知道易震是怎么弄到的。
“师弟，我的修为不比师父，从宗门到清平城少说要十天，你且坐下打坐吧。”
“是，辛苦师兄了。”
“不辛苦。”顾辞久抽出根糖葫芦来，“吃完了再打坐。”
段少泊拿着糖葫芦一笑：“是，师兄。”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此乃顾辞久脑内刷屏。
【或许……我能去找个兔子精？】
【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系统满芯懵逼。
【我大概是喜欢乖巧可爱型的，不过兔子精的长相一般都不太好，大概是比不了我师弟这样的大美人。】
【……】系统觉得：还是我更乖，现在这时候都不说话的，可是也没见宿主你喜欢我啊。你就是个审美扭曲的大hentai。

第21章
吃完了糖葫芦，段少泊便安心的打坐入定。大概是太安心了，顾辞久从偶尔瞟他一眼，变成盯着他不放，他都没有感觉。易震被带在后头，原本还想与顾辞久搭话，可顾辞久根本不搭理他，他搭了几次也不说话了，只是一个人在后头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呜呜痛哭了起来。
却不知道顾辞久早就屏蔽了那边的声音，根本干扰不到这边。
“前方可是剑宗弟子？”易震的声音传不过来，却有外人的声音能传过来，“本尊乃澜波道宗白灵老祖，听闻贵宗噩耗，特来吊唁。”
对方刚传来声，顾辞久立刻剑气大开，护住段少泊与易震，不是“警戒”的那种护，是真正意义上的护，对方这传音雄浑霸道，顾辞久无事，但入定的段少泊怕是要被震伤，更别提已经是凡人的易震了。
即便如此，两人也受到了影响。段少泊打了个激灵无奈出定，易震也不哭了面如金纸的坐在地上。
而传声之后，随着一声如水泡破裂般的声响，白灵老祖已经站在了三人的面前。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是与方才的声音完全不符的清俊儒雅，他跟殷雪王的审美看来是差不多，因为他也是白头发、白眉毛，白衣服，他的衣衫上绣着法印暗纹，宽大的袖子与袍角无风自动，更仿佛有如水的烟波散溢出来。
【QAQ宿、宿主，你冷静！白灵老祖是楚泽玉的师父！你不能杀掉他啊！】
【师父而已，杀掉了，总还有第二个。】对，顾辞久动了杀心了。
他脾气看似挺好，殷雪王那样对他怀有觊觎之心的，他都能和平相处。但那是因为尊重“部分”他认可的凡人规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等价交换。
——我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就是不干他，那他看我两眼，脑海里想一想，或者弄个徒有虚表的替代品，都没关系。这交易挺公平的。
可现在的情况，这白灵老祖明明能够好言相说，且他分明知道顾辞久三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还要那般带着威势传音，还自称本尊，甚至说什么来“吊唁”？
【(｀Д)!!他是主要女主的爹。】
【……近四千个女主，死一个爹无妨。】
【Σ(っ&#176;Д&#176;;)っ他、他、他……】系统拼命寻找着借口，陷入即将当机的危险中。什么？对方是元婴？宿主只有金丹？那有个毛线关系！宿主说干死谁就干死谁，没毛病！以系统对宿主的了解，他现在没爆seed，只是在想着怎么完美干掉对方不让他逃跑，还有怎么不吓着他家小白兔师弟……呃！师弟？！有法子了！
【宿主！(`ω)你现阶段是没法正大光明的干掉这个人的！而且还是在你师弟面前！你难道要你师弟一块跟你隐瞒真相吗？他的心法是《纯一功》，修行出来的剑气也走的是真字诀，你让他跟你一块造假，这样对他不好吧？】
【……嗯。】
QAQ系统热泪盈眶：二师弟我爱你！我以后会努力帮你说话，尽量让这个渣远离你的！
白灵老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还一脸鄙夷的奚落顾辞久：“……几十里外就看见你这华而不实的剑气，你们剑修就是……”
“澜波道宗有贵客，我剑宗真是有失远迎！”嗡嗡嘤嘤的声音，突然之间震荡着扩散开来。
白灵老祖话没说完就给噎了回去，甚至极其明显的在空中摇晃了一下，朝下坠落了几尺，待传音结束，他才重新稳住身形，真是狼狈至极。偏他又是敢怒不敢言，反而只能拱手问候：“不知是剑宗哪位前辈，晚辈失礼了？”
“呵呵呵呵！怎么能说是白灵老祖失礼？不过是有来有往罢了。辞久、少泊，既受了前辈的赐教，还在那呆站着作甚？”
“是，师父。”顾辞久和段少泊立刻对着剑宗的方向行礼，又齐齐对着白灵老祖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教。告辞了。”两人可真的是没有商量过，却说得整齐划一，一个字都不带错的。
让堂堂一个元婴老祖直气得面色煞白，他若是个佛家弟子，怕是都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这传音来助的，正是两人的师父，砥锋剑尊李滨程。
顾辞久知道剧情，这位白灵老祖曾有个师妹道侣，可那师妹却爱慕上了一位剑修，为此与他斩断情缘，抛弃了女儿，上天入地追着那剑修不放。最后甚至与剑修双双陨落在了一处绝境，魂飞魄散。白灵老祖于是恨极了剑修，教育弟子也都说剑修乃是最最下贱无耻之辈。也因此，他常常是盯着剑宗的动静，这才在几天之内知道了剑宗的变故，跑来“吊唁”吧。
“大师兄，那人……师父没事吧？”待飞出一段距离，段少泊担心的问。
“师弟放心，就算他顶着澜波道宗的名头，一个金丹跑到咱们剑尊多如狗的剑宗，也寻不到好。”
段少泊哭笑不得：“大师兄，什么叫剑尊多如……多如……”
“没事，师父就算听见也不会在意的。”顾辞久没忍住，抬手捏了一把段少泊的脸颊，捏了一下还觉得不够，食指伸直，按在了段少泊左眼角下的红痣上头，“我以为是平的，原来能摸到？”
“嗯？啊……”
【QAQ宿主，要是你师弟动了心，向你表白怎么办？】系统还记得刚才他拿师弟当了挡箭牌的事情，所以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挣扎着帮助师弟争取一下。
【拒绝呗。】
【……】我有一句MMP，但我不敢说，【QAQ不撩何娶啊！你拒绝，让他伤了心，为什么呢？】
【被拒绝伤心，总比被我用过之后，抛弃了好吧？】
【好、好像是这样？不对！宿主你一开始就不招惹人家难道不好吗？！】
【不要，这么好的感觉，我忍不住。】
【宿主，你就算要切断我也要说，你个大渣人！】
【哦。】
_(:з」∠)_乖乖师弟，不是系统我不尽力，奈何宿主人太渣，
飞出来大半天，三人这才降了下来，不是休息，是让易震方便的。易震身上的辟谷丹还没吃完，肚肠干净，但他毕竟是凡人，他需要喝水，这有了入量，自然也得有出的。
易震最初是跑到树后头，手刚抓在裤带上，一咬牙，却又继续跑，跑到了个树丛后边。但站在树丛后边，他却依然觉得不妥，继续跑，最后跑到了一条溪水边，他也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小解。
人在排泄之后，按说都该是舒爽松快的。易震完事后，却面红如紫，系裤带的时候，两手几次都因为哆嗦太过厉害而系不上扣。
仙人是不需要这些肮脏事的，且仙人是能听到他的动静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装，朝回走到一半，易震忍受不住，扶着树干呕，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却只有唾液和胆汁。觉得自己如今太过狼狈，易震想回到溪水边打理一下自己，却又想起来那溪水是他尿过的地方，刚直起来的腰，顿时又弯下去了。
最终，易震只是擦了擦嘴巴，回去找了顾辞久和段少泊。段少泊……又在吃糖葫芦，顾辞久在边上笑着看。
易震心中嫉妒，但没说话。方才那件小事，就像是一根扎在心口上的钉子，让他刺痛无比的明白了，什么叫仙凡之别。他看不上段少泊，但段少泊如今就是仙，他就是凡！
段少泊没有再打坐入定了，顾辞久心里极其都不痛快，那白灵老祖在他心里已经凉到不能再凉了。一路行来，顾辞久就给段少泊讲一些他这些年游历在外的见闻，到也不算是无聊。
至于易震……他在不停的练剑，他不是练给顾辞久看的，他是在重修。然而，即便日以继夜的练，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易震原本认为能轻易的重入炼气之境，甚至在数天内重新筑基也并无不可。但事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每次他感觉到灵气开始向他聚集，他脑海中就会瞬间浮现出当日看见的师叔祖湮灭之景，瞬间，灵气便消散一空！
他做的，全都是无用之功。
不几天，刚刚离开剑宗的时候，还算利落挺拔的易震，眼看着憔悴了起来。他的发髻变得松散，黑白的发四处乱翘，两只眼睛下有着大大的黑眼圈，满眼血丝，眼角糊着眼屎，下半张脸上都是乱糟糟的胡渣，嘴唇破裂出血，那身剑宗的纯黑麻布衣衫变得皱巴巴的，散发出浓重的汗臭味。
他不但没能重等仙途，甚至越来越像是个凡人，像是不得志的，人生失败的凡人。
但那清平城，却已经近在眼前。
这一日，三人在一个小镇外落了下来，顾辞久少有的掩去身上的剑气，与段少泊各换了一身法衣，也给了易震一身凡人的衣衫。但从外表看，反而是易震的凡人衣衫更光鲜些。

第22章
“过了前边的小镇就是清平城了，你且换了衣衫，在小镇上休息一晚，收拾收拾你自己，明日我们就出发了。”顾辞久递给易震衣衫的时候道。
易震双眼呆滞的接过那套衣衫，都转过身朝林子里走了两步了，方才反应过来顾辞久话中之意：“顾、顾师兄……”
顾辞久正又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段少泊，他倒是没无视易震，但也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顾师兄，能给我些银两吗？”看段少泊接过糖葫芦，顾辞久这次递了个锦囊过去，易震没接着锦囊，咬着嘴唇苦涩道，“顾师兄，我用不了真元。”
顾辞久这才看了他一眼，从锦囊里抓出一大锭银子来，在手里抓成碎银子：“这样？”
“大师兄，我来吧。”段少泊道，手松开了糖葫芦，糖葫芦漂浮在半空中，段少泊自他自己的储物玉佩里取出了一叠齐物阁的银票，递给了易震，“可够了？”
“够了，多谢顾师兄。”
“有病。”顾辞久又把脸别开了，他可不受这个谢。
“顾师兄，是否到了清平城，你们就不管我了？”
顾辞久现在就想不管他了，可作为剑宗的一员，他有自己该履行的指责：“五剑符还在你身上，即便你已散功，却依旧是剑宗的一员。”
“顾师兄误会了，我并不是说……我的意思是，是否顾师兄一定要将我送到家中？”
“那倒是没必要。”顾辞久摇头，“送你到了城门口，我们便各奔东西了。”
易震立时吐出一口气：“那就谢过顾师兄了。”
闲杂人等离开了，顾辞久又拿出了个小锦囊，无声的递给段少泊。
“大师兄？”
“是我的疏忽，出门在外，总得有些银钱。凡人的我就不给你了，灵石你拿着。”顾辞久不奇怪段少泊有凡人的银钱，剑宗不忌讳自家弟子与红尘中的家人有联系，段少泊这些年常往家里寄东西，他家里那边也总给他捎东西，里边自然少不了银子。
“师兄，我身上有，出门时师父给了，这些年我自己也赚了许多。”
“师父给了？能给你多少？”顾辞久挑眉，“那个老吝啬……当初我离开剑宗的时候，他就给了我一百下品灵石，还说要是嫌少就再给我一百。”
“一、一百？！师父……”段少泊大惊，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黑沉沉的瞳仁，看得顾辞久忍不住朝他挪了一小步。
他舔了舔嘴唇：真好看，相亲亲……
“师父给了你多少？”
“五、五万中品灵石……”段少泊声音跟蚊子一样小，要不然师父塞给他灵石的时候，那表情跟做贼一样呢，“这应该是师父给我和大师兄的！”
“行了。”顾辞久掏出来一支糖葫芦，裹着糖汁的亮红色果子贴在段少泊红色的唇边，顾辞久盯着春色的红，眼睛挪不开，“那老吝啬总算不吝啬了一回，这是应该的。师弟，吃糖葫芦。”
“大师兄……”段少泊看顾辞久是真没生气，这拿出糖葫芦来，是怕他不安心，哄他的吗？接过糖葫芦，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说，他已经长大了，不吃这种东西了，可还是……
段少泊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果子外头包裹的糖，忍不住看着段少泊露出笑容。
顾辞久淡然的回他一笑，可实际上已经在内心刷屏：粉色舌头好可爱，想尝味道！想尝！想尝！想尝！
【……我真不该选他做我师弟，太美艳了。心都酥了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那个、宿主，你到底是说说，你师弟哪里美艳啊？】
【他哪里不美艳啊？你的眼光有问题。】
【QAQ】咱俩谁的眼光有问题啊！你师弟从头到脚也就是眼睛大点！但既不是特别大，又不是精光灼灼，灵气肆意的那种大，就是普普通通的长椭圆，还双眸无神，撑死了是个清秀有气质好吗！
稍后易震回来，看段少泊又在那吃糖葫芦，冷哼一声。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他是彻底的懒得搭理了，稍后三人进了小镇，找了寻常客栈，休息了一晚。只是两个仙人不需要睡眠，易震则是一夜都辗转难眠。
再醒来，前一晚顾辞久吩咐客栈租下的马车已经等在外头了。易震自己上了车，顾辞久拿出了长久不用的木头麒麟，他自己先骑上去，转过身对着段少泊一招手~
凡人的世界里，低阶的修士其实并不少见。
但如他们三人这般好相貌的，也是极其惹眼的。从他们走出客栈，就有凡人盯着看。见到突然出现的木头麒麟，更是惊呼阵阵。如今这先头上了麒麟的俊美修士，转身一笑，更是看呆了不知道多少人。
段少泊是有自己的木头麒麟的，可此时顾辞久定定的看着他，手就那么伸出来……
没办法拒绝，甚至段少泊都忘了，他本是能够轻身一跃，就跳到木麒麟背上去的。段少泊同样是伸出手，抓住了顾辞久的手，让他一拽，这才踏着木麒麟身上的花纹，坐到顾辞久的背后。
顾辞久却依旧拉着段少泊的那只手不放，还引着段少泊的手朝前，放在顾辞久的腰上：“抓住了，别掉下去。”
“……”他一个金丹，且木麒麟奔走平稳，如何会掉下去。可段少泊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就那么靠在顾辞久的背后，不动了。
三人到了清平城，易震从马车上下来，拱了拱手，再也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独自走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多言，本就不是多亲近的人，从此更是分道扬镳，桥归桥路归路。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却不是感慨这番分离。而是段少泊在看着顾辞久，顾辞久也在看着段少泊，都在等着对方先拿决定。
“你是地主，我跟着。”还是顾辞久先开口了。
“好。”要是旁的地方，段少泊还要推辞，可此时此刻，他干脆的应了下来。
顾辞久便见段少泊抬起头前后左右的先是把这座小城打量了一番，比起当年，其实清平城更大了些，毕竟剑宗的总到这里来选徒，总会有些家族闻风而动，迁居于此。不过，清平城的整体氛围并没有改变，依旧是给人色彩缤纷却又暖融融的感觉，这是个能让凡人安居乐业，享受太平的乡下小城。
段少泊开始走，看来他是知道自己的家是在什么地方的。
顾辞久跟在他的后边，两人一前一后，从城西走到了城东，段少泊突然掐了个匿踪诀，把两个人的踪迹都隐藏了起来。接着猜继续朝前走，直到高挂段府牌匾的大门口，他就站在那，看似是盯着大门发傻，实则这大宅里的每个人都在他的神识所察范围之内。
顾辞久并没有同样用神识去探查段府，这不是旁的地方，这是段少泊的家，里边都是他的家人。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站了半个时辰，段少泊突然眨了眨眼睛：“大师兄，现在我可以跟着你了。”
“嗯？不进去吗？”
“不了，他们很好，且……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父母已逝，兄姐固然还在，可他们如今都已经是做人爷奶的年纪了，我是他们的弟弟，更是神仙。至于小一辈的，我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段少泊深吸一口气，“我有些理解易震，所以我愿意对他退让，帮助他。好了，大师兄，现在我都归你了。”
顾辞久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好啊，那我们先朝南边去吧，你还没见过海吧？”
【系统，你能录音吗？】
【啥？】
【就刚才那最后一句‘大师兄~~~现在~~~我都归你了~~’可以重复让我听到吗？】
系统觉得，他宿主不只是审美有问题，听力也有问题，小白兔师弟说话很正常的好吗？这么他学人家说话，能学出这种扭三扭的诡异情况来？【宿主，你师弟说了这么多，你就只要听最后一句？】
【他前边说什么了？】
【……】每天宿主都在刷新他对于渣的认识。
系统表示：呵呵，这家伙早就会忍不住→_→我就看他什么时候渣到底。
所谓渣到底，当然就是把小白兔是滴吃干抹净。这两个人出去，孤男寡男到处游历，而且，小白兔师弟看起来也不是没那个意思，这真是要不了十天半个月，顾辞久就可以琢磨出红焖兔肉、清蒸兔肉、爆炒兔肉、油泼兔肉等等兔肉十八吃了吧？
可系统错了，顾辞久再怎么口头、手头上吃嫩兔（dou）肉（fu），他就是守着一个度，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一直到近一百五十年过去，两人第三次回到了剑宗，并且接下了前往澜波道宗，参加蓝宝道宗当代宗主千岁寿辰。

第23章
“这是你们师叔带队，跟着他就好了，别多说话。”李滨程眼神在大徒弟和二徒弟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二徒弟身上，“少泊，把辞久交给你照顾我放心，毕竟你已经照顾了他一百多年了。就是太辛苦你了。”
“师父……是大师兄照顾我。”段少泊无奈，“每次出门在外，大师兄才是辛苦的那个。”
“行了，你不用替他说话。”李滨程一摆手，“不许欺负你师弟！”
没办法，他这两徒弟，就算从头到脚穿的一模一样，但站在一起，也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大徒弟顾辞久一看就是鲜活明亮的人，二徒弟段少泊则是沉稳安静。一个太有气势，一个太没气势，就算什么都不做，气势上的侵占和挤压也是存在着的，给人一种，顾辞久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欺负段少泊的错觉。
“怎么可能欺负？”顾辞久咧着嘴笑，露出大白牙来。
本来李滨程都该把两个人赶出去了，可一看顾辞久这样子，赶人的话改了口：“少泊，你先出去，我跟你大师兄有些话要说。”
“师父……是。”
“辞久，你懂情了吗？”
“不懂情，但我懂了欲。”顾辞久摇头，谁看见他现在生动的样子，都不会跟原来面无表情的小孩联系到一起，“不过欲一直就在那，其实也不能算懂，只是让我醒悟过来，发现到了而已。”
“有些欲你满足自己那是应该，但有些……答应为师，你没弄明白之前不要碰。因为对有些人来说，那欲不只是欲，其中还有更深的东西。”
“是，师父。”
“保护好你师弟，不要欺&#183;负&#183;他。”
“师父放心。”
【心有余力也足，无奈……天意弄人。】
【……】听他这么感慨，系统一点也不同情他，一点也不！反而忍不住发出姨母般的微笑，该！
修士办事有时候很拖沓，动辄几十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把某件事干好。有时候却又雷厉风行，前一刻说好的事情，下一刻就去办了。
这次剑宗前往澜波道宗贺寿，就属于后者。
这边李滨程吩咐完，就让他们去了掌门那个山头。拜入山门两百年，两人头一回见着掌门和师叔从他们的那间破草房里出来了，还不是在蒲团上打坐，而是站着的。
即便是顾辞久都忍不住在这两位剑宗的最高掌权者身上，多看了两眼。
掌门依旧是浑身黑漆漆，却又英姿勃发的少年模样。师叔……也依旧是那一身婚装的胭脂剑尊模样。
要跟着一同前往的剑宗弟子陆陆续续到了，根据修为和辈分这两人面前站成了四排。
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还没到，就已经有人让出了位置，毕竟顾辞久那一身剑气可是惹眼得很，远远看着就知道他来了。
加入队伍里，两人并排站好，顾辞久习惯性的掏出了一支糖葫芦，递给了段少泊。周围同门都看了过来，段少泊坦然的接过糖葫芦，一如往常的用让顾辞久脑海里“好乖”刷屏的姿势，开始吃。
“段师弟，听说你在外头有两个名号，一个叫碎玉剑，一个叫糖葫芦。”站他们前边的一个剑修，突然笑着道。他也不是坏心，就是对两个年纪小的师弟打趣——在场的剑丹，年岁都在五百岁朝上，最大的已经八百多岁了，相比之下，他们俩真是小孩子。
顾辞久眉头挑了挑，段少泊却一笑，很坦然的道：“糖葫芦很符合一点，因我却是喜欢糖葫芦，一刻都离不了。”
“哎哟！”那说话的剑修怪叫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旁人也跟着小，还对着顾辞久和段少泊挤眉弄眼的。
更有人去问顾辞久：“顾师弟，你这糖葫芦看来果然是美味，可否让师兄们也尝尝？”
顾辞久摇头：“糖葫芦不行，是专门给师弟做的。这却有一罐冰梅糕，师兄们尝尝吧。”
他那糖葫芦谁都看得出来，果子只是看起来像山楂的寻常灵果，只糖的用料有些特别，但修士吃的糖也就是那几种，再好又好得到哪里去？
反而是冰梅糕，这东西乃是北边某个小宗门的特产，不但对修士们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且其所用冰梅也是一种稀少的灵果，冰梅糕本身就有静心安神之效。
即使这东西的效果对剑修来说，并不像是道修那么大，但总归是稀罕的好东西。
为何顾辞久宁愿拿出冰梅糕也不给他们吃糖葫芦？二者所差，并非滋味或效用，不过是在一个“心”字上罢了。
剑修们又笑了笑，每人拿了一块冰梅糕，没人再拿两人打趣什么了。
反而是顾辞久，把冰梅糕举到吃了一般糖葫芦的段少泊面前：“师弟，糖葫芦你可吃腻了？”
段少泊瞟了顾辞久一眼，舔了舔嘴唇道：“每次吃来都有不一样的滋味，如何会腻？”
“不腻就好。师兄只要还在这世上，就会一直做给你吃。”
这一刻，顾辞久在想，如果段少泊也是个不能修行的凡人该多好？那他在这里完成这个世界的时间，足够一路陪伴着段少泊走过，直到他化为泥土。
至于轮回转世，顾辞久是不会去寻的，每个世界的轮回步骤虽有不同，但总归是要洗去前尘，重新诞生的生命跟跟上辈子已经彻底不同了。帝王将相变成了贩夫走卒，积善之人变成了大恶之徒，无蛋鼠辈变成了盖世英豪，他的师弟，乃是世间少有的钟灵毓秀之人，如何还能有得了第二个？
这也就是顾辞久在心里自己念叨，如果系统听见了……
算了，对顾辞久各方面的吐槽，系统这两百年来，早就已经吐无可吐了。
“人都到齐了，该走了。”倪小槿的声音如水中涟漪，荡过耳边，众人立时停下了议论，恭恭敬敬垂首而立。
倪小槿点点头，对掌门道：“师兄，我去了。”
掌门抬手，把倪小槿一缕发别到耳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顾辞久很确定，胭脂剑尊倪小槿脸红了：“师兄放心。”
应下之后，倪小槿站直了身子，对着无人处斜斜一指，一声剑鸣，他所知之处顿时多了一道胭脂色的剑痕，空间硬生生被割裂，倪小槿当先走过去，直接步入剑痕中，不见了踪影。
有见识过的剑修，当先跟在倪小槿的身后走了进去。顾辞久和段少泊也随大流的跟着走了过去，一步还是剑宗掌门的山头，再一步，已经到了个陌生的所在。
倪小槿与先一步过来的剑修站在前方正等着他们，还未等众人到齐，有数名银袍法修落了下来，当先一人道：“后进闫朝宗，见过倪前辈。”
闫朝宗也是澜波道宗比较有名的法修了，乃是澜波道宗掌门的三徒弟，单水灵根的天才人物，尊号抚江尊者，如今已经是化身尊重，寿数却还不到两千。
闫朝宗是个年轻人的相貌，眉目柔和温柔，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若有水波荡漾，是个如水的美男子。
两方问过好，闫朝宗取出一枚银色飞舟，请众人登舟。
剑宗是来祝寿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自然是客随主便，让登舟就老老实实的登舟。这飞舟的速度也是极快，所有人坐稳，飞舟一经发动两边的景色直接拉扯得成了千奇百怪的线条，只是一个呼吸间，飞舟便停了下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有半截隐藏在云雾中的高大牌坊。
此处，便是澜波道宗的山门了。
“多谢诸位前来为我宗宗主前来贺寿。”闫朝宗转过身来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他的腰虽然是弯的，且态度温和谦恭，却并不让人觉得软，反而是自有傲气在其中。
一般来讲，他这么说的时候，前来贺寿的来客，应该回答“能前来贺寿乃是我等之幸。”“得逢如此盛世，该是我等道谢才对。”等等之类的。
虽然算不上阿谀，但是谁上，谁下，那是清楚明白。
可是，他接待的是剑宗的一棒子剑修。
“不客气。”倪小槿点点头，就这三字，没更多了。
其余剑修整整齐齐的坐着，整整齐齐的看着闫朝宗，整整齐齐的不说话。
闫朝宗笑笑，那笑容顾辞久看着有点无奈，因为像是家长看见孩子做了什么糊涂事之后，宽容的笑。
他是个化身至尊了，这么看着一群金丹倒是无妨，可这带队的倪小槿虽然尊号略有些那啥，但也是成名多年的剑尊了。只能说比起当年直接顾辞久和段少泊离开剑宗时遇到的白灵老祖，这位是不一样感觉的讨厌人。
“在下这便将各位贵客带到歇息之处。”飞舟又动了，这回速度缓了许多，让飞舟上的众人能看到四周的风景，闫朝宗也随着飞舟的移动，开始为他们介绍风景，“那里乃是九龙湖，湖中数条水龙居住，每日卯时，都有水龙嬉戏。有数条水龙尚未认主，诸位若是有意，可前往一试。那处乃是藏卷楼，顾名思义，乃是我澜波道宗藏书之所在，且并不禁外人前去……”

第24章
实事求是，只是看这些对他们来客开放的区域，澜波道宗就比剑宗要强。
虽都是建立在绵延的山脉之中，但澜波道宗三步一阁，五步一楼，处处都是景。且这些景可没有一个简单，都有用处在其中。这里，才是人们梦想中的仙家福地。而不是剑宗那个到处都是荒山野岭，好不容易看见了“仙踪”，也都是破草房的地方。
剑修们看着，多少有些羡慕，可也仅止于此。
在场的都是意志坚定之人，都经历过长辈渡劫失败的人。有些人甚至不只经历过一次，但依然道心坚定，安稳澄澈。
绕了一圈，该看的都看了。闫朝宗道：“看诸位也是累了，在下这便带诸位前往散珠峰歇息。”
“有劳。”倪小槿也是够惜字如金的。
散珠峰顾名思义，乃是有一条瀑布自峰顶飞挂直下，激起的水珠如珠串乍断，迸溅四散，还有条彩虹直挂在山前。彩虹之后，苍松翠柏间，露出一座白玉殿宇。
闫朝宗的飞舟落下，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男女出来见礼：“他们乃是此地的仆役，诸位若有所需，吩咐一声便好。”
闫朝宗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驾着飞舟走了。待飞出一二十里，不见散珠峰，闫朝宗身边人道：“师父，这剑宗的修士也太过傲慢了吧？不过一些三流人物，那打头的是什么装……”说着说着，这人突然哑了，他神色顿时惊慌起来，跪在了地上。
“佩儿，你资质好，修为进境也快，但为师今日发现，你这心性实在是太糟，自大且不说，兼且没有脑子。如今剑修确实势弱，但为何剑宗依然牢牢稳站当世四大宗门之一？澜波无涯，长衍万世，菩提本无树，万剑一归宗。这歌谣传唱数千年，你可见有变化过？”
柳佩连连叩首，他也是个金丹的此时却涕泪齐流，狼狈不堪：“……罪！”终于，柳佩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赶忙道，“师父，底子有罪！却只是罪在口不择言！但那剑宗一宗修为高者也不过是剑尊，如何与我们澜波道宗相比？！”
柳佩不傻，如今依旧嘴硬，非得在自己的错里辩出一个对，乃是他知道，以闫朝宗的性格，他要是真的错到了地，那今日回去，师父身边立刻就没了自己的位置，日后师父这一脉，但凡有了资源，他就都要靠后，不知重新爬回到这个位置还要多久。他这才一定要做出一副对宗门忠心耿耿，为宗门鸣不平的忠心模样。
“你们都跟在我身边太久了，也是这世上如今行走的剑修太少了。”闫朝宗轻叹一声，“我问你们，你们可是都忘了，剑宗那越阶挑战之说吗？”
“师父之意……”
“若论战力，六千年前，魔灾之时，剑仙第一，六千年后，现如今，剑尊依然不弱。”
不只是柳佩，其余弟子便是没出声，此时也都是一脸的不信。
闫朝宗也不再言语，只淡淡一笑：“佩儿起来吧，还要去接待客人，你这样子算是什么？”
“是！师父！”剑修之说，柳佩不管信与不信，反正现在他这关过去了就好。抹了抹脸，柳佩站起来，恭敬立在了闫朝宗背后。
回来说剑宗众人，就在那散珠峰宫殿的小广场上，众人排得横平竖直的打坐，入定了——距离千寿大典还有数月，他们也早过了为好奇心的驱使四处游玩的年纪，不如打坐。
顾辞久也在此列，不过他不是在打坐，他是在翻看系统商店。
他总算是完成一个任务了……
【QAQ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我要记住今天！】谁家的宿主刚刚进入一个新世界不是拼命的完成任务啊？只有他！悲伤的他！宿主进来世界两百年了，才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太感动了！太悲伤了！
【吸血鬼血统？狼人血统？蜘蛛侠套装？蝙蝠侠套装？钢铁侠套装？修理工技能？歌手技能？玛丽苏光环？白莲花光环？】顾辞久不管系统的鬼哭狼嚎，他看得一头雾水，【这什么狼人、吸血鬼的，就是些小妖吧？还要换这个的血统？这些什么侠的套装……要这些做什么？修理工、歌手？杂役？玛丽苏？白莲花？从我的角度，我无法理解自己会需要这些东西，所以，这是不同世界带来的需求？】
【是的，宿主！(^^*)】
【那其他世界也有糖葫芦吗？】
【有的，大多数世界即使现在还没有，但也有制造出这种食物的条件。】
【这样啊……】
【……】系统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系统，我要重新阅读一番这个世界的剧情，不要打扰我。】
【咦？不需要我为宿主载入吗？】
【不需要，你有的我脑海里也都有。】
【好、好的。】
过目不忘对顾辞久来说只是个普通技能，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就已经让他阅读过全文，番外，甚至还有一些读者的评论。
《我OO天》原文一千七百万字，虽然是个种马文，但并非全文都是种马。前五百万字阶段，其实气运之子更像是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是楚泽玉，他师兄薛易，还有师妹凌秀秀。楚泽玉机变狡黠，凌秀秀温婉聪慧，薛益沉稳可靠，三人一同加入凌波道宗，一同修炼，一同面对大世家出身的同门的欺辱，一同冒险，一同进步。
在五百万字之后，楚泽玉为冲击金丹闭关，小师妹凌秀秀与师兄薛益接了宗门任务外出捉妖。楚泽玉闭关，两人也从外归来，却突然对楚泽玉表示，他们俩情投意合欲结为道侣，且两个人明摆着都已经不是童身，已经在外苟且过了。
可分明楚泽玉分明已经与凌秀秀定了终身，薛易也是知道此事的。
从此之后，三人分道扬镳，这文章也文风大变，楚泽玉开始大杀四方，修为激增猛进。凌秀秀与薛益却泯然众人，两人大概也是有愧于楚泽玉，或做贼心虚，即便和他当面撞上，也是转身就走。
待楚泽玉晋为元婴，更收了姹女宫的小妖女杨婉儿为红颜知己，收杨婉儿挑唆，将薛益捉来，阉割之后让众妖女调教为玩物，送到凡人的楼子里头接客。且并没对凌秀秀如何，但凌秀秀也未曾如他的后宫，而是就此杳无消息，生死不知。
这文中，薛益乃是阳刚男子，并非娇柔美童，但他时晁灵根且身有修为，只是修为被封，施展不出。但与他交合，凡人可祛病强身，所以被无数凡人趋之若鹜，没有一刻停息。甚至遭一魔修掳走，后来楚泽玉在一处魔修老巢中发现了他的踪迹，才给了他个痛快。
文中言楚泽玉再见到薛益只觉得可笑，当年竟会是这种人为大哥，又因为他的背叛而愤怒。何必呢？不过蝼蚁而已。
系统感觉到，顾辞久是真的将心思沉入这一千五多万字的文章当中，一点一点的细细推敲。系统该高兴的，这说明顾辞久之前是真没把这个任务当成正事，可是这一刻系统一点都不高兴，他反而忍不住抱住胖胖的自己，瑟瑟发抖……
QAQ总、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咦？其实从我被这个宿主捡到开始，就没什么事情在我控制中了。那么该放心吗？不，我还是放弃吧……
【系统，作者的创作意图突然改变，那么文章中人物的性格也会突然改变？】
【是的，不过作者文章中可能出现的神转折，在世界孕育出时，都会填补进一些合理的事件。】
【不，我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以这篇文章为例，作者最初很明白的写出了三个人的性格，楚泽玉的性格改变可以理解，他有很多女人，很多兄弟，可实际上，他成了一个对感情极其不信任的人。】
【是的。】
【他的师兄和师妹在那次外出除妖的事件中，一定也发生了意外。之后作者一概以伪君子说他的师兄，以水性杨花贪慕虚荣说他的师妹，可这两人在一起说不上什么虚伪或者虚荣的。薛益只是凡间的家比他富裕，在修真世界同样是没什么出身。这作者怕是将他在自己本世界发生的事情，投射在了笔下的人物身上。】
【对，宿主你也看到过那些剧情的议论帖子，你都是在文章发表过程中，读者的议论帖。能明显的看到读者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者本人的回复在那个转折点前后也是迥然不同的。很确定，作者是在现实中被好朋友绿了。】
【所以，作者是把自身的感情映射上去了，并且用文章中的人物得到了发泄。但是他并没有给与相符合的描写。那么两个相关的人物，他们的性格是真的变得与所映射的人物相同，还是依旧维持原设定不变？】
【维持原设定不变，因为这个世界是按照剧情走向来建立的，并不是作者的大脑来建立的。】

第25章
【简言之，一个世界，剧情和明确的写出来，某个人物正直纯善。那么如果他做了恶事，世界一定会做出调整，让他的这件恶事一定不会恶。】
【是的！宿主你说的没错！(p≧w≦q)宿主，在你之前，还没有谁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是一个明摆着的问题，不需要问？
不，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文章还好，系统说过世界的生成也有戏曲、叙事诗歌或者其它的作品，这些作品很多是并没有心理描写的，只有主人公的情节进展。别说配角的心理变化，连气运之子的心理都没有。
就如顾辞久原先的世界，那个世界每次重置都有同名同姓的人扔到他的本体里边去，这些人有的性格完全相同，但有的，却连本质的善恶都有不同。因为无论善恶，他处在他的那个位置上，世界进展需要他做的事情，他都会做。
对于局外人，或者只是观看这些作品的人来说，这是无所谓的，世界依然能进展，也没有谁有那个闲心去深挖一个配角的内心世界。
但对于顾辞久这样的人来说，这就很重要了。与他们接触更多的，不是主角，而是配角，和更多的更广泛的炮灰。自以为是的拿三言两语去生搬硬套，很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情况也不是系统闭口不言不跟人说，系统虽然人性化，但他毕竟只是个系统，缺乏自主意识和创造意识，否则还要宿主去拯救世界干啥？有系统就够了。
【嗯，不怪你，你比较傻。】
【QAQ】每次兴奋或者感动的时候，都会挨上当头一炮，系统委屈，系统……系统想说也没法说，【所以，宿主，你确定了这重要的一点之后，要怎么办？取代他那连个青梅竹马的地位，第一时间跟气运之子成为好友？】
【……你也说了青梅竹马了，那意思就是从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现在都一块进入澜波道宗了，我怎么取代？】
顾辞久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你傻你还客气”的滋味。
【QAQ】
【况且，问题明摆着不在主角身上，而是在他两个朋友的身上。】
【所以……】
【今天回去我就能带着师弟继续出去玩了，二十三年再回来，进桃夭秘境】
【。。。】
闲话已毕，顾辞久决定办正事了，他睁开眼，拉了拉段少泊的袖子：“师弟，给我弹个琴吧。”
段少泊睁开眼：“好。”
“莫扰了诸位师兄，咱们去那边。”不等段少泊拿出乐器来，顾辞久又拉着他袖子指向一边。
“师弟这话可就说错了。”段少泊另外一边打坐的时候忽然凑了过来，“咱们正无聊得很呢，可是乐不得听段师弟抚琴呢！”
他这嗓门大得很，其余人也跟着一起起哄：“这澜波道宗景色倒是美，灵气也充裕，就是灵气太软，软的我骨头都发酸，正要坐不住呢！”
闹腾中，顾辞久就给挤到了后头，段少泊却给拥到了前头，连带队的胭脂剑尊都拿着自己的蒲团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下首，跟着鼓掌叫好。
【系统，借你表情一用。】
【（⊙-⊙）啊？好、好的。】
【_(:з」∠)_】
段少泊虽稍稍有些羞涩，却还是放得开的，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的琴，却并非众人想着的瑶琴或古筝，而是箜篌，这五十弦的乐器，即便是修士也少有习练的了。
方才虽是吵闹得厉害，见段少泊安放妥当了箜篌，修士却已静下了下来，静待其音。
段少泊轻挽长袖，露出双手与小半截手腕，他手指长而骨感，虽是半截手腕也能看出手臂修长有力，这双手怀抱箜篌放在弦上，不见娇弱，只有力度。
他手腕一颤，指尖拂过琴弦，恍若初雪消融，又有叮咚之音，分明是春溪打冰棱，一波浅流活泼泼的淌过卵石河道，一路朝前。
琴音忽而一重，怕是溪水飞坠，入了池塘，塘中游鱼尚在梦中，让这溪水惊了一惊，疾游而去，也撞醒了同在梦中的莲花茎，卷曲枯萎的荷叶伸了个懒腰，展开翠绿的枝蔓，将一支淡粉的莲苞扶出了水面。有风吹来，莲叶碧天，粉荷摇曳，已是盛夏。
雷霆炸响，雨打荷叶，荷塘漫水！这静谧之处，却也有狂暴一面，水涨便要有水泄之处，无边之水挤做一处，终是有了个出口，崩腾而出入了江河。江水咆哮，怒浪连天，大响洪洪如天怒！
却有一叶扁舟，立在江头，任那浪头打来，有个老翁立在周头，一网洒下，于浊浪间踪跳的肥鱼让他捞了个结实。扁舟靠岸，麦黄果丰，已是仲秋时节。
老翁得鱼，鱼却并非是他的，交了鱼，归了家，门未关，一阵冷风已经吹得老翁颤抖了起来。大雪忽至，遍地洁白，扁舟冻在了江边，搏浪的老翁已是无处打鱼了……
乐音早停，却依旧无人出声，剑修们闭着眼，回味着方才的情景。
虽然是人间的四时变化，虽然是凡人的人生苦乐，可同样能让他们所有感悟。
这箜篌之音，也并非只停驻在他们这个山头，早已随着风，散到了各处去了。
“秀秀，别哭了。”两个男孩正劝着个不断抹泪的小姑娘，那面色更白净些的男孩看女孩哭得实在太惨，忍不住小声腹诽，“也不知道是谁，没事弄这劳什子……”
“嘘！”另一个更高大些，长大虎头虎脑的男孩赶紧抬手捂住白净男孩的嘴巴，“小玉别乱说话！这是仙人弹的曲子！”
小玉其实也被这提醒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自反驳：“薛哥……说了别叫我小玉……”
“薛哥，小玉，我没事。况且这仙人的曲子是真的好听，就是太好听了，还让我想起了我爷爷，这才忍不住眼泪，其实是该谢谢仙人的。”女孩眼泪还是在流，却也跟着劝。
“哎？！怎么秀秀你也叫我小玉啊？你们说好的！”
“我的错，我的错。”薛哥赶紧认错，“泽玉，要不然你以后叫我小薛。”
“小薛也挺好的啊。”泽玉撇嘴，他眼珠一转，“嘿嘿，薛哥，以后我叫你小雪，你看怎么样？”
“啊？”薛哥咧嘴，他这也算是自己挖坑字迹埋了，但还是咬牙点头认了，“行，你叫就叫吧！但……就咱们三个知道，就别朝外传了。”
“行。”
“我也要叫！我也要叫！”
这三人便是主角三人组了，如今他们中，最大的不到九岁，最小的凌秀秀也才五岁半，刚还被曲子弄得心伤不已，如今却都闹腾了起来。他们在的正是接引新弟子的封头，这上面都是大通铺，十个孩子不分男女一个房间，到他们这里暂时人不够，正好这一大间房就这三个小豆子闹腾。
三人追追喊喊，也不知道兴奋什么，从这头跑到那头，跑得累了，三人就躺在了一块。楚泽玉在最中间，薛易右，凌秀秀左，三个孩子头挨着头，肩膀挤在一起。
凌秀秀问：“薛哥、楚哥，你们说咱们会有个什么样的师父啊？师父能教咱们弹琴吗？”
“弹琴那是你们姑娘才学的，我才不要学！我要学降妖除魔！薛哥，你要学什么？”
“我？我想学怎么保护你们。”
“好好好！以后我就让薛哥保护我！”“哼！我才不让小雪保护我！我以后是要降妖除魔的！我保护你们！”
“好，那以后我们保护彼此？”薛易侧过身，对着楚泽玉伸出一只手。
“好！”楚泽玉“啪！”一声把自己的手拍了上去，又与薛易紧紧握住。
“哎呀！那我不就有两个哥哥保护了？”
“我们是男子汉，当然要保护你。”楚泽玉昂起头，一脸得意。
“哇啊！！！！”屋外头忽然响起惊呼，且有红光通过窗纸映到了屋内，三个小孩立刻蹦起来跑了出去，见到屋外场景，他们顿时也跟着张大嘴巴哇哇大叫起来。
东北方不知何时飘来万丈红云，红云之间有一道似烟似纱的红光以一种节奏蜿蜒跳动，壮美却又秀丽。
“要是能到那山峰下头去看就好了。”楚泽玉露出向往之色来，薛易、凌秀秀还有其他听见他声音的孩子，都跟着一起点起了头。
顾辞久现在就在那山峰下头呢，原来是段少泊一曲之后，倪小槿忽然长啸一声，手中仗剑，一跃飞到半空，舞起了剑。四周流云聚拢，化作漫天的火烧云，倪小槿身姿矫健却又妩媚天成，自成一派妖娆。
当年初见，顾辞久觉得倪小槿是一柄蹭上了胭脂的不合宜的宝剑，到如今见他第一次展现自己的剑意，顾辞久才明白有时候他以为是矛盾的在别人身上不一定即使矛盾的，世上真有这种锋利的妩媚……
顾辞久偷偷传音问[师弟，师叔修的到底是什么剑意？]
[师叔修的是情丝剑意。]
[还有这种剑意？]

第26章
[听说，师叔早年间修的也不是这种剑意，他曾经散功重修过。他重修结了剑婴之后，便与掌门成了道侣……]
[哎？师叔和掌门是道侣？]顾辞久属于撒手没，被李滨程带入剑宗两百年，但他在剑宗里修行的时间，从头到尾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年。其余弟子再怎么专注修行，偶尔也会有放松，有与其他同门谈天说地的时候，顾辞久……就只有跟他师弟谈天说地的时候，还基本航都是他在说，他从来没问过剑宗的情况。
[对。]
[咱们师父有道侣吗？]
[没有。]
[……你有道侣吗？]
[师兄……你我今年皆是二百岁，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多，我要是有道侣也……你能不知道吗？]
[也对。]
顾辞久不再多问，又有同门上去舞剑，他便专注去看表演了——都是剑修，像段少泊那样有项技艺拿得出手的人真不多，大家也就会舞剑……
不过，在场的除了倪小槿之外，还有两位化神剑尊，其余几十人大多是元婴剑祖，便是如顾辞久和段少泊这般的金丹真人，也是佼佼者。舞剑之中不说姿态或曼妙或雄浑，各有各的美态，其中也多含有一番真意，于个人的修炼也大有好处。
也有其余宗门看到了这声势驾着法宝过来旁观，即便不是剑修，万法归一，也一样有好处。
“倪道友，有好剑岂能没有好酒啊？！”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酒葫芦，打头的是个红脸壮汉，若只看模样，他可是比倪小槿更像剑修。
这人与倪小槿见礼，他带来的修士也下来与众剑修坐在一处。
“有好酒，又岂能没有好菜？”这回来的是个坐着漏勺的老头。
接二连三的，有众多修士前来，站出来献艺的也不再只是剑修，有歌有舞，还有以法术造出奇艺效果供众人赏玩的。
这时候就站了一个修士上去吹箫，这修士一袭青衫，头扎方巾，乃是人间书生的打扮，白□□箫声音清澈悠扬，甚至引动气机感应，灵气涌动，幻化出苍鹰雀鸟，茫茫林海……
好听是好听，但更让顾辞久在意的是，段少泊他听入神了！
上边一曲演罢，段少泊抚掌不已，大赞：“此去真乃仙音，此行不虚！”
段少泊喜好音律，偶尔还有那么一点音痴的意思，同行游历一百五十多年，顾辞久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过去他们遇见的音律高手，都是凡人。
凡人一生命数有限，年轻人技巧雕琢不够，且缺乏感悟，年长者感悟够深，也够熟练，只是年纪大了肢体僵硬，许多技巧用不上了。段少泊最开始踏足音律的时候，还需要向他们学习，很快就见学无可学了。如今是他第一次遇见技艺高超的修士。
顾辞久突然之间就觉得心脏跳动有些快，却并非是心动，而是……危机感？
这可真是……新奇了。他这么多年，不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的两百年，而是从他产生意识算起。
危机感等于惧怕失去，他现在，这是惧怕失去自己的师弟吗？
顾辞久正有些混乱的时候，偏偏系统还忍不住抛出来凑热闹。
【那个……宿主啊，师弟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不会是‘我要是有道侣也是师兄’吧？】系统既喜欢又同情被顾辞久这天然渣盯上的师弟，不管顾辞久是真的没意识到，还是故意忽略，他都不该提醒他。
但是系统有着基本设定的准则，其中一条就是一旦察觉到周边人物对宿主的感情变化，必须提醒宿主。这是为了宿主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宿主能更好的拯救世界。
不过，系统也并不是那种能大规模覆盖各种任务，监控人物感情变化的系统。不可能有个风吹草动就响提示音，但段少泊跟顾辞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可能忽略的。
系统刚说完，顾辞久已经飞到了半空，原本想上去献舞的女修当即回了原位。
系统说的，顾辞久又何尝不知道？但是，他说好的，不碰段少泊的。
他既然不碰，也没资格拘着段少泊，让他不去寻别人。
扬臂一抹，万丈剑气如孔雀开屏在空中展开，看似靡丽无害，却在顷刻间将天空一切为二！半天如泼墨阴暗无光，半天铺满极光光华万千。
顾辞久前踏一步，手上一抓，半天极光乍方又收，拢在顾辞久手中，化为一柄瑰丽万方的三尺青峰。手中握剑，顾辞久扑进了暗天那一边，剑点墨云，雷霆炸裂！
墨云变幻，化作一头形如虎，却有狮鬃，有鹰翼的凶兽，凶兽展翼，天穹彻底被黑色感染，只有一道剑光于乌云中冲突不止。
“这怎么回事？这不是表演吧？”有金丹的道修吓了一跳，突然之间就变打怪兽了。
“不是，这是开悟，引发天地异象了。莫要分神，难得的好机会。”有明白的道。
“都说剑修悟性高，今日是真见识了。”
“确实，我方才见那诸多演绎，虽也有所感，但也不至于当场开悟。”
“大概是之前已经有所积累吧？”
“不过这在澜波道宗弄出如此动静，是不是……”
“这不是好事吗？也算是给宗主送一份寿礼了。”这话说的，也不知道这是为真心祝贺，还是说的反话，反正是没人接话了。
不过，也是上头天地异象越发激烈，雷霆轰鸣，闪电如蛇，灵气都跟着躁动起来。
“坏了！这是引发澜波道宗的护山大阵反应了，是不是找……”说话的人自己闭嘴了。
动静这么大，澜波道宗哪里可能不知道。护山大阵主要是在一个护字上头，这引发天地异象的若是个澜波道宗的门人，在宗门里由玉牌点了魂灯的，护山大阵不会阻挠，反而会随牵引而动，对宗门弟子有所助益护持。
但顾辞久不是，他引发的变动，反会让护山大阵有所戒备，如今护山大阵只是以气势镇压，没将顾辞久的悟道打断，已经是他心智足够坚韧了。若是两边都再进一步，顾辞久引发的天地异变越发强烈，护山大阵则予以“反击”，那怕是这好好的天赋异禀的剑修就要陨落在此了。
倪小槿袖子一甩，站了起来，长剑在手，看着天空，身上气势渐渐升起。
众剑宗之人也一起站在自家师叔身后，气势集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剑直……转了个弯让开了顾辞久，刺向苍穹。
有胆小的赶紧带着门人退了，留下的有的眉头紧皱，有的幸灾乐祸，也有一脸淡然，显然是各自心思不一。
忽然，一阵肉眼难查的波痕遍及各处，澜波道宗护山大阵的气势陡然一松，倪小槿袖子一抖，巨剑化为漫天星屑洒落，继而拱手道：“多谢道友。”
他这声音不大，却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传音入耳是很简单的法门，可他们是什么人？修士除非是对不设防的亲近人，否则只有修为高的传音给修为低的。倪小槿在人家的地盘上，刚还跟护山大阵对峙，但说撒手就撒手，姿态轻松至极不说，还说传音就传音……
虽然知道这是感谢，但……更像是示威吧？
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谁多嘴的。反而有许多人私底下感慨，剑修无剑仙，但这剑尊也太强了吧？
别说剑尊，看看天上那个。
那就是个剑丹大圆满，单抗护山大阵的气势，那也不是寻常金丹能干得出来的，早就被压吐血，更有甚者金丹开裂了。他却能在与天地异变对抗的同时，视其如无物。说好的剑修都资质差呢？这都哪来的怪胎？
好好的聚会，现在弄得众人各怀心思，暗藏波涛。始作俑者顾辞久，却只是想引起自家师弟的注意。
他不善音律虽然也能剑舞，但不过拾人牙慧，他现在有什么比别人强呢？大概也就只剩下与天道的感应了。
而这凶兽看似是被他催生，实际却是澜波道宗此地戾气所化，许衍波隐瞒真相，澜波道宗隐瞒真相，踏着无数飞升失败的剑修尸骨而崛起，看似繁荣，却暗藏隐患。偌大一个宗门，却毫无仙家的中正平和之气，反而戾气横生。
放在作者那是剧情安排，放在这世界中，也是因果早存。
顾辞久不会多此一举帮澜波道宗除戾气，他也除不干净。但这东西与段少泊所修之剑恰好相反，今日一战之后，他之感悟必然强过旁人。
巨兽一声咆哮，虎爪挥来，一巴掌把顾辞久从空中拍了下来。
倪小槿赶紧迎了上去，接住顾辞久的同时，夹住那凶兽第二爪。巨兽咆哮一声，轰然散开？
“这是胭脂剑尊代替那琳琅剑击杀了那感应所化的凶兽？”
“这哪里有什么替代一说？那分明乃是琳琅剑冲击失败，凶兽自然散去。”
“可惜了……”

第27章
“凶兽势大，莫说是个剑丹，便是剑尊应对起来怕也不容易，他能到这一步，已是难能可贵。”
“什么可贵不可贵的，反正已经败了。”
“败了又不是无所获了，这一番交手，已经是常人难得的际遇。此子冲击剑婴该也就是十年之内了。”
“莫说是他，我都有所收获，只觉得境界有所松动，若非此次寿宴事关紧要，真想回去闭关。”
“与你来说是好事，于他来说可不一定了。他们剑修，可是修为越高，死得越快。”
“嘘！你说什么胡话呢！”
这有些话委实不客气，可说话的人连私下传音都没用，就这么明摆着说了出来。被人点出来，也只是笑一笑，不说了便罢。
“快快打坐调息。”倪小槿夹着顾辞久，还未落地，便找准了个蒲团把他扔到了上头。
“是，给师叔惹麻烦了。”顾辞久灰头土脸，真元近乎枯竭，打伤没有小伤无数，他却不着急入定，一边道歉，一边向段少泊看去，见他已在入定，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
【系统……】
【0ДQ宿主你有啥事？！】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虽然他没心也没肉。
【你能带两个人一块走吗？】
【不能！】
【确定不能？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真的不能！宿主你看我真挚的眼睛QAQ，你觉得这是一张会骗你的脸吗？】
【唉……那就……】
【你放弃？！】
【拯救了这个世界之后，你我就要分道扬镳了。】
【宿、宿主！ヾ(д)说好的不要为一棵树木放弃一座森林呢？！你师弟虽然是个大美人，但是、但是你还有很多世界啊，你会有无数个师弟啊！】系统违心饿说着“大美人”，反正也不算欺骗，毕竟这是宿主的审美标准，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吗。
【我眼前就已经有一个师弟了，我还要那无数个干什么？】
【你不要这么无欲无求，不要这么佛系啊宿主！QAQ】
【会有更适合你的，不会有事没有跟你切断联系的主人，难道不好吗？】
【好像是……但是那些主人都太难琢磨了！】
【我难道不难捉摸吗？】
【宿主你……呃，其实一直都挺好理解的。比如你和你师弟……根本就是情根深种吗。】
QAQ系统后悔啊，他早就知道宿主跟师弟明摆着就是“好香”的结果，但他只以为他们两个人在这个世界和和美美一辈子，说不定有了老婆，他家宿主的脾气还能好点，为了提高生活质量，甚至可能更专注于任务和积分一下，对他是有利的，谁知道他家宿主别的根本无视，直接就盯着双飞了。
【原来如此……要不然我天天想着的都是怎么干他呢？】
【……】就算芯中惊慌，系统也以为他家宿主的凑不要脸而白屏了一瞬间。不过，换一个角度，他家宿主都日思夜想这样了，也没去碰小白兔师弟，反而……
QAQ反而是难为我……不，宿主依然还是个大渣渣！！！
【系统，我会拯救这个世界的，你也要好好看一看周围的人，有觉得合适的，等到我此间事了，我将本源引来此处，就为你们牵线搭桥。】
【好……不好！！！】
【为什么？】
【……QAQ因为宿主，你是个很讲道理，公平交易的人啊。】
这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有那种日天日地的身份，顾辞久却比系统的之前三个宿主都讲道理。
系统之前的三位宿主，都是死人。签订契约之前都说好的，拯救一定量的世界之后，他们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复活。即便没能完成定量的世界，若是他们想要成为某个世界的常住民，那也是可以的。
结果第三为宿主直接说系统是强盗系统，从一开始就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在死亡和为他们干活之间，当然只剩下一个选择，他充满怨恨和不平，直接把系统给扔了。
可系统觉得他更冤枉，没有他，作为一个死人，他们更是只剩下转世轮回，重新做人一条路了好吗？！
另外两任宿主稍微好点，但他们都没完成定量的任务，而是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留在了最后经历的一个世界。且那个时候，他们也是怨的。
系统到现在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没有感激就算了，为什么反而还要怨恨他？怨恨就罢了，还拼命忍着，一直忍到无法忍受，两方分手的时候，万分委屈，到底谁该委屈啊？
顾辞久虽然大事小事就给他来个“切断”，但心态来讲，他其实在大事上很平和。他很清楚双方的关系，他付出的代价是用一切手段拯救世界，换来的是品尝新世界的美好。
【宿主，你不会后悔吗？即使这个世界也是有仙界的，若师弟飞升，你们有至少十万年的时间相处。但你是不灭的，他却终有天人九衰的一日，四舍五入差不多就是你用一天的幸福，换来了一辈子被困在孤单寂寞中。你不是要品尝世间的美好吗？为什么不要美好，却要痛苦呢？】
【大概是因为……我越来越觉得，世间的一切美好，比不过他对我的一个微笑。】
恰在这个时候，段少泊睁开了双眼，与顾辞久的视线撞在了一处，他有些羞涩，身体后仰该是想要躲开，可最终不但没躲，反而对顾辞久笑了一下。
段少泊天生的不会大笑，笑起来眼睛不弯，嘴角上翘也不太显，至多是个温柔。可顾辞久就是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万树梨花，直想冲上去，把人……
他舔了舔嘴唇，闭上了眼睛——暂且不着急，既然一定下定了决心，师弟就是他的了。
【卧槽！宿主！Σ(っ&#176;Д&#176;;)っ妻奴要不得！妻奴已经不是萌点了！】
【妻奴？伴侣之间，哪里有什么奴不奴的？更何况，我是他的夫，他何尝不是我的？】
【……】完了，这不是奴不奴的问题了，这是他宿主已经不是“真香”，而是“就你香”了！咋办？真放弃？回到那种明明是“我救了你，我俩公平交易。”却偏偏被当成加害者，控制着，被自己保护的宿主憎恨甚至暗算？【宿主，我还是有法子带走两个人的。】
【但是？】顾辞久等着系统的后半句话。
【QAQ首先，你必须拯救这个世界。】
【这是一定的。】
【其次，你要尽量的完成任务，但不管你得到的积分是多是少，你一点都不能花。】
【好。】
【……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要带着师弟走，你说出条件，我答应，很公平。】顾辞久没有找漏洞或者讨价还价的意思，他做事向来是觉得值得就付出，觉得不值得转身就走。系统觉得他提出的条件很苛刻，顾辞久却觉得无妨。
【QAQ宿主……】系统激动，他没有解释，但得到了信任，【只有每次完成任务获得的世界回馈之力才是力量，积分只是对宿主们拯救世界进程中辛苦努力的量化感谢。宿主你没完成一个世界，就会为你累计一次‘超额奖励’，这个是从主神那里记录的。】
【利用超额奖励，我可以带走师弟？】
【‘超额奖励’是无限制奖励，一旦累计超过十次，让宿主你成为一个小世界的创始者与操控者也是可以的。】系统特意等了一下，顾辞久没反应，才继续说，【但这个奖励到底是什么，其实是控制在我们手中的。】
【所以？】
_(:з」∠)_果然宿主一点都没动心，更果然是他只关心他师弟。
【所以，一般来说，我们会在宿主遭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它，为宿主保命。或者是在与宿主解绑的时候，把它们转化为等量的世界回馈之力，赠送给宿主。这力量不可见，却可以让宿主获得幸福和长生。但要带走一个人，‘超额奖励’只是给了我一个与主神如此交易的机会而已。你的积分，还有你每次拯救世界的绝大多数回馈之力，才是交换条件。】
【谢谢。】顾辞久明白了，系统是帮助他找了一条路，并且成功达成了协议。
【QAQ，你是打白工啊，宿主！】
【我不能把你的存在告知给其他人对吧？】
【如果你要带着师弟一块走，他就成为了你的辅助任务者，可以透露给他，甚至我还可以分裂出一个副本放在他身上。】
【多谢。】
【然后？】
【再次多谢？】
【QAQ宿主……好吧，我会尽量跟主神讨价还价哒！宿主你不要这么傻白甜啊，会被卖掉的！】
【哦。】
系统再次感叹，这真是个神奇的宿主。他说那么多不是浪费口水的，而是要让宿主知道，为了达到目的，他即将付出了什么。

第28章
【宿主，你要知道，虽然你只是我的第四任，但你并不是第一个提出带着人一起走的宿主。前三任宿主都提出过类似的要求，他们其中一个在知道之后，放弃了带着爱人一起离开，可只是两个世界之后，他就选择与我分道扬镳。第二个倒是带着他的爱人一起穿越了，但连续两次他都在失败的边缘，第三个世界的时候，他选择了留下。我的第三个宿主同样放弃之后，对我做了很么，你也看到了。】
【系统，我真的已经考虑好了。】
【ε=(ο｀*)))唉，宿主，站在我自身的角度，我希望能够和你长久的合作下去。请不要怪我唠叨，但你要知道，以后无论是什么时候，除了剧情之外，你都将得不到任何帮助，选择取代的对象，也都是最无力和虚弱的炮灰。如果还有修真界，你和你师弟都会是无灵根的凡人。野兽的世界里，你们俩会是兔子或者麻雀。只有凡人的世界，你们会是无特权的普通人甚至更糟糕，会是无人身自由的奴隶。可世界的难度却是逐渐上升的。】
这也是那些宿主为什么考虑之后就放弃，或者没放弃但无法坚持的原因，他们会是最弱者，连见都很难见到气运之子，怎么影响他，拯救世界？
【是凡人的话我转修魔，或者自杀修鬼。兔子一样能蹬死鹰。凡人的世界大家都是凡人，身份地位不过四身外之物。】
【好吧，宿主，我不再劝你了，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给你们健康的身体。】
【系统，你是个好系统。】
【（￣︶￣）那是当然！】
【你慢慢忙，我去找我师弟了。】
【……】(╯‵□′)╯︵┻━┻说好的冷静大魔王呢？！恋爱脑要不得啊！
“大师兄，没事吧？”顾辞久睁眼就看见了段少泊，该是段少泊担心他，特意过来的。
“没事。”顾辞久看了看他，段少泊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师兄放心，我记着二十三年后桃夭秘境开启之事，会控制修为的。”
这倒是无所谓，毕竟顾辞久已经决定了要跟段少泊做道侣，到时候两人“戳”破最后一层阻隔，那段少泊少不了要散功重来，即便有顾辞久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结婴。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能说，顾辞久觉得这该等此间事了，他继续带着段少泊外出游历，找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说与他听。
“师兄，可否与我走一走？”
“刚刚有所感应，所以坐不住了吗？”顾辞久站起来笑问，因他刚才闹出来的大动静，此时散珠峰上的其余修士已经不见，只剩下他们剑宗的人。众人坐着的也没那般横平竖直了，而是三五聚在一处，多是在议论剑法，还有的拿出了拇指大小的傀儡小人，让这些小人比剑。
“嗯。”段少泊应了一声，顾辞久觉得，他这应得有些紧张。
难道是修炼上出了什么难题？顾辞久越发的认真，却没想到如此多的师门长辈和同辈都在这，为何段少泊不去问旁人，偏要来问他？
——或者根本就不是没想到，而是他拒绝去想他师弟有了事情去找别人不来问他，无论什么事。
两人一路走，出了庭院，到了一处古柏苍翠，树高林深的所在，段少泊以剑气划出结界，封闭了内外的声音。
“师弟，若不方便直言，传音也可。”
段少泊看着顾辞久，神色有些莫名的苦涩：“大师兄，我常觉得你是有意，可不到片刻，你再说话，便又让人以为你是无心了。”
“咦？”顾辞久隐约明白了什么，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大师兄，我心悦于你，你可愿与我双修，做我道侣？”
(OДo)
呆……
第、第一次的表白木有了，变成了第一次的被表白！
段少泊看来，顾辞久在他表白之后，便一脸的为难，半晌不语。他这早已经寒暑不侵的剑丹修士，竟然觉得手脚冰凉起来，嘴唇抖了抖，段少泊自嘲一笑：“扰了大师兄了，我先走了。”
段少泊转身就要走，脚刚抬起来，却就让顾辞久抓住了胳膊，他心里还带着一点期望，并未反抗，而是随着力量转过了身，下一刻就被顾辞久搂住了腰，捏住了下巴，堵住了双唇……
顾辞久是第一次与人接吻，师弟的唇软嘟嘟的，舔起来带着甜味，顾辞久咬了半天，才想起来接吻该是把舌头探进去的。他顶开师弟双唇的那一刻，师弟在他怀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还发出一声好听的浅哼，修士清浅绵长的呼吸也变得杂乱粗重起来。
顾辞久没能第一时间碰到师弟的舌头，但他的口中比唇更甜美。他也没找太久，师弟的舌就自己探了过来，让顾辞久想很久很久之前，师父李滨程带他在街上吃的某种奶制的小吃，滑溜甘美，又或者比那小吃更滑更甜……
顾辞久也不知道他们俩贴合在一起到底过了多久，直到倪小槿悄悄“刺”了他一下，[辞久，大典时日将至，你俩也该歇歇了。]
顾辞久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师弟的腰，再松开师弟的唇。
段少泊摇晃了一下，立时就朝顾辞久倒来，顾辞久自然是用自己接住了段少泊。
段少泊跟顾辞久身高相仿，两人虽靠在一处，也不会是段少泊伏在顾辞久胸口上，到挺像是寻常哥们兄弟的拥抱。就是胸口紧紧贴合在一处，越发的密不可分了些。
“我刚才吓了一跳，本来想这事完了，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便与你求缘，谁知道你先说出来了。”
段少泊手按在顾辞久肩膀上，向后仰了一下，他看着顾辞久，眨了眨眼睛，突然靠过来在顾辞久脸颊上吻了一下。他的唇一触即走，就如清风拂面，可这回顾辞久又把他拉住了，不是拉手，而是双手从背后直接把他的腰搂住，肩膀搁在他的肩膀上。
“二十三年后，去了桃夭秘境回来，我就闭关，出关之后我也该是元婴了，到时候你我再双修。”
他换一个说法，就是——我知道你失去童子身会散功，但没事，到时候我修为分你一半。
段少泊歪头看着顾辞久：“嗯。”
“乖。”顾辞久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段少泊的脸颊，“师弟，我如今抓着你，就是我这辈子都抓着你，上天入地，你可都会跟我一起？”
“只要大师兄不是突然之间变成了毁天灭地的大恶人，我自然不会与大师兄分离。”
这回答让顾辞久有点好奇了：“我要是变成了大恶人呢？”
“杀了你，我自去过日子。”
“……”
【→_→宿主，你确定你真的……当我没说，当我不存在……】
系统正想做一做最后的挣扎，顾辞久忽然就笑了起来。不是假笑，是那种浑身上下都洋溢出幸福滋味的笑，要找词形容那就是艳若桃李，虽然俗了点，不过是真恰当。但这灿烂的笑容，却也让系统的芯都要停摆了——好和善的笑容啊，我家宿主真是个三观端正的正常人。
QAQ感动到流泪。
段少泊原也有些忐忑，可他不愿对师兄说谎，看顾辞久这么笑，他也有些慌张：“大师兄？”
“这样才好。”顾辞久又蹭蹭，“这才是我喜欢的师弟。”
他师弟容貌是绝色，温柔正直，且心智坚定。若他因爱顾辞久而转了心性，那如何还是师弟？
段少泊脸上有些发热，拽了拽顾辞久拉在他腰间的手：“大师兄，师叔在催了，咱们去吧。”
“嗯。”顾辞久知道他害羞怕是也收到倪小槿的传音了，但还是亲了一下他，道“我不但不会做那等疯癫之事，我还要拯救世人于水火之间呢。”这才放开。
两人回到了小广场上，众剑修有那为人促狭的，对着两个人挤眉弄眼的。不过，众人都是出于善意，两人也坦然，于是也没出什么乱子就重新融入了队伍中。
倪小槿看他们回来了点点头没多言，稍后头一天接待他们的闫朝宗来了，又让他们上了飞舟，一路将众人送人澜波道宗的山门大殿。大殿之前有个占地极其广大的广场，如今这广场已经被几案铺满。
闫朝宗对倪小槿一行礼：“倪道友，前方自有我澜波道宗的长辈接待，在下便不进去了。不过，道友的同门，在下自会照顾妥当。”
这意思就是只有倪小槿有资格进去里头，顾辞久他们没有。
不过，他与倪小槿道友相称，却又说有“长辈”接待倪小槿，倪小槿的辈分无端就低了一层。
倪小槿也没在意这些，点点头，吩咐了同来的两个剑尊几句，便自行前去。
剑宗的众人则被带到了大广场上，两人一案，顾辞久与段少泊自然共坐一起。他俩从前也并非没有同案而食过，其实两人共同游历百多年，同塌而眠、同池而浴也只是寻常。

第29章
今日之前，两人无论如何亲密，终归是师兄弟，顾辞久虽有贼心，却也只瞧上一瞧，摸上两把，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名正了，顾辞久与段少泊并肩而坐，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是发乎情止乎礼，可就是比过去最亲密的时候还要多了一番别样滋味。
一声轻响，一众女修踏云而来，歌舞演奏献艺。这些女修都出重烟破雾搂，乃是纯女修的宗门，若是寻常，便是求见这些仙子一面已是难得，如今这些仙子却在此间献艺，不知多少修士看得目不转睛。
仙子中，却也有一双妙目同是盯着一点目不转睛——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于殷雪宫碧琼法会上头，与顾辞久有一面之缘的玉露仙子苏小叶。
此时苏小叶戴着面纱，轻抚瑶琴，琴声缥缈悦耳，不知引了多少修士瞩目，却只有顾辞久，便是一丝的眼神也没投过来。
他侧过身子，与段少泊相对谈笑，而两人的手，正在几案下头十指纠缠。
且这地方的熟人，还不只苏小叶一个。
“两位道友，此乃我师父，澜波道宗白灵老祖所酿之无香酒，还请两位品鉴一二。”一位穿着寻常澜波道宗弟子服饰的金丹真人，突然拎着一壶酒到了顾辞久和段少泊跟前。
段少泊见到来人，便要站起来，顾辞久依旧拽着他的手不放，他顿了顿，依然站了起来，不过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也从几案下头露了出来：“易师弟，许久不见。”单手没法行礼，段少泊只能对着来人——易震——点点头。
这位当年散功无法继续行走剑修一道的师弟，在离开清平城之后，看来是另有际遇，如今已是一位金丹道修了，只是……他师父是看剑修顶不顺眼的白灵老祖，这他自己却是个前剑修，那这事情就有些深意了。
“别来无恙。”顾辞久也问候了一声，同是点头示意。
易震倒不是当年那模样了，对段少泊也笑脸相迎，却不说师弟师兄，只称呼两人道友，继而热情的把酒壶朝段少泊怀里一塞，就转身走了。
他一走，段少泊就把酒壶放在了几案的角落。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可他们是在澜波道宗的地界上，参加人家宗主的千岁大寿，还是少生事端为妙。
可两人刚坐下，边上又飘过来一个人，这人白衣白发白眉，眼珠子也是银白色，正是殷雪王姜璐。姜璐过来，眼睛就盯着顾辞久和段少泊紧握的双手，他明明练的是阴寒的功夫，浑身上下森冷无比，如今这眼神却仿若烧起来的一般。
“贤弟，真是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顾辞久只能再站起来一次，不过他与段少泊的手还是拉着不放。
“这位是……”
“我道侣。”顾辞久握着段少泊的手抬了一下，扭头对段少泊一笑，“我师弟。”
段少泊踏前了小半步，本来两人就近，这一下子就是紧了。
殷雪王姜璐的眼神则已经不是热，而是烧了，他迷眼：“贤弟，你寻寻觅觅许久，结果就找了这么一位？”
“对，就是找了这么一位，美貌惊人，举世无双……”顾辞久眼睛里头的深情都能化作一汪秋水直接淌出来了。
一直让顾辞久拉着，甚至主动表示出亲近的段少泊，这时候终于反抗了，他挣扎了两下，手没挣扎出来，无奈用另外一只手去戳顾辞久的后腰。戳得顾辞久一脸委屈的看向他：说真话而已，师弟怎么不高兴呢？
看这两人在自己眼前眉来眼去，姜璐眼中灼热却突然一收，以及其兄弟义气的口吻打趣道：“贤弟所言甚是，不过，你寻到了这么一位爱侣，竟然连声照顾也没跟哥哥打，可实在是让哥哥伤心啊。”
“这却是姜兄错怪小弟了，我俩虽已经定了终身，却还未曾行礼，要再等几年。”
“好！到时候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少不了一份厚礼奉上！”姜璐大笑着走了。
这回顾辞久和段少泊特意又站了一会，看是真的没人再来了，两人才坐下。
这一坐下，顾辞久就发现段少泊有点不对劲，两人的手依旧还握着，段少泊也依然在看他，但是这眼神，略微有点不一样……刚说不一样，他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莫不是吃味了？这么一想，顾辞久还有点小激动，他师弟是真可爱，这可是要劝一劝他？
“师弟啊，我……”
“大师兄，你也是真辛苦。”
“哎？”
[大师兄，我的元阳对你大有助益。那时候你也不必着急给我传功，到了筑基中期不至于速死便尽够了。待你修为稳固，可以一点一点的……]
顾辞久抬手捏住了段少泊的脸颊，扯得他的大眼睛都变成了狐狸眼。
[我是想要你的人，想与你快活才要你做我道侣。还什么我修为稳固，一点一点？你难道不想日日与我好？]这话顾辞久更想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出来，无奈情况不允许。
晁灵根虽然稀少，于炉鼎的灵根来说，却只能说是比寻常灵根好一点有限而已。但晁灵根有个“毛病”，有这灵根的人本身修为越高，与他双修的人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原剧情里，薛易就是这个灵根，可五百万字之前，他这个晁灵根又叫散阳灵根，澜波道宗白灵老祖收他的时候表示“你修行艰难，但若是修出来了，自有好处。”
应该是作者对薛易原本是安排有伏笔，可五百万字之后，文风突变。楚泽玉从姹女宫的小妖女那里，知道了晁灵根的炉鼎用途，他当时又已经与师父白灵老祖翻了脸，因此这解释就变成了白灵老祖一开始养着薛易就是不怀好意，说这晁灵根修为低的时候做炉鼎不显，修为高了，方是极品。
其实这是强行解释，白灵老祖虽只是个元婴，但在澜波道宗还有些脸面，除非是最顶尖的炉鼎，其他的，他要什么样的炉鼎要不到？便是一开始就直接把薛易当炉鼎养活，那旁人也只会道薛易运气好。他何必冒着弄臭自己名声的风险，怀着鬼胎的把徒弟当炉鼎养？
不过，只要是白纸黑字的写出来了，又没有受到外力出来干扰，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所以，如今当着这许多的人，段少泊这晁灵根的事情可不能说出来。。
段少泊却也因顾辞久的话面上发红，顾辞久搂住他的腰[不说话？你到底愿不愿意与我好？]
[自然是愿意的。]
[那不就完了？你说让你慢慢来，这慢的莫说是一年半载，就是十天半个月，于我来说也是难熬。你何曾忍心？]
[大师兄……]段少泊神情复杂，顾辞久明明是为了他好，可是这话让他这么说出来，却怎么只让他觉得他大师兄既好色又皮厚呢？
“吃糖葫芦。”顾辞久一条胳膊依旧搂着段少泊的腰，另外一只手伸到段少泊面前，糖葫芦最上面那一颗直接顶在了段少泊的唇边。段少泊伸手去接，顾辞久手挪开，“我喂你。”
“大庭广众……”顾辞久又挪了一下，现在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成了段少泊坐在顾辞久的怀里，这要是再加上喂糖葫芦，那可真是……
“不想要我喂你？”顾辞久委屈。
“唉……”自己表白回来的道侣，当然只能笑着宠他啦。
这寿宴直宴了半个月，顾辞久和段少泊就在那大广场上头亲亲我我了半个月，大多数人见他们那样倒是乐见其成的，还有游历中相熟的修士过来，直说要讨一杯喜酒。
两人干脆把结缘的日子都定了，乃是三十年后的八月初七，当场取了纸笔写了请帖。
到了第十五天上头，这寿宴的最后一个节目，也是澜波道宗的收徒大殿到了。
这一届的弟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因赶上了掌门的千岁寿辰，为了向众修士展示澜波道宗的繁荣，一代更比一代兴旺，所以这一代的弟子资质把关尤其严格，但只要选上来的，就不想要去外门苦熬，于这大典上就能被师父收入门墙。
楚泽玉三人自然也在其中，只是他们三个的资质在如今只算是中下，站队的时候，自然也是靠后的——楚泽玉的天阳灵根是他筑基大圆满之后才显现出来的，如今就如灵物自掩一般，便是入门澜波道宗之后的测灵，也只能测出他是金火双灵根。
三人到不在意这个，能看见这许多的仙人，拥有一个师父，已经让他们兴奋莫名了。
巧合的是，他们这位置，距离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席位，还挺近的。顾辞久那长期展示自己剑气的“恶癖”，更是让他极其的显眼。
【QAQ宿主，气运之子就在那，而且还在看你啊，请你……请你文雅一下好不好？】
【不好。】
【_(:з」∠)_】
“薛哥、秀秀，那边坐着的人，不会就是引起天地异象的剑修吧？”

第30章
楚泽玉指着顾辞久，薛易吓了一跳，赶紧把他的手指头捂住：“泽玉，你忘了来之前师兄告诫的话了？在这里的都是前辈高人，你这样若是惹怒了人家，耽误了拜师，可如何是好？”
楚泽玉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一时间激动吗？我在家里的时候听说剑修……卧槽！那是两个男的吧？！”
顾辞久亲了段少泊一下，虽然不是湿吻，但也是亲在脸颊上，那等亲昵绝不是寻常同门做得出来的。
“少见多怪！”他们前头的少年人大概是让楚泽玉吵得烦躁了，扭过头来冷哼，“修士又没凡夫俗子那许多的束缚，寿命更是以千百岁计，何须什么儿女？缔结道侣看情投意合，看功法相合，男女不过是次要之事。”
被讲了一通，楚泽玉虽然满肚子的话想要反驳，但被凌秀秀和薛易一左一右拉住，只能低头做受教模样。
时间稍微回溯，到小孩子们刚刚出现的时候。
[大师兄在看什么？]顾辞久状似无恙，段少泊却能发觉他在分心。
[看那三个孩子。]段少泊是要与他一起走过万千世界的，没必要隐瞒。
[嗯？]
[我若是说那三个孩子会觉得此间世界的命运，师弟信吗？]
[信。那师兄想寻机将那三个孩子带走？]
[不，他们乃是气运所钟之人，我现在动手，反而会惹来麻烦。]
[大师兄……你一直记挂桃夭秘境，是否到时候这三个孩子也会参与。]
[师弟聪明！]顾辞久一激动，吻了段少泊一下，也就是这一下，吓坏了楚泽玉。
[那小家伙真可爱，还害羞呢。]
[大师兄，不只是那个小家伙害羞啊……]
[怎么？师弟也害羞了？]顾辞久抱得更紧了。
[……]他最初是害羞的，但后来就变成无奈了，他觉得……他师兄这么抱抱亲亲的，实际上并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一种变成了小孩子极喜欢的玩具的感觉——还是落在那种喜欢炫耀的小孩子手里的玩具，所以后来就淡然了。
可他们俩淡然，旁人不是。同门们看他们的眼神也从祝福，到揶揄，又到“眼要瞎了”，道如今已经是视若无睹，且尽量远离了。
[我喜欢这样，师弟却要看他人的眼色，不喜欢跟我这样吗？]顾辞久委屈。
[……]段少泊觉得，他更委屈，原来以为大师兄成熟稳重，强悍温柔，就是有个喂他糖葫芦的癖好，如今一看……根本并非如此，但是，心中非但没有破灭之感，反而觉得挺好。
听着他传音埋怨，段少泊竟然没忍住，转过身来把顾辞久抱住了。
[看来是喜欢？]
[……嗯。喜欢。]
[我就喜欢听你说喜欢！]
系统：……让这两个狗男男原地飞升吧。想我当年还以为段少泊他是个好的！如今看来，分明是什么锅配什么盖！QAQ他的宿主从顾辞久一个变成了X2，突然有种前途堪忧，命运多舛的赶脚！主神！救命啊！！！
另外一边的三小只，他们站是都站好了，可是楚泽玉与凌秀秀的眼睛还是不时的朝那边瞟。
凌秀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像是晒着太阳的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看了两眼就捂着嘴笑，不但笑，眼睛还在薛易和楚泽玉身上看来看去。楚泽玉也在看那边，他不笑，他咧嘴，像是嫌弃又像是惊吓，但偏偏眼珠子就是不转过来。可苦了薛易，被凌秀秀笑得浑身汗毛倒竖，向楚泽玉求救吧，这人偏偏又不在状况。
幸好，选徒开始了！
楚泽玉和凌秀秀再是如何的好奇，也把注意力转移回到了当前这件决定自己未来人生的大事上头。
看着一起被选进来的同伴们一个一个被挑选走，三小只都是忐忑的，楚泽玉和凌秀秀忍不住一左一右都握住了薛易的手，三个孩子的手都已经让汗水湿透了，他们没有谁嫌弃谁，反而握得更紧。
前头有一对姐妹，姐姐先被收为徒弟，恳求师父将妹妹也收下，师父非但没收，反而一巴掌坏了妹妹的灵根，命人将妹妹送回家中。那妹妹虽不如姐姐乃是单木的天灵根，也是极好的水木灵根。
“我……”妹妹被拖走的时候，正好从凌秀秀身边进过，凌秀秀吓得俏脸煞白，靠在薛易身上。
“嘘，没事。”
周围同来的人越来越少，三小只既庆幸他们还没有因为谁被选走而分开，又惶恐怕三人都没有被选中，而是如刚才那位妹妹一般，被毁了灵根送回家中。
白灵老祖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着三小只，只是他一个元婴老祖的注意，不是这三小只能够发现的。
[白灵老祖，早就看上了这三个孩子？他也知道那楚泽玉不简单？]顾辞久提过那三个孩子，段少泊自然是会注意着。那些高阶修士的动静，孩子们不注意，他们想发现却不难。这些孩子不是没人要，而是白灵老祖早就与人打了招呼，旁人这才掠过他们不选。
且把这三人拖在最后，旁人都差不多被选走了，该也是故意的。
[他并不知道楚泽玉的特异，他把这三个都选走……怕是朝着薛易去的。]
[薛易？那个年岁大点的男孩？]
[嗯，那孩子跟你一样是晁灵根。]
终于，白灵老祖站出来了，含笑将三小只都点了一遍。楚泽玉三人大喜，当即跪倒口称师父！
白灵老祖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比他们师父李滨程当年的扮相还要好上几分，对三小只言语温柔。他是在他们最惶恐的时候出现的，且让他们不至于分离，对三小只来说，白灵老祖不但是师父，还是恩人，自然这心就贴上去了。
[他要找炉鼎，那何必收徒？]
[这里头该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短时间内薛易是没事的。等回到了剑宗，我给师弟个小玩意儿，你就能知道更多了。]
[好。]
【QAQ宿主，你、你就这么确定你师弟会跟你一块走吗？而且，宿主你这意思是，只要回去剑宗，就要让他正式成为你的辅助任务者？】
_(:з」∠)_还有那个“小玩意儿”，系统坚决不承认那说的是他！
【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那、那要是有个万一？】
【万一？到时候再说吧。】
【QAQ】系统觉得，幸好他没有眼睛，否则现在已经哭瞎。
徒弟都选好了，众人却还要欢宴两天，才可各回各家。
他们宴，有了师父的徒弟们是没有宴的，他们只能是在各自的山头安顿好自己，看都看不到这一边的热闹繁华。不过，终于是入了仙门，有了师父，即便其中有些波折惊吓，大多数人也是兴奋得厉害，入了夜，也是没谁睡得着的。
三小只现在只剩下楚泽玉与薛易两小只了，凌秀秀与白灵老祖的女儿左静儿一起住去了。这左静儿日后自然也是楚泽玉的后宫之一，现在却只是他们刚刚认识的师姐。
薛易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腹部，安安静静的平躺着。楚泽玉躺在他边上，翻来覆去的烙着饼，后来干脆一个翻身，压在了薛易身上，把不知道睡着还是没睡着的薛易压得闷哼了一声，无奈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小雪，这世上真有……两个男人？”
“……”薛易看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还以为他想着的是日后如何的功成名就，得道升仙，谁知道他想的是这个？他把楚泽玉从自己身上推开，坐了起来，“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那个……我不是……万一那两个人是玩笑呢？”
“那是什么玩笑？那两人该是真的道侣。那位师兄也说了，不只是他们，还有旁的前辈也有两个男子结为道侣的。况且……凡俗中也不是没有那样的情况。”
“凡俗中也有？！”
“有，只是你没见过罢了。”
“那……”谁知道，楚泽玉的好奇心非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更重了，“小雪……你说男人……怎么……那什么啊？”
“那什么？”
“就是……夫妻敦伦？”楚泽玉伸出左手食指转圈，又朝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戳了两下。
楚泽玉说出敦伦二字的时候，薛易已经不忍直视他了，再有那动作，薛易都想把他一脚踹下去了！
“不知道！”抓起被子盖住自己，薛易翻身闭眼，不想理楚泽玉了。
他们三个的家，在当地也都算是望族，从小就接触修真。虽然都是最粗浅的东西，但对修士来说，这阴阳相交是很重要的一环，即使他们年纪幼小，该知道的也都一清二楚。
“不对，小雪你知道！”楚泽玉扑上去拽着薛易的肩膀，撒娇一样拽来拽来拽去，“告诉我，告诉我呗！”
薛易被他缠得没办法，脸红红的低声说：“就……就后边呗……”
“后边？”楚泽玉琢磨了一会才明白这个后边是哪个后边，脸也跟着红了，“那种地方……会舒服吗？”

第31章
被问什么舒不舒服，薛易大吼一声：“我哪知道？！”
看薛易是真恼了，龇牙咧嘴的，拳头都攥起来了，一副他再多嘴就打人的架势。楚泽玉吐吐舌头，躺下了。薛易以为他安生了，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可突然！楚泽玉就凑过来了，在他耳朵边小声道：“小雪……我觉得该是舒服的……否则，那两个仙人为什么都那么高兴？”
“老实睡觉！”薛易掀起被子把他裹起来了。
“哦……”这回楚泽玉总算是长久的安静了，薛易原本还有点入了仙门的兴奋，可本来就累，再让楚泽玉这么一折腾，兴奋劲儿也退了个干干净净，一安静下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熟睡的薛易放开了楚泽玉，转了个身。楚泽玉听着动静，从被子里挣扎了出来，也转了个身——看着薛易的背后，尤其是腰部以下的“后边”的位置。
楚泽玉再如何是主角，日后天赋异禀，如今他也只是个小孩子，对男女之事虽然知道，可还没开窍。如今他对男男自然也没开窍，可是已经先于女孩，对男性产生了好奇——两个男人该确实是很舒服吧？可还是不确定啊。那舒服又该是怎么个舒服呢？跟书里说的与女子的舒服一样吗？
想着想着，楚泽玉总算是睡着了，不知不觉间与薛易靠得极近，先是双手搂住了薛易的腰，后来腿也搭上去了……
——原剧情里作者并没白纸黑字的写出楚泽玉是个直男，而楚泽玉对薛易的报复方式，也真不像是正直的直男能做得出来的。所以，这个轮回的楚泽玉，恰好不是那么直~
系统原本淡定的吃着狗粮：=。=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突然……
【嗷呜！宿主！宿主！】
虽然系统这几声嚎叫极其突然，换个人怕是会吓得够呛，可顾辞久面上依旧再与段少泊亲近，给系统的回答，也一如往常的不咸不淡【嗯？】
【(;≧Д≦)y世界进程因为你发生变化了！】
【啊？我做什么了？】
【(;≧Д≦)y我也不知道你做什么了！所以才惊讶！可天道的反馈就是如此，你带来了变化！还是比上一个宿主带来的更强烈的变化！】
【……那就这样吧。】
【QAQ就这样？】
【要不然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嘤嘤，好吧，就这样吧……】
两天后，顾辞久和段少泊离开了澜波道宗——系统再如何恋恋不舍也不成，只能嘤嘤的跟着离开。
在掌门的山头上落地，虽然少年但是很霸气的掌门，对着倪小槿师叔笑着伸出一只手，倪小槿搭住了这只手，握紧，俩人手拉着手进他们那破屋去了。
其余弟子笑了笑，便各自散了，也是简单利落得很。顾辞久和段少泊，当然也是手拉着手回他们师父的破山头去了。
各种植物茂密丛生的山头，看起来跟荒山野岭没差别，但在这，所有人都忍不住放松了肩膀，只觉得自己是回家了。
李滨程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挂着这两个徒弟的，即便知道他们无恙回来，却还是站在山头盯着。余下的两个徒弟王曦和南宫切见他这样，也在房里坐不住了。
“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秘境？他们俩一跑一百多年你都没担心，怎么去一趟澜波道宗你这么担心？”王曦关切的问，“莫不是师父你有了什么感应，他们俩被那澜波道宗的暗地里用了手段？”
李滨程点头：“为师确实觉得有些不妥，但应该并非是澜波道宗，而是……”
那边顾辞久和段少泊回来了，手拉着手的。
隔着老远，李滨程就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俩紧拉着的手，还有两人不时对视倾注在对方身上的绵绵情意。
李滨程眼睛猛地瞪大，嗖一下飞了出去停在两个徒弟当面，一手指着两人交握的手：“说好的让你照顾你师弟呢？！”
顾辞久：“师父，我会照顾师弟一辈子的。”
“……”系统仿佛看见李滨程因为顾辞久这句话，身上爆出了巨大的伤害，毫无悬念的，李滨程狂化了，“我打死你个小混蛋！”
“师父！”段少泊当即便要挡在顾辞久身前，却被早有准备的顾辞久一把推开。且他推的手法一些特殊，封了没防备的段少泊真元一瞬。
“没事，我跟师父玩……”段少泊真元解封时，只听见顾辞久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到灿烂剑光，一道灰色剑光，早就一前一后的跑到天尽头去了。段少泊转身追了上去，成了第三道消失的剑光。
剩下的王曦和南宫切彼此看看，各自转身回房去了。
话说，顾辞久最后还是被李滨程给捉住了→_→毕竟修为差距在那摆着。段少泊赶到的时候，李滨程一脚踩在顾辞久的腰上，正对着倒霉孩子一通狠抽，作为一个剑修，用来抽的当然是他自己的剑意。
李滨程有分寸，不会伤顾辞久的筋骨，不过夜思抽得顾辞久衣衫破碎，一身血痕，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师父！是我先招惹大师兄的！师父！”段少泊被结界挡在外头，当即对着结界撞击起来。
李滨程叹了一声，脚从顾辞久腰上挪了下来，把段少泊也放了进来。
“大师兄！”段少泊扶起顾辞久，又从储物戒里取了衣衫，披在他身上。
顾辞久依旧疼得厉害，别看他伤的至少皮外伤，其实是从骨头缝里一直朝外疼，想运功疗伤都不成。
“且让你疼上十天半个月的。”
“是，师父。”
“少泊，你若决意与辞久结为道侣，那为师也不拦着。”李滨程一副好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模样，丝毫也不管那“猪”是他家大徒弟，“你先躲开，让我跟辞久谈谈。”
段少泊：“……”所以刚才打了这么半天是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你就这么护着他，甚至都不听为师的话了？！”
“弟子不敢。但师父得说好了，不能再动手。”
前一句李滨程还挺高兴，觉得徒弟还是听话的，后一句李滨程差点没再炸了。尤其段少泊说话间把顾辞久又搂得紧了紧，在他怀里的顾辞久则很欠揍的对着李滨程挤了挤眼。
李滨程：气煞我也！
“行，我不打他，你退下吧。”可是生气又怎么样？自己收的徒弟，再怎么样也得宠着啊！
“嗯……”段少泊这才犹犹豫豫的把顾辞久放开，退走的时候他也明白为了不继续惹怒师父，就该头也不回的离开，可都走出老远了，还是没忍住，回了一次头。先看见的就是顾辞久对他的笑，可还没等他回对方一个笑，视线就让同样笑着的师父给挡住了。
师父的笑，真的是非常和（xiong）善（can）了……
“师父，其实你可以传音的。”
“为师更愿意直接说话，你管得着？”
顾辞久乖乖披着段少泊的衣服站直：“师父英明。”
“嗯……你为了欲才应下少泊的？”
“我该是喜欢师弟的。”
“这才几天，你就从欲变成喜欢了？”
“在澜波道宗，师弟看着其他人看出了神。我那时候想着，我若是对师弟放了手，他日后就要与旁人拉上手。不管与他拉手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只是想一想，我自诞生以来，见识到的那人世间的美好，也都变得苦涩无味。但若把我自己放在他的身边，那即便那些美好都没有了，我心中也莫名的欢愉。我之前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凡人道‘有情饮水饱’，该就是如此了。”
“……”李滨程看着自己的弟子，顾辞久要是拍着胸脯非得说他就喜欢上了，李滨程就一巴掌把这孽畜扇死，不过他这么说，李滨程反而点了点头，“其实，为师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人的心思了。”
“哎？”
“你这孽畜，怕是不知道看着少泊时，是怎么个眼神吧？”李滨程很没有师父与剑尊架子的蹲了下来，拍了拍顾辞久的狗头，“为师可是知道，你刚结了金丹，独自在外头游荡的那段时间，名声可是不好。”
“？？？”
“你那琳琅剑的名声，又被叫做琳琅采花剑。”
“(OДo)”我冤！
“别激动，为师一看见你知道，你元阳未失，采的哪门子花？不过是有人以讹传讹罢了。”
顾辞久松口气。
“不过……”李滨程这一大喘气，顾辞久那口气就又紧上来了，“空穴不来风，为师也托人查探过，你跟殷雪王姜璐确实该是有一段首尾的。”
“师父我错了！我当初不该为了贪一口壁琼果酒，跟他虚与委蛇！”顾辞久是知道后悔的滋味了，当初他还觉得这是一桩合适的买卖，如今才知道，根本不合适！他那是自己作死呢！
“嗯。”李滨程又摸了摸顾辞久的狗头，一脸严肃威严的点了点头，“其实就算你跟殷雪王有些什么也无妨。”
“师父我真没有！”
“别打断为师说话！”
“是……”
“你那时候单身在外，无牵无挂，想要怎么样都成。可你若是与你结为道侣，你就要谨言慎行，不能让别人对你有所误会，遇到危险也要两人承担。辞久，你是个喜爱放肆自由的人，你受得了这份束缚吗？”
“受得了。”
“……唉，那好吧。为师应下你这求亲之举。且以道心起誓，若你有辜负少泊的一天，为师上天入地，也要将你搜魂灭魄！”李滨程无视自己也有公爹的身份，直接代入岳父模式了。
“师父，你别想了。”
“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李滨程又一声冷哼，“你若与少泊交合，他便要散功，你可想好了解决之法？”
“我到了元婴才会与他行礼，到时候修为分他一半。”
“嗯，既如此，这个你拿着。”李滨程掏出了一枚玉简了，顾辞久接过，当即查看其中内容，里头放着的原来是一套顶级的双修功法。
修真这件事，不管是怎么修，都再没有人比顾辞久悟性高，他是不需要功法的，就是托生成水中蜉蝣，他也能修成正果。这功法比顾辞久早就想好的还差了几分，但却是李滨程的一份心意。
——像他这么硬朗的剑修，绝对不会特意存下这种东西，该是他早就有所觉，所以提前找人寻来，给两个徒弟备下的。
顾辞久总算是能爬起来，谢过李滨程了。
李滨程对他一甩袖子：“滚吧，少泊还在那边等你呢。”
顾辞久又行了个礼，这才去寻段少泊。就听系统极其兴奋雀跃的跟他说【宿主，你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李滨程真是个好师父！】
【嗯，确实是个好师父。】顾辞久虽然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段少泊已经迎着他过来了，他也没心思细想其他了。
系统：o(*￣▽￣*)o不行不行，我不能笑得这么开心，但是……宿主被打我真的好开心啊！！！！！谁也不能告诉，这件事要藏在我的芯里！
“还疼吗？”段少泊看顾辞久这破衣烂衫外加伤痕累累的模样就心疼，想搀扶他却又怕碰着他的伤，少有的不知所措的模样。
“哼！”李滨程从这俩徒弟身边飞过。
“师父。”两人赶紧一起垂首，恭送这位剑尊。
“要不了这小子的命……”都飞过去的李滨程又绕回来了，“少泊，以后多个心眼，别什么事都顺着这小子，若是有什么不好，也别瞒着我，过来跟你师父我讲。”
“是，师父。弟子知道师父是真心对弟子的。”段少泊恭恭敬敬的道，话音落下立刻低头去去看顾辞久，那焦急和担忧都是溢于言表的。
李滨程有点委屈，徒弟说得好听，可是眼睛里还不是早就没他这个师父了？
不再多言，李滨程当先回他的山头去了，他先落地，就看后落地的两个徒弟进了一间屋……
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李滨程就看见王曦与南宫切自个从自己房里伸出半个脑袋来：“探头探脑做什么？！回去练功！”
俩小徒弟赶紧缩回去了。
段少泊扶着顾辞久进到屋里，刚要取药被顾辞久拉住了手：“大师兄，你还是先……”
“嘘。”顾辞久手指抵在唇边，道，“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好东西？”段少泊愣了片刻，眼睛忍不住朝顾辞久的腰部以下，两腿中间看，他发愣的时候，手被顾辞久握住，拉了过去。段少泊面红耳赤，紧张不已，“大师兄，我、我没用手做过这个……你、你得教教我。”
“你才到我要做什么？”顾辞久觉得段少泊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误会，他也没问，“这个不用教，你闭上眼睛就行。”
“好……”段少泊手摊开，闭着眼睛。
“师弟，信我吗？”
“信。”
“好，那你放开识海。”
“嗯。”段少泊略放下了心，原来不是要他用手，而是要元神交融吗？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了一点望。
顾辞久引着段少泊坐在了自己身边，他们只有两手相贴，但这已经足够了。段少泊身体猛地紧绷起来，他稍有些恐慌，能感觉到这进入自己识海的，并非顾辞久的元神。顾辞久已经抱住了他，额头贴着额头：“师弟，我在这，莫怕……”他的元神也跟着进去了。
“大师兄……”
元神与另外一个元神的接触，并没什么，但若是出于毫不设防的敞开状态下的接触，那最先带给人的感受并没有任何舒畅，只有恐惧。因元神是不作伪的，一个人赤身露体，站立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足以形容。因为这时坦露出来的，那是从小到大的所有心思。
——再如何正大光明的人，总也曾经做过不愿与人说的傻事、错事的时候，比如小时候尿床，吃错了东西拉肚子，尴尬部位长了疙瘩用尴尬姿势去挤之类的。比旁人，段少泊还少了个男子都有的夜里与自己的双手相约。不论如何，这些是所有人都经历过的，不出奇，可又从来没人将这些寻常事摆出来说的。
段少泊的元神怕得缩了一下，可顾辞久的元神又缠了上来：“我在这……”
顾辞久向他肆无忌惮的敞开自己的元神，与段少泊共享他的一切。有一百五十年他们朝夕共处，所以很快段少泊就看到了那之前的，顾辞久拥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子。段少泊立刻停了下来，去看那一段他所不知道的顾辞久的过往。
这一看，他却直接就被拽进了顾辞久的识海中。这根本不像是一个金丹的识海，宽广弘大，无边无涯。却又让段少泊无比安逸，他沉浸在其中，却忘却了自己过来的初衷，再不想探知什么，只想继续就这般沉得更深，再深……
“……弟，师弟……”顾辞久也是头一次让人进入他的识海，他虽然只是魂体前来，威能不足本源的万一，但混沌就是混沌，以魂体来说，便是这世间的仙人都要甘拜下风。段少泊与他差距太过巨大，若非顾辞久对段少泊充满善意，这顷刻间就能将段少泊同化。幸好，顾辞久反应及时，将他从自己识海中拉了出来。
“师兄？”段少泊从失神中清醒，却见自己躺在顾辞久的腿上，且两人已经来到了个陌生的地方，他俩的身下乃是细细的白沙，方圆三尺之外便是一片近乎灰色的迷雾，“这是……”
“此乃我识海中央，灵宫所在。方才是我鲁莽了，不该就这么去找你，可还好？”
段少泊眨了眨眼，他如今乃是元神状态，却动弹不得，按说该恐慌的，可他却心中舒畅，只有安心：“并无事，元神反而越发凝实了几分，谢过大师兄。”
“别这么乖，总把我朝好处想。”顾辞久摸了摸他的脸颊，其实他是口是心非的，他就喜欢段少泊这乖乖的模样，“你且再闭一闭眼睛，把那东西也收了，待你再醒来，我们再细说。”
“嗯。”段少泊果然乖，当即就闭了眼，沉入自己的思绪当中，一个陌生的世界也就此对他打开了大门。
识海之中，眨眼是一瞬，千年也是一瞬，时间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段少泊的闭眼与睁眼，就如眨眼一般，只是这一眨，他的神情就已经恍惚。
顾辞久不催他，只是将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帮他稳定心神。
“大师兄？”段少泊张口想说什么，却让他自己又给咽了回去。
“别急，想好了再说。”
“……”段少泊听话的稳了稳，方才重新开口，“大师兄，这就是你那日问我的上天入地，可就是这事？”
“对，所以，不只是上天入地，万千世界，你可愿与我同游？”
“魂飞魄散，方才与你分开。”段少泊抬手握住了顾辞久抚在他额头上的手。他总是黝黑无光的眼睛，头一次在无泪的时候亮起了光，或该说是从瞳孔的最深处烧了起来，那热烈璀璨的光，看得顾辞久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他的眼睛。
他们并非是肉身，而是元神，这一吻，顾辞久感受到的是段少泊那与他瞳孔中的光一般火热的感情——这人总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便他的剑也是又平又稳的，实则满腔的激情却是藏在最里头的……
随着顾辞久变动姿势，双手搂了上来，段少泊又何尝不是感觉到从他那边涌过来的浓烈情谊？他眼睛里的火慢慢柔软下去，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水，莹白的皮肤染上粉色，继而是淡红。他这番分明已然动情的模样，看得顾辞久心动不已，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于段少泊来说，简直便是火上浇油。
顾辞久拉段少泊进来真的只是想要说正事的，可这一来二去，爱人在怀如何可忍？
两人以元神的状态一番亲昵，无奈段少泊那功法对身体的影响也带到了元神中，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得了那最后一步的趣味，即便他已经让顾辞久弄得真的在元神状态下泪水涟涟了……
顾辞久也怜惜他，发现之后便适可而止，把人拥在怀里，让他渐渐回复。

第32章
【系统。】
【呃……在？宿主窝啥都没看见！窝发现你和师弟要那个啥之后，立刻就缩回来了！你要相信窝(((Д)))！】
【嗯。我想问，你跟师弟谈得怎么样？】
系统松了一口气【o(*￣▽￣*)o宿主，要我给你看当时的现场实景吗？】
【你……给他存影了？】顾辞久语气顿时就有些不好。
【！！！】卧槽！明明刚才气氛那么好，怎么突然之间他家宿主就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觅食野兽的感觉了呢？好想说谎啊！QAQ可是不能说谎啊，【存、存了，我、我只是想到宿主可能会想知道……】
【删掉，我只要知道大略的情况就好了，无意窥探他的情况。】
【好的！好的！】系统屁滚尿流的去删掉存影了，【删好了删好了！宿主……我曾经偷偷说过你是渣，我向你道歉，QAQ你是好人。】
他的第二个宿主也曾带着伴侣一起穿，他的伴侣曾经是一代帝王，有才有能。可他的宿主，只是一个普通人。系统的存在让他变得特别，可带着两个人一起穿越，让这种特别打了折扣。
他的宿主其实依旧很聪明，拯救世界带来的灵魂强大是必然。可是因为只能替换边缘的角色，所以他的出身和容貌变得普通甚至低下。
系统都没想到，只是这样而已，他的宿主就变得越来越不自信，甚至自卑。后来那几次任务的完成，靠的竟然都是宿主的伴侣。这也让宿主越发的自卑，甚至开始患得患失，当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让系统去监控自己的伴侣，连对方如厕、入睡都要同步传递过来。
后来，他的宿主累了，放弃了那位帝王伴侣——在完成那个世界的拯救任务后，他把他的伴侣单独留在那那里，自己进入了新世界。
重新得到了回馈之力，可以使用商城的他，自然也重新拥有了更好的出身，更英俊的脸，“只是”这样而已，他就重新变得自信起来。不过他也只自信了一个世界，因为他就算拯救了世界也无法获得曾经的满足感。到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用当时的所有积分和回馈之力，换取了回到帝王所在世界的机会，但是没用了，时间过去的太久了，那个人早已老死，进入当时世界的轮回。
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界里，他的这位宿主在拯救了世界后，找了一个和他原来的爱人无论容貌还是性格都极其相似的人，与系统解除了绑定。
【宿主，师弟收到了打击是一定的，不过他很冷静，并且已经接受了现实。】
【那就好。】
“大师兄……我们剑修无法登仙，因为‘第一剑’？”段少泊有些缓过劲来了，这些问题他应该是问过系统了，但还是需要再问一遍。。
“对。”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让人写的话本子？”
“你可以将话本子想成天机书，这一段时光确实是要按照那定数走，但实际却是不同的。”
“大师兄，那凌秀秀与薛易外出除妖之事有些古怪，你我可要前去。”
“好。”
【→_→宿主，你竟然还能半点都不打磕的接上这问题，你不觉得你师弟这话题跳动太大了吗？】
【不觉得，很正常。师弟渐渐安下心来，自然就是要专注于正事了。】
薛易与凌秀秀外出除妖，乃是全文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从前文看，两个人到时也有独处的时候，但是很少，这主角三人总会有一个是跟楚泽玉在一起的。
书中楚泽玉暗恨这俩人怕是早就背着他鬼混在一起了，可也只是他暗恨，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放到如今这个现实的世界，很可能世界运行给出的真正因由就在这一段时间里。
那只要能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后来也就跟着一起改变。
这个世界的上任宿主也是这么想的，但从他准备出发去干涉这段剧情开始，就麻烦不断，直接耽搁了行程。等他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凌秀秀与薛易的事情已经事发，三个人已经闹翻，他去追查却如何也查不出究竟，甚至差点坏了他与楚泽玉的关系。
上任宿主只能作罢，放弃了改变剧情，专心于拆掉楚泽玉的后宫，其过程却也是千难万难。
这不是天道的锅，这是作者的锅。天道也不想的……毕竟天道虽无情，可明知道发生这事接下来就是一个男人带着快四千个女人飞升的必然结果，他也不不愿意啊。但作为整个世界进程的转折点，这本身就是“必然”。
话出口，不到一会段少泊却又摇了头：“师兄该是早就了打算，我鲁莽了。”
上任宿主想到的，他想到的，顾辞久如何没有想到？
顾辞久手放在他脸颊上，拇指揉着他左眼角下的红痣：“这话却是不对，我确实是有打算，但怎么我有了打算，你就不能有呢？就如双修这档子事，我自然是要舒畅一番的，可你难道就不能舒畅了？该是我俩都一起舒畅了，那才是正理。”
段少泊略有些羞，拽开顾辞久的手：“大师兄！好好说话！”
“我怎就不好好说话了？”顾辞久那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正经人，“我正要告诉你我的打算，我打算让楚泽玉改一种复仇的方式。”
段少泊被顾辞久拉着重新关注到了正事上头，连顾辞久的手又伸到他脸上也没管：“改复仇的方式？对薛易？”
“不，对凌秀秀的。”
“这……让他因爱凌秀秀而放过薛易？楚泽玉不是这种人啊……”
顾辞久的手不摸红痣了，改为捏了捏段少泊的鼻子，只觉得他师弟是真的干净纯粹，想事情都想得简单：“我爹、殷雪王，还有一些修士，他们都是有很多枕边人的人，我知道一个广开后宫的人是什么样的，但反正不是楚泽玉这样的。不过到底该怎么样，我就不跟你说了。”
那些事情太污糟，没的说出来污了他师弟的耳朵。
“……”段少泊眨了眨眼，也无意去追问顾辞久不说的原因，只是思考楚泽玉的事情，“师兄的意思，他找这许多的女子，都是在报复凌秀秀？”
“甚至连带着那近四千的女子飞升，本身也是一种报复。幼稚、可笑又疯狂，可是，有这种想法的是那个著书人，却不是楚泽玉，楚泽玉不是没机会点醒的。”
顾辞久本身没品尝过什么情感，可不表示他看不懂人情，相反，他很通透——也就是在师弟这件事上傻了一回吧。因为他看得懂人们的谷欠望，世间的人没有几个是圣人，既然是凡人就又谷欠望，从谷欠望这方面想，顾辞久能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掰开揉碎了。
这篇文的后半段，顾辞久看到的就是一个人疯狂可笑的报复。
楚泽玉身边的女人，那一后二妃尚且跟他有过几分正儿八经的交往，其余女子，像什么姹女宫一宫的妖女，与他哭诉她们都是苦命女子，被劫掠来此练这些害人的功夫，都是无奈，就让他给收了。又有知音阁，对，就是对顾辞久有意思的玉露仙子的宗门，知音阁出了叛徒，又让魔修暗算，一宫的女子都中了春毒，楚泽玉给她们解毒之后，这些女子就都愿意跟他了……
这些女人性格不同，出身不同，经历不同，就因为她们共同拥有楚泽玉一个男人，聚到一起之后就再无矛盾，亲如姐妹了？
做梦呢？
不过是那时候楚泽玉的修为境界进展神速，且他本人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纯善小子了，反而颇有些霸道蛮横的名声。这些女子若是不愿意跟他，本来就是妖女的怕自己就要没了性命，出身良好的同样担心自己若是离开也不会有好下场。
后期有两次有人觊觎他女人的情节，每次他都会说：“这是我的女人！谁敢欺辱？！”
之后他那报复回去的手段，已非疯狂，而是疯癫了。前头一个是将人一掌拍成肉酱，魂魄塞进了狗的身躯里头。后头那个是直接来了个血缘追索，男女老幼还在妇人腹中的婴儿都成了死胎，全族的魂魄都让楚泽玉收到了阴魂幡里头，可谓是已经入了魔道了。
这种手段，报复杀父弑母的仇人都过了，更何况那只是两个不长眼的路人？在这两件事之后，他才在魔修的巢穴中发现了被掠走的薛易，对薛易报复的所谓不屑一顾，却在对比之下，显得刻意了。
顾辞久将这些都说给了段少泊：“……著书人写书的时候，怕是将一肚子的癫狂都倾注在了楚泽玉身上，楚泽玉也便跟着癫狂了。”
“师兄说得是。”段少泊细思之后点了点头，他想的是如何从“事”上头改变，若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走，其实与上一任宿主做出来的事情并无太大的差别，最后怕是成不了事，“大师兄，你我的上一任成功的劝说了几位女子离开楚泽玉……”

第33章
_(:з」∠)_作者菌逗比了，申请入V申请错了章节，嘤嘤嘤嘤，这章空过

第34章
“对。”顾辞久亲了亲他左眼下的红痣, “就因为如此，我才认定楚泽玉这个人并非癫狂到了极致。以这书的风格, 若是那著书人自己便是楚泽玉, 那一百多个女子，还有上一任怕是都要性命不保。可楚泽玉这个人，怒虽然是怒, 可还是好聚好散，说明他还是有一份清明在的。”
他们的上一任，靠他个人的努力准确来说只劝成功了一位女子。这女子乃是个散修，本来就是清净闲散的性子。虽是着墨不多，但她跟了楚泽玉之后生活在一大群女人中间, 显然与她所修之道根本不合。
她最后鼓足了勇气，与楚泽玉道了一声离开, 楚泽玉未曾为难。
就因为她, 才又有其余一百多女子也跟着表示了要走。
段少泊叹了一叹：“著书人写得花团锦簇，现实中那些女子却苦不堪言。著书人写上一段只为了畅快，现实中的人却要别有一番思量。还是大师兄想得对。”
留下来的三千多女子又何尝是真心实意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出于利益罢了。
“也不是都对，我还是太过懒散。”顾辞久方才亲了一下只觉得不够, 对着段少泊那颗红痣亲了又亲，“想着难改的就不去改了，方才有你之言，却觉得……还是该动一动的。”
顾辞久是个沉迷吃喝玩乐不可自拔的懒货, 这一点毋庸置疑。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不会去想着阻止的——收益大, 但是花费的力气大，风险也大，他是不会去给自己找这个事的，可要是有了段少泊……
他们一对道侣结伴外出，不正应该事情越多越好？就算是没有事，也该找点事情出来。系统有个词说得好——情趣。
两个人又细细的商量了一番，相依相扰的一对元神这才分开，顾辞久一睁眼就看见了李滨程。原本也算是个老白脸的剑尊，这时候是彻底黑了脸，看见顾辞久的瞬间，两只眼睛并着一对眉毛都要一起竖起来了。
“呵呵，师……哎哟！”
李滨程就像是拎着只小鸡仔一样，把顾辞久从床上拎起来了。
“好小子，肉身就不行就上元神啊？！”
“师父！”段少泊慢一步睁眼，只看见了李滨程的高大背影，没等他去劝，已经被三师妹和四师弟按在床上了。
“二师兄，你跟大师兄可是‘昏睡’了十几日呢，可是吓坏我们了！”
两个小的可说是让段少泊养起来的，后来百多年段少泊都让顾辞久带出去历练了，俩孩子跟师父一块住，反而越发感觉到二师兄的好——他们师父整个就是不管人的，俩人就跟没爹又没娘的孤儿一样。
但两人懂事，知道不能影响段少泊修行，所以也就是在他中间回来的时候流露出几分依恋，半点也不打扰他。
可如今才知道，大师兄带着二师兄外出，哪里是与他去历练？分明是怀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勾引他们二师兄吧？且这一回来就拉着他们二师兄闷房里头了。
之前看师父对着大师兄一通好打，两人多少还有点同情，如今看他这样子，只想着师父能再好打他几顿才是真的好呢。
“你们误会了，大师兄是与我练功呢。你们看我元神凝实了许多。”段少泊被师弟师妹拉得紧，他又不好来强的，只能好言相劝。
“对呀，二师兄，我们知道大师兄是在与你练功呢。双修也是功啊。”王曦语不惊人死不休。
段少泊整个人轰一下就红了，连南宫切也烫了屁股一样蹦跶了起来。
“二师兄不好意思作甚？此乃人之大欲，又是我辈修士道中一环，乃是最最坦荡不过之事了。”
段少泊神识这时候探得，他们师父拉着顾辞久都直接破空而去，虽然知道师父不会对顾辞久做些什么，便是上回一顿抽打，也是有着分寸在的，却还是忧心。
段少泊哪里还顾得上羞涩，抓住师妹拽着自己的胳膊：“师妹既然如此说，那也该知道，我爱你们大师兄，也是最坦荡不过之事，无论做什么都是我俩一起愿意的。如今他挨打，我怎能坐着不管？”
王曦被段少泊是真没想到这位恭谨有礼的大师兄也有这么坦荡的时候，顿时便是一呆，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拉开，段少泊更是冲出门去了。至于南宫切……刚被王曦吓一跳的时候，就顾不上拉着段少泊了。
匆匆找了一圈，段少泊总算是在磨剑石那边看见那师徒俩了。但也真是靠磨剑石太近了，李滨程自是无恙，他也没打顾辞久，可顾辞久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又变得破破烂烂的了。那距离上，已不是剑气，而是先人留下的凝实剑意。
“师父！”待还要靠近，段少泊却就被李滨程的结界隔绝在了外头，怎么都过不去，“师父！大师兄守着分寸，并没……”
看二徒弟这个样子，李滨程叹一口气，把他放了进来，没走几步，段少泊身上也就跟顾辞久一样了——剑宗的规矩，别管原因是什么，只要弟子靠近磨剑石与孕剑池，那就得靠自己的力量，不得以外力相护。
“他这次是忍住了，可谁知道下次忍不忍得住？你大师兄是直愣愣的心思，惯会得寸进尺，他真想怎么样，你会拦他？”
“会拦，我想与大师兄长长久久，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欢愉而昏了头。”
“说得好听！你性子软，又不会防着人，你大师兄把你卖了，你怕是还会问他一声是不是赚得少了。”李滨程冷哼，却又一叹，“少泊，当年我收你，其实只是顺手而为。”
“弟子知道。当年之事，少泊还历历在目，那并非是师父选徒弟，而是大师兄选师弟。”
“你就因为这个对这小子动了情？”
“不知。”
“啊？”
“等发觉的时候，情已经在那了，什么时候动的，弟子也不知道。”段少泊跪在顾辞久身边，握住他的手，又眼巴巴的看着李滨程，“师父，你也不要对大师兄太过苛刻了。”
“唉……”这两个徒弟，最开始的时候对李滨程而言，自然是顾辞久分量更重。
但没出半年，顾辞久就出去浪了，段少泊才是那个承欢膝下的。
李滨程没教顾辞久什么，省心到近乎就能无视他了。
段少泊也省心，但意思不一样，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眨着充满希冀的大眼睛师父这个，师父那个的在他跟前问，会对他充满孺慕的笑，会给他端水，还会给他打扫房间。虽然这些杂事李滨程挥一挥袖子也就能办到的，但看一个小娃娃为他挥汗如雨，那是一种很妥帖舒畅的心情。
因为段少泊的存在，李滨程才知道他师兄为什么让他去收徒弟，那是让他感受一下何为人味。不过也是有意思，他的正经徒弟顾辞久，比他这个师父还没人味。就算现在看起来顾辞久很像人了，但李滨程就是觉得，他这徒弟骨子里都是凉薄。更别提，这小子早年间风流的风流的名声可是不浅的。
“行了，你们俩不是已经定了三十年后结契吗？那除了之前为师答应下的桃夭秘境，你们俩就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门派里头。这段时间，少泊你就跟你师弟一块住着去吧。”
他们俩能说什么？当然是点头答应下来。
“是，师父。”
说是把两人隔开，不过之后李滨程其实也没就真的让他俩一次也见不着面——又不是那棒打鸳鸯的凡人大家长。两人谈笑亲昵，相伴外出，李滨程都是不管的，只一条，入夜之前必须得回来。
到后来的几年，就算他们去得稍微远一点，几天、甚至一个多月之内不回来，李滨程也是不管了，这才算是彻底的同意了。
而修真无岁月，眨眼之间，桃夭秘境就要开了。
这桃夭秘境的存在，还要追溯到魔灾之前，听说是一位大能为博道侣一笑，特意炼制出来的这么一处秘境。可待这位大能与其伴侣飞升之后，不知何故，将秘境留了下来。
此秘境的中心乃是一棵大桃树，目前为止，没听说过这桃树结果的，可是每次进去，桃树的树皮上必然包裹着大片的桃胶。这些桃胶看似平常，却有逆天的效果——它能纯净灵根。
即便是同样的灵根，也是有高下之分的，越纯净的灵根吸纳灵气的速度越快，灵气也越精纯。不过桃胶桃胶只有第一次吃的时候有效果，且桃胶只是对元婴以下的人有用。
且根据剧情，这一次的桃树，会结果。这个桃子，能够帮助杂灵根的剔除一道不想要的灵根，又或者让本就是天灵根的人成为变异的天灵根。当然，后一种效果比较不可控，完全是撞大运，不是所有的变异单灵根都是好的，比如晁灵根。
这个桃子到底什么效果，现在除了他们俩之外，没人知道，原著里，楚泽玉得到这个桃子之后，他们三小只也陷入一场危机，疯狂逃命。师妹凌秀秀重伤濒死，楚泽玉和薛易身上带着的伤药直接就把桃子喂给凌秀秀了。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这桃子算得上是有脱胎换骨之效，凌秀秀不但重伤痊愈，原本是水木双灵根的她，更是变成了单水灵根。
“此秘境的桃胶对我们剑修来说，无甚紧要。”两人出发在即，李滨程把他们叫过来了，“不过你们路上的桃花蛇与桃花虫都是好东西，桃花蛇死活无妨，记得带回来些泡酒。桃花虫务必要带活的回来，放到三味真火上烤了，馨香扑鼻。”
【……】从没有哪一刻，系统像现在这样确定，李滨程和他家宿主是真的师徒！尼玛不要太像！
“多谢师父提醒！”顾辞久这二十多年来他对李滨程产生的那点怨念，顿时烟消云散，“师父，那里边可还有需要注意之事？”
桃夭城百年一开，上一回开启时顾辞久和段少泊正在另外另外一个秘境里头探秘，再上一回，段少泊修为不够，顾辞久则在另外一个地方游历。这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头一回进去。
“里边还有桃花鱼，桃花鼠，不过为师都不曾见过。”李滨程砸吧了两下嘴巴。
“弟子必定尽量寻来，话说师父，既然这些桃花某都是美味，那桃花本身呢？”
“为师当年也与你有一般的想法，摘了桃花来吃，结果那桃花苦涩得很。”李滨程咧嘴吐舌头，如同回忆起了当年的滋味，“对了，还有最紧要的，虽然桃胶对我们来说没用，但不表示就不能带回来卖钱了。但这回你带队，到底如何处置，你自己拿主意。”
剑修不挑灵根，挑悟性，桃胶对他们来说，还真是最没用的东西。
且这一回顾辞久乃是领队，他要带着一群宗门里的小辈一起进入桃夭秘境。
桃夭秘境出现的地方是固定的，千多年下来，这地方早就建立起了一座大城，城的名字也简单，就叫桃夭城。
桃夭城背靠着桃夭秘境，也算是有些积淀，如今秘境开启在即，早早的城主府便开出去了四座飞舟，远远的迎了出去，接引各方仙人。且这四座飞舟上的迎客之人，正是城主最得宠的八位子女。
正南这座飞舟上的一男一女，男子叫做孟淳琇，女子叫做孟淳玲，两人恰好还是一母同胞。桃夭城男女分开排行，孟淳琇是城主十七子，孟淳玲乃是三女。
“哥哥，听说北边淳瑚淳瑜那儿竟是接到了澜波道宗的队伍……可真是好运气……”孟淳玲叹了一声。虽有些气馁羡慕，到是不见嫉妒愤恨。
“大哥乃是他们的亲兄长，且这回乃是带队的修士之一，绕个圈子去见他，并不稀奇。我过来却不是跟你说这些的，那殷雪宫的人素来与我们桃夭城并无什么交情，与你我更没有牵扯，如今却也特特的绕了个圈子来了南边，怕是别有所图。”
“哥哥！会不会……”孟淳玲顿时吓得俏脸发青，“若是那殷雪王来求娶，即便父亲对我俩尚算宠爱，但怕是……”
他们的父亲虽然也妻妾成群，可终归还有节制。但这位殷雪王可是名声在外，男女不忌的风流。与他们来说，怕是后半辈子就毁了。
“别想这么多。”孟淳琇安抚了一番吓得厉害的妹妹，“他怕是特意过来等人的，该不是为了我俩，或者如今已经在了飞舟上的谁而来。但能让他如此等的人，怕也不是善茬。你这些日子就在自己房里老实呆着，不管什么事，都莫要卷进去。”
“是，哥哥。”孟淳玲忙不迭的点头。
孟淳琇站了起来，却是一咬牙又坐了回来：“你这傻姑娘，莫要以为父亲对你我真的有什么宠爱。”
“哥哥？”
“旁的三座飞舟，那才真是接引贵客的，咱们这桃夭城的南边，一向却只有些中等世家，或是独自在外的散修，你以为父亲让咱俩在这是做什么的？就是想待价而沽啊。”
刚恢复了些好脸色的孟淳玲这下才是真的吓着了，半天才抖着嘴唇道：“哥、哥哥是想多了吧？”
“傻妹子，这殷雪王不管时为何而来，却都算是帮了你我。毕竟有他在此，旁人不知道个究竟，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父亲好狠的心啊。”孟淳玲呆坐片刻，双手捂面，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有何用？”
孟淳玲把手拿下来，双眸含泪，眼含希冀的看着自己兄长：“哥哥……”
孟淳琇苦笑：“你也莫要看我，我若能护着你，今日又何必与你说这些？只是我年纪比你年长，怕是已在家中留不久了。”
这“留不久了”，再和着他先前说的话一起想，直让孟淳玲背脊发寒，手脚发凉。
“你……”孟淳琇还要再说，突然有一物从他腰间飞出，悬在两人面前，继而有个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糊涂！让你俩前去接引贵客，却怎么让贵客自己跑到城里来了？！”
这声音清朗年轻，但确实是两人的父亲，桃夭城城主孟久耀的，这传音的则是一枚传讯玉简。
虽然看不见人，但兄妹俩还是匆匆跪倒在地，孟淳琇道：“父亲，我俩再次接引贵客，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知……”
“那剑宗的队伍，难不成是故意绕开你们过来的？”
“剑宗？”
桃夭城的南边，确实还是有个正经的大宗门的——剑宗。就是这剑宗动静太少了，让很多人不知不觉将之忽略。
“算了，你俩过来招待贵客吧。那飞舟让二十郎与六娘去。”
“是。”
通话切断了，孟淳玲高兴了：“哥哥，我俩可回去了。”
“傻妹妹……”孟淳琇扯出来了个难看的笑，嘴唇抖了一抖，最终是没再多言。
此时，顾辞久正带着师弟（和剑宗弟子们），在桃夭城的集市上头转呢。
顾辞久找个最拥挤的地方站住不动，这里前头就是齐物阁设立在桃夭城的分店，边上就是珍宝楼的拍卖行。澜波道宗的修士在另外一头摆了个小摊子卖一些符篆、法器的东西。
“师弟，我看就这吧？”
“好。”
“师叔？”跟在后边的剑宗一众小剑修都不太适应这么拥挤的环境，他们修为高的简单初期，修为低的才筑基中期，要么是刚刚结束磨砺自己的时期，要么还在磨砺自己中，都属于在穷乡僻壤呆惯的。
十几号人在人群里跟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后边，就如群狼环伺中跟在鸡妈妈后边的一群小鸡仔一样，渺小可怜又无助。
“开剑气把人顶开啊。”顾辞久瞟了一眼，除了嫌弃就是嫌弃了。
剑宗弟子彼此看看……都是听长辈话老实孩子的他们，就真的开了！
虽然都是筑基和金丹初期，但这瞬间的声势丝毫也不弱，轰的一声，剑宗弟子的周围直接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也就这个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以剑气吊起了两块巨大的条幅。段少泊那上边写着“护卫”，顾辞久那上边写着“保镖”。
“……”完全不知道自家两位前辈领队要干这事的剑宗弟子，当即就惊呆了。
“……”从剑宗众人停在路中央堵路就颇有微词，后来被他们突然用剑气弹开，正一肚子气的其余修士，也惊呆了。
“我剑宗对桃胶无甚需求！可有宗门进入桃夭秘境之后需保护的？！名额有限！速来！”
“……”修士们有一种自己受到了二连击的惊悚感。
修士雇请他人作为护卫，并非没有。就现在在场的，也有大世家的子弟带着护卫来的。但是，极少有在进入秘境的情况下，从外头临时雇佣护卫的。
毕竟让别人来保护自己，本身就说明个人的能力不足。而桃夭秘境这种等级的秘境，虽然没有法宝、秘籍，但里头天生天养的天材地宝，却足够引发人们的贪婪了。即便是家族培养出来的护卫，同出一门的兄弟姐妹，甚至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一定能够完全信任了，更何况外人？
不过……桃胶这东西，或者说绝大多数对道修来说了不得的好东西，对剑修来说，是真的没用啊。对他们没用，他们就不会贪婪，更何况，剑宗的剑修有两样东西是名扬修真界的，其中一样就是言出必行。
不少人眼珠子转动，这是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有些心动了。
——另外一样名扬修真界的是啥？还能是啥？穷啊！
“不知该如何请诸位前辈作为保镖？”有个筑基后期的年轻女修头一个站出来问。
“你可要进入桃夭秘境？”
这女修表情略有些苦涩：“晚辈并无资格，但……”
“看你顺眼，带你一个。过来吧。”
“……”现场众人同时沉默。
这啥意思？难道剑宗的不只是在进入桃夭秘境之后给予人保护，还能帮人抢名额？！桃夭秘境一次开启，只能进入五千人。

第35章
五千人看着挺多, 可修真界的修士何止万万？尤其筑基和金丹的，是数量最大的一批。与整体数量相比, 五千人就如一滴水。幸亏带头的四大宗门每个宗门每次进入人数都不多于五十人, 其他宗门自然不敢越过他们去。次一等的宗门与大世家，每次的人数三十人左右，再次二十人。
最后的那点名额, 就看谁速度更快，或者能力够强了。
这女修身带徽记，该也是有宗门的，不过想来只是个小宗门。她没资格进入桃夭秘境，但在这集市上, 总能淘换些后东西。
“前、前辈？”女修有点晕，哆哆嗦嗦的不知如何是好。
“想进去, 还是不想进去？”
“多谢前辈！小女穆长天！”穆长天一咬牙, 拱手行礼之后，走了过去。
但凡修士，多少得有那么一点冒险的勇气，毕竟修真本身就是一件与天争的事情。
有了她带头, 立刻便有其余人大声嚷嚷了起来。
“第二个名额不白送！五百中品灵石或同等物品起价！”顾辞久吆喝了起来。
“我出八百！”
“一千！”
“我出天虹金一块！”
“我有……”
人群反响热烈，不多时，加上穆长天在内，已经选定了足足十五人。
可就在大多数人都在激烈竞价的时候, 后头就有人一声大喊：“你剑宗不要欺人太甚！”
段少泊抬指点出一道剑气，当前的修士还吓了一跳, 纯白剑气就已经去而复返，还带着个人从天而降。这人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可爬到一半，还是撅着屁股的姿势就突然一动不动的，显然这是让人给定住了。
看着众人的衣衫，周围众人絮絮不止。
“这好像是离火宗的？”
“这千年来离火宗行事很有些霸道啊。”
“听说这回离火宗来了四百多人，带队的乃是崇明老祖？”
“前头听说他们有五十名弟子要进入桃夭秘境，这怕是……”
“剑宗就来了十五个人吧？”
“对，这带队的还是两个剑丹。”
“看来这回怕是有热闹瞧了。”
剑修式微，自然有人想要取剑宗四大宗的地位而代之。最近这几百年，来势最猛的，就是离火宗，甚至还有离火焚剑的“趣谈”。顾辞久和段少泊出门在外，偶尔也会遇到找茬的离火宗弟子，但那都是个人的行为，还没真正的以双双方宗门的名义对扛过。
不过，这一次离火宗说要带着五十个人进入桃夭秘境，那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撕破脸皮了。
便有方才已经“雇”了保镖的人，听着旁边的人议论，连定金都不敢要了，拿袖子遮着脸，跑进了人群里。
“何人敢伤我离火宗弟子？！”五色的空气多了一点淡红，嗡嗡隆隆的声音擦过耳边带起了一阵灼烧感，有修为低的甚至因这高温惨叫一声。
顾辞久与段少泊对视一眼，段少泊对他一笑，顾辞久尚且与段少泊对视，已经一剑当空劈了出去。
极光剑气撕裂了天空的一角，一个身穿黑红衣袍的男子显露了出来。
纯白的剑气则撑起半圆的结界，冲击而来的红色灵波，撞击在纯白的结界上，当即消散，结界却纹丝未动。
“什么人养什么鸟，你这师父跟徒弟也真是一个德行。”顾辞久抬脚，一脚便将刚刚被段少泊定住的离火宗修士踢飞了出去。立刻就有离火宗修士跳了出来，将自己的同门带走。
而在这两人一来二去之间，方才挤得满满的修士已经退得不见了踪影。
并非在场的没有元婴老祖，饿并非没有辈分更高过他们的，澜波道宗的摊子刚才可就在不远处呢。而桃夭城城主就是元婴后期，这城里原本也有不得修士私斗的规矩。但如今这情况，分明不是一个剑丹与一个元婴老祖的私斗，而是剑宗与离火宗两个庞然大物的气运之争了。
其余三大宗都撒手不管，又有谁敢来多话？
不过，人如今是不见了，却不表示他们没在看着。只是，旁观者都不看好剑宗的情况，毕竟这崇明老祖可是个老元婴了，进入元婴中期已有五百多年，距离后期只有一线之遥。即便剑修可以越阶而战，但这两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是那么容易说越就越过去的吗？
“小辈猖狂！”崇明老祖大红的头发大红的胡子，两只眼睛却是金黄金黄的，身体在外有一层赤红如血的光晕时隐时现，若是落在凡人眼中，怕会把他当成个妖怪。
“呵呵，老狗送死！”顾辞久丝毫也不客气，身形一闪，漫天剑气铺展开来。
崇明老祖没想到顾辞久这么干脆上来就开打，但一愣之下便是冷笑，手上法诀一掐，眉心出一道岩浆狂流倾泻而出，崇明老祖自己的身形隐于岩浆之后，若隐若现。
——这岩浆乃是道修进入元婴之后修炼出的法相，似实又虚，也算是个人道心之体现。似崇明老祖的这个法相，攻击力比之一些高阶的法器，尚且还要强上三分。
桃夭城这天空上，一半流光溢彩，一半赤红如血，但说景致，倒煞是好看。
崇明老祖手诀一边，岩浆长河怒卷而下，这不但是要铺满对面的天空，尚且还要将下头站着的段少泊一干人也淹没在其中。
旁观之人便有皱起眉，抬起手的。
两派之间斗归斗，但这一上来就要夺了十几条人命，那就过了。
可未曾等他们动手，半天的极光也化作一道光河，其色如梦，其形似幻，仿若一碰即碎，却浩浩然与岩浆对撞到了一处。
有那心思柔和的不忍光河破碎，惊呼出声，其声未歇，那天上看似柔柔弱弱的极光之流已经硬顶着岩浆冲到了崇明老祖近前！
那岩浆已经有一半被扑灭，另外一半则让极光死死压在下头，从方才的红光大盛，到如今仿若余烬。
崇明老祖闷哼一声，这情况他也是没想到的，一个剑丹，剑意还未曾悟出，哪里竟然能破了他的法相？！
崇明老祖自觉该是自己大意了，掏出一枚拳头大的金球捏碎，顿时岩浆来了个翻身，将流光压了回去，崇明老祖自身也是红光大盛，他又取出一柄火尖长枪，掷入流光之中。
一声尖锐的碰撞声，火尖长枪让一道剑气架住，顾辞久的身形也终是显现了出来。
“师父，不是说剑修化神之后才能以神化剑吗？怎么方才那剑丹的身形，我却也看不到？”
“你看不到，是因为他速度太快，又以剑气作为遮掩，看起来这才近乎融入剑气。”
“原来所剑修可越阶战斗，我还以为只是那些剑修遮丑狂言。但如今……无论那剑修是胜是败，其之神通，果然非我所能及……”
“嘿嘿，不管外头谁胜谁败，今日对你来说都是胜了。”
“师父教诲的是，往日弟子太过自大了。”
这场争斗引了各方注视，主角那三小只自然也在其中，不过，三小只如今已经长大了。
“师兄，师妹，那是不是就是当年的那个剑修？”问的人是两个，可楚泽玉却只拉着薛易的袖子。
“应该就是。”薛易点点头。
“下面那护着剑宗弟子的，不就是另外一位剑修前辈吗？”凌秀秀指着下头的段少泊。
如今他们在一个透明光球般的法器里，外头声势如何浩大，这光球都巍然不动，甚至都没人能发觉他们。
“咱们澜波道宗跟剑宗不是同为四大宗吗？就不去管管吗？”楚泽玉问。
边上一个青衣女子一脸肃然的突然插嘴呵斥：“你们知道什么？我澜波道宗与剑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这乃是气运之争，岂是旁人能插手的？！”
“是，师姐，是我们不对。”
三个小的都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只是楚泽玉低着头还要与薛易做鬼脸——他们也是入门十几年的了，什么气运之争，他们也曾跟着师姐师兄打着帮扶弱小的招牌去掺和那世家或是小宗门之争，还不就是谁给了澜波道宗好处，又或是谁跟澜波道宗亲近，他们帮谁吗？
薛易狠狠瞪他一眼，却不是真的恼了他，而是怕他恼了这位师姐。
楚泽玉回了薛易一个傻笑，总算是收敛了。他心里确实想着，必要快快的到了金丹，到时候就能跟他师兄痛痛快快的传音了。
但他们这青衣师姐如何没看到楚泽玉的一番做派？自然是气得不成，更是训斥不停了。
“哎呀！快看！快看！”却又有其他弟子惊叫起来。
师姐下意识的朝外看去，楚泽玉他们也都抬了头，这一下三人都张大了嘴巴。
外头乃是极其状况的景象，万丈极光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子，极光流转间，又细细碎碎的赤红色光点从里头散溢出来。
“若是凤凰破茧，怕也就是这番场景吧？”
“你只当好看呢？却不知道这里头如何的肃杀。”
“如今看来，竟然是那位剑丹压着个老祖打？”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胜负还未可知呢。”
空中传出了吱吱嘎嘎极其让人牙酸的声音，又有崇明老祖的咆哮与嘶吼，大顾辞久却一直静默着，自最初的那句“老狗送死”之后，他就没在发出过声音。
天空中的光茧猛地爆裂开来！两道人影从天空中分别坠落，顾辞久在空中一个翻身稳住了身形，落在了段少泊身前。
“大师兄，你且调息吧。”段少泊上前一步，将顾辞久护在身后。
“好。”顾辞久干脆原地坐下打坐。
另一边，崇明老祖确实砰轰一声砸在了地上，将青石地面砸出来了个大坑，离火宗的门人呼呼喝喝的跑了上来，在他周围围成一圈：“快！快杀灭此子！”一句话说完，崇明老祖哇的突出了一口金血。
在场的人顿时都明白，这崇明老祖是完了，修士金血乃是元婴受了大损伤，这等损伤都是无法可治。
“是！”离火宗轰然应诺，各自放出法器，杀了过去。
“剑宗是伤了一个剑丹，但那不是还有几个吗？离火宗伤了他们的元婴老祖还不赶紧退下，这是上赶着来送死吗？”旁观中的人有不解的，直接就把疑问问出了口。
“你当是个剑修就都那般强力？方才那个剑修乃是有名的琳琅剑，剑宗怕是没几个他这样的，如今他也是受伤了，崇明老祖心知自己是废了，不趁此机会给自己报仇，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只如此，那离火宗怕是仍旧没灭了取剑宗而代之的心思，琳琅剑该是剑宗这一代的佼佼者，若能废了他，那剑宗怕是元气大伤。哎哟！”
这人前边还头头是道，后头突然惊叫起来，该是因为外头又起了变动。
段少泊手掐剑诀，纯白剑气看似平平无奇，却蓦的合万千剑气为一条白龙，龙身通体纯白，无一丝瑕疵，且还不是样子货。龙身舒展，尾巴一摆荡开两样法器，龙口一张，一口咬中了一枚火葫芦。
修士眼力都是极好的，火葫芦大的那边人头大小，如今被白龙咬中，众人清清楚楚的看见上头被咬出了两道裂痕，有火焰从里头漏了出来。其余人操控法器击向段少泊，白龙甩飞火葫芦，与其余几样法器斗在了一起。
轰鸣碰撞之中，突然一夺赤红火焰大盛起来，渐渐的竟然化成了一个火焰巨人。
“这、这是法相！”围观者惊呼不已，离火宗说是崇明老祖带着十余金丹，四百多筑基弟子前来，原来他们竟然还藏了个元婴老祖。方才这元婴老祖该是将自己的法相用法器隐藏了起来，这给了段少泊一个突然袭击。
别管剑修是不是能越阶而战，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他要藏起来，剑宗的这两个剑丹就必定无法发觉。
有人暗道离火宗太过无耻，对一个寿元不过两百岁的剑丹后辈，还要用这种手段，可离火宗近千年来越发势大，却是没人敢直接粗口说些什么的。
被认为必定要中了暗算重伤在身的段少泊，却让大多数人“失望”了。
火巨人突然出现，一巴掌拍向白龙，白龙龙身一盘，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龙尾一抖，从大变小。火巨人手中一抓，欲抓住小龙，小龙直接在火巨人手掌上一绕，继而顺着它的手腕一路绕到了肩膀，一声龙吟，白龙从火巨人的左肩到右胯斜刺里穿了过去。
火巨人同时一声咆哮，被白龙穿过的火焰仿佛从中间劈开一般。它看着是龙，实则乃是段少泊的万千剑气聚合所化，鳞爪胡须都锋利得很。
那暗中的元婴老祖一怒，火巨人索性不管白龙，张开大口，如流质的火焰朝着段少泊喷去。段少泊剑诀一变，在火巨人身上盘绕的白龙顿时雾散而去，又有白龙出现在段少泊面前。
白龙正对着火焰盘旋而上，火焰飞溅四散，竟如同是被火龙撕裂开来一般。
“师弟师妹，照顾好师叔和咱们这几位主顾。”留下的剑修中也有两位剑丹初期的，这时候在身边师弟师妹的肩膀上一拍，剑气乍放，外出迎敌！那元婴让段少泊接下了，金丹却还在。
剑丹战金丹了，离火宗仍旧有四百多个筑基的呢。这些人如今不怀好意，步步紧逼。
剑修这边筑基大圆满的拍了拍筑基后期的：“师弟师妹，照顾好师叔和咱们这几位主顾。”
他们还未曾有剑气，只有一柄师门扔给他们的看起来无甚特别之处的长剑，却依旧一个转身，向外扑去。
未多久，就有轮到了筑基后期的拍筑基中期的。最后自然就是筑基中期的拍修为最低的那个筑基初期的小师弟。
小师弟握着剑，龇牙咧嘴，手上发抖，却并非是惧怕，而是恨不能也投身战场。毕竟他是最小的了，不能撒手一走了之。
如今留在那里的主顾，其实只剩下三个人了，其中一个就有那一开始过来问的穆长天。穆长天方才还有些畏惧，但也奇怪，如今身边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剑修，她竟然丝毫也不怕了，反而安稳妥帖得很。
剑修和离火宗众人打得激烈，但最惹人瞩目的还是段少泊与那火巨人法相，此时这两边已经打到了高空。
火巨人咆哮一声，以它自身为中心，五百步之内都烧了起来，从下头朝天上看，就如天上多了个太阳一般。
“你们剑丹就要烧熟了！待他从天上落下来，可要分我们一副碗筷！”
“听闻剑修的身体健壮，怕是这肉吃起来也有嚼头得很吧！”
“我还没吃过剑丹的肉呢！稍后定是要大吃一顿！”
“我必是要那颗人心的，可惜这人浑身上下都要被烤干了，尝不到心头血的滋味！”
“看这剑修该还是个童子，他那卵蛋怕是补……”
离火宗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大声嚷嚷起来，且这话是越说越难听。
可那嚷嚷声音最大的一个，话还没说完，面上依旧是那轻蔑和猖狂杂糅起来的扭曲，突然便没了声。
这人莫看只是个金丹初期的小人物，但他刚才嚎叫出来的那一嗓子可是颇为引人注意。他的同门还都在听他的“好话”，也好跟着喝彩欢呼。旁观者想着记下这个人，得志便猖狂，不管是否招惹得起离火宗，这等人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好。
他突然间没了声音，许多人都看他。这人犹自不觉什么，依旧嘴巴开合，看起来说得开心。
有那与他相熟的同门伸手就想推一推他，谁知道手刚伸出去，便有极光在这人身周爆开，将他整个人裹得结结实实！这要推他的人，半条手臂被卷进了极光里头，待他匆忙将手臂抽出来，却只剩下了臂，没有了手。
这人一声惨叫，跌倒在了地上，又有旁的离火宗人过来匆忙拉开他。更凄厉的惨叫却已经从那光茧里头爆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有人想以法器试探这个光茧，可法器刚举起来，便有东西从里边飞溅出来。这离火宗修士让开之后，那东西落在地上面并无甚危险，这人凑近一看，却吓得一个激灵——这分明是一条肉丝！
光茧叫声越发凄厉，更多的肉丝飞溅向四周。
都说凡人有一酷刑名曰千刀万剐，便是修士也要问至变色，但那尚且还是肉片子，如今这只是比头发丝稍粗些的肉丝，那可真是远胜了凡人酷刑了。
一丝丝的肉带着血，不多时便将四周围染成了一片红色。
离火宗人虽然也崇红，可这时候半点不觉得这也颜色美丽，许多修士真是已经无心拼斗，只退得远远的，一脸惨痛的朝着这边看。
“竖子猖狂！”这喊话的乃是离火宗的一个金丹，谁都知道这怕是顾辞久的手笔，只是没想到他那看起来真元耗尽的样子，竟然还能出手伤人。这金丹喊完了这一句，便朝着顾辞久仆了过去。
最后剩下的那个筑基初期的小师弟一咬牙，握着剑就要朝前冲，衣襟却让人一把拉住。他一扭头，正见顾辞久打出一道剑气，那冲上来的金丹，顿时被这道剑气击飞。他跌在地上眼珠一转，却正好与顾辞久对视，这人顿时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倒地不起，让离火宗的小辈拉走了。
“顾师兄？”这小师弟高兴归高兴，跟多的却是疑惑。
他们虽然有境界差别，但作为一个在磨剑石外围让无数剑气砍了十多年的剑修，他对剑气很熟悉，他很清楚，刚才击飞金丹的那道剑气徒有其型……莫说是击飞一个金丹了，便是个寻常人也不会被伤到分毫。
——那人怎么回事？特意回护我们剑宗的好人？
顾辞久对这个小师弟笑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36章
那包裹着嘴贱修士的极光剑气随着顾辞久双目的重新闭上, 也渐渐消散，华美的极光之后, 露出的是一具白生生血淋淋的骷髅。这骷髅眼珠子还在颤抖, 张开的嘴巴里头有半截鲜红的舌头，肋骨里头愿是塞着满满的内脏，噗通一声撒了满地, 这骨头架子也稀里哗啦的散掉了。
“呕！”修士之间也打生打死的，可打成这种情况的，如今这些修士可是真没多少人见过。
“瞧见没有？方才你们还说那剑宗的是好人，好人可会这样害人的？！”澜波道宗的青衣师姐正在教训楚泽玉三人，“剑宗本来就是与杀伐之中证道, 原本妖魔横行，他们这条路还算是可行。如今没了妖魔, 剑宗的剑朝向了自己人, 他们六千年无人登仙，便是逆天而行的证明！”
楚泽玉原本还能低头乖乖听讲，可青衣师姐说个没完了，他终是不耐了, 抬起头来道：“那琳琅剑如此做固然是因为那人嘴臭，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师弟我虽然学艺不精，但自认为还有几分眼色，就刚才被打飞那个金丹, 他那一冲便是为了演戏，否则驾驭法器攻击便好, 他又不是剑修，何必整个人扑过去？琳琅剑拿一下也是虚的，这人却又起了弄假成真的心思，却让琳琅剑那一眼又看得怂了，该是明白，人家就算虚弱不起，总还有拉着一两个人垫背的力气，便如有着让当前那个臭嘴填命的力气一般。师姐难道不曾见，除了天上的元婴法相，地上的离火宗众人都越发不出力了吗？”
青衣师姐脸上被说的阵青阵白，她手抬起来就要打人，薛易赶紧把楚泽玉拉到身后：“师姐，师弟虽然说得不中体，但其实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说的有道理，那便是我刚才说的没道理了？”
“这世上的道理也并非只有一条，便如咱们修士，虽说殊途同归，可毕竟是先有殊途，后有同归啊。师姐大度，与修真上头更是我等的前辈，该是知道，这世上不只是咱们师父走的这一条路的。”
薛易说话温温和和的，没有楚泽玉的那股子冲劲，看起来像是和稀泥，但这话可是比楚泽玉的还不客气。
旁边有澜波道宗的同门原还是偷偷的听，如今却已经明摆着转头过来了。
青衣师姐被憋得脸色涨红，因这话她实在是没法答。她要是继续揪着说他们说错了，那岂不就是说这世上的修真就只一条路，便是白灵老祖的路？那可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莫看澜波道宗乃是天下第一的宗门，可便是他们的宗主也不敢如此说。
可若是承认薛易说得对，不就是她的话错了，他这师姐的面子如何还在？
“哼！”憋了半天没想出来到底该如何作答，青衣师姐便留下这一声冷哼，甩袖子走了。
她这一走，楚泽玉与凌秀秀都对着薛易比出大拇指。
薛易苦笑着把两人的手拍开：“莫要如此，她是师姐，总归是我们失礼了。泽玉你太过冒失了。”
“本来就是她……好好好！我就是看离火宗不顺眼，什么东西？人多欺负人少，前辈欺负后辈。且明明是欺负了，还瞻前顾后的。”
他说“前辈”的时候，眼睛还瞟了一眼已经走开的青衣师姐，这女子却是白灵老祖的亲生女儿，名左静儿的，若死按照原著，多年之后，乃是楚泽玉的二妃之一。
“他们并非是瞻前顾后，怕是都在等那位白龙剑修是否能敌得过那法相。”从左静儿过来，他们就没怎么看外头了，此时那红彤彤的火球还挂着，以他的修为见不到里头的动静，不由得皱起眉来。
“该是能赢的！不是都说剑修可越阶而战吗？”凌秀秀紧握着拳头。
“唉……”方才为了剑宗跟左静儿顶嘴的楚泽玉这时候却叹了一声，“若剑修都能越阶而战，剑宗如何会让离火宗欺压成如此模样？怕是……”
天上火红的球震动了起来，楚泽玉当即闭了嘴，其余众人不管方才在做什么，此时也都抬起了头来看着那红球。几息之间，红球的震动平息，竟是由红渐渐变作金黄，这分明是燃烧越发激烈的模样。
下头两边人本已经停了手，离火宗的却是如楚泽玉所说，方才许多人都不想打了。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这些剑修两个剑丹初期的对他们十几个金丹，不但不落下风，还伤了两个。那不足十个的筑基，更是压着其余数百筑基。虽然这也有战场混乱，人数优势不好体现，且离火宗的人手也不是那么心齐等各种的原因在里头，但这些剑修……史真强啊。
等到那个最丑的变成了肉条、排骨跟下水，清清楚楚的落了一地，又有个金丹被轰伤——也有自己人看出来那真人是作假的了但不妨碍大家都假戏真做——离火宗的干脆就借机退下来了。
若是法相胜了另外那个剑修，他们就立刻冲上去把这些剑修都留在这里！若是法相败了，那自然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不是？
如今看着自家老祖的法相明摆着是发力了，就有人也跃跃欲试起来。
可尚未等他们冲出去，一波无声却剧烈的震荡突然就从金球蔓延了开来。离火宗那边金丹之下的弟子，惨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剑宗这边稍好，几个筑基的却也是摇晃不止，那位小师弟更是闷哼一声单膝跪倒，有血痕从他眼角、耳朵、鼻子里头流了出来。被护在身后的仅剩的三个客人，早早的都晕了过去。
又是一波震荡传来，离火宗的金丹也倒下了，剑宗这边的也要撑不住了。却见顾辞久再次睁眼，伸手一招，极光剑气把自家剑宗的人都拉了回来，一道流光溢彩的剑气罩子扣在了众人头上。
“顾师叔/师兄！”众人都有些担心，顾辞久摆摆手：“我已无恙，你们各自调息。”
“是……”虽然对顾辞久说的无恙都有些不信，可这时候与其多说废话，真不如早早恢复自身。带着一股因无力产生的愤怒，众剑修都老老实实的盘膝打坐了起来。
待第三波震荡传来，广场上除了顾辞久扣住的那个圆，其余地面的石板皆化为了粉末，便是些防护做得寻常的房舍，也震得当场坍塌，齐物阁与珍宝楼的防护结界都给震得显露了出来。
第五波震荡过去，金球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第六波震荡没有出现，因这金球整个炸裂了开来，漫天的碎金中却又夹杂着大块大块的莹白，世人都以碎金裂玉形容声响，如今却是确确实实的碎金裂玉了，竟然是让人迷了眼的好看，就在这一片金玉中，段少泊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落地却是有些不稳，踉跄着朝后连退了几步，顾辞久当即迎了上去，抬臂揽住他的腰，两人转了个圈卸去残余的力道，也在地上留了用脚刻画出来的深深阴狠。
“师弟可好？”
“无恙。”段少泊面如金纸，气息不稳，但他身上有系统的副本，顾辞久知道他只是略有小伤，确实是无恙的。
“换你歇息了。”顾辞久松了手，段少泊笑了笑，坐下打坐了。
顾辞久抬起手来，刷拉一声，左“护卫”，右“保镖”的两条大横幅重新又挂了起来！
“名额上升！现招六十五人老板！现有三人！离火宗的不接！刚才跑了的不接！”
剑宗来了十五人，他们自己名额有五十个。离火宗比他们次一等原该有三十个名额，这加起来可不是六十五个名额吗？
离火宗众人：“……”
跑了的后悔的几人：“……”
看热闹的众人：“……”
修真界近两千年来，都是太平无事的，即便偶尔有个妖魔鬼怪的冒了头，也好收拾。只是正道修士们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得多一些，像是那离火宗，就是近两千年来崛起的宗门，离火宗现阶段还未飞升了的真仙，便是连大成期的仙人也是没有。可是剑宗不也是没有吗？且还是注定没哟的。
力战天魔的剑修，可越阶而战的剑修，因这太平的两千年，早已无人得见了。两千年，即便对修士来说也太过漫长，是几代人的时间了。祖辈传下来的真实，早被他们当成了故事。
如今，虽然只是剑丹战元婴，但对许多人来讲，这震撼却一点都不少。
剑修善战，竟然是真的？
那越阶而战真的是越一个大境界，一个剑丹如此，两个也是如此，后边那几个修为低一些的剑丹，与更低的筑基，也是以一敌多，战力非凡。
那是不是说化神的至尊连那些大成的神仙也打得了？
且不说太远的，就说当前，这若是真的进了桃夭秘境，岂不是说这两个剑修的筑基便是秘境中无敌的存在了？
眼前的情景，让众人各种各样的心思都翻腾了起来。
“那剑宗的众人现在怕是已经力竭，不如我等……”这明白是想要趁火打劫的。
“你若嫌命长便去吧。今日剑宗是只来了小辈在此，离火宗是自以为不怕，但你也不怕他日剑宗长辈前来寻仇？”
“这……”
“莫要不甘心，桃胶虽然好，但咱们来就不是奔着桃胶来的。能进去有点收获便足够了饿，何必为这事搭上偌大风险？”
“师父，咱们要不要去争一个名额啊？”这却是起了心思挣个名额的。
“嘘……咱们宗门在南钰岛，距离离火宗太近，不好掺和。”
“如今这情况，离火宗该是没那么大的脸面依旧跋扈吧？”
“对剑宗他们怕是没那么大的脸面了，但咱们不过是个小宗门……你也莫要一脸的不快，你当剑修是那么好当的吗？咱们那边又不是没有剑修的宗门，你忘了他们是过得什么日子了？”
“……师父说得对。”
“那法相是被破了，却怎么不见离火宗的第二个元婴出来？”这是单纯看热闹的。
“不一定就是人过来了。”
“这话怎么说？”
“听闻有些个法器，能将元婴的法相装进去，带到千里之外的。方才我等都以为是有元婴修士将自己的法相隐藏在法器之中，怕是并非如此，而是一开始那些个法器里头，就有一个装着法相的。”
“这种法宝我倒是也听闻过。”
“我也听闻过，过去还以为是有人胡言乱语，如今看来怕是真的。”
与此同时，自然也有许多人，真的去顾辞久那边报名了。
“你们这些剑宗的且等着！”至于离火宗的就在留下了这么一句狠话之后，带着之前的那个崇明老祖，狼狈逃走了。
顾辞久哪里管他们，只是听着众人叫价拍卖名额。
“他们怕是又会从离火宗叫人过来吧、”说这话的却不是剑修们，而是方才一直没走的穆长天。
“那离火宗的之前将法相藏于法宝中，即便那些离火宗门人未曾向宗门传信，我破了他的法相之事，离火宗那里的元婴老祖便该知道了。”段少泊睁开眼睛，“你若是担忧，可让辞久将定金退与你。”
之前跑了的，顾辞久该是没有退定金的意思了。但这位姑娘一直跟他们在一块，非但没有做出什么背后伤人的事情，反而危难的时候也勉强算是并肩一战过了，既然如此，也该是与旁人不同一些的。
——虽然没跟顾辞久商量，但也不用商量。
穆长天面上一红，摇了摇头：“你们既然不走，那这桃夭秘境我自然也是进定了。”
“姑娘放心，他能叫人，我们也能叫啊。”顾辞久从那边扭过头来，结果这姑娘脸就更红了。
其实她等着的就是这句话，桃夭秘境还有几日便要开启，离火宗的人只要不是埋伏在附近，那就该是赶不过来了。可秘境一开数月，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却正好是跟人家迎头碰上，岂不是给人家当了个送货的？
不知不觉，这广场上重新热闹了起来。不过，即便是剑宗的人在这最热闹的路口中间占了路，除了那有心买个位置的，旁的也是没人朝前头凑了。
其实楚泽玉挺想凑过去看看的，无奈他让左静儿看得紧。从外头那透明的球里下来，就直接进了澜波道宗在这地方的驻地，还言要是他们三个人里有一个人逃了出去，那另外两个人这次进入桃夭秘境的资格也都没有了。
“进不进去那劳什子秘境倒是无妨，可是师父对咱们还是不错。”楚泽玉枕着双手躺在床上，“算了，也就老实上几天吧。”
薛易看了他一眼，盘腿，闭眼。
“哎？哎哎？！师兄，你别入定啊！师……唉……”虽然不愿意，可到底楚泽玉不敢打扰薛易入定，他再怎么混，也知道这打扰了入定不小心走岔了气那是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重伤没命的。
噘着嘴，楚泽玉不甘不愿的也跟着打坐入定了，否则就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玩耍的。
凌秀秀：一个人？呵呵？
数日之后，桃夭秘境秘境开启之时。
这秘境开启的之地，乃是桃夭城外的一处直径不过一丈的水潭。往日里这水潭也没什么不同，只是邻近秘境开启的十日，水潭中水就会变成桃红色，如今开启在即，桃红色的水面上更是飘起了淡粉色的烟雾。
【(｀ω)好少女啊。】系统评价，【看文里就觉得很少女了，实景更少女啊。好像是一块粉红色的水果糖上头缠绕着棉花糖。】
【……水果糖尚且可懂，棉花糖是何物？做得如棉花的糖？与那龙须糖可有相似之处？】
【师弟，吃根糖葫芦。我会给你做水果糖和棉花糖的。】
【(*^▽^*)好吃，都好吃！→_→不过宿主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也是要用积分买的，然而……你一分都没有。】在师弟那放了个副本虽然还是个前途未卜的事情，但如今他们三个私聊起来，那可真是再快活不过的事情，总能看见他那牛X哄哄的宿主吃瘪！
顾辞久：“……”
吃着糖葫芦的段少泊眨了眨眼睛，幸亏他是个修士，所以还能忍住不笑，否则怕是要将糖葫芦吸进气管里去了。
虽只是类似传音的交流，但依然能听出来顾辞久的咬牙切齿【切断……】
【(^^*)没事，你切断了，还有师弟呢。】系统表示他无所畏惧！
【大师兄，你教我，如何切？】
【QAQ师弟，不是吧？我和你是同一阵营的？！】
【我听大师兄的。】
【_(:з」∠)_要不要这么乖。】
吃糖葫芦的段少泊因那个“乖”动作一顿【大师兄，这系统为何称呼你为宿主，称呼我为师弟？】
【o(*￣▽￣*)o师弟，我称呼你为宿母也可以啊。】
【……】想转移话题的段少泊吃糖葫芦的动作又是一顿【大师兄，你还是教我怎么切断联系吧。】
【QAQ我错了……】
系统悔啊，他真的不是故意作死的，真的！
【暂且忍他一忍，待到你我双修，我给你些我的本源之力，你就能随便切他了。】
段少泊是本地土著，先天上就比系统要查了数个层次，原本是不可能把系统如何的，只有顾辞久的力量才能让他与别人变得不同。
【好。】咔咔的咬碎了口中裹着糖的果子，段少泊忍不住躲闪了一下顾辞久的眼神。
虽然已经坦诚相待，但提起双修这事，多少段少泊还是有些羞涩的。
【QAQ宿主！师弟！窝！窝还是很有用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们俩都能通过窝互相联系！比如在这个世界里，就算你们一个在秘境里边，一个在秘境外头，窝也能实时播报你们彼此的情况！求饶命！】
系统这话说的还是真对，他的这番本事，便是一些大能都没有这种本事。倒是有些魔道的法子，能随时随地掌握一个人的情况。但都说那是魔道的法子了，用出来对人有损无益。
可系统没能等到两个人的答复，因为秘境已经开启了。
水潭上的桃色烟雾越来越多，最终聚拢起来，化为一棵如梦似幻的桃树，且有淡淡的桃花香气从桃树那边飘荡了过来。
当先边有个澜波道宗的金丹，驾驭着一尾竹叶似的飞舟，载着众多澜波道宗的弟子，消失在了树影之中。
他们之后，便是长衍宗的。长衍宗也有意思，宗门上下从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到已经不出世的老神仙，都以拂尘作为法器。如今这长衍宗的，就是带头的金丹大拂尘一抖，带上了一群背着小拂尘的，随后进去了秘境。
第三那就是大光头小光头，大小光头一箩筐的菩提院了。佛门修的是轮回，不修长生，灵根对他们也无甚用处。他们跟剑修一样，不要桃胶，要的乃是这秘境里头大桃树上的桃花瓣儿，听说是要合香去的。大和尚坐着个大木鱼，把小和尚都带进去了。
这时候就剩下四大宗门里头，现如今人数最多的剑宗了，众人看向剑宗的眼神也是颇为复杂的。
“师弟，我就让你带着了。”
“好。”段少泊的糖葫芦刚好吃完，他收起了竹签，擦擦嘴，两条白龙就已经把自己这八十人都带了起来，眨眼间，冲进了树影之下。
顾辞久与段少泊坐在龙头上，他搂着段少泊的腰，其余众人散散落落的坐在两头龙身上，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继而却不是一亮，而是一懵。
却也没人惊慌，桃夭秘境百年一开，乃是修士们已经进得熟了的，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即便是没进来过的人用不了多少花销也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便是秘境的头一关——桃花瘴。
桃花瘴有些致幻的效用，不过筑基中期以上的都能轻松应付，更不用说带队的还是金丹的修士，只要带着他们出了这片桃花瘴的范围，也就无恙了。
不过除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一回他们没这么容易应付了。毕竟，今年桃树结果了……

第37章
众人过来原本都是闭着气, 且运一层真元或者用一样小法器护在体外的，原本这样入了这桃花瘴里头, 也就是恍惚刹那便过去了。可谁知道刚进了这一片雾蒙蒙之中, 所有人便都觉得一股甜腻腻的香味涌了上来。
并非是用鼻子吸进来的空气，而是直接从自己的喉咙里头沁出来，皮肤里头渗出来, 心肝脾肺肾里头蔓出来的。
如此甜美，便是让人的脑袋都醉了。
便看白龙上头，从修为低的开始，一个接一个只摇晃了两下身体，便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有人坐下之后就直接躺倒呼呼大睡, 有人依旧是坐着却眼珠子凝固了一般盯着一个角落发呆间或傻笑两声，还有人坐下了又想爬起来却如何也爬不起来于是嘴巴里头念念叨叨了起来。千奇百怪, 到好似是一群发酒疯的。
比起这些道修来, 同境界下，剑修比道修坚持的时间能长一点，但也只是有限。
随着深入，段少泊即便早有准备, 也在这天甜腻的桃花瘴里头晕眩了起来。他身体向后一倒，便被支撑柱了，乃是顾辞久用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可还撑得住？”白龙若隐若现，团团如云雾的极光顶了上来, 众人这才没有跌落下去。
段少泊靠在顾辞久怀里有了一阵，不断的眨眼睛, 顾辞久忍不住抬手放在他的眼睛旁边，手背能清楚的感觉到段少泊的睫毛刷来刷去的，弄得顾辞久从手背一直痒到了心尖上。
“无……无恙……”段少泊只觉得自己迷糊了一阵，前一刻只觉得品尝到了少有的甜美，后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到了顾辞久怀里了，且意识虽然清晰了，但四肢僵硬无力，便如同换了个石头身体。
又让顾辞久搂了一会，段少泊才总算是能自己动弹了，却也依旧是手沉脚沉。
原剧情里头，自然是进入秘境的所有人，都中了这桃花瘴的招。不过桃花瘴即便是因为桃子结果而威力大增，威力却是内外皆伤，便是桃夭秘境内的虫蛇也一样触之即睡，所以倒是没人在睡梦之中丢了性命。
可性命无碍，却不表示就是真个毫无损失了。毕竟这秘境只能进入八个月，这一梦，可就是两个月过去了。若是个凡人，怕是就要直接睡死了。便是修士，有那筑基初期根基不稳的，尚且不能完全辟谷，这一梦过去，睁开眼也是亏虚得很了。
不过顾辞久和段少泊这队人里倒是没有修为那么低的，无需担心有人睡死了。他们俩也不叫人，各自拿出了个专门收集气体的小乾坤袋，收集这漫天的桃花瘴。
“回来加在制造糖葫芦的灵糖里头，试试好不好吃。”收了半袋子，顾辞久用手指头在乾坤袋里搅合了一下，再把手伸出来，指尖上便挂了一小团粉色絮状的桃花瘴，“咦？这莫不就是棉花糖？”
【……不，这绝对不是棉花糖。】奈何系统的话没人理。
段少泊也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那一小团絮状物，顾辞久把手指头递了过去：“尝尝？”
“好。”段少泊看着挺稳稳重重的一个人，有时候也不知道是对顾辞久过分信任，还是傻大胆，刚还让这桃花瘴迷晕乎了呢，现在顾辞久让他尝，他就张开嘴巴舔了一下。湿润温暖的舌头扫过顾辞久的指尖，顾辞久忍不住眯了一下眼。段少泊则在那絮状物进入口中的一瞬间便变得神色迷离了起来，一头就栽倒在了顾辞久的身上。
顾辞久把段少泊放好，让他侧躺着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才甩了甩手——方才让他眼睫做小刷子刷来刷去，便有些不得劲了，这让他一舔，那可是更酥了。而且，不只是手♂酥了……
按理说，修士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是很强的。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的就酥了、软了，或者硬了的。但自己如今这种不可控，就是所谓的情难自禁了吧？
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段少泊，他是真睡得香甜，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双唇略略张开，大概是睡梦中将顾辞久大腿当做了枕头，所以两只手搂在了他的膝盖上。顾辞久点了点他眼角下的红痣，段少泊也没恼，反而似是做了什么好梦，唇角的弧度上翘，绽开了一抹好看的笑。
顾辞久只觉得胸口有些骚动，又摸了段少泊眼角的红痣两下，他迅速拿起了那个收集桃花瘴的口袋——只恨当初只没人买了一个，且买的并非最大号的。
因他们俩主要想着的是找活物来的，像是李滨程说的蛇鼠鱼虫，后来打听说这里还有极其少见的桃花鸟。有小如雀的，还有大如鹤，极少有人捉到，但以这秘境里其它活物的口感来说，这个桃花鸟味道绝对不俗。
至于收桃花瘴的乾坤袋，不过是顺手买的，原以为可有可无，谁知道就给了顾辞久这么个大惊喜。
等段少泊醒了，两人依旧是没有叫醒旁人，只原地停留着收集桃花瘴。原本他们拉着这么大一个队伍进来，就已经改变了进程，两人不想改变太多，因若是影响到了主角那边的收益，怕是就他们就要要有麻烦了，没有那个必要。
却说两个月之后，晕晕乎乎的修士们接连醒来。除了少数金丹之外，筑基期要做的头一件事，便是吃东西。
桃胶那个东西，对元婴以下的是都有效果的，但炼气期的不能吃，很可能会撑坏。而金丹期的其实已经没什么功效了，所以基本上进来的都是筑基，那些金丹多是来作为护持的。
众人醒过来之后，多是塞了辟谷丹，打坐调息。楚泽玉原与旁人一样调息，可别人还没醒过来，他先睁眼了，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酥香烤鸡，掰下来一只鸡腿，放在薛易鼻子底下摇来晃去。
薛易让食物的香味勾搭得几次皱眉，终于是醒了过来。毕竟他只是筑基，定力不足。
看他醒了，楚泽玉却把鸡腿拿回来了，又放到凌秀秀鼻子下面摇晃。
凌秀秀一醒，他更是当着众人的面把鸡腿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大大的咬上一口。
“你这人……可真是损人不利己！”凌秀秀一个小姑娘被馋得满口唾液，让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可真是又羞又气。
薛易笑了笑，掏出了个油纸包打开之后，里边是几块酥饼：“秀秀，莫与他一般见识，来，吃点心。”
“还是师兄好！”凌秀秀取过一块点心，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薛易又拖着点心送到楚泽玉跟前：“你也吃？”
刚还大口大口嚼着鸡肉的楚泽玉这时候也不嚼了，脸上也有些不快，他看着薛易递过来的点心，对着他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过了身去，拿背脊对着他，自顾自去吃他的鸡了。
“哼！师兄不要管他！他不要我要！”凌秀秀一把就将薛易手上的点心全都拿了过来，一个姑娘家却特意吃得吧唧有声。
楚泽玉也是气，却不回头，只是与领休息比着大声吃嚼手里的鸡。、
薛易是无奈，刚要劝他们俩莫要像个几岁的娃儿一般，就又有别人到了。
“你们三个……丢脸不丢脸！都别吃了！”这位自然是左静儿了，她从额头到脖颈都红彤彤的，显然是羞得狠了。她手上袖子一甩，凌秀秀手里的点心爆做了一捧粉末，弄得她一头一脸都是白惨惨的。楚泽玉的那只鸡是化作了肉糜，糊了他一身。
凌秀秀眼圈一红，却不敢跟左静儿对峙，只能不吭声的低了头。楚泽玉那眼神就有些不对了，恰好是他左静儿站着，他坐着，从下朝上看，那眼睛就有些三白眼的意思，实在是阴森森的。
“怎么？！你这还不服气？！”
薛易一巴掌拍在了楚泽玉肩膀上：“师姐勿怪，他那小子眼睛就长那样，眼白多眼珠少。快给师姐认错，我们刚刚确实是闹腾得厉害了。”
凌秀秀已经赶紧站起来认错了：“师姐诸位同门，对不住，我们太贪玩了。”
楚泽玉也在薛易的拉扯下站了起来：“师姐，诸位同门，对不住。”
左静儿脸色依旧不好，但也有其他同门来劝：“这几个刚二十出头，还是小孩子呢，你莫要与他们见怪。”左静儿冷哼一声，眼睛跟刀子似的在三人脸上依次略过，这才随着相熟的人离开。
待她一走，三个人彼此做个鬼脸，凑在一起坐了下来。
不过看似老实了，实际上三人并没闲着。
楚泽玉在地上写字：师姐如此看我们不顺眼，师父到底为什么收下咱们仨？
凌秀秀：师父为人厚道？
薛易：都二十多年了，师父待我们不薄，师弟你想这些个是作甚呢？
楚泽玉：小雪，你别总这么傻乎乎的。我跟秀秀有时候是调皮捣蛋遭人恨……
凌秀秀给了楚泽玉一巴掌，楚泽玉这字就写得歪了。
“饶命！饶命！奶奶！”
刚被左静儿找了麻烦，况且楚泽玉还有话没说完，凌秀秀也没多招惹他，打了两下也就算了。
楚泽玉便继续写：可是我总感觉每次她过来那眼睛一扫，最看不上的是小雪你啊。就刚才走的时候，她瞪我们那时钝刀子，瞪你就是利刀子了。
三人都不吭声了，片刻后，凌秀秀当先写字：薛哥，小玉时不时的是有些不着调，但他说的话却也没错。回想一下，确实师姐有时候看似是找我们的麻烦，你一劝就好了，不过对你的态度其实是最不好。她不说你，固然是你不惹事，说出去的话也没得挑，却又像是有什么妨碍……薛哥，你不会是像话本子上说的那样，乃是某个老神仙的后人吧？
薛易无语了：我爹娘是谁，你们不知道吗？
凌秀秀：可薛哥你出生在我们前头啊，我们又没见着你生下来的样子。
薛易二次无语：真不是，我爹娘乃是亲生。
这也是他脾气好，且三人乃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否则被人怀疑自己的出身，虽然是朝好的那边怀疑，那也是要打起来的。
楚泽玉：该不是小雪的出身不对，但总该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小雪你总归还是防着点咱们那好师姐的好。
凌秀秀：嗯，这回我跟小玉想法一样。
薛易：听你们的。
三个人暗搓搓议论完，将地上的痕迹都擦净了，恰好领队的金丹师兄也招呼着他们起来出发了。楚泽玉跟薛易挨得近，又在他手背上写了一句话：师父也要小心。
“……嗯。”略有些犹豫，薛易终于还是应下了。
师父对他们不错，薛易看来，更可能是师姐自作主张。但若说是因为师父有点什么他们不知的想法，影响了师姐，却也并非不可能。既然如此，那薛易愿意听从好友的嘱咐，毕竟疑邻偷斧总比出事之后悔之晚矣的好。
桃夭秘境的入口虽然只有一个，但进来之后，若不是让金丹修士护着的，那落地的就不是不同的地方。如今两个月已过，桃花瘴褪去，众人从不同的地点苏醒，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也即是秘境的中央大桃树的所在前进。
“噼啪！”小孩拳头大小的粉红色虫子被一根竹签子穿过，钉在了地上！这虫子奋力挣扎，却不过是徒劳无功，只能随着竹签子让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嘶！”虫子死角一声，喷出透明的毒液，可液体便如喷在透明的墙壁上，很快滑落了下去。
捉住竹签子的正是顾辞久，这当然也不是普通的竹签子，而是裹着他的剑气的，只是太薄所以看不出来。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捏住虫子的脑袋，咔咔一声之后，虫子的不大的脑袋连带着肚肠里头的污糟东西一块都就都给拽了下来，被顾辞久随手扔在了地上，六只长腿还在摇摆的身体，则被他收进了储物袋。
这虫子就是桃花虫，形如大号的知了猴，背部是淡粉，腹部是白色。
“顾师兄！顾师兄！快来！三味真火稳了！”不远处，有两个剑宗弟子正在摆弄篝火，另有四五个剑宗弟子围了一圈，一人举着一根虫子串，已经放在火上烤了。
点火的木头是他们从外头带进来的，名火芯木，以真元点燃后，烧起来的就是三味真火——每人都带了一大袋子这种木头，看来虽然师父不同，但剑修们在很多方面还是很相同的~
“你们吃吧，我等你们段师兄回来。”顾辞久蹲在了这群人边上，也拿出木头，点起了一摊篝火，立刻就有几个弟子举着自己的虫子串过来了。
火芯木乃是炼器炼丹用的，他们许多人修为太低，点不着，只能蹭。
“师叔，我师父说，这桃花虫只有龙眼大，怎地我们见着的是这么大一个？”小师弟见顾辞久要自己串虫子，赶紧把他的那串递过去了，他自己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串串好的。
顾辞久接了过来，把虫子放火上烤：“应该没错。”
虫子上火，噼啪几声，身上那身红色的壳先是裂开，露出雪白的虫肉，不多时，虫壳渐渐变成了棕褐色，且融化成蜜状，一点一点渗透进白肉里头去了。
这就是李滨程临走的时候跟他说的桃花虫的特征，或者说是烤熟了的桃花虫的特征。
顾辞久咽了一口唾沫，把烤的差不多的这串戳在了地上，他自己重新开始串。
“小师弟，顾师叔也这么说，你放心了吧、”其余剑修对小师弟笑道。
小师弟有点腼腆的舔了舔嘴唇，开吃了，一口下去险些让他哭将出来：“好吃！”肉质细腻却又有弹性，肉汁浓郁，并没有太过甜腻的甜味，只有一种鲜甜的滋味晕染在唇齿之间。
“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羞也不羞。”边上一个相熟的女剑修过来捏了捏他鼻子。
小师弟哼哼了一声，先是又大大的咬了一口虫肉这才说话：“师姐，我这都几十年不知道滋味俩字怎么写了，师姐若是嫌弃我哭鼻子，把师姐你的那份给我，我就不哭了！”
“美得你！”
众人一阵打闹间，段少泊带着老板们回来了，明明是一群修士，却一个个都跟落汤鸡似的，淋漓的朝下滴水。
原来他们先是遇到了虫潮，一路冲杀到这里。老板们说要歇息，剑修们也就准备常常桃花虫，谁知道刚坐下，有个老板眼尖，说是看见了一道小溪，立刻累得要死要活的人就又兴奋起来了，说是要去捉桃花鱼。
桃花鱼一寸长短，色碧，无需烹饪，入口即化，滋味极美——剑宗版介绍。
桃花鱼一寸长短，色碧，可入药，其本身并无药效，却可提高药品药性——普通修士版介绍。
不过桃花鱼可不像桃花虫这样一来来一群，这种鱼极其少见。顾辞久懒得去，不过老板们显然兴致勃勃，于是剑宗修士们就分了两路。一路留下靠虫子，一路去做了护卫。看这群人的表情，显然是放弃了。
“师弟，快来吃！”他们放弃了，顾辞久高兴，举着两串烤好的虫子去迎段少泊了。
段少泊接过来就吃，一口进去面上立刻露出了极幸福的笑容；“好吃！”
“嗯，都是我的手艺好。”
同样过来迎接同门的剑宗弟子问听顾辞久这一声自夸，脚步顿时都是一停。
“对，大师兄手艺最好了。”
“……”突然就饱了，还有点撑。
“你们……你们就这么把桃花虫吃了？”有个山羊胡的老板大着胆子问。
小师弟好奇：“不这么吃怎么吃？”
顾辞久也看了过来：“老板可是有更好的吃法？”
山羊胡瞪大了眼睛，五官很夸张的扭动了几下，终于只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并无！并无！”
桃花虫若是经过炼制，能够做一种等阶较高的布阵用的阵石，虽然不如桃花鱼宝贵，也算是难得的材料了。
这位虽然想骂剑修们糟践好东西，但他没胆子。他付了定金又如何？这些剑修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惹恼了他们把他半路扔出去便罢了，这要是直接把他一刀砍了，那可真是没处哭去了。
与他有一般想法的，在群老板里还有不少，不过最多敢肚子里骂一句“乡巴佬”，却是没人敢多吱一声的。
六十五个老板换了法衣打坐休息，这秘境里的水也奇怪，他们的法衣本该是避水的，却依旧湿得透透的。十五个剑修围着两堆篝火，吃这桃花虫，还有人取出了酒来，那就越发的惬意了。
桃花虫的香味飘散开来，老板们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方才突破虫潮的时候，他们多多少少也随手收取了一些桃花虫，却没人舍得拿出来吃。
“段前辈，顾前辈，一路保护我等也是辛苦了。在下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这一罐鲲油，能献与两位前辈。”
鲲鹏那是上古时候的大妖怪了，魔劫之后，妖也少见了，如鲲的大妖怪更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如今的所谓鲲，只是一种海中的妖兽，形如鲤鱼，巨大无比，鱼的头顶上还有一根羽毛，说是上古鲲鹏的后裔。
鲲油是少数几种在修真界里，并不实用，只能食用的宝贝。
提炼好的鲲油，色如白玉，有羽毛状图案，无鱼腥油腻，修士吃起来能品尝到一股凡人榛果一般的香气。不过它美味归美味，却是于修真毫无益处，所以就连灵厨也不爱用，倒是凡人对这仙家美食趋之若鹜。
现如今这拿出鲲油的人，若是剑宗当初没径直去桃夭城，而是落在了他们在南边迎客的大飞舟上头，那他们就能认出来了。这两位就是当时出去迎客，后来让城主发怒之下，叫回来的那一对兄妹，孟淳玲与孟淳琇。
他们俩是没赶上剑宗和离火宗那一通互殴，但这六十五个老板，也并非都是当日决定的。有的人那天头脑一热就交了钱，事后却又悔了，又有人当日没赶上，事后想要来，这便有了人数的改变和增减。
顾辞久也不敢他们变来变去，只是在进入秘境之前最后确定了一次人员，孟氏兄妹就是事后才来的。

第38章
顾辞久却看都不看那鲲油, 木着脸，直接就扭过了头去, 明摆着是懒得搭理他们。
倒是段少泊说话了：“无功不受禄, 二位之前已经买了名额雇下了我等，那便无需如此。毕竟，我等若是收下了二位的礼, 那是不是旁人也要来送礼？那不就变成了我等收了两次佣金？”
鲲油对修士来说，不算是稀罕物件，但在这六十五个老板里头，便是有了不平，要出事的。
孟淳琇面上一红, 将鲲油收了起来：“是在下莽撞了。”他拉着妹妹往回走了两步，却又不甘心的一咬牙, 走了回来, “两位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无需借一步，就在这说吧。”段少泊又摇头。
道理与方才一样，若是与孟淳琇借了一步, 旁人见不着，怕是要以为他们明面上不收，暗地里收了。剑修固然视流言蜚语如无物，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次被拒绝, 孟淳琇有些尴尬，他对着妹妹算是有决断的兄长, 但对着外人，依然是稍显稚嫩了些。
“在下乃是桃夭城城主之十七子孟淳琇，这是在下的胞妹孟淳玲，今日在两位当面，乃是想求得剑宗的庇护。”可都事到临头了，再怎么丢脸，孟淳琇也得开口了。
“哦？”一直闷头吃的顾辞久这时候扭过头来了。
“数日前，孟城主道，已将我俩许配与黄风老祖为妾。”
虽然黄风老祖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没听说过，但只是“为妾”这一点，确实足够两个年轻人鼓起勇气逃出家门了。
修真界里，妾的地位虽然比鼎炉高出不少，但对于有志向踏实修真的人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都是人家的妾了，真把你当鼎炉用，谁会管去？
“谁告诉你们来训我剑宗庇护的？”段少泊却没听他们这么说，就大包大揽的将两人接收下来，“可莫要说是你们觉得我剑宗势大。”
之前他们是把离火宗的胖揍了一顿，十五打五百，让不少人津津乐道。但那其实依旧算是低阶修士之间的争斗，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更上层的。尤其剑宗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不是没有剑仙，而是绝大多数的剑尊……他们都都在压制修为，所以没法离开宗门！
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两百年，就看见三个剑尊出过剑宗。他们师父，还有就是二十多年前参加澜波道宗掌门千年寿辰时候，带队的师叔与另外一个剑尊。但另外一个剑尊且不说，师叔回去就闭关了，现在还没出来呢。现在就掌门一个人盘膝坐在他那屋子里头。
所以，固然离火宗现在为止也没有仙人级别的，但剑宗的若是依旧出不去，那他们这至尊以下的弟子不管多强，都是无用。
稍微明白点修真界秘辛的修士，都明白这点。孟淳琇兄妹斯虽然都还年轻，但桃夭城的城主子女，多少也算是个世家出身，应该明白这些。
长衍宗有名的不多管闲事，不找他们还算有点道理。但不去找修真界顶端的澜波道宗，不去找慈悲为怀的光头，不去找那些中上层宗门里名声好且平稳的，偏偏来找前路不明的剑宗，这就不对劲了。
“其实……乃是有一位前辈，与我俩出了主意。”
段少泊与顾辞久也不多言，就看着他，其余剑宗弟子也围了过来。按理说，这场景该是蛮紧张的，但是吧……不管是段、顾，还是其余人，手上都抓着个烤虫串，听孟淳琇说着，他们嘴上也没听，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_→所以是真严肃不起来啊。“主讲人”孟淳琇的眼神也是极其复杂。
“左荣哥，你跟他说话吧。”这人既然是来求庇护的，还说一句留一句，犹犹豫豫，顾辞久不耐烦了，一把就把小师弟推了过去。
小师弟的名字也是听占便宜的，谁叫他都得叫一声哥。
“哎！”小师弟左荣哥挺兴奋的，抹了把嘴，对孟淳琇道，“孟家的两位道友，我们剑纯都是耿直的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有些事，还请你清清楚楚说个明白。”
孟淳玲咬着嘴唇，他们俩修为不高，可也有筑基中期。顾辞久突然拉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出来，孟秀玲只觉得脸上被扇了巴掌。她悄悄戳了两下自己的兄长，已经是打起了退堂鼓。
孟淳琇却没动，反而对着左荣哥深施一礼：“这位小前辈说得是。”
左荣哥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开：“别别别！这个……我年岁小，说话不客气，还请这位师兄别跟我一般见识。”虽然有点不耐烦他一个大男人这么优柔寡断，可他把态度摆得这么低，那也不好过分苛责。
“实不相瞒，我兄妹俩曾经让父亲遣出迎客，正好迎到了殷雪宫之主姜璐。便是这一位，指点我俩前来向剑宗求助的。言道这次带队的琳琅剑乃是位心思明明澈，和善温柔之人，必然会对我两人伸出援手……”
“咳！咳咳咳！”这是某位正在吃虫肉的师弟，一口下去，呛着了。正咳嗽着，被顾辞久一眼斜过去，这位倒霉师弟赶紧将咳嗽憋住，直憋得眼睛都红了。
【殷雪王那滤镜开得有多高啊……这人设都扭曲了-_-||】
【那殷雪王说得并无差错，大师兄就是心思明澈，和善温柔之刃。】
【师弟……】
【……】瞎了我的24K钛合金狗眼，不对！小师弟！你的眼睛才该治治啊！
左荣哥也尴尬的僵硬了那么一小会，虽然他跟顾师叔相处得不长，但也知道，顾师叔绝对不是个坏人，对这两个词放在他的身上，也是真的不合适啊。不过这个事情可以暂时忽略一下：“那殷雪王只是跟你们指一条路，其他呢？”
“只说让我们来寻庇护，未曾言及其他。”孟淳琇膝盖软了一下，他想跪下恳求一下的，但是最终没软下去，不是自身放不下面子，而是觉得那般行为其实也有要挟之意——我都跪下了，你如何还能不答应？
换了旁人许是有用，剑宗这帮子却有些软硬都不吃的意思，还是老老实实为好。
“两位师叔……”左荣哥年纪还极轻，根本没听说过当年顾辞久跟殷雪王的风流韵事，只是看年长的师兄师姐神色都有些微妙，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能看着顾辞久和段少泊。
“笨啊。”顾辞久叹了一声，“你问了这么半天，怎么都是问他的事情，不问问我们剑宗的事情？”
“啊？”左荣哥一头雾水。
“我说两位，你们只说自己有多可怜。但天下可怜人多了，就说你们亲生父亲的后院里，与你俩情况类似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可能让人一一去救吗？又或者，你二人真的只是不愿与人为妾的可怜人吗？”
“愿意救便救，不愿意就直说！何必如此叽叽歪歪！”孟淳玲原本是虽她哥哥一同跪下的，如今猛的站起来，大声呵斥。
“小姑娘，你俩若是真不愿意与人为妾，根本无需来找我们，随便在如今的桃夭城里嚷嚷一声，这婚事都成不了。”段少泊笑了笑，没让顾辞久多言，已经开了口。
强迫他人为炉鼎这事，修真界里必定是有的，还不是少数。但这些事都是在台子下面进行的。如今桃夭城各大宗门齐聚，真没谁胆子肥到这种地步，毕竟大家都是正道，要脸。
这两人又并非是什么特殊体质，不值当着为了他们不要脸了。他们的出嫁更多的应该是政治联姻，这兄妹俩真闹起来，两边都不会硬逼。
可同时，这两人被驱逐出家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饿，区别只在于是否废了他们的修为。
段少泊又问：“你们到底是只想逃脱与人为妾的命数，还是想找个靠山，让你们回桃夭城争权夺利去？”
“只要不与人为妾，让我做个奴仆也是无妨！”孟淳玲答得利落，可她的哥哥却久未出声。孟淳冷有些懵，扭头不解的看向孟淳琇，“哥？”
“我俩都只是三灵根，只能进中等的宗门，如今得罪了家里，便是中等的宗门也要不收了。那便只能与下等的宗门里头，与仙缘断绝又有何异？剑宗若能帮我，日后……”
段少泊抬手：“莫说了，这数千年来，对这桃夭秘境的安排早就定下，我剑宗一向并无不满。你二人，若只是想逃脱家里安排，那跟我们走也无妨，若想要更多，那待离开秘境，便桥归桥，路归路吧。”
“哥……”兄妹两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妹妹满脸的惶恐，哥哥一脸沉思。
“铃儿，你跟着剑宗的诸位仙长走吧。”
“哥？”
“我嫁给黄风老祖。”
“哥！何必呢！”
“既然是联姻，想来黄风老祖不会对我太过苛刻，所得资源，甚至能比在家里的时候更好些。况且，那黄风老祖听闻也没什么恶癖，该是无恙。”
“哥！你我跑出来这一趟，还……”孟淳玲朝另外一边的六十三个老板那边看了一眼，修士耳聪目明，即便不偷听，该是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们俩的情况已经是让众人知道了，回去后，怕是立刻就要传扬开了，“你如何能得好？不如与我同去剑宗，便是废了原来的功法转为剑修，也比在家里好啊！”
“别！”左荣哥一嗓子叫了出来，“我们剑宗要悟性，要人品，你们俩还是算了吧。”
一开始小师弟就觉得这俩人墨迹，只是他们俩的人性还是好的。如今这一出出下来，那可真是比唱戏还好看呢，真的假的，虚的实的。现在他们这一来一去到底是真是假，他都不明白了。
孟淳玲被这一嗓子嚷得又羞又气，孟淳琇也站起来了：“多谢诸位打醒我俩，告辞了！”
孟淳琇抓着妹妹，径直就走了。
六十三个老板那边刚才看戏看得正得劲，如今看兄妹俩走了，有那大嘴巴的下意识的就嘟囔了起来：“这两个小孩子有点心思也就有点心思吧？剑宗势大，庇护两个孩子又何妨？”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两人怀着利用之心而来，就不许人家不让利用啦？”
“虽是两个孩子，但心眼太多，算计太多，这种人就该敬而远之。”
不知道是为了在保护他们的剑宗面前刷好感，还是真情实感，总之是站在剑宗这边的人居多。不过他们还没吵嚷出个结果，那边剑宗喊了一嗓子“出发了！”立刻便都安静了下来。
顾辞久、段少泊与这两人折腾这么半天，并非是他们闲的没事，而是他们在剧情中是有一席之地的。且他们与主角三人组，就是在这桃夭秘境里头初次相遇的。
相遇时，孟淳琇被桃花蛇所伤，三人组与宗门中人走散，遇到了两人，且救下了孟淳琇。但这时候三人组已经得到了桃子，被许多人追杀中，孟氏兄妹帮他们引开一路敌人，这三人才能顺利逃脱。
待出了秘境，楚泽玉想要答谢两人，两人言他们在家中不得父亲疼爱，又被兄弟姊妹欺辱。他们知道澜波道宗的弟子都是能带着仆役入门的，不知道他两人可否作为仆役由三人带走？
三人组应下了，但不会拿他们当仆役，说是兄弟姊妹相待。后来这两人，孟淳琇自然是做了楚泽玉的忠心下属，孟淳玲则被楚泽玉收入后宫。
但这就有一点不对了，若桃夭城主并不宠爱这对兄妹，如何会给他们进入秘境的名额？桃夭城虽然以秘境为名，但与其说是地主，不如说是个看大门的。秘境说到底还是掌握在四大宗手里。
如今变成了他二人买来名额，只为了进来求救，倒是说得通。至于原剧情中不与三人组说明真相，该是三人组修为与兄妹俩相近，那两人羞于开口，或觉得没那个必要。而段、顾是被他们求救的长辈，必须说明。
但无论如何，这二人的求救，段、顾都不会答应他们的，他们要是跟着剑宗走了，主角那边就要出乱子了。
【殷雪王让他二人来向你我求救，真的只是觉得大师兄能帮他们？】
【那小姑娘还好，她哥哥可是一点都不老实。】这是除了原剧情之外的，另外一个原因，知道是包藏祸心的，如何还要放在身边？
“师弟，去寻桃花鱼？”
“大师兄不是觉得麻烦吗？”
“只这一次机会进来，若是不能和师弟吃到也是遗憾。”
“那就去寻吧。”
“师弟，我带着你飞，你弹箜篌给我听。”
“那像什么样子？”箜篌就该坐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弹奏，被顾辞久带着飞，平移着弹奏吗？
“不弹吗？”
“弹……”
众剑修：o(*￣▽￣*)o有好吃的，有好乐音，还有灵石拿，这次是来对了！
众老板：((-_-)-_-)-_-)我们……好像不是来踏青的吧？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两个月后，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吃过了桃花鱼、桃花蛇和桃花鼠，甚至连只闻其名的桃花鸟都做成叫花鸡品尝过了的时候，那棵大桃树，也就近在眼前了。
——怎么抓的桃花鸟？那还是段少泊的本事大，在某次又抵不过顾辞久的狗狗眼，为他弹奏箜篌的时候，竟然引来了数只桃花鸟应和着乐音起舞。见此情景，顾辞久当然不会放过它们啦~
桃花树至少有十丈之高，远远看去，那就是一顶粉红色的灿烂华盖。桃花随着风，打着旋的四处飘荡，
“听闻凡人有用花瓣做甜酱的。师弟，咱们也弄回去做酱，好不好？”
“好。”段少泊扭头回答，正好有花瓣从他眼前飘过去，顾辞久伸手捏住这枚花瓣，放在了段少泊唇边，段少泊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顾辞久便笑着将花瓣拿了回来，自己也舔了舔，这才放入口中吃掉。
“……”无论是剑修还是老板，众人这时候都用后脑勺看着这两人。
这一路过来，他俩身上冒出来的滋味，可是比桃花还要甜。
桃树近在眼前，却没人嫌弃剑修依旧一步一个脚印的缓慢速度。这桃树的里头长着一群桃花蜂，就跟外界的寻常蜜蜂一个样，但这蜜蜂却是这秘境里最危险的东西。桃花蜂每次秘境开启都会蛰死人，死在这些小东西蜂针之下的，单是金丹修士，这许多年来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
且既有蜜蜂必然有蜂蜜，可是到现在为止，就没听说过有人取到过他们的蜜。
而面对这种危险的小东西，修士们只有两种应对之策，第一，运气。第二，足够安静。对于这点，就是顾辞久也没有大意，他是懒又不是傻。
走了七天，才算是走到桃树下头。桃树的树干极其粗壮，上面糊着一层琥珀色的桃胶。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两个月间，他们这队伍也不是头一回遇见人了。不过其余人都是看了他们就绕道，都知道这人数最多的队伍是谁家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这些人看见，却并不躲，依旧埋头挖桃胶，毕竟这地方谁动手谁找死，要打也得等离开了再说。
顾辞久打了个手势，众人也没谁多事，而是就地散开，各自去采桃胶。他与顾辞久自然也找了个地方刮树，这桃胶看起来已经凝固了，其实很柔软，顾辞久捏了一小块尝了一尝，感觉还挺有嚼头的？
——他日后进入现代世界就知道了，这桃胶的味道就如桃子味道的果汁软糖一般。
他又捏了一块，段少泊“啊”的张开嘴，让顾辞久放进他嘴里。嚼了嚼，段少泊笑了起来。
他们俩都吃了，其他剑修自然也跟着开吃了。小师弟左荣哥很是感慨的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着桃子的味道了。”
他们修士吃桃子，尝到的是又苦又甜，还有些腥的味道，反正不是记忆中的桃子味。
边上离他们不远的一个修士瞪大了眼睛，桃胶只有第一次吃的时候是有用的，他们便是自己吃的，都要回去好好炼制了，争取做到最大最好的效果，这些剑修倒好，直接在这里就吃了？！
满脑袋的：比不了比不了。老板们眼不见心不烦的躲这群剑（chi）修（huo）远点。
澜波道宗的比他们晚了一天到，这时候三人组也还与宗门中人在一起。两边依然是谁都不说话，各自散开取桃胶。不出三天，这次进来的五千人差不多都过来了，不过桃树下头依然很安静，偶尔有人说话，也是沙沙的小声。
第五天的时候，许多人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了。可就在这天的正午，一股浓郁的香气忽然爆炸般的蔓延开来！且这香气里头夹杂着一股请气，单只是闻上一闻，就让人觉得自己修炼的功法瓶颈动摇，眼看着便要突破之感。
这香气来得猛烈，却也在眨眼之间便消散一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他们在做梦，确实刚才有那么一回事，那不用说了，这是有灵物要出世啊！且八成与这桃树有关！
众人先是兴奋，继而全都看向了那十五个剑修，这其中还包括那六十五个老板——这些剑修，尤其段少泊和顾辞久，这是两个人就能打他们一群的人！
“两位师兄，这秘宝于你们剑修来说，怕是无用。我澜波道宗出五千上品晶石，只要两位师兄在一旁安坐。”澜波道宗的先出来放话了，这就让不少心有异动的人，把心思收了起来。
虽然说本来顾辞久确实是不准备掺和的，但是，这澜波道宗的说话，他、不、喜、欢！
可还没等顾辞久把这人怼回去，不知道是那个修士用了什么东西，突然弄出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所有人顿时都是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桃树上方，嗡嗡振翅之声连成大片，几息之后，一片黑云从桃树上头覆盖了下来。

第39章
“我先！”顾辞久喊了一声, 剑气已经卷起来六十五个老板，十三个弟子还有情缘一只朝外冲去了。
这些貌不惊人的小蜜蜂速度极快, 不过眨眼已经爬满了极光剑气的外围, 让剑气绞死了一片，却依旧前赴后继的冲上来。
其余人也各展神通，分散逃逸。
谁都知道, 这是有人意图搞乱局面浑水摸“宝”，或者是单纯的损人利不利己，觉得自己铁定拿不着，干脆大家一块别拿。
澜波道宗带头的金丹修士也已经带着人走了，可是偏偏……三人组给落下了！
这说起来还得怪左静儿, 原本三人组是跟其余同门在一块地方收集桃胶的，可是没当他们收集了一些, 左静儿就过去, 说是他们小孩子笨手笨脚，她是师姐，替他们收起来。三人自然不甘心自己的辛劳成果都给了别人，于是越躲越远, 后来让他们躲到了一个桃胶很稀少，但是人也没多少的地方。
他们仨也不嫌弃桃胶少，再少能少过都白给了别人吗？
结果等到蜂子下来的时候，他们那距离就有些太远了。带队的金丹应该也知道少人了, 可是那根本来不及寻人、等人，就带着他们护到的弟子, 直接跑了。
所幸，临出来的时候，白灵老祖还是给三人组备下了些护身的东西的。三人组从小长大，彼此也已经有了默契，各自交替着使用灵符和法宝，拼命朝外逃。不过他们这地方本来就偏，闷头逃跑中，这就更偏了。
“哎哟！”楚泽玉突然脚底下踩空，就要朝下跌。
——再怎么偏僻，这桃树附近也多有修士踏足，且楚泽玉在三人组里头是跑在中间的。可世上的事情就那么奇怪，不但没有修士发现这厚厚的桃花花瓣下头有裂缝，跑在前头的凌秀秀也没发现，救他一踩便踩出来了。
薛易反应极快，一把就将楚泽玉的胳膊拉住，凌秀秀也回过身来拽他。
“别！咱们下去！”就这一会，薛易捏碎灵符开辟的护罩已经碎了三层了，密密麻麻的蜜蜂直接遮得他们头顶上一片漆黑，楚泽玉心知跑是跑不了了，不如躲。
“好，你小心。”薛易也干脆，快速叮嘱一声就放了手，“秀秀，你先。”
“嗯！”
三人组便先后跳进了这个地洞里头，修士的视力极好，即使他们仨只是筑基的小孩子，上头有蜜蜂，下头乃是地洞，一丝光亮也没有，却也能看出几分究竟。这下头原来并非是地洞，别说石头，土都没有多少了，蔓延盘曲的全都是桃树的树根。
三人在树根中间快速逃窜，可逃着逃着，就听殿后的薛易喊：“别跑了！蜜蜂没追下来！”
前头的楚泽玉和凌秀秀对薛易极其信任，他说，他们就信，当即停了下来。一个个靠着自己刚才攀越的树根，呼哧呼哧的喘着。这点运动量对修士来说本不算什么，但委实是心累。
薛易从上头爬下来；“好像是咱们刚进了地洞，那些蜜蜂就不追了。”
“哈哈哈！果然是天不绝我们！”楚泽玉插着腰大笑，那嘚瑟劲儿，引得薛易与凌秀秀都笑了起来。
三人组就在这里躲着，突然再次有一股浓烈的香气爆了开来。
三人相识一眼，同时问：“出去？！”
“出去！”这又是同时答的。
“如今那些前辈们都走了，若是真有宝贝，嘿嘿~这宝贝要是有三样就好了，我们三人一人一样！”一边朝上爬，楚泽玉一边想着没事。
“美得你！”凌秀秀冷哼一声，又道，“且看是什么属性的吧。小玉是金火，我乃是木水。师兄，还在家里的时候就说你灵根特异，后来进了宗门，宗门里也那般说，那你到底是什么灵根啊？”
“不知道。”薛易声音里透着点无奈，“师父说，至少要待我金丹之后，才能告知我到底是什么灵根。”
“必定是顶好的灵根。”凌秀秀眨了眨发亮的眼睛。
薛易和楚泽玉却都没出声，曾经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年岁渐长，思量得多了，就不那么想了。尤其还有个阴阳怪气的师姐，虽说那师姐表面上是对他们仨，但对薛易的态度明摆着不太对。
此时因凌秀秀是在最后，所以也没看见两个人的表情，只当两人是默认了。
待三人组爬出了那个地洞，蜜蜂已经不见了，方才炸开的香甜味道竟然仍旧没散开。三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突然薛易指着他们头顶上一根树枝子道；“那……莫不是个桃？”
这也是奇了，这大桃树近万年来解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果子，没结在最粗壮的枝干上，也没结在最顶头的枝干上，反而当不当正不正的，结在了楚泽玉头顶。
且满树的桃花也没有衰败，这桃子初时就是个枣子大小的青果子，在一片绿叶当中极难发现，可是眼看着，随着香气越来越浓烈，这桃子也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竟变得有人头大小，在指头上摇晃了两下，吧嗒一下，直直的落在了楚泽玉的怀里。
楚泽玉：“……”
薛易：“……”
凌秀秀：“……”
三人组都有点呆，虽说是出来找宝贝的，可也就是说说，内心里还是看热闹的想法更多些。毕竟，这世上怎么就那么好，让他们找到宝贝了？而且……这宝贝落在手里也太容易了吧？什么动静也没有，就这么掉下来了？
“小子！交出灵果！”
刚才还说容易，这就有麻烦出来了。
修士们进入秘境，怎么说都有点压箱底的手段，或者也有其他奇遇，与三人组一般留在附近扛过了蜜蜂的。只是这桃子结果的地方太过偏僻，他们慢了一步。
“快跑！”
虽说宝贝落进自己手里乃是意外，但既然到手了，如何还有还回去的道理？三人组拍出几道灵符，抱着桃，狂奔逃命起来。
前来夺宝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多，即便看他们穿着澜波道宗的衣衫，这时候也没人留守了。谁知道，这桃子必然是了不得的宝贝。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又惊动了蜜蜂，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才逃脱了桃树的范围，可就是找不着澜波道宗的同门，只能一日挨过一日。
幸亏这桃夭秘境无需出口，时间到了，秘境自然就将非此地的“东西”甩出去了。
三人组逃命，顾辞久和段少泊自然是知道的，两人带着同门和剩余的老板们，并没有去插手这些事——有些老板耐不住贪心加入围捕，那就和他们无关了。
澜波道宗知道消息之后，也在匆忙的寻找三人组，可是不凑巧，两边总是擦身而过。
【孟氏兄妹将人引走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坐在一条河的河边上，两个人都脱了鞋袜，将一双脚浸泡在水里。两人一边甩着脚，一边吃着烤零食。
桃花蛇的蛇肉劲道，烤熟之后便是修士的牙齿咬起来，也要略略用些力气。且这蛇肉有意思，它自带一股辣味，却没有腥气，只要再加一点盐，就是上好的美食。两人都拿着个储物袋，里边满满的，都是烤蛇段与烤桃花虫。
它们放在一起也不串味，反而融合成了一种很好吃的甜辣味。
→_→对了，说正事。
孟氏兄妹离开的时候，其实顾辞久在他们身上用了一点手脚，作为监视之用。所以，两人能很清楚的知道，孟氏兄妹让三人组救了，为了报恩，也为了寻一个靠山，冒险引走了一批人。
【QAQ事情是按照剧情发展了，可是宿主、师弟，你们俩什么都没干，那来这一趟是做什么的？】
【谁说我们俩什么都没干？】顾辞久抓了个烤虫子出来，这虫子热的时候外壳融化的糖汁都融进了肉里，凉了之后，糖汁凝固却并非凝固恢复成虫壳，而是变成了一层甜脆的糖壳，咬起来咔咔的脆响【十年之内，都不愁嘴巴里头美味了。就是得防着师父，别他拿走了自己那份，又来抢我们的。】
一直对师父很恭敬的段少泊，这次却道【大师兄说得是。】
面对食物，尤其是美味的食物，剑修无师徒！
【……】系统不愿意搭理他们，并向两人扔了一堆他自己画出来的圈圈。
【别担心，我们并非不动手，只是时机还没到。】段少泊终归是好心，觉得系统真的是太可怜了一些，于是劝慰。
【不QAQ不骗我吗？】
【不骗你，真的。】
【QAQ暂且信你们最后一回。】
顾辞久笑了起来，脚在水里晃悠了两下，踩在了段少泊的脚面上。修士的脚都不会太难看，尤其他和段少泊都不是毛发旺盛的那种，卷起来的小腿光溜溜的，两人的脚也都很白，如今搭在一起，能看出来顾辞久的脚更大却瘦一点，段少泊的脚小一些却也胖一点，肉粉色的指甲，形状饱满干净。
顾辞久弯起脚趾，在段少泊的脚掌上一下一下的勾着。
段少泊红了脸，却反而凑近了顾辞久一些，歪了歪脚踝，脚底蹭在段少泊的踝骨上头。
顾辞久没忍住，倾身过去，含住了段少泊的嘴唇，牙齿细细的啃咬了一翻，这才顶开他的双唇，探进去品尝他舌头的味道……
过了许久，两人的面上都染了一层薄红，顾辞久这才把人放开。
“下次再试试，一亲亲上十天半个月如何？”两人第一次接吻，就亲了十多天才算分开。这于修士来说也是少见，但也不算太稀罕的事情。毕竟修士其实无需吃喝拉撒，一次闭关都能闭上十几年，亲一口亲个十几天，双修一会两三个月相比之下，也算是寻常。
“好。”段少泊一开口，嗓音竟然是嘶哑得厉害，他赶紧闭上嘴，却让顾辞久挑起了下巴：“都应了我亲上十天半个月了，怎么只是嗓子哑一哑就害羞了？”
段少泊推开顾辞久放在他下巴上的手：“大师兄，不要明知故问。”
手被推开，顾辞久干脆用它勾住段少泊的肩膀：“我就要故问呢？”
段少泊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哗啦一声，顾辞久被从天而降的水兜头泼了一身，这里的水本来就奇怪，法衣无法隔绝，更何况剑修从来都不穿法衣，他们自己的身躯比任何法衣都要坚韧。顾辞久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成了落汤鸡，而刚刚被他搂在怀中的罪魁祸首，已经跑出八丈远去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顾辞久站了起来，身边剑气包裹起了一大团水球：“好师弟！等等师兄我啊！”咬牙切齿的嚷嚷着，顾辞久追了上去。
系统配音：哦呵呵呵，你来捉我啊，捉到了就让你……哦呵呵呵，我来捉你了，做到了就让我……好撑_(:з」∠)_真想点个火把烧死这两个强塞人家狗粮的家伙啊。
两人一番打闹，把其他人也给引了来，除了几个老板，其余年纪加起来也不算小的剑修与道修们，竟然打起了水仗。打完了之后，更有意思的是有不少他就突破了。
尤其里边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筑基，他寿元将尽，这次是孤注一掷，花光了积蓄进的桃夭秘境，原本以为还要带了收获回去或炼制丹药自用，或交换来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这才能硬生生用药物将自己的境界冲上去，谁知道这一下直接就半步金丹。
这半步，也是因为如今在秘境中，并无天劫，等出了秘境，受了天劫，那金丹便彻底的成了。
这老筑基入定后醒来感慨；“一时童心，却引动了气机。道法自然，却是我过去太过着相了。”
其余人也与他们有相同的感慨，此时不由得点头赞同。众人却又一起看向那群又开始折腾着弄吃食的剑修，之前只觉得这些剑修糟践好东西，又觉得他们这个样子是不是自暴自弃。如今看来，人家是天然随性，他们这汲汲营营，反而落了下乘。
又吃吃喝喝了数日，顾辞久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与众人说，他要去取蜂蜜。这蜂蜜自然是桃树那群恐怖蜜蜂的蜜。
桃树之下，除了动静大会引来蜜蜂，还有一种情况，会引来蜜蜂——飞得太高。
差不多超过桃树一半的高度，蜜蜂就会蹦出来攻击了，且那是真的不死不休，比惊扰了它们追得更狠。许多人都猜测蜂巢大概就在大桃树的上部，可是没人能上去。那蜜蜂真不是金丹能抗住的。所以，到如今莫说是蜂蜜的功效、滋味，便是蜂蜜到底什么样子，也没人见到过。
“大师兄，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段少泊跟顾辞久站在桃树下头，朝上看。
其余剑修和老板已经有多远跑多远了，他们站的这地方，就是刚才桃胶最厚实的一片区域。
凡人的桃胶，是桃树皮裂开之后，分泌出来的汁液。这棵大桃树的桃胶也是如此，只不过，桃树下面的树皮都很完好，并没有裂痕，且从凝固之后桃胶表层的痕迹看，这桃胶也并非是这里分泌的，而是从上头流下来的。
蜂巢的出入口的位置，怕是就在这边的上头。
“不用，放心吧。”顾辞久抬手摸了摸段少泊左眼下的红痣，“你且带着大家去歇息吧，我无碍的。”
段少泊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那自己留下来，反而会让他分神：“若有什么意外，立刻叫我。”
“好。”
听他应下，段少泊这才离开回去跟其余人回合，感觉他离开的距离查不到够远了，顾辞久闭上眼睛略作调息，感觉到了最佳状态，手上坚决一掐，他已化作一道极光冲天而去。
顾辞久催动剑气，以最快的速度上冲，他速度如此之快，却依然能轻松闪躲前头的障碍，便是一片树叶一片花瓣，也未曾碰落。待冲过桃树的中段，顾辞久本以为还要等一会蜜蜂方才能反应过来，谁知根本就是立刻，便有小蜂子朝他扑了过来。这些蜂的速度，竟只是慢了他一线而已。
原来之前那次被蜂子赶得逃命，还真是这些小家伙针下留情了。
顾辞久却不管，依旧上冲，他将剑气薄薄贴在周身，并不惧怕。
渐渐的，他在桃树的树干或是粗糙的树枝上，发现了一道道的顺着树皮纹路裂开的裂缝，每道裂缝边沿都有密密麻麻的蜂子爬进爬出。发现了他这个入侵者，更是有大量的蜂子从里头飞出来，加入杀敌的行列。
确定这是蜂巢了，顾辞久却没出手，他稍微有那么点贪心，想要找到更好的。
继续朝上飞，蜂子的大小没变，可渐渐多出了一些形如花瓣的粉色蜜蜂。这些蜜蜂速度更快，几乎能跟顾辞久持平，攻击力也更猛，它们这一层层的铺上来，顾辞久都剑气消耗剧增。
到了一个全是粉色蜜蜂的裂缝，顾辞久终于出手了，一道剑气将裂缝破开更大，只见其中的蜂巢竟然不是金黄色或原本想象中的粉色，而是羊脂白玉一般细腻，洁白，来不及闻味道，再两道剑气，大块的蜂巢被切割了下来，加起来怕是有一人大小，用乾坤袋一收，顾辞久转身就跑！
这巨大的桃树，却似乎都在这一刻颤抖了一下，前头极光跑着，后头先是粉光追逐，最后头又有大片黑光如夜幕降临一般，铺天盖地……
顾辞久开始了亡命之旅，三人组的亡命之旅则刚刚告一段落。
“秀秀如何了？”楚泽玉问。他们落进水中，楚泽玉无意中发现一处暗流，顺着暗流进了一处溶洞。三人边走边将溶洞的岩石震塌，且脚步不停的从溶洞中跑了出来，另寻了一处山坳，以隐匿踪迹的令旗布置了个小型的迷踪阵，算是暂时安稳了下来。
凌秀秀中了一掌，当时便昏厥了过去。
“一直在吐血，就没停过。”一直带着凌秀秀的薛易把她小心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药不管用。”
路上逃亡虽然争分夺秒，但他还是给凌秀秀塞过伤药的，不过这面向筑基弟子的伤药，显然不足以治疗凌秀秀的伤势。
看着凌秀秀，楚泽玉一咬牙，把桃子拿出来了：“小雪，这东西不管是什么，总归是好东西，给秀秀吃了吧。”
“好。”
“你喂给她吧，我不方便。”楚泽玉左臂一直耷拉在一边，因他这条胳膊里头的骨头已经碎成了十几段了，若是凡人，这辈子也就只能当独臂大侠了。
“嗯。”薛易接过桃子，桃子摸起来竟然是热乎乎的，他取了一把小刀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转而用手，在桃子的皮上轻轻一掐——因他担心这宝贝有什么忌讳，有许多灵植遇到了金铁，都要枯萎的，这时候也顾不上脏净了。
桃子破了个口，流出来的桃汁竟然是如玉的翠绿色，且并没什么味道。
薛易捏开凌秀秀的嘴巴，将破口对准他的口。
凌秀秀其实说是吐血，不如说是有血顺着她的嘴巴不停朝外流。原本两人还担心她咽不下去，这绿色的液体却并不需吞咽，进了她口中直接便化开了，过了片刻，不见她口中有新血涌出，脸色也好了许多，桃子也小了三分之一去。
“这桃子有意思，是直接缩的，也不见桃皮变皱。”人没事，楚泽玉立刻就有闲心观察一些有的没的了，“小雪！还是你能行，我们俩都躺了，就你一点伤都没有！”他一巴掌就拍在了薛易肩膀上。
薛易闷哼一声，手一抖，桃子就掉了。
“哎呀！哎呀！”楚泽玉怪叫着追了过去，桃子滚了两圈，绿色的桃汁蹭在地上，等到楚泽玉捡到时，桃子就只剩下了一半，“你手上没劲，倒是说一声啊，怎么……”桃汁不断朝外流，楚泽玉觉得可惜，且现在凌秀秀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他便昂着头，用嘴接着朝回。他嘴里有东西都还叨叨不停，等走到印象里两人在的地方，楚泽玉一低头，手抖了一下。

第40章
凌秀秀旁边, 薛易一动不动的趴在那，他后背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 莫说是衣裳, 皮肉都融化了一般，不但能看见森森白骨，就连缓慢跳动的心脏都瞧得见。
匆忙把桃子放在薛易的伤口上方, 楚泽玉用力挤压着桃子：“别死……别死……小雪……别死！”
绿色的枝叶落在伤口上，果然也很快化入血肉，且肉眼可见的，薛易的伤口开始生长，愈合。
可桃子原本就不多了……薛易的伤口只愈合了不到四成, 桃汁便流尽了，只有桃皮包裹着一枚桃核。楚泽玉通过伤口, 看着薛易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乏力。他现在后悔, 刚才为何要贪心喝那两口？更后悔，为何就没察觉出薛易的不对劲？分明他话就说得越来越说了，动作也有些缓慢。
伤药不管用，把薛易弄成这样的, 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又把桃核取出来，楚泽玉捏捏，发信这东西有点软，现在,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桃核有用了。
不敢把人翻过来，楚泽玉只能用自己的腿垫在薛易脑袋下面, 把他的头架起来，再把桃核放进了他的口中。
“管用、管用、管用、管用。”手放在薛易的额头上，不停的念叨着。
顾辞久带着漫天的蜜蜂朝西北方向跑，这个方向，也就是三人组所在的方向。这里的修士已经追出了溶洞，正在四处寻找三人组的踪迹。
然后……→_→然后顾辞久就这不就带着蜜蜂们过来了吗？
这些小蜜蜂的力量让数千修士抱头鼠窜，让顾辞久鸡飞狗跳，可以说乃是极其强悍的灵物了。但是，强悍归强悍，蜜蜂的脑子依旧不好，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非。
顾辞久炮的这一路上，莫说是人，便是路过的蛇虫鼠鸟，也都让它们给扎死了。如今看见了顾辞久的同类，蜜蜂们又如何能放过。
这下好了，没人有时间找那三小只了，全都逃命去吧。
楚泽玉把桃核塞进去之后，并没合拢薛易的嘴巴，他担心这桃核要是吞咽不下去，卡住了他的咽喉可怎么是好。总算事情没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桃核进入薛易口中后，边沿就似是融化一般变得模糊，不多时，就在薛易口中消失不见了。
楚泽玉大喜，果然薛易背上的伤口也用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开始愈合。看着他背脊上再没有一点伤痕，楚泽玉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这时候他才来得及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他的左臂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长好了，只是之前没来得及将骨头正位，长得歪歪斜斜的。
这该也是刚才他喝的那两口桃汁的作用。
嘀咕一声：“我果然是活该，多喝那两口做什么呢？”楚泽玉用左手摸着右手的骨头，重新将那一处处骨头捏断。楚泽玉咬紧了牙，疼得他泪花都出来了。捏着捏着，楚泽玉突然就听见“咔咔咔咔咔”的，像是上下牙打架的声音。
顾不上自己的胳膊，楚泽玉抬头一看，原来薛易不知道什么缩成了一团，紧紧抱住自己，正哆嗦得厉害。楚泽玉虽然道行还不高，但已经足够看出，造成薛易如此模样的，不是寒气，而是阴气。
同一时间，系统正在嚎叫【哎？嗷啊啊啊？哎呀！】
他已经嚎了半天了，从楚泽玉将一半的桃子喂给薛易的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他的嚎叫进入了高潮。
让他这样把持不住的原因，是天机在发生变动。
上一次他这么激动，还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去参加千年大典的时候，那时候天机也发生了变动，只是每这一次这么激烈而已。
【[ヘ]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了，上次宿主你跟小师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主角，这次你们连看还都没看见呢。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动呢？按理说，如果是这么容易就改变的世界，那也不至于重启了四次啊。】
天道本身也是在努力维持世界运行的，如果“天机”那么容易改变，那自然就一次过了，毕竟重启再来，那被抹消一切的天道与新生又有何异呢？
【嗷嗷嗷！咦？天道卡BUG了？！】
【？？？】
【？？？】
【BUG就是天机和天机之间出错了，比如设定里一个人爱吃甜的，后边却又突然说他不喜甜食，剧情里这是BUG。创建世界的时候，就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是小BUG。但偶尔也会有大BUG。】
【哦……那便是矛盾的意思，却又与八哥有何关联？】段少泊不解。
顾辞久表示【同问。】
【……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虽然分隔两地，但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有一种回到了童年的感觉。这不就是大人跟小孩子说“你们长大了就会懂了”吗？
【哦哦哦！BUG……矛盾解开了！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会根据设定的优先级来从头计算，这次天道的反应……好像是挺高兴的？】
“小雪！小雪！”楚泽玉赶紧凑过去，重新把人搂进怀里。他想着难道是之前地方没看准，放薛易的地方有什么不对？
薛易根本没清醒，但他被楚泽玉一碰，立刻就缠了上去，双臂紧紧搂住了楚泽玉。
这一下，楚泽玉才确定，地方根本没事，这阴气是薛易自己身上产生的。旺盛的阴气冲得楚泽玉也是一个激灵，可这激灵之后，他反而感觉通体舒畅，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楚泽玉跳脱活跃，但这是指对自己人，其实楚泽玉这人有时候很暴躁。一旦火气冲顶，就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在原剧情上后边也加了一定的解释，言是天阳灵根的副作用，阳火太旺所致，毕竟这个主角五百万字前后的性格差异太大。
楚泽玉觉得，薛易身上突然出来的这阴气，没让他有那种邪祟的感觉，八成也是桃核起到的作用，不是邪东西，那楚泽玉就放心了，他将手低在薛易的后心上，导入真元助他驱除阴气。
可楚泽玉的真元刚进去，强大的吸力就从薛易身上传来，楚泽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元，被薛易疯狂的吸走。本来三人组逃亡至此，消耗就都是巨大的，这一被吸得一干二净，楚泽玉就整个人朝后瘫倒。
一直搂紧他的薛易，便跟着楚泽玉倒在了地上，脑袋枕在楚泽玉的心口上。
原本薛易的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可现在快成人干的楚泽玉，被压得气都喘不过来，只觉得快死了。
“师兄？小玉？”凌秀秀这时候总算是醒了——其实从吃了桃汁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
“救……救……”楚泽玉翻着白眼，舌头都是软的，话也说不清楚。
凌秀秀也不傻，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对，赶紧爬起来：“师兄？师兄？”她县试叫了几声薛易，可是叫不醒，楚泽玉的白眼则翻得更厉害了，她只好去拉薛易。
三人组里，凌秀秀现在的状况是最好的了，甚至她自己感觉比昏迷之前的状态还要更好些，怕是就要突破了。薛易被她拉得轻而易举就松开了楚泽玉，可是……楚泽玉的那只手，还是按在薛易的后心上，明明两个人已经分开了。
凌秀秀拽着楚泽玉的手朝下拉，直拉的楚泽玉嗷嗷惨叫，可那手就是拽不下来，比长在了薛易背脊上还要结实。
凌秀秀嘴唇一抿，决定道：“干脆我也与师兄输一下真元，许是真元吸得够了，便没事了。”
“别……”楚泽玉想说，你这个样子，要是我们俩都被黏上了，那可就真的死定了。可他舌头不给力，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来，凌秀秀已经略一调息，手掌也按在了薛易的背上……
“啊！”掌心刚刚吐出真元，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凌秀秀顿时就被震飞了出去，险些掉出了阵旗保护的范围。
震飞的同时，凌秀秀也听见楚泽玉一声抽气，她人还在地上没爬起来，便抬头朝楚泽玉看去：“小玉？！”
“没事！真元回来了！”楚泽玉已经坐起来了，话也能说通顺了。
“那就好，却不知道师兄……”她起身之后，想去扶薛易，但薛易已经让楚泽玉一把捞过去，抱怀里了，“？”
“真元从劳宫穴出，在小雪体内运转一周，又从少谷穴回来。现在我这手能在他身上挪动，可是却依旧揭不下来。”
“……”凌秀秀用这种(;￢＿￢)表情看着楚泽玉。
“作甚？”楚泽玉被看得有点别扭，忍不住将薛易搂得更紧。
凌秀秀很不仙子的咧咧嘴：“你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在小雪体内运转一周’是个什么腔调的。”她特意尖起了嗓子说话，说完了便匆忙顺一顺自己的寒毛，“且什么在师兄身上挪动？你那是挪，还是摸？还将人搂得这般紧……怕我抢啊？”
“就是怕你抢啊，你不知道，小雪身上现在凉飕飕的，我这就跟大夏天抱着个玉人一样，舒服得很那。”请叫他没脸没皮楚泽玉~
“嗯？是吗？”凌秀秀也凑了过去。
“你这是又作甚？！”
“你都怕我抢了，我不抢一抢，如何对得起自己？”
“别闹！”
“你才是别闹！师兄身上是够凉的，你只顾着自己舒服了，也不知道他舒不舒服。反正我是觉得，这寒凉够难受的。”凌秀秀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从水木灵根变成了单水的灵根，她本来就是女子，属阴，如今薛易这么阴气四溢的，她能舒服才怪了。
楚泽玉被这么一提醒倒也是正经起来：“应该是好多了吧？你不知道，他刚才还发抖呢。”
说话间，楚泽玉又在薛易身上摸了两把，二十多年朝夕相处，肢体接触是难免的，原来楚泽玉就觉得薛易身上好摸，可他自己也不差啊，该说除非是功法特异，或者寿元将尽的，修士就没皮肤差的，可今天是真觉得太好摸了。明明凉冰冰的，却还带着微汗，即便没有诡异的吸力，光这触感，也让人难以把手拔下来。
“咳咳！”
“这么？你也冷了？”凌秀秀听楚泽玉咳嗽，担心的问。
“没有，就是嗓子不舒服……嘘！有声音！”
凌秀秀刚想说他这话题转得太生硬，她自己就也听见了声音，顿时脸色一变：“好像是蜜蜂？可咱们已经离得够远了，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别管为什么追到这里来了，你说咱们这迷踪阵能挡住那些蜜蜂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太确定。
楚泽玉想了想，扛米袋子一样，把薛易扛在了肩膀上——他另外一条胳膊还废着呢，只能拥这姿势——扭头对凌秀秀道：“先走为妙！”
“嗯！”凌秀秀把令旗一收，紧跟在他身后。他们前头那段逃亡，身上的东西能用的基本上都用完了，这套令旗可以说是最后压箱底的东西了。
迷踪阵一破，顾辞久就发现他们了，在这附近绕了有一天的顾辞久，直奔着三人就来了。
这些蜜蜂出乎他意料的难缠，他本来以为它们也就追着他十几个时辰，谁知道这都一天了，蜜蜂还是只见多不减少呢。
同时主角三人组也是出乎他意料的能躲，这附近的活人，要么早就跑了，要么已经让蜜蜂钉死了。若非很确定三人组就在这个方向，顾辞久也不会在这待着不动。
三人组那逃亡的速度怎么比得上一个全力飞遁的剑修？换言之更比不上能跟上的剑修的蜜蜂。楚泽玉和凌秀秀只跑出两步去，只觉得前粉后黑的光，就已经扑过来了——顾辞久的那道极光相比之下太不引人注意了。
“秀秀！跑！”心知跑不掉了，楚泽玉原地坐下，把薛易从肩膀上顺了下来，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将自己的真元最大限度的外放，只为了延迟哪怕那么丁点的时间。
凌秀秀却并没跑，反而咬着嘴唇护在了楚泽玉和薛易的身前。
蜜蜂扑面而来，两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点都不疼，更要紧的是，他们没死啊。
“咦？前、前辈？”楚泽玉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浑身极光璀璨的顾辞久，顿时就是一呆。
顾辞久对他们点点头，并没多言。
【→_→嗯~~坏人~~】系统用极其“妖娆”的语气说。
【说人话。】
【(^^*)宿主你真是大好人！竟然色诱小朋友！】
【……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系统，还请慎言。】
【_(:з」∠)_ 好、好的。】不不，系统并不是畏惧顾辞久，反而是突然说话的小师弟，那么板板整整的六个字，让系统的芯有点瑟缩【我错了，宿主只是勾搭……不，接近气运之子的手法有点‘特别’而已。】
顾辞久摆这个架子，是在等着三人组先开口，但是楚泽玉抱着薛易，跟凌秀秀老老实实挨在一起，坐在距离他最远的角落，根本不说话——他们所在的是个大概两丈长宽的空间，外头包裹着极光剑气，根本看不清景物的变化。顾辞久在最前边的一头站着，三人组就在最后边的一头坐着。
等了一刻多钟，顾辞久懒得与他们相顾无言下去了，主动开口道：“那小家伙身上气息有些古怪，可需让我看看？”
楚泽玉是想拒绝的，可是想想现在的情况，他张开嘴却没能把拒绝说出口：“我等失礼，还未曾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莫说两边修为的差距，若人家不是心善，刚才不管他们，他们现在就已经凉了。
“倒也无需谢，我这一路亡命，连累死的人不下数百，别人不去救，单救了你们，只是因为你那位同门，与我师弟有点像，但如今看来，却又不像了……听闻那桃树结了果，又让三个澜波道宗的弟子取走了。你们便是澜波道宗的弟子，且那桃子已经让你同门吃过了吧？”
楚泽玉的眼神陡然就凶狠起来了，就像是一匹随时冲上来拼命的狼崽子。
【o(╯□╰)o这、这啥进展？女配的角色让男配顶上了？正常向变成纯爱向了？！】
单纯的性向变更系统还不至于这么惊悚，无论男女，很多宿主都喜欢干掰弯扭直的事，但那是他们本人赤膊上阵，在熟知剧情，了解主角、配角一干人等的经历和喜好的情况下，有目的的去攻略。而且本身很多角色就没有被定死了性向，双的情况其实不少。所以走这条路线的成功宿主，真是不少。
但他家宿主干什么了？撩师弟？投喂师弟？还有吃吃喝喝？
_(:з」∠)_宿主啥都没干啊，主角就弯了。要不然刚才天道出BUG了呢。换他他也得BUG啊，要说天道的运算能力还是挺高的，都没死机。
【不，让天道矛盾，不是楚泽玉所爱是谁。】
【哎？那是啥？】
“小家伙，你们可听闻过晁灵根？”
“晁灵根？”
“我师弟是，你这个同门过去是，但现在却不是了。”
“哎？”
当年李滨程看见段少泊就说破，他不是伪灵根，而是晁灵根。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曾好奇问过他为什么，李滨程答“气”略有相似，但不太一样。后来两人突破了金丹，才知道何为气不太一样。
伪灵根的人身上气杂而虚，如风下之烟。晁灵根的人身上的气也虚，但并不杂，尤其丹田处，有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到的阳火。
如今薛易身上的气凝实充盈，简直是从烟化作了溪流，但他丹田的阳火也不见了，而且他身上的气，是男子少有的阴属。不过却是跟楚泽玉那一身雄浑的阳气很是相合，两个人如今在一块抱着，顾辞久看着他们身上的气，就跟看着个太极似的。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的灵根发生变化呢，该是你们得的那宝物之功。但是……白灵那老儿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前辈！即便你救了我等，却也不能辱及我师门！”
“我记得当年在大典上见到你们，你三人便十分友好，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
“是又怎样？”
“你们那同门，小时候可蹭被认为乃是伪灵根？又或者被家人‘另眼相看’，修行时不在一处？”
楚泽玉与凌秀秀对视一眼，这就相当于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如今他的灵根变化对他自己是好还是坏，不过……奉劝你们三人一句——把人看紧点。”说完这一句，顾辞久就不说话了。
楚泽玉和凌秀秀也没再追问，只是低头不语。
【_(:з」∠)_宿主，小师弟，我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啥都不明白，求解释QAQ】
【白灵老祖收徒，凌秀秀与有天机遮掩的楚泽玉都是双灵根，他收个晁灵根的薛易作甚？】
【呃……顺手？或者这三人来自一处……好吧，我自己都不信。】
【白灵老祖这个人就如原剧情中澜波道宗的许多人物一般，贪婪、自私，将修真作修魔。如此一个人，如何要让他做一个赔本的事情呢？】
【晁灵根？可是这晁灵根……】系统只推理出了一个答案【可他何必要收徒？直接收为炉鼎不好吗？】这个灵根的设定，其中最有利可图的，就只剩下双修，所以系统直接跟炉鼎联系上了。
【那就得想一想，什么事情徒弟做得，炉鼎做不得了。】
【行动自由？】这个系统倒是想得快，炉鼎那不就跟凡人的侍妾一样，只能等在后院里头，徒弟却是正儿八经的修士，能四处去走的，【可干什么事，又需要薛易四处走呢？】
【这个我暂且还没想出来。】
【另外……】段少泊开了口【薛易与凌秀秀的事情发生之后，白灵老祖说是不齿两人，将他们赶到了山脚下居住，对楚泽玉则是分外疼爱，固然当时楚泽玉已是金丹，天阳灵根不再受天机遮掩，却也不对。毕竟当时楚泽玉与凌秀秀并非道侣，分分合合不过人之常情。】

第41章
原剧情里, 白灵的做法和薛易、凌秀秀的下场，是“所有人都爱主角”, “不爱主角的人都倒霉”的双层体现, 但现实里显然不对。再怎么功利，毕竟明面上乃是正道，凌秀秀与楚泽玉之前只能算是稍有暧昧, 另寻他人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也说不上就要被那样对待。
【ヽ(￣ω￣〃)ゝ明白，就像是小师弟跟宿主，如果小师弟你另……】
【系统？】顾辞久此刻的这一声，即便是这种心灵上的交流, 也能说是非常非常非常低沉的。
【Σ(っ&#176;Д&#176;;)っ】吓尿了好吗！【小师弟你和宿主会永远幸福，不会有什么如果的！】
【嗯……】这声音听起来还算是满意了【总之, 现在就只能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宿主, 你、你不开心吗？】
【没啊。】顾辞久对系统的这个问题有点莫名【若是薛易的灵根没变化，我今日埋下的这怀疑的种子，日后的收获必然不少。可薛易灵根已变，那情况就不在掌握之中了。】
本来能确定的事情就不多, 这一变，确定的也变成了不确定的。
【_(:з」∠)_对不起，宿主。】说到底，还是情报太少。但系统能提供给顾辞久的, 除了原剧情外，只有顺着原剧情脉络发展的剧情, 或者是上一位宿主亲身经历的剧情。其余人的行动和变化，全都是他视线之外的事情了。
这要是个科技世界，他还能从各方面的网络咨询上收集一下情报，修真世界？凉凉。
【道歉作甚？如此方才更加有趣啊。】
【QAQ宿主，你真好，你错怪你了，你竟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系统感动。
顾辞久【……】
【这小家伙真可爱。】段少泊笑了，他是知道的，顾辞久是真的觉得这样事情才更加的好玩【不过，大师兄本来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啊，你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说他？】
顾辞久舔舔嘴唇，觉得自己嘴巴里有些发酸【我不可爱吗？】他又问系统【系统，你过去觉得我不是好人吗？】
【……】(╯‵□′)╯︵┻━┻这让统怎么答？！小师弟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天然黑！
幸亏这时候段少泊对顾辞久甜甜蜜蜜的道【大师兄……自然可爱。】
顾辞久没说话，但从他那边升起来舒畅满意的恋爱气息，酸臭到让系统不存在的鼻子都开始发疼。
时间就在顾辞久带着三人组逃命中过去，薛易虽然一直昏睡不醒，但眼看着就要到离开秘境的时间了。
“前辈，晁灵根……到底有什么不同的？”
“不同？明明是变异天灵根但修炼起来却比三灵根还慢，这就是其一。于双修上稍微有那么一点奇效，但也不是太好，这就是其二。”
“那前辈果然是在暗示我师父对我师兄……”楚泽玉一挑眉毛，“前辈，你必定是想错了的。”
顾辞久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楚泽玉哼了一声，既不满顾辞久的胡言乱语，更不满他这种把自己当成小孩的态度，此时，楚泽玉想的是早晚有一天，要站在跟顾辞久同样的高度，挺胸抬头的再对他说一次“你错了！”。
顾辞久手一招，指尖多了一把指节长短的细小飞剑，这飞剑也如极光一般色彩变幻瑰丽至极，正是顾辞久的剑气所化，只是让他特别改了一点，没有了杀伤力：“接着。”
楚泽玉抬手接过，疑问的看向顾辞久：“？”
“我看他顺眼。”顾辞久指着薛易，“若有危难，捏碎这小飞剑，我自然可以知道。”
楚泽玉想说不需要，但是凌秀秀偷偷拉了他一下，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飞剑收下了：“多谢前辈。”
即便这人想错了，但能留下这飞剑，也算是一道保命符。
“不过……前辈，我们跟你总共就见了几次面，就只是看我师兄顺眼……不至于这么追着我们要帮忙吧？”凌秀秀的手刚放开楚泽玉的衣服，这瞬间立刻回去，不是拉衣服了，直接掐住他的肉，左一百八十度，右一百八十度！
楚泽玉疼得想惨叫，但他还是忍住了。
“你若非要纠缠原因……那便于我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楚泽玉眉毛一挑，身体的肌肉紧绷，紧张了起来，可精神反而轻松了——这前辈有所图就好，否则如日后真求到他头上帮忙，有一就有二，人情欠多了，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赌他会陷入个大麻烦，但你们的师门不但不会管，反而还会推你们进火坑。”
“你和我们师父到底多大仇？！”楚泽玉气的都笑了。
“闲话休说，赌还是不赌？”
“赌！”楚泽玉大声道，“但是！总得有个时限吧？”
“那就以百年为期。若是我赢了，让他拜我师弟为师，你拜我为师，她就拜我师父为师吧。”
“好！若是我赢了，我要不要你做我徒弟，你就去给我师父可三个响头道歉！”
“一言为定。”顾辞久抬起手，楚泽玉抱孩子一样抱着薛易走过来，跟顾辞久三击掌！
击掌之后，他突然看一眼自己的胳膊——他胳膊吃了桃子后恢复了，又让他自己捏断了长歪的断骨处，什么时候这胳膊又长好了？好想他刚才还用这只手接小飞剑来着？这是桃子的残余药效，还是……从小雪那边传回来的真元的效果？
“那个……”凌秀秀突然不确定的问，“如果我们输了，是不是他们俩就得叫我师叔了？！”
“对。”顾辞久对她笑笑。
这姑娘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该是想笑却笑不出来。楚泽玉瞪了她一眼，凌秀秀吐吐舌头，看向了一边。
“准备好了，要出去了。”顾辞久已经感应到这秘境的斥力开始加大，应该是快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楚泽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准备，最后就是把薛易公主抱在怀里，让他的脑袋紧贴在自己的胸口，手护好了他的头脸。凌秀秀站在楚泽玉对面，搂着他脖子，这是防止三人分开，凌秀秀也恰好从另外一边护住了薛易。
往常多是薛易站出来保护他们俩，再怎么样，也该轮到他们保护薛易了。
两个人都有些夸张的睁大眼睛，就怕因为什么突然情况眨眼，以至于没瞧见危险。不过却让他们多虑了，他们周围剑气围绕而成的瑰丽空间陡然间就变成了一片漆黑，下一瞬，他们已经脚踏实地，眼前就又是那恢复成透明色的小小水潭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放心或者是感慨两句，天空已经阴云密布。
原本所有从桃夭秘境秘境出来的人，都站在一个地方，有些人在秘境里头原本就有些仇怨，有的甚至方才根本就是在互殴，出来一见对方，便横眉立目的想要开打，可天空乌云一起，顿时所有人都老实了，一收法器，有多远跑多远。
这是里头有人突破了大境界，要渡天劫了，许多秘境中天劫都是没有天劫的，但只要出来，就要招雷劈。本来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桃夭秘境面对都乃是元婴之下的修士，境界低，相对来说很容易突破，也就更常见。但是……这回突破的人也太多了吧？一点雷火一个修士，这少说得过百了。这种情况下，低阶的劫云聚合起来，其威力也足够惊人了。
原本外头还有许多人等候着，或者是同门，或者是家人，如今这阵势，迎个屁啊！小心根则一块被雷劈。
要渡劫的人也开始跑，天劫是跑不过的，可谁也不想蹭着旁人的天劫，更不想帮别人挡天劫。
在一片逃命的人里头，也有站着不动的，比如顾辞久。
【大师兄，你不回宗门渡劫吗？】
【回宗门也渡。】
【嗯？】
【化神劫。】
【……】渡劫并不好，可渡劫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大境界的提升，这也是修士一生的追求，不断的提升、提升，再提升，直到证道飞升，可是，为什么这种事情在他大师兄说来就这么淡定呢？偏偏段少泊虽然震惊，却又觉得他大师兄一定能做到呢？
【原本想慢慢来，毕竟你散功后，我俩修为不宜相差太多，否则你就太辛苦了。】
段少泊脸红了一下，没吭声。
【但如今薛易和楚泽玉那事，不确定的太多，且我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所以，还是把境界提上去再说吧。】顾辞久的不好感觉，那就是极其的不好了。
【嗯，大师兄你自己小心，我带着其余弟子先避出去了。】
【去吧。】
顾辞久原地坐下，他头顶上那块劫云是最大的，其实也还有其他人渡元婴劫的，但第二名的那劫云都比他小了一半。
小半刻后，顾辞久头顶上劫云劈下第一道天雷时，他附近已经见不着其他劫云了，只远处能听见隆隆的雷声，也不知道是此时他这块劫云中闷雷的回音，还是远处一样有人在遭雷劈……
面对天雷，顾辞久抬起一掌，便如同寻常凡人扇飞小虫那般，对着虚空一扇，一道剑气也随着他这动作倏地飞出，直接就与天雷来了个硬撼！如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甚至将远远近近的雷声都压了下去。而那道天雷，就在这巨响声中，与极光剑气一起消散于无了。
第二道天雷下来，顾辞久又扇一掌。第三道，还是一掌……
有远远留下旁观的人，这时候就看着顾辞久一巴掌一巴掌的，看似无比轻松无比惬意的，把天雷都扇没了，那表情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九道天雷之后，劫云由黑变紫，又渐渐于天空缩为一滴仙露，径直向下，落到了顾辞久的眉心。
顾辞久双目紧闭，眉眼安详，入定消化他这渡劫之后的好处。
“剑修都是这么渡劫的吗？”凌秀秀偷偷问楚泽玉，“或是他们的雷劫比咱们的轻松？”
“不知道。”楚泽玉也咋舌不已，再怎么觉得那个剑修怪异，总说些莫名其妙诋毁他师门的话，也得承认那是是真厉害。
“你三人得到的灵果呢？！”左静儿这时候突然挡在了两人面前。
楚泽玉和凌秀秀面色顿时都有些不好——师父对他们是不错，可是这个师姐，那是真的讨厌！
他们一出来就奔着熟悉的宗门服色去了，倒是也安全的会合了。接下来就被带着逃，可那带队的师兄该是也想看看渡元婴劫，能学习一些，得些体悟，若是有谁被雷劈死，也好帮（qiang）他（ta）收（fa）敛（bao）尸（cai）骨（wu）。
大概是觉得剑修渡劫艰难，又知道他这次从桃夭秘境得了不少好东西，所以澜波道宗的带对修士，距离顾辞久还是挺近，他们自然也就看见了顾辞久渡劫的全过程。
那景象，对澜波道宗一群眼高过顶的天之骄子来说，刺激还是挺大的。
顾辞久没事，那就抢不了他，有些人的视线放在了其余还在艰难渡劫的修士身上，有些人就看向了自己同门。
比如左静儿，看向了三人组。
“吃了。”楚泽玉大大咧咧的说。
“吃了——！”莫说是左静儿尖叫出来，其他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澜波道宗修士也有不少跟着喊的。
他们见都没见过那等好东西呢，结果就让这三个……这三个……吃了？！
“我三人一路逃亡，受伤颇重，没看我师兄现在还昏迷不醒吗？既有那果子，我等难道要抱着去死不成？自然是看情况不好便分着吃掉了！”凌秀秀也大声道。
“你三人吃过之后，可有何不好？”那带队的金丹也过来了。
楚泽玉道：“如今我三人在这，你们可看见什么不好了？”
“你们两个啊……”带队金丹笑了一笑，“怎地像是扎刺的刺猬，我不过是担忧而已。须知，那天材地宝虽好，但这么干吃下去，却也不一定就全是好处。只有凡人才做那吃了棵药草就得飞升的白日梦。”
这金丹语调温和，说的话也在理，而且人家也没用强，反而是跟他们好商好量的。楚泽玉和凌秀秀顿时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左静儿对他们一向是那个样子的，其余同门瞥过来的视线里虽然有着贪婪但也是人之常情，他们逃亡时候的看见的陌生的眼神可是比这些同门的可怕多了。
“麻烦师兄了。”他们师父是元婴老祖，这声师兄还是能叫的。
带队金丹刚对凌秀秀伸出手，示意要为他探脉，就被一阵山摇地动打断了，他下意识抬头，当即高呼一声：“妈哎！！！”毫无里子面子的遁飞了，不过，其余人也没心思嘲笑他，因为他们都紧紧跟着金丹，一块逃命。
到底怎么回事其实没人看清楚，他们只看见山川崩塌，大地开裂，天空好似破了个大洞，无数的电光幻影，不用说，那是有大能斗法呢。
他们这一跑，直接就跑了三天，不跑不行，都知道那天地间的变化不是冲着他们去的，但屁股后头就是各种末日般的场景，谁敢停下来？
即便带队金丹都因为又慌又累，弄得面色不好，可楚泽玉却轻松得很，甚至让凌秀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她一起飞。
楚泽玉觉得，应该还是薛易的关系，他是该高兴的，可是高兴之余，却又有些莫名的心惊，那剑修前辈说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脑海中闪过。
另外，那剑修前辈不会死在方才的天翻地覆中了吧？还有那桃夭城的人，都怎么样了？那城里可是凡人居多。
现在的楚泽玉，还能为凡人的生死担忧不已，还是个好孩子……
被担心着的顾辞久，他不但完好无损，甚至已经与段少泊回合，两个人与一众弟子在一起，蹲在桃夭城的城头上，一边看外边剑宗大战离火宗，一边处理顾辞久带回来的蜂蜜。
其实说剑宗大战也不太恰当，剑宗就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师父砥锋剑尊李滨程。另一个是两人都没见过的女剑修，还是问过其余弟子才知道，这位名罗秀手，尊号——乂木剑尊。
她这尊号听着有点奇怪，可要是把连个字竖着写就不奇怪了，这是个“杀”！
旁人的尊号，多是同道给起的，就如顾辞久，成就化神之后，大概就是琳琅剑尊。可这位女剑尊的尊号，是她自己起的，而她修的剑，也极其霸道，她给之起名——刺血。
罗秀手的剑意与倪小槿的一样是红色，但上次看倪小槿舞剑是感觉不到杀意的，虽然也跟场合不同有关，但倪小槿这个可真是杀气太旺盛了。若非开打之前，两人朝桃夭城这边扔了法器，护住其中的仙凡众人，怕是这满城的人至少得有大半都被活活吓死。
那边离火宗则是包括他们宗主在内，来了八个尊者，金丹也来了二十多个。不过现在金丹也不敢朝前靠了，跟他们一块坐在城头上，老老实实的看着。
毕竟外边那阵势虽然激烈，但多少能看出来，分明是剑宗这边的两个至尊压着对方打呢。八打二都能让人按着，他们这些小弟子岂不更是蹭一下就没了命，还是缩着吧。
顾辞久取蜂蜜的时候虽然时间紧迫，但他还是成功取得了一个成人那么高，两人合抱那么宽的一大块蜂蜜，或者说是一大块蜂巢。蜂房里头还有活着的，白白胖胖的蜂蛹在蠕动着。
众人把蜂蛹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稍后油炸——他们算是这桃夭城的救星，一点鲲油城主还是能拿出来的。
“咦？师叔，这些蜂房更其它的颜色不一样，里头的蜂蜜和蜂蛹颜色也不一样。”小师弟左荣哥突然叫了一声。
一群人都围了过去，果然靠里的位置，有那么一块也就是两个拳头并在一起的大小，有一团火红火红的蜂房，挑开蜂房上头的那层蜡，从里头流淌出来的蜜汁比火红还要红就如切割之后的红水晶，剔透到近乎刺眼。里边的蜂蛹却比旁边的蜂蛹都要苗条一点，大概是这种蜂蜜吃多了，所以它们也是红色的。
“这是不是王浆啊？”有人问。
“不知道。”众人摇头。
顾辞久用手指沾了一点红色蜂蜜，尝了尝，脸皱起来了：“好苦……不对，好甜……又苦又甜……”
众剑修：“什么怪味啊？”
“是对咱们的舌头来说太甜的，甜到发苦了，但是后劲总还是有点甜的，另外这东西对灵根有大好处。”顾辞久是个雷金火三灵根，雷最旺，金次之，火很杂。在咽下这红色蜂蜜的一瞬间，顾辞久感觉，他的雷灵根更壮大而来一点，火灵根且小了一点点。
众剑修先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再就是一点都不关心了，“对咱们没用啊。”
剑修不看灵根，所以，好吃才是最重要的！不好吃？一边凉快去。甚至都没人再去研究这到底是不是蜂王浆了。
连刚才兴致勃勃整理这块蜂巢的小师弟都变得懒洋洋的，虽然他们都是自己闲的没事过来义务帮忙的，并没想着把这些据为己有，但幻想一下总可以吧？还是段少泊把这个活接过来，让他高高兴兴的跟另外一个师姐凑一块去了。
一群修士动手，顾辞久带回来的蜂巢虽然看着够大，但其实没多久就处理好了。于是城墙上头支起了一个放了半锅鲲油的油锅，待油热了，蜂蛹直接扔进去炸。另外一边还支起了个烧烤架子，架子上面是他们从桃夭秘境中带出来的各种产出，都刷了刚得的蜂蜜上去烤。
所有人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油锅和烤肉架子，小师弟更是口水滴答在地上都没注意。
“顾/段师叔，给你们。”熟了第一锅，烤好了第一批，都有小弟子手快的放进一张大叶子里头，分别递给了顾辞久和段少泊。
他们俩也没推辞，干脆接过，刚要吃，却突然觉得后颈如针扎一般发疼，且有些心慌意乱。

第42章
“……”两人转过身来, 只见李滨程和罗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战斗，正在他们背后, 四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俩……手里的蜂蛹和蜂蜜烤肉。
“师父/罗师叔请。”刚才那些小家伙们是如何把美食双手奉上的, 现在他们俩也是如何双手奉上的。
李滨程迷眼笑了笑：“好徒弟。”手上飞快的与罗秀手互换了一下，一人一半。但是因为罗秀手调走了一枚极其肥胖的蜂蛹，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痛。
“乖。”罗秀手也对他们笑, 且她明明眼睛看着他们，却肩不摇头不晃的，用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筷子，抽开了李滨程摊向她蜜烤桃花鼠的罪恶的爪子。
幸亏！幸亏这两位并不是贪心的长辈，吃完了自己手里的, 虽然眼巴巴的看着，但也没再凑过来了, 反而还给他们添了什么龙肝凤髓的。
罒ω罒是真好吃啊。
离火宗的人怎么样了？谁管他们死哪去了！
吃饱喝足, 一群人快快乐乐的回了剑宗，刚进剑宗地界，顾辞久就对李滨程道：“师父，我去渡劫了。”
“哦, 去吧。”李滨程下意识点点头，点完了才突然感觉不对，“等会！你回来！渡什么劫？”
“化神劫啊。”就这说话的功夫，李滨程眼睁睁的看见顾辞久的境界从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元婴初期, 窜到了元婴初期。
0ДQ李滨程的表情是这个样子的，他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天之骄子, 顾辞久半年成就金丹，已经吓了他一跳了，可后来他两百多年没动静，李滨程就淡定了。结果这刚安稳了两百年，又抽风了？！
“徒弟啊，咱们剑修进境太快真不是好事。”李滨程开启了苦口婆心模式。
“师父，那您也不能让我不渡劫啊。”有一句话，顾辞久的境界已经稳步的朝着元婴后期迈进了。
“你、你去吧。”
“嗯。”顾辞久开开心心渡劫去了，徒留一群风中凌乱之人——其他人也听见了。段少泊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也有些忧心，但显然他的忧心，和旁人略有不同，只是现在也没必要说与旁人听罢了。
顾辞久专门找了磨剑石的最中间，他时间也卡得准，刚坐下来，劫云就到了。
远远看着他的一群人顿时越发的无语了，甚至不只是他们，其余山头，许多元婴、化神，甚至掌门与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这时候也探出一丝分神，看着他们这位奇葩后辈。且……众人心里多少有着那么一点满含希冀的猜想——奇人出山河变。
但凡有这般身具大气运的天才人物出现，往往也是变革发生的时候。上一次这样的英雄人物，那还是魔劫的时候了，多少英才为了人之地位，陨落于中途。剑修自然不惦记着天灾人祸，但是，是否这气运，已经稍稍流回了剑宗？
我们不要多，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好，只要……给我们一个指望……
剑修们不知道，他们指望的乃是个西贝货，真正的具大气运者，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大气运，他只觉得这世上最悲惨之人，莫过于他了。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小雪醒了，他的手也总算能从小雪身上拿下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怅然若失，可他还是高兴居多。
顾辞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总算从他脑袋里净空了。
回到宗门，在掌门大殿外头敬拜，其他人都散了，他们仨却被留了下来，不但留，还第一次进入了掌门大殿。
这里头可真大，而且有着高高的白玉阶梯，就跟凡人传说中的登仙梯一样高，且他们连等上一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最下头，仰头朝上，什么都看不见。
三人都有些忐忑，即便是胆子一向都大的楚泽玉，这时候也是只看了一眼，就老老实实的跪在下头，动都不敢动了。
这却不是所谓的他们被威仪所震慑，而是境界的压制，外加这大殿里头就布置了让外人由心里敬服的阵法。
他们在下边跪了半个时辰，就有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下来：“你们三人也是福泽深厚，那桃子有精提灵根之效，女娃娃你如今已经是单水的天灵根，你这男娃该是吃的不多灵根未变有些可惜，至于你……可真是一段大机缘了，你得且回去安心修行吧。”
“掌门，我的灵根是否有异。”薛易忍住立时退走的欲望，出声问。
他的声音跟蚊子一样细小，这也是他现在能发出的最大的音量了，他还担心上头的人会听不到，但回话来了。
“莫心急。”可也只有这三个字，继而不用他们自己动，一阵推力传来，三个人朝后打了个滚，等到稳住身形时，已经到大殿外头了。
“师兄，别担心，那么危险的情况咱们都坚持下来了，如今已经回到宗门了，还有什么能难得住咱们吗？”凌秀秀对薛易笑，她现在是高兴的，平平安安的回到宗门不说，竟然还变成了天灵根，这与脱胎换骨无异了。
“对，师兄，别担心了。你看，那是易震师兄吧？他大概是来接咱们的。”
那在大殿外头等着的正是易震，易震在凌波道宗向来是温文尔雅，和善亲人，尤其都是白灵老祖门下，还有左静儿那么个师姐，三人对易震也就是越发的亲近。
“你们三个，运气可是真好。”易震看见他们就笑。
凌秀秀并无感觉，所以也跟着笑：“对！我们仨这次是运气真好。”
可楚泽玉与薛易就别扭了，尤其，易震刚说话的时候一直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薛易。
“易震师兄，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的，请问……薛师兄的灵根，到底有什么不对的？”
易震笑笑：“以修行来说，绝对是好事。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好事。你们也不要心急，最多几个时辰，就有分晓了。”
这下子凌秀秀也不笑了，明摆着事情不对啊。
三个人默默不言的让易震带回了白灵老祖的山头，易震道；“师父不在，你们自己愿意做什么做什么吧。”这回却是看着楚泽玉了。
“易师兄，你有话就直说！”楚泽玉开始讨厌这师兄了。
易震像是看闹脾气的小孩子，又像是看什么可怜的动物一样，投过来了一个怜悯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这下就剩了他们仨，气氛非但没变好，反而更沉闷了。
“我们来整理一下收获吧。”
“哦。”凌秀秀皱着眉应下。
楚泽玉绷着脸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从桃夭城的集市上头买了不少东西，在秘境里头，他们是把桃子吃了，可其他东西也有不少。
没有谁藏私，三人都把自己所得的东西拿出来，楚泽玉和薛易那间房的地面上铺开。有点事情办，果然时间就过得快了，那压抑的感觉也少了许多。
等三人将物品分派好了，薛易又道：“你们去集市里换些东西吧，我自己在这等着就好了。”
那集市乃是澜波道宗弟子自发形成的，内外门弟子皆可进入互通有无，偶尔也有元婴级别的大佬上去淘换东西。他们去桃夭秘境之前就淘换了不少，那些东西也确实都在里头用上了，现在也就剩下一套令旗还能使用。如今正该再去给自己准备准备了。
“不去！跟你一块等！”凌秀秀和楚泽玉异口同声。
薛易无奈：“好。”
“……”然后就又变得安静而压抑了。
薛易干脆把自己的那份桃花虫拿了出来：“就这么等着也是无聊，我们不如像是那些剑修前辈那般，尝一尝桃花虫吧？”
“好啊！好啊！”凌秀秀跟着一块击掌，“我的也一起烤了！”
“你们是陪我等的，自然该我……”
“哪那么多你的我的？一块烤了便是！”楚泽玉把自己也拿了出来。
“好……”
三味真火烧起来，这也是幸亏薛易学了些炼丹，所以他们才有火芯木。
“看这虫子挺可怕的，但是……真的好吃！”凌秀秀吃了一口，就笑了起来，固然是有活跃气氛的原因，但美味的食物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得轻松惬意。
楚泽玉和薛易也都吃了，两人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吃着吃着，楚泽玉忍不住看向了薛易：“小雪……”
“嗯？不够了吗？”
“不是。我……”楚泽玉张了张嘴，他没想到有一天说话对他来说竟然变得这么困难，“那个……我……”
想说的话，终究是没来得及说出出口……一种强烈的让他们心头狂跳的存在感，让三人同时看向天空，那里，他们的师父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后，正落下山峰。
三人飞快的熄灭火焰，整理好烤虫，齐齐站了过去。
远看还没察觉，但是近看，那年轻人可是真漂亮。浓黑黝亮的发，璀璨含情的眼睛，翘鼻，红唇，虽然无比确定他是个男的，可他这种美也太具有诱惑性与侵略性，近乎于吓人了。
凌秀秀与薛易越发不敢抬头，楚泽玉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去看薛易——薛易长得这么男人，可比那娘娘腔好看多了。
“薛易？”磁性的声音响起，三人一起抬头，出声的正是那位美人。
“弟子在。”薛易按规矩回应，有些不知所措。
“吾乃天韶尊者，今日起，你便与我双修去吧。”
“……”薛易愣了一会，“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韶尊者欲收你入幕，这还有何需要犹豫的？还不快跪下谢恩与老祖离开。”白灵老祖斥责道。
薛易这下确定了，面上露出惊慌，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楚泽玉一把拉住薛易的手：“他不去！”
“放肆！”白灵老祖大呵。
“别吓唬小孩子啊。”天韶尊者却是笑了起来，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原来这还是一对小情人啊。”
“不是！”薛易反驳，想放开楚泽玉的手，却让楚泽玉抓得死紧。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左婴，你退下去吧，本尊自己与这些小孩子说一说。”
“尊者，他们……”
“都说了让你退下去！本尊又不是欺男霸女的市井恶霸，这事自然是要你情我愿的。”
“……是。”白灵老祖只得应一声，退下去了。莫看元婴与化神只是大境界之别，实则万千元婴不一定有一化神，在澜波道宗中，两者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这天韶尊者乃是半步神仙，是几百年前就已经接近渡劫的大能者了，否则这次这等好事也不一定就能让他抢着。几百年前刚步入元婴的白灵老祖，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白灵老祖走了，天韶尊者指头一动，四把白玉雕刻的座椅出现在了四人身边：“坐。”
天韶尊者当先坐下，三人组互看一眼，也坐下了。
“看你们这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三人眼睛里露出茫然，天韶尊者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果然是不知道。那你们可知道，什么是天阴灵根？”
“……”三人抬起头来，楚泽玉和凌秀秀同时表情难看的看向薛易，而薛易的脸色则更白了。
天阴灵根，也是传说中的灵根，看起来跟天阳挺相配的，也确实如此，但除此之外，这灵根对其他人也很相配……这是一种极其神异的双修灵根，与他双修的，不但修为增进极快，且能平稳阴阳，去暗伤，补不足。
当然这都是传说，按照剧情来讲，楚泽玉是有一个这样的妹子的，不过现在那妹子还没出现。
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该说薛易是撞了大运，还是倒了邪霉，晁灵根没了，换了这么个灵根。
“对，你那过去没什么大用的晁灵根，就是变成了天阴灵根，如今你这个人的价值，比之顶阶的天材地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我不愿……”薛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凌秀秀干脆的跟他一起跪下了。
楚泽玉慢了一步，不是他不愿意为了薛易求人，是焚烧全身的愤怒感，让他的膝盖没那么容易软——他们是澜波道宗的弟子啊！可如今是什么意思？！
天韶尊者看着他们，笑着靠在了椅子一边：“我是个好人。”他跟三人组这么说，“所以我现在在这里，好好的跟你们三个小孩子说话。但你们觉得，整个澜波道宗里，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吗？即便澜波道宗的都这么好说话，那这宗门之外呢？修真界可是很大，修士可是很多的。”
天韶尊者的意思，三人个都听明白了。
这就跟幼儿怀抱珍宝招摇过市一样，那身强体壮的若是心善，自然不会去抢夺，但也有那不心善的。一旦有人前来抢夺，他们如何护住珍宝？请别人帮忙？他们有什么资格？即便是真有好心的，他们也总会有落单，或者是出于阴暗角落的时候，那时候怎么办？
凌秀秀咬住下嘴唇，眼泪忍不住朝外流。
天韶尊者站了起来，一抖袖子，伸出一只美好的如白玉雕琢的手：“我以道心起誓，你虽没资格做我道侣，你若跟我走，名义上虽只能做一个侍人，但我会视你为弟子，不会随意让他人分享你。有朝一日，若我飞升，会努力带你离开，若带不走，也会给你安排好后路，不至于让你受人欺辱。”
薛易脸上阵青阵白，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握住了天韶尊者的手。他另外一只手本来还让与楚泽玉握在一起，楚泽玉此时只觉得手上一麻，再如何不想松开也松开了。
天韶尊者看着他，话却是对薛易说的：“你虽是我的侍人，除了我需要，其他时候，你做什么我也不干涉你。现如今，你若是愿意把你的元阳留给你这小情人，我也可以明日再来接你。只是你莫要跟你这小情人玩得太凶，弄伤了身体。”
这是宽宏大量吗？不，这是侮辱。
天韶尊者这时候已经在向楚泽玉宣誓薛易的所有权，我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不过这东西也不是那么紧要，你要是想借去用用，我不用的时候也可以。
楚泽玉只觉得要把自己的牙都咬碎了，薛易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木还有些发飘：“我既然已经应下了尊者，便也会谨守本分，我那点元阳，自然该当献与尊者。他只是我的师弟，我俩并无什么情谊，还请尊者不要误会。”
“既是误会，那便算了，不过他们既然是你的师弟妹，你如今也算是嫁与了我，总该给他们点见面礼。”两个储物袋凭空落在了地上，天韶尊者已经拉着薛易不见了踪影……
凌秀秀和楚泽玉都看着眼前的储物袋，凌秀秀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越哭越伤心，干脆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的埋在了里边。
楚泽玉的眼神却越来越冷静，他拿出了顾辞久交给他的小飞剑，将之捏碎。飞剑化作零星碎屑，消散不见，但楚泽玉看起来却也没有对之倾注太大的希望。他捡起自己的储物袋看了看：“好东西还真不少。”又捡起了凌秀秀的，“师妹，别哭了，把东西拿好。”
“东西！什么东西！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凌秀秀一把抓住储物袋扔了出去，这个甜美活泼的女孩，现在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头一次这么丑陋，“小玉，那些东西跟卖了师兄得来的有什么不同？！”
“所以呢？你就不要了？然后让这卖了小雪得来的东西便宜别人？比如师姐？比如易师兄？比如师父？”
冷森森的话，接连的疑问，把凌秀秀冻住了，她猛地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跑出去把储物袋找了回来。她双手捧着那个袋子，刚才有多厌恶，现在就有多珍惜。她又看向楚泽玉：“小玉，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你不会真的相信师兄是心甘情愿离开的吧？”
“当然不可能是心甘情愿……”那人的手虽然从昏迷之后醒过来就一直是凉凉的，但从没像刚才那么凉过，就像是一块冰，还打着哆嗦，“这话以后别傻乎乎的问出来了，你以为咱连说话安全吗？他的事情……咱们家里知道，师父知道，掌门知道，师姐和师兄也是知道的，只有我们和他，是最后知道的。他以后……会很苦，别给他找麻烦了。”
凌秀秀的泪没忍住又涌了出来，带着鼻音“嗯！”的时候，还把鼻涕也跟喷出来了。
若是往常，小玉一定会在边上大声嘲笑他，师兄却会早早递过来帕子温柔的帮她擦拭，可能还要数落小玉几句。
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那什么劳什子的天阴灵根！这种东西会有很多人想要的吧？为什么不给别人？偏偏给他？！
凌秀秀想起了那桃子，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恨楚泽玉的，他为什么要给薛易吃桃子！可是当时吃桃子是为了救命……所以，为什么那些人要追他们？！
这么一想，桃子跟师兄还真是像，明明谁也不想招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一个角落里生长，却偏有这么多人要把它摘下来吃掉。
凌秀秀深吸着气，她觉得自己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她要静下心来，要修炼！若有一天她能比那个什么天韶尊者强，她就把师兄抢回来！小玉也是这么想的吧？小玉……
凌秀秀这才发现，楚泽玉不太对劲，他整个人好像是魂都没有了。从刚才到现在，说话语调没变过，都是平的，他的表情也没变过，除了眨眼之外，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小玉，你……”是真的喜欢上了师兄吧？凌秀秀心里有点涩，她是有那么点喜欢小玉的，不过师兄很好，跟小玉若是……对了，现在，没有若是了……凌秀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第43章
楚泽玉的眼睛, 一直追逐和薛易离开的方向，即使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刚才跪在那个天韶尊者的面前, 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 多是如何反抗。
但这里是澜波道宗，不是桃夭秘境，秘境里头, 他们还能想方设法逃脱出去，这里，他们怎么逃？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沉在漫天黑色的冰水里头，满满的都是绝望和无奈。
他感觉到了凌秀秀一瞬间对他的恨，他也恨自己！只是和凌秀秀恨的不一样……
“为什么……我没相信他？”楚泽玉嘀咕着, 他闭上了眼睛，那个剑修, 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若那个人真能帮他们, 那他别说是做他徒弟，就是做孙子，他也原因啊 ！
只是，楚泽玉虽然捏碎了小剑, 他心里还是没多大指望的，那个剑修终归只是一个剑丹，他如何能够帮得了他们？
如今，楚泽玉最大的指望在干啥呢？
→_→他跟着师父与掌门已经到了澜波道宗门口了。
时间稍微向后推一点, 顾辞久在剑宗大大小小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安安稳稳的渡过了化神劫, 成为了新近出炉的剑尊！一身破衣烂衫的顾辞久，渡劫之后第一时间回到了李滨程的山头，开口便说：“师父，请你跟我去澜波道宗救一下你徒孙。”
这时候楚泽玉他们应该还在傻乐着回澜波道宗的路上，顾辞久这么说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这不太符合他一直以来拿不准的事情就先不干的行事准则。
但是，顾辞久与段少泊俩人一起研究，再加上系统提供的，他之前与三位宿主合作各种经验分析——薛易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下场凄惨的人物，他的人生路线就是朝凄惨的方面走的。现在这个变化，把他的晁灵根变没了，在他的人生就此平顺幸福和大喜之后遭逢大悲比原先更倒霉之间，他们选择后者。
而且，顾辞久跟他们相处过几天，他看见了楚泽玉怀抱着薛易的样子，虽然比不上他抱着师弟时候那么深情，但也不差什么了。
如果薛易出了什么事，楚泽玉的转变绝对不会比原著里的好。
李滨程被顾辞久这话弄得一愣，过了片刻才问：“谁？”
“三个澜波道宗的弟子。”
“那怎么没带他们回来？”李滨程觉得抢澜波道宗的弟子无所谓，但是这种人在的时候不抢，人没了有的大老远跑去的行为，不太赞同。
“他们当时不愿意，但我想等我们再见面他们就愿意了，应该是……”
这不确定的语气，李滨程也有种凉凉的感觉，不过，李滨程还是选择了站在顾辞久一边：“你说的这事，单凭我师徒二人大概有点不足够，走！找你大师伯，咱们掌门去！”
掌门看着这找上门来的二位，听他们三两句把事情说完就问了一句：“师侄，你这三个徒弟会像你一样两百年就化神了吗？”
“不会。”顾辞久摇头，“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太差。”
“不不不，还是差点好，差点好，你别对你徒弟那么严苛。行，咱们这就启程去澜波道宗吧。”
“……”顾辞久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但是管什么不对！反正掌门就真的带着他们俩一块倒澜波道宗来了！
[师父，这不会对掌门的修为有什么影响吧？]从来都被系统认为没良心的顾辞久，头一次觉得有些不安。
[修为？出一趟门而已，能有什么影响？]
[师叔不是上次出门后回来就闭关了吗？]
[呃……]李滨程传回来的声音，有点怪怪的[你……也不算是小孩子了，所以应该也能跟你说了。]
[？]
[有一点想的没错，你师叔现在闭关，确实是因为修为有有所增长，他得压制下去。但这个增长的原因……辞久啊，你师叔练的是什么剑？]
[情丝剑意。]
[对啊，你说什么情况会让情丝有所增长？]
顾辞久想了半天[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啊。]以己及人，他看着段少泊一举一动都觉得下一刻比前一刻更喜欢他，说句夸张点的，段少泊要是个需要吃喝拉撒的凡人，他大概听着段少泊出虚恭都觉得是仙音……
[孺子不可教也！]李滨程哼哼两声，[他出去一趟，与你大师伯小别胜新婚，明白了吧？]
[明白了……]
按照系统的话说，这是被秀恩爱了？还是通过他师父的口，间接秀了一把。顾辞久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他跟段少泊亲亲我我的时候，旁人的感受了——撑！是真撑！还是那种牙酸胃疼的撑。
如此看来，他在这方面果然是多有不及前辈者，以后要多跟方剑仙掌门与倪小槿师叔学一学。
李滨程在传音里跟徒弟说完这事，其实他也有点撑，所以忍不住看了他掌门师兄一眼。掌门似有所感，斜眼看他，见了这位师弟的表情，掌门立刻得意洋洋的笑了。原本掌门就是一张少年人的面孔，往常见他都是端着的，今日他却咧嘴眯眼，一副坏小子的模样，顾辞久都惊讶的挑起了眉毛，李滨程淡定的把脑袋转向了别处。
——哼！先让他羡慕嫉妒？！做梦！他永远都是快乐的单身汉！真的！他很快乐！他才不想要道侣呢！
剑宗的这三个剑尊在这边眉来眼去的，里边澜波道宗对他们的来访却是一头雾水。
掌门瀚海尊者毛杜江把宗门中的实权长老与他的亲近弟子都召了来，问他们知道不知道什么事。
“难道是为了离火宗之事？”
“离火宗不过跳梁小丑而已，我澜波道宗不在意，剑宗如何在意？”
“更何况离火宗不是都已经废了，还管他们作甚？”
澜波道宗并没管离火宗的上蹿下跳，莫说是外界，就是许多他们澜波道宗的弟子，都以为是他们乐见离火宗顶替剑宗而上。可他们这些宗门的顶级力量才知道，这不闻不问不是乐见离火宗如何，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把离火宗放在眼里。
只有越到高阶的人，才越明白同阶的剑修到底代表着什么。
至于除了剑宗之外，为何其他剑修宗门并无强者……莫说是什么强者，那些剑修的小宗门，剑婴以上的剑修有几个？且他们收的徒弟那可真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剑修要的悟性，比之灵根可是更难得啊。
不过都是神念交流，所以速度快得很，呼吸之间，这就要议论了得有百千句话，就是到底怎么回事，显然他们也都不知道。
毛杜江也知道继续议论下去依然是没有结果了，况且总不能让人家在外头空等着啊，只能是赶紧大开山门，掌门亲自带着两人出去迎人进来，其余修士也开了水镜，去看外边的情形。
水镜是一种并不算稀奇的法宝，基本上都是宗门里使用。不过澜波道宗的这个水镜比较大，跟个湖一般，还能分割开看不同的情景。不过如今水镜里宗门的其他地方都没有了，只有那三位剑修，还是从不同的方向看的。
“咦？那一位是谁？他身上那剑并未曾见过。不好！别看！”话音刚落，噗通几声，水镜湖边上，连躺下去了三四位尊者。
“这……”其他尊者吓了一跳，可还没等他们有反应，那躺下去的几位又都爬起来了。
“你们这是到底怎么了？！”不管相熟的还是不相熟，这时候都围了上去问个究竟。
“好厉害的幻境……”有人捂着脑袋，低声道。
“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的剑意。”
“如此剑意古怪的剑修，如何我等第一次见到？”
那边澜波道宗的修士们议论纷纷，这边顾辞久也正在对掌门拱手道歉：“晚辈前些日子刚刚晋阶，稍微有些控制不住，还请掌门见谅。”
顾辞久渡过化神劫，他的剑意凝实，幻化为出的剑却是一柄无形之剑，在顾辞久自己看来，它就像是一团水，又如一层雾，就在顾辞久背后流淌飘摇。可在别人看来，每个人眼中这柄剑都是不一样的，看一眼就转开眼睛，他们再去想却又想不出这剑的样子，若是想要再看几眼，这人便会看见一柄他所认为的这世上至美之剑……
但下一刻，这至美之剑，就会成为他这世上最终极的渴望！
——这才是顾辞久剑意的真正威力，当年他剑气刚成的时候，李滨程就初步见识到了他这剑气的威力，把这幻之力给他封印。当时说的就是等他元婴的时候，再给他将封印解除。如今他连跳两阶，成就化神，这幻之力，就不是当初那么简单了。
即便是用水镜远程观看，就有三四个尊者中招了。这真不是顾辞久故意的，他确实是还没能将自己的力量完全收敛起来。不过，这下马威，倒也是恰好。
毛杜江捏着胡子，看起来并不为此生气，反而对笑了起来：“方兄，剑宗人才辈出，在下真是十分羡慕啊。”
方剑仙的那张少年脸这时候又恢复了冰碴子状态：“不小心捡着的，还成吧。今天带这个孩子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毛贤弟帮忙。”
毛杜江：“……”
虽然你说的也是客气话，但怎么就让人心里这么不痛快呢？而且……我年纪比你大好吧？也比你先到了化身后期好吧？我叫你一声“兄”你就真接着了？
毛杜江虽然很气，可他依然要保持微笑：“不知这位小友是有何事？若能帮的，我宗与剑宗世代交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也不要毛掌门吃亏。”顾辞久先掏出来了一个大玉坛子，有凡人的酒坛子那么大，他打开坛子，一股甜香飘了出来。
“这便是桃夭秘境中的蜂蜜吧？对小辈们倒是好东西。”边上有人道，这人恰好还是顾辞久认识的，就是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出面接待他们的抚江尊者闫朝宗。
只是闻到味道，众人就知道这蜂蜜对他们的好处了，那桃夭秘境虽然是低阶秘境，可是里头许多东西都能作用于灵根，可是这些东西同样是只有低阶的有用。
“嗯，此乃麻烦诸位的赠礼，不管成与不成，先谢谢。”顾辞久一笑，当即就把东西递给了闫朝宗。
闫朝宗顿时有些尴尬，他那句话本来是表示：这东西只对小辈有用，再怎么好也算不得珍贵，你们剑宗也别提太过分的事情。可谁知道人家一下子就直接递过来了，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些。
“那就多谢了。朝宗，还不接过去。”毛杜江到一直是笑呵呵，他也知道自己这徒弟有些世上心胸窄了些，喜欢计较。但就因为这样，他才特意在很多场面李带着闫朝宗出来——总得有个人专干丢脸的事情，才能显出他的大度来啊。
“是。”闫朝宗把东西接过去了，“多谢道友了。”
“我像与贵宗做交易的，是这个。”顾辞久这回又掏出来一个玉瓶，这瓶子比起刚才那坛子可就小多了，是个只有一指长，两指粗的细口圆肚玉瓶，可顾辞久还没把瓶子打开，毛杜江与其余两人脸色就是一变。
毛杜江几千岁的老怪物，竟然都有些激动；“无需打开，小友……到底需要何物？”
修真需要灵根，道修是剑修亦然。不需要灵根的佛修不是修真，他们修的是轮回。因为有灵根在，修士才能吸纳收束灵气，越杂的灵根，体内的灵气也难以精纯，所以对修道有妨。剑修却是不管什么灵气，一概转化为剑气、剑意，对灵根的依赖也就低，但他们没法用法宝和高阶的符咒。
总之，对道修来说，灵根的重要性贯穿了他们修真的始终，是基础，是成长的重要条件，更间接决定了他们修炼的高度。
而且……灵根是会受伤，受损，或者污浊的。尤其是污浊，低阶的修士没感觉，高阶的修士才有感，而且每个人修行多少都有点。有意思的是，剑修不会这样，大概是剑气太过凛冽，不会污浊灵根。
有很多道修的化神陨落在渡劫上，表面上看原因各种各样，可最基础的就是灵根污浊的关系。问题是，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曾经有人异想天开的想让剑修用剑气清理一下自己的灵根，那结果……不提也罢。
但现在顾辞久拿出来的这个东西，不管里边是什么，隔着瓶子，就让他们的灵根一轻，那种滋味……就跟一个十几年没洗澡的凡人乞丐洗了个再舒畅不过的热水澡，可真是浑身都要轻了三斤！
“晚辈不要东西，要三个澜波道宗的弟子，做我的徒弟。”
“……”闫朝宗想斥责顾辞久，说他大胆，可是嘴巴张开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去，他就知道这是他师父干的，于是他乖乖的，闭嘴，低头，退后两步。
“你要谁？”毛杜江这话，就跟答应没什么不一样了。
另外一个尊者则根本没说话，就只是两眼灼灼盯着顾辞久手里的瓷瓶不放。
堂堂澜波道宗拿弟子换宝物，说出去是不好听，但是……若以他们的修为，得到这瓷瓶里的宝物，再能妥善准备个百十年，那就真的是与登仙只差半步路了！他们道修是不像剑修那样，渡劫一个死一个，但也难啊。澜波道宗也有两千多年没人成功渡劫了。
澜波道宗丢一点小小的面子，其实若是操作得当，还不需要丢。就能给自己增加登仙的希望，谁看都觉得值得。
其实毛杜江现在都在后悔，不该把所有人都叫来，闹得人尽皆知，弄得这宝物他不能一个人独享。
“楚泽玉、薛易、凌秀秀。”
若是几日之前顾辞久说起这三人，毛杜江可能还得想那么一想，可现在他自然是不用想了，他脱口而出：“你们要个天阴灵根做什么用？”
毛杜江没想过剑宗是来看不过眼过来帮忙救人的，有什么可救的？对薛易那样的处置，已经是他们澜波道宗的仁善了。他如果早些年就是天阴灵根，再看是个什么下场的？怕是早就让家族监禁起来使用了，他亲爹老子都不会放过他。他觉得，剑宗要走薛易，也是要“用”。
至于另外两个人……听话的炉鼎才好用，虽然修士方法众多，不怕寻死觅活的，可这人要是无所依恋，寿命就断，身体也会虚弱。那两人，就是让他活着，听话，好用的依仗。
“换不换？”顾辞久懒得跟他解释太多，也没必要。
“……”毛杜江看着那个小瓶，思考两边的得失。
天阴灵根的好处，就是他是个大活人，让他好好修炼，到了元婴能活的日子就更长了——化神就算是他能到，宗门也不会让他到的，谁都知道这种出身的化神，对宗门有害无益。现在的天韶尊者也就用上千多年吧？其他人也就能接手了。
那小瓶子里的宝物就比不了了，这么点的瓶子，他这个掌门不能独享，首先就得给把人叫出来的天韶尊者一部分作为补偿，那剩下的够干什么？
不好的地方，也是天阴灵根是个大活人，且他们毕竟是大宗大派，不能像那些小宗门小世家一样，一点脸面都不顾及的，弄个无遮大会吧？且他这做掌门的碍于脸面，就不能跟旁人争先用，可等别人用过了，他才用？那也与他身份不符。换言之，这天阴灵根他就别想沾边了。
旁的人，也只能谁挣下来谁去用，顶多有那交好的可以一起用一用。
可就这还得看着这人是否能承受，要是疯了、傻了，那就别想他修真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小瓶子里的药物就不一样了，此等灵药，他这掌门说要分一点，旁人也没话说。甚至，他过手的时候，稍微给自己多存一点，也没人知道。
“是否少了些？”
顾辞久当时就把小瓷瓶收起来了：“我当时也就得到了这一点，这买卖，诸位要做便做，不做，我也无能为力。”
“！”毛杜江都想上去抢了，可他还有理智在。剑宗的宗主也在这呢，此乃澜波道宗的地界，想把这三人留下来也并非不可。但留下来之后呢？跟剑宗拼命？毛杜江一想到那种可能，就牙根疼，“换！”
白灵老祖的山头，楚泽玉还在发呆，凌秀秀不知不觉的就跟他一块发起了呆来。
“可是楚泽玉与凌秀秀？”俩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停在他们头顶上。
凌秀秀满肚子的怨气和怒气冲口而出：“这下又要让谁去做炉鼎？！哈哈哈哈！这到底是澜波道宗，还是澜波楼？！”
“无礼。”不见这人有动作，凌秀秀便觉得面颊剧痛，真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待落地，便喷出了一口血来，凌秀秀的脸颊也在眨眼间肿胀了起来。来人冷哼一声，凌秀秀和依旧在发呆的楚泽玉便随在他身后飞了起来。
天韶尊者的山头，薛易被天韶尊者带着飞了一圈。这化神至尊的山头果然与白灵老祖那个元婴的山头不同，占地广阔还是其次，灵气浓郁以至化雾，一处处的屋舍更是或精巧或壮丽，处处都可入画。
天韶尊者给薛易看了他日后要住的地方，那就是一片在灵雾掩映间的宫殿群。不只是建筑里头灵禽灵兽或啸或闹，更有一具具精致的傀儡来来往往。
可薛易一路上虽然也会对天韶尊者的介绍有反应，天韶尊者作为一个至尊，如何不知道他真实的情绪是什么样？顿时就有些无趣，当下便拉着薛易进了寝殿，看着那张床，薛易整个人都僵住了。
天韶尊者道：“其实有些事，你也没想错，双修说到底可不就是那档子事吗？你这天阴灵根虽然好，你这张脸本尊却不喜欢。太丑了，本尊要给你变一张脸。”
“尊者，不知小人可否变回来？”
“呵呵？怎么？你还要脸啊？怕你的小情人认不出你来吗？”

第44章
天韶尊者这话, 却并没有打击到薛易，他依旧双眸清澈的直视天韶尊者：“尊者, 小人从来都是要脸的。”
“你胆子倒是大, 可惜……”天韶尊者的手突然就盖在了薛易的脸上！
薛易躲闪不及，只觉得被盖住的脸开始发烫，继而这热烫的感觉蔓延到了他整张脸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皮肉热到融化！之下的骨头在被锤子砸！锉刀锉！他的眼珠子被人用针扎！满口的牙被拧住了转圈圈！
他好疼，但张开嘴巴却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他的手倒是能动，他抬起手抓住天韶尊者的胳膊, 却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韶尊者放了手, 薛易那样阳刚俊逸的脸已经面目全非, 他变得妩媚又妖娆，再无一丝过去的痕迹。可薛易顾不上他的脸，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疼痛已经让他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他瘫倒在地上，表情麻木，只有不断痉挛的手脚让别人知道他是个活人。
“还要脸吗？”天韶尊者的语气开心又轻快
薛易哆嗦着睁开眼，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天韶尊者又道：“每一次变，都会比上一次更疼, 不管变的是不是自己的脸。”
薛易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他看着天韶尊者，对方的笑容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但薛易知道，这个人比一上来就要跟他双修的人还要可怕，那些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物件”，可这个人却是要把他“变成一个物件”。
他要他怯懦，顺从，没有自我。
可能那样真的能让自己好受些，可薛易还是说：“要。”
“真的？我可只会问你三次，毕竟总对着一张脸，也挺无趣的。你若三次都说要，那我就不再问你，会一直对你这么变来变去了。”天韶尊者眉毛挑了挑。
“要！”薛易坐了起来，看着天韶尊者说。
“我就喜欢这样。”天韶尊者纡尊降贵的蹲在地上，抬手摸着薛易汗湿的脸，“你放心，一会我会很温柔的。”
薛易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面对一个至尊，他是无力的，所以他选择了顺从。可是，无力和绝望是不一样的，天韶尊者的一举一动，正在把他的无力变成绝望。就如刚才他为他变脸，封住了他的声音，却让他能动弹一样。刚才的他，和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又有什么不同呢？
“真好的孩子啊……而且你还有个喜欢的人在等你……你们现在是在最好的时候，但你说，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的下去，你们俩还会如同现在这样，如此的相好吗？他会在外头等你吗？他……不在意你让我受用过，让很多很多人受用吗？你们会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就跟……我给你变的脸一样？”
天韶尊者一只手按在薛易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一般看着他的脸，一边念叨。本来以他的修为根本不用直接上手薛易就得躺在那任他摆布，可他就是非得用自己的双手这么做。
薛易又惧又惊，下意识的挣扎，可他这挣扎只是让天韶尊者极其开心的笑了起来。继而，天韶尊者低下头，将自己的唇与薛易的唇贴在了一起——这看起来像是个吻，其实却只是天韶尊者向薛易的口中渡了一口气，双修之前，自然要让两个人的气息调和起来。
天韶尊者乃是化神，薛易只是个筑基，即便他是个天阴灵根，境界相差也太大，薛易只觉得他体内的那点真元如海啸过境一般，被冲击得干干净净，即刻便瘫在地上动弹不了了。天韶尊者继续渡着气，身体压下来，两人丹田贴在一起，在薛易体内运转一周的真元就回归到了他体内。
几息之后，天韶尊者微微起了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果然是个宝贝……”
“流吟，速带薛易前来大殿。”不知何处传来的浑厚男声，让天韶尊者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好百年内人是我的了。”
“如今情况有变。”
“怎么？还有人出的价钱比我高？”
“把人带来。”
天韶尊者阴着脸站了起来，薛易赶紧拽上衣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呵，你以为是死里逃生？我倒觉得，怕是他们想将你轮流用过一遍，再给我用，我不嫌弃，一样用，但对你来说，可就不是好事了。对了，还得把你的脸变回来。”
“啊——！！！”这一次，天韶尊者没封住薛易的声音，他听着他的惨叫，却像是在听什么极其悦耳的隐约，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待容貌恢复，薛易已经昏了过去。天韶尊者带着薛易御空飞向大殿，却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不就是个天阴灵根吗？呵呵。”
此时众人已经移步到了大殿，方才那些在远处看着的修士也都站了出来。
楚泽玉拽着凌秀秀的手，眼睛里根本没有那些原本的宗门长辈。只在看见顾辞久之后，他麻木的脸上终于重新出现了表情，空洞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光——那个仅剩的，他甚至都没有放在眼中的希望，却真的是希望。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剑修在此？”天韶尊者进了大殿，发现情况跟他想的有点不同，不由有些讶异。
“流吟，这两位乃是……你！”毛杜江刚要介绍，却突然发现了被拎进来的薛易的异状。他眉心有一点红痕，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他的灵根被废了！毛杜江是真没想到天韶尊者这么乱来，刚才神识过去发现他还没成事，也就退回来了，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师……”凌秀秀看见人就想冲过去，让楚泽玉一把拽住。她扭头看了楚泽玉一眼，见楚泽玉脸上的皮肉都扭曲了，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鲁莽了，握紧了拳头，管住了自己的脚。
“这……”掌门也有点傻眼，他哪里想到天韶尊者会干出这么一手来啊。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要鸡飞蛋打了？
“灵根废了，我们也要。”幸好这时候顾辞久说了一句。
楚泽玉和凌秀秀都是一激灵，刚见着薛易眉心滴血已经是心中焦躁不已，谁知道这眉心的伤，竟然如此眼中。
天韶尊者看这话是他一个剑修说出来的，当即拽着薛易后退了一步：“这还是我的人，你说要就要了？”
顾辞久把那个小瓶又拿出来了。
“都给我？”天韶尊者眼睛一亮。
“人给我，你们掌门分。”
“……”天韶尊者歪头看毛杜江，虽然没开后也没传音，但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要大头，若是不给……他手里的人可就不一定还能囫囵个了。
毛杜江这个气就别提了，本来这里确实是有天韶尊者一份的，毕竟是天韶尊者首先花了大价钱得到了使用权。可现在他把人弄废了带来……不倒扣他的份利那就是宗门大度了，还想要大头？
“再拖延，人可就要死了。我要么三个人一块要，要么一个都不要。”顾辞久不耐烦了。
薛易那伤看起来就一点点的小细口子，但那是伤了根基了，若不赶紧妥善救治，莫说是当个凡人，想活命都难。
“对呀，再拖延，人就要死了~”天韶尊者也笑嘻嘻的，只盯着毛杜江看。
“……许你两滴。”毛杜江阴沉着脸道。
天韶尊者看看顾辞久手里那个瓶子的大小，再看看在场的人，倒也没得寸进尺，手一扬，薛易飞了过去。
李滨程抬手，把人接了下来，又一指轻点在他眉心，稳住他的伤势。
顾辞久则同时将玉瓶掷给了毛杜江，方剑仙拱手道：“叨扰诸位了，我等也该回剑宗了。”
“等等！这两人身上的我澜波道宗的心法，却还要废去！”这跳出来说话的，就是连心胸不太宽阔的闫朝宗都跟着脸红。
确实是有离开宗门废了功法的规矩，但你也得看情况啊。这俩就只是筑基而已，拜的师父在澜波道宗都不算入流，且入门才二十多年，能修出什么来？他们要转投的又是剑宗，澜波道宗的功法再如何高明，跟人家走的都不是一条路，现在不把功法废了，得他们到了剑宗那也是得从头来过的。
再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被顾辞久的剑意所迷的其中之一，这大概是觉得自己丢脸了吧？可你就不知道如今提出这要求来，那只会是更加的丢脸吗？
还没等毛杜江打圆场，顾辞久手一摆，楚泽玉和凌秀秀已经同时闷哼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方剑仙一摊手：“如何？这下完了吗？”
“完了，完了。”毛杜江只能这么说，且他也想赶紧分那宝物，让这几位赶紧走吧。
“我们还没完啊。”李滨程挑眉，“他们三人都是你们的正式弟子，可有魂牌，精血？”
毛杜江一招手，三面白玉牌子出现在他掌中，随即便让毛杜江捏的粉碎；“他三人不过寻常弟子，并未曾留下精血。”不过是筑基，在澜波道宗还没有留下精血的资格。
这下是真没事了，剑宗几人也不多留，道一声告辞，转身便走。
来时三个，走时六个，瞬息而来，瞬息而去。
毛杜江打开顾辞久的小玉瓶，看见里头的比喻色液体，手都有些颤抖。
“师父，听闻桃夭秘境中，剑宗有人得了蜜蜂的蜂蜜，之前那一坛子便是普通的蜜，这个……莫不是王浆？”
“大抵便是了……”毛杜江又闻了两下，闭着眼睛一脸惬意。
“掌门，说好的两滴呢？”天韶尊者这时候打断了毛杜江的美梦。
毛杜江睁开眼：“流吟，你也是太过急切了些。”
“好东西在前，谁能不急切？”天韶尊者嗤笑一声。
“你的两滴，那去吧。”毛杜江摇晃了一下小玉瓶，只有半个米粒大小的两滴王浆出了瓶口，浮在天韶尊者眼前。
“……”天韶尊者顿时阴沉了脸，其余人却都笑得得意。
——修真界绵延万万年，但在许多东西上头是没有统一的度量衡的，比如说这个一滴。炼药制器，买卖物品，都有按滴算的。可滴到底多大，这个就很杂乱了。但他们澜波道宗里，对自己算起滴来，基本上都说的是一颗饱满的黄豆那么大。
两颗饱满黄豆那么大的，两颗半个米粒那么大的，这想象和现实的对比落差也太大了？
“怎么？可是流吟觉得自己拿得多了，于心不忍？”
“流吟怎敢？流吟还有事未办，告辞了。”天韶尊者一甩袖子，走了。
其他人也不在意他这失礼的表现，反正已经看完了他的乐子，而且还有剩下的王浆要分呢。
毛杜江叹了一声：“你们且来看看，是真的不多啊。”
他将瓶口稍微一倾，让众人都看了个分明。结果刚才觉得天韶尊者吃了闷亏的人，现在又都开始嫉妒他了。这瓶子本来从外边看着就不大，这打开了一看里头，才发现它比想象的更小！瓶子厚得厉害，王浆还不是装满的，而只是有约莫三分之一的高度。
“掌门，你方才给天韶尊者的也是太多了，何必半颗米粒大小？一颗小米大小就足够是一滴了。”
“是极，是极！”
“诸位说，那剑宗的是否还有这王浆啊？”
“该是没有了。剑宗的人一向憨直，那几人也是真心来换人。况且这东西，于我道修有大用，剑修拿来何用？”
“那天阴灵根已毁，他们把人带回去做什么？”
“这却不知道了。”
“百年之后，桃夭秘境再开，吾等是否也要培育几位出色的金丹送进去？”
“每年送进去的就不是出色的金丹了吗？过去又不是没人试过去取蜂蜜，结果如何？”
“……”
结果是自己没了性命，且还拉了许多同门陪葬。从那之后，进桃夭秘境之前，就得再三嘱咐弟子们，坚决不能去招惹蜜蜂了。
“啊呀！”闫朝宗忽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那拿出王浆的修士是谁了！二十多年前师父千年大寿，他也来过，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个小小的金丹，还有个开着剑气不加收敛的恶癖，听说是有个琳琅剑的号。那进桃夭秘境前，他与另外一位白龙剑的，都是以金丹斗元婴，落了离火宗的面子。后来才有了他们出秘境的时候，那一场化神之间的大战。”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沉默，后来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剑修人才辈出，莫不是要重起？”
“别胡思乱想了，剑宗本来便位列四大宗之一，从来就没没落过，说他重起？又能重起到哪里去？还是说说这王浆怎么分吧。”
“掌门！掌门也知我精于炼药！这王浆多给我两滴，若是能炼出好药，也好给大家取用！”
“掌门！莫要听他的，我精于驯兽，也有驯养各式灵蜂，多给我两滴，若是我能让自家的蜜蜂也酿出同种的蜜，即便效用低那么三两成，也是大好啊！”
“掌门！”
“掌门！”
一群人吵吵嚷嚷，跟那市井百姓的大爷大妈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不知道，这被他们脸红脖子粗争抢的世间珍宝，此时正被大口大口的喂进另外一个人的嘴巴里。
楚泽玉平伸着两条腿，依旧昏迷中的薛易就躺在他腿上，头微微后仰，嘴巴张开。凌秀秀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个蜜瓜大小的玉坛子，正极其小心仔细的，一勺一勺的把王浆喂进薛易的嘴巴里。
这王浆并不像凡人的蜂蜜那样是粘稠的液体，其实很像水。凌秀秀也知道这东西的珍贵，她的勺子够稳，够仔细，一滴都没漏出来。且王浆进了薛易的嘴巴，自动的就化到不知何处去了，这喂起来倒是也轻松。
“师父！我们喂完了！”楚泽玉一嗓子叫出来。
顾辞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李滨程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等他一扭头，楚泽玉就又喊了一嗓子：“师父！”
凌秀秀放好坛子和勺子，也叫：“师父！”
两个人心甘情愿，满含感激。
顾辞久道：“你叫我师父没错，你该叫我师兄。师父，这是我替你收的小师妹。我孝顺吧？知道师弟和师妹也要外出历练了，你一个人孤单寂寞了。”
“……”不，我并不觉得你孝顺，只想把你吊起来抽一顿，不过……徒弟也是化神了，该给他点面子，“来来来，见过你掌门伯，你掌门师伯为人大方，你看已经在想着给你什么见面礼了。”
“掌门师伯。”
“……”方剑仙盯着自己师弟，想把他吊起来抽一顿，可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他掏出来了一……三块石头——那边顾辞久也在看他了，还不如干脆都拿出来，“这石头里存了我一道剑意，待你们开始修行了，可从中体悟。又或者遇到危难时，可激发剑意，以作护身之用。”
“多谢掌门师伯/师伯祖。”
“枉我刚才还说你大气。”李滨程在边上小声嘀咕。
“如今出门在外，我身上没带着什么东西，待回到了宗门，再给你们补上一份。”在楚泽玉和凌秀秀的道谢声中，方剑仙赶紧转移话题，“辞久，你如今乃是化神，自己也有了弟子，还要跟你师父挤在一座山头上吗？”
“嗯，懒得动。”
李滨程斜眼，他都不知道该觉得骄傲还是该觉得丢脸——这个两百多岁就化神的徒弟是个大懒蛋！
_(:з」∠)_说出去谁信啊！
“……”其余人，包括楚泽玉和凌秀秀此时都呆了一呆。那可是把他们从澜波道宗里带出来的恩人，然后这恩人跟他们想的稍微有点不一样啊？
但这种不一样，倒是让楚泽玉和凌秀秀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越发舒展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坏人的……吧？
突然薛易哆嗦了起来，楚泽玉赶紧把人一搂，求救的看向顾辞久；“师父！”
顾辞久道：“没事，他灵根已经没大事了。只是他这灵根特殊，本身又是个男子，以后常会觉得周身阴寒。”
凌秀秀忧心不已：“不能缓解吗？盖厚被子，烧点暖炉之类的。”
顾辞久摇头：“那阴气是他自己由内而发的，外力改变不了什么。想不觉得冷，只能他找人双修。”
“双修”这个词，说得楚泽玉和凌秀秀脸色都是一变，且他们的动作还有护住薛易的意思。
“他日后便是我的师侄，他找谁，看他自己的意愿。”顾辞久又加了一句，“我们剑修找道侣看心，不看灵根。”
其实顾辞久没说话的时候，两人就觉得自己这行动不大恰当了。听顾辞久这话不像是生气，反而有安慰的意思，两人面上微红，讷讷的应下。楚泽玉又问：“师父，我师兄何事能醒过来？”
“他身体已经无恙了，要醒来也就是这么一时三刻吧。对了，你们三个现在都是凡人，肚子都饿了吧？辟谷丹，舔上一口一天都不会饿了。”顾辞久翻了翻，把辟谷丹拿出来了，这还是当年他修炼时候剩下的呢。不过修真界的药物留存时间都长，现在还能用。
“舔一口？”凌秀秀有点囧。之前澜波道宗用的，都是吃一颗管一个月，他们也就是听说过，有这种舔一口管一天的辟谷丹，吃多了要撑死的辟谷丹。不过囧了之后，两人相对一笑——穷就穷！没有污糟事，比什么都重要！
楚泽玉双臂紧抱着薛易，腾不出手来，凌秀秀把两瓶辟谷丹都收起来了。她自己取了一枚舔过，收起来。刚要取一枚递给楚泽玉舔过，突然楚泽玉怀里的薛易激烈的挣扎颤抖起来！楚泽玉一时没抱住，薛易被挣脱了开来，缩在了这个用剑意构架出来的空间的角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小雪！是我！是我！别怕！”楚泽玉扑过去，一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第45章
薛易挣扎抗拒了片刻, 大概脑袋总算是重新运转了起来，也看清了楚泽玉的脸：“小……小玉……你、你怎么在这？！快走！我、我去求尊者……”他是低沉的嗓音, 现在却尖锐得近乎刺耳。
“我们都没事了！小雪你看看周围！你看看周围！”
“周……我……”薛易一直瞪得大大的眼珠子, 总算是朝左右挪动了一下，他看见了三个陌生人，还发现自己现在是在天空上——他不在澜波道宗, 不在那个华丽又可怕的宫殿里，不在天韶尊者的身边了……
意识到这一点，薛易整个人直接瘫了，汗水瞬间就把衣裳浸透了，呼吸甚至都有一瞬间的困难。还没等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楚泽玉已经把他的脑袋给搂在怀里死死按住了：“小雪……没事了！没事了！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从薛易被带走之后就没掉过眼泪的楚泽玉, 这时候终于是哭了，还是那种特丑的，跟孩子一样的嘶喊着的哇哇大哭。
楚泽玉一哭，凌秀秀更忍不住了, 站在边上，跟楚泽玉比着嚎啕。
“别哭，别哭，我没事了, 没事了。”闹得薛易还得反过来劝他们俩。
楚泽玉被他这么一劝，不但没好, 反而哭得更凶了：“小雪！你别忍着！你哭啊！哭出来就好了啊！”
“师兄！你笨啊！你忍着干什么啊！”凌秀秀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抹泪。
薛易无措了，他是被吓得厉害，而且……那变脸是真疼，但除此之外，也就是刚睁眼，闹不清状况的时候，不太好，缓过劲来就没什么了——他灵根被毁的时候就晕过去了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看楚泽玉和凌秀秀这样，慢慢的，薛易心头的酸涩不知怎么也跟着越来越重，忍不住一起大哭起来。
“辞久……你这是找了三个哭包？”李滨程哑然。
“还是小孩子呢，爱哭爱闹正是活泼的时候，挺好。”
这样子好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的大哭，也没持续多久，三人相继冷静下来后，便一头躺倒，直接睡了过去。不过，原本哭的时候顾辞久还是抱着薛易的，等这躺下就变得泾渭分明了。
入睡的过程中，三人都几次被噩梦惊醒，不过一睁眼看另外两人安好，就各自重新闭眼了。等一觉醒来，三人看似是都彻底无恙了，但楚泽玉跟薛易……
系统【enmmm……宿主，楚泽玉跟薛易怎么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师兄弟？】
楚泽玉【他们不是吗？】
系统【宿主，在桃夭秘境和刚才，你也都看到了他们是怎么相处的，那是普通师兄弟吗？难道……是因为他以为薛易已经被人这样那样了？所以嫌弃？】
顾辞久【不知道。】
系统【→_→宿主你不准备告诉他们真相吗？】
顾辞久【不准备。】
系统【……QAQ】
【你不要瞎操心了。】顾辞久总算是良心发现一回，帮系统解释【你不能感知旁人的感情变化，我能。楚泽玉确实有在装，但那不是嫌弃或者恶心，而是他内疚。我把最重要的事情做了，免去了他们俩之间最大的悲剧，剩下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ω)好的！宿主谢谢解释！】
就这么着走了半路，迎面就碰到了出来找他的段少泊。
顾辞久【系统，胆子肥了？】系统绝对知道段少泊的行踪，可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漏。
系统原来还高兴呢，一听顾辞久这么说，顿时胆子就缩了【QAQ宿、宿主你也没问啊。】宿主没问的事情，除非是设定中强制命令系统必须说的，否则系统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告知给宿主。
【呵呵】两声轻笑，系统正觉得自己要凉了呢，却听顾辞久的语气突然就温和了下来，【谢谢你给我的惊喜。】
系统【(OДo)呃……不谢。】
“师父。”待与三人介绍了段少泊，薛易当即跪地拜师。
段少泊点点头，示意薛易起来，递给了他一块玉：“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玉你戴着，可以暖身。”他与顾辞久在外游历了一百多年，总也有些好东西，这玉便是其中一种，无名，却是在一处阳穴中发现寻常人碰一下都要烫伤了，对薛易却正当用。
“多谢师父。”薛易结果，果然指尖碰触到这玉石的瞬间，就有一股暖流流过，真是舒畅得很。
段少泊给另外两人也另有宝物，给林秀秀的是一枚代步之用的小傀儡，形如翠鸟，不用的时候小巧可爱可作为赏玩之用。凌秀秀也是个心大的姑娘，如今已经是彻底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样子，双手捧着这个小鸟，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师兄！”
给楚泽玉的是一个只有核桃大小的看不出材质的小院子，这就是一座随身携带的宅子。
“谢过师叔。”楚泽玉也道谢。
段少泊送好了礼，就跟顾辞久到一半说话去了。
楚泽玉看着他俩，眼中掠过一丝羡慕，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薛易，看在薛易看他的时候，赶紧扭过头来，于是没看见薛易眼中的痛苦。倒是凌秀秀把两个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可是当着这么多师长的面，她又不好多说，只能干着急。
总算，到了剑宗了，方剑仙对着他的师侄（顾辞久）伸出了手：“这次出门这一趟，不用太感谢。”
顾辞久笑了笑，把早就准备好的谢礼拿了出来：“多谢掌门师伯。”一大坛子的蜂蜜，若他给澜波道宗的那个是小号的，这个就是大号的，足有五倍还得多。外加一个储物袋，里边是整理好的各种桃夭秘境的特产，顾辞久还特意多说了一句，“这储物袋当初买的是能装活物的，但也只能装一年左右，师伯记得早些拿出来吃掉。”
方剑仙满意的点点头，赞了一声：“大善！”
李滨程对着他掌门师兄背后龇牙咧嘴，回来一脸肉疼的看着徒弟：“给他那么多做什么？你自己可留够了？”
“够的，师父。”
“那就好。唉……主要是你与少泊的双修大典就是这几年了，你也得攒点好东西啊。”他压低声音道，“剑修啊，大多都是饿死鬼投胎啊。”
李滨程丝毫不在意把自己一块说进去……
一路到了李滨程的山头，三人看着剑宗的情况，虽然脸上写满了“啊，剑宗是真的穷！”但并没有嫌弃，就是一种从大城市到了小山村的感慨和新奇。
“你徒弟也住我山头上？”李滨程问。
顾辞久和段少泊齐齐瞪大眼睛看他：“那是自然啊。”
“你们啊，真是一点常识都不知道。为什么各门各派的修士都是过了金丹就要有山头，修为越高山头越多？”
这一问不但顾辞久和段少泊摇头表示不知道，楚泽玉三人也凑过来听了。
“那可不是为了排场、面子，而是灵气需要。那就跟一山不容二虎一样，一座山上的吃食，养不活两只老虎。修士也是，筑基期的修士有点灵气就能修炼，修为越高，需要的灵气就越多，你如今是化神了，一个吐纳需要的灵气，就够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吸纳十几二十年的。”
顾辞久点头是点头，但还是反驳：“可是师父，咱们剑宗……山就是山，又不是灵脉。”
剑宗这大片区域，灵气的浓度都是平衡的，包括掌门在的那个山头，也都是一样的。他们这里灵气密集的就俩地方，一个磨剑石，一个孕剑池。所以，修士们修炼都去那，渡大天劫去磨剑石，闭关去孕剑池——顾辞久和段少泊自己琢磨，这种区分大概是磨剑石更加暴躁而且要是渡劫过不去直接散在那里也方便，孕剑池比较内敛适合参悟。
这两个地方的下头，也确实是数十条大灵脉聚集的所在，就是常年被剑意侵染，这些灵脉里头的灵气只有剑修能使用了。另外灵脉彼此之前也形成平衡，如天然形成的剑阵一般，动都不动，所以也就没有把它们分割出来赏人一说了。
“即便都是山，但为师一个人还无妨，再多一个你，两个化神几口气就把灵气吸光了，他们小的如何修炼？”
“……”顾辞久沉思半晌，他没急着回话，而是与段少泊对视一眼，然后这才拉着李滨程到了一边，“师父，你这么不想我俩跟你在一块住着啊？”
“你小子也知道啊？”李滨程没否认，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辞久。
“……”顾辞久眼睛亮了一下，“师父啊，怎么？有谁要来，我么不方便住了吗？”
一直以来一直很有气势的李滨程脸红了一下：“说什么呢。”
就这眼睛斜朝上瞟的心虚样儿，明摆着这就是让顾辞久说中了啊。
——他和段少泊刚刚拜师的时候，李滨程明摆着是个新手师父，教徒弟都是简单粗暴的。可慢慢的他找出感觉来了，等到段少泊也成就金丹，还让顾辞久拐走之后。说着不要徒弟的李滨程就又带回来了俩，且相比之下，那就细心仔细多了。明摆着是他已经喜欢了带孩子……不，带徒弟，喜欢了热闹了。
顾辞久又想了一会，试探的问：“乂木剑尊？”
“咳咳！你自己知道就完了，还说出来作甚？你罗师叔性格腼腆，你跟你师弟……你刚来的俩徒弟……不合适。”
“行，师父，徒弟明白了。”虽然乂木剑尊怎么想怎么都跟腼腆不搭调，但师父说是啥就是啥呗，“之前在掌门面前，师父怎么没说？”
“你掌门师伯是个大嘴巴，跟他说什么说？”李滨程哼了一声。
顾辞久虽然觉得还是不大对，但是也没必要刨根问底：“师父，弟子祝师父早日出嫁。”
“嗯，好……混小子说什么呢你！”
师徒俩斗了会嘴，转回来了。
段少泊对着李滨程也笑着拱了拱手：“恭喜师父。”
三人组一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都道了一声恭喜。
李滨程老脸一红，原来徒弟们都看出来了：“师父也恭喜你。这些年为师在一边看着，总算是没一开始那么不放心了。不过，你跟你师兄可是没剩几年能准备了，都准备好了吗？”
段少泊脸也红了：“谢师父，已是都准备好了。”
“行，你们去吧。怎么还呆着不动啊？”
“那个……师父，我新山头在哪啊？”顾辞久问。
众人：“……”
顾辞久让众人就在这呆着，他自己去找掌门，结果掌门还没在，问掌门的弟子们，也没人知道顾辞久的山头在哪，只告诉他们，掌门跑到孕剑池外边的闭关之处去了。再找过去时，就看见掌门蹲在某个洞府的外头，眼巴巴的看着一处洞府的大门，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掌门，而像是……等老婆的傻小子。
被人看了个正着，掌门也不在意：“还以为你们要住在你师父那呢。”
“师父嫌我们太碍眼。”
掌门怔了一下，笑了：“你的山头暂且没立，你自己看喜欢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立山吧。”他拿出来了一面一寸长的小旗子交给了顾辞久，这令旗能让他借助护山大阵的威力，在剑宗的范围内拉起一座山来。
“多谢掌门。”顾辞久刚要走，掌门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
“辞久……你说你有法子……让你师弟别再爱你吗？”
虽然掌门这个问题比较怪异，但顾辞久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我现在去鬼混，然后说不跟他做道侣了，他大概……会很伤心吧？”这么一想，顾辞久眼前浮现的，就是段少泊双眼含泪，弄得他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模样——他那眸中含星的漂亮样子，此刻想起来，顾辞久却一点都不喜欢了。
“这……是我没说明白，就是让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爱，不是彻底的不爱。”
“不可能吧、爱或者不爱哪里还能一点点的算？又不是吃食能论斤论两的，要多少切多少。”
“唉……是呀，不可能的。打扰你了。”
顾辞久行礼，离开的时候才总算是把前后结合起来，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他师叔倪小槿修的是情丝剑意，这就是再明白也不过的有情剑，请越深剑意越强。可他们剑修，现在是修为越高死得越快。
倪小槿去了一趟澜波道宗回来就闭关……顾辞久虽然是不知道后来在大殿里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了倪小槿舞剑，曼妙华美情谊绵绵。那一场剑舞，大概也有关系。
走出几步的顾辞久又回来了：“大师伯，不管如何，师叔能撑下去，就一定有希望。”
两百年就看见了一个渡劫的剑尊，但顾辞久绝对不信就那一个剑尊接近渡劫。剑宗必定是有法子，尽力压制剑修的修为的。
“辞久……”方剑仙可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可是他并没追问什么，“借你吉言。”看起来就像是把顾辞久的话当做了一个寻常的安稳。
顾辞久第二次告退，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原著里，剑宗的掌门不是方剑仙，而是曲岩，这一位是方剑仙的第六个徒弟，是位人如其名，如岩石一般宽厚稳重的师兄。他的剑意名重峰剑意（不是沉重，是崇的音。）。原剧情中，他率领剑宗，筑起坚壁力战群魔，最终惨烈战死。
可他刚刚战死，楚泽玉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到了，击杀魔族四大天魔，又把自己后宫中的魔族圣女推出来，封为魔族女王，他自己则为王夫。将魔族牵往极北之地，画地为牢。
他跟魔族圣女还生了个人魔混血儿，立为魔帝。
就这种虚假的和平，即便没有楚泽玉带着快四千人飞升，世界毁灭的后续，等他一飞升，这世界也是立刻大乱。可原剧情就能写成人魔友好，无论仙凡都对楚泽玉大家称赞。
可能不用打仗，不用丢掉性命，能够太平度日真的确实让许多人都很感激吧？可这对比之下，那些死在抗魔之战中的修士都成了笑话，且死得越惨烈，也就越可笑？
曲岩的时候没听说过方剑仙、倪小槿和李滨程，他们都是世界自然诞生的，若是这次的世界毁灭再重启一回，可能再剑宗里头的就不是他们了。但是，这些老一辈的剑修都陨落了，总归得有个前因后果。剑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去跟师弟商量商量吧。
顾辞久走后没多久，方剑仙盯着的那个洞府便大门崩裂，红衣婚妆的倪小槿走了出来：“师兄。”
方剑仙站了起来：“小槿，你去孕剑池下面呆着吧。”
“……师兄，下一次你我再见，是不是就是永别之时了？”
“不，下一次你我再见，就是你我永生相伴之时。”
倪小槿落下一滴泪来：“好，师兄，我等着你。”倪小槿终于是笑了笑，转身便投进了孕剑池里！
方剑仙追到池边，早已不见了倪小槿的身影。
剑宗的很多剑尊，虽有其名，可无论宗门内还是宗门外，总是不别人所见，许多人传说他们都已经陨落了。其实那些剑尊大多数都还在，就在孕剑池里，他们在这里锁闭六识，陷入最深的沉眠，与死亡无异，能使自身的修为近乎停滞。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等待的方法。
六千年无剑修登仙，没有一个走到剑尊的剑修认为自己走错了路！他们的路没错！是天错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天会错？
方剑仙抹了一把脸，看向顾辞久的方向，他们一代又一代的在寻觅原因，他没有找到，可是有人好像找到了？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干脆的答应下来跟着顾辞久跑去澜波道宗要人的原因。事有反常必有妖，那位师侄的身上“妖”太多了。
自然，也可能是他想多了，但事已至此，除了与魔族坑蒙一气，其他的，他什么都敢试一试！
顾辞久回去，带了段少泊，还有三人组。
顾辞久：“师父，秀秀不是师妹吗？怎么也给我带着了？”
李滨程：“你说呢？”
顾辞久：“……”我说不想带，但你也不答应啊。
李滨程：“看你表情我就知道你明白了，对了！就是不管你想不想，为师都把你小师妹托付给你了，所以你还说什么呢？”
拱拱手，哑口无言的顾辞久带着人选地盘去了。
剑宗啥都没，就地盘大，随便找个还算空旷的地方也就好了：“师弟，你想要什么样的山？石头的？土的？半石头半土的？对了，还有火山。”
“火山就算了吧。”段少泊赶紧表示火山吃不消，“半石头半土，再挂一条瀑布？”
“好！”顾辞久一声应下，将小令旗扔下去后，掐起了法诀。
楚泽玉三人这一路上其实还是稍微有那么点不放心的，可是现在也都凑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顾辞久立山头。
只见小令旗落下去，下面的地面就开始朝上鼓起，可除了这鼓起的一点，就不见周围地面有任何震动，能看见林间有小鹿安安稳稳的觅食。鼓起的满满成了个小山包，又从小山包变成了……大山包，真是极其规整的大山包，就跟凡人吃的窝窝头似的，最尖的地方还极其的圆润。一条河水改了流，直接从大山包的这头上去，越过山顶，从那头下去，就跟窝头上刷了一道酱似的。
“不对，该是瀑布……”顾辞久手上法诀变动，窝头……山包的另外一边被直直切下来了一大块，切开的泥土平缓的融入了地面，水流贴着镜面一样的山壁朝下流淌。
顾辞久看着自己的大作，觉得面皮有些热，实在是太难看了！明明他已经很努力的捏了，而且捏出来的明明也很符合他想象的，但怎么想象中挺好看的美景，现实里这么难看？
三人组也有些表情微妙，移山填海的本事是让人向往，但这成品，也太囧了吧？

第46章
顾辞久憋着气继续修改山头, 可是改来改去，只是让山头从一个窝窝头变成了一团揉坏的面。
“大师兄, 你在山头上加一点雪……”段少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也是心疼顾辞久，他就没见顾辞久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
顾辞久听着段少泊说的连改几个法诀，但好像越改越不对劲,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觉得那样改应该很好看啊！干脆，顾辞久连着打了半天法诀，面前就浮现了一块歪七扭八的，挂着一道粗粉条的“黑面”。
“师弟……”
看顾辞久可怜巴巴的样子, 段少泊把“黑面”接了过去。在他手里，这团“黑面”终于慢慢的有了个形, 这是一座山, 却有一高一矮两座山峰，山头上落下皑皑白雪，融雪化出两道水流，高峰的那道水落差更大, 瀑布一道接着一道。矮峰的那道水流更和缓，潺潺的流水绕过大半座山，悠悠向下，这两道水就积出来了一座大湖。
待山定了型, 顾辞久一挥手，山落了下去, 两边的植被活起来一样，爬上了山。在高矮两座峰中间的凹处，三座小茅屋拔地而起。
（⊙口⊙）围观的都是这个表情的，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一团黑面变成了美景。
众人落下去，顾辞久道：“那间房你们两个男孩子住，师妹单独一间。这边这间是我俩的。”
楚泽玉突然道：“师父，能让我和师兄分开住吗？”
“可以。”顾辞久点头，又一座小屋拔地而起。
“多谢师父。”楚泽玉谢过，边上刚才还一脸惊奇和喜悦的薛易，这时候笑容却有些发涩。
凌秀秀咬了咬嘴唇，对着楚泽玉一瞪眼，可是这时候不好发脾气。
幸亏顾辞久和段少泊并没在外边多呆，只吩咐了他们两句这两天好好休息，过两天就要开始正式修行了，便进屋去了。他们一走，三人组都不说话了，薛易低头进自己屋里去了，临走时他的脸色怎么想怎么难看。楚泽玉也要走，让凌秀秀给拉住了：“小玉，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呢？师兄没被救回来的时候，你那个样子。现在人救回来了，你怎么又这个样子？你……你不会是觉得他被……所以……脏？”
“说什么胡话！”楚泽玉脸色瞬间一边，那狰狞之色吓得凌秀秀都后退了一步，“不许用那个字说他！”
“你……你现在跟我瞪眼有个什么用？你这一路上的表现，不就像是在那么说？你没看见师兄是什么样子的？”
“我让小雪不舒服了？”
“废话！”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就是觉得自己没用，他那时候，就那么跟着那个混蛋走了，还跟那人赔笑……”说着说着，楚泽玉鼻子就有点发酸，“我护不住他，还让他为了我……然后他回来了，其实我还是护不住他……”
凌秀秀琢磨了一会，才明白楚泽玉这是自卑了？！这辈子她都没想到，自卑这个词能用楚泽玉身上。或者该说这是爱重？因为太喜爱，反而不敢亲近了？
“然后呢？因为这样你就让师兄误会？伤心？我在边上看着真觉得师兄以为你嫌他……不管是怎么想的，你还是去跟师兄说个明白的好。毕竟这事我替不了你，你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秀秀……多谢。”楚泽玉道了一声谢，看着薛易的小屋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了，“让我考虑一晚上，明天、明天我一定就去找他说明白。”
凌秀秀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这事自己不好多说，逼急了怕是反而会惹事，此时也只能点头道：“好。”
凌秀秀回她的小屋去了，楚泽玉一个人在外头站到天黑，也回他的屋里去了。一进门吓了一跳，这屋里……就一张土炕，其它啥都没有。穷成这样，把楚泽玉心里的复杂都吓没了那么一会。
不过，楚泽玉是一头躺在了床上。他看着房顶子，继续想着心事，想着明日该怎么跟薛易说，他以为自己这一夜是睡不着了，可谁知道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
顾辞久【楚泽玉睡了，我要开始了，有什么不对，你们记得提醒我。】
段少泊【嗯。】
系统【（⊙V⊙）好哒，宿主。】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房间里，可不像是三人组的屋子那样，里外看着都一样简朴，他俩的房间比外边看起来大多了，拔步床、博古架、大柜、圆桌、屏风，总之一个凡人大户人家主人卧房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此刻两人就并肩坐在桌子边上，看一团烟雾，顾辞久拿着个小玉棒，不时的在这团雾里戳个两下，慢慢的，这团雾就开始朝四周扩散，变成了个人头大小的中空雾圈。
段少泊在边上拿出了十几个小瓶子来，分成两行摆开，这些瓶子的材质一看就特别至极，是那种如同将夜空裁剪出来的黑，多看两眼都能把人陷进去。
“大师兄，开始吗？”
“嗯，开始吧。”顾辞久点点头。
也不知道段少泊是怎么分辨的，从这一般无二的瓶子中间拿出来了一个，打开瓶塞，一道雾气飘了出来，融合进了那个雾圈里头。雾圈中空的部分闪了两闪，有图像浮现了出来，却正是楚泽玉……
薛易是被疼醒的，他有点茫然的睁开眼，看见的是天韶尊者的脸：“修为确实是低了点，这都晕过去几次了？倒是有些无趣。”
楚泽玉睁开眼就看见凌秀秀在哭：“秀秀？小雪还没起吗？”
凌秀秀睁大了泪眼看着他，明摆着是忧心忡忡：“小玉……师兄……咱们有一天会再见到他的。”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不是已经到了剑宗，不是以后都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了吗？可看看四周，这哪里是剑宗的那个怎么看怎么穷乡僻壤的山头？这分明是他师……白灵老祖的山头，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一草一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离开澜波道宗，那么小雪……还在天韶尊者那里？
“小玉……他被带走了多久？”
“两天两夜了……”凌秀秀哭得更凶，她不是不知世事的人，两天两夜，又是以那种身份被带走的，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楚泽玉摇晃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不！不对！不可能！”
他看着四周围，看着凌秀秀，想要证明现在的一切是梦，想要有个人来告诉他，他在做梦，他甚至用力的去捶打自己的膝盖，咬自己的手。
“小玉！别！你做什么？！”凌秀秀扑过来拉住他的手，可楚泽玉还是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他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发呆——他没醒过，没醒过来……他没有在做梦，他只是……梦醒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楚泽玉坐在地上大笑起来，对呀，是他痴心妄想了，澜波道宗势大，剑宗的形势却也不好，人家如何能跑上门来要人？还是怪他信错了人，被人家好心告诫却也半点戒心都没有。他若是当初不让小雪跟着回来，或者半路上停一停查一查身体，也不至于……
不，他还是会带着人澜波道宗的，那时候他就是个傻子，八成还以为澜波道宗才能真正庇护他们吧？
“小玉，你别吓我，小雪已经出事了，你别也出事啊。”凌秀秀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楚泽玉。
楚泽玉狂笑一阵，摸了摸凌秀秀的脑袋：“放心，我没事的，我怎么……能有事呢？”
小玉被带走，不就是因为他们太弱吗？若有一日他强了，是不是就能把人抢回了？
楚泽玉安下心来修炼，却发现这修炼并非如他想的那般的容易。
自薛易出事之后，白灵老祖就不见他们了，左静儿也一直没来找他们麻烦。
一开始楚泽玉和凌秀秀还以为是白灵老祖心里有愧，左静儿也是总算长点人心了，可还是从旁人的议论中，两人才知道，这父女二人是得了灵药，闭关去了。
什么灵药让两人急不可耐的去闭关？
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薛易对那天韶尊者伸出手的情景，那是……卖了薛易得到的吗？
凌秀秀却已经不会流泪了，楚泽玉更是早就麻木了。
不去管旁人，他们俩只想努力的修炼，可渐渐的，他们发现想要专心一志的修炼都是不成的。份利倒是没有被克扣，可是两人接不到好的宗门任务，原本十次里总也该能轮上两三次的宗门外务也一次都轮不上了，这样一来自然得不到额外的奖励，也少了历练。
除此之外，他们俩还被孤立了。原本多少能说上几句话的同门，现在远远的看见他们转身就走。原来就有龃龉的，倒是不跟他们斗了，可迎面见上那表情，一个比一个不怀好意。
左静儿和白灵老祖出关了，白灵老祖依然没露面，甚至把他们俩的住房给挪到了山下去，然后他又新收了徒弟。左静儿到死过来讥讽了他们几次，可是看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走了。
不过，每个月他们房里会突然多出些正好合用的灵药来，两人都知道是谁送来的。
楚泽玉没有拒绝，他把这些药都用了，把瓶子攒了起来。他偷偷躲起来，想看一眼薛易——他不在明面上送东西来，必定是不得已，或者是他不愿见他们。不管是什么原因，楚泽玉额都不想他为难，而且，楚泽玉自己，也觉得在力量不够之前，没有脸见薛易。
可是，来送药的只是个寻常弟子，并不是薛易……
楚泽玉看见人出来就窜了出去：“是薛易让你送东西来的吗？他怎么样？！”
“哎？！哎哎哎！”这弟子吓了一跳，胳膊又被楚泽玉拽得生疼，一叠声的嗷嗷叫着，“放手！放手！放手！你放手我说！”
楚泽玉赶紧放手，陪着笑的，拱手道歉；“这位师兄，抱歉抱歉，是我鲁莽冲动了。”
这弟子揉着胳膊道：“行啦，谁让我好心呢？不过，你问我这些，我也没法答，这东西是一路从上面交代下来的，到我这里都不知道倒了多少手了。你问我薛易是谁我倒是知道，可他到底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他又拍了拍楚泽玉的手，“不过，兄弟啊，说一句为你好的话，你赶紧把人忘了，好好修炼吧。”
这人走了，下个月还是他来送药，不过就不是私下里偷偷摸摸，而是径直送上门来了。偶尔还会跟楚泽玉说上两句。
两年之后，楚泽玉终于到了筑基后期，也是这一年的年底，药没再送来了。
楚泽玉和凌秀秀费了一番手脚才找到了送药人，他们不是担心自己没了药，而是担心薛易出了事。
“这不我不给你们送药，是上面没药下来让我给你们送。”送药人撇撇嘴，“我说你们，也就够了吧？两年了，那薛易也就算是够有良心的了。你们也别扒着人家不放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凌秀秀怒了，楚泽玉拉着凌秀秀走了。
“小玉！你就让他那么说你啊！”
“我们来就只是想知道薛哥到底怎么样的，现在知道了，他没事，那不就好了吗？”楚泽玉语气淡淡的，他过去可是跳脱的人，但现在“跳脱”这两个字怎么写，都已经忘记了。不只是面容上越发成熟，心态也厚重了起来。
凌秀秀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没有了薛易送来的药，他们的日子反而好过了，宗门派发下来的任务变得正常了，偶尔也有人叫着他们出去做外务了，这得到的收获虽然比不上那些灵药珍贵，可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唯一没恢复的，就是白灵老祖依旧视他们如无物，不过这也好，他们已经无法再把那人当成师父了。
楚泽玉在第五年的时候终于成就了金丹，这样他就有一个自己的小山头了，不大，偏僻，可那是他和凌秀秀的家。
同时，楚泽玉也开始能接触一些上层的事情了，比如薛易的事情。
他知道天韶尊者很宠爱他，没有让其他人碰他，甚至除了仆役之外，很少人其他人见到他，还为了他跟其他尊者斗过法。
这时候楚泽玉已经知道了天阴灵根有多珍贵，听到这些传言，楚泽玉松了一口气，可与此同时，心里却又阵阵刺痛起来。
又过了很多年，澜波道宗开了法会，已经成就元婴的楚泽玉和醉了酒，迷迷糊糊的走到了一处庭院里，他还要往里走，却被人拦住了路。他抬起头，看紧个衣着华丽雌雄莫辨的人从他眼前走过去，被另外一个握住了手，两人飞天而去。
[不要再来了，有多远走多远。别跟别人说。]那人走过去的时候，他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传音，等人走了，迷迷瞪瞪的楚泽玉才大吼一声：“这是谁呀！”
拦他路的修士这时候也放了行，听他的声音回来笑道：“你小子也是有福气，见着了咱们天韶尊者的最得宠的侍人，怎么样？那天阴灵根身上的味儿闻一口都抵得上十年修行吧？”
“……”其他人都坏笑着走了，就剩下楚泽玉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逐渐被愤怒填满！
那人的脸不是薛益，不对，天韶尊者喜欢说过不喜欢他的样貌，要给他换脸。奇怪？这事情谁告诉我的，薛易？可明明他被带走就没被带回来过。不过这事不重要，他惦念了那个人近千年，结果呢？好不容易见着了，说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有多远走多远”？！这是嫌弃他跑到他面前碍了他的眼吗？！
是我愿意来看你的吗？我才没有惦记你！我早把你忘了！
楚泽玉跑回了宴席上，一把拉住了还在饮宴的凌秀秀，把她拽回了两人的小山头。凌秀秀一头雾水，被楚泽玉一吻印在了唇上，立刻呆住了。
“秀秀，跟我在一起吧。”
“啊？！”凌秀秀大惊，把楚泽玉推开，“小玉，你忘了薛哥了？”
“不是我忘了他，是他已经忘了我们了！”
“小玉，你到底怎么了？”
“我见着薛易了，他却嫌弃我脏了他的眼睛，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他当着你的面这么说的？”
“自然是挡着我的面说的，只是用的传音而已。”楚泽玉撇了撇嘴，只觉得越想越膈应。
“不会吧？我觉得薛哥不是这样的人。”
楚泽玉脸色越发难看：“不是这样的人？可能近千年之前不是，但时移世易，谁知道他如今是个什么样？你别忘了，他连给我们送那些破药，都只送了两年。”
“……小玉，薛哥怎么跟你说的，当时是个什么情景，你都与我说说。”
楚泽玉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
“小玉！小玉！”凌秀秀拉却没拉住。
楚泽玉已经飞走了，他容貌俊美，不足千岁已经是元婴，不算是顶顶出色，但也多有男女修士倾慕，他过去不亲近他们，但如果招招手，自然有不知道多少男女愿意扑上来。
看着这些曲意逢迎的男女，楚泽玉脸上笑着，心里却想：你们都跟他一样是贱货！看见更强的，就迫不及待的脱了裤子张开腿，恶心！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房中，看着那雾圈里的画面，顾辞久冷哼一声，段少泊别开脸。
如今他们用的，乃是入梦之术。这三人组人是被救回来了，其他两人都还好，可是楚泽玉看似无恙，情况却不太对。
从原剧情看，这小子的性格就是执拗偏激——顾辞久觉着，他要不是主角，早就入魔了。虽然把人弄回来了，可这还是刚开始，剧情五百万字的转折点还没到呢。谁都不能确定，他就真的不会又走上老路。
顾辞久就觉得，要给他下一剂猛药！
这小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是他以自己为中心，又过分莽撞，有什么事当场就要拿下，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从长计议，什么叫周全。这是著书人的原因，因为著书人是站在一个俯视全局的角度上，他让别人怎么动就怎么动，所以楚泽玉的所有决定，就都是英明的，对自己有利的。
可是放到现实中，那他的决定顾然还是对他有利的，却并不一定全都是对的。
顾辞久的猛药，就是让楚泽玉明白明白，什么叫做悔之晚矣。
不过这药真是太猛了，系统和段少泊都有点担心，顾辞久表示那就看他们构建的这个梦境剧情发展吧，如果到时候发现情况跟他们想的不同，那就不需要下药了，毕竟是药三分毒。如今看来，这药还是得给他下啊。
——他们如今给这楚泽玉做的梦也不是凭空瞎编的。这回来的几天里，三人组多有梦魇。楚泽玉就把他们的梦提了出来，放在蜃瓶里，既是让三人都好好休息，通过这些梦，也能彻底了解三人的性格。
薛易的噩梦，最多的就是那位天韶尊者，而且他的梦也最真实，应该都是当日被就出来前的经历。这位天韶尊者，原剧情里也还真有，不过却是个出场没多久的炮灰，他是个极其自负于自己容貌的男人，却中了魔族的陷阱，脸上碰到了特殊炼制过的毒龙毒液，从脸开始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腐水。
凌秀秀的噩梦最平直，她多是梦到薛易被带走，她跟楚泽玉打上门去，然后他们都让人给杀了。
楚泽玉的梦就“有意思”了，固然他的噩梦中也是他们三个没被就出来，但这并不算噩梦，真让他恐惧的，是后头，他梦到自己成了化神去找薛易，薛易却根本早就把他忘了，跟别人当着他的面翻云覆雨，还笑他是个傻瓜。
他甚至还梦到过好不容易把薛易找回来了，薛易却嫌弃他没用，偷偷跟天韶尊者私会的？
会梦到这种东西，应该有剧情影响在里边，但这也说明楚泽玉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他对薛易的信任也并不那么坚定。

第47章
就是因为楚泽玉乱七八糟的梦, 顾辞久才决定让他一梦梦个够！
如今楚泽玉梦到的，是梦, 却也可以说是部分现实。他经历的是楚泽玉跟段少泊再加上系统, 根据他们所知的众人性情，构建出来的一个梦中世界——还好这比做手工简单（？），否则弄出的梦中世界跟他做出来的山头一样, 那第一眼就知道是梦了。
这是如果顾辞久没有出手救人，最可能发生的真相，不过就是简略版的。不真实的只有两点，一是就是楚泽玉的天阳灵根没有加进去，不过这也该是没人知道的事情, 否则楚泽玉一梦醒来，等他修为到了剑丹时真发现自己是天阳灵根, 那就要起疑了。
再则, 他们会添加一个道出真相的人物，好好的教育一下楚泽玉。
楚泽玉胡天胡地了一段日子，却就又振作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自暴自弃, 反而应该振作起来。知道了薛易的“真面目”是好事，过去他修真几乎都变成了为了这个人而修真，但从今往后，则是为了他自己成就仙路, 他该开心。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山头，没再跟凌秀秀提要与她双修的事情, 但若是领休息提起薛易的事情，他就躲开。多了，凌秀秀也不好提了。正好有过一段日子，轮到了他们俩带队离开宗门进入一处秘境。
临出发前，凌秀秀道：“薛哥被借了出去，说是借给了弥音尊者，借了一年，听说后头还有人挨着排队。”
楚泽玉心里还是痛了一痛的，但他只是脸色未变的道；“天阴灵根谁都想用，他也是有点能耐，近千年，这才是头一回被送出去。”
“楚泽玉！你还有没有心！”
“他活该！”他背叛了对我的爱，就该也被人弃若敝履！
凌秀秀闭紧了双唇，离开了。那秘境她也没跟着去，让别人顶了她。楚泽玉一肚子气，有心去找凌秀秀，却又知道她到时候准又得提起薛易来，他一气之下，干脆就这么走了。
那秘境耗费的时间颇长，他带着人一共在里头呆了十年，但收获也有不少，楚泽玉高高兴兴的回到宗门，却不见凌秀秀出来迎他，甚至到了小山头上也依旧不见她的人。
楚泽玉寻思着凌秀秀竟让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还为了薛易气他？十年间散了的气，就又聚起来了，当即便出去找“红颜知己”去了，原想着送给凌秀秀的宝贝也让他送给了那些男女。
这一日，楚泽玉正搂着个女子，想着他舒散的时间也不短了，该静下心来修炼去了，凌秀秀突然就带着个生人进来了：“我有话跟你说。”
楚泽玉看了看那生人，是个金丹大圆满，顶多两三年也就是个元婴了，且面目清秀，身姿颀长，是个挺养眼的男人，他笑了笑：“要不然秀秀你当年没答应我，原来是早就有了人了？行！哥哥这里也早就给你存着一份贺礼呢，今日你来了，那就都带走吧！”
他是笑，但更多的却是气，只觉得凌秀秀也是背叛了他。
他对凌秀秀是没有男女之情，只把她当成妹妹。但他知道凌秀秀在很早之前就对他动心了，是他一直不提，一直记挂着薛易，凌秀秀才一直闭口不言感情。但如今呢？这才十年，她就琵琶别抱了。
那什么情啊，爱啊的，果然……都是狗屁！
“天韶尊者渡劫失败死了。师兄也死了。”凌秀秀淡淡的说。
第一句话，楚泽玉动了一下，第二句话，楚泽玉的眼神突然就变了。身为一个元婴，他现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因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许多杂乱的思绪就飞了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
“他叫慕冉，是照顾师兄的人，我请他来对你说几句话。”凌秀秀看着楚泽玉，楚泽玉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的是失望和愤怒，“我无所谓你信不信，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还有，我觉得我很幸运，因为我没有师兄爱你爱的那么深。”话说完，他对慕冉行了个礼，“慕道友，多谢了。”
慕冉摆了摆手：“我帮不了他什么，有时候做的事也无异于把他朝火坑里推，到了现在，也就能给他做这点事了。薛易他……”
“有什么可说的？十年前，我亲耳听他对我说，让我滚远点，再也别回来。”
慕冉瞧着楚泽玉，表情未变，只气势有短暂的起伏：“我一直是个懦夫，所以我一直伺候着薛易。所以我现在没有打你。”
“呵！”楚泽玉冷笑。
“你只记得他让你走远了别回来，你记得他说过让你别跟别人说吗？”
“……”楚泽玉皱眉，“他说出那样的话来，自然不想旁人知道。”
“不想旁人知道？他是不能让那人知道！你也不知道……你一直被那人监视看吧？”
那人是谁，楚泽玉一听便知。
“不可能！他一个化神！总盯着我作甚？！”
“薛易只给你们送了两年的药，他那时候刚到那人身边，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你们觉得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一层层的将药送出来的？他只送了两年，因为他知道了你们的处境，他也知道了那人的性格，他知道了他越牵挂你们，那人就越要让你们不好过。”慕冉没回答楚泽玉的问题，他开始自说自话。
“那人是个霸道的性子，最看不得他自己的东西心里有着旁人。他给薛易换脸，那有多疼，你们想象不到。薛易说要脸，撑了四十六年，弄得他的脸即便是平常也灼烧不已。他把头脸泡进玄冰水里止疼，结果冻伤了，那人不喜，把他锁了起来。就这样他还说要脸，又撑了七年，实在是撑不住了这才去告饶。那人答应了，但……我不知道那人怎么折腾薛易的，我就知道，薛易惨叫了三个月。”
楚泽玉想说话，但嘴唇发抖，刚张开嘴就让他闭上了。
“薛易的修为完全是靠吃丹药和他的灵根硬顶上去的，他渡金丹劫的时候，那人给了他两块留影石。是你们俩在外边历练遇险的情景，薛易拿着这两块留影石颠来倒去看了三天，渡劫了，而且撑过去了。”慕冉掏出两块留影石，放在了桌上。
楚泽玉一把将留影石拿过来，输入真元。留影石放出来的影像已经模糊了，这说明留影石使用的次数太多太多了。里边的影像，是他金丹之后跟凌秀秀接了宗门任务出去除妖的情景，那次的情报不对，说好的是一条雄蛇妖，结果却是一雌带着两雄，差得也太大了。
那妖怪还不知道从何处得了个迷阵，把他们俩困在了镇子上。
后来……是有一位宗门里的元婴前辈路过，把他们俩给救了。
“一千多年，薛易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且是越到后来越难撑下去。”慕冉继续朝外掏留影石，最后他拿出来了一个储物袋，直接倒了满满一桌子，“然后那人就总给他留影石，薛易存了三个储物袋，可我只来得及拿出一个袋子。”
这些留影石映出的影像，不都是楚泽玉与凌秀秀遇险，大多都是他们的日产生活，连两个人的修行，凌秀秀沐浴，甚至……楚泽玉的自渎都有。
这不会是临时造假能做得出来的，这些留影石明明都是白色的，可它们铺在桌上，楚泽玉看见的却仿佛是一片鲜红，那都是薛易的血！
楚泽玉摸着留影石的手在发抖，他想怪不得薛易让他有多远滚多远，那是应该的。他在外边想着的是早些修行有成，救薛易出来！可是一千年……太漫长了，他受了一千年的折磨，只想着早早解脱，他和凌秀秀却成了勒住他的绳索，让他只能活着受罪，不得解脱……他没有背叛他，他只是太累了太痛了……
“十年前，他总算有了法子，让你们俩带队进入秘境，这也是你们俩千年来头一次做领队吧？队伍里有自己人，进去了就会帮你们俩逃跑。毕竟，那秘境有三十六个出入口，还是能找到一个不在澜波道宗眼皮底下的。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他却想在临死之前亲眼再见你一面，亲口让你离开。”
“我……”楚泽玉已经是整个人都在发抖了，他头晕目眩，心如刀割。
“也不能怪你。”一直木着脸的慕冉突然笑了，极其灿烂，极其的善解人意，“薛易的脑袋已是有些不大对劲了，他那天大概是跟你说错了话，让你误会了吧？该怪他。你就‘应该’把他跟你说的话大声嚷嚷出来，你就应该当他背叛了你，你就应该去找女人找男人，你就应该……让那人一边给薛易放着你的所作所为，一边跟薛易双修，然后为了罚他，把他送出去给其他人用。都是薛易的错……”
“啊——！！！！”
楚泽玉一声惨叫，坐起来了。在土炕上，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那张脸涨得黑子黑子的，两个眼睛瞪得老大，瞳仁却缩得极小。他这一夜睡着了折腾得厉害，本来头发就都散开了，现在更是让汗水浸透了，变成一缕一缕的，这又是个土屋子土炕，多少沾上些灰土，现在也都成了泥，那可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然后看着这个屋子，楚泽玉就有些发呆，呆到他一动都不敢动。
可是房门这时候就开了，薛易跟凌秀秀前后脚进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看着薛易，楚泽玉先是想要冲过去，可身子刚前倾，他就又朝后缩，整个人差点掀翻在地上。
薛易叹了一声，他也没朝前凑，而是站在一边，示意被楚泽玉的动作气着了的凌秀秀去看看楚泽玉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楚泽玉却又自己凑过来了，是极其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凑过来了，过来之后就想去拉薛易的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薛易故意的，看楚泽玉过来，他正好就抬起来了胳膊，去拍楚泽玉的肩膀，也就没让楚泽玉拉着：“小玉，别多想了，咱们现在到了剑宗，安下心来修炼，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楚泽玉还恍惚着，他还没分清楚，这到底是他从噩梦里头醒过来了，还是他因为刺激过大昏厥过去所以开始做个美梦了。不过不过是真是假，现在薛易好好的，就在他眼前，能听见他说话，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薛易的手突然就从他肩膀上拿开了，楚泽玉“哎？！”一嗓子就去抓他的手，这回明摆着看出来了，薛易是真的躲了，没让他抓住，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师父和师伯让你也给吵起来，我出去跟他们说一声，不让他们担心。”
“哦。”楚泽玉应了一声，眼巴巴的就看着薛易走了。
到了外头，顾辞久明知故问：“那小子怎么了？”
“到了这里安下心来反而胡思乱想做噩梦了。”薛易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师伯、师父放心，师弟他是个刚硬的性子，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嗯。”顾辞久点点头，跟段少泊对了个眼神，又问，“昨天也是我们俩疏忽了，光给了你们三人一间光板的房子，本来想着今天带你们去亮剑城——就是咱们剑宗对外的大城——看有什么要添置的都给你们买回来，如今看这样子……薛易是去不了了，你和秀秀是写个条子让我们俩给你们带回来，还是你们留一个看着那小子，另一个跟我们去买东西？”
“劳烦师伯、师父了。”薛易感激又愧疚的行了个礼，这师父和师伯虽然认识没多久，但人家救了他出水火，日后又要与他们传艺，如今更是连点滴小事也记挂在心上，如今无法报答，只能努力学艺了，“我去与师弟师妹说一声，稍后与师伯、师父同去。”
薛易行了个礼，进里头跟两人说要出去一趟了。凌秀秀应了一声，道：“师兄你去吧。”
楚泽玉却有些急了，他真是一点都不想让薛易离开他的视线：“我没事！咱们仨一同去！”
“你那脸色现在还不好呢，去什么去？左右只是买些东西而已，师伯和师父都是干脆的人，我出去用不了多久。”
“可你……”他刚做了个那样的梦，现在除了凌秀秀，看谁都像是对薛易有所图谋的。
可薛易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脑门上：“少胡思乱想。”人就出去了。
楚泽玉光着脚下地追到门口，却只见三人离去的身影，他一屁股就坐在门槛上。
凌秀秀从背后踢踢他屁股：“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子，还不快梳洗梳洗去。”
“……秀秀，你觉没觉得小雪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他刚才……”楚泽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一巴掌很亲密，可却是兄长对弟弟的亲密，而不会有情人的亲密。
昨晚上的梦很真实，但此刻仔细想想，梦和现实的不同开始凸显出来。现实是细致的，他能记起来自己吃饭打嗝如厕，梦是朦胧的他连自己怎么晋阶的都记不清楚，刻印在脑海中的只有些极其深刻的，刻骨铭心的画面。
所以昨天、前天、大前天，以及更久之前的事情，在他脑海中现在越发清晰了。
他和薛易虽然并没有讲明白，但两个人其实心里都有点明白，他们对彼此的不同。薛易别就回来后，他跟薛易都有些躲避，他是愧疚（自以为），薛易则是因为……
楚泽玉咬了咬嘴唇，总之，就是因为对彼此的不一样，经历过那件事，他们的反应才格外剧烈。他如今是想通了：他就要小雪！一定要！要好好护着他，爱着他，绝对不会让梦中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
小雪貌似也想通了，但是，貌似他这个想通了，和他的想通了不太一样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带着薛易在亮剑城着陆了，亮剑城作为剑宗对外的大城，也很是繁华。不过，作为四大仙宗之一剑宗的第一对外城市，亮剑城跟其他仙宗的对外城市都不太一样。
薛易也是见过驻波城的，那当真是热闹非凡，除了原本就在城中繁衍生息的几大世家，占人口最多的却不是盼着入仙门的小修士，而是商人，齐物阁和珍宝楼在那里都有大铺面，大拍卖行，其余大小商会、商行更是成百上千的。
亮剑城不是，也有珍宝楼和齐物阁，但都很小。其余来来往往的却多是凡人，那开门的铺面，来往的小商人，也多是做凡人生意的。
“师父，师伯，怎地这里多是凡人？”
“我们剑宗除了小飞剑之外，没什么对外的东西，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仙商来得少。这城里住的也不能说是凡人，多是宗门里弟子的后人，或是觉得仙路无望，退下来的门中弟子。”段少泊温声道。
他们昨天晚上在让楚泽玉做梦的同时，也没忽略薛易的动静。
薛易他一晚上没睡，该是在想心事，今天醒来，看这情况，他是想通了。
他从昨天那个委屈、窘迫，想要用袖子把自己遮掩起来的惊弓之鸟，重新变得双目清亮、坦荡自信。
他没有犯任何错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无脸见人的不该是他。
看他对楚泽玉的态度，他是把楚泽玉重新当成师弟看了。
这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书中转折之前的薛易，就是个很好的人，是个沉稳可靠的兄长与成熟的男性，然后他被著书人自己毁了。第五次的世界重启，此刻的这个薛易是个更好的人，他应该也能继续这么挺胸抬头的走下去。
就是配楚泽玉有点委屈他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哦……是我如今修为全无，看不出了。不过……我剑宗如何能说是没有东西呢？但凡出入秘境，旁人还要自己留用，或是给同门留用，我们却都不需用，那不是真该拿出更多的做买卖吗？”薛易点了点头，却又更不明白了。
段少泊叹气，不答反问：“正是因为我们不需用，那你说要是有相熟的人来要，你要如何？”
“哎？”薛易脑海里开始浮现段少泊假设的场景。
秘境中，一个剑修弟子，一个道修弟子，往常还有点交情。两个人一块碰见一根灵草，道修说了：“道友，你拿来灵草又不用，可否让给我？”
段少泊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剑修跋扈，反而听有些同门私底下说道修很傻。这……该不会就是剑修都让了吧？
“对，就是都让了。”看他神色一变，段少泊叹了一声，“那要是遇见厚脸皮的，就这么拉着剑修一块走，遇见妖兽之类的，他即刻让到了一边，推着剑修上，美其名曰‘你们剑修就就靠这样的历练提升。’打完了妖兽，他过来了，直接扒皮抽筋，依旧是美其名曰：‘你得历练，我得材料，两全其美。’”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段少泊又点头：“若与他们理论，他们便道‘你们剑修又不缺这个？我们道修却是急需这些材料了。你们用不上的，难道是宁愿扔掉或者卖掉也不让给最急需的人？’”
薛易目瞪口呆：“师父，你这是遇到过？”总觉得他师父这说得也太形象了。
段少泊又叹；“你当你师伯为什么在桃夭秘境里竖起大旗来，直接给人当了护卫？左右也都是护卫，还不如做个收钱办事的。”
好像真的是……薛易只觉得心情复杂至极。
“噗！哈哈哈哈哈！！！”边上顾辞久却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是真没想到，他师弟竟然也有这种蒙人的时候，“师弟，别欺负小孩子了。”
段少泊也跟着笑了起来。
薛易这才知道自己让师长给逗了，窘迫之余，竟然还有点感动——他的年纪放在师门长辈面前当然不算是什么，可也二十多快三十了，放在凡人身上，这要是成亲早的，都要当爷爷了。他虽然不是凡人，但从离开家，进入澜波道宗，就是照顾人的那个。

第48章
想起来, 白灵老祖虽然对他们也算是温厚，但也不过是见到面的时候给个笑模样。其余就连修行之事, 也都是宗门里的传法师兄讲大课的时候, 他们去学艺的，真说不上亲近。还有个总找茬的大师姐左静儿，和另外一个当他们不存在的师兄易震。
他是照顾人的那个人, 他是必须得成熟起来的那个人。虽然也有跟着楚泽玉与凌秀秀说笑，但是，有多久他没拿自己当孩子，更没有别人拿他当孩子了？
“小雪，我可否如此叫你？”段少泊止住了笑, 转头来问他。
“自然可以。”薛易低头行礼。
“小雪，我方才的说笑, 你莫要担心。你在剑宗的时日长了就知道了, 我们剑宗其实不是穷，是不需要。”段少泊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经过天韶尊者的事情，其实薛易对旁人的触碰都有些抵触, 但此时却并非但不想逃离，好觉得被摸得很舒服，心都跟着平静下来了，“我们不需要法衣, 不需要灵丹妙药，不需要法宝神器, 也不需要亭台楼阁。但我们自己不需要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若在外头遇见那胆子太肥到了，你去帮着切下几斤来，那也是无妨。”
这话说得有点俏皮，却又带着血淋淋的霸气，薛易顿时也是铿锵的答：“是！”这么几句闲谈，别人的胆子大小薛易现在还不知道，他自己的胆子却是大起来了，没忍住问了一句，“师父，当年有没有敢占你便宜的人？”
他还是觉得段少泊的话太形象生动了，让他觉得并非都是编造。
一直听着他俩说话的顾辞久突然从前头扭过头来看了薛易一眼，薛易顿时脸上一红，匆忙就要道歉：“师父！我……”
——这话有歧义，什么叫占便宜啊？
段少泊却很坦然的道：“确实有啊，不过，多是我还没动手，他们就让你大师伯给砍了。”
顾辞久干脆直接就停下脚步走到两人身边来了，他得意洋洋的一笑，薛易就看见这两人的大袖子遮挡下，是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
薛易心生羡慕，多年前就见他两人亲密无间，如今两人温情不减当年……
“行，就这家吧。”顾辞久指着路边上的一间店铺道，把薛易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这是一家家具行，进去之后店面里摆着一排排的博古架，架子上都是手掌大小的小家具，就如女孩家的玩器。
段少泊从架子上拿出来一个小柜子，给他看柜子后头画着的一道符：“买的若是凡人，店家会拿出自配的药水来，拿寻常布料沾了药水一擦就把符擦掉了，这家具也就变成了寻常大小。若是修士，用真元一抹便好。”
“这还真是方便。”薛易又拿着各种小桌子小椅子摆弄端详，玩了有一会，才发现顾辞久和段少泊就站一边看着他，跟他视线对上，两个人都温和的笑了笑。薛易脸更红了，“师父……师伯……”
“可有选好的了？”段少泊问。
“有，有选好的了！”薛易赶紧把一件一件家族拿下来，摆在边上正常大小的桌上。他不好意思，脸上发烧，可是动作间依然很稳，并不乱。
边上有账房早就侯着呢，这时候上来把薛易挑选出来的家具分别放进几个储物袋里，顾辞久交了钱，段少泊把袋子都交给了薛易，让他带着回去分给楚泽玉和凌秀秀。
之后三人又去了杂货店，成衣店，还有点心铺子。就算薛易后来不走神了，手脚够快，都逛下来的时候，天也黑了。但亮剑城的街道不但不见冷清，反而越发热闹了起来，高竖的灯柱上挂着灯笼，挑担推车的小贩来来去去，凡人百姓和低阶修士三五一伙，嬉笑来去。
“你们一旦开始修炼，几年都不得见这凡间的烟火了，没能带你们三个人一起来，那你就来将烟火给你的小师叔和小师弟带回去吧。”
凌秀秀已经拜了师，虽然他们三个都跟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可辈分依旧是不同的。小师叔这么个陌生的称呼，让薛易有些怪异，他原本是想拒绝，总觉得天晚了该早早回家去，但等段少泊说完，却又改了主意。
确实这凡间的烟火，他们三个都有许久不得见了，到了剑宗，脱出困境，总该松快松快。
“是，师父，师伯。”
顾辞久抬抬手：“你在前边走，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买，我们在后边跟着你。”然后薛易就看他这位大师伯掏出来了一根不知道用什么灵果做的糖葫芦，转手就塞到他师父手里了。他师父笑得柔柔的，结果糖葫芦，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吃糖葫芦，一个人看着，显然是就准备这样跟在他背后了。
薛易总不能说：二位长辈，你们这太显眼了，能哪凉快哪呆着去吗？他只能舔舔嘴唇，当后边没人跟着。不过，很快他也就真的忘了后边跟着人了。
油煎豆腐，买！香葱烤兔，买！白糖糕，买！豆腐包子，买！虾肉混沌，买！牛肉蒸饼，买！金汤羊肚，买！豆团，买！……买！买！买！
原本薛易还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被拘束着不能出门的，吃穿不能说被苛待，可也是就那样，他是真没想到，原来对于口腹之欲，人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且买东西和吃东西都是最能发泄不满的（系统言），一步留神，薛易就给吃撑了……
一碗汤圆下去，薛易把要带回去的汤圆收好，一站起来食物就朝上反了一下，让他打了个饱嗝。薛易扶住桌子，整个人就僵住了。
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托着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消食的。”说话的分明是他师父段少泊。
薛易乖乖的把药丸拿过来塞嘴里了，又怪怪的低着头坐回去了。
然后肩膀就被人点了一下：“坐过去一点。”
薛易依旧没脸抬头，低垂着脑袋，朝边上挪了挪，又挪了挪。他坐的是挺长的条凳，顾辞久和段少泊就坐在他空出来的那一段上头。虽然条凳挺长的，但一般也是让两个人坐，现在三个盘正条亮的汉子排排坐，就有点挤。
就是现在薛易羞得厉害，手脚都动不得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则是好玩，故意的不动，所以也就这么挤着了。这小摊的老板和其余食客虽然看着好玩，但这三位都是修士，即便剑修对亮剑城的修士挺好的，现在也没谁愿意惹事，顶多看上两眼，就自顾自低头吃喝去了。
“这也算是咱们宗门的传统了，新收了徒弟都得带着找个地方大吃一通。修仙虽有千般好，却也是从此无缘佳肴美了。”段少泊放了个小盅在薛易面前，“那边卖的杏仁露，许多人在买，该是好吃的。别想那么多，今天就是要玩的快活。你师弟跟你小师叔虽然也能吃带回去的东西，但终究不及你这般畅快。”
薛易看着那个小盅，又看了看段少泊，眼圈有些泛红，他眨着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端起小盅来了个一口闷：“师父，那我去吃那边的羊蝎子了！”
“去吧，去吧。”
这一顿，薛易直接吃到了三更天，他是彻底开怀了——对过去他不只是想开了，想明白了，过去已经变成了翻过去的一页。在有谁去碰触，他会觉得恶心，但也仅此而已了。那惨痛的往事，并没有变成碰一碰就流脓的丑恶伤疤。
他们久久不归，楚泽玉却是越想越怕，虽然没说，但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都让他给想成了别有用心的大恶人。凌秀秀虽然没楚泽玉那么内心丰富，但也有些不安。幸好，等到东方渐白的时候，薛易终于回来了。
“你们三个去玩吧，我俩还有事要与掌门商量一二。”顾辞久道，他们确实有事找掌门——两人道侣结契，怎么说要有个典礼。
他俩前脚转身，后脚楚泽玉就上来扯薛易的衣裳，可即便是亲眼见了他完好无损，却依旧有些不放心。
“师弟，我没事。你是不是要让我脱光了给你验看才能安心啊？”一句打趣，薛易自己没事，还乐呵呵的，楚泽玉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他讷讷的放开手，人站在一边，眼珠子却还盯着薛易不放。
薛易把凌秀秀也招呼过来：“来，看看，家具我买了许多，有什么你们当用的，喜欢的，自己挑。”
“哎呀！好可爱，怎么都这么小啊。”凌秀秀坐在地上，一件一件的摆弄着小家具。
薛易将符咒只给她看，告诉他怎么放大。
“我是真不想放大了啊，这要是再做几个小傀儡玩这些小家具……”
“我们不用的家具也可以不解开符咒啊，到时候都留给你。”
“谢谢师兄！”
“我现在是你师侄了。”
“私底下我还叫你师兄好不好？”凌秀秀双手合十，连拜了好几下，“师叔显得年岁太大了。”
“好~自然没问题。”
这两人笑着摆弄家具，楚泽玉闷着头拨弄着一张小圆桌，他昨夜梦里的负罪感和内疚感还在，薛易的态度更让他有种疏离感，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后来楚泽玉都不知道是怎么给自己那破房子布置满家具的，这时候薛易又拿出了美食来与众人分享，楚泽玉依旧是稀里糊涂的，连放进嘴里的是酸甜苦辣都没怎么分清楚。
“你们吃吧，我有些困了，去睡一觉。”薛易吃喝玩乐了一晚上，现在那股兴奋劲渐渐下去了，眼皮开始打架。
“嗯嗯！”凌秀秀嘴里吃着，跟薛易摆摆手。
薛易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才跟两人摆摆手。
凌秀秀是真高兴，薛易这么放的开，看得出来是真的从阴影里走出去了。
然后就看见薛易前脚走，后脚楚泽玉就追上去了。凌秀秀张了张嘴，还是没把人叫住。
往常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经历了不少艰难困苦的。桃夭秘境里，若不是薛易和楚泽玉护着，她的命早就没了。她以为，他们对彼此已经十分了解了。可是这一回的事情，才让她明白，自己想得太美了。
人和人之间，再如何亲密，也总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楚泽玉，就和她想的不太相同。直面危机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可以商量和依靠的伙伴的，但是危机过后，做的有些事就实在是……
薛哥放下是对的，否则现在小玉若还是先不明白，连当面伸个手拉住他都不愿意，别管是什么原因，那得让他心里多难受。对，小玉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苦衷。但你心里的苦能比薛哥的多？
不过现在薛哥没事了，她也不愿意再跟小玉多说什么了，反而还有点小高兴。
可不是薛哥跟小玉完了，她能趁虚而入的那种高兴，她才不呢！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小玉的那种心思已经消散了。她高兴，只是高兴小玉活该！
“这个水果盅真好吃。”凌秀秀舔舔勺子，“小玉应该没心情吃了吧？那我就把他这份笑纳了。”
凌秀秀吃的开开心心，楚泽玉已经追到了薛易房里。
薛易这房间里是总算有床有被子了，他刚脱下外袍，楚泽玉就进来了。薛易把袍子披上，也没来得及扎上腰带：“怎么了？”
“我……那什么，你把衣服穿好了，我再进来。”楚泽玉立刻转身跑出去了。
薛易叹了一声，站起来整理好衣裳，他在房里却反而去敲门：“进来吧。”
楚泽玉这才进来，可是刚站在门外边，他就有点后悔跟来了——他说什么？说“为什么你没事了？”这不该是好事吗？他为何要跑来质问一般？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一定得过来，不过来，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两个人就在桌子两端，面对面的坐着，薛易还给他沏了一杯茶。楚泽玉接过茶，看薛易，他是真的困了，好打了个哈气。
楚泽玉努力想着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薛易的第二杯茶沏给了自己，他喝了一口，却是先说了话：“弟无需内疚，师父来得及时，并没让那老贼得逞。”
楚泽玉一愣，眼睛立刻就亮了，
薛易却又道：“那段时日麻烦师弟了，如此在此谢过，从今以往，师弟永远都是我师弟。”
楚泽玉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这跟拒绝有啥区别？
“我……因为我这次没能救你……吗？”楚泽玉咬着牙问。
薛易叹了一声：“小玉，我刚才说没让你老贼得逞，你很高兴？那你的高兴，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我呢？”
“我当然是……”
楚泽玉看着他，眼神清澈：“是什么？”
楚泽玉张了张口，把嘴闭上了。
他高兴的是小雪还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没被其他人碰到过。他确实不能昧着良心说这种高兴是为了小雪。
楚泽玉低头看着那杯茶，他面无表情，实际却是心慌意乱。梦中的情景这时候浮现了出来，那个梦里他连小雪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小雪就那么满怀着痛苦和屈辱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是梦，但是一切那么真实。
可除了对自己的悔恨之外，他那时候想更多的却是小雪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不再熬上一段日子。可是……梦中的小雪已经熬了快一千年了啊，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换成是他自己，他能熬上一千年吗？熬不了。
小雪有机会死的，有机会早早解脱的，可是那老贼拿秀秀和他的命去逼迫他活着。
现实的小雪，也会那么做吧？他就是那样的人，从小到大都是那样，是他们三个人里的大哥哥。有一阵他还挺讨厌小雪的，觉得他这是不把他看在眼里。后来慢慢大了，才知道自己的幼稚，有人宠着挺好的。
梦里怎么会因为小雪的一句话就认为他是好日子过多了，嫌弃自己了呢？因为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小雪被带走，失去过好日子了，早就把他们忘了吧？或者是在外头一千年修炼都是为了别人，于是累了？可能……都有点吧？
结果他就把小雪给害了，动手的不是他，但他又何尝不是个帮凶？那是梦，可梦里的他还是他啊。他比不上小雪，比不上秀秀，他就是个废物。
“小玉？”薛易吓了一跳，想着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因为楚泽玉竟然坐在那就哭了。
原本还以为他即使在发呆，可是呆着呆着，一滴眼泪就顺着面颊滚落下来了。
楚泽玉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师兄，我没事，我真没事。”楚泽玉站了起来，“师兄，我不打扰你了，你睡吧。”
“……嗯。”变了称呼，薛易有那么一丝惆怅，还有些担心，“小玉，你很好，只是，你还太小了，我们俩都还没到懂情的时候。若是……”
“师兄！”楚泽玉的嗓音陡然高了一下，“没事的，我……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自然。”
“那就好！”楚泽玉咧嘴笑了一下，好像是恢复了几分昔日的阳光，“你快休息，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开始修行了剑修的修行可是累得很那！”
楚泽玉嘿嘿笑着走了，到门外等薛易把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没有了。
——楚泽玉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出色的人，是个能够让他的小雪和秀秀都对他倾心的人，只不过他选择的是小雪罢了。现在他才意识到，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他那么卑劣丑恶又自以为是。幸好小雪不知道他的梦，幸好他不是因为看清了他拒绝，小雪只是……觉得他对待感情还太幼稚？
最好的分明是小雪，他才是那个值得被所有人都捧在掌心里好好护住的，但小雪却又不需要被谁捧在掌心里，他是他自己，他足够坚强应对风雨。即使是面对那些旁人无法面对的……
楚泽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很诡异的，他发现可能此时此刻自己才知道了什么叫爱情的滋味。过去他对小雪的感情，其实也就是比对秀秀的深一点，喜欢是有些喜欢，但又不太对劲。
现在从心里涌向四肢百骸的，酸酸甜甜又滚烫汹涌的滋味，是他从来都没有品尝到过。
“我喜欢你……”楚泽玉细细嘀咕了一声，怀揣着异样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里。他躺在床上，把靠枕抱了过来，想着的是小雪因该也去睡了，便觉得这抱着的人是小雪了，过去他们也是常常在一起睡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这坏毛病就多了一个傻。刚来的时候，明明师父和师伯准备的房子，是他们俩住一间的，他当时能有多傻，竟然出口拒了？
摸了摸抱枕，楚泽玉的眼睛也闭上了，倒是知道睡着还是没睡着。
到下午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回来了。
薛易已经醒了，在他们回来前正拉着凌秀秀在山头上转悠，想着找个地方搭个凉亭出来。反而是楚泽玉，还是房里睡着。放出个木头傀儡把顾辞久给叫起来，两人把三个孩子都给叫到自己房里了。
结果一见楚泽玉，薛易跟凌秀秀都愣了。按说就是半天没见，楚泽玉这变化也太大了。不是说高矮胖瘦，是这气质。原来的楚泽玉就算是遭了一劫，但总也给人一种精力旺盛，冲劲十足的感觉。可现在，他整个人仿佛都沉了下来。
跟薛易的那种让人觉得信任妥帖的如山沉稳还不一样，楚泽玉这种沉让人想到沉淀多年的烈酒，厚重又浓烈。
薛易还有些愧疚，大概是觉得自己刺激了楚泽玉。想跟他搭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泽玉看他这样子，眼神就变得极其柔和，故意用极其自大得意的语调说：“师兄，你别胡思乱想，我这是长大了，明白事理了，你该高兴啊。”
看他这样，薛易略略放心，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愧疚，但也应和着他道：“你还长大了？莫说三十岁，就是三百岁，三千岁，你也长不大。”

第49章
楚泽玉咧嘴对着薛易笑了：“那不正好吗？长不大, 才能让你们都宠着我啊！师父，你说对不对？”
“啪！”顾辞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长不大还有理了？”
“哎呀呀呀！”楚泽玉发着怪调, 躲在了薛易背后，双手抓着薛易的衣裳，脸颊贴在他脖子后头, 头露出一点，见顾辞久瞪眼瞪过来，他就状似吓坏了的缩回去，这下他的两只手就一边一个盖住了薛易的蝴蝶谷，脸就埋在薛易的肩胛骨中间了。他深吸一口气, 故意蹭了一下。等到听顾辞久呵斥“跟你们说正事，都站好了！”他才不舍的站出来。
但楚泽玉却是却是两只手虚虚的握着, 怀念那种触感, 且一直憋着气，不想让那美好的气息从他的肺里跑出去。
“一件事是我们疏忽了，你们的家里，可是需要回去一趟？”
自然不是疏忽了, 是楚泽玉做梦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发酵，而另外两个孩子也需要适应。现在看来，楚泽玉是已经彻底发酵完毕了。凌秀秀和薛易也已经放下了心来，那这件事才应该提出来。
原著里, 这三个孩子的家都在都在一座澜波道宗势力范围内的鹭江城里。
鹭江城靠着绿氤大泽，大泽中盛产许多灵药, 鹭江城也是繁盛。人多，勾心斗角的地方也就多，修士斗起来比凡人都狠，且是愈演愈烈。到三人出生的时候，他们三个的家族就为了存续聚居到了一起，抱团取暖，因三家团结，也算是在鹭江城里一股中等偏上的势力。
楚泽玉和凌秀秀是他们那一代里资质最好的，薛易原来的那个晁灵根情况比较暧昧，所以从小都被家族努力培养，三人这才有了青梅竹马的情谊。
不过，这三家对外团结，内部却也有各种争斗，三人小时候也是各有各的苦头。后来凌秀秀跟了薛易，楚泽玉跟他们彻底撕破脸，那三家也因为楚泽玉的崛起，变成楚家一家独大，过去找过楚泽玉麻烦的人全都没落到好。唯一还好的就是没出什么灭门的事情，只是三家的联盟崩坏，凌家和薛家远走他乡了。
顾辞久这一提，却发现三个人面色都没变。
“师伯，师父，家里我们就不去了。”薛易带头道。
“为何？”顾辞久问。
“我们脱离澜波道宗，鹭江城那边总会刮些歪风。我们若是回去，家里怕是就得劝我们回归澜波道宗，但这事是万万不能的。我们若是要劝他们搬来亮剑城，那也是万万不能的。既如此，我们去了反而是为难，那不如索性两边断了，那对谁都好。左右这二十多年，我们送回去的东西也不少，族里也有后进进了澜波道宗，想来该是没什么大事。”
薛易的语气很淡，没什么不舍和为难。凌秀秀和楚泽玉也一脸的理所应当，这倒是让顾辞久和段少泊意外了。不过，他们既然这么说，段少泊和顾辞久也就不强逼着：“既如此，你们是要明日就开始修炼，还是再歇息一日呢？”
“明日！”三人异口同声。
待三人离开，段少泊道：“楚泽玉的变化还是真不小。”
“嗯，不过到底是好是坏，还说不清楚。”楚泽玉这是把猛药吃下去，且药效已经达到了，可人之复杂，真不是他们朝好处想就能真的变好的，到底怎么样，还得看今后，“师弟，待大典之后，去一趟鹭江城如何？”
“大师兄是觉得这三人跟家里的态度不对？”
“嗯，楚泽玉脸色变都不变也就罢了，薛易跟凌秀秀也那么淡漠，不像是他们的性格。这倒是像我对顾家的态度，可他们三个都是族里培养……”
“到时候却是要跟大师兄收敛了身上的剑光了。”段少泊自然不会不应，反而打起了趣来。两个剑修这么大大咧咧都跑到澜波道宗的下属城里，还是之前被带走的三人家中，这未免再引事端，必然是要隐瞒身份乔装打扮。
“我收敛了剑光你就这么高兴？”顾辞久抬手抚摸段少泊左眼下的泪痣，他越发是觉得这泪痣可爱，“那我以后只给你看好不好？”
段少泊想着顾辞久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可是听他这么说，心里却高兴，道：“除非打架，否则只给我看，不好吗？若不然，大师兄你整日那般亮灿灿的，是除了我还想给谁看？”
顾辞久被他这么一说，只觉得心里仿佛有根小羽毛刷来刷去，一把就把人搂过来吸住了他嘴唇，又去吮他的舌头，吻了好一通这才罢口。两人都有些因为激动的气喘，彼此搂着，又将额头抵在了一处：“不想给谁看，就想给你看，什么都只给你看！”
“……嗯。”段少泊脸上也热得厉害，其实刚才那话他是大着胆子说的。倒不是怕顾辞久对他怎么样，而是以他自己的性格来说，那话实在是太酸，也太……放得开了。
“我不好，一直都开着剑光，师弟是不是早就有意见了？”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既然都说了，那就没必要再遮着掩着：“原来没对大师兄表白的时候，觉得那剑光挺好，大师兄是最亮眼的一个，总能让我一眼就看见。可是如今既然都要与大师兄结契，再看剑光，就发现不只是我看着，旁人也看着，那就觉得……不太好了。”
顾辞久捏着他下巴，又是一通亲，手也没忍住在段少泊身上摸来摸去，段少泊同样激动，自然是没少回应。不知多久后，顾辞久捏着他的腰，硬生生的把两人分开了。
“不行……等大典……”他亲了亲段少泊的鼻子尖
段少泊看着他就笑起来了：“即便我会散功，比别人特殊一点，但大师兄你也早已经盘算好了到底该怎么做，其实早几年也无妨。”他堂堂一个化神的大修士，都已经难以自抑的龙抬头了，段少泊又不是练了什么魅惑功夫的魔道，这只能说明两人情到深处，他又有什么要推辞的呢？
“不，说好了等到那天，就一定要等到那天。”顾辞久摸着他的脸颊，“况且即便是要提前，也不能是我忍不住了这么一个原因，得是……”
“我忍不住了？”段少泊咬了一下顾辞久摸到他嘴唇上的手指头。
“你怎么这么坏呢？原来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爱逗人。”段少泊看着他，无神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呆呆的，顾辞久更觉得爱到不行，“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的，那必定是我在你前边表白了。”
段少泊突然就过来把他抱住了，头埋在他肩膀上。他有点害羞，还有点后怕。
刚才那话是上下句一接，他就冲口而出了，其实前头也说了无妨的话了，可那话说的板板整整的，他自觉后头这反问就有些轻佻了。后来顾辞久还说什么原来没发现，他就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幸亏顾辞久还有后半句，于是他就这么一头埋下去，不想抬起来了。
顾辞久也把人抱住，就跟抱着个大宝贝一样，他琢磨了一会，才明白了段少泊这是怎么回事。
师弟能到剑宗到修真，靠的是顾辞久。他一直很懂事乖巧，很守规矩，但这是他真正的样子吗？他不会是怕被赶走，所以才一直这么听话，然后天长日久成了习惯吧？
可后来他们俩已经定下了结契，于是师弟渐渐放下心来，这才露出了真性情。昨天逛街就逗了薛易，今天刚才那话是逗了他？
顾辞久第一次意识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他跟师弟……竟然是不对等的？顾辞久感觉有点难受，他好像是心疼了。
“别胡思乱想。”顾辞久拍拍他，“师弟，师兄跟你坦白，师兄喜欢你……头一个喜欢的就是喜欢你的脸，贪恋你的美色，所以，你无论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况且他这又不是性格来个大反转彻底改变，现在这个在他怀里的人还是乖乖的，温柔的，他只是在性格里边多加了一点爱逗人的特性而已。
“噗！”段少泊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然后把头就抬起来了，“嗯，我也是喜欢大师兄的美色的。”
“我说真的。”
“我也是，大师兄，我也喜欢你的美色。”段少泊是除了笑也只能笑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大师兄会拿这么一个借口逗他开心。
段少泊并非妄自菲薄之人，可是他也是有自知之明之人，他这个容貌，莫说是比大师兄，就是得中等容貌的修士里，也是偏下的，虽然是不算丑，但也算是其貌不扬。然后他大师兄说什么贪恋美色？
“哈哈哈哈！”稍一想就又笑了，他大师兄才是真逗。
顾辞久一脸无辜的抱着段少泊，看他笑得前仰后合，小舌头都能看得见了，忍不住嘀咕：“说实话没人信啊……”
好吧，这一下段少泊笑得更厉害了。
【……】旁观了一切的系统表示：啥叫美丽的误会？！这就是！
两人亲亲热热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还不亮，就把三个人都叫起来了。顾辞久教他们仨就跟当年李滨程教他一样，炼气期道修和法修都一样，一人拍一下，让他们按照顾辞久输入真元的运转路线运功。
当年李滨程能给顾辞久量身定做一套炼气的功法，顾辞久一样能给他们三个人量身定做，并不费什么精力和时间。
三人组就都乖乖的对着太阳升起的位置盘膝打坐，他们是重修的，功法被废却并没伤到根基，三人又心智坚定，坐在那么多久，就先后入定。
段少泊就取出了箜篌，坐在边上弹奏，是助三个小孩子一臂之力，也是与顾辞久的趣味。顾辞久就侧躺在地上，一手支着脑袋，定定的看着段少泊。
过了七日，三人又是先后的醒来，已经都是接近炼气大圆满了。没逼他们太紧，两人又带着三人组去了一趟亮剑城逛街。这次两人没跟着他们，让三人自己玩，只是到了时候再到南门集合。
凌秀秀蹦蹦跳跳的就逛下去了，楚泽玉却跟在薛易身边默默不言的走。
走了半条街，薛易问：“要不然你先去齐物阁？”
他们三个里，秀秀是最活泼的，但往常逛街玩乐，楚泽玉也是很活泼的，今日却这个样子，薛易想着是不是这凡人的东西，他不耐烦看？
楚泽玉道：“如今咱们都是剑修，齐物阁里有什么东西是我要的？”
“不要就不看了？”薛易笑看着他，“你过去不是说，看个稀奇也好吗？”
楚泽玉也笑：“师兄说的也是，不过，还是等秀秀来了，一块去吧。”
楚泽玉其实想说那些稀奇也没什么可看了。过去他是觉得有很多东西都好玩好看，看什么都想要，可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那些东西固然是有的能够增进修为，可那吸引力也没那么大了。
或许这就是什么叫有了真正想要的吧？
这三个在玩，顾辞久和段少泊则在齐物阁里，忙活两人结契大典的事情呢。
首先就是喜帖，别看距离结契大典还有好几年，作为修士那也得准备开来了。其实这也是他们俩没什么名气（自以为），最近在今后时间见修真界也没什么大事，没秘境打开，正好进入一个平稳期。两人在外头游历百多年，算得上好友的也就百来个，否则都有那提前百多年，帖子就发出去的。
这种帖子，用传讯飞剑并不正式，他们俩的徒弟——楚泽玉和薛易——又没到能够到处去飞帮忙送帖子的时候，虽然能让宗门里的小辈们帮忙送喜帖，但两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没那个必要，因为他们认识的很多朋友都是散修，人家不一定就在自家洞府呆着。可能在外头跑个一两年，都找不着人。
不如花点钱，直接请齐物阁。他们做这个买卖也是驾轻就熟，只要有这个人的洞府、宗门、姓名、尊号，除非是他们要找的人进了秘境，否则必然能把东西送到本人手上。
且喜帖本身也有讲究，顾辞久和段少泊都不知道如何制贴，齐物阁也有章程，按照他们给出来的底版，还能做出许多不同的样式，这也是省事了许多。
再有是宴席、歌舞，歌舞还是其次，最重要就是宴席，剑宗一宗门的吃货，却恰恰没有灵厨，这也得让齐物阁这边请来。
“不用你们的食材，我们这边能自己准备。”段少泊看了看对方提供的食材单，摇了摇头。
齐物阁管事的笑道：“在下知道两位前辈的意思，要说食材，再没有比剑宗更多更好的地方了。不过，两位可否提前两三年给我们个具体章程，也好让灵厨那边有个准备。”
这管事是个元婴，修为比段少泊高，但这时候只能跟着顾辞久叫前辈。
“这大概是十中之一。”顾辞久直接把一个储物袋递过去了。
被安排到亮剑城的管事，应该算是在齐物阁里不太得志的，也是有些见识的。一看储物袋里头的东西，却也是“哎哟！”一声惊叫。
骨雕两头，夔牛六头，羬羊十八头，瞿如数十头，赤鱬不可数，蠃鱼不可数，另有其余异兽妖兽残肢若干。这些东西都有一个特点，人工的养不活，只能是野生野长，且即便是在储物袋中，也是妖气四溢，至少是结丹的修为甚至更高，怕都是横行一方的大妖怪了。
从这些东西死亡的伤口看，也能出来它们只被两种剑气所伤，那就说明这真是眼前这两位游历中所杀，而并非是许多人帮他们积攒的。
管事的倒是早就知道这两位，他们都是金丹期就能砍死离火宗元婴的猛人，也是因为他们俩叫来了砥锋剑尊李滨程和乂木剑尊罗秀手，让修真界的年轻一辈明白了什么叫剑修的越阶而战与同境界无敌，而曾经势大的离火宗现在也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可是，这两位在这之前是真没什么名声，不，一百多年前，顾辞久那琳琅剑倒是有个“美名”。没想到，人家不吭不响的，竟然已经剿灭如此多的异兽了，这才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呢。
管事的把储物袋里东西的数量和大小都记下来，恭恭敬敬的双手交还：“两位前辈，这请来灵厨便无需灵石了，只算歌舞乐师的价钱便好。”交完之后管事的想起来顾辞久说的话了，“这是十中之一？”
灵厨靠做菜提升修为，普通认为食材的等阶越高，对他们的修炼越有利，同等阶的食材，则是野生的比家养的更好。管事的只要把这食材单子贴出去，灵厨们就得为主厨的位置打破头。
“嗯，主材是一头白蛟，还活着养在湖里呢。”段少泊答。
白蛟又大，品级又高，当初碰见的时候他们身上就没带着能存放下的储物袋，因此打到半死，逼它化成小蛇，带回了宗门，这时候就仍在李滨程那山头湖里。按体积算，确实这里的东西都加起来也就是那白蛟的一成。
管事的有点呆，白蛟这东西，倒是听说确实味美，但这种战力强悍，有望化龙的，不是该作为护山神兽，或者再不济作为个坐骑养着吗？怎么这就吃了？！
他都有心想劝一劝这两位，别为了面子大手大脚了，可看他们一脸淡定坦然，管事的吞了吞唾沫，觉得可能是自己少见多怪。
顾辞久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孙管事，听你的意思，我们这食材准备得很不错。”
“是……应该是。”刚才还很笃定的管事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他这一犹豫，也弄得顾辞久跟着犹豫了，不过他还是把刚才的那个想法说了出来，只是稍微降低了一下标准：“不知道能否请孙管事，这回召几位还没有主家，手艺也能过得去的游厨来？”
游厨，就是游历中的灵厨。这种厨师要么是自己有几分本事，不愿意找主家拘束自己。要么就是刚出师不久，还没找着主家。当然也有那手艺实在太差，没人愿意收留的。
其实顾辞久一直挺奇怪的，为什么没有游厨愿意在剑宗落脚。剑宗的食材真是多到不能再多了！
就说桃夭秘境，没谁把他们的收获卖掉的，多是自己留着吃，这段时间总能闻着各种桃夭秘境出产的食物的香气。可惜，剑修们虽然都爱吃，但让他们砍人没问题，但把人当食材砍，不对，把人当食材砍，也不对……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
剑修也就是烤一烤，煮一煮，真让他们按照做饭的法子处理那些食材，做出来东西就吃不得了。
过去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曾经遇见过几个手艺好的灵厨，但人家一听说是要请他们去剑宗，表情就变成了“呵呵”，那两人有话也不多说了，太没意思了。
“这个……”孙管事更不确定了。
“孙管事不必太过忧心，今天跟您这一说，其实也就是试试看而已，成与不成，到时候再看缘分吧。对了，这灵厨主要是找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好的。”
“好，这个没问题。”孙管事点头。
最后那就是司仪，他们不准备让宗门里的人负责，也请齐物阁找个人来，间接的一应流程也都交托出去了。
这都安排好了，两个无事一身轻甩手掌柜高高兴兴的手牵着手走了出来。去了齐物阁对面的茶楼，点了茶，用了些修士吃的小茶点，一直消磨时间消磨到了天黑，这才与少年人组会合，带他们回了宗门。
楚泽玉三人先后进入了筑基期，然后他们受苦受难的日子也就开始了——都被顾辞久扔到了磨剑石的外围，而且不但秀秀这个妹子被他单独扔在了一个地方，楚泽玉和薛易也被分开了。
薛易跟楚泽玉都能安下心来，在每天肆虐的灵气中磨练自己。反而是凌秀秀，很有一阵不安，不过也在几个月之后有所感悟。

第50章
待到距离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大典半年的时候, 凌秀秀已经将将摸到了筑基中期的边，薛易正在向筑基后期稳步迈进, 楚泽玉则已经快到筑基大圆满了——这个小子不愧是气运之子, 修真天赋惊人。当然，不能给顾辞久比，顾辞久他就是个BUG, 楚泽玉只是开了挂。
作为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徒弟和师妹，他们的师父与师兄们结契，三个人自然也能暂时偷得浮生，从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解脱一下。
灵厨早两年就已经到了剑宗，很多食材的炮制都是按照年计算的, 有几位灵厨来之前对那些食材清单还有些不太相信，可来了之后才彻底明白自己过去是井底之蛙了。那清单上的食材算个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滨程山头那水潭边上, 盖了一排不起眼的瓦房, 灵厨们的大厨房就在这，他们也住在这。
“王师傅，听说您善于做龟、蟹，您看着个奎龟, 您能做吗？”有个剑婴站在门口，问着一位灵厨。
这灵厨不像凡人印象的厨子那么膀大腰圆，乃是个面容白皙俊美的蓝衣公子，原本他正在门口用掌上火烘烤某种兽肉, 听着剑婴的话，立刻放下兽肉迎了过来：“能做！能做！”
奎龟是一种有着两条大长腿的龟, 它长于在水上奔跑，能吐赤潮，吼声如虎，是一种很凶猛的异兽。
剑婴听王师傅这么说，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巨龟，要是从远处看，还以为他拿出来的是一只大青蛙，腿是真长。
“不知道这位道友，是喜欢什么口味啊？是喜欢吃精细些的，还是喜欢大块大块的？这奎龟稍有些土腥味道，但只要去了味，就极其鲜美，适宜多种做法。”
“我喜咸鲜，不喜欢吃辣的，喜欢大块大块的。对了，它能做丸子吗？”
“做丸子啊……奎龟的肉质倒是劲道，可它的好肉其实不多，都剔下来做丸子，可惜了。”
“抓奎龟的地方必然有虎头鱼，这位前辈，您可抓了虎头鱼？”王师傅后头突然蹦出来个青衣少女，脆生生的问，“那鱼刺多，可是整治好了，做出鱼丸子来也是好吃得很啊。”
“有！幸亏我没看那鱼刺多就扔了！”剑婴大喜，奎龟扔地上，又翻腾出来两条虎头鱼。这虎头鱼一人高，比奎龟都大，不过刺也是真多，直接都长到体外来了，这虎头鱼有毒，随赤潮而生，什么地方有了它们，也就要成一片死海了。
两边商量好了报酬，灵厨也不要灵石，就一条虎头鱼的鱼鳍与两条虎头鱼的毒囊给他便足够了，于是剑婴乐呵呵的就走了。
王师傅和那少女各取出一双银白的手套，戴在手上去处理虎头鱼。
少女一边处理一边好奇道：“这么大的奎龟和虎头鱼，怕是得有五百多年吧？”
“看虎头鱼身上的虎纹没有？百年一道纹，八百年了。它们与奎龟伴生，奎龟只会比它们年纪更大。”
少女吐了吐舌头：“幸亏它们是死了的，若是活的，我可是要转身就跑了。剑修可真是厉害，这种东西也能打杀，在外边咱们就见不到。”
“呵呵。”
“师父，我说的不对吗？”
“对也不对。剑修是厉害，但这些东西，也不是只有剑修才能除掉。其他修士不去打杀，因为他们没那个必要啊。”
“啊？”
“你说奎龟和虎头鱼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利于修行的？它们既不能炼药，也不能制器。虎头鱼的毒倒是有点看头，但也有大把的其余毒物供人选择，没必要去招惹它们。”
“那倒也是。”少女点了点头，却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这种东西……祸害凡人吧？有它们在的地方，莫说是打鱼了，就是连井水也喝不得了。”
“那也是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哪里请得来大修士？还不如迁走，依然是只有剑修会干这种活计。”
“这么一说，剑修还真是好人。咱们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王师傅笑了起来，他这徒弟也是单纯，眼里就只有好人跟坏人：“确实要是早点来就好了，过去还道剑宗们穷，却没想到人家好东西都在储物袋里呢。凡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这地方的灵气太凶暴。”
王师傅感叹，这灵气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凶暴，这段时间他用的食材珍贵，做的菜又多，以至于一年的进境赶得上过去的十年，好事是好事，可是丹田和经脉这两天却有些刺痛，问了问几个交情好的，大家也都有同感。
可人家的正日子偏偏又靠近了，现在谁都不愿意说走。那白蛟可还在水潭子里头活蹦乱跳呢，这一走了再回来能不能轮上掌勺可就不知道了。更何况众人还都比着劲的想留下呢。
要是系统知道这些灵厨的感受，一定会用一个最恰当的词形容他们——痛并快乐着。
“师父说得……”
低头整治虎头鱼的王师傅还等着他徒弟的下一句话呢，就感觉人突然跑了，他抬起头来一看，她跑向的方向正有个筑基期的青年修士从个木质麒麟的傀儡上下来。
“年轻人啊。”王师傅摇了摇头，低头自己整治虎头鱼去了。
楚泽玉穿着与其他剑宗弟子并无什么不同麻布黑衣，一下木麒麟就匆匆忙忙的朝一处灵厨的住处跑去。看见少女迎面跑过来，他对她客气的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就擦身而过了。
“刘师傅，您看这酿浆草的花可够了？”
被叫的刘师傅乃是个女灵厨，长得小巧玲珑，她最拿手的是做点心，闻声跑出来，看了一眼楚泽玉的储物袋，顿时大喜：“够了！足够了！”
楚泽玉顿时松了一口气：“刘师傅，不知可还有其它食材不够的？”
“并无，楚道友回去，让两位前辈放心，大典上的点心，到时候必然准备得妥妥当当。”刘师傅答完，又拿出了几个小小的储物袋交给楚泽玉，“楚道友，这是我这些日子新研究出来的点心，还请道友拿去给两位前辈尝一尝。待日后，我必然还能研究出来更多的点心！”
看刘师傅在这表决心，楚泽玉面上应得干脆，心里却是在冷哼。
他可还记得这些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个一个的看着他们剑修都跟看着骗子一样，这是以为把他们骗来了，绑在这里做饭，还是怎么滴？现在倒好，这是都想着留下了。
给刘师傅送完酿浆草，楚泽玉就想走，可是其余灵厨也闻声而来，小储物袋不多时就挂了楚泽玉满身——这小储物袋就鸡蛋大小，外表做得精致，且不需真元就能打开，但里头最多只能装西瓜大小的东西。一般都是富贵的凡人，或者做吃食、丹药的修士才用。
别人都送完了，刚才那个少女才过来了，之前一直表现得敞亮爽利的少女，这时候却羞羞答答的，伸手掌心上也放了个小储物袋：“楚道友，这是我做出来的肉干，想让道友尝一尝。”
“这位道友，还请与我来。”
少女一惊，欢喜已经从眼中溢了出来，可她见楚泽玉一脸的淡然，顿时又有了些忐忑，只能讷讷的跟了上去。
两人走得稍远些，楚泽玉道：“这位道友，多谢你的心意，只是我喜欢男子。”
少女脱口而出，道：“若是我变成男子呢？！”
修士的药物千奇百怪，也有这种能让女作男，或男作女的，不过过程有些痛苦。
“这位道友，我……连你姓甚名谁还不知道呢。”楚泽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温和的，可这话还是让少女双颊火热，如同被来回扇了几个巴掌。
她眼中含泪，双手捂着脸，一路跑了回去。
楚泽玉摇了摇头，做上木麒麟，回去自己的山头了——这木麒麟还是师父的，听说是掌门师叔给的，如今给了他代步。
王师傅看自己徒弟径直跑进屋里去了，叹着气摇了摇头，也没多言。过了一会，眼圈红红的少女又出来了，蹲在地上继续跟她师父一块处理虎头鱼。一条虎头鱼处理完，正要处理第二条时，少女突然开口了：“楚道友说，他连我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嗯？”王师傅莫名，“他是想知道你是谁？”
“不是……我们已经见了很多次，他想知道我是谁，早就知道了，可是却一直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对我没兴趣。”
“傻姑娘！”王师傅差点用戴着避毒手套的手去捂少女的嘴。
修士虽然对男女之事更放得开，可一个姑娘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这话怎么都能拿出来说？周围虽然是灵厨，可也都是耳目聪慧之辈，即便不是故意偷听的，也能听到个四五成。
少女流着泪看自己师父：“他挺好的，带着我到远处去说的。我们俩……没缘分吧？”少女吸了吸鼻子，“师父，我要跟你做一辈子菜！”
王师傅叹气：“成！做一辈子菜！”
系统【呃……宿主，我们刚刚成功完成了四千分之一的任务，就是你已经拆到一个CP了。】
顾辞久【哦。】
系统【→_→这是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哦’，还是你也没想到的‘哦’？】
顾辞久【这是个我先都没想过的‘哦’。】
系统【所以就是你也没想到？】
顾辞久【我想都没想过，哪里有想到？】
系统【那还是没想到啊。】
“哈哈哈哈哈……”段少泊听着他家大师兄和系统一搭一唱的，笑趴在了桌上——刚他们俩正在尝楚泽玉带回来的点心来着。
看段少泊笑得这么高兴，顾辞久也就不跟系统抬杠了【嗯，我没想到。】
“好啊，看我的笑话是吧？”他过去挠段少泊的痒痒。
段少泊被他挠了两下腰，立刻便笑着跑了，顾辞久去抓，两人就跟打闹的寻常凡人爱侣似的，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段少泊还是让顾辞久抓着腰按在了墙上。顾辞久倒是没继续挠他痒痒了，就是一下一下的亲他，刚开始是舔他的嘴唇：“甜得很……”
“你也是，刚吃了点心呢。”段少泊手搭在他肩膀上，也舔回去。
“我吃的点心没你的甜。”顾辞久哼哼，两人挨得更近，“可得让我甜回来。”
这回亲的就是舌头缠着舌头了，他还一个劲的嘬，把段少泊的舌头嘬进了他自己的嘴巴里头，弄得段少泊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们这两个师父在做什么好事，外头的人是听不见更看不见的。与他们住在一起的两个徒弟一个师妹也不会去打探，楚泽玉正嘴里叼着根野草躺在半山坡上，看薛易练剑，凌秀秀坐在他旁边，把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的各色点心摆弄来摆弄去。
然后风吹过来，凌秀秀碟子里的点心渣子吹了楚泽玉一脸，楚泽玉拍着脸上的点心渣子坐了起来：“要吃就吃，你摆弄半天作甚？”
“不好吃啊。”凌秀秀一脸委屈，“刚开始还能吃吃，但就算口感不一样，味道也是都一样啊，反正我是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所以刚才让你吃另外一袋啊，你就是不吃。”楚泽玉拿出了一个小储物袋，“给！”
“没想到啊……”凌秀秀接过来，这次也没用盘子了，直接从储物袋里头捏出来了个五瓣花朵样的点心出来，一口咬掉了一半，立刻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好吃！”
“对吧？”楚泽玉也把小储物袋拽古来，捏了一个吃。
两人这边你一块我一块的，没提防边上又伸过来一只手，也捏了块点心，一口咬下去：“嘶！！！！咳咳咳咳！！！你们……你们两个……”
“哈哈哈哈哈！”楚泽玉和凌秀秀都大笑了起来。
楚泽玉递了一个竹筒过去，薛易就着竹筒大口大口的喝水，刚那点心一口下去，辛辣无比，还极其冲鼻，他眼泪鼻涕都留个不停，实在是狼狈至极。好容易辣味下去了，薛易用帕子擦了一把脸：“你们这两个促狭鬼，阿嚏！”
三个人哈哈大笑，当年的阴影仿佛早已经远去。
“小玉，你最多再有三两年就能接单了吧？那时候你也就要外出历练了，你要去哪啊？”凌秀秀坐在地上，掐了根野草在地上划拉着。
薛易跟楚泽玉并排躺在边上，楚泽玉道：“对我这么有信心啊？我可是听其他师兄们说了，悟剑气，结丹，那可是最难过的一道坎了。而且……我到底是啥剑气，我自己现在还懵着呢。”
薛易枕着双手看天，闻言转过头来；“你吸纳的剑气多是阳刚雄浑，还有霸道的，你这怕不是霸道剑意？”
楚泽玉想了想：“那我以后难道要被叫成霸道剑尊？这一点都不霸道，好难听啊。”
凌秀秀和薛易也都笑，凌秀秀道：“你可以学乂木剑尊，以后就叫雨革月剑尊吧。”
“更难听好不好。”楚泽玉委屈，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啊，“别说我，你们呢。”
凌秀秀道：“我早就定啦，我的剑意，就是风中柳。”她扔了野草，两只手手掌相对，于是掌中的位置多了一团虚虚幻幻的气。待凌秀秀的额头都冒出了汗来，这团气才聚合成了一道透明的柳叶，可也只是瞬息之后就消散了。
这也不是真的剑气，只是凌秀秀用真元模拟的产物。
“恭喜、恭喜！”薛易和楚泽玉都向着凌秀秀道恭喜。
虽然她的修为是三个人里头最差的一个，但如今可以说是早定了大道，且与之契合，可日后只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下去就好了。
“师兄，别只顾着说我们，你呢。”楚泽玉拍了一下薛易。
薛易叹了一声：“我其实正在为难。”
他也如凌秀秀那般，双掌分开掌心相对，不多时，两张中间多了一道黑色的气。楚泽玉和凌秀秀定睛去看，却蓦然发现那道黑气化作了一条黑蛇，盘起身子昂起头，嘶嘶的吐着信子。两人正讶异中，黑蛇突然身体弹起，大张着嘴巴，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凌秀秀“哎哟！”一声，翻倒在地上。边上楚泽玉也“呀！”的跳起老高。
“你们没事吧？！”薛易焦急的看了左边又去看右边。
两个人重新稳住，却都是出了一身冷汗。
“薛哥，那是怎么回事啊？”凌秀秀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灵根影响，我吸纳的灵气，都是阴暗的那一种。我再不喜，也控制不了，如今……”
薛易拜段少泊为师。段少泊的剑气纯白无瑕，动时凛冽坚定，无坚不摧，静是中正平和，安心静气。他觉得自己跟自己师父的脾气其实他挺相近的，以为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不说跟师父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八分的相似吧？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对这些灵气是反感的，结果导致这些灵气在他使用的时候，就常常闹出幺蛾子来，刚才甚至直接就把凌秀秀和楚泽玉吓着了。
“师兄！你这竟然还做得这么安稳？！快快快！赶紧找师父和师伯去！”楚泽玉拉着薛易就站起来了，凌秀秀也吓得厉害。两个人连三赶四的把薛易推上木麒麟，就回了山头。
薛易无奈，他今天在那练剑就是为了最后确定一下，也好到时候能说得更清楚明白的。谁知道这俩就先后跑过来了，他不想他们担心，就没表示。谁知道话赶话，还是说到这事上，更没想到模拟出来的剑气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倒是把他们吓坏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时候也结束了亲热，两个人正品尝点心呢。三个人来敲门了，听他们讲了前因后果，再让薛易模拟一回，段少泊没解释什么，只是道道：“薛易，今天晚上三更天之后，你自己来找我。”
“是。”
如今来到剑宗已经有几年，三人早就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草木皆兵了，就只是好奇，什么事情非得等个三更天才能说个明白？但段少泊特意说了让薛易自己找，其他两人再怎么样，最多也只能到了点爬起来隔着窗子朝外看。
跟顾辞久形影不离的段少泊这一次也是单身前来，他坐在自己屋子旁边的石凳上，这位置正好让屋子挡着，薛易走近了才能看见他。段少泊对着薛易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亲自抬手给他沏了一杯茶。
“多谢师父。”薛易接过茶杯，心就安下来了。段少泊这个样子，明显是说明，他的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段少泊道：“今天晚上阴天，虽然是有月亮，但跟没有一样，暗沉沉的。”
“是。”薛易有些疑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应下。
“不明白就直说，我是你师父，何必如此拘束？”
“师父，我并没有拘束。”
“……”段少泊叹了一声，暗道算了，不再跟薛易纠缠这个问题，“你心里的黑暗是怎么个意思？”
这一提，薛易的语气甚至有点小激动：“黑暗即是阴暗晦涩，魑魅魍魉藏身其中，是不好的。”
“就像是蛇一样，黑暗中有什么蛰伏着，随时出来咬一口？”
“……对？”薛易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可也只是好像，就憋在胸口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跟我来。”段少泊站了起来，薛易紧跟上来，被段少泊一把拉住，他摇晃了一下，只觉得身旁景物飞速后移，待站稳了，已经是到了亮剑城一户人家的小院子里，只有一间屋里还亮着灯。
段少泊拉了他一下，薛易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跟着走了两步，于是两人就正好能看见那屋里的情景了。正是个年轻的母亲，一边用脚推着摇篮哼唱着儿歌，一边缝着一件男人的衣衫。
“……静夜凉，和风暖，月儿挂梢头。娘的宝贝儿哟，睡得沉……”

第51章
薛易又被段少泊拉了一下, 他跟着他走，听见这院里的正房, 老太太的声音：“老头子, 明天儿子就要回来吧？”
“对，该是明天就回来。”
“那你明天一早去割个半斤肉回来，可得给儿子好好补补。”
“行啦, 你这两句话都嘀咕了几天了，快睡吧，快睡吧！”
“媳妇还没睡，总这么熬可不是要熬坏了眼睛，我去催催她去。”
段少泊继续拉着他走, 他听见夫妻敦伦的声音，听见吵架大骂, 也听见一些阴暗小事。薛易一开始有些窘迫, 毕竟黑灯瞎火的窥探他人隐私，这实在是太不修士了。可渐渐的他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界里，那些吵闹、窃窃私语还有嗯嗯啊啊，都变得远了, 在他耳边更清楚的反而是那些轻轻重重的呼吸声，大概还有打呼声，不只有人的，还是动物的, 甚至是植物的。
这该是很吵闹的，薛易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别样的静谧与安稳。
他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问他黑夜是什么了。
黑夜固然有藏污纳垢的一面, 却又何尝没有庇护万物的一面？
那条吓坏了楚泽玉与凌秀秀的蛇，并非是因为灵气不听他的话，恰恰相反。灵气确实已经为他所用，化成了他所认为的黑暗的样子……
顾辞久盘腿坐在床上，正在制作用作与段少泊作为结契大殿信物的宝物。
他跟段少泊将一枚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蛟珠一分为二——对，就是待宰的那条白蛟的——说好了，用这一半蛟珠各做一样宝物，然后再拿给对方。
顾辞久选取了十八块色彩艳丽的天材地宝，到时候一块一块的拼接在一起，制成一条腰带，可这些东西单摆着都挺好看的，真拼接在一块，顾辞久顿时有种丑瞎眼了感觉！而且还是在忽略了他的手工，单看色彩的情况下。
后来顾辞久觉得他就不该做这么困难的东西，可让他直接拿一块绸子或者皮革把蛟珠一嵌就当腰带了，那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太儿戏了。
这两天顾辞久就想嵌个大项圈，用各种色彩斑斓的天材地宝一块镶嵌上去，但是……
【宿主，你就别难为自己的眼睛了。】系统这是单独的跟顾辞久说悄悄话呢。
他觉得他这宿主也是没谁了，那么狂霸酷拽吊，结果……眼瘸。万花丛中选了段少泊在，这算是错有错着了，可是除此之外，他好像就再没同样的运气了。看他这啥搭配？每一次他的努力都带来比前一次更恐怖的结果，他就不该做剑修，该去以画入道去，那绝对比他当剑修杀伤力更强悍！
幸亏，他摆弄出这些东西之后，自己还是知道丑的。
顾辞久脸朝下趴床上了，装死。
然后他就感应到段少泊回来了，且把薛易放外头打坐了。顾辞久爬起来时，段少泊刚巧进来，他问：“怎么样？”
“小孩子想歪了而已，他悟性不错，点拨两句就自己明白了。”段少泊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顾辞久，“怎么了？”
顾辞久一咬牙把他那个大项圈拿出来了：“太丑。”他看着项圈，自己都嫌弃的咧嘴，段少泊伸手要拿，他缩了一下手，可还是递过去了。
“不丑。”他们俩日日在一起，对方做的是什么，总能发现。
段少泊知道顾辞久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力，之前那腰带是十八节拼在一起，每一节上都有不同的法阵，可分开使用，拼在一起却又组成一个极其强力的护身法阵，与天阶法宝都能一较高下了。
如今这个项圈，其上阵法更加精密，它可还是个半成品，未曾遮掩阵法纹路，那一层叠一层的，实在是让人咋舌。段少泊只知道这宝贝该是攻守一体的，威力必定不少，其余的就再也不清楚了。
且……这上面密密排布的珍宝，就如顾辞久倾吐的句句爱语——他把所有自己喜爱的，觉得美丽的宝物都镶嵌在了上头。
“来，你将天玄石与凤凰火换个位置，再把玲珑雪……”段少泊努力分辨着阵法，在不影响到效果的情况下，让顾辞久将这些宝贝换位——他修为对比这项圈来说实在太低，动不了它。
顾辞久听他的，一颗一颗的挪动宝石，段少泊就看他不时还会用手指一点，变化一些法阵：“我若说错了，你可以告诉我。”
“没错，这样是好看了。”顾辞久眼睛亮晶晶的，确实是让段少泊这么一改，这大项圈越看越顺眼。
“……”段少泊心情略复杂，大师兄他到底是有点呆，还是聪明过头了？
两人就这么在自己房里，摆弄这个大项圈，摆弄了十数日，把项圈改好，顾辞久又以天鎏金覆盖住法阵，以他自己的剑意为熔炉，最后整体炼化了一次，刹那间，万丈宝光冲天而起！
屋子外头，薛易也是刚出定两天，修为已经直接跨步到了筑基后期，但他看起来还是恍恍惚惚的，没事就坐在那发呆。楚泽玉和凌秀秀都知道，他这还是在开悟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打扰他，左右这几天也没事，干脆就轮流的守着他。
现在楚泽玉和凌秀秀正坐在一边吃瓜子，这瓜子是乂木剑尊的徒弟送过来的，言是乂木剑尊在某个秘境里寻到的一种灵果，这果子果肉极少都是满满的种子，原本还以为吃不了，问过那一干灵厨之后，却多了这解闷的小吃。
因担心嗑瓜子时“咔咔”的声音打扰了薛易，两人都是直接用手剥的。楚泽玉吃一颗留两颗，不多时就剥了一小盘，凌秀秀知道他是给谁留的，坏笑着伸手去偷，她也不多偷，一次就是一个两个的。
楚泽玉知道凌秀秀这是逗他呢，翻着白眼对凌秀秀拱手告饶。凌秀秀回他一个白眼，抓了一把瓜子，压低了声音道：“我去玩了。”
楚泽玉刚要点头就感觉背后有什么冲天而起，等他回头，只来得及看见天上一道闪电劈下，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直接将他们三人一起都冲飞了出去！
楚泽玉砸进了他自己的房里，直接把窗户砸破，摔在了地上，他匆忙蹦起来，刚想从窗户出去，迎面一股热浪重来，轰隆隆的雷响从头地上传来，震得他眼前一阵阵发晕。楚泽玉咬破了舌尖好让自己保持清醒，抓过身直接一巴掌把土墙拍出了个窟窿，从房里跑出去了。
可是出去了又还得回去，薛易和凌秀秀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小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又将他抓得紧紧的朝山外拽。
楚泽玉一条胳膊被拽住动不了，没被拽住的手扬起来要打。他刚被震那几下还真不好受，眼前一片都是黑白灰三色的，耳朵里也乱哄哄的吵着，按道理该是分不清谁对谁的，可这声叫，却就是清楚明白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那扬起来要打的胳膊，就变成搂了，还是搂住了就死活不放的。这就成了薛易拉着他一只手，还让他整个人贴在后背上，搂着他脖子，两人明明已经贴得死紧了，他还闭着眼睛，一个劲的扭，一边扭一边嚷嚷着：“放手！我还得去！秀秀！师兄！”
跑出去找人的凌秀秀回来就看见他们俩这个古怪模样，顿时默默的站在了李滨程身边不过去了。
薛易一开始还以为楚泽玉是真被吓着了，所以还尽量安抚。可后来让他扭了几下就感觉不对了，而且现在不止李滨程和凌秀秀到了，其他长辈也来了，立刻冷声呵道：“楚泽玉！下去！”
楚泽玉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来人了，但也知道薛易这是真恼了，只能松了手，可看着薛易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嘴贱：“师兄，你刚怎么一个劲的打我屁股啊。”他看着薛易，明明刚才是他占尽了便宜，现在却又是他一脸的委屈。
薛易瞪他一眼：“现在哪里是让你逗的时候？！”说罢，忧心忡忡的看着劫云。
“没事！师父和师叔能有什么事？！”自打顾辞久跑去澜波道宗救了他们仨出来，楚泽玉对着为师父的信心就膨胀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他走过去原本想搂一下薛易的脖子，让薛易一瞪眼，立刻把手缩回来了。
“师祖，师父和师叔……”薛易对师父和师叔也有信心，可那是在对外敌的时候，这看着怎么都像是渡劫，信心就没么足了。
“别担心，这不是那两个小子渡劫，这是有灵宝出世的灵宝天劫。”李滨程捏着胡子，安慰完了小孩子，自己嘀咕，“怪了，这哪来的灵宝啊？”
乂木剑尊在边上搭话：“该是后天灵宝劫，谁在这炼器或是炼丹了？”
“没听说那两个小子有炼制法宝的能耐啊。”李滨程又问三个小孩子，“你们这山上可有旁人？”
薛易看凌秀秀和楚泽玉，他这几天迷迷糊糊的，这一炸才给他炸醒的，真不知道自家山头怎么样了。凌秀秀和楚泽玉则一起摇头：“并没见到有外人来。”
可是他们两个小筑基的话也没什么意义，最后只能一群人站在这，看那边的灵宝天劫。
这天劫的威势也就是一般，轰隆隆一阵之后，下头宝光升起，天空中落下彩霞一片，然后就风平浪静了。
李滨程当先过去，那高低两座山头之间的山坳现在已经炸成了一片白地，房屋都不见了踪影。不过看见顾辞久和段少泊安然无恙的站在白地中央，众人也就松了一口气了。
李滨程只简单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顾辞久的回答也不复杂“制的信物，惊扰各位前辈了。”
“哦，那就无恙了。”李滨程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其他人也就都散了。
薛易叹了一声，不是为凉薄，而是为温情——换到澜波道宗，有灵宝出世能这么轻易应付过去吗？虽说剑修对法宝无感，但法宝和灵宝终归是不一样的。
“你们仨跑一趟亮剑城，买家具去吧。”那边段少泊对着他们仨招呼，顾辞久已经在施法重新建房子了。
“是，师叔/师父！”“知道了，师弟！”
三人正要坐上各自的飞行傀儡前去，薛易突然被楚泽玉拉了一下，他在他身边道：“你刚才叫我小玉？”
薛易很淡定的回他：“叫了许多年了，一时脱口而出了，怎么了？”
“……”犹豫了片刻，楚泽玉终究只是道，“没事，就是长久没听见了，有些高兴。日后多叫几声。”
“可能吧。”薛易含糊道。
三人不再多言，匆匆赶到亮剑城，买了东西，再匆匆赶回来。
又过了数月，正是两人结契大殿之日。这是他们个人而非宗门的大事，但剑宗上下还是都喜气洋洋的。不是因为段少泊人缘好，更不是因为顾辞久长得俊美，而是因为……吃啊！
半个月前那白蛟就被宰了，白蛟血是蓝色的，一开始还腥气扑鼻，可不知道是哪个灵厨的手艺，拿蛟血做血豆腐，血豆腐还没做好，只是加了调料，那香味就已经无风飘十里。后来又用蛟龙的骨头熬汤，这香气就直接爆炸了，蔓延了大半个剑宗的地界。
炮制白蛟的李滨程山头周围，从血豆腐开始就围了一群修士，从筑基到化神都有。就是大家知道这是结契大典的主菜，所以只是吞吞口水，没人主动索要。
总算能吃了啊，总算能吃了，不用每天闻着味儿，受这零敲碎刮的折磨了！
受邀前来的客人都是卡着时间到的，都知道剑宗虽然是四大宗之一，可是穷，所以只是怀着对友人的祝福来的，没想再得回什么，可还没到剑宗就闻到了扩散到外围的香气，那可真是意外的惊喜了。
当然，这些客人当中，也有不请自来的。比如三人组他们的前师父白灵老祖，前师姐左静儿，还有……殷雪王。
李滨程的山头上，原来的茅草房子不见了，多出来了一座宫殿。不过这宫殿也简单，就前头一座巨大的大殿，后头一排客人歇息的客房，北边稍远点的地方则是一长排的厨房。
这个山头是行礼和招待客人的地方，但新房还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自己的山头。
凡人的宴席是客人提前一两个时辰入席，修士则是提前三五天就入席了。且也没让客人干等，有歌舞献上，还有三五小菜，客人彼此之间也能论法讲真，也不会无聊。
“那殷雪王刚一直拉着我不放，说话也莫名其妙的，他是不是……”对着凌秀秀和薛易，楚泽玉把“有毛病”三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毕竟他现在这地方距离宴客的大殿不远，那殷雪王也是个元婴，想听见他们说什么无所谓。人家毕竟是客，这又是他们师父、师叔/兄的好日子，没的惹来晦气。
“没事，别理他就行了。”后边突然出来一个人，正是李滨程的三徒弟王曦，她与老四南宫切原本已经去外头游历了，如今得到消息刚赶回来不久。
“是，师叔/兄。”三人组都规规矩矩应了一声。
另一头，顾辞久也得了一只传讯鸟带来的消息。他却只是莞尔一笑，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殷雪王那人看着疏狂仗义，其实却是优柔寡断，还总喜欢动些阴私的手段。最开始顾辞久还当他是个朋友，到后来就变成了酒肉朋友，等到段少泊也出门历练的时候，他就彻底懒得搭理那人了。
他与段少泊游历的那段时间，也碰到过殷雪王拐弯抹角的找过麻烦，不过都让他们给怼回去了。
即便他亲自前来又如何？当年顾辞久在他家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他也只敢抱着变了相貌的替代品取乐。顾辞久喝了酒就走，也没见他追出来说上一句话，就已经知道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了。
如今顾辞久已是剑尊了，单枪匹马都能将殷雪宫上下灭门，殷雪王反而能有胆子在他的结契大礼上做什么了？
系统这时候却意外的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好恶心啊。】
【也是……那给他换个地方坐吧。】
顾辞久无所谓，可他想着段少泊大概会很膈应吧？自己最欢喜的日子，来了这么一个人。
殷雪王原本的位置就是很靠边的，顾辞久传了个信过去，没多久他就又被移位子了。这回那位子不只是靠边，直接就坐到最角落的阴影里头去了。
殷雪王看着那位子，原本的一张白脸，都变成黑脸了：“好！好！”甩了甩袖子，他直接就走了。
那种地方的位置，要是他坐了，那他殷雪王的位子也别想坐稳了。
不过就算他走，一样是丢了大脸。在场的有知道殷雪王对顾辞久的心思的，之前殷雪王在，他们不好说，现在却也忍不住跟相熟的嘀咕两句，看那样子就不是顾辞久和段少泊邀请来的，所以他这不请自来算个什么事？给两位新人找不痛快吗？
“……活该不给他脸！”
“他要有本真真闹起来还算是个人物，这么灰溜溜走了，算个屁啊。”
“他一个元婴，在这地方闹？”
“这和元婴不元婴没关系，他敢来不敢闹？那他来干什么的？来吃饭的？”
“这一说还真是……不过剑宗的饭菜是真好吃。”
“哈哈哈！提他作甚？这乃是辞久与少泊的大喜日子，只管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对！”
殷雪王就是块扔到水里激不起多少涟漪的小石头，他这一走，大殿上的气氛反而是越发热烈了。
让三人组看，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也用同样的方法把白灵老祖与左静儿也给挤兑走，毕竟他们是代表着澜波道宗来的，得给他门脸面，只能有多远躲多远。
待到掌门方剑仙和李滨程到了，众人便知道吉时到了，大殿非但没安静下来，反而越发的热闹，喝彩的、起哄的，还有一个一个无害的小法术炸烟花一样朝天上扔的，这都不用鼓乐班子，便已经是一派喜庆。
也无需众人安静下来，就在这一片热闹声里头，顾辞久和段少泊分两边走进了大殿里头。两人依旧是一身黑，只不再是寻常的麻衣，而是厚重的大礼服，广袖舒展，下摆迤逦。两人从方进门时，眼睛就盯在对面人的身上，直到一路走到方剑仙与李滨程面前，依旧也粘合在一起，不见分开。
下边观礼的那起哄的顿时越发热烈了，就是王曦与南宫切，还有三人组也嗷嗷乱叫，更别提其他过来帮忙的剑修了，有几个直接把剑气出去破空乱砍，引得其他人也争相效仿。大殿的屋顶有李滨程的剑意罩着，没让给掀了，但他也没压制这些小辈作乱，于是众人头顶上那是一片的群魔乱舞。
这景象看得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跟着笑，段少泊一抬手也放出去一道纯白剑气，顾辞久是知道了，他这师弟是真的爱玩，也跟着打出去一道极光剑气。
两道剑气就如两条嬉闹的游鱼，在一片千姿百态的剑气与法术中间，追逐嬉闹，到最后纠缠到了一处，不分你我……
这下起哄的人就更多了~
李滨程捏着胡须笑，他抽了顾辞久两次，就是担心这小子出什么事，如今看来他当初还是莽撞了，凡人的老话叫什么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那时候实在是有些过分强硬了，他这剑法是否也该……
不对！打住！赶快打住！别啥事都开悟，境界是万万不能提升的！
顾辞久、方剑仙还有其他几位剑尊都看了一眼李滨程，他那身上的气势升了一点点，又给强压下去了。顾辞久还没事，方剑仙则是与其余剑尊交换了个苦涩的眼神——天底下的修士也就他们剑修一个二个的死活压着自己的境界修为了，只是这神色一闪即逝，今日乃是人家的大好日子，不该如此。

第52章
“吉时到！行礼！”李滨程压住了修为, 恍若无事的扬声道。
——司仪本来说是也从齐物阁请来的，可是让李滨程给接过去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拉住了彼此的手, 从大殿中间朝外头走。有已结剑丹的剑修在他们走的路前边两两相对的站着, 待他们走到两人中间，这左右两人就各甩出一道剑气，剑气在两人的头顶碰撞消散, 倒是如同小烟花一般。
三人组都没结剑丹，没那个资格朝那边站的，不过也能抓着个花篮，嗷嗷叫着撒花。
带两人走到大殿之外，齐齐跪倒, 朝着此时太阳所在的方向，一个叩首。
“二拜祖师！”修士不拜高堂, 只拜祖师, 他俩又师出同门，都朝着磨剑石的方向一个叩拜——剑宗的祖师牌位就在磨剑石下头。
“道侣对拜！”
最后这一拜的时候，两人才把手放开，却是一个头拜下去, 才把眼睛从对方身上挪开，待站起身来，却又盯着对方不放了。
“哎哟！这情深义重的黏糊劲儿~”
“看得我都想找个道侣了！”
“恭喜！大喜！”
“亲一个！亲一个！”
“互换信物！”
说到互换信物，道修们的眼神都更多了几分好奇, 前些日子那冲天而起的宝光可不单是一两个人看见了。
两人同时将信物拿出，顾辞久手里的与其说是项圈, 不如说是一件宝石短衫，其上宝石本就色彩斑斓更有灵宝特有的柔和宝光在，看得人目眩神迷。
段少泊拿出来的则是一顶头冠，昱金丝编织而成，下为云霞上为流火，半颗蛟珠掩在其后，华丽炫目至极。
看见这两样宝物，道修们的反应是：“灵宝啊！”然后，“玄级的法器啊……”
剑修的反应是：“好漂亮！”然后，“这个更漂亮！”
顾辞久知道段少泊给他做的是个头冠，但到底这头冠什么样子的，今天是头一天看见，他看看头冠，再看看自己的大项圈，道；“委屈你了。”
他这个大项圈就算是经过了段少泊的妙手修改，可还是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这话我说才对。”
“别废话，快点交换信物。”李滨程在边上催促，“还等着进去吃呢。”
这是亲师父，没错了。
顾辞久将那大项圈为段少泊挂上，他又低下头，让段少泊给他戴上了头冠。
“礼成！”李滨程这一喊，起哄的更是到了一个高潮，还有人闹腾着要去闹洞房，可是，李滨程又一嗓子，“来宾入席！”就有凝实成了白雾的香气，随着许多侍女端上酒菜来，而充满了整个大殿，甚至满溢到了大殿外头来。
闹新人重要，还是吃重要？
这根本不是个问题！当然是吃重要！
呼啦啦绝大多数人都跑回去等吃了，虽然他们不都是吃货，但这东西光看食材就知道，必然不只是好吃，于修炼也有大好处。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拉着手就没影了，等在他们自己的山头上落地时，两人已经是贴在一起，亲得火热。
他们这破草房也变成了小宫殿，四周围的树上，石上，都挂着红绸和红灯笼，虽然是白天，但也是一片喜庆的大红。
顾辞久见段少泊不只脸红，耳垂都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便放开他嘴巴，一路吻到他的耳朵边，轻声问：“害羞？那害怕吗？”
“都有点……”
“嗯？那怕什么？”前者是看他脸红，后者是顾辞久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害怕，“怕我弄疼了你？”
“不会……就是……散功的时候，我会变得很丑很丑……”散功之后，他会极速衰老，放着不管那就是要直接老死了，他相信顾辞久不会放着他不管，不过，乃是真很丑吧？
“不怕。”顾辞久把他抱了起来，一脚踢开了房门，“老而已，又是丑。”
“？”这话段少泊有点懵，老了之后，鹤发还好，那一身鸡皮，难道不丑？可还没等他再问，人已经被放在了榻上，大师兄已经压下来了……
刚开始他还能想着自己看过的双修之法，想着如何配合，但很快他就一团浆糊了，不过却真是愉悦得很。待魂都飞出去的瞬间之后，他先是激动得喘不过来气，后来就是虚得喘不过来气，这一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个破布袋子，一身的真元就从两人相连的地方倾泻而出。
这时候大师兄却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脸温柔的亲亲他的脸颊，又吻住了他的唇。
段少泊都从他眼里看见自己了，那可真是……
身体又热了起来，舒畅的感觉重新复苏，段少泊就又被带着飞了，就是飞得太高，花样太多，后来他忍不住抱着大师兄跟他哭着求饶起来。
在顾辞久看来，师弟本来就是个美人，顾辞久早就知道他流泪的时候眼睛里都有星星，可平常的时候哪里舍得他哭？如今看他双眸含星，鼻头都哭得红了，一个劲的求饶，偏还不是那种大吼大叫的求，而是细细的跟奶猫叫一样带着鼻音的声音：“大师兄，饶了我吧……要死了……”
可偏偏他这么求着，却还又拉着顾辞久不放，这是真不要还是鼓劲呢？
顾辞久也是温柔的人，总会给段少泊时间让他歇歇。这时候段少泊就靠在他怀里，喘着缓劲，可只要顾辞久碰他一下，就算只是摸摸他的脸，他都会打个哆嗦，用有点埋怨的眼神看顾辞久，然后他就会主动靠的更近，在顾辞久身上蹭，再然后……
两人这一通洞房，折腾了一个半月。再见天日的时候，段少泊已经是剑丹后期了。
两人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拜见李滨程，李滨程看俩人依旧拉着手，段少泊脸还有些红，顾辞久笑得有点傻，但两个徒弟眉梢眼角都是幸福，除了跟两人一块哈哈哈也干不了别的了。
“咦？少泊，你眼角的那颗红痣，不是该没了吗？”
段少泊眼角的朱砂痣是练《纯一功》的一种外在表现，他已经破功，那颗痣就该消失——说起来这东西跟守宫砂有那么点类似。
“我喜欢，就用朱砂点上了。”没让段少泊答，顾辞久直接道。
“呃……喜欢好，喜欢好。”李滨程只觉得略撑。
男女有画眉之乐，他这俩徒弟都是汉子，没画眉，却来了个点朱砂，但也都是人家的闺房之趣，他多嘴问这一句干啥啊！？
师兄弟两人就让他们师父赶苍蝇一样，给赶走了。两人又去了掌门方剑仙那边说了一声，方剑仙那张少年的脸看着他们有些感慨，还有些羡慕：“祝你俩同登仙途。”
千言万语，也就只剩下这一句祝福了。
两人恭恭敬敬的叩拜谢过。
“不过还真有事要你们来商量一二，就是那些灵厨……”
灵厨来了不少，其实一开始齐物阁介绍来的只有两三人，可那些灵厨来了没多久，就一阵呼朋唤友，然后他们剑宗的灵厨就从零开始，直逼三打头的两位数了。
等到两人的结契大典结束，灵厨有超过九成的都不想走。本来他们留也就留了，但一方面剑宗的灵气真不适合他们这种平平和和与世无争的厨子们，他们需要过一段时间就离开去温养自身的经脉，那这段时间怎么办，怎么安排他们？
还有一些灵厨跟宗门里的剑修已经套上了交情，两边的人都有益一起出门历练去——毕竟很多食材就得吃新鲜的啊。
这些灵厨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全宗门的事情，但毕竟是顾辞久带头请来的，所以得问他一声。另外，顾辞久和段少泊带着一大帮人在桃夭秘境挑旗子当保镖，也给了方剑仙一个提醒。
第一个问题两人都表示宗门怎么安排都行，若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他们也会尊宗门令办事，绝无二话。第二个问题，顾辞久问：“宗门想多接些保镖的买卖？”
“嗯，这是个好买卖，所以我想跟齐物阁合作。”
“齐物阁没有他们自己的保镖护卫吗？”段少泊好奇的问。
“有是有，不过近些年，齐物阁已经让珍宝楼压得有些艰难了。”方剑仙感叹了一下，然后就给两人说了一下齐物阁的由来。
原来这个齐物阁，当年还是魔灾之后，四大宗与当时的二十六个传承五千年以上的宗门，携手创立的，为的就是互通各派各宗的有无。当时派去管理齐物阁的，也都是各个宗门里头伤到根基难以再上一步的修士。
可是沧海桑田，只是两千多年之后，齐物阁已经是自成体系，只是私下里还是该给各个宗门奉上的红利还是不会少。只是剑修颓势已现，当年那二十六个宗门里头也有不少宗门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覆灭。于是突然有那么一年，齐物阁上层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手脱离，创立了珍宝楼。
“……与其说是那帮人是对齐物阁的现状不满另起高楼，不如说是当时的澜波道宗对现状不满，不愿与旁人分润了。”这对方剑仙来说，应该也是一件挺遥远的事情了，可如今提起，还是有几分唏嘘。
当年能托付后背的道友，终究是敌不过时间的消磨与利益的引诱。
“当时的澜波道宗也太高看自己了，到如今珍宝楼也一直没能完全取代齐物阁，不过，也快了。”
当年的二十六个宗门，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二十六个，但按照时间延续看，怕也是只剩下零头了。四大宗澜波道宗自然是更支持自己一手扶持的珍宝楼，其余的长衍宗爱做隐士，菩提院的大和尚们讲究不可言利，剑宗……
顾辞久问：“掌门，为什么剑宗之前不插手，现在却要插手了呢？”
“剑宗……”方剑仙沉吟片刻，道，“剑宗这么多年来的，都太死气沉沉了。原来我想着这样是对的，我们不死气沉沉的还能如何呢？但是那日看你俩结契……我发现，剑宗还是沉积得太久了……”
剑宗最近确实活泼了很多，而且活泼起来的中心就是他眼前的这两位，这种活泼，甚至让倪小槿不得不自沉于孕剑池。可方剑仙却并不怨恨他们俩，相反，他决定随流而动！
太久了，久到剑宗已经成了一潭死水，可死水就有活路吗？不如活起来，死水化怒涛，说不准方才能够将这老天撕破一个口子，给他们一条活路！
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说，就听方剑仙那传来一阵咔咔的骨骼碰撞声，就在他们眼前，方剑仙从一个少年人开始拉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个二十三四的青年男子，一头黑亮黑亮的头发披散下来，他那间不过是凡品的麻布衣裳撑成了烂布条。
方剑仙拢了拢破衣服，在腰间扎好，开口用清爽的男声道；“跟齐物阁合作的事情就交给师侄了，我放心。”
他们这位掌门师伯，尊号灭光剑尊，在剑宗未曾避世的剑尊里头，杀伤力排第一（单论杀伤力，现阶段顾辞久真得朝后排），听闻早年间直接一剑撕裂了一片空间放了不知名的异世魔神过来，然后他就把这异世魔神劈碎了扔回了对面的空间。但也因此，他自我封印，才会常年都是少年人的模样，到如今方才破了封。
他这一声放心，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新婚燕尔就别支走了，俩人站在半空上，顾辞久无奈道：“我就是来请个安，然后想跟你出去玩的啊。”
“这样不是也可以出去玩了？”段少泊对他笑。
顾辞久想了想：“也是啊，而且还不需要咱俩安排什么，让齐物阁的安排就行了。”顿时就高兴了。
他俩也是行动派，这边定下了，回去就把三人组，还有王曦与南宫切都给叫来了。再让他们各个山头都去跑一圈，说这个跟齐物阁合作的事情。
很多山头不用他们跑，直接就有人自己找过来了——方剑仙破封看似就他们俩听见看见了，实际上动静颇大，莫说是剑宗里，就是澜波道宗那边，怕是也有人有所感应。他们先去看了掌门，掌门也就把合作还有谁负责合作的事情都说了。
顾辞久两人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反对的，因为所有人表现出来的都是支持。尤其是剑丹们，他们都该是出门历练的，可这些年真的是处处都风平浪静。且剑宗的影响力下降，一些地方真闹了妖邪，等他们寻声找过去，妖邪多是已经被当地特意寻去的修士杀灭了。于是只能朝穷乡僻壤跑——大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就是这么来的。
若是能给齐物阁做护卫，那正该是什么地方危险派他们去吧？能有报酬，不用自己安排，还能历练，一举多得，不要太好。
许多人都是要跟着出去的，不过看着人多，到时候跟齐物阁一商量，把人手四处一分，那就没多少人了。
说好了到时候他们走谁跟着，众人也就散了。
系统【宿、宿主！】
顾辞久【嗯？】
【宿主，我、我有个提议。】
【说呀。没见你这么害羞过。】
【QAQ嘤。】这是说他经常说错话吗？【其实可以让齐物阁多加一个雇佣人手的买卖。】
【嗯？】顾辞久不解，【齐物阁确实能雇佣人手啊。我们结契的时候，不久雇了不少人吗？】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你特意去找，而是比如有村子遇到了凶兽、妖物，就找到齐物阁，然后齐物阁把这个信息挂出来，谁愿意接，谁就去接。还可以按照自身的修为与过去完成任务的情况设定等级，让所有人都按照等级接任务。】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西幻的冒险者公会，一般东玄文里头，各个修真门派本身也是有这个职能的，宗门会给手下弟子分派任务。
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但是以宗门为单位，本身这个范围就比西幻里头动辄覆盖整片大陆的各种公会要小。更何况本来就是大宗门范围内少有大事，可是大宗门的徒弟对小怪又看不上。偏偏容易出事的偏僻地方，又很难跟有能力的大修士联系上。这就是一种不平衡。
【这个好！】段少泊喜道，【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漫无目的的到处跑了。系统你真是聪明。】
【不不不不！】系统可不敢受这句夸奖，这两位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去其他世界了，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不是他这个系统有创新精神，【只是我见得多了，世界和世界之间，总会有能够互通有无的地方。】
【可能互通若是没有想到，也是互通不了的啊。】段少泊还是要谢谢他。
【嘿嘿，( ω )】系统不再推让夸奖了，毕竟被夸奖还是很开心的。
看他们俩都挺开心，顾辞久没舍得泼冷水——他们这边想得好，但齐物阁那边到底怎么个想法，还不知道呢。
果然，那位孙管事听他俩一说，先是一喜，继而表情就有点发苦了：“两位，实不相瞒，在下在齐物阁中并没有多少的发言权，手下只管着三十多家店铺。还都是剑宗附近的……两位别误会，在下对剑宗并无轻视之意，只是剑宗附近的店铺，确实并不如何热闹。”
孙管事匆匆忙忙的解释，顾辞久和段少泊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人家说得没错。四大宗的范围内，澜波道宗最繁华，菩提院次之，天衍宗第三，剑宗最凄凉。
并不是商家狗眼看人低，这都是按照需求来排的。剑宗所求最少，不要珍宝法器，不要仙丹灵药，不要华服美衣，不要琼楼玉宇。他们打架完全靠自己，受伤基本靠打坐，穿衣只要麻布衣，住房全都是草房……
连掌门大殿都只是一间大草房加满地的蒲团，这让商人怎么活？
相比之下，天衍宗人家虽然是隐士，也是清贫乐道，可也要炼器炼丹的材料。菩提院的和尚不尚奢华，可除了药物法器之外，人家还得礼佛，祭祀。
不怪乎剑宗最穷。
且因为剑宗范围内暴躁的灵气，很大一片范围内，凡人都住不了，亮剑城里的凡人，那都是剑修的后代，或者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散功的剑修，他们对那些散功的灵气已经有了适应性。
所以剑宗境内，不但仙家穷，凡人也是一片凋零，更显得山穷水也穷。
“若只是请剑宗的前辈们作为保镖护卫，我自然可以自己出价，但若是弄出这个……这个公会来，小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孙管事低着头，又羞又怕。
说难听，他原来的打算就是请剑宗给他当打手收集宝物，然后朝齐物阁的上层上供，好把自己从这破地方调走。如今不得已敞开来说，他实在是怕被人一剑劈死。
“无论孙管事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事确实是大家得益，便足够了。”段少泊面色丝毫未变，话得反而很是坦然，顾辞久虽然没说话，可也没发怒，一派的平静淡然。
孙管事偷偷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面上更热，拱起手来也是用袖子遮着自己的连，一叠声的道着：“惭愧，惭愧。”
他如今才想明白，之前他私底下还偷着乐，想着自己让剑宗的剑修替他卖命什么的。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他想多了。其实不过是剑修所见的利，与他所见的利不同，又无斤斤计较之心，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已经足够。
越拱手却越羞愧，孙管事干脆做了起来，极其正式的行了个大礼：“在下自以为被同僚排挤，一身才干不得舒展，被发配来了这……这偏僻之地。这些年修为不得提升，也是憋闷所致，如今才知道，都是自己活该。谢过两位前辈如今点醒了我这个妄人。”
可能人家说这些话也不过是随意一言，但孙管事是再不想做那躲于暗处自以为是的偷笑之人，既然得了利，那就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谢出来。

第53章
段少泊和顾辞久坐在那受了这一礼, 孙管事如今周身真气震荡便如拨云见日，段少泊那一言也算是授业, 受这一礼并不为过。
孙管事再坐下来, 神色便端正多了，可他觉得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就听顾辞久道：“孙管事, 在整个齐物阁里，你还认识其他如你一般被驱到偏僻地方的管事吗？”
用偏僻来形容剑宗，孙管事刚才就不好意思，如今听顾辞久自己说，一点不适都没有。孙管事也把那多余的窘迫压下去, 只想这个问题本身：“并不认识几个，毕竟, 我们都只盯着能重新回去呢。不过, 若是想要去认识倒也是不难，不知道顾前辈是有何意？”
“本来这个公会的建立，本来也是前期在偏僻地方更有用。繁华地带自有各大宗门与大小世家负责，用不上外来的修士。”顾辞久解释道。
“哦！”孙管事恍然, 眼睛一亮，道，“顾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偏僻地方的管事合力, 先把公会的架子搭起来？”
“对。”
“妙计！”
孙管事这下是真兴奋起来了，公会的这个点子确实是很不错, 但只有他自己，三十多个分店还都是剑宗范围内的，真的是弄不起来这个架子，非要弄，反而像是过家家似的。可要是能跟那些偏远的同僚联系上，大家一块发力，那就不一样了。
孙管事便要与两人商量具体细节，顾辞久却摆了摆手：“具体的，我们剑修都是粗人，还是不插手了。只一条，若是需要打杀的，我剑宗乐意之极！”
“工会若真能建起来，初期若是碰见了硬茬子，也只能请剑修的诸位出手帮忙。”孙管事已经不想着从剑修身上占便宜了，“到时候自然不能让诸位前辈与道友吃了亏去。”
“静候孙管事的好消息。”
留下传讯的飞剑，顾辞久和段少泊回到了剑宗。
这位孙管事也是行动利落之人，半个月后，就给了两个人一个确定的答复，已经确定有七个跟他差不多处境的管事愿意加入，只是无奈，齐物阁的上层收了他的信之后，却只有一个回信的，还是嘲笑他异想天开的。
又过了三个月，亮剑城的齐物阁，正式挂出来了第一批任务。
早就得到消息的剑宗众人，都跑到了亮剑城里去观看。
“曲国，灵岩城，三江镇，古木村……这哪啊？没听说过。”
“很北边的一个小国，听说几千年出了一条灵石矿脉，曾经盛极一时，可后来灵石挖干净了，这国也衰败了，可开采灵石的时候没注意手段，弄得小半个国土都变成了无法耕种的废土。”
“要不然他们求人除铁皮蛇呢，这种蛇就爱生长在那种废土里。”
“头似羊，有六耳，身如虎，尾如蛇，吼声如龙……这什么东西？”
“你也看的这一条啊？虽不知是什么，但该是不好惹。说这东西吃小孩，有三个筑基中期的道修都让它吞了。不如结伴同去？”
“毒棘蛇是什么？竟让当地修真宗门搬了家？”
“我听说过，这蛇一身毒刺，刺中流出毒水，若击杀了它，更会爆出毒雾，污染百里之地。”
“要不然呢……这么歹毒的东西，杀却杀不了……”
“我欲往南边坤宇沙海除石蜥，可有同门一起？！”
“我欲往镜里海除吞石鱼，可有同门愿意同去？！”
“我欲……”
剑修们接受起新事物来，还是挺快的，直接报名拿了个齐物阁的铭牌，之后就在齐物阁的大厅外边呼朋引伴了起来，不多时，已经组成了七八支队伍，这就要补足给养，出发去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要带着三小只出发了。
“哎？！师父，还有要你出手除掉的妖怪？！”楚泽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除妖怪，我们是保驾护航去的。”顾辞久道，“怎么？你不愿意去？”
楚泽玉依旧卡在筑基大圆满，死活就过不去那道坎。
“不是！我自然愿意去！不都说咱们剑修最好就是在战斗中体悟吗？这么好的机会，徒儿怎么能放过呢？！”
“行，那不就没问题了？准别准备出发吧。”顾辞久点了一点楚泽玉。其实本来说是放三个小的去修炼，他跟师弟去他们家里看一眼的，不过如今这个一块外出历练也是不错。
转过天来，他们这师门一行五人，就向着北边飞去。
四年后，某处密林中，楚泽玉正把某个道修弟子从头到脚扒了个干净。所得财物收进他自己的腰包，扒光的人跟他的同门绑在一起，这就是当年顾辞久说的保驾护航。
齐物阁多了公会的这个职能，直到现在也没被大宗门，甚至齐物阁的上级高层所重视。但是，它实在是方便了许多小宗门（与剑宗），同时它也实在是碰触到了另外一些小宗门的利益。
别看只有几年，但很多地方的人有了事已经不会去找当地宗门或者世家，而是直接去找齐物阁了。直接在齐物阁挂一个任务，不用赔笑脸说好话，只要价钱合适，就会有修士接了任务来干活，直白又公平，所付出的报酬比过去还要便宜，之后也不会有各种后遗症。
而且……很多地方闹的妖魔鬼怪，其实它不一定就是野生野长的。就有那缺德的小宗门靠着神通，搜刮百姓。公会一出，有胆子大的村民跑去挂了任务，拿不出多少报酬？没关系，一时拿不出那就分几代人拿，现在齐物阁先帮你们垫上。
还有那闻听妖魔害人的修士（有剑修但也有道修）根本无所谓报酬，直接红着眼睛就来了。有直接把所谓的妖魔古怪，连带作怪的小宗门都挑了的，但也有或修为低微或误信匪类反而被害了的。
这就是当地修士和外来修士的矛盾了，没多久甚至就出现了有专门挂假任务，设下陷阱赚人上钩，再谋财害命的。
顾辞久负责的，就是从各地齐物阁反馈上来的，明显不对劲的任务。
齐物阁也有自己的人，可偏僻地方的齐物阁，底气就没那么硬了，有时候甚至他们的人手跟当地人还沆瀣一气的。
幸亏那位孙管事联系的都是还有上进心的管事，这几年新加进来的也是有心要有一番作为的，所以管事一级的都还尽职尽责，至今公会这个构架还是朝着越来越完善的方向发展的。
“还有这个。”一道绿色剑气略过，地上又多了一个，“哎呀！我又是最慢的一个。”凌秀秀吐吐舌头。
“谁让你每一回都喜欢遛人玩呢？”楚泽玉嘿嘿一笑。
这四年间，虽然说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带着他们仨，可基本上都是到了一个地方去就把她们都放出去，要干什么怎么干看都靠他们自己，两人就是甩手掌柜的。除非他们仨全剩下半条命，危在旦夕，那两位家长才会跑出来救命。
在这种压迫式的历练中，第二年，薛易就结了剑丹。结剑丹之后，他的剑气漆黑如墨却又有星辰闪烁，故名辰夜。
凌秀秀是第三年结剑丹的，她的剑气翠绿晶莹轻灵飘忽，果然乃是风中柳。
至于楚泽玉，他至今……咳咳！还是没参破那一点，稳稳的保持着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回去吧，这些孙子真能跑。”楚泽玉活动了活动胳膊，伸了个懒腰。他是最慢的一个，有时候薛易和凌秀秀都替他着急，可他自己却依旧淡定无比，好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好。”薛易扔投一根绳子，他人飞了起来，下头那一群也让他吊了起来。
“嗯！上回托齐物阁从宗里买些塔鱼羹来，现在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凌秀秀念叨着跟在一边，薛易递给了她一个小袋子，凌秀秀打开一看，里边都是各种点心糖果，顿时高兴了起来，“谢谢薛哥！”
虽然她从辈分上来说是他们俩的师叔，可实际上却是被当做妹妹照顾的。她自己也很满意，干嘛当长辈？那样多老啊。
“啊——”楚泽玉一看就张着大嘴把脸伸过来了。
薛易当没看见，学一还当没看见，薛易……又拿出来了个小袋子，捏了块糖出来，塞那张大嘴巴里头了。
“嘿嘿。”楚泽玉含着糖，笑得心满意足了。
这三位欢欢乐乐的朝回赶，顾辞久和段少泊却看着下头上来了的一份文书，皱紧了眉。
文书上说，是有一处叫锦龙镇的镇子里，出了一条蛇妖。这蛇妖可隐匿于人的影子中，之后突然蹿射而出，将人缠住拖进影子里吞食。一开始蛇妖行动还算隐秘，锦龙镇十天半个月才有一个人失踪，且失踪的还多是那无家可归的人，可是随着修为大进，这蛇妖到如今已经是在大白天里窜出来将人拖走吃掉了。
有人想从镇中逃走，发现镇子外围已经是一片迷雾，只要进了雾中，人就消失了踪影。这求救还是当地有一户人家乃是城中修真世家的分家，他们家中恰好有传讯的法器。同时也有外出的人要回镇子，却发现镇子被迷雾包围，进不去了——那进了迷雾的人，看来是没能跑出来。
这蛇妖让当地人束手无策，但能让两人皱眉的，自然不是蛇妖有大神通。而是原剧情里也几乎出现过同样的蛇妖——对，就是五百万字转折时，让凌秀秀和薛易外出的那个门派任务。
不同之处在于，当时的那条蛇妖是在澜波道宗的视力范围内被发现的，且被发现得更早，说是筑基期的修为就能打杀。且听说这还是白灵老祖特意给两个徒弟争取来的，因为蛇妖这东西身上必定好处多多。
现在这锦龙镇根本与澜波道宗八竿子打不着，且这求援虽然是送到他手里来了，其实这地方并不近。只是锦龙镇实在是太过偏僻，那所谓的仙门里头，修为最高的掌门也就是筑基大圆满，根本对付不了这种大妖怪。
段少泊道：“大师兄，要不然这个我去办吧。”
顾辞久刚要回答，突然扭头朝着北边看去：“师弟，我动不了了，有人入魔，朝着这边来了。”
来不及多言，瞬息之间，顾辞久已经在千里之外。他站在这，就看下边一座山头从山头冒着黑烟，可这不是火山，黑烟所过之处，树木先是枯黄腐朽，继而化作一滩黑水，走兽飞鸟但凡慢了一步沾上黑烟，便立刻倒在地上，同样化作黑水。
顾辞久背上剑意所化的长剑融去剑鞘，龙吟一声，直刺山顶。整座山都震颤起来，顾辞久只觉得耳边听到了一声无声的兽吼。
他手上剑诀变换，如链极光直接将已经被黑气污染的范围圈了起来。
“嗷啊啊啊——！！！”
这回不是好像听见，是真的听见了野兽的咆哮。黑气浓烈起来，能在其中看见一张张扭曲的脸。
顾辞久叹了一声【果然是转折点。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被封在这的老魔头了，我要料理他颇要费一番手脚了。】
系统【!!!∑(Дノ)ノ这这这，这怎么办？！不对，师弟不是依然能去除掉那蛇妖吗？】
顾辞久【对呀，他是能去。】
段少泊【可现在这不是谁去的问题，而是谁留下的问题，难道是这个转折点我们一直思考错了方向，出问题的不是薛易和凌秀秀，而是楚泽玉？】
系统【(O_O)咦(｀Д)啊!!)Д(哦哦哦哦！我明白了！对呀，这困住的是你，反而说要去除妖的师弟却没事！所以这有问题的是留下的，不是去除妖的！怎、怎么办？！】
顾辞久【没事。】段少泊【没事！】
系统【……】异口同声啊，不过这俩都这么肯定，倒还真是让他安心了不少，【好、好的，那就没事吧。】
【嗯，大师兄，那我去灭蛇妖了。那孽畜害人无数，还是莫要多留他了。】
【好！待我灭魔，你灭妖，正好我二人同庆。】
【咦咦咦？不是说有问题的是留下的人吗？！这样你们怎么都走了？！】系统表示：我刚刚安心啊，别让我又方了啊！
段少泊笑着答【对啊，有问题的是留下的人啊，所以让那三个孩子都留下了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分赴两地，隔了一日，三人组回来了，听到齐物阁的管事说他们的师父/叔/兄去干什么了，三个人都=口=了。
“虽然每次回来看师父跟师叔亲亲我我的喝茶，是让我有点羡慕嫉妒恨，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吧？”楚泽玉有点呆，虽然说这样更符合他梦想中的师父的模样——勇斗大魔，威震天下之类的——可想想他的“那个”师父，总觉得不太相符啊。
“我师伯与师父可有说让我等如何？”还是薛易更靠谱点。
管事的道：“顾前辈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段前辈临走说让三位道友好好休息，等他们回来。”
“多谢道友。”
“那咱们就休息？”楚泽玉道，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有点呆，他们这出来的几年都是忙忙碌碌的，一般处理完一个地方的事情回来，立刻就会被安排上其他的事情，也就是凌秀秀和薛易先后渡剑丹劫的时候，会小小的闭关一段时间。
凌秀秀道：“逛街去？”
薛易苦笑，楚泽玉直接咧嘴无奈道：“逛个什么？衣裳？玩具？”
吃食是逛不了了，莫说此刻他们在的这个镇子不大，就没多少好吃食卖的，就是有，那也是凡人吃的，修士实在是吃不进去。至于其他，两个人都不感兴趣了——他们俩已经从里到外的快速的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剑修。
“对啊，就是衣裳玩具，你们俩不去，我去了！”凌秀秀自然也是合格的剑修，但她也是女孩子，爱美的天性使然，与两个糙汉自然不同。
“呵呵。”楚泽玉想起每次都大包小包的凌秀秀，感觉实在是受不了。
“师弟！”薛易皱眉，瞪了楚泽玉一眼，又与凌秀秀道，“秀秀，我们还是在这等着师伯和师父回来的好。毕竟这魔头出世应该不比以往，否则不会是大师伯赶过去，我们最好还是聚在一起。”
凌秀秀刚开始还有点不乐意，但听到后来，神色也渐渐郑重了起来：“薛哥说得是。”
魔劫过后，万魔血窟被镇压，不再生出魔种，极少量残余的天生魔种被驱赶到了魔渊里头。可由人所占据的世界里，就不是没有魔了。
这个世界的设定，入魔指的是靠同类的血肉修炼的修士——所以修真界的风气都败坏城那样了，心思歪斜阴暗的修士比比皆是，可他们都是正道，都没入魔。可即便这个世界对于好好当个人的底线如此之低，却依旧总有听闻有修士入魔。无他，人多，容易。
但凡是妖的，即便它是个兔子精呢，也有自己保命的本领。可人就不一样了，不用找修士，就算是七老八十的凡人，身上都有一点灵气，只是因为不经修炼，又年岁渐长，已经被蒙蔽。可他自己不能用，修士能“帮”着用啊。
更有年幼的孩儿，最好的就是两三岁，懵懂未知的时候，即便是没有灵根的，却也有从母亲胎内带出来的一道先天之气，修士自然无法全部取用，可就是一星半点的，那对低阶修士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更不用说同样的修士了，那一身的真元，那从皮到肚肠，筑基的就堪比结丹妖怪对人修的增益了。
更不用说这些人死之前生出的怨气，以及死后痛苦扭曲的魂魄，这对魔修来说更都是灵丹妙药。
虽然这一界从有记录开始就没听说有修魔之人成功渡劫的，比剑修的六千年还漫长得多，可修魔根本不用如剑修那般苦修，因此，剑修总有人半途而废，可魔修却也总有人前赴后继。
但没有了天生魔种，六千年来这些入魔的人一旦被发现，都是很快就被剿灭了。如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虽然不知道，但既然顾辞久这么个剑尊匆匆赶过去，确实听着不太对劲。
“嗯，薛哥说得多，那我就留在家里。”凌秀秀虽然喜欢逛街，但那也无非是给自己找点事做，逛街是最轻松的，可也不是除了逛街她就找不出事干来了。
“那我们……”薛易点点头，突然他和凌秀秀一起看向楚泽玉，“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楚泽玉挺难受的动了动肩膀，“我就看太阳挺好，然后就觉得不太对劲。”他捂着丹田，“真元冲突得厉害。”
“小玉……你真是个傻小子啊，你这是要结剑丹了！”凌秀秀一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楚泽玉还不太确定呢，他这剑丹死活也结不了，都已经破罐子破摔随它去了，结果这就莫名其妙的结了？
“啊个什么啊！”薛易跟凌秀秀一左一右抓住楚泽玉一条胳膊，把他架起来就朝外跑。刚还说要在这里老实等着，现在是别想了。这齐物阁是有防护结界的，且还是没办法关闭的，换言之，他要是在这渡劫，那就得把人家齐物阁卷进去。
天劫到时候会以为齐物阁范围内的人，都是帮助楚泽玉渡劫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被他们驾着，楚泽玉也感觉越来越不对劲，道修结丹要疯狂的吸纳周围的灵气，剑修不需要，楚泽玉只感觉丹田里的真元就如涨潮中的海浪一般，无法控制的鼓噪和激荡起来。他被顾辞久和段少泊教导过，前头薛易和凌秀秀又是先一步结的剑丹，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真元要产生质变了：“停停停！憋不住了！”
“又不是要方便。”凌秀秀埋怨他一句，还是跟薛易落下来，把他放地上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楚泽玉头顶上就开始聚集起了劫云。
到了安全的范围，凌秀秀跺着脚：“他这人也真是！早不渡劫，迟不渡劫，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第54章
对楚泽玉在这时候渡劫, 凌秀秀真想扔他几颗大白眼。
“他这渡劫，倒也是安全。”薛易笑了笑, 盘膝坐下, “谁也不会没事朝人家的劫云里头跑，就算只是个剑丹的劫云。”
“那倒也是……”这么一想，凌秀秀高兴了, 同坐在一边。
楚泽玉这劫云酝酿得还真过久，过了得有半刻多钟也不见雷劈下来，倒是云层越积越厚。
就在这时，一道笛声传了过来。
“谁？！”薛易与凌秀秀同时站了起来。
“师弟、师妹，不过是问个好而已, 何必如此戒备？”提升停止，人声分明还在远处, 这人影却忽然就出现在两人面前了, 来人果然他们都认识，乃是白灵老祖的二弟子，也是他们的大师兄易震——师姐左静儿才是白灵老祖的大弟子，但她是大师姐。
“原来是易道友, 道友可安好？”可见着这人，两人一点都没放松警惕。
“看你们这个样子，看来是知道我过去曾经也在剑宗修行了？谁告诉你们的？段少泊？怕是没说我什么好话吧？”
“并非。”薛易摇了摇头，“乃是从其他同门那里。”
“呵呵。”易震冷笑, 看来是不太信的。
[原来还以为这位师兄人不错，现在看来……也是有毛病得很。]凌秀秀偷偷跟薛易传话道。
关于易震的事情, 真不是段少泊说的，而是当年段少泊和顾辞久举行大典，他们过来帮忙，跟其他山头上的同门走动得也就频繁起来，于是听了不少八卦。后来不知道谁就说到易震身上了，他们也才知道自己在澜波道宗的师兄，竟然还是另投他门的。
[若真有万一，你就赶紧跑，我们三个总得有一个出去传信的。]
[……嗯。]虽然不太乐意，但凌秀秀还是应下而来。楚泽玉动都动不了，薛易的攻守都比她强，而她的速度比薛易快。要是真出了事要一个回去报信的人，那真的就只能是她。
“别那么防备啊。”易震没继续朝前，而是就在坐了下来，“其实你们走了之后，师父就一直很挂念。四年前，师父去剑宗想跟你们见一面，当年听说你们也没跟师父说上一句的话……怎么？还在怨师父？”
凌秀秀确实是肚子里有怨气的，可她刚张嘴，就让薛易拉住了胳膊，薛易道：“我们已经离开澜波道宗，当年之事，我们知道老祖也有为难，但老祖二十多年的照顾，我们自然也不会遗忘。”
这话就很客气了，也很见外了。
“说得好听，其实还是怨。对，当年你那灵根的事情一出，师父确实就没了踪影，可你们怎么就知道朝坏的地方想，不想想好的呢？以为师父弃你们于不顾了，对吧？一群狼心狗肺的！师父那是跑出去找法子了！”易震说得咬牙切齿的，“结果呢？你们倒是好，跟着剑宗的走了？！也就是师父，不但不怨恨你们，反而松了一口气。你们那两个新师父结契的时候，他还顶着难堪跑到剑宗，就是为了看你们一眼！”
这话……还真不能说他说得没道理。
凌秀秀是真的被说得有点心虚了，她看向薛易。
薛易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动摇：“所以，二师兄说这么多，今天来此，到底有什么事呢？”
“对！你到底为什么来的！”凌秀秀一怔，继而也反应过来了——这时机赶得也太巧了，“家大人”不在，他就突然出现了，真不像是有好事。
“剑宗跟着齐物阁闹出来的声势可是够大的，你们三个也算是小有名气，稍微打听都能知道你们在什么地方。”易震解释了一下，“所以说你们狼心狗肺呢，不过是赶巧了顾辞久和段少泊都不在而已。”
薛易问：“那左前辈呢？”
“师父……”从出现就表现得极其强势的易震此刻收起了锋利，露出了委屈，“师父说终归是让你们受了苦，他没能帮上什么忙，所以没脸见你们。只远远的看着你们都好就罢了……给你们！”易震扔了个储物袋在地上，“知道你们剑修都不用这些东西！随便你们想扔了还是怎么样吧！”
这下，薛易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叹了一声，拾起地上的储物袋，当场打开。凌秀秀也凑到他身边，朝打开的储物袋里头看。原来里边是三件法衣与几件法宝，虽然都是玄阶的法宝，但白灵老祖也不是多阔绰的人，这里头也是他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还请师兄……”
“轰——！”
就在薛易和凌秀秀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储物袋忽然炸开，一团黑气冲天而起，两人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当场晕倒在地！早有准备的易震飞速的窜过来，用早就准备好的镣铐锁住了两人的双手，又分别给两人喂了一颗药下去。继而取出一条漆黑的斗篷来，将两人从头到脚盖住，斗篷再掀开，下头的人就不见了。
易震又取出一根看似普通的线香，点燃之后在原地绕了一圈，原本在爆炸之后有些枯萎的植物，立刻重新恢复了生机，只有动物和昆虫，早就被楚泽玉的天雷吓跑了，这时候根本不用担心。处理好了一切，易震用斗篷将自己裹好，他便也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哈！！！我结剑丹了！小……师兄！秀秀，我以后就有炎阳剑气了！你们看帅不帅！”扛过了天劫，十分有剑宗普遍渡劫“风度”的楚泽玉，破衣烂衫的跑出来，还把他那金光闪闪的剑气放出来，咋咋呼呼的到处跑，可跑了一圈，别说是人影了，连只虫子都不见，“人呢？”
“泽玉，你师兄和师叔呢？”段少泊从天而降，看来是已经解决了那锦龙镇的蛇妖了。
“师叔！我师兄和秀……师叔都不见了！”楚泽玉初时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不是藏了起来逗他，可现在段少泊回来了他们还不见人，那就绝对不会是什么恶作剧了。
三个人都在一起，还是出事了。
“你在这等着，我在四周查看一番。”转了一圈回来，除了楚泽玉渡劫弄出的一片白地，他并没在其他地方发现任何的不妥。
“师叔，会不会……是我师父回来了，把师兄跟师叔带走了？”
“放你一个在这里渡劫？更何况，你师父正在与大魔对抗，如何会过来一趟，再带上他们回去？”
“我、我的错！对方做得这么干净利索，怕是早就盯上我们了！师叔你离开的时候，也让我们好好呆在城里别出来，可是我……当时就不该叫师兄跟着出来！”楚泽玉又气又急，两条胳膊不受控制的开始打哆嗦。
薛易是天阴灵根，这事早就传开了，这四年下来，也不是没人打薛易的主意——刚开始楚泽玉还觉得顾辞久这么一个化神跟着他们出门历练太大材小用，后来才意识到，他们历练归历练，顾辞久这尊大神是专门来挡开那些他们应对不了的麻烦的。
所以，他们碰到的垂涎者，也都是他们能应对的。但大概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了，谁知道就这一次顾辞久不在，这就让人给钻了空子。
楚泽玉是一点也没去考虑这抓人的是冲着凌秀秀去的，没办法，三个人都在一块，谁有什么仇人大家都知道。凌秀秀那性子，也就是四年里被他们灭门的不干好事的小宗门跟她有仇，可那些小宗门也是真都被灭门了。
至于为什么凌秀秀也被抓去？那就是抓个人质让薛易听话的。
段少泊一指点在楚泽玉眉心，楚泽玉只觉得眉心一亮，一道温和沉静的气息从头到脚刷了过去，他还是急，可多少稳了一些。
“别担心，你师父回来了。”
果然天空一道极光略过，顾辞久闪亮登场了。就是他这师父跟他徒弟一样，也是破衣烂衫的。
“师父！我师兄和师叔……”
“我知道了。”顾辞久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他刚跟大魔头死掐完，段少泊这边就把情况告诉他了。放出神识，顾辞久把周围扫了一遍，“咦？魔气？”
原本顾辞久也认为是有哪个一直盯着他们的修士把人劫走了，可真没想到，这竟然是又跟魔挨上边了？
段少泊【原剧情里的那个掳走了薛易的？】
虽然按照原剧情的发展，现在还不是魔修大量出现的时候，但顾辞久都去跟个不知道被镇压了多少年的老魔死掐了，没什么不可能的。而且，其实也说得通啊。
顾辞久【师弟这么一说，我还真发现忽略了一点。薛易是阳刚男子，原剧情里被禁锢、调教时也不过是金丹修为，世人又都知道，他是因为给楚泽玉戴了绿帽子才被那么对待的，一个魔修做什么要特意的去把人掳走？】
段少泊【为貌的可能虽有，却极少，那便是为了晁灵根？大师兄！薛易变成天阴灵根，不是因为楚泽玉倾心于他，所以给两人配对！？这是……这是为了……】
顾辞久【对……】
若他们猜测没错，这是为了那个魔修。掳走薛易的魔修，八成是需要晁灵根练功。薛易换了个天阴灵根，并没让他对魔修失去吸引力，正相反，这让他从小菜，变成了大餐。
段少泊【那蛇妖，乃是受人控制，且镇子外围的雾不是蛇妖的手段，是有修士布了个迷踪阵。】
顾辞久【那蛇妖是故意调你离开的？难不成突然出世的大魔头也是人为？】
“师父，师叔？！”楚泽玉看这俩对一个眼神就站着不动了，知道他们俩是在传音，这心神交流确实比用嘴巴说话快，但他听不见啊！实在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可叫完了发现了强人看过来了，他反而就后悔了，“你们慢慢说！慢慢说！”
顾辞久却开了口：“那大魔乃是有人特意放出来为了调我离开，蛇妖害人也是有人早有布置引你师叔离开。”
他们的行动路线真的很好查，反正就是一路按照祸害凡人与同道的小门派的路线走就好了。若有谁想要提前布置，轻而易举。这既是天道也无法轻易改变的既定天机，却也是人为。
“这！魔修还要害魔修？”楚泽玉脱口道。
“若魔修将道义和团结，那如何还是魔？”顾辞久反问。
“那……那他是落在魔修手里了……”楚泽玉其实也知道，但是，就算都是坏蛋，落在道修手里总归比落在魔修手里好那么一点点……吧？
“但他是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被抓走的。”顾辞久又道。
“薛易与秀秀都是机警之人，若遇到魔修，怎么也不可能束手待毙，所以必定是不止魔修。”段少泊也道，“况且……他们身上的五小剑徽记，莫说护主，就连示警也没有，这也是不对。”
“会不会是对方修为太过高深，所以，他俩来不及反抗？”
顾辞久看了看楚泽玉，道：“我们与大魔斗法的地方虽然不近，却也不远，要多深的修为，才能让一干化神一个都没察觉到？”
“……”顾辞久想说登仙的，可也知道不可能。毕竟既然已经是登仙的修为了，他还找个天阴灵根作甚？！
“大师兄……”【原剧情里薛易和凌秀秀回来便双双失了元阳、元阴，回来却只道两人情难自禁。可若是有难处，他们为何不说？】段少泊这是明知故问。
顾辞久答【因为不敢说，不能说。】
段少泊又问【已经回到了澜波道宗，还有什么不敢说，不能说的？】
顾辞久答【因为害了他们的人就在宗门里。】
“掳走他们俩的，必然有熟人在内，元神出窍找人更快，你俩与我护法。”不再多言，顾辞久当即盘膝于地，身上气机变动，已然是出窍去了。
“师叔，可是……有线索了？”楚泽玉呆站了一会，有点高兴，还有点忐忑，忍不住问。
段少泊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复杂，甚至没说话，而是先给了他脑门一巴掌。
这可是真下狠手的一巴掌，楚泽玉强忍着才没惨叫出来：“师、师叔？是不是……这事跟我有关？”
“泽玉，你啊……”段少泊长叹了一声，其实现在的这个楚泽玉最近几年还是挺不错的，他这一巴掌，是替之前四辈子的他受过了。
若前边四辈子凌秀秀对楚泽玉都是痴心不改，甚至从这辈子看，薛易对楚泽玉也是有些心动的，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怎么都眼瞎？能让他们在外头被害，回到澜波道宗还要一口咽下苦果的，除了白灵老祖或者左静儿，没有其他人了。
白灵老祖的可能性更大点，因为这个人的出场十分的少，后来死也死得很平淡。左静儿则成为了楚泽玉的红颜知己。世界要补全不恰当的剧情，白灵老祖用来添补的空间更大。
这也是顾辞久和段少泊怎么都没想到的思路——
白灵老祖因某种原因与魔修有勾结，特意找了晁灵根的徒弟，但又怕被人看出来，干脆把他的两个小伙伴也都收下了。等三人修为渐长，时机到了，便设下陷阱将人推了出去。
闹蛇妖的时候楚泽玉正好渡劫，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白灵老祖见女儿对他情根深种，故意挑的时间，他作为元婴老祖三人的师父，对三人的修为进境自然是一清二楚，如此得了他和女儿都得了自己想要的，可谓是一举两得。
原剧情里易震就是两人的同门师兄，很得三人信任。在剿灭的蛇妖的任何一个过程中易震出现，都不会让两人有所戒备。结果两人在外头受了万般伤痛，回到澜波道宗，却又让楚泽玉误会……
他和顾辞久都想错了，把顾辞久调开才是唯一要紧的，蛇妖的事情出来后，不管剩下来的他们四个人怎么选择，对方必然也都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结果楚泽玉渡劫，三人无奈出城，这更方便了对方。薛易跟凌秀秀身上的五剑符无感，怕是易震用他自己的五剑符压制所致。
确实！他们俩都失去了元阳和元阴这就是苟且最大的证据！况且还是他们俩亲口说的，两人已经成就了好事。但这么突然而然的，楚泽玉就一点疑问都没有吗？！
原剧情，薛易和凌秀秀一回来言谈突然就浮夸世故起来了。若是现实中，难道就不能说是这两人在故意用迥然不同的言行在求救吗？
著书人确实定下了这个世界的天机，但当世界生成，他们就已经变得有血有肉了啊。如今已经第五次重塑，四个楚泽玉都是自己选择了不信，可真是……
段少泊没忍住，又拍了一下楚泽玉的后脑勺：“你长点心吧！”
“我下次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渡劫！”
段少泊在乎的不是他什么时候渡劫，但是这时候也没法说。
“人找着了！”顾辞久张开眼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五剑符薅下来，扔了出去，然后把两人收进袖里乾坤就不见了踪影，“对方也察觉到我追到了他的踪迹，正在朝寂灭沙海跑。”
“！”段少泊跟楚泽玉心里都是一紧，不过两个人紧的原因不同。
“师、师父！师叔！这个寂灭沙海就是传说里头万魔血窟被封印之后的地方？”
“对。”
“这他妈的把人朝那地方抓是干什么？！”楚泽玉这都有点被刺激过度了，毕竟他现在搁在原剧情里也只是个初出茅庐，小有名气的小修士，冤家对头顶多是比他修为高点有限的，突然之间这就要面对万魔血窟这种传说中的恐怖之所，实在是有点接受不能。
段少泊温声劝他：“这怕是又有魔修要有大动作了，别担心，你师父方才应该是已经向宗门里头传讯了。”
楚泽玉深吸一口：“弟子失礼了。”道歉过后，他鼻子抽了两下，又道，“给师父和师叔惹麻烦了。”
楚泽玉从来没觉得，输掉一个赌局会是那么幸运的一件事。不过，对师父和师叔还有师门来说，他们仨这是大麻烦吧。
段少泊【蔫掉了，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不过挺好的。大师兄，你给宗门传讯是求救的？】
顾辞久【嗯，我还跟掌门说魔修势大，最好把快渡劫的老祖宗们都叫出来。】
系统【……=口=宿主，你要做啥？让剑修们来进行自杀式恐怖袭击吗？】
顾辞久【这形容挺贴切的，不过我是想然他们来渡劫的。】
系统【宿主，风险大了点吧？┌(。Д。)┐好恐怖啊！】
顾辞久【拉了寂灭沙海，楚泽玉必然要得到第一剑，他将气运功德尽归自身，剑修虽然破了晋升之障，但渡劫依然不易，现在不如就让剑修得一点利息。】
段少泊【大师兄说得是，如今就只看掌门的了。】
顾辞久【放心，掌门……一定会带人来的。】
看掌门的……掌门正在跟李滨程面对面的发傻，这说把濒临渡劫已经隐世的老祖宗都叫出来，一块去寂灭沙海去，这也是口气太大了吧？
剑宗对外说只有二十二位剑尊，但这说的是现世的，胭脂剑尊倪小槿多年前也陷入沉寂，但是顾辞久补了上来，还是二十二个人。至于隐世的剑尊，几千年累积下来……这小子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吧？
李滨程道：“这孩子太异想天开了，他也是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大股魔修到底是什么样的。掌门师兄，我带着乂木剑尊、远明剑尊，再带上……”
“不！”方剑仙抬手，“你这个弟子……有大仙缘。”
方剑仙其实想说你这个弟子不对劲，可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他便有所感应，没把话说出来。顾辞久明摆着知道什么谁都不知道的，并且在努力按照一定的规则做着。他没对他隐瞒，甚至有时候他好像还在递出一些暗示。
上一回跟顾辞久跑去澜波道宗救人，就已经是荒唐事了，可方剑仙还是去了。这一回更加的荒唐，但方剑仙却觉得，这好像……是顾辞久对宗门的回报？

第55章
“师弟, 你去把宗门里的剑尊都召集起来，我去把睡着的同门都叫醒。”方剑仙拿出一枚看似平凡石头雕琢的小石剑, 这就是剑宗的掌门令。
“师兄！你、你真要……”
“你乃砥锋剑尊, 砥砺磨练，锋刃内敛，如何如此慌张？去吧。”
“是！”李滨程咬牙切齿, 面目狰狞的把石剑接过去了，然后一步一跺地的走了。
方剑仙觉得，这要是顾辞久在这，他非得拿那柄小石剑把人戳个对穿不可。
摇着头笑笑，方剑仙站了起来。他的决定是鲁莽的, 但也是无奈的。
他与师弟倪小槿乃是多年的道侣，虽然早就不双修了——不是不想, 是不能, 他师弟那个情丝剑意早期看着两人相好一回他就功力大进，方剑仙那是得意，后来就是担惊受怕了。可两人虽然身体上疏远了，心意却一直都是想通的, 倪小槿自沉孕剑池了，也是如此。
通过彼此之间的感应，方剑仙就发现倪小槿的自沉并没有达到原来的预想，反而陷入了一个很糟糕的境地。
该是孕剑池下头沉睡的剑尊太多了, 所有这些剑尊彼此之间满满产生了连带的感应。上一次那位老祖宗渡劫还没事，可能下一次的也没事, 但不出两人，下面沉睡的剑尊就都要被唤醒，届时还在宗门的剑尊也会受到影响，怕是就要来一个集体渡劫了。
若是到时候依旧无法让剑尊们破障，那莫说是剑尊都要陨落，剑宗、乃至是剑修们就要彻底断了气运了。
所以这一回……顾辞久若是真有法子，大家皆大欢喜。如果没有？没关系，这罪孽就由他来背，至少这么多剑尊渡劫，寂灭沙海是彻底没了，也不算是无功而亡。因不在宗门里，远离磨剑石与孕剑池，其余二十二位剑尊，多少能保下来半数吧？
他自己是必定不在活下来的半数之内的，却也是再好不过……
寂灭沙海的沙子，不是白色，不是黄色，远远看着是黑褐色的，若是捧起来一捧，让沙子从指缝间流过，就会发现这些沙子其实是红色的，因为太红了又太多，堆积在一起就成了如今的这种颜色。
话说，六千年前，万魔血窟所在地又叫血眼海，那个眼就是万魔血窟，以它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都是无边血海。但在女剑仙手持第一剑封印万魔血窟之后，血眼海大面积枯竭，到如今，就形成了寂灭沙海。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寂灭沙海里，即便是到了六千年后的现在，也依旧还顽强的留存着几处血池。这些血池之余魔修，就跟凡俗世界里的绿洲之余生长在沙漠里的凡人一样。尤其这个寂灭沙漠灵气极其混乱，遍布天然形成的凶暴法阵，隔三差五的刮起噬灵风暴来，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凶兽散布四处。
所以，虽然六千年前修士战胜了魔劫的时候，就想把这片沙漠彻底填平，可到了现在，这里依然是魔修的避难所和乐园。
顾辞久跟段少泊一番推测，直接就把嫌疑按在了白灵老祖与易震身上。有了嫌疑人，顾辞久以元神之能大搜天下，那就简单多了，更别说对方也跑不了多远——留存在原地的魔气若不是顾辞久这样熟悉天地法则的修士，别人还真是发现不了。这也决定了，他当时即便用大挪移之术把人搬走，也绝对搬不远。
白灵老祖没发现，易震倒是很快发现，就是顾辞久也惊动了幕后的大魔。
那大魔也是警醒得很，裹挟着人就朝寂灭沙漠过来了。
虽然两边还没正面碰上，不过顾辞久已经知道这大魔是谁了。
他是一个在修真界经历过六千年前魔劫的老魔，原剧情中期里楚泽玉最大的对头——虎眼魔尊。
虎眼魔尊原剧情里最开始是附在一个女修身上出现的，她（他？）在一个小宗门的掌门与他的三个徒弟之间左勾右搭，引得四人反目成仇，甚至自相残杀。楚泽玉与其中一人是好友，在对方死亡后前来吊唁，发现好友的死因有异——没死的人还是要脸的，自然不会把死因朝外嚷嚷。
一路追查，查到了女修身上，可也已经为时已晚。虎眼魔尊生吞了这小宗门大办的弟子后，逃之夭夭。
这却只是虎眼魔尊的一个分身，在这之后，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就都开始出现魔修的影子，这些魔修的背后也多是与虎眼魔尊有关。后来，楚泽玉终于掀了虎眼魔尊的老巢，杀了薛易，并一路追着被击伤的虎眼魔尊，进了寂灭沙海，进而进入了被封印的万魔血窟，见到了张丛澜，得到了第一剑。
如今，这个剧情可是来了一个超级大的跃进了。
不过也是，虎眼魔尊现在主要忙的还是怎么恢复自己的本体，真上手，他是打不过顾辞久的，只能赶紧朝安全的地方跑。
【大师兄，虎眼魔尊是怎么查觉你的？】眼看着快到寂灭沙海了，一直在琢磨剧情的段少泊忽然问。
【我故意惊动的。】
系统【o(╯□╰)o宿主你真是……】
段少泊【太聪明了！】
系统【对对对！太……太聪明了！】QAQ我不是没骨气，真不是！
顾辞久【师弟，一会打起来，我会护着你的，你别管楚泽玉。】
段少泊【大师兄，我明白的，必然让他快去找第一剑。】
与此同时，顾辞久正在温声对楚泽玉道：“徒弟，寂灭沙海危险莫测，即便是化神的修士也常有听闻陨落在此，魔修才是此地的地主。若动起手来，为师的袖里乾坤反而危险。若到了外头，你要紧跟着你师叔，千万莫要与他走失。”
段少泊也道：“泽玉，别担心，我必会全力护住你的。”
本来就自责的楚泽玉，这时候被两人温声安慰，反而激起了一头的热血：“师父！师叔！我自会照顾好自己的！”
系统【w(Д)w】师弟！那个乖乖的！温柔的！善良的师弟哪里去了！你怎么跟宿主一起变坏了啊！
顾辞久【这是啥表情？你有意见？】
系统【不不不，我这是太开心了的表情！楚泽玉这小混蛋就该这么修理！】
顾辞久【嗯~】心满意足的声音。
跑在前头的虎眼魔尊忽然就从顾辞久的感知里头消失了，顾辞久刚道了一声：“来了！”一道卷起无数寂灭沙海的沙粒以至于变成血红色的龙卷风，直接从顾辞久脚底下窜上来，把他整个人都给罩在了里头！
楚泽玉在袖里乾坤中，顿时便觉得一阵天翻地覆，黑袖子顷刻间就撕开了几个大洞！楚泽玉一个没坐稳滚了两圈，就滚出了袖子。
“泽玉！”幸亏段少泊一把将他拉住，但两人也都出了袖里乾坤。不过这下反倒是安稳了，他俩一起被顾辞久的剑意护在里头，楚泽玉身周还多了一层师叔的剑气。
“师叔，我也是剑丹了。”楚泽玉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他也是已经结剑丹了。
“这时候不要多话！”
楚泽玉后脑勺又挨了一下子。
_(:з」∠)_师叔忽然之间好像很喜欢打我啊。
系统【咦？(｀ω)师弟为什么不就这么让楚泽玉掉出去？】
段少泊【太过容易，即便现在楚泽玉没察觉日后也会觉得不对劲的。】
系统【那倒也是……】
楚泽玉依旧不知道他敬爱的师父和师叔要把他卖了，他双手攥拳，紧张的看着黏在顾辞久剑意外头的恶心东西——仿佛是血泥与沙粒黏合成的人脸，一个个面目扭曲又贪婪的紧贴上来，顾辞久的剑意将它们震碎，那些碎屑立刻就被它们的同伴分食，然后更多的人脸贴了上来，丝毫不畏惧剑意的锋锐。
“这是什么啊？”
“什么都不是。”顾辞久道，继而轻啸一声，他那剑意凝化的极光长剑，猛然一个放大！
楚泽玉只看见那长剑扩大将自己也笼罩在其中，双眼便受不住光芒的刺痛，闭了一下，再睁开眼，方才那些丑陋之物，已经半丝也不见了。
楚泽玉（⊙口⊙）的看着顾辞久，突然他就没那么担心了——师父这么强，一定能把小雪和秀秀救出来的！我也要做这么强的剑修！日后再不用师父来救！另外……其实剑修还是应该有一套好衣服的，至少袖里乾坤放着谁的时候，不至于一接敌就把人掉出去……
顾辞久也果然换了一套衣裳，这寂灭沙漠果然名不虚传，什么稀奇古怪，阴狠恶毒的东西都有，没多久他又换了一身衣裳，在他换了第三身衣裳后，他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师父？”楚泽玉又有点着急了，不由得问。
“这下面有法阵遮掩。”顾辞久皱眉道，“可我不善法阵（系统：才怪），知道有阵法，却不得其门而入。”
楚泽玉抿紧嘴唇闭嘴了，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下头的必然不是寻常的迷踪阵之类的东西，他连看都看不出来有阵法。
等顾辞久又绕了两圈，楚泽玉才看出来不对，他们下面那一片黑褐色的沙漠，连一粒沙子的变化都没有。
“我要从这入阵了。”顾辞久道，楚泽玉连答应一声都来不及，地面就瞬间拉近！他好像就是眨了一下眼，等他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从一片黑褐色的沙漠，来到了另外一片黑褐色的沙漠，就是刚才有强悍到让他话都说不出来的师父和还有温柔和善的师叔，现在举目四望，却只剩下他自己了。
“师父？！师叔？！”楚泽玉有点发慌，他可没忘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换成他自己碰见，那就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的结果——而且从离开家到现在，其实楚泽玉还真一直都没有自己行动过，再怎么样也都是有薛易和凌秀秀跟着一块，此时更有些慌。
“冷静……冷静……”楚泽玉深吸一口气，他是来救人的，就算因为阵法的关系跟师父师叔失散了，也不能自己先闹起来了。
可是这里辨不出东西南北，那要朝哪里去呢？——寂灭沙漠的天空是灰色的，夜晚是漆黑的，不见太阳也不见星斗，这里又灵气紊乱，修士也分不出方向。
正想着，楚泽玉就听脚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低头，就看沙粒翻开，一只漆黑的蝎子从里头爬了出来。
楚泽玉一道剑气刺出去，这蝎子竟然瞬间从洞里跳了出来，躲开剑气，也让出楚泽玉看见了它的全貌。大黑蝎子的背上是一张哭泣的人脸，它高高昂起的尾巴却是一条蛇尾。
楚泽玉干脆一口气放出三道剑气，这回蝎子弹到半空，却依然没躲过剑气，被从中切成两段。楚泽玉的炎阳剑气灼热无比，蝎子被切开后便烧了起来，待落在地上已经是两团焦肉。
可初战告捷非但没让楚泽玉高兴，反而是让他转身就跑。只因为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且不是一声，而是一大片，果然他跑出没两步，刚他站的那地方附近，蛇尾人面的黑蝎子爬出来了黑压压一片，这还不算完，地面震动了一下，一只一丈大小的巨大黑蝎子也爬了出来，那些小蝎子就在它背上，看来是它的孩子。
楚泽玉回头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发青嗖一声就没了踪影。后边那蝎子吼了一声，周身腾起血色雾气，背着一身的小蝎子，追了上去。
系统【(⊙o⊙)…师弟，你是知道那有什么，故意扔过去的吗？】
段少泊【不，我就是随手一扔，只能说不愧是气运之子，果然是很让人放心啊。】
系统：师弟你说的真不是反话吗？那倒霉孩子结剑丹没几天啊！刚逃命逃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顾辞久【师弟这时机找得真是再好不过了。】
系统：你们两只绝对是真&#183;两口子！
→_→对，那三人（两人一统）其实从头到尾就都在边上看着，跟楚泽玉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七尺，但因为阵法的作用，顾辞久和段少泊的修为又高于他，两人把气息收敛起来，楚泽玉是别想发现什么的。
“走，破阵救人。”顾辞久拉住了段少泊的手。
“好，大师兄！”
一座乌黑的大殿里头，薛易与凌秀秀面对面的盘膝而坐。在他们身边，放着一个高大的滴漏，滴漏与虎眼魔尊极其相似，该是他曾经还完完整整的时候，面目张宁，身有四臂，脚踏白骨，两条胳膊抓着个秀美的女子正在超嘴巴里头喂，一条手臂提着另一名女子的脚，最后一条手臂正在从女子已经被开膛的肚腹中向外掏着零碎。滴漏看似是青铜所做，那被倒提的女子身上却不断滴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头脸流过，浸湿了头发，落在下头用以计时的量器里头。
凌秀秀的眼睛盯着下面的小刻度，等到看见那刻度要满了，立刻咬住嘴唇。正是同时，两人身下突然涌出了青黑色的火焰。这乃是一种魔火，不伤实物，却炙烤灵魂，几万年前开始，魔修就用它以作为拷问之用。
凌秀秀的嘴唇早已经被她自己咬烂，可她还是没能忍住，惨叫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待魔火褪去，凌秀秀趴在地上喘了几声，抬胳膊抹了一把眼泪，爬了起来，重新打坐好。
“薛道友，怎么？你还是不愿吗？”头顶上传来隆隆的声音，“你看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小师叔，你忍心让她跟着你一块受苦吗？你……”
“放屁！”凌秀秀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道什么地步，她咳嗽了两声，“我们会熬过去的！你别做春秋大梦了！”
两人苏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了个魔修手里！连咒骂易震，两人全副精力全都放在怎么抱住自己的小命和贞操了。
“本尊要你修炼此功，与本尊双修。”这就是虎眼魔尊说的第一句话，虎眼魔尊的本体极其可怖，身有丈高，三臂（左边断了一条胳膊），两条腿左长右短，肤色青黑肌肉虬结，身上带了许多首饰，但衣物却只有腰间一条兽皮裙子——且还是高高撑起了伞的——他没有头发，脑袋上长满的是黑色的小蛇，没有鼻子，嘴巴倒是很正常的人嘴，另外还有一对极其醒目的金色虎眼，“你不答应也成，但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师叔，可就要吃苦头了。”
凌秀秀当时让几个只是比虎眼魔尊稍好，至少看得出完整人模样的魔修抓住，虎眼魔尊话音刚落，这几个的手就朝她身上摸过去了，凌秀秀强忍着才没尖叫起来。
薛易见此情景不但不闹不怒，反而笑：“你要的不过是我这天阴灵根带来的好处，但若是秀秀有个好歹，我就把灵根毁了，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他的剑丹被封住了，他没法自爆，但灵根这东西却是看似高大上，实则很脆弱的那么一个存在，就算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要够狠心，也能自己把灵根给挖出来。而且虎眼魔尊要的不只是天阴灵根，他还需要薛易练功配合他，那就总得有给他活动自由的时候。
“……”虎眼魔尊以己度人，觉得他一个有大好前途的修士不至于自毁前程，但是又不敢赌，只能让那几个魔修将凌秀秀放开，沉吟片刻，他拿出了一口小鼎来，“既然如此，本尊身为前辈也不愿难为你们这些孩子，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这口小鼎，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双方的赌约，就是在滴漏下头的容器盛满之前，薛易不能漏出一点声音来，他不能说话，不能惨叫，甚至哼都不能哼一声。
凌秀秀看着薛易，想哭，但是强忍着没流出泪来。
她只是在血水积满一个刻度的时候，挨一挨魔火而已，薛易可不只是如此，他身上还绕着阴火链条，头脸看不出来，脖子上却是能看到一点链条形状的烧伤痕迹。
凌秀秀绷着劲吸一口气，这样就没多少声音了——她挺后悔自己刚才满地打滚惨叫的，薛哥该是忍得更辛苦。可是没办法，她太弱小了，她忍不住。
她看了一眼滴漏的刻度，表情又扭曲了一下。每次他们身上染起魔火，那积起来的血水也会跟着烧起来，等到火焰熄灭，少的时候一格刻度十去其三，多的时候刻度甚至会烧掉整整一格。
滴漏的速度也时快时慢的，刚开始的时候差不多半个时辰挨一次烧，到现在，却是差不多一刻钟一次了。要不然说魔修阴险狡诈，不讲道义呢，本来就是他们居于弱势的一次打赌，竟然还能让他投机取巧到这种地步。
凌秀秀抬头朝天上看，他们被困在法宝当中，见不着外头的景象。所以，如今这速度加快的情景，到底是那魔修越发没有耐性了，还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呢？
修真界的阵法，是依据天地至理构架而成的，正道修士的阵法是如此，魔修的阵法也是如此，这些东西自然难不倒顾辞久。该说是他有一双不基于肉体，而是魂魄中自带的慧眼，若只是单纯的阵法，对顾辞久来说这就是送菜的，但这处血池绿洲布置了数千年，与无数凶兽魔灵早已合为一体，又有魔修藏匿其中，这些东西，才是他们两人的麻烦。
击杀了一窝魔蟒，顾不上这些魔兽的鲜血恶臭浓郁，顾辞久直接坐在那上面打坐，段少泊就站在旁边，帮他护法。
戒备之余，段少泊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的天空：家里人，差不多该赶到了吧？
——家里人确实就快赶到了，但却不只是家里人，还有许多尾随而来的人……
剑宗那边出动静的第一时间，修真界的各大宗门就有反应了。
(｀Д)!!剑宗要做啥？！把那么多老妖怪竟然都冒头了，这是要跟谁拼命啊？！

第56章
小宗门脑袋一缩, 把附近弟子都叫回来，山门紧闭。大宗门, 大世家, 还有些胆大的修士，自然就得派人跟过去了。
“什么，朝着寂灭沙海去了？”
“难道是这些剑修觉得自己渡劫无望, 赶紧趁着最后的时候，为修真界除害了？”
“你信吗？”
“……不信。”
“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要出世啊？”
“能让这么多剑尊渡劫的宝贝？！你开玩笑呢吗？！”
“……”
类似的对话在很多地方出现，在相信那些剑修是要临死之前为修真界最后尽一点力，与相信有一个能让这么多剑尊安全渡劫的宝贝之间，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后者。
所以说, 这就是人性啊，修士自以为高于人, 但也依然是人。不过, 他们到也确实算是真相了。
楚泽玉正在个地下溶洞内，吭哧吭哧的爬着。他都不知道，沙漠下头竟然会有溶洞？！
楚泽玉先是被蝎子追出了老远，后来又遇见了蛇, 蛇和蝎子就打起来了。刚要跑，又来了一群长着人脸……不，是像人但是长了一身恶心的疙瘩式鳞片，胸口朝上背脊对地, 手和胳膊一样粗而且反过来在地上爬，还长着大尾巴的蜥蜴人。
蜥蜴人张开血盆大口, 把蝎子和蛇全吃了。楚泽玉的剑气连这些家伙的油皮都擦不破，只能继续没了命的逃。中间又遇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无数，这些东西跟蜥蜴人并不和睦，甚至这些东西虽然集群而生，但它们自己内部要是谁显出了弱势，也会第一时间被同伴群起而攻之。
楚泽玉靠着它们的不团结，跌跌撞撞的一路活了下来。后来又碰见了一种大蚯蚓，这蚯蚓两人合抱粗细，像水里的鱼一样在沙中跃起，再冲进沙里。但这些蚯蚓就跟那些巴掌长的小蚯蚓一样，吃泥沙，不吃活物。
就算它们吃的是这种血沙，但也比后头蜥蜴人与一干怪兽好。楚泽玉就看准了一条蜥蜴扑了上去，紧紧抓着它身上的鳞甲，任由它扑腾的带着自己跑了。
后头怪兽们也追了上来，杀死了跑在后头的一条蚯蚓。其余蚯蚓见势不妙，纷纷低头钻沙跑路了。
楚泽玉也给带着进了地下，他也算是有毅力，一路上死活没有松开手，否则怕是就要被活埋了，毕竟他虽然是个金丹，但这血沙古怪，到了一定的深度，头上脚下到处都是沙子，他那一路损耗下来没剩多少的剑气，还真不一定能挖开沙层。
然后就是感觉着到了有水气的空旷地方，楚泽玉就赶紧撒手了。可这地下的溶洞四通八达，没多久就让他跑迷了路，现在是彻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站住了脚，楚泽玉想着要不然干脆还是朝头顶上挖？
“！”突然有一点如同萤火虫的亮光飘飘忽忽到了他的面前，楚泽玉正要开打，却发现不对，“……剑意？”
这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吹口气好像就能散了的小光点，正是剑意。且就算只有这么一小点，离得近了，也让楚泽玉有一种波涛拍岸之感，这剑意的主人该是修为不低。光点在他眼前绕了两圈，向后飘去。
楚泽玉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血池绿洲，虎眼魔尊举着一根丈高的黑色旗幡，拼命催动，旗幡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雾。这雾一出来就变成了嚎叫的厉鬼，又有青黑干枯的利爪从厉鬼后头探出来。这些都是虎眼魔尊几千年来搜集到的厉鬼与阴尸，尤其阴尸，都是修真者的尸体，甚至是连魂魄带尸体一块炼制出来的，威力强大。
他原本是准备弄一杆万鬼阴魂幡出来的，结果如今不过八千多，威力并不到最大。但眼看着顾辞久步步紧逼，就算是要伤及宝贝，他也得把这无知后生杀灭在此！
见此情景，顾辞久笑看段少泊：“师弟，你来持剑。”
“好！”
把现在这情景当大片看的系统：(⊙_⊙)
变见顾辞久的身体就如虚影一般闪了两闪，继而化作细小的星屑，融进了他剑意所化的长剑中，这柄剑，就落在了段少泊的手里。
还是把现在这情景当大片看的系统：┗|｀O′|┛嗷呜！好帅好帅好帅！
→_→系统也觉得自己不对，这要是过去的宿主，他早就胆战心惊的帮着宿主想怎么逃命了，可是顾辞久……一点也紧张不起来啊，好吗。
剑尊乃是人剑合一，顾辞久以神化剑自己拼也无妨，但如今他到了段少泊掌中，段少泊身上气势陡然一升，他身上的纯白剑气越发凝实，他掌中的极光剑也如镀上了一层纯白，并未遮挡璀璨的极光，到是让极光越发的璀璨分明。
段少泊面上有点热，他的气势仍旧在升高，说是化神也不为过，是借着顾辞久的力量把他暂时的提升，却并非是狐假虎威，而是货真价实化神初期的剑尊神通，他俩在这基本上是等同于两个剑尊。这乃是两人灵肉相合，以一化二，以二合一的结果。此情此景，倒是比关起门来的双修更加的私密亲近。
他手腕一抖，极光剑电射而出，化为黑雾的厉鬼触之即散，躲藏在里头的阴尸若是挨上边也非死即残，就如被刀切了的豆腐一般。
虎眼魔尊大惊，挥动旗幡，黑雾顿时织成罗网，挡住了这一剑，露出来饿阴尸速度诡异的抱成一团，你抓我我抓你，组成了个斧头的模样。虎眼魔尊张开大嘴，把旗幡朝嘴巴里头一塞，旗幡瞬间变小被他吞进了肚子里。虎眼魔尊的身体却转瞬大涨，大到能一手拎起上千阴尸组成的大斧，一手抓起数千厉鬼织成的盾牌，然后抬脚就朝着段少泊冲来。
——魔修在此界不渡劫，尊就是最顶级，但都是最顶级的魔尊也有强弱之分。当年与这虎眼魔尊对殴的都是剑仙，如今他虽然元气大伤，但也不可小觑。
段少泊丝毫不惧，清啸一声，竟然也变大，就是身体看着发虚，他仗剑而上，一剑架住大斧，组成大斧的阴尸齐齐发出嚎叫，黑洞洞的眼睛里无一丝光华，但极光剑剑光璀璨不伤分毫，镀在剑身上的白也越发纯然，反而是让距离极光剑最近的阴尸闭了嘴巴，缩到了其他阴尸的背后去。
虎眼魔尊又举起那面厉鬼盾，朝着段少泊头脸砸下来，段少泊早已一脚踹在他那条短了一些的腿上——虎眼魔尊早年间被剑仙大卸八块过，传言应该有五分真，他这条短腿要么是从其它地方找来又接上的，要么是重新长出来的。毕竟原剧情里出现的彻底恢复的虎眼魔尊可是四条手臂的，这里他只有两条？
虎眼魔尊只是略略不稳，但这一略也就够了，段少泊闪过这一盾，一剑反劈下来！
一（？）剑修一魔尊，你来我往，斗成了一黑一白的两团，血池绿洲里头，被波及的花花草草，小卒杂鱼无数。之前追着楚泽玉狼狈逃窜的各种妖魔鬼怪现在都没了往日的威风，只顾着四处逃命。
在这逃亡的大军里头，有个不起眼的魔修混杂在里头——太不起眼了，所以都没什么形容词形容他。
但这个魔修还真是会跑，跑着跑着，他四周围就没有是不是溅射过来的上头两大狠人互殴的余波了，而且旁的妖魔鬼怪也少了。就刚才逃命的时候，可也有东西趁火打劫的，毕竟那是魔的天性之一，没办法。
这魔修再跑，就看前头有个蹒跚前行的黑衣修士，不是魔修，而是……
楚泽玉总算是重见天日了！而且一出来就看见他师叔了！他这个高兴啊！
只是无奈此时他换身肌肉酸疼，手足僵硬，走路这都是一拖一拖的，真元也运转不畅，所以他想快，想“嗖！”一声飞过去，事实却让他只能跟刚学路的孩子一样，摇摇摆摆的朝那边挪。
“再快点，再快点……”楚泽玉嘀咕着，突然旁边血腥气涌起，一股推力传来，顷刻间就将他扑倒在地。楚泽玉打了个滚，将一柄剑横在胸前。
那个寻常魔修正站在他面前，并非是楚泽玉眼瞎没看见，而是这魔修刚才身上开着隐匿的宝物：“你这小娃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果然天不绝我！”
眼见这魔修拿出一口小鼎来，楚泽玉就要爬起来跟他拼命。
可是魔修催动小鼎，从里头出来的不是什么邪魔恶灵，妖魔鬼怪，而是凌秀秀和薛易！楚泽玉眼睛瞪得老大，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顿在了当场。
“行啦，之前那赌局算我输！”魔修手一挥，从薛易身上出来一道黑影，黑影刚窜出来的时候还是锁链，落在地上后就变成了一条盘曲着的蛇，嘶嘶着吐了两下信子，这才让魔修收进了袖子中。
薛易顿时瘫在了地上，凌秀秀和确定这是真的不是幻象的楚泽玉赶紧凑过去，辅助他。
“薛易，那功法你也可以不练，本尊如今就吃了你这青梅竹马的小美人，还有你这竟然是天阳灵根的小情人，再艹了你。虽然你不练与本尊双修的功法于本尊来说是功效大减，但他们俩也都是童子身，天阳灵根加上水灵根也算是找补回来了。又或者，你愿意练功与本尊双修，你我共享鱼水之乐，他们俩也可让本尊收为弟子，日后……”
“日你妈！”楚泽玉举着剑就冲出来了。
“哼哼。”这自称本尊的寻常魔修冷哼一声，“一柄破剑也敢在本尊面前挥舞？本尊这就在他俩面前先艹了你！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没看魔修如何动作，血沙里伸出一双手来抓住了楚泽玉的脚，楚泽玉前冲之势太猛，被这一抓，当时就脸朝下扑倒在地，手里的剑也飞了出去。
魔修面对这柄剑，真的是连躲都懒得躲——因为这柄剑真的是一柄破剑，莫说是修士用的珍贵矿物，便是凡人的铁剑都不是，它看起来应该是铜的，且早已经锈蚀满满，放着不动都能自己断了，更不要说是伤他……
“噗！”
那柄打着旋的破剑，再端正不过的插进了魔修的脑壳。魔修不愧是魔修，竟然还没死，他的眼睛还在朝正中瞪着，几乎瞪成了斗鸡眼。
他怎么忘了？这世上是真的有一柄能杀他的破剑的！那剑……竟然是被取出来了？
魔修倒在了地上，眨眼化作了一条被破剑刺破了掌心的手臂，这手臂兀自在挣扎，偶尔流出黑色的血来，可一沾到破剑，黑血就如滴在火上的水滴，滋啦一声消散于无。甚至被破剑碰到的血沙，也变成了白色，但看颗粒不像是沙子，倒像是细小的白骨碎块。
抓住楚泽玉双腿的手已经消失，他屁滚尿流的爬过来，按住了剑柄。手臂甩来甩去，砸得楚泽玉鼻青脸肿，他就是按住剑柄不放，终于手臂越来越小，到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楚泽玉将破剑放到黑水里头去搅一搅，真是什么都不剩了。
原来这小子乃是虎眼魔尊自断一臂，匆忙炼制的分身，本来他以为能把这送上门来的三道菜吃了，立刻就能恢复八成功力，甚至都顾不得这里距离他本体与那剑修斗法的地方并不算远，谁知道都没开吃，就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活该！
他却没注意，这一番折腾，那些变白的骨沙稍砰一下，便化作飞灰消散于无了。
“小玉……薛哥在发烧……”直到现在，凌秀秀才开了口。
刚才那口气还松下去，第二口气就又提起来了，楚泽玉又赶紧跌跌撞撞的爬回去。果然见薛易双目紧闭，双唇更是抿得嘴唇都白了，可连气息都不带变的。
“师兄，小雪，你难受你叫出来啊！”楚泽玉把人搂到自己怀里了，轻轻拍他的脸颊——凌秀秀没为难他，很干脆的把人递了过去。
薛易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楚泽玉觉得，他这样子，大概刚才那魔修说的话是一点都没听见的。凌秀秀在边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楚泽玉气得眼都发红了，搂着薛易的胳膊却并没用力，依旧是让人最舒服的力道。他舔舔嘴唇：“帮我把薛哥背起来，咱们去找师父和师叔！”
“嗯！”
俩伤兵一个病号，两步一停的朝着血池绿洲而去，刚才立下大功的那柄破剑，此时被楚泽玉当成了拐杖，黑褐色的血沙上面两行深脚印伴着两行浅脚印，边上还留下一串只有小小一点的骨沙小坑……
血池绿洲里，虎眼魔尊打斗中忽然将厉鬼盾朝地面上一砸，厉鬼盾牌轰然向外爆裂，数千厉鬼魄散魂消，段少泊抬臂遮脸，剑护怀中，此时也不得不暂时避退。趁着这个间隙，虎眼尊者一个仰头，那个滋润了这一片扭曲绿洲的血池激荡起来，如龙戏水般出现了一柱血水的龙卷，只是龙卷的另外一头直接进了虎眼尊者的嘴巴。
将血池吞得干干净净，虎眼尊者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楚泽玉他们过来的方向！段少泊最燃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三个孩子他还是感应到了的，自然是再次与虎眼尊者斗了起来。过了七八招，虎眼尊者这一回是直接将阴尸斧扔了出去，阴尸一齐嚎叫，斧头缩小了三圈，阴尸看起来越发干枯，斧子上头却亮起了一层黑光。
段少泊身上纯白光芒大胜，可极光剑却突然脱手而去：“大师兄！”他叫了一声，已然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大小，从天上掉了下去。极光剑却已经迎着阴尸斧去了！
这扔出来的阴尸斧不一般了，他方才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抗，可他能看出来，顾辞久如何看不出来，自然不愿他去挡了。
段少泊在顾辞久离开的时候已然是脱力，肉身强悍落在地上倒是无恙，却焦急无比，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极光剑与阴尸斧头碰撞在一起！
每撞击一次，阴尸就嚎叫一次，斧头小再小一圈，外围的阴尸甚至枯萎化灰，可黑光也越来越盛。
每撞击一次，就有黑光缠绕到剑身放射出来的光芒上，剑身一暗又是一亮，剑芒却暗淡了一点。
剑芒每暗淡一点，段少泊那双大眼睛就闪一下，渐渐的他双眸里头星芒闪烁，泪水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师叔/师弟！”三人组总算是到了，段少泊都没感应到他们，即便他们近到眼前，拽着他，段少泊还是看都看不看他们，只盯着天空。
顾辞久的剑意是“幻”，对付活物尤佳，可这斧头是死物。
阴尸不剩下几个了，整个斧头几乎都是黑光组成的，这又是一撞，最后的阴尸也化作飞灰，一把彻彻底底的黑光斧头朝着极光剑劈了下来！只有薄薄一层剑芒的极光剑，依旧横挡在前！
这一次，剑和斧头没有分开，刃口挨着刃口，黑光与极光彼此消磨，剑与斧间的空气开始扭曲，露出空间撕裂的。
地上四个人里，三个神志清醒的都看向天空，龇牙咧嘴双拳紧握。
耳中响起一声诡异的嘶吼，三人都捂着耳朵低下头，高烧昏迷的薛易眉头越发紧皱，楚泽玉赶紧不顾自己的耳朵去捂他的。
空中的斧头砰的一声碎了，顾辞久也从极光剑中显出身形，坠落了下来。
众人刚接住了顾辞久，就看一个小黑点迅速扩大，分明是虎眼尊者又回来了！段少泊刚撑着站起来，就让顾辞久一把拽回来，搂在了怀里：“没事。”
果然，那虎眼尊者还没到近前，天上就落下来几把长剑。虎眼尊者咆哮一声掉头就跑，可他身后也似快实慢的飘上来了几柄长剑。被围在中间，虎眼尊者又要变大，却硬生生的让众长剑压了下去，甚至压得比正常人的大小还要小。虎眼尊者还要挣扎，干脆直接被压爆成了一团脓血。
这脓血眼看着也越来越小，就要消亡，忽然一个膨胀，变成了虎眼魔尊的面目：“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本尊虽亡！第一剑却已出世！万魔血窟必然再临！”这才砰然一声，碎裂成无。
“啊哦！”楚泽玉欢呼。
“轰隆！！！”
雷霆之吼，把他的声音吓了回去。
抬头看去，方才灰蒙蒙的天空已经被一团团的黑云覆盖，还不只是他们的头顶这范围，极远处也一样是黑云滚滚——上百剑尊过来，他们这片血池绿洲就过来了十几个，其他剑尊都散开了。
“师、师父！第一剑，我这的是第一剑！”楚泽玉知道大事不好，但确切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下意识的，他就把自己有第一剑这件事说出来了。因为救他所看见的，第一剑是真的强啊。
顾辞久看了看楚泽玉，问：“你怕死吗？”
楚泽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薛易，段少泊恢复了些真元就去照顾他了，这时候薛易终于是醒了过来，视线恰好跟楚泽玉碰撞在一起。
“小易，张嘴。”段少泊道。
薛易哇的喷出了一口血污，血污落在地上还能看见里边细碎的肉块——他这是把舌头和口腔都咬烂了，平常人血多少都会溢出唇来，他却硬撑着，昏了过去也没有张嘴。
楚泽玉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扭头回来道：“我不怕！”我怕弱小！
顾辞久伸过手来，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衣襟：“好。”话音未落，他已经被扔上天去了，“诸位前辈，不要管他！”
顾辞久的声音远远的传开，在当场的都听见了虎眼魔尊的遗言，听见了楚泽玉的话。在场的没有傻子，其实到如今，六千年前第一剑入了万魔血池，六千年来就没一个剑尊登仙，说没联系不可能。可是没一个剑尊跑来找第一剑，如今……算是恰逢其会？
没人拦着楚泽玉上天，但还是有几柄剑跟在了一边，这是防护力最强的几个剑尊，以防万一出手救人的。
楚泽玉抓紧了那柄破剑，牙关咬得死紧，他一个剑丹，靠着这个东西真的能抗住这漫漫无边的登仙天劫吗？！
“轰隆！”第一道雷劈了下来，兴奋和恐惧让楚泽玉直接大吼了起来。
无数天雷在着第一道雷之后紧跟着劈了下来，寂灭沙海的天空中，天雷仿佛编织出了一把倒扣的伞，最中心那最亮最大的光球，就是楚泽玉的所在。保护他的几柄剑早就落了下来，化成剑尊的本体，他们虽然多少都有点损伤，但却神情喜悦——“那小子没事！”
远处看热闹的人早在看见寂灭沙海被天劫雷云覆盖的时候，就开始逃跑了。如今却都停了下来，张大了嘴巴看着灭世一般的场景！
“剑宗真得了一件可让他们飞升的宝贝？！”虽离得太远，又有天雷遮蔽看不见实景，但明摆着雷劈的不是下头的人，而是都集中了一点啊。
更多的修士开始赶来寂灭沙海聚集，或单纯的看热闹，或想要从剑修渡劫中有所感悟，或想要得好处。
“大师兄……我要渡劫了。”段少泊道，他渡的当然不是登仙劫，只是元婴劫。
“正好，咱们蹭一蹭。”顾辞久笑眯眯道。
段少泊哭笑不得，却只能坐下打坐。
头顶上的劫云就没淡过，登仙劫本来就长，更何况还有几个在外的剑尊得到消息才匆忙赶来，然后一过来就有所感悟也跟着渡劫了。又有一边多个修为稍低的剑婴，原来就是打下手来的，也先后渡劫。段少泊可以说是他们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了。
天劫这个东西，本来就有叠加的，如今看来，除非是最后一个人渡完劫，大家一块提升，否则是停不了了。
他们却不知道，外头也有修士看准了机会，想要过来蹭渡劫……却在距离寂灭沙海之外百里，就彻底进不进来。但只要是剑修，就算只是个剑丹，也能轻易进入。
三个月后，天上劫云已经低道仿佛抬手就能摸到，楚泽玉直接被裹进了劫云里头，只有偶尔划过的一道电光，才让人们知道他还活着。
“师伯，电光好像有一阵没有了。”薛易忧心道。
“我们没挨雷劈，那就是他没事，放心吧。”
“嗯……”
两人正说着话，天上的劫云就开始翻腾，从中心点开始，黑色渐浅，变成如朝霞的紫色，又有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成啦！成啦！”是个不认识的剑尊前辈在喊，几千岁的人了，却还带着哽咽，后来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师父！师兄！我们剑修终于能破那壁障啦！”
紫色的云越来越多，云层不但没有上行，反而越发下压，继而就如这些云都是活物一般，散成了一朵一朵，纷纷包裹在了剑修身上。紫色云团里还有极细微的电弧闪过，按理说依靠外物渡劫是不会有天雷锻体的好处的，这可是头次见着。
总算是能看见楚泽玉了，顾辞久飞到天上去，把这徒弟拎了下来。
每人都分到了一点紫云，可天上还剩下了一层淡到透明的紫色雾气，隔着雾气，第一次看见了寂灭沙海的天，还有金色的太阳，然后，就下起了雨来。
雨水落在人身上，只觉得神清气爽。顾辞久刚想取出容器来接取，看了一眼脚下，停下了手。
黑棕色的血沙让雨水打掉了色，变色淡红，粉红，白色，最终直接融化在了雨水里头。
哭泣的声音响起，却不是让人心中一悸的难听，而是悲凉无奈。细小的魂魄从各处飘荡了出来，多是根本看不出来本来面目，少数能有个轮廓的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便没了踪影，即便是剑尊都探查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轮回去了，还是彻底解脱了。
雨停了，曾经的寂灭沙海已经变成了一座蔚蓝的大湖。顾辞久带着没渡劫的众人悬停在湖面上。
有个熟人远远的飞来了——澜波道宗宗主毛杜江。
“原来是顾道友，你们剑宗这动静，可是真不小啊。”毛杜江飞到距离顾辞久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朝顾辞久身后扫了一眼，看见薛易的时候，顿了一下。
“我也觉得。”顾辞久点点头。
“顾道友，你们剑宗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道。”顾辞久摇摇头。
“……顾道友。你们剑宗为何偏偏跑到寂灭沙海来折腾出了这偌大的动静？需知，那万魔血窟的封印可是就在此处，若封印有个好歹……”
“你有意见？”大湖里头窜出来两个人，正是剑宗掌门方剑仙，还有他的师弟与道侣倪小槿。
方剑仙如今乃是成人模样，与倪小槿五指紧扣，面带笑意，却目射寒芒。
他们方在楚泽玉面前停住，就又有一人从湖中飞了出来，正是顾辞久的师父，李滨程。然后接二连三的湖里就有人飞出来，前面一大排，后边一大排，还有单独一个的段少泊，落在了顾辞久身边。
饶是毛杜江镇静的功夫一流，这时候也变了脸色。
那一堆的剑尊还不算什么，但前头这比剑尊看着人数还多的，那呼啦啦一大片的剑仙是逗他呢吧？！
“恭喜剑宗，贺喜剑宗。如今贵派有了大喜事，在下也就不打扰了。”匆匆一礼，毛杜江转身就带着人跑了。虽然远看着知道有剑尊渡登仙劫，还成了，但他们到底是如何一次成功这么多人的！
不止眼前这些碍眼的人走了，远处窥探的人，也多是走了的——与剑宗有善意的，知道这时候他们不需要旁人多事，有恶意的，更是只剩下抱头鼠窜了。
没了外人，大湖上头，只剩下了剑修们，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笑，在空中嗷嗷乱叫，就跟一群玩疯了的孩子一样，后来就是哭，刚才劫云变色的时候虽然已经知道了，但到这时候才明白了这一份真实。认识的剑修，三五成群抱头痛哭。形单影只的，站在原地，泪如泉涌……

第57章
一群站出去吓死人（已经把有些人吓死了）的大修士, 站在这嚎啕了半天，这才渐渐止住了。
然后从胡上边下来, 顾辞久没等他们多问, 把楚泽玉拎出来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楚泽玉这还一个哆嗦一哆嗦的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吓住了, 实际却是身上还过电呢。这小子也是得了大好处，他虽然依旧是金丹，但如今体魄的强悍程度，怕是寻常剑婴都比不过他。而且，日后对天雷劫的抗性, 他会比所有人都强。
楚泽玉用着同样打颤的舌头，断断续续的说他如何与顾辞久和段少泊失散, 如何一路逃跑, 又如何到了地下，到最后跟着那一点荧光找到了张丛澜残余的元神，得了第一剑，得了当年的真相, 得到了张丛澜的一声道歉“我当年想到了就做，拿了所有剑修的气运去赌，我之错。”，最后还得了万魔血窟即将重新出世的消息。
剑修们沉默片刻, 有人道：“这事虽然说出来是真让人有怨气，但当年魔劫, 我人族生死存亡之际，舍我剑修，也是应该。”
“那怎么不拿道修气运去顶！拿我们剑修的！”
“道修的人更多，又不像咱们这么讲究悟性，而且当时只有张丛澜带着第一剑在场，她是剑修，自然就拿剑修去顶了。”
“不对啊，张剑仙是跟是跟许仙人一块去的，所以万魔血窟里头发生了什么事，都是许仙人后来说的。”
“呵呵，那许衍波回来后澜波道宗就不收剑修了，我还听说过传闻，是说张剑仙在万魔血窟里头被杀意魔念操控，许衍波含泪将其击杀，又封印了万魔血窟。出来之后怀念妻子，这才将封印万魔血窟的功劳都归在张剑仙身上，他自己不要一分名利。”
“不要一分个屁！魔劫之后就见澜波道宗给自己歌功颂德！众人都知他失了爱侣，伤心欲绝，让他修养。残余的大魔都是其他宗门前去剿灭的！若非如此我师父和师妹也不会……”
一群新鲜出炉的剑仙七嘴八舌的说着当年事，可怨气可是真够大的。
还是方剑仙说的一句话，最得大家认同：“他就是把真相告诉我们又如何？我们剑修在魔劫里头死的还少吗？若能镇压万魔血窟，自然是责无旁贷。可魔劫之后三千年里，多少不得飞升的前辈，死得冤枉啊……”
那段时期大家先是不知道渡劫失败率这么大（就没成功的），后来是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寻找突破，那真是白死了不知道多少天才之士。他们那时候渡劫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用自己的命去趟一条路，然后那所有的都是死路。
魔劫爆发的抗魔，与魔劫之后的灭魔中，虽然剑修死伤不少，但大家是能够理解。剑仙们怨恨的，是澜波道宗不但不说出真相，还做出一副付出最多的样子，得好处。六千年啊，这可真是把他们剑修薄皮吃肉，吸血啃骨了。
“这真相现在就算是知道了，我们却也没办法了。”有个剑修叹。
众人都沉默了，第一剑在此，他们信楚泽玉的话。但六千年的“真相”，高高在上的澜波道宗最荣耀的过往，不是靠楚泽玉一个剑丹就能掀翻的。更何况，万魔血窟即将可能再次出世，旁人焉能不往坏处想，认为这是剑宗孤注一掷破了封印就让老怪物们渡劫，又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更正当而朝着澜波道宗扣屎盆子？毕竟剑宗确实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啊。
“无妨。”方剑仙作为当代的掌门，很能稳得住，“我们剑修本来与道修走的就不是一条路，我们自己人知道真相，行得正坐则直便罢。如今我们最紧要之事，只有万魔血窟再度出世。”
这话说得稳，却霸气，归根到底，还是剑宗真的有了底气。原来不是说我剑宗没剑仙吗？现在我们一口气有了一百多号（真可惜，没到两百），说！怕不怕！
再怎么对澜波道宗怨，对道修怨，甚至对这明明得了剑修的好处却茫然不知还道剑修不好的天下苍生怨，说到万魔血窟，在场所有剑修还是都肃了面孔，道一声：“掌门说得是。”
“况且，虽然张剑仙说，即便第一剑不拿走，要不了几百年，此处的万魔血窟也会最终干涸，于别处得到新生。但归根到底，我们得了第一剑的好处，此处万魔血窟彻底废弃，也必然间接导致新的万魔血窟提前现世，这算是我们的责任。”
“是！”
“既然如此，还请诸位前辈与同门彼此组队，每队不少于三剑仙，总人数不少于五人，不多于十五人，然后我们各寻一个方向，探查开去，无论有没有消息，最迟也要在十年后与剑宗集合。”
“遵令！”
在场的三百多……怎么是五百七十六人？什么时候多出快一半？
——其实都知道人多了，多出来的人在面对澜波道宗掌门的时候站在他们身边，剑宗已经感谢了，结果到这时候了他们还不走，那就是真朋友了。
这多出来的就开始一个个的报名号了：“在下乃是普山剑派第三代弟子，道号长治，尊号劈山，俗家名林苑。愿听方掌门号令！”
“在下白鹤山九元洞散修，道号云芝，尊号莲生，俗家名王笑儿，愿听方掌门号令！”
“在下……”
为什么楚泽玉在天上挨了几个月的雷劈？都多亏了他们。这些人在此之前也都是找地方闭死关，身为一个剑修，他们都知道这是真的死关，出关的日子，就是被劈死的日子。不过这些剑宗之外的剑修，能走到这一步，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对自己的剑之一道丝毫都没有动摇的。
然后就是前些日子突然被气机所感召。按照他们说的，他们感受到的时间应该都是在剑宗的剑尊们天雷降世的当天。这些人就觉得，他们渡天雷劫的契机到了，当时就冲出了闭关之所，一路赶过来了。
因为路途不同，所以加入渡劫队伍的前后也不同。
有人说，在路上看见过相熟也境界相近的同道好友，可对方半路上缩回去的，这就有些遗憾了。便有人说不算是遗憾，经此一事，剑修头顶上看不见的壁障不再存在，他能靠自己的力量渡劫了。
先头那人就笑笑，说“确实如此”。
但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样的人半路离开就是怕了，犹豫了，等于已经失了锐气，便如剑尖钝了，这样的人让他自己渡劫？前途堪忧。
其实他们跟剑宗的剑修多少还都认识，说起话来很多都是“哎呀你还活着啊！”“哎呀你这祸害！”“哎呀你还欠我一千上品灵石呢，什么时候还。”
聊着聊着，这队伍也差不多组好了，不过顾辞久没去组队，他表示他得带师弟、师妹和徒弟们回剑宗。掌门和倪小槿也没去组队，剑宗总得有个主持大局的。其余人就自由组合成了九十四支队伍，都是六七个人一队，基本上是剑仙和剑尊对半分，也有剑仙多的——剑尊多的没有，剑仙真是太多了……
然后他们就把已知的修真世界分割开来，一队负责一个区域，四散而去。
大湖边上，顿时就清净了下来。方剑仙看了一眼下头清澈如镜的湖水，叹了一声：“沧海桑田，怎么人就这么爱折腾呢？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语毕拉着倪小槿，带着顾辞久他们，朝剑宗而去。
五年后，楚泽玉、薛易和凌秀秀上山下水的斗一头巨大的旋龟。
旋龟顾名思义，它是旋转着攻击的乌龟，它龟壳四周长了一圈利刃一样的东西，转起来后还会四处飞射水刃，很是厉害。
楚泽玉三人却也是长久合作下来的战友，楚泽玉的炎阳剑气杀伤力惊人，凌秀秀身形迅捷多变，薛易的剑气隐匿突然，总算是把这大怪物拿下了。
凌秀秀瘫倒在地上：“师兄们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大家伙啊！”
“不是师父找来的，是出门游历的几个师叔……找来的。”楚泽玉话说到中间，顿了一下。看薛易一边擦汗，一边跟他们笑，他才总算是放了心。
“游历”这个词，对他们三个成了一种禁忌。
那还得说四年半前，他们那时候已经都差不多养好了身体，楚泽玉正好在跟薛易和凌秀秀商量要去什么地方玩的时候，顾辞久来了。
楚泽玉嘿嘿嘿的笑着：“师父！咱们剑宗现在才是天下第一宗了吧？我们是不是能出去横着走了？！”
顾辞久也跟他嘿嘿嘿了一下，接下来却就是一叹：“你和秀秀可以，小易……不行。”
“啊？！我们……我们就在近处也不成吗？在亮剑城？”
顾辞久叹道：“当日剑尊渡登仙劫，其他人看不见是谁在上头。我们虽然把事实公布了出去，但是……外头的人死活认定了在天上的是小易。”
与其在外头的人死活认定了，不如说是毛杜江死活认定了，毕竟那天就他带着澜波道宗的人靠过来了。
本来薛易那个天阴灵根就惹人觊觎，但是靠着剑宗一百多剑仙，以及几乎同等数量的交好剑仙，日后小心一些还是能外出的。现在这谣言一闹出来，除非是跟剑仙同时行动，否则还是就老实蹲在宗门里吧——就是顾辞久也不敢说能护着他。
修真之道，坎坷难行，但在这条道路上，因为个人资质练不上去的是最多，其次就是卒于渡劫之中的了。
一个大境界渡一次劫，一次又一次的渡劫，只有剑修是全靠自己的，其余修士可以说一直都奔波在提升境界与寻找抗拒天劫宝物的路上，然后渡劫一次，基本上他收集起来的宝贝就毁了六七成。而在短暂的喜悦之后，他就必须投入新的循环中了。
而薛易的存在是怎么样的呢？他用最愉悦的方式给你提升修为，他还能（谣传）让你平平安安的渡劫，有了他就等于直接登仙！
剑宗的剑修说“不对！不会是这样的！你们仔细听人话！”
剑修强势，当着面道修闭嘴，但背后说“我家里要有这么个宝贝我也说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越解释别人越以为他们这是欲盖弥彰，不解释，他以为你是默认。
“之前怕吓着你们，这偷偷潜入剑宗地界的修士，我们已经清理了好几批了。”
顾辞久这么说的时候，薛易的那个表情……他看着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不是悲伤难过，他呆愣愣的，好想三魂七魄都已经不在那里了。
幸亏有楚泽玉和凌秀秀，两个人陪在他身边，帮他开解，他渐渐好多了。其余剑修对他们也并不另眼相看，有外出的长辈还总会带给他们带各种凶兽、妖兽作为礼物——活的。
既给他们练手，干掉之后还能加菜。
不过，最近薛易明摆着心事又重了：“秀秀，泽玉，你们该出去历练了。”
凌秀秀干脆道：“不去！我还没在宗门里呆够呢！能这么发懒的机会可是不多！”
薛易叹了叹，没再继续劝：“我去把这些龟肉送去做。”
薛易走了，楚泽玉要跟着，让凌秀秀给一把拉住。楚泽玉看凌秀秀挤眉弄眼的，知道她这是有话说，只能不甘不愿的留了下来：“怎么了？”
“你没感觉薛哥到底怎么回事？”
“自然是有感觉，但那怎么办？我不想走。”
现在的情况是，三个人就算经常练手的活物，有顾辞久和段少泊，以及许多前辈的指点，可剑修就不是闭门造成都练出来的，他们需要外出历练，在生死之间游走，打磨自己的剑之道路。
可薛易是真不能出去，楚泽玉和凌秀秀的危险也大，可是相对好很多，他们能出去。
薛易觉得是自己耽搁了两人，想让他们自己出去。可是两个人，楚泽玉是死活不愿意离开薛易，凌秀秀也不想自己一个出去。
凌秀秀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泽玉，那我就去跟师父说要出门历练了。”
“秀秀？！”
“我们三个是一起的，没有你们，我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其实一个人出去……我挺害怕的，但我不愿意再当你们的拖累了。你跟薛哥……你们俩真的要好好的。愿薛哥早一日解开心结，愿你们俩早一日结成道侣，共赴仙途。”
“谢谢……秀秀，谢谢！”楚泽玉伸手抱住了凌秀秀，凌秀秀拍了拍楚泽玉的后背。
小时候楚泽玉是他们三个人里头最瘦小的一个，当然也是最白净可爱的那个。有些人甚至都以为三个人里头的女孩是他，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泽玉已经长得这么高大的，胸膛特别的厚实，背脊也宽阔得很，应该已经是一个能够让人依靠的男子汉了吧？
“帮我跟薛哥说声再见……”凌秀秀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个怀抱，又想起了薛易那个从小到大都很可靠的大哥哥，希望，这两个她这辈子最爱的人，能够幸福的在一起！
楚泽玉与凌秀秀互道了一声珍重，先追去了李滨程的山头——现在这是剑宗里看起来最有“仙气”的山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烟雾缭绕的。厨子已经收下了龟肉，可薛易已经先一步走了，至于去哪了，他们不知道。
楚泽玉又论剑峰、磨剑石、孕剑池等等各地找了一圈，结果天都黑了，有人告诉他薛易回他们自己的山头了。
楚泽玉有点失落的回到了自家山头，凌秀秀不在，薛易的房里也没动静，不过薛易的那剑气最善于隐匿，有时候他人站在那，要不是用眼睛看到，楚泽玉都察觉不了，他又不敢直接开门去看人在不在。
但楚泽玉也有法子，他特意加重了脚步，砰砰砰走到自己房前，呼的一声把门拉开。一般要是薛易在屋里，他就会也弄出点响动来。
可是这回没等楚泽玉听见薛易的动静，他把门打开，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站在自己那小破屋子关在的门前头，楚泽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享受了啥惊吓。
然后那门，就缓缓的从里头让人给推开了。
“师、师师兄……”楚泽玉咽了口唾沫，退后一步。
推开门的正是薛易——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长裤的薛易，头发还散着。
刚他推门看见的也是这样的薛易，今晚上月光正好，刚才屋里的薛易背对着他，月光在他背脊上铺开，对称的蝴蝶骨好像长出了翅膀来……
薛易去拉楚泽玉的手，楚泽玉傻乎乎的让他给拉住了，两人就朝屋里去。眼看着这就到了床边了，楚泽玉吓得蹦了起来：“师兄！你要做什么？！”
“我喜欢你，想跟你双修。”这回答，干脆得楚泽玉都有一种要原地飞升的感觉了，“你想吗？”
楚泽玉飞快的点了点头，但又用更快的速度摇起了头：“师兄，你怎么想的跟我说说，我帮你慢慢想。”
“……”薛易笑着坐在了床上，奇怪的看着楚泽玉，“小玉，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我结成道侣，不好吗？”
“当然好啊，但是……我希望的是你头脑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而不是现在这样。”
“我很清醒啊。”薛易想要去摸楚泽玉的脑袋，把楚泽玉吓得瞬间后退三尺，“小玉，到底是我不清醒，还是你认为我不清醒？”
“嗯？”
“你看，若你认为我现在是清醒的，你会怎么做呢？”
“……”飞扑上去双修！
“对吧？”
“……”楚泽玉只承认自己对着师兄瞒不住心里话。
“其实，五年前你去救我，我就再次心动了。”薛易再次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又迷人，“不过，我还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毕竟我知道，这次要是跟你在一起那就是一直一直的在一起，所以我给了自己五年的时候再考虑考虑，如今考虑完了，没想到把你小子吓成了这样，真是……好了，解释完了，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的回答……师父！师叔！不好了！我师兄他中邪了！”楚泽玉的回答，是转过身就大喊大叫的跑出去求救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没在这个山头上，是让楚泽玉用紧急传讯飞剑喊回来的。
现在剑修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即将再次出世的万魔血窟上头，但知道剧情的两个人当然知道，万魔血窟还远，虽然确实会慢慢的有各种魔道中人露面，但实际上剑宗即将面对的最大威胁并不是他们，而是……许衍波。
对！就是张丛澜张剑仙的道侣，澜波道宗的创派老祖！
许衍波隐瞒当年封印万魔血窟的真相，主持了当时的澜波道宗八百年，就已经销声匿迹。世人都道，这位老神仙早已经勘破天地至理，飞升仙界，事实上却并没有。
许衍波隐入幕后，是因为他原本随时都能划破两界飞升的修为，在魔劫之后，非但没有更进一步，然他勘破界壁，反而一日衰退过一日，对亲近的人，他只道是当日封印之时，受伤太重。实际他自己知道，这是他道心不稳了。
道修不像是剑修那样靠悟性心性，有些道修也戾气深重，但总得有一点坚守。
许衍波面对万千赞誉，看着宗门蒸蒸日上，看着剑修一个接一个陨落，看着剑宗式微，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些都是他偷来的。
偷财物，偷宝贝，甚至偷人，只要隐瞒过世人就可以。可他偷的是气运，这些东西隐瞒得了世人，但隐瞒得过天道吗？所以旁的道修仙人，都在魔劫之后快快乐乐的飞升进入了仙界，就只有他不敢，他怕。
怕在他开启界壁的一瞬间，让天雷劈死，又或者即便能成功进入仙界，却让仙人们勘破他的过往，一巴掌将他拍死。
这种心境，他的修为如何不倒退？

第58章
这许衍波若因为修为到退而就此陨落, 也算是为了道修献出了一生，可并没有。他畏惧, 却又不甘心就此陨落, 所以开始用偏门的法子稳固自己的境界，偏着偏着……这就毫不意外的偏到魔道上边去了。
所以，这虎眼魔尊怎么跟白灵老祖搭上线的, 还得“感谢”他。
原剧情里虎眼尊者在扔下老巢之后，他成功逃离，可也没活多久，很快就让许衍波给生吞了。
其实这六千年的时间里，许多澜波道宗隐匿的修士, 也都已经让许衍波给害了——谁会对有着救世好名声的，自家祖师爷有防备呢？且作为祖师爷, 许衍波掌控着澜波道宗的护山大阵,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去到整个宗门的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说是不管明着来，还是暗着来，澜波道宗里，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正因为他把这澜波道宗里, 无论任何方面最好的一批人全都害了，澜波道宗的风气才败坏成了现在这样。
许衍波也并不是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澜波道宗里头的，他还借助许多手段，外出害人, 也是专找那最出色的一批人。
可以说现在修真界里传扬的很多已经飞升仙界的老前辈，其实都已经陨落在了许衍波的手里。
多年前, 许衍波就用阴毒的法子，以自己的皮囊为主材，许多被他害死的正道修士为辅材，给自己炼制了一副肉身，这肉身从外表看来就是一位大能，用出来的也都是正道法门。可其实这肉身的内里就跟许衍波这个人一样，早就是一滩污糟，比那天生的魔种还要污秽恶毒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商量，都觉得许衍波的踪迹如今的人是发现不了，但是这一波放出去的剑仙们，却很可能会察觉到蛛丝马迹。
要知道这些人里也有十几位乃是从魔劫那时候活下来的，他们比许衍波还战斗在最前线，更了解魔道的手段。
这几年已经有几个小队探查完了自己负责的区域，来到剑宗。每次有人来，两人必定前去旁听，这次还真让人发现了与许衍波有关的踪迹——永国的都城九安，有一座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花楼，花楼里的女子即便端茶递水的姑娘小童也是绝色，顶尖的花魁更是有修为在身，可以让凡人尝到与仙人飞天的滋味。
结果几位剑仙从九安城上头路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妥，下来就把这花楼给掀了，并顺藤摸瓜，发现了个叫姹女宫的魔教门派。而这个姹女宫，不只是在九安，还在许多国家中都有类似的花楼。
他们借助花楼偷窃人间帝王的龙气，从王公贵族身上吸纳他们的阳气与功德，且还买卖年轻的男女，有些资质的便让他们训练成了最下等的魔奴，没有资质的就直接让他们杀了，尸身乃至魂魄都拿来练功。
这几位剑仙还罢了，那队里的几个剑尊都是一个劲的感慨，他们的年岁可都在千年以内，自认为都是一辈子到处除魔卫道连起来的，结果却有这么个魔修宗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了。
对→_→这个姹女宫就是为楚泽玉提供了大半个后宫的那个姹女宫，同时，姹女宫也是许衍波一手扶植出来的魔修门派之一。
姹女宫的事情还没完，回来的这队剑仙表示，他们负责范围内的姹女宫已经剿灭了个干净，被救的看着还有可能挽回的男女已经被送到菩提院去了，这消息也已经分享给了其他小队。
“那些秃驴在净化这事上，比我们强得多。”又与他们仔细说了这姹女宫各方的情报，尤其着重说了姹女宫有很特别的护符与法阵，可以隔绝魔气，所以在许多大城，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修士，却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察觉。甚至有些孤身来往的倒霉修士，还直接让他们给害了。
在边上听着的顾辞久道：“这姹女宫里的人说起自己来，好似也是突然就人力物力俱全的建了起来的……且弟子虽然没经历过魔劫，却也知道这通过采补吸人精气的，不同于双修道侣互通有无，虽霸道狠毒，但也是小道，成不了大事。可姹女宫却都有如此规模，怕是背后另有靠山。”
“我等也是如此想的，无奈捉到的几个妖女所知都不多。”
他们说所知不多，那就是真的所知不多了，这些剑仙面对魔修，都是根本不讲什么严刑拷打的，直接搜魂！搜魂完毕，魔修神形俱灭，一了百了。
反正大家的宗旨就是继续查。
与此同时，还有跟澜波道宗要说法的事情。
魔灾将近，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知情，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引导，不能直说。且如今外头把剑尊渡劫的事情说的乱七八糟，可多是不信，毕竟许衍波已经作了几千年所有修士的至高偶像，本来想把他拉下神龛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做这件事的是过去都快低到了土里，却一夜之间得了巨大好处的剑宗？
剑修这边也有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想来硬的，可是被人劝住了。因为现在打起来，就不是跟澜波道宗打，而是跟所有道修开打了，现阶段，剑宗必须保持冷静。
就连白灵老祖和易震这两个人，澜波道宗说他们跑了不见踪影，剑宗不知真假，却也不好追问……
这边正事刚说完，楚泽玉就吱哇乱叫的跑来了。两人还以为薛易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赶紧回了山头。
薛易自然早就换好了衣服，哭笑不得的等在房子前头，看他们俩回来，行礼道：“大师伯，师父，打扰你们了……小玉真是……”
可看他这样，楚泽玉吓得更厉害了：“师父！师叔！你们看！我就说他中邪了！有……有救吗？TAT”
段少泊对顾辞久点了点头，顾辞久就带着快吓尿的楚泽玉到一边去了。
段少泊则示意薛易跟他到边上的石桌那去，两人坐下，段少泊拿出茶壶、茶杯，替薛易沏了一杯茶推到了他手边：“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师父，我是真没想到小玉会被吓成那样。”薛易笑了一下，脸上多了点生气，“但是，我还真的要跟他道歉，我……我确实不是想开了突然喜欢他了，甚至我连当初喜欢他的心情都有些忘记了。”闭上眼睛，虽然努力回忆但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的薛易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过，我这个灵根……总会有那么一天吧？那与其便宜了未来不知道的什么东西，不如去找一个我熟悉的人，至少我过去曾经喜欢过他……对吧？”
段少泊没有回答薛易，现在薛易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抛弃后又遇到大雨的幼犬，无助，茫然又恐惧。
他们已经把他救出来了，他在安全的地方，但对未来的未知，却反而让他一天比一天更觉得不安。
“对不起。”薛易的手肘支在石桌上，双手抱着头，“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我是在伤害和利用小玉，曾经我那么冠冕堂皇的拒绝了他，现在的我……”
段少泊站了起来，他走到薛易身边，稍微弯下腰，把他抱在了怀里。薛易顺着这股力量就转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段少泊：“师父……我害怕！”
一个大男人，哭得双肩颤抖，不住打嗝，实在是太难看了些。不过，谁能说薛易是个懦夫和胆小鬼呢？
顾辞久看着楚泽玉：“看见了吗？”
“嗯。”楚泽玉跟顾辞久走得不算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他现在忍不住一下一下的踮脚，因为他想冲过去，可理智不让他过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见了吗？”
“没有，我、我不想偷听小雪的话。”
“该偷听的时候不偷听。”顾辞久鄙视他。
“……”
顾辞久的手突然按在了楚泽玉的肩膀上：“徒弟，你还是要占便宜了。”
“啊？师父，我不想……”现在这情况有啥便宜可占？那当然是薛易的便宜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不是趁人之危，你以为那档子事就只剩下舒服了吗？其实很多人在危险和惊恐中，都会想做。”
楚泽玉有点呆，他觉得这是不是偏题了啊？
“小易需要做一些事，确定他自己是安全的，还需要做一些事，发泄心中的不安和恐慌。他找上你，不是因为你对他表白，也不是因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最信任你，他在向你求救。而且，你也不一定要做到最后，你……”顾辞久示意楚泽玉附耳过来。
楚泽玉正在寻思这个“求救”，前些日子，他和凌秀秀碰见了薛易做噩梦。
按理金丹修士不需要睡眠，可是薛易在那之前就经常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打瞌睡，这却是已经能说明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了。然后他睡着了，他和秀秀都不想打扰他，他们遮住了阳光，给薛易制造了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所以他们发现薛易做噩梦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让梦魇住了好久了。
薛易做噩梦根本不大喊大叫，他还是那么平静的躺在那，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只有绝对不正常的汗水，把他的头发都浸湿了。
楚泽玉叫了他两声，就被他一道剑气拍飞了。等他止住了血，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赶回来，先对上的是用手指在唇边比着“嘘”的凌秀秀。而楚泽玉则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双手抱着腿，头扎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正感慨心伤中，楚泽玉就听见顾辞久跟他说了些不可与外人言说之事。
楚泽玉的表情从(⊙︿⊙)变成(⊙x⊙;)再变成(⊙▽⊙)。
“我我我、我成吗？”
“你的小弟弟就算不成也没问题，又没让你用到它。”
“呃，不是！我小弟弟没事！我就是……”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有心跟薛易结为一生的道侣，那这次就按照师父我说的做。还有，你说了不行，那就最好让你的弟弟一直不行下去。就像你说的，你要是真的趁机做了什么，你们俩的后半辈就玩完了。”
“不做！不做！师父我明白你说的！”楚泽玉指天发誓，但还是有点过分的活跃。
系统【→_→宿主你信他的？】
顾辞久【没事，我盯着呢，他要是敢用，我就给他一下子。大不了受点反噬。】
这个反噬提醒了系统【(*^▽^*)如果反噬是让你的丁丁变成一一呢？】
顾辞久【……为什么你这么开心呢？】
段少泊突然冒泡【师兄怎么弄我都喜欢。】
系统：这狗粮吃得我瞬间暴毙！
顾辞久【真的都喜欢？】
段少泊【那个……其实有些姿势还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一点点……】
薛易被顾辞久抱着大哭一场，已经舒服了许多，主动过来找楚泽玉了，但一看见他，却立刻就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刚才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没事，咱俩不是好兄弟吗？”楚泽玉刚让顾辞久说玩，心里说实话是期待和兴奋的，可是这一听，知道自己又没戏了，失望有一点点，可其实还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相等小玉心情平和正常了，他们俩水到渠成的好，若是这种的，日后小玉后悔了，谁都不好。
“对。”
“师兄秀秀出外历练去了。”
“那是好事。”薛易一听竟然精神更振奋了些，丝毫也没有朋友弃自己而去的怨愤，“你也该去。”
“……”楚泽玉想着，果然秀秀说得对，他们俩守在剑宗虽然是不愿与小雪分开，却也是无形中给了小雪压力，“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刚还说我们俩是好兄弟呢。”薛易笑看着他。
“……刚是为了让你放心吗？”
“那现在就不想让我放心了？”
“那不是……还有契兄弟吗？”
不知不觉，楚泽玉跟薛易都脸红了，楚泽玉大着胆子，伸出了一只爪子，碰了薛易的手背一下，薛易动了动，但是没躲。楚泽玉就把自己的爪子贴了上去，然后紧紧握住了薛易的手。
薛易被他握住的时候，胳膊还是用了一下力的，可他最终没挣扎：“契兄弟就契兄弟吧。”
楚泽玉大喜，笑得小舌头都露出来了，一把将薛易拉了过来，紧紧抱住。
“我刚才去找你也是这意思吧？所以你做什么咋咋呼呼的跑了，闹得师父和大师伯都放下正事跟你回来了呢？”
“那时候的你哪跟现在一样啊？”楚泽玉嘀嘀咕咕，“小玉，今天晚上……”
“都答应你了，当然是应该和你住在一起了。”
“我！我不会到最后的！你放心！”
“小玉，我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傻的？”
“知道我傻，那你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宠我，不能欺负傻子。”
“……好。”
顾辞久【这俩人……还是不对劲。】
段少泊【是不对劲，小易精神依旧不稳，刚才我只是帮他稍微纾解，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恢复如常的？】
顾辞久现实中握住了段少泊的手【师弟忧心，我们能做到的都已经做了，可最终选择的还是他们自己。】
段少泊【嗯……】
两人在一起依偎了片刻，顾辞久问【系统，拆掉的泽玉的伴侣，有多少人了？】
系统【o(*￣▽￣*)o说起这个就好幸福啊，宿主，你和师弟已经拆掉了三百四十一个后宫妹子了！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慢慢的递增着！】
顾辞久【现在这些大部分都是那姹女宫的女子了？】
系统【对，姹女宫的占了大多数，其次是魔修，她们都是已经被确认了死亡的，另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女子……啊！刚才又跳了数量，是三百四十五人了！大概是哪队剑修又掀了个姹女宫的老巢吧。】
顾辞久【系统你只能知道死亡，不能知道其他原因。】
系统【是的_(:з」∠)_因为死亡是姻缘断绝，除死亡之外的其他原因都是姻缘改线。断了清楚明白就是断了，改了……我就不知道了。】
顾辞久【嗯。】
段少泊【系统，泽玉如今与魔修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为何这些魔修女子只有死亡才能确定不与他有牵扯？甚至不只是那些魔修女子，泽玉跟小易已经定情，难道还不成吗？】
系统【这不是我确定的，是这一方世界的天道决定的，我只能查收到天道给过来的情报。】
段少泊【那就是说……楚泽玉那小混蛋还有可能另寻姻缘？】
系统【是……】卧槽！(ΩДΩ)好害怕！乖乖师弟怎么这么可怕！
顾辞久也是察觉到了师弟的火气，掏出了糖葫芦一根，递了过去；“师弟，吃点甜的，缓缓劲。”
“嗯！”段少泊接过了糖葫芦，咔嚓一口咬下了三分之二，咯吱咯吱的嚼着糖，果然是怎么看怎么凶（guai）。
段少泊【他现在这么死缠烂打的追求小易，还想始乱终弃！况且那姹女宫的女子比妖怪都要狠辣，吃人饮血，啃骨吸髓！那就是一群畜生！遇到了就该斩杀殆尽！他不止不杀，还成了她们的庇护，比畜生还畜生！】
顾辞久摸摸段少泊的头【不气，不气。楚泽玉这个小混蛋坏毛病一大堆，但是……我为什么要做他师父，就是要给他板正的。放心吧。】
顾辞久说让他放心，段少泊就放了心。
一眨眼，又是五年过去，数百剑仙奔赴各处对魔修的一通扫荡，除了姹女宫之外，还掀出来了万魔宗、血神窟、炼魂宗等等十几个大小魔教，有的当场斩草除根，有的却到现在依然有残余势力飘散在外。
如虎眼魔尊这般的魔修大能，竟然也有六七人，更有什么血菩萨、阴尸仙、血谷三凶之类的小魔，这一次都给翻了出来。
甚至还有几个宗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魔修给祸害成了空壳，早就从上到下都是魔修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特殊护符，戴在身上已经让正道修士察觉不出。
真是原来都以为海晏河清，可一脚下去才知道是藏污纳垢。
尤其魔修被剑仙追得到处跑，兔子急了还要蹬鹰，何况穷凶极恶的魔修？闹出了不少血淋淋的大事。万幸在面对魔修这件事上，别管是剑修、剑修、佛修，还是凡人的当权者，虽然也有那胆小怯懦一宗一族的逃亡，不管职责的，但也总有站出来不畏生死，力挽狂澜的。
所以凡人的死伤极少，至今只有一二十人，尚比不上一场小天灾。倒是修士的伤亡，早已经过千。
原本许多人还觉得剑宗的这做法是故意示威，便是对那传说中的天阴灵根没有贪念的人，也觉得剑宗这闹得太过了。可等到亲身经历过这些丑恶，众人才知道，魔修离自己并不是他们想象得那么遥远，而传说中的那魔修的凶恶，不但不是言过其实，甚至还是言有不及。
许多宗门开始与剑宗更积极的接触，想大家一起抗魔。倡导隐世的天衍宗反应竟然是最快的一个，如今已经派出弟子跟剑修们一起行动了。菩提院算没主动派人来，可是大小和尚们也已经纷纷下山，庇护凡人，联合修士，灭杀魔道！
只有澜波道宗，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世人当然不会说澜波道宗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反而都道，澜波道宗必然是有什么决断正在酝酿。
这一年，当年所有的小队，无论是否出身剑宗。全都按照约，来到了剑宗。不只是他们，绝大多数关注魔劫的宗门，也派了人前来打探。
剑宗大开宗门，广邀天下修士商议。
“薛哥！小玉！我回来啦！”凌秀秀并非五年间第一次回来，不过，每次她都这么的开心。
与楚泽玉和薛易说了说着一路上她遇到的各种事，留下礼物，凌秀秀就匆匆离开了，还有与她一同归来的同伴在等她。

第59章
凌秀秀带回来是一个小傀儡, 摆在那里四四方方的，注入真元就会变成个圆桌大小的微缩宅院, 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有一家老小，有丫鬟仆役，甚至连鸡、狗、驴子、马匹都有, 他们都动着，生活着。还能给他们转变性格，添加情节，继而就会出现不同的结局。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僵硬，但这毕竟是傀儡, 而不是活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薛易看着这些动来动去的小人, 虽然知道凌秀秀并没多想什么, 但还真有一种自己跟小人也差不多的想法，毕竟他也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宗门的……
薛易突然就道：“师父说，要不了多久，他跟大师伯也要外出了, 你跟着师父一起出去吧？”
楚泽玉极快的反驳：“不。我跟你在一起。”
“又不是你出去了，就跟我不在一起了。”薛易笑，“我会在宗门里等你回来的。”
要说楚泽玉没动心，那是瞎说。
他的性格也是很活泼的, 向往寻幽探密，向往获得更多更强的力量, 剑修其实真比道修更符合他的性格。可是为了陪伴薛易，他必须呆在剑宗。
剑宗很广大，放在凡人那就是个庞大的国家，但剑宗又恨狭小，对剑修来说，从这边到那边就是速度最慢的剑丹顶多也就是半天的功夫。这里对他们俩来说，都开始因为太过熟悉而变得乏味。
即便多有前辈和同门给他们带来活的猎物，但也多是被吓破了胆子的，比不上在外头真正生死之间的历练。
但是，动心又真的只是一瞬。
“那也是把你一个人留在剑宗，这里很安全，我确实能够放心。但是然后呢？我会结识更多的人，不知不觉中忽略掉你吗？”
“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吗？”
“不是没信心，是必然。就像秀秀现在的情况。她当初选择离开，是为了给我们俩空处空间，也是为了她自己的道。可她现在每次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留下的时间越来越短，这怪她吗？不怪！因为修真就是这样的事情。可能要不了多久，她出去就几十年都回不来。但她是感觉不到时间过了那么久的，只有我们能品尝到那一份漫长。”
“……”薛易看着楚泽玉，那眼神就像是刚认识他一样。
楚泽玉邀功一样咧嘴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
“嗯……”
“你竟然真的‘嗯’了？让我有点小伤心啊，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体贴的人吗？”
“那你想没想过，你这么继续在剑宗窝下去，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剑丹？”
“想过。”楚泽玉又点头，“然后我觉得我能跟你做一对剑丹道侣，这是挺值得的一件事。”
“小玉，你天赋惊人，福泽深厚，若是离开剑宗修炼，成就不可限量。”
“但是没有你啊，我只要你……”
薛易呆了，楚泽玉拉住他的手，还撒娇一样，摇晃了两下。
薛易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然缩回了自己的手。
“小雪……”楚泽玉叫了薛易一声，伸手还想去拉他，薛易却朝后一跳：“别过来。”他双手抱住自己，哆嗦了起来，“你……你别来找我！”
薛易跑了，楚泽玉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去追了。可是半路上，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劲风，他啥反应都来不及，就觉得在空中打了个滚，然后已经让他师父提在手上了：“你小子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啊！”
“不是你忍不住了想用强吗？”
“怎么可能！”楚泽玉抻着脖子大喊，还两腿一个劲蹬，就根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
顾辞久一巴掌拍在了楚泽玉脑袋上：“老实点！”
另外一边段少泊也找到了薛易，其实薛易没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他就是回了自己房里，然后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就根受寒的病人一样，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易，你这是怎么了？”段少泊尽量放轻了语气，问他。
“师父！”薛易抬起头来，惶恐不安。
“楚泽玉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
“你看你这表情像是没有吗？他若是做了什么，你无须替他隐瞒，我……”
“师父，我、我好像……又爱上他了……”
“……你什么？”段少泊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薛易的眼眶红了，他低头，就跟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低的又说了一次：“我好像又爱上他了。”他眨了一下眼睛，泪水落了下来，“那么久……我以为心脏已经被冻成了一块黑铁，可是刚才它突然就又跳了起来，挤出来的血重新变得滚烫滚烫的……”
“这不是好事吗？”段少泊靠得更近一点，抬手摸着薛易的头发。
薛易这些年被心事所苦，即便容貌不见衰老，可气质的变化是惊人的，他看起来倒像是比段少泊年纪更大那么几岁。可现在，他被段少泊摸了两下，也忍不住稍微歪了一下，头靠在了段少泊的怀里，就跟个大孩子一样。
“可是我不想这样。”
“不想什么？”
“不想它因为一个人活过来，因为我怕，它要是再死了，我就真的活不了了。”
段少泊把薛易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就跟拍着个孩子一样。这个徒弟当年收下他，其实有些儿戏，不过，段少泊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这是个长得硬气，但心软得厉害的孩子。
“回来我就跟你大师伯说，让他把楚泽玉赶得远远的。从今以后，再不让你们两个人见面。”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你的心里，楚泽玉会永远保持现在的这个，让你的心重新活过来的瞬间，他再不会变。
“不！”薛易瞬间就从段少泊怀里弹起来了。
段少泊看着他，笑了笑：“所以呢？你要选择去见他？跟他在一起，还是让他从此滚得远远的？”
“我……”
薛易跟段少泊说了什么，顾辞久都知道，他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楚泽玉，然后找了个地方把他放了下来：“为师错怪你了。”
楚泽玉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子：“师父，别光认错就完了啊。你让我追丢了小雪，怎么说得带着我找到人吧？”
“嗯，应该的。你师叔你一会就带着人过来了。”
“……你真是我师父？！！”楚泽玉沉默了一会，然后大惊。顾辞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了，楚泽玉松了一口气，“行，是我师父。”
楚泽玉不知道，顾辞久这个道歉，不只是今天半路上把他拦下，还错怪了他对薛易如何如何了这两点。他道歉，是因为之前他以为那么多女人都没断，是楚泽玉这小子还惦记着出去打野食，但是，刚才系统嗷嗷叫着给两人预警，说是天机变化剧烈，顾辞久跟他那剩下的三千后宫间的姻缘线，忽隐忽现的。
两人第一时间放下其他事情，将注意力放在楚泽玉身上了。
所以，楚泽玉跟薛易两人之前的对话，他们俩听了一大半吧。
顾辞久看楚泽玉捂着脑袋躲一边去了，道：“小易如今还有些心绪不稳，他该还要等上一会。泽玉，我问你，他束缚住了你，你就不觉得腻，不想到外边去吗？”
“师父……”楚泽玉斜眼看着顾辞久，他咧着嘴，身上的剑气跃跃欲试，明摆着是要打人，但是最终还是没打，“我师叔日日夜夜跟你在一块，你就不觉得腻，不想……哎哟！”
“找打是吧？你能跟我比吗？”
顾辞久这下是真打得够狠，楚泽玉被打得蹲地上，头晕目眩了半天，这才能站起来：“有了他，我才一辈子都能快活。要是没了他，我就算是有朝一日飞升仙界了，那我也绝对是不快活的。”
“……”
原剧情里头的楚泽玉快活吗？这也是顾辞久没去想过的一个问题。五百万字之前，字里行间能明显的感觉到楚泽玉的快乐，可是五百万字之后，按照系统的话说，他是各种的狂拽酷霸叼，女人、下属、自创的宗门，他要什么有什么，但却是空洞得很，还真是看不见什么快活。
顾辞久问：“如果小易还是出事了呢？”
楚泽玉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狰狞：“师父，不会是你们知道了什么，但是瞒着我吧？”
“我只是知道，你们的未来会非常的危险，各种情况你都需要考虑到。”段少泊已经带着薛易来了，他们就在楚泽玉身后，都不需要打招呼的，段少泊就拉着薛易站在那，不朝前靠了。
“不管出什么事，人活着，他就是我的。人死了，鬼也是我的！只要我还是我，他这辈子就别再想跟我分开！”
“他要是移情别恋呢？或者你想尝尝其他人的滋味呢？”
“怎么可能！！！他要是……不对，他不可能！我更不可能了！”
“所以说万一啊……”
“搞死那个敢勾引小雪的！然后把小雪锁在我身边！”
“你这点出息……你要是有胆子，就转过身把这些话再说一遍吧。”
“这有什么有胆子没胆……小、小雪！那个……”楚泽玉要吓尿了，“我、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顾辞久拉住段少泊的手，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了。
这边薛易挑挑眉毛，问；“哪句不是真的？”
“都不是！”
“所以你有其实是想尝尝别人的鲜？”
“不是！不是不是，这句是真的。就是那句……那句……杀了勾引你的，然后锁着你的不是真的。”楚泽玉跟斗败了的鸡一样，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我……那个……你要是真喜欢别人了……不会你真喜欢上别人了吧？！所以师父才跟我说这些？！”
“要真是你怎么办？”薛易看着楚泽玉问，而楚泽玉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他会对你很好吗？你非得喜欢他吗？我什么地方不如他的？难道你喜欢女子了？我也能给你做女子啊。要不然我去寻药变女人？小雪……”
“我……”薛易刚要张嘴，楚泽玉就哭的更凶了：“你喜欢别人我也不会走的，我还是要跟着你，你能喜欢上他，也会喜欢上我的。”
薛易叹了口气，突然抬起双手，捧住了楚泽玉的脸颊，他自己迎上去，吻住了楚泽玉。半晌之后，两人分开，薛易问：“没喜欢别人，就喜欢你，只喜欢你。”
“小雪！”楚泽玉高高兴兴的大叫一声，抱住了薛易。他的头搁在薛易的肩膀上，这是个薛易看不到的角度，楚泽玉暗搓搓的坏笑了一下，便立刻变回了可怜兮兮的样子，朝后稍退，让薛易看见他的脸，狠狠问了上去。
——小雪这么好，怎么可能变心，若有不对，那必定是他有了麻烦，言不由衷，行不由心。遇到了小雪，他这辈子需要的，就只是信任他和抱紧他，偶尔扮扮可怜，让他心疼自己，那也是很不错的。
薛易突然朝后一倒，楚泽玉被他带着，眼看要倒地，楚泽玉及时翻了个身，两个人就悬浮在半空中了。薛易眼珠一转，直接就坐了起来，还坐得不老实。
“别！小雪！别别！”楚泽玉吱哇乱叫，就是对修士来说，这刺激也太大了点，这可是青天白日加光天化日。
薛易弯腰下来，搂着楚泽玉的脖子，朝他耳朵里吹气：“小玉……抱我好不好？”
“我现在不是抱着你呢吗？”
“‘那个’抱……”
楚泽玉顿时就僵了一下。
即使两人的元阳都已经没有了，但他们俩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元阳和元阴在这个世界的概念就是一口先天至纯之气，别说是交合，就算做了一场春梦，元阳都会失去。在修真初期很多外道散修不如宗门、世家里的弟子进境快，就是因为如此。
女子还好，男子若不得法，十一二岁就没了元阳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年纪到了，那是人之天性。
按理说元阳的交换对修士来说该是比鱼水之乐更加的私密，但放在他们俩身上，楚泽玉再怎么不甘愿也知道，这对当时的薛易来说是一种悲哀的无奈之举。
楚泽玉摸着薛易的脸颊，让他稍微抬起脸来，让楚泽玉能看见他的表情。薛易唇角微翘，眼睛里柔光一片，脸颊上还带着些羞涩的红。楚泽玉的手放在他腰上，他就抖了一下，微微别过脸，可很快又转回头来看他，依旧是羞涩，可还有期待和兴奋。
“咱们……回家去。”楚泽玉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可他顾不得了，“我可不想让路过的谁白白看了你去。”
“好……”
两刻钟后，系统兴奋中带着极端不可思议的大喊【宿主！！！师弟！！！只剩下一条线还顽强的连着楚泽玉！其他的都另寻他处了！！！】QAQ简直不要太神奇。
段少泊【这都还有连着的？】
楚泽玉和薛易的事情，说明感情这种事，不管谁对谁错，都不能盯着一个人用劲。若是方才顾辞久和段少泊没现身来劝，让薛易一缩，楚泽玉寻人不到，怕是就要以为这是薛易拒绝了，薛易那个精神状况，真撑不了多少年。可楚泽玉若是灰心之下外出历练，以他那个机缘不断送上门的气运之子状况，如今的修真界又正值多事之秋，在外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回来，等回来了，薛易还在不在也是两说。
两人当时的情况，楚泽玉在薛易还在世的时候九成不会动外人，可人要是没了，他会歪到什么地方去，那就不好说了。
可是现在两个人已经彼此相合了，还是真心实意的相好，这竟然还能有人有可能插足？
系统【殷雪宫的公主，姜瑛。】
这下顾辞久都呆了【她这是怎么联系上的？】
姜瑛就是那位一直追着顾辞久不放，后来让楚泽玉给了个没脸的殷雪王姜璐的妹妹，在原剧情里，她乃是楚泽玉的二妃之一。在楚泽玉的女人中，她不是最美的，但却是最大方成熟的。可在当下，只是当年姜璐曾经半试探的表示可以将姜瑛许给顾辞久，这怕就是她跟楚泽玉最接近的联系了。
段少泊思考了片刻道【原剧情里头，姜瑛隐瞒了身份，与楚泽玉同被魔修捉住，于患难之中见了真情。这是不是说，八成他们三个还会被捉啊？也不对，单是被捉不会如此，这到底是什么……】
【别想了。】顾辞久递了段少泊一根糖葫芦【若是感情都到这一步了，楚泽玉还能移情别恋，那你我真是没法多说什么了。】
段少泊舔了两口最上面的那颗果子，又舔了舔唇上沾着的糖，点了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四天之后，楚泽玉和薛易总算是出来见人了。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无论走路还是御剑气而行的时候，都是不知不觉就朝对方靠了过去，若是两人的视线不小心撞在一起，那可就别想再分开了，而且两人都会不知不觉的傻笑——傻得冒泡却又幸福得淌蜜……
所以，每次看见他们俩，顾辞久就会立刻挤到段少泊的身边去。
段少泊：“？”
顾辞久；“不能输了。”
段少泊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却让凝视着楚泽玉的薛易赶紧回过头来，看了看师父和大师伯，越发的不好意思。
顾辞久咳嗽一声，道：“咳！这次我们要带你们去的是白骨原，那里乃是疑似有万魔血窟出现的地点之一。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二十三位剑仙，两百剑尊、一百化神，数千剑婴与元婴修士通往。”
“师父，这种类似的地方，有几处啊？”楚泽玉问。
“七处。白骨原有一处，阴极海有两处，阴天关一处，毒龙大山一处，氤氲沼一处，北边庆国御景城边上有一处。”
“怎么凡人的城池边上还有出问题的？”薛易不明。
段少泊答：“那地方剑仙过去查访时，发现了一个魔修宗门，那宗门狗急跳墙之下，引爆什么东西，那地方就出了一口血井，朝外不断喷涌血水，到如今已经两年。现在情况到底如何，还很难说。”
楚泽玉道：“师父，我们到了那边，一定好好听话，你们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你们俩到那边……若有觉得不对的就来找我们。”顾辞久看着俩人乖孩子的样子，本来还想说一句“就算是剑修，你们也不要就信了人家，记得多注意点”之类的。
毕竟这是大行动，到时候他们这一批过去的，必定还有得到消息跟着一起过来的。这些人里大部分是想尽一点力，也有人是怀着投机的心，但必定也会各种浑水摸鱼的。薛易在很多人的眼里，显然就是一条大鱼。
不过，本来这两人该有自己的灵性，如今这都紧张得有些呆了，还是别刺激他们好了。
又过了半个月，做好了该有的准备，他们这一队终于是出发了。楚泽玉和薛易却是兴奋，时隔十年啊，终于再次离开这里了，就是唯一有点遗憾的，凌秀秀跟他们不在一队里头——李滨程带着另外三个徒弟，已经先他们数日前离开了。
他们这一队，带队的剑仙乃是倪小槿。只是掌门没出山，依旧在剑宗里守着。
至于白骨原，这地方是魔劫之前就有的，时间还要追溯到飞禽走兽天下为王，人只能缩于洞穴之中瑟瑟发抖，魔也战战兢兢度日的时候。后来与走兽为仆为奴的人学会了吸纳灵气的方法，一代大能崛起，与当时的妖族大圣一场大战，战后人与妖都死伤惨重，战场就是白骨原。
战后，人的繁衍速度比妖快得多了。虽然修真大角度很慢，但妖的小一辈还没生出来，人就已经金丹成群了，妖族衰落已成定局。
白骨原方圆外五十里，就已经不见人烟与正常野兽了，花草树木长得都扭曲歪斜，偶尔窜过一道影子，被抓起来后，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60章
等到能看见白骨原的时候, 楚泽玉就有点惊讶的，因为这地方看起来跟普通的荒山野岭没啥不同的, 甚至比起他们剑宗的那荒山野岭还更热闹, 一群群的各样飞禽此起彼伏，各种走兽的嚎叫时有听闻。
“你再仔细看看。”听了楚泽玉的嘀咕，薛易道。
“仔细看？咦？那些……”有一只很大的鸟峭壁处飞了起来, 楚泽玉一仔细，才看出来这东西与其说是鸟，不如说是长了翅膀蛇。它飞扑下去，又惊飞起来了一群体型稍小的鸟类，后者乍一看像是寻常野鸭子, 可脑袋上竟然生了一对小小的鹿角，叫起来的声音则像是牛鸣,
“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这些大概都不是活物。”
“别说话，少泊你抓着小易的手，他一会大概会不舒服。”段少泊戳戳这俩孩子。
队伍此时已经停了下来，倪小槿越众而出, 不看他掐什么剑诀，只是一指轻轻点了出去，正红的剑意划出一道直线，击中了一层透明的膜, 那膜只是闪了一下，便裂开一个大洞, 浓郁的阴气从破洞里头冲天而起！
在场的修士多少都有些不舒服，薛易瞬间就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落进了结冰的湖水里一般，只有被楚泽玉拉住的左手，有一股暖流适时涌了进来，让他舒服不少。
薛易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怨气，这个天阴灵根，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真的不如将之毁掉！即便立时死了，也好过……
“！！！”薛易脑中突然一空，眼前白光闪过，一睁眼就看见段少泊正从他额前挪开的手，“师父？”
“没事了吧？”
“没、没事。”薛易摇了摇头，“弟子方才竟然……”
“不是你的事情，这里的阴气里充满了死亡的怨念，你修为不够，又是天阴灵根，容易被阴气所感。别想这些不好的事情，多想想开心的事情。”
“是，师父。”
“还不给你师兄送点阳气过去？”顾辞久看楚泽玉半天都不动，戳了戳这个傻小子。
“师父，怎么送？”
“亲他啊，你还想怎么送？别磨蹭！我已经张开了结界，这里别人看不见你们干什么呢。”
“啊？哦！”楚泽玉还是有点害羞的，薛易也害羞，不过俩人还是亲了一亲。
不知道是羞窘上头，还是楚泽玉的阳气真的管用，总之薛易是觉得从脸热到脚，不感觉冷了。
“这小子是天阳灵根，白骨原的外围他安全无虞，你要是不对劲，就让他亲你。你小子也是，注意一点小易！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不要害羞。”
“是，师父/大师伯。”两人应下，再看白骨原，那可就全部是刚才那繁茂的样子了。
山川的模样倒还是没变，可都变成了白骨堆成，河流里流淌的是黑黑的腐水，不时能看见分不清是人是兽的扭曲面孔浮现在其中。花花草草形貌诡异，树木都死扭曲枯死的模样，飞禽走兽无不是一身枯骨眼冒红光。
这些白骨精也已经发现了他们这些入侵者，抬着头，齐齐张开嘴巴，发出明明无声，但却让人双耳发疼的啸叫！
不过倪小槿只是轻轻摆手，这些家伙就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可这大概对倪小槿的消耗也小，又或者是为了之后的情况留力，杀灭了眼前这一波的骨兽，他便退了下来，另一位剑仙接了上去。队伍就这么一路朝前平推，半天之后，队伍停了下来。
“稍后，你们俩就紧跟着你们曲岩师兄，在外围击杀骨兽。”顾辞久对楚泽玉两人道。
曲岩是原剧情里的剑宗的掌门人，为人稍微古板，但是正直端方，让这两人跟着他，“一般来说”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这些剑丹和金丹本来就是清剿外围，顺便历练来的，让他们跟进去那是拿他们的命开玩笑，也是给其他人拖后腿。
“是！”两人应下，手拉着手，虽然有点羞耻，但还是兴高采烈的跑去找曲岩了。
段少泊【大师兄，八成就是这里了吧？】
顾辞久【看他们俩的反应，八成就是这里了。别担心，我在小易身上放了一丝分神，若有意外，第一时间便会出来保护他。】
原本后来出现的万魔血窟不是在白骨原，而是在阴极海里头。但是万魔血窟这东西跟其它的天材地宝之类的不同，它是天道运行的一环，是应运而生的魔道兴起的契机。这个世界发展到如今，各方情势已经发生了改变，剑仙这都出来好几百了，万魔血窟要出现在什么，也成了极难确定的事情。
但谁让现在楚泽玉是他们的徒弟，而且又已经十年不出了呢？他这个气运之子十年中积压下来的气运，那可不是说笑的。
其实也正因此，两人才会让薛易也跟着出来，否则就算是知道继续留他在宗门，对他的精神状况不好，两人也不能带他出来。他俩若是尚未定情，薛易跟出来就是找死——天机是朝着让楚泽玉开后宫的那个方向去的，薛易那就是最大的阻碍。但现在楚泽玉一心系在他身上，后宫之势已解，情况就不一定了。
不过，姜瑛那根线没断，多少还是有些祸福难料。
白骨原继续朝里走，眼前的世界突然充满了鲜红色，无数彼岸花密密麻麻的拥挤着，覆盖住了刚刚还是黑与白的世界，浓郁的香气让队伍里的几个元婴老祖都皱了下眉。
“没事？”顾辞久看着段少泊问。
“无碍，这里我倒是比你更适应。”段少泊笑道。他的剑意还是挺克制这些东西的，顾辞久的幻象就不一定了。
顾辞久刮了他鼻梁一下：“那我可得让你保护我了。”
[莫要打情骂俏。]此乃倪小槿师叔的传音。
顾辞久和段少泊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一脸乖巧的对着倪小槿笑了笑——这位情丝剑意的大能可是招惹不得。
这地方也确实有古怪，再朝里头，即便是剑仙都是越飞越低，众人只能稍稍后退。如今打头的剑仙朝下拍出一柄巨剑虚影，彼岸花顷刻间便让虚影碾碎，却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一丝丝黑气，竟然直接缠绕在了虚影上头。
剑仙将这些黑气绷断，黑气却散而又聚，聚合成了一条黑蛇，蛇口大张，猛地朝着天空中的众人弹射过来！
巨剑虚影陡然凝实转过来拍中了蛇头，又将黑蛇整个搅碎，黑气还要聚集，巨剑剑光一闪，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惨叫之后，黑气这才算是彻底消失。
这些黑气所化彼岸花生长的地方，原来还是类似于沼泽的地形，大片大片的黑水深不见底，只偶尔能看见露出地面的几个白骨堆垒的小丘。现在这个地方，阴气反而比外头弱了，可看凶险程度，跟外头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百多年前曾来过白骨原，当时这里的彼岸花还并没有如此难以对付。”人群里有个道修尊者道，立刻又有许多修士跟着表示，同样曾经来此游历过，也走到过这附近，可当时的彼岸花真没这许多花样。
“这彼岸花原本只是香气有些门道，若是在元婴之下，又护身宝贝的，闻到这香气就要睡死，之后便会被这里的阴气侵蚀，化为一堆枯骨。”
“且当时也没说不能飞啊，只是阴气压抑，飞不高而已。”
“对，彼岸花之下沼泽里的鬼蝎子才是麻烦，阴气微弱道近乎不可查，天生可吞噬真元，所带剧毒还能污染真元，我当年就着了它们的道，真元大损，回去修养了三十多年才将将恢复过来。”
“且这彼岸花的范围，没有这么广吧？”
众人七嘴八舌，把这地方的危险都说了个遍，最后结论，原来这地方就够危险的，现在绝对是发生了变异，不管这变异跟万魔血窟有没有关系，都让这地方更加的危险，且看样子还有扩散的趋势，那他们既然来了，就得把情况弄个明白。
带队的剑仙试探着落地，结果一落下去就飞起来，他又朝露出水面的白骨堆落下去，可脚尖刚碰到，白骨堆里头就戳出来了一条带着勾的蝎子尾巴！剑仙一巴掌将这蝎子拍死，可黑水翻涌，这一片都是蝎子冒出头来。
见此情景，众修士也都没闲着，各展手段，将这些蝎子都清理干净。
清理之后，有个道修拿出了一只龟壳，又有道修拿出了一片枯黄的芦苇叶子，这两样东西也知道是什么宝贝，看起来其貌不扬，但落在黑水里都安然无恙。众修士分别坐上了这两样东西，一边清理沼泽中的彼岸花与各种怪物，一边前进。
就这么走了七天，芦苇叶子从枯黄色变成了黑色，已经不能用，所有人都挤在了龟壳上。
又清理出了一片彼岸花，突然有人道：“此处不对！不只花是红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时候是被安排在左后方，负责清理前头人的漏网之鱼，这出声喊的人是在正前方，还没等他们扭过头来，他们眼前的黑水就在一瞬间，全变红了！
元婴以下的修士这时候还一点都不知道发生的变故，他们按照门派、好友分成六七人一组，分散看来，却又不彼此远离，开始清理骨兽，寻找宝物——白骨原这地方，还是有些极其特别的天材地宝的。
不过剑修们就只管卖力杀，没谁去找材料了，因为这地方的东西都不能吃。
楚泽玉和薛易，在众人中间，就比较显眼了，因为他们俩隔一段时间就得亲一下。没有了顾辞久给他们立起结界隔绝内外，这俩人亲的时候自然就被人看了个彻底，但大家也都没坏心，也就是鼓个掌起个哄之类的。
楚泽玉又拉着薛易亲亲了，众人善意的起哄声也又响起来了。楚泽玉其实还有那么点人来疯的特点，被起哄那么多次了，这次他没忍住就在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之后，猛地又搂住了薛易的腰，把他给拉了回来。
薛易虽然被吓了一跳，可当楚泽玉的唇凑上来，他也忍不住笑着为他开启了自己的唇……
正亲是难解难分的时候，忽然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花香，两人都心道一声不好，闭气的同时以剑气覆盖全身，以防这香气可从皮肤渗透。可即便两人都反应极快，当他们彼此分开，却也是一阵晕眩。
再看周围的修士，已经躺到了三成，剩下的也是在苦苦支撑。十几名留下保护他们的剑婴与元婴，正在匆忙的救人——有元婴拿出了一艘飞舟，人都朝这上头送。
白骨堆积而成大地，不知何时爬上了一道道血丝，仔细一看，原来是白骨里正在开出花来。可只是眨眨眼睛，花就已经开到了脚边来。
薛易退后一步，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侵入身体，让他的头越发晕眩，他摇晃了一下，退下发软，靠在了楚泽玉的身上。
“小雪！”楚泽玉却是没事的，他的天阳灵根确实是这些东西的克星，可他这时候无论怎么朝薛易传阳气，也没什么用处了。
“两位道友，快随我来！”有个女修打出一条银色锁链，楚泽玉抬手拉住，就让这女修给拽到了飞舟上。
女修取过两粒药丸：“两位道友，此乃方才以为前辈给我的避毒丸，可解那花香之毒，快请服下吧。”
楚泽玉赶紧再道一声谢，拿过来一颗药，塞到薛易嘴里。女修又道：“这位道友，以防万一，你也吃一颗吧。”
楚泽玉其实已经觉得有点怪了，周围还清醒的修士都在帮忙。若非薛易的灵根特殊，他也会去帮忙的。这陌生女修救了他们上来乃是大恩，给了他们避毒丸更是让人万分感谢，不过，没道理就这么盯着不走了啊？
可他刚这么想，女修就离开了，楚泽玉暗道自己可真是太过疑神疑鬼了。
“嗯……”薛易也口申口今一声，看样子就要清醒，楚泽玉就顺手把剩下的那粒药丸塞进自己嘴巴里了。
“小雪，你……”坏了！
楚泽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丹田而上，顷刻间就把他整个人给冻住了。
那女修这时候又回来了，一把将他扶住，焦急道：“道友？道友？”周围又有几个楚泽玉眼生的人凑了过来，把他跟薛易都抬到了偏僻的角落，这方舟竟然升起了一道暗门，他俩就被放到了这暗门之中。
楚泽玉的神志还是清醒的，就是动都不能动，幸亏他们俩是被放到了一起，他的手背挨着薛易的手背。
楚泽玉也不多想，只是专注驱散体内药物的药性。可就在他控制着左突右冲，冲破外边那一层坚冰的时候，外头轰隆一声巨响，楚泽玉就觉得身体悬空而起！
这是跟白骨原的什么东西打起来了，还是有人发现我跟小雪失踪所以打起来了，以至于毁损了飞舟？
正莫名中，楚泽玉突然感觉自己被薛易抱住——绝对是薛易，他对他可是再熟悉不过的——继而有一股暖流被薛易拍进了他的丹田。
[大师伯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分神，遇险的时候就会出来帮忙。刚那药你一喂我，这分神就被惊动了。我是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所以才装作昏迷。]
[还好，还好！]楚泽玉睁开眼，正要跟薛易说什么，才发现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话的时候。
就在他们下方，伸出了无数巨大的藤蔓，薛易揽着他的腰，带着他在藤蔓之间奔跑。更上方的地方，方才那艘飞舟一经彻底被藤蔓扭成了碎屑，众修士如今四散各处，都是一边逃跑，一边努力的砍杀藤蔓。
“不用带……”我字还没从楚泽玉嘴里说出来，边上就飞过来一道银色锁链。
薛易抬手把楚泽玉扔了出去，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你有毛病！”楚泽玉在边上藤蔓一点，反身冲向这攻击之人——正是那下了黑手的女修！
女修抬手掷出一面小盾牌，小盾表面覆盖了一层冰晶，楚泽玉的炎阳剑气打在小盾上，在冰上刺出一道深痕，小盾的本体并没有损伤，盾上光华一闪，重新覆盖了一层坚冰。
女修收回银链，抽向楚泽玉，可这银链抽在半空，就顿住了。
薛易不知何事进入了女修被小盾护卫得妥妥帖帖的范围内，手就搁在女修的脖颈上，外放的剑气已经擦破了女修的一丝血皮。
楚泽玉站在女修对面，隔着冰盾质问：“你这女修莫不是个疯子？这种时候竟然盯着我们打个不停？”
女修张口正要说话，就在三人身边上，突然嘭的一声，爆出来了一朵巨大的花骨朵，这花骨朵炸开，吐出一蓬米粒大小的黑色小虫子。
这些虫子看着一个比一个小，但三人是没一个敢等闲视之。薛易跟方才一样，突然的从女修身后消失，出现在了楚泽玉身后，双手紧紧将他抱住，两个人便同时消失了踪影。剩下女修单独一个，除了撑起盾牌狼狈而逃也做不了别的了。
“小雪，这是哪？”楚泽玉一眨眼就到了个黑乎乎的地方，不过薛易从背后抱着他，他一点也不觉得危险。
“影子里。”
“哇啊！”楚泽玉刚惊呼，就发现薛易虽然努力压制，但明显开始喘了，“你听起来可不轻松，别别，真不轻松就别说话，你怎么办都行，我随着你。”
“嗯……”薛易低低应了，隔了半天，才到，“这是大师伯的元神助我……刚才那地方不能出去了……我尽量找个安全的……”
楚泽玉就弓起身子，刚才是薛易抱着他，这么一弄就变成了他把薛易背起来：“我背着你，出去不管是怎么样，我们都赶快跑。”
“好，一、二、三！”
楚泽玉脚底下有瞬间不稳，眼前景象这明显是到了一处地洞里头。他背上的薛易整个人瘫了下来，疲惫的呼吸喷在楚泽玉的脖子上。楚泽玉左看看，又看看，依稀能听见前头有流水的声音。
“这地方的水，绝对不是好东西。小玉，你安心调息，咱们朝后走。”
楚泽玉背着薛易开始跑，他不敢御剑气飞，甚至都不敢跑快了，怕遇见万一消耗太多，也怕跑太快错过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跑着跑着，楚泽玉脚底下就一黏，他暗道一声“坏了！”，赶紧就飞起来朝前冲，冲到前头出现了三条岔路，楚泽玉这才停下来，他要落地，却发现脚底下还是黏糊糊的。
“小玉，你抱紧我，地上有东西，我摸摸。”他意思是背着人蹲下去，他还把薛易的两条腿盘上来，用自己的一只手扣着，不想让薛易一会碰到那不明的液体。
“你……”薛易相劝他这不明所以的东西还是别摸，话还没说，突然语气就一紧，“快跑！”
楚泽玉刚弯下腰，闻言也顾不上仔细分辨眼前的三条岔路，瞬间御着剑气飞了起来，一头扎进去了最近的一个。
飞着飞着，楚泽玉才听见背后类似于蛇类在地上爬行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
“左边！”又有岔路，这回其实都不用薛易提醒，因为右边那条路里已经伸出来了活动着的粗大的植物根须。
楚泽玉发了疯飞着，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眼看着就四面八方都是植物根须了！他眼前就又是一片黑暗了，薛易在他身后，喘得就像是干了一天重活的凡人，整个人软软的朝下滑。楚泽玉赶紧掏出一件衣裳来，把人捆在了自己身上。
再出来，楚泽玉打量了打量四周……发现这地方竟然就是刚才薛易带着他落地的地方，地上还有他的脚印呢。
“不能朝后走，都是那东西，那就朝水声走？”
楚泽玉咬咬牙，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水声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楚泽玉有些熟悉的腥臭味道——他在寂灭沙海的地下，那即将彻底干枯消失的万魔血池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第61章
楚泽玉的脚步又停下了, 不能走。当时有女剑仙张丛澜元神的保护，他才能平平安安的在那地方来去, 这里可没有第二个张丛澜。且那也不再是苟延残喘半死不活的万魔血池, 而是正新鲜的，他背着小雪去那地方……给万魔血池加料吗？
“不能朝前也不能朝后……”楚泽玉向左转，看了看洞窟的墙壁, 摸了一把，“没有路，我就自己开一条路！”
想到挖出一条路来，楚泽玉就直接动了手，可挖了两下, 他就又停手了。这个洞壁是超乎他意料的坚硬，一道剑气下去, 也就是人头大小的洞, 等他挖出一条道来，那都累成死狗了。
而且……现在他们是在白骨原的地下，就算是挖到地上去，那见到也是那些怪物一样的植物藤蔓吧, 不也是自投罗网？
站在原地，楚泽玉只觉得自己就如困兽一般，一时间有些焦躁。可是薛易沉重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踏实的重量就在他背后, 楚泽玉深吸几口气，虽然被那依稀的血腥臭气弄得咳嗽了两声, 但总归是冷静下来了。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在原地走了两步，楚泽玉总算是脑袋里灵光一闪，“张剑仙说过，万魔血池会生出来天生魔种……那植物明摆着不是天生魔种啊，若那植物是魔修种下来保护万魔血池的，但不该我到了这里，反而它不过来了……”
楚泽玉就要把薛易放在原地，薛易虽然一直都昏昏沉沉的，这时候却清醒过来，用他仅剩的力量死抱着楚泽玉的脖子不下去：“你……你做什么？”
楚泽玉能一把拽下薛易的，可是他不舍得：“我有了点想法，但是福祸难料，你在这等我，我要是没事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来找你。我要是出了事，你在外图还能救我。”
“胡说！”薛易死咬着牙还是不放手，“在你身边，我还能带着你躲一次！你敢放手试试？！”
楚泽玉见他这样子，一咬牙把人背回去：“行！咱俩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楚泽玉背着薛易，朝听见植物窸窸窣窣的声响的地方走去，隔着有一段距离，他就朝那边大声嚷嚷：“能听见吗？！能听见吗？！我们！跟里边的那血池里的！不是一路的！我们是来对付血池的！”
楚泽玉这声音里头带着一点驯兽时用的“灵言”之术，人虽不言兽语，兽却能明了人意。不过也真是一点，是所有修士都会学来以防万一的。
地洞里回音，他说的声音就大，这一下子回音听起来惊有些隆隆震耳。
楚泽玉等了半天，不见反应，他正想继续朝里头再走一走，就听薛易喊：“后头！”
不管后头是什么，楚泽玉都在运气剑气护住薛易的同时，向前跳起，跳到最高处这才转身，打出一道剑气！
剑气击中了什么，那东西发出一声小孩子一样的哭叫，待楚泽玉落在地上，才看清它的模样。它就像是个被扒了皮十一二岁的孩子，不过脑袋又细又长，没有眼皮，两颗眼珠子就在血淋淋的眼眶里头打转，两只手不是手而是野兽的爪子，双腿也是。
它左手臂上有一道伤痕，应该就是被楚泽玉的剑气割伤的。楚泽玉这时候看它，它也在看楚泽玉，脸上流露出的是带着天真的好奇，甚至让楚泽玉短暂的产生了这家伙可以沟通的错觉，可是下一刻，它就叫了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楚泽玉跟这东西就在狭窄的地洞里头斗在了一起，它没什么神通，可是肉身的力量极其强悍，速度又极快，一时间楚泽玉竟然难以将它拿下。
正斗着呢，楚泽玉突然感觉背上薛易动了一下，头顶上就是一声他已经很熟悉了的小孩子的哭叫，第二只怪物掉了下来！
“快跑……”
都不用薛易说，楚泽玉已经在心里骂娘的同时，转头御着剑气夺命而逃了。
跑出十几步之后，他一时好奇心起，回头看了一眼——这要是只有两只，其实还是可以刚一下的。
就这一眼，却让他“娘哎！”一声，御剑气的速度竟然又快了两分。后头哪里是两只，二十只都是少的，密密麻麻的已经把洞口都给堵住了，他回头的时候，细长脑袋上那圆溜溜的眼珠子都朝他看了过来，景象惊悚至极。
跑着跑着，楚泽玉这就看见刚才他跑过的三岔路口了，再跑，正是之前他被两面夹击的地方；“刚才差点把我追断了气！这时候怎么尼玛又不见那树杈子了？！”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背后“砰砰”之声响成一片，该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洞壁戳下来了。可他没时间回头，依旧是朝前跑，等跑出老远，确定自己没事了，这才战战兢兢的回过来查看情况。
只见如今的山洞里头，挤满了无数的大嘴巴花，这些花的嘴巴里头都塞满了那些疑似天生魔种的小怪物，这些小怪物有的胳膊、腿，或者脑袋还在外头，活蹦乱跳着。
“这么容易就被料理了？”
“轰——！！！”小怪物就在他眼前爆成了血浆！
幸亏他还记得背上有活动不方便的薛易，没敢凑近了瞧热闹，爆裂得最远的血浆也就是在他脚前两寸，没沾在他身上。
那些大嘴巴花也在小怪物爆裂之后迅速的枯萎，落在地上后，跟血浆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楚泽玉寻思着，这应该就是他刚才踩在叫上的黏糊糊的东西。
“不是、一伙、的？”
这里的东西怎么都这么神出鬼没的？！
楚泽玉飞速回头：“对！不是一伙的！”
在他背后，从地上长起了一片莲叶，叶子上平平的托着一颗鸟类的骷髅，这骷髅的头顶心里，长着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那为何、杀、我族？”骷髅鸟没张嘴，彼岸花也没动静，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杀你族？”楚泽玉真想不出来跟它一族的，是骨兽，是稀奇古怪的植物，还是其它，只能道，“因为我们也以为你跟这些东西是一伙的！都是误会！”
“它们、刚刚出、现。你、们总出、现。”
“但我们过去没一口气来这么多人，对不对？”不管这是个什么东西，刚才它的手段，楚泽玉已经见识过了，顷刻间就让那些魔种化为血水，换成是他，只要被抓着那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可是在他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时候，它没捉他，而是停了下来，主动与他对话，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们、带来的。”
“我们？带来什么？血池？！可是……可是我们的人也有好有坏啊！我们现在来的人绝对跟血池不是一伙的！”可是想起来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修，楚泽玉又有点底气不足，“至少大部分不是！”
“……”
没声音了，应该是在思考。这时彼岸花一颤，楚泽玉也跟着肝颤，想要逃跑的时候，他面前一亮，出现了外面的景象……
顾辞久劈碎一群扑上来的天生魔种，它们化成血浆，掉进下头的血池里头。
对他们这样修为的修士来说，这些天生魔种现阶段真的很好对付，但是，很快更多的天生魔种从里头爬出来，依旧是无边无沿，且这些天生魔种正在不断的发生改变，从一开始的全都一个样，变成有肢体更加粗壮的，也有反而变得纤细的，有的像人，有的像走兽，还有的长出来翅膀来。
“啊————！！！”一个道修忽然惨叫一声，方才有个拳头大小的小魔种躲在一个高大的魔种背后，那高大的被杀死，这小的却蹦了出来，朝道修的脸扑去。道修虽然及时拍出一掌，将魔种拍成一团血水，这团血水却没有落地，反而直接扑了道修一脸。
道修的护体真元与法器都没了作用，当时脸上就红了一片，那红仿若是胎记一般。幸好边上有个剑仙反应及时，一指点在了他头顶百会穴处，才有了那道修的一声惨叫，从他最嘴巴里头吐出来一个不足握拳的小小的血色婴儿，看这婴儿的面孔与道修有八九成的相似。
血婴两拳紧握，嘴巴咕哝了一下就要大哭，让边上的另外一个剑仙的剑气给绞成了粉碎。
之前被附体的道修已经晕了过去，让他的同门护着送到众人的中央去了。
“快看里头！”血池里爬出了一头巨大的蛤蟆，蛤蟆的背脊上长满了脓包，每一颗脓包里头又密密麻麻挤满了方才那般的小魔种。
“剑尊以下，退后！”倪小槿呵道。
顾辞久与段少泊对视一眼，段少泊对他一笑，与旁人一起退下。
段少泊就听边上的一个剑修道：“要不然当年魔劫的故事里头，打起来的都是剑仙、仙人，化神至尊的事迹都少，跟别说是元婴和剑婴了。我还曾以为那是夸大，如今看……咱们是这没法打，这可怎么打？”
“少说两句吧，这个时候，别做了牵头前辈们的拖累就好了。”
“方才倪师叔祖已经朝宗门传讯过了，应该是没事。”
“对，不会有事的！”
剑仙们的手段不凡，不过顷刻就让那声势浩大的蛤蟆化作碎块重新回归血水，只是它背上的小魔种依旧鲜活，四面八方飞扑过来。这就是剑尊和尊者们的事情了，因为眼看着血池里头又有新东西出来了！
楚泽玉抱着薛易，坐在一条蛇一样的根茎上。既然那植物能看见外头的景象，一切就都好说话了。植物表示会把它抓到的人，包括楚泽玉跟薛易，也都送到那边去。
楚泽玉并没有彻底信任这个诡异的植物，但眼前的局势，不信任又如何呢？也只能跟着对方了。
这条根茎带着他们在地洞里转来转去的，可楚泽玉的方向感极好，他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走很远。只是在这附近转圈。
“前边、你们、的人。”藤蔓停了下来，楚泽玉一条下来，它不但缩走了，还把他们进来时的地洞给堵上了，洞口处绽放了一朵巨大的大嘴花，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
“放我下来吧。”薛易跟楚泽玉一起收回看着大嘴花的视线，道。
“让我再抱一会。”楚泽玉在薛易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松手，“这地方可是太邪门了。”
薛易站在地上，拍了拍楚泽玉仍旧紧握着他的手：“看，我没事，能走了。前边真是我们的人？”
“不知道，总觉得那朵花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明白，小心无大错。”
两人走着走着，就听见前头有斗法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呼呵声。未等两人赶到，他们身侧的洞壁便被炸开！一个女子前脚从洞里出来，后脚就有两名……澜波道宗服饰？！的弟子追了上来。
楚泽玉和薛易二话不说，直接对着两名澜波道宗的弟子出了手。那两人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其他人埋伏，而且，他们的修为虽是金丹，但却运转并不流畅，对上两个剑丹，即便这两个剑丹疲累至极，那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眨眼，就已经被放翻在地。
当年跟着顾辞久到处打击那些走了邪路的小宗门落下的习惯，把人放翻，就是搜战利品的时候了。楚泽玉和薛易就要上去给这两人搜身，却听那女子道：“别碰他们！也别杀他们！他们身上有魔种！”
其实刚才楚泽玉就觉得这声音耳熟了，现在更耳熟，抬头一看……
“是你？！”正是不久之前下套子害了两人的女修！
刚携手合作的三个人，这下又分两边对峙了起来。
女修看着两人，倒也坦然：“我乃殷雪王姜璐之妹，姜瑛，我之前确实是害了你们，但那是为了报复你们师父，算是你我的私人仇怨，如今到了这里，我发现了个惊天的阴谋，却是事关我们人族的存亡，我们……”
“放屁！在外头的时候，我们前头跟妖怪打得要死要活，后脚就糟了你的暗算，你管这叫报私仇？！现在要死你那边一群人，我们这边就俩人，你还说不说什么关系人族存亡，放下私仇之类的大道理？！”
姜瑛咬了咬嘴唇：“只能怪你们那个琳琅剑的师父！招惹了我哥哥，却又不认账，我哥哥不过是想去寻个说法，他竟直接给了他难堪！我哥哥回去之后伤心至极，弄得境界都随之倒退了！”
“那怪也该怪我师父啊，你找我们干什么？哦，我知道了，柿子挑软的捏？呵呵，看你什么样，就知道你哥什么样了。怪不得我师父看不上他！”
“你！”
“我怎么样？说到你的痛处了？”
“泽玉！”薛易叫住了两人，“姜姑娘，你既然说了知道事关人族存亡的大事，那好，我们放下私仇，不找你的麻烦。泽玉，走吧。”
楚泽玉其实更想动手杀了姜瑛，但是，虽然姜瑛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之前的小冰盾和银色锁链两样法宝都不见了踪影，她的战斗力是真的不弱，八成还藏着底牌——再不济她也绝对不像是地上两个废物自爆金丹都来不及。
他和薛易毕竟状态不好，打起来若是短期之内不能将她拿下，让其他古怪东西摸上来，可就麻烦大了，毕竟他们已经在这耽搁了不短的时间了。
看两人就要走，姜瑛一跺脚；“我虽然恨你们，但我更爱我自己的命！这地方我一个人跑不脱！”
楚泽玉脚步顿了一下，还真是动心了。那植物把他们扔在这地方，明白这也没怀什么好心。出现了两个澜波道宗的弟子，还是被中了魔种的，这里头代表的意思更加引人深思。他们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万魔血窟怎么出来的，但澜波道宗绝对脱不了关系！你们别朝前走了，我出逃的时候惊动了这两个弟子，要不了多久，必然会有其他人追上来！”姜瑛一看，赶紧道。
“我们宁愿一无所知，也不愿毒蛇在旁。她既然对这里比我们都了解，我们如何知道她不是把我们陷到坑里去？”薛易对着楚泽玉摇了摇头，前言是对着姜瑛，后语则是对着楚泽玉。
“你这人疑心怎么这么重？”
“因为之前你就是把我们陷到坑里去了。”楚泽玉道，刚才的那点动心已经彻底没了，因为他家小玉说得对。这他们什么都知道，让人挖坑埋了，那到了跟前他们自己都跳进去了大概才反应过来。
可就在楚泽玉和薛易要走的时候，就听前头有人声传来，声音不大，但他们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姜瑛只是做了个“跟我来”的招手动作，然后转身就跑。到这时候，楚泽玉和薛易虽然没办法，但也只能跟着跑了。
不过到了第一个岔路，姜瑛朝左，楚泽玉拉着薛易就朝右了。
结果姜瑛跑出去又回来了，站在岔路口听到后边已经有人追来，无奈的跺了跺脚也跟进右边去了。
两人在前，一人在后，没有任何的标记，只按着自己脑海里的方向感，一口气朝着东边冲。冲着冲着，薛易跟楚泽玉不约而同慢下了脚步，姜瑛也跟着停了下来：“后边澜波道宗的不追了，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薛易道：“你不是比我们更熟悉这里吗？如何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过来？”
“你一个大男人，别总是这么扎着刺，我比你熟悉的也就是刚才那地方。我有个土遁的小法宝，在那些藤蔓折腾起来的时候，遁入了地下，误入了那里。亏我一开始看见了澜波道宗的弟子还以为是看见了救星。那些人也跟我说他们是什么不慕名利，但早已经单独行动准备再次封印万魔血窟。说得好听，却是趁我不备意图出手！我逃了出来，结果先撞进了一个地方，都是当初一起来的修士，让澜波道宗的锁在地上，一个一个的送上去浇血水。”
大概是担心这两人不等她说完就走，姜瑛一口气就说出了许多。
“我在那地方大闹一通，但那些人都失了意识，根本救不出人来，我自己也险些陷在那里，幸亏那里修士的修为都没有超过金丹的了，我这才能在毁了两件法宝之后，一路跑出来。”
“……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这地方哪里是安全的？”楚泽玉瞬间就抓到了重点。
姜瑛表情僵了一僵：“我当然知道哪里安全，你看我刚才让你们跟我走的，不就是这个方向吗？”
两人都知道她这是硬撑着说大话了，刚还问为什么那些人不追上来，现在又说这里安全了。
楚泽玉私下里跟薛易传音[那些同道不是都让那妖植抓走了吗？若它是跟万魔血池对着干的，又如何会把人送过来给澜波道宗的？]
薛易道[那妖植不会让我俩这么清醒着过来，即便跟澜波道宗的有什么合作，八成也是不甘不愿的。]
楚泽玉[也是……]
“什么人？！”楚泽玉大喝一声，三人一同停下了脚步。
黑暗的洞窟前方，走出来了个白衣的修士。这男子看起来是凡人二十一二的模样，容貌俊美还是其次，这男子的气质可说是仙气逼人了，仿佛随时都能够破空而去……
男子对他们笑了笑，挥手间，洞窟已经变作了一条游廊，三人的前头摆着一张石桌，桌子上放着各类灵果糕点，灵茶和灵酒的香气也悠悠飘来。
“三位小友既然能到了此处，想必也是福泽深厚之人，还请入座，与在下说一说外头的情势。”
楚泽玉看见这人的一瞬间就明白，对方的修为绝对远远高于他们三个人。面对他，他们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不过这人既然也选择了出面跟他们说话，而不是在他们还没发现他的时候就把他们弄死，那就还有余地：“前辈能够将姓名告诉给我们三个小辈吗？”

第62章
这么问的时候, 楚泽玉还是怀着一点可能遇见好事的心情的，毕竟他曾经遇见过张丛澜那位老前辈。
男子又一笑, 好像是面对几个有点调皮但是聪明可爱的孩子：“如何不可？在下……许衍波。”
“……”
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过是道出了一个名字，楚泽玉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三个小家伙，可是吓着你们了？”许衍波大笑着一撩袍子当先坐下了, “看来你们对我，对澜波道宗，都有些误会啊。”
别管在其他时候胆子多大，这时候三人都有种要尿的冲动，即使他们这些修士辟谷已久, 肚肠里头都是一个比一个干净的。
可三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都是跑，可就薛易付诸行动了, 他拉着楚泽玉的手, 就想带着他闪到影子里，结果却只是闷哼一声，抚着胸口单膝跪倒。
“你这孩子剑气新奇，你只要有化神的修为, 我还真留不住你，但你不过是个金丹。这时候还要做些什么，就太过鲁莽无智了。”许衍波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凉凉道。
楚泽玉一步跨过去, 拦在薛易前边——就算知道自己这戒备的样子大概在许衍波看来极其的没用和幼稚，但他还真是不敢用背后对着这个人。
“那个……许前辈……晚辈乃是殷雪宫之人, 跟这两人不过是碰巧遇上，逃命路上结个伴。其实晚辈跟他们，不但没什么交情，反而还算是有私仇。前辈想做什么，尽管吩咐晚辈便好！”姜瑛却赶紧朝着远离两人的方向跨了两步，对着许衍波一脸热情的笑。
“哦，这事我也听说了，你的兄长让那什么琳琅剑尊的小辈始乱终弃了？”许衍波竟然露出一脸对八卦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
“放屁！我师兄从一开始就没搭理过那什么殷雪王！不过是那人自作多情！”
“你才是放屁！我兄长对顾辞久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结果他利用完了我兄长，不但是说走就走，还半点说法都不给！我兄长找他理论，他反而给了他个没脸！”
“行！那你说说，你兄长对我师父付出什么了？”
“当初顾辞久外出游历，有十几年都是住在我殷雪宫！吃穿住用上头，都是最好的招待！我兄长让自己的妾侍招待他，还取出壁琼果所酿的酒招待他！”
“……”楚泽玉和薛易都沉默了一会，连许衍波脸上都有那么点失望，楚泽玉道，“救你刚才那一脸笃定的样子，我还真有那么一会担心我师父做了啥对不起我师叔的事儿，还想着要怎么挖空了心思反驳你，结果你倒好……你哥这对我师父的付出，那不就是朋友才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你强词夺理！”
“你才强词夺理呢！你哥都有什么妾侍了，还招惹我师父？！我呸啊！还什么用他的妾侍招待我师父，我的老天爷！脏不脏啊？！对了，我不是说那些妾侍脏，我说的是你哥脏。那些人既然跟了他，他便应该好好待人家，这却是这做的什么破事？简直不可理喻。”
“谁不可理喻？！”
姜瑛是真被气红了眼，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早忍你很久了！”楚泽玉也迎了上去，两人转瞬间就过了书招。
“小玉！现在哪里是打架的时候！”薛易着急，忍着胸口的不适，上去劝架，姜瑛却是连他一块打，这可不就是三个人打成了一团吗？
打着打着，姜瑛突然一闪躲开，楚泽玉和薛易同时捏碎了一枚看似毫无特别的寻常石头，可就在石头碎裂的瞬间，一黑一红两道惊天剑意冲天而起，直刺许衍波！这是他们入门的时候，掌门和倪小槿分别给他们护身用的小磨剑石，当那两人进阶为剑仙的时候，还给他们换成了剑仙级别的。
坐着喝茶的许衍波神态一变，匆忙掐着法诀，迎向两道剑意——这种程度的力量躲闪不了，只能硬钢。
薛易则已经在同时，分别抓住楚泽玉和姜瑛，三人一闪，消失了踪影。
“总算跑出来了。哼！许衍波如何？还不是被我们遛着走！”楚泽玉兴奋得眼睛发光，不过扭头一看脸色不好的薛易，兴奋之情立刻就散了，“小雪，你没事吧？”
谁知道他这不问还好，一问止呕，薛易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金血，他们周围的环境也瞬间随之一变，竟然是从影子里头，回到了方才的地方。
许衍波还是坐在那自顾自的喝着茶，刚才在剑意放出的瞬间明明已经被破坏的走廊和石桌，都已经恢复了原状。如果不是薛易在一边呕血不止，楚泽玉大概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孩子啊，果然是最冲动的。”许衍波只是抬眼一扫，姜瑛一声惨叫倒了下去，原来是双腿分别朝左右折断，惨白的骨头带着肉丝戳出了体外，这却还没完，就如有两只无形之手抓着姜瑛的腿一样，继续把她的双腿各种扭曲，连脚都硬生生逆着掰成了个角。
“她也说了，她跟你们没关系，所以……她这样的话，你们也应该不会觉得内疚的，对吧？”
“你要什么？”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我要你用第一剑，护我飞升。”
“……”楚泽玉面上露出了一点为难。
“啊——！！！！”姜瑛再次惨叫起来，这次受罪的是她的手，从肩膀开始扭曲成就算是修士也没几个能摆出来的姿势，尤其是她的手指头，那是真的扭成了盛开的花了。
“放心，我不会杀了她的，所以，下一次就不是在她的身上扭扭掰掰，发出咔咔声音来了。”
“我给你第一剑！”
“你没听明白，我要你用第一剑护我渡劫。”许衍波遥点了楚泽玉一下，“我可不似那些贪心不足的傻子，当日剑修们渡劫是怎么一回事，我很清楚。只有第一剑没用，得有你拿着第一剑才成。”
“好！”楚泽玉答应得干脆，可谁知道他这一答应，许衍波反而变了脸色，一掌将石桌拍成了齑粉，恼怒的站了起来。楚泽玉总觉得他看起来很想朝他们身上打，他松开了抱紧薛易的手，不过尽量的扭转身体，把他护在身后。
许衍波眼睛一眯，抬手间薛易就被他招了过来，一把掐住喉咙。
“你说什么我都干！你还要做什么？！”楚泽玉吓得屁滚尿流就要冲过去，但面前却有看不见的壁障阻挡，明明人在眼前，他却碰都碰不到。
“胡说！”许衍波咆哮一声，这声音扭曲得如同野兽，楚泽玉当场被震飞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子在想什么？！如我真的招来天劫，到时候你必然袖手旁观！”
楚泽玉顺着洞壁滑下来，这里的洞壁大概也不同于其他的地方，他被震得浑身骨头酸疼，洞壁却一点事都没有，“我用心魔起誓！只要你不伤害我师兄！我必定会全力助你渡劫！”
“……”许衍波看着楚泽玉，脸上的表情一会仙气逼人，一会暴躁癫狂，他掐着薛易脖颈的手也是时松时紧。若非薛易也是修士，并不需要以口鼻呼吸，就这么掐，窒息就要死人了。
“许前辈，你看，我和你无冤无仇的，还一直都很敬畏你。能帮你渡劫，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您看对不对？”
许衍波刚看着安稳下来，突然神色一变：“你骗我——！”
“我骗什……”楚泽玉吓得魂都要飞了，也顾不得自己是否能碰到薛易伤到许衍波，只想着朝前扑，人尚在半空，头顶上便天光大亮，薛易眉心处也亮起了一道他继续熟悉的极光，瞬息间将薛易包住！
外来的光与薛易身上的光让楚泽玉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外头，段少泊正朝他嘴巴里喂药。
“小雪……”含着药，楚泽玉嘴巴里含糊着就要起来。段少泊也没拦他，等爬起来就看见薛易在他背后——刚才他躺着头顶的位置——有个药宗出身的道修正在帮薛易疗伤。松了一口气，楚泽玉道，“我么还有个……”
“那呢。”段少泊指指另外一边——刚才他躺下时的旁边——也有几个药宗的道修正在照顾姜瑛。
其实，这个角度，楚泽玉没看见姜瑛才是奇怪吧？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只是忽略了姜瑛，还葫芦了他师父。顾辞久也在不远的地方打坐呢。
回想刚才，从天而降的光是怎么回事楚泽玉不知道，但从薛易身上冒出来的那个极光，明摆着是他师父的剑意。
“师叔，我师父怎么样？”
“损了一丝元神，无碍的。”
“元神……”元神有损，哪里是无碍？他这师父跟之前的白灵老祖是真的不一样，白灵老祖是日常的时候对他们真好，嘘寒问暖的，结果遇到正事了，不帮忙不说，还成了直接把他们朝火坑里头推的罪魁，“多谢！”
“行了，赶紧调息你自己的吧。”段少泊摸了摸楚泽玉的脑袋。
“嗯……哎？！不是，师叔，咱们这是在哪？”朝头顶看，他们现在好像是被罩在一个大圆球里头，一眼望去，乌泱泱的都是人，“曲师叔，赵师弟？！”之前在外边跟他们一块，碰到了那妖植的金丹和剑丹们，也都看见了。
段少泊是知道了，不把事情给他弄明白了，这小子是不会老老实实休息的。
“小易带着你师父的元神，其余弟子身上也有带着自己师门给的护身法宝或者分神的，虽然这地面上有些东西让两边沟通慢了一些。且我们这边先前也有麻烦，有一阵不好分出人手去救人，但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很清楚。后来则是多亏了掌门，切开了地面，将你们救了出来。”
“哦……”楚泽玉点头，“要不然方才时间把握得那么好你，师叔，掌门可是收到了咱们这点的消息所以赶过来？他人呢？”他想去道个谢。
“是受了消息赶过来了，掌门如今人还在外边与许衍波斗法。我们如今是在一位仙人前辈的灵宝混沌球里头，外头与许衍波的战斗，对我们来说莫说是插手，就是看一看，也有可能动摇道基。”
就像是原来的剑修不能看剑尊渡飞升劫，因为渡劫即是死，意志不坚者八成就要完蛋。
“还有那些澜波道宗的弟子呢？”楚泽玉对澜波道宗的，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不过这时候还是得问一句，“他们身上都带着魔种，危险得很。”
“放心吧。另有一队人在外头，正在抓捕他们。”
这下楚泽玉是真没了要问的，他正要安安心心的坐下调息，突然这混沌球就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震第三下的时候，上空混沌球裂开了一道缝隙，有粘稠的黑色液体从缝隙中渗透了进来，刚开始是一点点，突然之间便疯狂扩张起来，仿佛在混沌球上空铺开了一张黑色的巨网。
一旁打坐的顾辞久睁开眼一抖袖子，楚泽玉、薛易、姜瑛，还有他们周围的几十个人就被他收到了袖里乾坤里头。
楚泽玉不是头一次了，被收进来之后就是有点担心他师父的袖子……衣服材质好了很多，应该不是寻常凡人的麻布料子了。
徒弟和其他人是袖子，段少泊则被楚泽玉直接放进了耳朵里头。此时混沌球里打眼能看见的也都只剩下了化神期的大修士，其余人都被大家用各种方法护了起来。
哄嗡一声，混沌球直接炸成了碎屑。它乃是一位道修仙人的本名法宝，此刻法宝既然彻底损坏，那仙人……
“将楚泽玉交给我！将楚泽玉交给我——！！”许衍波是彻底没了刚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模样，他从左肩到右胯的皮已经没了，下头露出的身体就如放置了许久的臭肉，又好像是融化之后随意捏合的黑色蜡块，是一种仿佛随时都要融化的腐烂。
化神修士们放到外头那真都是震慑一方的真仙人，此时此地，他们脱离了混赌球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四散开来，闷头逃亡。
在他们下方，白骨原已经彻底面目全非，只有无边无沿的血池翻滚着粘稠的血浆，在血池扩散的边沿倒伏着已经枯萎的巨大植物。
跑慢了一步的几个修士直接被许衍波一巴掌吸了过去，剑仙与仙人们虽然尽力救人，但这几人动都没能动一下，就被吸成人干，直接化作飞灰。这么一大帮子化神修士，让许衍波追得简直就如被猫追着的老鼠。
“师父，我用第一剑，说不定能斗过他！”楚泽玉看着外头仿若末世的景象，真觉得还不如拼一把得了。
顾辞久一把掐住了袖口：“别冲动！我有法子。”
剑仙和仙人也都焦躁，刚许衍波还是人样的时候，他们是能打杀他的，可随着他皮囊的撕裂，露出里头的本相来，这家伙就变得难以应付了，他变成了仿佛无形之物，又或者就是万魔血池化成的精怪，反正不是人，杀其不死，伤其无恙。相反，这白骨原本来就是灵气少而鬼气浓，如今冲天的魔气更是霸道至极，他们就算被称为仙，毕竟还不是真的先，竟然有真元枯竭之感，方才那混沌球所属的仙人，就是被这么硬生生磨死的。
斗着斗着，众人突然感觉这气机有些不对，非常不对……好像有谁要渡劫的不对？！
白骨原的天空是灰的，血池出现后天空变成了红色，这时候红色中央还是有一点黑色在努力的聚集——按理说，万魔诞生之地，很难有正道修士在此渡劫，别管是剑修还是道修。但现在是万魔血池诞生之初，它还没有真正稳定，魔气仍显薄弱，而且这个渡劫的……好像还渡的是飞升劫？！所以这个劫云还是能够形成的，而且一旦形成，怕是比正常的飞升劫还要更凶戾几分。
“我放你们走！都走！”许衍波竟然停下了进攻，对众修士挥手，“把那渡劫的带走！”
[掌门师伯，你们趁这个机会离开吧。]
[胡闹！只要再撑片刻，我等就有法子应对，何须你用这自毁的法子？！还不趁来得及快快……你！]方剑仙气炸，他不劝还好，这一劝，顾辞久那边气势陡然提升，他头顶上的劫云也顶开了一片赤红魔气，已然成了规模！
顾辞久则已经直接朝着许衍波冲去，他的袖子里头，不少修士顾不得脸面，尖叫哭喊起来——渡飞升劫的时候朝着个堪比顶级魔尊的家伙冲过去，这是嫌死太慢吗？
“我杀了你！”许衍波看顾辞久朝他冲去，完好的手与腐烂的手一起掐出法诀，一枚丈许大小的黑球朝着顾辞久冲去。
第一道天雷恰在此时朝着顾辞久的头顶心落下，顾辞久……就像是过去他无数次渡劫那样，抬手朝着那道落雷拍出了一巴掌。就跟拍开一条被风吹到脸上的柳枝一样，这道雷被他拍得偏离了方向，劈进了黑球！黑球被这道天雷炸得沸腾，又被顾辞久拍过来的第二道落雷炸得破裂！
所有看到此情此景的人，这时候都是呆愣的……甚至都短暂的遗忘了，此刻谁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当他们没渡过天劫吗？！这也太轻松了吧？！
顾辞久跟许衍波之间再没有了阻碍，这第三道天雷，直接就被他拍得劈在了许衍波身上。
面对这道天雷，许衍波竟然没运功去抗衡，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天雷落在了自己身上，甚至眼睛里还带着期待，然后……一声尖锐的惨叫，虽然雷光之后的许衍波身上不见伤口，可这一下显然没让他舒服，且他那点还算完好的人皮，又被电得出现了烧伤的痕迹。
“苍天不公！苍天不公！”看着迎面而来的顾辞久，许衍波指着天空大骂了两句，转身跑了！
刚努力飞出天劫区域，以防增加天雷的难度的众仙，这时候当然是回去！在阻挠许衍波的同时，为顾辞久增添一点助（dian）力。
顾辞久引来的天雷，可是他一巴掌就把雷拍走。不过是旁人的许衍波，却别天雷在屁股后头追着电，不在他身上炸开誓不罢休！
许衍波的叫声越来越凄惨，越来越怨愤，他身上的那点人皮也越来越稀少，最后人皮丁点不见，他看起来就像是皮肤烂光的活（zhen）死（lan）人。一个剑仙反应不及，竟然直接被他近身，一口咬断了脖子。
剑仙这种境界，即便是断了头依然能存活，可如此状态下，这剑仙知道自己是跑不脱了，干脆选择了自爆！这等力量可是敌我不分的，众修士全都被冲飞了出去。顾辞久离得近，但天雷却让他几巴掌拍得反而成了一道护障。
待爆炸的光芒散去，许衍波缺了一条膀子，可他身形一闪，落进万魔血池里头跑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恢复如初——他身上那破损的皮囊，之前也是因一位道修自爆才被炸坏的。
这回从血池里头出来，许衍波竟然直接朝着顾辞久冲了过来：“渡劫。我要渡劫。”他这毒囊的声音细小，可任谁都听得见。
一道道天雷被顾辞久拍过去，许衍波被天雷一路炸进了血池里头，他尖叫着，却痛苦又兴奋：“飞升！我要成仙！”
顾辞久这经受的天劫已经是最强的了，到后来天雷已经有水桶粗细，许衍波也被炸进了血池里头，其余修士趁此机会也用了最大的力量去进宫，许衍波被杀得只剩下一只眼睛，却在下一刻恢复成了原样。
天劫已经终结，甘霖降下，许衍波飞了出来，大笑着冲向“他的”甘霖。
[辞久！让开！]方剑仙突然传音，顾辞久半点都不犹豫的从自己的紫色云彩下头躲开。
许衍波被甘霖浇得浑身冒起青烟，他却犹自不觉，张开双手，舒展身体。一颗看似毫不起眼的小石头从紫云中间落下，待落到许衍波身边的时候，已经是怀抱大小。而许衍波就抱着这块大石头死死不撒手的掉进了血池之中。
这石头也在血池中越来越大，本来就沸腾不止的血水越发激荡不已。方剑仙连掐手决，天上又有一滴银色的水滴落下，进入血池之后，这水滴也是越来越大。银色水面与血色水面彼此激荡，变成了一个银红两色的太极，血水那边正是以方才那颗巨石为眼。
一直不敢说话，怕影响顾辞久的段少泊惊呼【掌门师伯这是把磨剑石和孕剑池都运过来了？！】
系统也跟着惊呼【宿主！宿主！楚泽玉身上姜瑛的那条线断开了！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
顾辞久【不只，整个剑宗都过来了，不过整体移动的速度慢一点，还在后头。这就完成了？不需要等到楚泽玉飞升？】
系统【不需要了！o(*￣▽￣*)o他现在顶多带着薛小哥，薛小哥是个好小哥。】
顾辞久【那师弟，我们也走？】
段少泊坐在顾辞久的耳朵里头，笑着道【好啊……】

第63章
楚泽玉看着外头的景象正在暗暗道着加油, 突然他就被从袖子里头扔出来了。楚泽玉茫然之间回了个头，看见的就是他师父抱着他师叔, 一头扎进了下面的血池里头……
“师父——！！！”
那之前, 孕剑池、磨剑石加起来不过是与万魔血池相持，但前者毕竟不过是人为，后者则是天地应运而生的灵物, 毕竟根脚就不同。可随着顾辞久和段少泊以身相祭，银色瞬间覆盖满了红色。
“两个混账啊——！！”李滨程一见之下，也跟着冲了进去，可进去之后，却发现万魔血池已经彻底被压制, 他一个剑仙泡在里头，一点伤害都没有, 在这大池塘里摸索来摸索去, 什么都没摸到的李滨程一屁股坐了下来，嚎啕大哭，“真是两个混账！”
楚泽玉与薛易却是直接呆了，有种极端的不真实感, 李滨程哭了好一会，楚泽玉才猛然反应过来，嗷的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就要朝湖里边冲, 薛易也紧跟在他后边。不过前有李滨程，后头其他人也都注意着他们, 赶紧把两人都给一把拉住了。
楚泽玉挣扎着嚎啕，薛易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流着眼泪……
从这一日开始，不只是剑宗，这世间的剑修都有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只要渡劫，便要尽量来到剑宗的剑池。
若成了自然是好，若失败就此坠落，也可以身化剑，镇压魔劫。
至此，剑修大兴。
“你们的师父……很好，之前是我狭隘了。”养好了伤之后，姜瑛特意来找楚泽玉和薛易道别，“我要跟你们道个歉，还有，这个给你们。你们来的灵根都有异处，以后出门在外，切记小心。”
姜瑛给他们的是两滴红色的水滴，两人拿到后，都一脸的问好。
姜瑛道：“这是我无意中等到的一件法宝，别看它不起眼，化神的修士都能中招，它叫同心锁，顾名思义，锁同心，能让两个陌生之人倾心相恋。原本我是想对付你们师父的，可是发现接近不了他，就想对付你。别以为我是单纯为了报复，我哥就要给我寻道侣了，比起他给我找的人，你们这些剑修的人品可要好得多了。尤其你这人挺和我胃口的。”
“呵呵呵……是、是吗？”楚泽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这女子太可怕了一些。手里拿着的同心锁都有点烫手了。
“别笑得更傻子似的。都说了，我敬佩你们俩师父的为人，不会再对你们如何的。但是我不对你们如何，不表示别人也不会对你们如何。你二人灵根特异，即便剑宗在这一番之后必然大兴，但总也会少不了打各种主意的人。你们早已彼此相爱，就能将这同心锁找可靠的人再重新炼制一下，消了迷人心智的效用，不失为一件护卫元神，又让你俩心意相通的好宝贝。”
听他这么说，薛易与楚泽玉对视一眼，对着她行了个礼；“谢过姜道友。”
姜瑛笑了笑，对他们摆摆手，就此别过。
薛易道：“小玉，你说……师父和大师伯会轮回吗？”薛易实在是不愿相信，那两人的魂魄竟然也要被镇压在湖中，直到有一日与那位张丛澜张剑仙一样，被消磨殆尽。
“我还正想跟你说呢，小玉，我也觉得师父和师叔没死，师父那个人，渡飞升劫都那么轻轻松松，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必然是转世去了！咱们去找他们好不好？到时候就让他们喊咱俩做师父啦！”
“好！”
楚泽玉与薛易两人日后果然也成为一代剑仙，不过，一直到五千年后，两人再也拖延不过，只能相伴飞升的时候，他们也没能扎到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转世轮回之人——便是成仙，却也有终生遗憾，且，则遗憾飞只他们，不知多少参与那一场惊世之战的修士，穷极一生，或陨落之前，或飞升之前，都在惦念着那两个人……
不过，让众人惦记的那两个人，早已经远赴另外一个世界了。
夏末，某小区，某个花木已经死了多半却没有补种，而且大概总有人从这里走来走去，所以野草也踩死了大半，看起来衰败萧索至极的花池子旁边，坐着两个一脸茫然的发呆的少年人。
两个少年人都穿着一样的附近某中学的紫色校服，校服很脏，两人的身高都不高，一个剃了光头，一个头发长过了耳朵还乱糟糟的。他们已经在这呆坐了半个多小时了，来往也没谁过来问一声，因为他们离身后十几步远就是一家网吧的后门，总有年轻人像是他们这个样子的在花坛这边发呆。
“师……少泊，咱俩先找地方吃饭。”又过了一刻钟，光头站了起来，他五官其实挺好的，可是两只眼睛下面都是大大的黑眼圈，嘴角青黑了一大块，校服胸口的位置层层叠叠缝了十几面国旗，袖子上用油性笔画着骷髅和蛇，怎么看怎么中二。
“吃饭？”长头发抬起头来，焕然大悟的点点头，“我说我怎么胃不舒服呢。等等！那我……不舒服，原来是要去如厕？！”
“你这一说我好像是也想去！”两个几百年都不知道排泄是何物的修士，对身体这些功能反应都变得极其陌生，甚至不理解。
“那咱们去哪啊？”
系统大声嚎叫【去网吧啊！网吧！你们的记忆里有的啊！】
系统实际上已经笑哭，这些影像也要存下来作为纪念！
两个老古董一通手忙脚乱，上一趟厕所比跟魔修斗法还要累。
半个小时候，两人在一家兰州拉面店里头吃着拉面，同时也是把各自的财产翻出来看一看。
顾辞久就十二快，段少泊钱多点，有三十四块。
看着这些钱，两个人又开始发呆，或者说不约而同的脑袋打结。他们来之前，自以为已经做了各种准备，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事实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世界？！(╯‵□′)╯︵┻━┻
系统是说过，有的世界没有修真的功法，但两人以为，那样就是没有仙门，只剩下寻常人的世界呗？
系统【那种古风世界也是有的，不过这次你们来到的是中古世界，是信息大爆炸世界的开始，能在这个世界适应下来，其他世界也都是小意思了。】
说得很好，而且两人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也是接受到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但是，这个想要适应真不是一时半会的。这和修真世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所有的一切都是颠覆性质的。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叫曲晓森，大学毕业跟朋友孙毅骏旅游的时候，路遇剧组拍戏，两人一时好奇上去围观，恰巧剧组一个配角与剧组毁约，导演拉了曲晓森来演戏，曲晓森爆发出了惊人的天赋，由此喜欢上了演戏，就此进入了娱乐圈。
曲晓森生于小富之家，家里不缺钱，演戏单纯是因为喜欢。在他的星路一路向上的过程中，他还与流量小生、当红影帝、霸道总裁等等产生了感情纠葛。最后选择了霸道总裁，并在获得影帝大满贯之后急流勇退，与霸道总裁结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传递这段剧情之后，系统还特意的解释了一下【这个世界是同性结婚无压力的世界哦！当然也是有一些恐同者，但不似所有的中古世界都是如此哦。】
不过，如果一切都顺利，那就不需要他们到这里来了。他们来，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在一次接着一次的毁灭，而问题就出在气运之子曲晓森跟霸道总裁的婚后生活上。
每次都是结婚不到两年，两人就都以离婚告终。可是离婚之后，雷锦依然会抽出时间去看曲晓森的演唱会，去花钱给他的电影包场，去做其他的等等追星行为。然后他就为此而死了……
车祸被撞死、电梯失事被摔死、广告牌掉下来被砸死，等等全都是非正常死亡。
而这位霸道总裁的雷霆集团，正是经由雷锦的手才从一家演艺公司变成了覆盖范围极其广阔的超大集团公司。他虽然是二代，但也是一位极其有能力的开拓者，随着他的死亡，这个集团几乎是在短时间内就分崩离析。
然后一些原本由雷霆集团资助的项目就会出问题，医药研究停摆于是病毒泄漏世界毁灭，天文研究停摆于是陨石撞地球世界毁灭，新能源项目停摆能源原料不稳大爆炸世界毁灭……
在他们之前的三位宿主，有两位都花了大量的努力在拆掉这一对CP上头，但是不行，就算其中一个人完美复制了原主的人设，但雷锦还是只爱原主。第三位宿主成为了曲晓森的好友，尽了一切努力在曲晓森与雷锦结婚后维护他们的感情，可是两个人还是分手了，不过他也成功收集到了两人婚后生活的大量资料。
他们离婚的主因，是雷锦经常不在家，作为公司在大开拓期的总裁，开会、实地考察、出席各种商业会议、演讲等等之类的。
曲晓森一开始是跟着他一起的，但是很快就不愿意这样了。因为他觉得他这样出去别人不把他当成曲晓森，而是把他当成了雷锦的附属。他希望雷锦能不要这么一心奔着钱，而是能够花更多的时间在两个人的感情上面，毕竟他们两个也是历经坎坷才到一起的。
于是隔阂也就更大了，即便有一位宿主的各种努力，两个人的婚姻最多也只持续了五年。然后就是分手、曲晓森复出、雷锦死亡、世界毁灭。
系统【宿主~师弟~我们要怎么办？o(*￣▽￣*)o】
顾辞久【不知道……】
段少泊【嗯。】
系统【哎？（⊙-⊙）怎么觉得你们俩都很没底气的样子？】
顾辞久【因为就是没底气啊。】
段少泊【我还有点头晕……系统，这孩子如今跑到哪里去了？】
系统【师弟放心吧，你们所取代的孩子已经在了解到自己的未来之后，很高兴的与本世界的天道做了交易，放弃了他的未来与身份，去到了另外一个已经成熟稳定的世界作为一个新生命而诞生。】
段少泊松了一口气，他在之前的世界里也没想到是取而代之【只希望这两个孩子都能在异邦有个好家庭……】
他们替代的两个孩子姓名还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系统表示这也是他从这个世界开始，能给他们的唯一的福利了。
段少泊是父母死于车祸，从小在大伯家里长大。大伯家并没有苛待他，可也没有太善待他。因为大伯还有自己的儿子，还要赡养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岳父岳母，家庭负担是非常大的。段少泊是从小被忽略着长大的。
顾辞久则是父母离异，两边又都有了新的家庭和儿女，顾辞久六岁之前是让爷爷养大的，他刚上学那一年，爷爷死了。爷爷的房子让他爸给卖了，他就变成常年住在他爸开的小饭馆里头，吃饭饭馆也给他一日三餐，除此之外他爸每个月给他两百块钱，多的一毛钱也没有，换言之他的学杂费也得自己在每个月的两百块钱里头省。
两个人是小学同学，因为类似的家庭环境而彼此认识，后来也进入了同一所中学——也是T市烂中学之一，三庄中学，因为这个中学的校区是在T市的市中心附近，所以比起T市其他的烂中学来说还好，没有太恶劣的事情。
段少泊和顾辞久，很自然的成为了两个问题少年加不良少年。原本他们的生命轨迹，是在初中毕业之后，就跟着一个大哥开始在火车站和医院偷东西，成了警察局的常客。过了几年，两人加入了一个团伙，开始进行入室盗窃和抢劫，正好在两个人十八岁那一年，这团伙被端，顾辞久被判六年，段少泊被判八年。
顾辞久先出来，直接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贩毒，段少泊出来后，也让他给拉着去了。“风光”了没几年，他们俩再次被捕，不过这回可没有免费宿舍了，他们俩一人吃了一颗花生米，那时候两个人还都不到三十岁。
原主两人，就是可悲可怜但又活该的两人。
又回到了网吧后门，坐在花坛边上：“少泊，你说……咱们俩去收保护费怎么样啊？”
段少泊斜眼看顾辞久：“不去。”
顾辞久叹气：“行……不去那就不去吧，我就是好奇……”
“辞久，我想去上学，好好的上学。”段少泊的眼睛没修真世界那么大了，不过还是眼大无光，但顾辞久却能看见他眼中的热情。
“我也想。”顾辞久勾着他脖子，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顾辞久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有点油。”
段少泊抬手在顾辞久脸上抹了抹：“你比我更油。你这还长了个痘。”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大笑起来。
对顾辞久来说，修真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新奇感。即便著书人不同，但基本的构架也就是那样了。段少泊虽然没到他那个地步，但修真界对他也早已经称不上新鲜。这个世界，是一个无论任何地方都充满了新奇的世界。学校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能够从本质上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新鲜在什么地方的世界。
笑完之后，两人就又开始愁了，他们俩都明白，想要学习，首先你得有个安定的环境，这不管哪个世界都是同理。更何况，除了学习之外，他们还需要锻炼身体，你至少得吃穿不愁吧？可这怎么弄啊。
“走，时间也不早了，去我家那个饭馆吧。先过了今天晚上再说。”
“嗯。”
顾辞久家里的饭馆，就是那种路边上的苍蝇馆，是路边老小区下头的底商。在苍蝇馆上头，他亲爹租了一处房，算是外地员工的员工宿舍。给顾辞久安排的住宿地点，也就是员工宿舍里头。
一开始这些员工还觉得他是“少爷”，对他有些照顾，后来发现老板根本就当他不存在，不但没了照顾还有人偷顾辞久的东西。顾辞久也闹过，不过他爸是真的不管他，那些人又都是成年人，反而是顾辞久挨了他爸一顿打，说他惹是生非。
“宿舍”是一室一厅，唯一的一室里头摆着两张老式的上下铺，顾家的苍蝇馆有三个员工，多的一张床就是给顾辞久的。唯一还算好的，就是原身的父亲经营餐馆很敬业，很注意卫生，包括员工宿舍也是如此，所以虽然是三个成年男人加一个大男孩的宿舍，但里外都很干净，没有异味，衣服、床单、被褥也会定期有人过来给他们清理。
顾辞久带着段少泊回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个都很瘦的少年人挤在一张床上还是没问题的。夏天宿舍里也是有空调的，不会汗流浃背。
两人回来的时候，正是顾家店最热闹的时候，不过这热闹也没他们的事情，两人直接绕到小区里头，进屋，洗澡，睡觉。
不过，这一晚上，两人眼睛是闭着，其实都在复习他们学过的知识，只要是曾经这两个孩子看过的，他们就都能回忆起来，之前对记忆的接收，只是大略的扫过，如今才是真正的成为了自己的。
一夜过去，第二天两人背着包上学。
他们是二班，全班四十三个人，早自习铃响，全班人数刚过一半。没人带早自习，老师也没有，班里男生女生乱成一锅粥。
“顾哥！段哥！你们俩怎么来了？今天有买卖？！”坐在两人前头的小胖子转过身来，对着他们挤眉弄眼的。
小胖子姓赵，叫赵碾，家里挺有钱的，但具体干什么的不知道。本来能花钱给他上更好的学校，不过赵碾自己非不愿意，以为他觉得自己脑子笨，就不是上学的料，想初中毕业就回家躺着过日子，他家里也还真答应了，于是他就到这个学校来了。
赵碾这种傻白甜，当然是被欺负的对象，顾辞久和段少泊帮过他一次，小胖子从此就管两个人叫哥了。原主两个人也讲义气，那之后再不会去主动勒索他。
开始上课，大多是老师们进门之后，就自顾自开会讲课，下面的学生则是自顾自的闹。一天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差不多过去了，顾辞久跟段少泊一使眼色，两人翘了最后一节课。
张琦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二十五的男老师，刚大学毕业出来。这年头老师是很不错的职业，但是也要分学校，像三庄中学，基本上都是老师闻之变色的地方。张琦不知道怎么就被忽悠进来了，带的第一个班就是他们二班，从初一开始带的。
张琦一开始也是雄心勃勃的，想要证明这世上没有坏学生也没有傻学生，只看老师是不是有信心有毅力。不过……从二班现在的状况看，也知道到了现在，他的雄心壮志被打击得是渣都不剩了。
现在张琦也加入了三庄老师的一员，只要没课就直接下班。现在他正骑车穿行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
段少泊和顾辞久突然就窜出来就挡在他自行车前边了，张琦吓了一跳：“哎哎！你们俩干嘛？！”张琦呵斥的时候把书包抓紧了点，还朝四周看看。他们学校虽然没老师被套麻袋，但还是有老师被学生偷了东西的。
段少泊问：“张老师，你想离开三庄吗？”
“什么？”张琦戒心更重了。
顾辞久更直接一点：“我们俩要是考了全市的一二名，你说你能不能离开三庄？”
“……”张琦基本上已经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了。
“‘Well， Prince， so Genoa and Lucca are now ……’”顾辞久直接张口开始背诵。
“‘It was in july，1805，and the speaker was……’”段少泊接上。
这是《战争与和平》英文版，曾经张琦为了调动学生们的学习积极性，把这本书拿出来作为早读的内容——不过他绝对选错了书。现在，两人就这么你一段，我一段，一点磕巴都没有的，背了大概半个小时。

第64章
“你们俩如果能好好学习, 现在还不晚，毕竟你们距离中考还有一年时间, 不管做什么都来得及。”张琦没那么戒备了, 两个人的发音虽然有些地方不是那么准确，但能花心思把《战争与和平》背下来，这就不是开玩笑的。
“张老师, 我们也想，但是我们的家庭环境，没办法让我们能够专注于冲刺。不瞒您说，我们俩现在连课本都不齐全了。我的课本被我爸餐馆的员工撕了擦油污去了，他们说那个好用。”
“我课本让我大伯大伯母拿走送他们亲戚的小孩了, 说人家孩子拿走预习功课去了。”
“……”张琦不由得也有些感慨，他班里不学好的学生是多种多样的, 但是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家庭原因更多些, 他也有明白他们为什么找到他了，“你们是想让我帮你们？”
“对，我们想……吃住和学习都在老师家里，”顾辞久这么说的时候也是极其尴尬的, 虽然他们那年头确实学生都住老师家里，但是年代不一样了啊。
张琦这时候就忍不住想，这俩是不是为了到我家里偷东西，所以特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啊？
“张老师！我们不想初中毕业就辍学！我想上学！上高中, 上大学，想学更多知识！老师, 求求你，帮帮我们！”段少泊拉着顾辞久，在边上给张琦连连鞠躬，“老师，您带着卷子吗？什么卷子都行！让我们现场给您写一写吧！”
段少泊这个诚恳劲，可是比顾辞久更让人信服多了，大概因为顾辞久现在是个大光头吧？按理说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光头的也有不少，可偏偏他这个泛着光的光头，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段少泊这个乱糟糟的半长头发虽然看着有些油腻，但却给人一种老实巴交，让人以为他总是挨欺负的那种感觉。
张琦看着俩孩子，一咬牙：“行！你们跟我来吧！”反正我家里也没多少钱！
这也是张琦虽然被打击了，可他毕竟年纪还在那，又没家没业没女朋友，还有热血冲动的资本。
顾辞久和段少泊大喜，顾辞久去边上把自己的自行车推了出来，带着段少泊，跟着张琦就一路走了。
张琦家住的挺远，三庄中学也真的是奇葩，T市中心区的学校里，就它一所烂校，但它也是迪迦最高的学校了，东边靠着的就是T市最大的商业区。张琦的那点工资，在学校附近连个厕所都租不了。
自行车骑了将近四十五分钟，张琦租的老小区到了。这个小区曾经是附近某个小区的职工宿舍，这里住的都是老师。很多原来的老住户自己不住了，也不愿意让乱七八糟的人搬进来，所以，这小区里的新租户也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年轻老师，租金也比附近地方便宜很多。
张琦租的也是一室一厅，甚至比顾辞久家里的那个“宿舍”还小一点，不过对他一个人来讲，这也够了，而且这个男老师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又或者是这个男老师的家具太少了？
“你们坐。”张琦带着他们俩进门，恍惚间发现，他竟然搬到这里来之后，是头一次带着“客人”回家。
“谢谢老师。”顾辞久和段少泊规规矩矩的坐下。
两个人尊师重道的想法那是埋在了骨头里的，顾辞久虽然跟李滨程也逗，可从来都没真正的跟李滨程对着来，李滨程要打他，他也顶多是逃跑而已——当然，俩人都不是迂腐的人，要是面对白灵老祖那样的老师，那也是直接一刀砍死的。总之，此时此刻对张琦，两个人的那种尊敬，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看着两个孩子低眉顺眼的样子，张琦的戒心进一步的降低，本来想去拿卷子考考他们的青年教师，这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不信任这俩孩子。
他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要是真想好好学习，那老师我就帮你们。可那也表示着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得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是，老师！”
“……”被两双眼睛看得怪怪的，还有一种诡异的爽感是怎么回事？张琦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正常思考，“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你们住过来，今天，你们俩先回家去，毕竟你们俩得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对吧？然后，明天，明天你们再跟我住过来。”
同时张琦也觉得，这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他需要至少一个晚上，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那我们今天就打扰老师了，老师再见。”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没死赖着，很乖巧的站起来，对张琦一鞠躬，离开了。
可是张琦这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就没好过，下午是不断的胡思乱想，晚上睡觉则是噩梦夹杂着美梦，一会梦到顾辞久和段少泊真的考了全市第一二名，他被重点中学重金请去，一会梦到那两人其实就是做套子骗他，住到他家里来后，大半夜爬起来把他给勒死了，总之这一晚上他一惊一乍的就没睡安生过。
然后第二天，到了学校，二班还是那样，他也没看见顾辞久和段少泊带着行李箱之类的东西，张琦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了。甚至他不由得想，昨天那两孩子来找他是不是也是个梦啊？
可是这天他下班，还是昨天那地方，顾辞久和段少泊又蹦出来拦他了。
——难道我昨天做的其实是个预知的梦？我有语言的超能力？
“老师，我们把自己东西都带出来了！”
“啊？哦！对！对！那……那就去我家吧。”
张琦呆愣愣的把他们俩又给带回家了，然后看这孩子掏出来的东西，他就有点愣了——他们带来的是几套内裤，还有一件破防寒服，再加上之前就放在里头的书。
“你们……没有行李了？”
“就这点东西是我的，其他的东西倒是也买过……但不知不觉就没了。”这是顾辞久。
“东西都是我堂哥的，没我的。”这是段少泊。
“唉……”张琦的童年生活也不好，但此时此刻他就发现自己还是很幸福的，“走！老师带你们买东西去！”
人生总会发那么一次疯，虽然他刚到三庄中学的时候就发过一次，不过……再发一次也无妨啊。
张琦带着两个孩子就去超市了，他说的是“你们喜欢什么买什么”，但两个孩子拿的虽然不是最便宜的，但也必定是最实惠的。买了一堆的内裤，T恤、袜子，还有漱口杯、毛巾之类的。最贵的就是两床毛巾被了，至于冬天的被子……还是先看看他们能不能坚持到冬天吧。
三个人在超市里吃了饭，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因为昨天晚上胡思乱想，所以今天也没来得及找其他老师要卷子之类的，张琦只让他们俩背英语课文，矫正两个人的英语发音，结果发现这俩孩子是真聪明。等时间到了，赶他们去洗澡，睡觉的时候对于谁睡床这个问题，三人产生了激烈的争论。
最终，张琦以老师的身份命令两个孩子睡在了床上，他自己睡那张双人沙发——幸亏他不是多高大的人。
转过天来，张琦是被炒鸡蛋的香气叫醒的。
“老师，起来吃饭了。”
“啊？嗯？哦！！！”睡得迷迷茫茫的张琦，发出无意义的哼哼，然后蹦了起来。等到一套洗漱完毕，张琦才彻底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老师，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所以我做了炒米饭，咱们今晚上是不是出去买点菜来啊？”面对着顾辞久端上来的简单但是好吃的炒米饭，张琦在被两个孩子照顾有点羞愧的同时，又有种“不亏！”的感觉。
总而言之，张琦是彻底的放下了心来了。而顾辞久和段少泊给他的惊喜更多，这两个孩子不但潜心学习，并且还很热心运动，每天两人都会相伴夜跑——自从第一次被拉着出去后，张琦是彻底不想跟他们俩出去了，虽然挺丢脸的……可是他真不善于运动啊！
而顾辞久有一手让人惊艳的厨艺！在拒绝了夜跑的同时，张琦的饭量从一碗增加到了两碗……不过没关系，他在学校都有努力的做广播体操。
再就是，这两个孩子，学习上都是一日千里，卷面分上看，无论文理两个人都是一样不分轩轾的出色。但是只有跟他们在一块，帮助他们学校的张琦知道，段少泊更喜欢理科，给他一套题库他能笑得像是个天使。顾辞久却很是个文科男，他抱着政治书一页能看两个小时，别以为他在划水，他是真的在分析，他边上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心得体会。
“顾辞久，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政治啊？”他是英语老师，也算是文科男，但张琦依旧不理解顾辞久。
“因为它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
“张老师，你看咱们就说这个基本矛盾、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在日常中就能用到，张老师您听我跟您说说我的理解。”
“啊？别别别！我这大学刚毕业没几年呢！”
“您看我跟少泊吧，我们俩的基本矛盾就是想过好日子，可是因为种种外部因素的影响，我们过不上好日子。”
“=口=这个……还能这么说？”张琦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的，但是又觉得其实也勉强可以说得通。
“对吧？随着我们俩的年纪增长呢，这个基本矛盾是不变的。但对基本矛盾的影响因素是在改变的，过去是家人，然后就开始变成了我们自己。我们找上您，就是因为影响基本矛盾的主要矛盾已经变成了学习——反正以我的眼界我只能知道学习，上好学校，才能改变我的生活，跟家里的各方面已经变成了次要矛盾。”
“虽然我觉得你说得这有点不对劲，但好像也没错。”话虽然这么说，但张琦其实也是忍不住开始把顾辞久的这个思考模式朝自己身上套。
他的基本矛盾其实跟顾辞久一样，就是为了生活得更好。然后主要矛盾呢，就是他在三庄中学这个破学校离不开，次要矛盾……除了离不开学校，其它都是次要的。
“等等，照你这么说也不对啊。”张琦突然醒悟过来了为什么不对，“你这个不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你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有人的基本矛盾都是生活得更好吧？那所有人的主要矛盾也可以都说是没钱，那然后呢？为了钱去偷去抢吗？”
“张老师，所以我说政治很有趣啊，物质层面上的事情，是用物理和化学去解读的。”顾辞久一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做题的段少泊，“但是精神层面上的事情，都能够用政治理论来解析。就像你说的去吐去抢，对呀，确实有人为了解决他们的基本矛盾去那么干了。但是对有些人，你看比如对我来说，我很明白有法律的束缚，偷和抢这样的手段并不是解决基本矛盾的最优选择，因为那么做的结果，是让我跟国家，跟社会规则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你……他……BULABULABULA”
张琦在大学毕业数年之后，别上了一节思想政治理论哲学大课，等顾辞心满意足的跑去做饭了，他才一头扎在了桌上。
_(Xз」∠)_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思考过这些政治理论问题！太恐怖了！
“张老师，喝口水吧。”
张琦泪汪汪的接过段少泊递过来的水杯，头一次他觉得理工男这么可爱！然后大概是用脑过度，张琦这晚上又多吃了一碗。顾辞久和段少泊出去夜跑的时候，他就坐在电脑前边，一边悄咪咪的看爱情动作片，一边消食。
等到听到开门的声音，张琦赶紧把爱情动作片关上，出去给两个男孩一人倒了一杯温水，看他们灌下去。看俩人洗了澡擦着脑袋挨在一起说着话，张琦突然有一点疑惑——这俩孩子，过去是长这样的吗？
好像是吧？眼睛鼻子都没变，可就是觉得眼前这俩是很帅的两个男孩子，回忆过去那就是俩街上看见得绕开走远的混子。只能说是精气神完全的不一样了啊。
“张老师，你能帮我们个忙吧？”
“别张老师了，叫张哥吧，有什么事？说吧。”
“张老师，请你帮我们开个微博，微博名字就叫光蛋和毛蛋，然后每隔两天，发两张图图。”顾辞久递过来个笔记本，“那个……前几页打叉的就不用发了。”
“嗯？”张琦接过来一看，这前几页……是真丑啊！总算是翻到没有叉的了，其实还是很丑，但是吧，总算是能理解了。这一张是一个四格漫画。
第一格是一群鸡蛋从写着叉叉小学的学校里边走了出来，这些鸡蛋都被更大的鸡蛋接走了。小鸡蛋们都在小，只有一个小鸡蛋是木然的表情。
第二幅图，一个大鸡蛋接走了两个小鸡蛋，可只对一个小鸡蛋各种关切，问他学校怎么样？过得开心吗？中午吃饱了吗？老师问没问什么问题？依旧木然的小鸡蛋远远的站在后边，大鸡蛋每问一次，他都低低的回答一声，但是大鸡蛋显然并不关心。
第三幅图，小鸡蛋发现边上出现了同样被拉在后边，一脸漠然的小毛蛋。他问小毛蛋：“你好啊，你爸妈也离婚了吗？”小毛蛋回答：“不，他们死了。”小鸡蛋于是笑了：“哎呀！原来还有比我更惨的人啊。”
第四幅图，小鸡蛋和小毛蛋手拉着手走到了一起。
最后一句话：找一个跟你一样惨或者比你更惨的人做朋友吧，那样你会很快乐的。
张琦：“……要不要这么丧啊？”
可是在觉得丧的同时吧，张琦内心里却也在赞同。
然后他朝后边翻：“哇啊！画风变好快啊！”
前边的毛蛋和鸡蛋是圆珠笔，后边的图也是圆珠笔，但是前边就是毛蛋和鸡蛋，而且偶尔这些蛋看起来还有点像土豆……后边这个，线条流畅干净，人体比例稍微有些夸张，可是人物都很漂亮。
“我猜一下，前边这个两个蛋是顾辞久画的，后边这个是段少泊？”
两人对着张琦比了个大拇指：“张老师猜的真准。”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做饭那么好吃，但是除了做饭之外的其它手工怎么就拿不出手呢？”
顾辞久摊手：“张老师，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跟顾辞久打个趣，张琦笑了笑继续看。
这也是四格，第一幅图，是个半长头发的小孩子在一个快乐的房间里头，这里有玩具，有图画，有他的爸爸妈妈。他笑得就像是一个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小王子。
第二幅图，爸爸妈妈没有了，他的空间里突然挤进了很多陌生人，他依然站在房间的正中，但是变得彷徨和无助。
第三幅图，这个空间再次热闹了起来，大人、孩子、老人，大多数人都在笑，可是角落里，有个抱着膝盖的小孩子，他就是一只老鼠洞里的老鼠，只敢瑟缩在那里，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前三幅图都是一样大的，到了第四幅图，它突然就变小了，就像是把前面一幅图切成了九宫格，四周的八个格子都去掉，只剩下中间的一块。就在这小小的一块里头，是两个手拉着手的少年，其中一个孩子是个光头，而半长头发的孩子重新笑了起来。
最后的一句话，我已经重新拥有了整个世界。
只是这两幅图，就让张琦看得眼圈发酸。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叹了一声，继续朝后翻。
光蛋用自己的蛋清和蛋黄做了蛋糕，给毛蛋庆祝生日，光蛋开心的吃了蛋糕，用自己的毛织了围脖盖住光蛋身上的裂痕。
两个少年人听说外边的世界很美，准备骑自行车出市，结果自行车爆胎，这年头路边哪里还有修车的？两人扛着车狼狈的朝回走，半路上路过一家小卖部，光头突然冲进去买了两根冰棍，刚还一脸丧气的少年立刻就吃着冰棍大笑了起来。
……
张琦还以为后边的故事都会丧丧的，谁知道除了开头的，后边的其实都很可爱。全看下来，就能知道光蛋和毛蛋是一对没有家人的喜爱，但是依旧阳光向上，努力在这时间找寻美好的孩子。
看看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人生中的那点艰难都不是事。
“挺好的，很好看，真的是很好看。”张琦忍不住多说了几遍，“你们怎么想起来画这个？”
顾辞久笑眯眯的道：“虽然现在学习才是我们要克服的主要矛盾，但是家庭也是很重要的次要矛盾，并且随时会影响到我们的主要矛盾。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掉家庭，最好的办法，就是占据道德制高点。”
“……”瞬间感动就都不在了啊！
确实，这漫画的第一印象当然是两个孩子很好，但谁看完都知道，这隐含的，就是两个孩子被家人所忽略，虽然不是直接身体上的虐待，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冷暴力了。
可是张琦转而一想，这些都是虚假的吗？两个孩子在他这住了半个月了，这两家有大人过来问一句吗？没有。还有他们的衣服，这个年月像是他们这样年纪的孩子，谁会穿破洞的袜子、内裤？
“好，我给你们发。”
他们不是在构陷谁，他们只是把自己受的苦摊开来让更多的人看到，为自己的未来争取主动权。而且那样的家庭……对这两个孩子来说，不只是拖后腿不拖后腿的问题了，那些人会毁了他们。
张琦当即开通了一个叫“光蛋和毛蛋”的微博，微博的第一条他写的是：我不是这些图的作者，我是两位作者的老师，无意中发现他们画了这些画，在得到他们的允许后，我把他们的图贴了出来@老张这个才是我本人。

第65章
张老师怀着期待, 开始在微博上更新四格。
顾辞久【系统，看你的了。】
系统【宿主和小师弟放心吧！在这种中古时代, 我的能力值得信赖！】
在这方面系统确实是个老手, 早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吩咐他之前，或者说在他们刚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系统就已经开始各个大型网站上, 给自己创建了多个账号。世界各地的都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这些账号的日常表现，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下面是一个正常的活人，他们给旁人的感觉，也是职业、性别、年龄各异。不过现在时间还短，所以系统这次能动用的合适的账号不多, 但是，已经足够了。
本来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没要短时间内大红大紫, 他们只要一部分人跟他们一起走过这段时光, 并在最公开的地方留下真相的痕迹。
系统【宿主，(～￣▽￣)～这些日子你们对这个世界应该已经比较熟悉了吧？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世界按照面积来说，其实并没有修真世界大，甚至还不到上一个世界的四分之一。但是从复杂程度上说, 却比修真世界复杂得多……】顾辞久沉吟了片刻【我们不理解这个世界，但是从气运的方面考虑。可以理解为雷锦有大作为，却缺气运，气运之子曲晓森与雷锦结合, 以气运帮补，这世界才有一跃。】
段少泊【嗯, 从剧情看，也确实是两人走近的那几年，雷锦的对头纷纷下马，而他只要投资什么项目，即便小有坎坷，但最后必然大赚。大师兄，所以，咱们还是要撮合这两个人？】
顾辞久【大概撮合不了。】
系统【咦？！】
顾辞久【从我们得到的这些资料看，曲晓森这个人的演技很高，为人不错，但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热衷于享受生活的人，演戏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份事业，而是爱好，只是刚好，爱好与工作合并在了一起。】
段少泊【这倒也是……那大师兄的意思就是拆开这两个人？】
顾辞久【对，要拆，还要从一开始就拆开，让雷锦干脆就不要将雷霆建立起来。】
段少泊【大师兄……我想去商业圈发展，或者说，实业圈？】
顾辞久【那正好，我要去演艺圈！像我这种美人，当然要去跟人家斗美啊！师弟！我等着你来包养我！】
段少泊【大师兄……】
系统_(:з」∠)_有这样的宿主，简直是一言难尽。
两个人在张琦家里住了多半个月之后，对张琦来说，这俩孩子唯一的问题……就是吃得太多。那饭量，每次他看着都害怕，除此之外，这是他来到三庄之后，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而这三位并没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藏着遮着，数学老师徐老师，语文任老师，还有其他各科老师，偶尔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其中有的老师是热血未冷，作为老师，碰见了愿意学认真学的学生，他们也就尽自己所能的愿意教。还有的则是功利的心更多一些，想着如果这两个孩子能够考出好成绩，他们或许真的有可能离开这个火坑。
但是不管如何，这些老师现在的主要矛盾都是统一的，他们在一起努力。
顾辞久这一天表示要回家一趟，因为一个月到了，他要回去拿他每个月二百的月钱。
顾家店里一如往常的热闹，顾爸爸不管对顾辞久怎么样，他这个小饭馆是经营得真的很红火，东西也是真的很好吃。
顾爸爸看见了顾辞久，招呼他到饭馆后头来。
一个月了，顾辞久的头发从光蛋长成了圆平头，身上穿着数学徐老师给他们俩的衣服——是徐老师儿子的，几年前的衣服了穿不了了，不过还是阿迪的，质量很好。
顾爸爸：“顾辞久，你这初中最后一年也别念了。你与其在外边卖，不如在这工作，你毕竟是我儿子，我包你吃住，一个月给你六百块钱。”
即便是以顾辞久的理解能力，都过了得有一分多钟，才闹明白这个“外边卖”到底是卖的啥。
【系统啊，下辈子你还不如给我们找俩孤儿呢，这爹一代比一代奇葩。】
“爸，你看这样吧。你一口气给我两千块，然后写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以后我就再不来找你了，怎么样？”
顾爸爸这眼睛里头分明有一瞬间亮了一下，但他还是摇着头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你爸爸，你成年之前，我都会负责你的生活。”
“爸，你说这些有意思吗？”顾辞久这时候就怀念起修真世界来了，在那边管他是不是亲老子，拳头大的才能称老子，就这样的，直接抡起来胖揍那就足够了，“要不然，您写一份，我也写一份，些我欠了您和我后妈十万块钱，一旦以后我有了工作能力，我就要按月的把钱……”
“好！说好了啊！”顾爸爸没等顾辞久说完，就笑呵呵的答应了，大概他也觉得这答应得有点太不好，结果又加了一句，“儿子啊，欠条其实就是张纸，不用你还，不用的！”
对顾爸爸来说，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其实并不是那么靠得住。他还是担心顾辞久拿了他两千块钱，要不了两天花完了钱再来找他要。他这个孩子他清楚，就是一个混混，要是他纠集他那些坏朋友过来给餐馆惹麻烦，那还真不好应付。
十万块钱的欠条就不一定了，有欠条在手，他还不得躲着他们家走啊？否则他就威胁他要法院告他！
就在收银台边上，撕了股刺激书包的练习本写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还有欠条，都是一式两份，顾爸爸给了顾辞久一叠钱。
顾辞久数了数：“爸，这是一千八。”
顾爸爸：“数错了吧？都这时候我这个做爸的还会抠你两百块钱？”
顾辞久抓着钱递过去：“那你数？”
顾爸爸：“你把钱给我，我可就当你是还我利息了啊？！”
在这小店干了好几年的收银阿姨，还有几个坐得靠前的熟客，都是对他们父子俩的事情很清楚的，这时候看着他们老板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顾辞久把钱收在了包里，转身走了。那几个熟客也多是站了起来，上了菜的结账，没上菜的顾爸爸上去问，熟客只是尴尬的笑笑，并不多言的朝外走。
这天光蛋和毛蛋的更新，就是一张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还有一张十万块的欠条。
光蛋和毛蛋：从今天开始，光蛋也和毛蛋一样！是没有爸爸的人啦！【欢呼却又哭泣的光蛋.jpg】
{这……这不是今天的图吧？}
{是真事？！}
{作者，你这要是为了艺术效果，那也太丧了。}
老张：是真的，那亲爹用一千八百块钱换了儿子的一张十万块钱的欠条和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光蛋和毛蛋
{我还以为我爹妈不爱我……现在我觉得我该去对我爹妈磕头认错一下。}
{等等！@老张说这俩孩子初中还没毕业吧？这是能告家长和亲戚的吧？}
{搂上的你太甜了。那爹和亲戚都能说，不是我不养他们啊，是他们自己调皮啊，总朝外头跑啊，是不良少年啊。这种案子对法院来说也是很难判决的，你没办法。}
{法律还是有个办法的，就是这欠条是没效的！因为光蛋还没成年，他写的这个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
{就我觉得这个光蛋和毛蛋还是很有心机的吗？他们这么闹，把亲爹和亲戚一家子的名声都给弄臭了。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把人家真人身份人肉上来，然后借助这么一大群键盘侠跑去给他们维护正义了？}
{又是个众人皆醉你独醒的。这么说吧，如果这俩孩子身上发生的是真实情况，那我自愿贡献键盘一块，替他们声援！}
{又是这种人……遇见不平事，大家不管，这种人跑出来说什么人性的堕落，社会的冷漠。要是有人管，他们又说什么你们都是舆论的暴民，被利用当枪使之类的！这事如果是真的，我也愿意贡献键盘一块！}
{+2}
{+3}
{那啥……只有我来感慨一句，两个小弟弟的字真好看吗？[笑哭.jpg]虽然光蛋的图有些一言难尽，但字是真的两个人都好好看。比我这个练了好几年书法的人好多了。}
{+10086}
{第XX楼！我也觉得这俩孩子的字太好看了！所以大家先别激动，没有被好好对待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书法？毛蛋的图也很有自己的风格。真相只有一个！破绽太明显了！这就是个恶意的玩笑吧？@老张你想出名想疯了，才一人分饰三角，创造出了这两个人物吧？有这么好的书法，画工也不错，干点什么出不了名？}
{卧槽！真实现场版的推理分析啊！}
{@某某@某某某快来看大反转啊！}
光蛋和毛蛋这个微博号，虽然在十几天内粉丝一路上扬，不过，截止到上传了断绝声明和借据那一天，微博的粉丝人数也只有不到三千。可就是这个一人分饰三角的大反转爆出来之后，微博的关注度开始疯狂上升，很多人都别朋友@，过来看这出现场版拆穿精分的大戏。
而过来的人，大多数也会去发微博牵头所发的图。
所有人的感觉都是，挺让人感动的小故事，作者挺有才的，塌下心来更新这些四格漫画都一定会有出名的一天，何必搞这些歪门邪道呢？
声明和借据是前一天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上传的，当天夜里十二点多被人扒出来是自导自演的精分，第二天早晨九点多微博点击量大爆，十一点多的时候火热度达到了顶点。当十二点的时候，点击率开始下降，本来这件事也就要过去了，光蛋和毛蛋更新了个小视频。
“大家好，我是光蛋。呃……好吧，现在没那么光了，不过之前我真的是常年秃头的。那些图，有一半是我画的，好看的那一半。”顾辞久举起一张上面画着鸡蛋的图，“好看吧？图、断绝声明和借据，确实都是我让张老师帮我发到微博上去的。因为我这人挺心机的，我以后会有一番作为的，我不想那个时候，我爸突然跑出来，用一副‘辛苦养活不孝儿’的嘴脸，来找我要这要那。至于我和毛蛋的字……”
顾辞久拿出一张报纸来，铺在桌子上，取出一看就不咋滴的毛笔，还有十几块钱一瓶的墨汁，就把毛笔伸到塑料瓶里，在报纸上挥毫泼墨。
这段视频的大部分，都是他以瘦金体，在报纸上写《楷书千字文》。
写完了，他最后的两句话就是：“我叫顾辞久，T市三庄中学，初三二班的学生。我的一切都是真的，想人肉就来吧。我喜欢写字，毛蛋喜欢画画，我们没有老师教，没有一日一日的练习，但我们就是写得好，这叫天赋。”
看完了这段视频，有些人是破口大骂，这顾辞久太臭屁了吧？！什么以后会成功的，什么“这叫天赋”？！你以为你是中二漫画的男主角啊？
但也有些人觉得……这孩子太帅了吧？！不是说他的五官多出色，这年头帅哥大家各种各样的也看多了。但是他在视频上是真的帅，应该就是破手机的破像素，可他整个人就像发光一样。他写两千字那段时间，换个人来看着就很无聊，可就是看着他移不开眼，觉得超级好看。
也以为顾辞久这具有争议性的视频，光蛋和毛蛋的微博热度持续上升。
他的那个视频，还被一些无良媒体剪成了片段，尤其是中间写字那一段被单独剪下来，贴上“十五岁少年书法震惊大人”之类的标签，弄得到处都是。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就有一些自媒体跑到他们学校门口，看顾辞久和段少泊放学。两人坦坦然然的让他们拍摄，有人问他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生活怎么样，两人也都照实说了。再有人要跟他们到他们住的地方，这个就被拒绝了。
但是三人骑车回家的路上，还是有人跟在后边。
“张老师，你也要做好准备，以后好的坏的都要来了。”
“没事！”张琦很坚定的点点头，“我这辈子就一直这么平凡着过来了，到现在能不平凡一把，好的坏的我都能接受。”
转过天来，微博上的热度依然没有下降，而是再次攀高！因为通过各个渠道，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真实情况已经都被人肉出来了。
确实一个是父母双亡，在亲戚家寄住。另外一个是父母离异，跟父亲住，结果却是住在餐馆的“宿舍”里头。
那宿舍里居住的餐馆的三个外地员工，当着镜头的面都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可神通广大的记者还是进了宿舍，录了像拍了照，宿舍又黑又狭窄，而且其他三个员工的行李占了宿舍的大部分，很难从这里发现一个初中生曾经居住过的痕迹。
面对着蜂拥而来的记者，顾爸爸暴怒的咒骂：“他就是个白眼狼！我养他这么大我容易吗？！他妈妈根本就不要他了！他是不是我的孩子还不知道！现在他竟然还学会在网络在坏我的名声了？！我的餐馆都没法经营了！这是让我们一家都没钱吃饭，饿死街头吗？！”
顾辞久的妈妈也被找到了，隔空跟顾爸爸对话：“打离婚的时候，他就测过DNA了，否则他能要？我当然知道孩子的生活状况是怎么样的，但法院把他判给他爸爸了，那他就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有我的儿子，有我的丈夫，我生活的很幸福。而且这些事正说明我当年跟他离婚是正确的，他就是个混蛋。”
顾妈妈的话虽然也和冷血，比起顾爸爸的歇斯底里，她简直就是真善美的化身了。
相对于顾辞久爹妈那边很热闹，段少泊家里那边在一开始的时候爆点很少。
毕竟是亲戚，就连段少泊和个顾辞久之前的画里，体现出来的也是对大伯和大伯母的体谅——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但他们还给我吃给我穿，让我没有去孤儿院，谢谢。
不过，突然的一句评论，让所有人的视线转移了目标。
“毛蛋爸妈是车祸死的？什么样的车祸？有赔偿金吗？而且毛蛋不是记得小时候家里有房子吗？房子现在是谁的了？”
儿时失去双亲，然后家产让亲戚霸占，亲戚甚至还自视恩人。这可是许多艺术作品里头的狗血剧情啊。但再怎么狗血，也架不住观众喜欢看。尤其，当这样的请进发生在现实中，亲自让网友们自己抽丝剥茧发掘出来的时候！
后来让人扒出来，段少泊爸妈死于一场高速公路的冰面打滑意外事件，夫妻俩的死亡从保险公司和肇事人那里一共获得赔偿八十七万六千。而且两人当年还有一套总面积九十三平的两居室住房。
虽然两人年轻，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但按照法律，他们的遗产属段少泊继承。
继续深扒，遗产当年确实是段少泊继承，但他当时年纪太小了，当然没办法处理自己的财产。当时谁是他的监护人呢？他的爷爷和奶奶。在他父母去世当年，他爷爷和奶奶的户口，也就上到了曾经属于段少泊父母的那套上头，转过年来，房产证上的名字也变了。又过了两年，直接房子就变成了他大伯的了。
至于那八十多万，更不知道跑哪去了。
段少泊的爷爷被各路记者闹得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但老头和老太太到了医院就起来破口大骂，医院叫了警卫来要把这一家子赶出去，两人又一起捂着胸口，结果让人用手机给录像，放到了网络上。
大伯和大伯母又纠集了一群人，跑到三庄中学去闹顾辞久和段少泊，不过他们错误估计了这年头学校对于校外人士跑来找事的敏感度，三庄中学的警卫和老师出来阻拦这些人，并且第一时间报警，然后他们就都被带走行政拘留了……
总之，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人，还有他们各自奇葩家人的事情，在他们整个初三上半学期里，虽然热度偶有降低，但很快就有新的事件发生，把热度顶上来。
连带着三庄中学这所有名的烂校，也跟着出了几把好名声。
顾辞久和段少泊为什么没长成坏孩子？因为这学校有一群不放弃他们，保护他们的老师。他们那个班上的同学，也被带着没那么烂了。
毕竟本来三庄里也没有特别污糟的，该进少管所的小混蛋，现在因为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两个人的存在，隔三差五的都会有媒体或者网红在学校门口站着，趁着放学上学的时候要采访他们。
他们中有的人其实也是家里父母离异，即便没有的，家里多多少少也有不如意的地方，可是相比之下，他们发现自己还都很幸福。当他们被放到镜头下面，又都忍不住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他们的成绩虽然依然不好，但他们这个班的平均分至少已经从中心区的垫底，变成了稍微不那么垫底。至于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分数……都有点让媒体怀疑，是不是学校为了撑脸面，特意给这俩小子作弊了？
段少泊在寒假开始后的第三天，把他的爷爷奶奶告上了法庭，做他代理人的是张琦张老师，律师是自愿找上来免费为他打官司的一对夫妻——这一回段少泊也成功的登上了热搜。
爷爷奶奶穿着又旧又破的衣服，被大伯和大伯母搀扶着，在法院门口拍着腿大哭，哭死去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哭段少泊是个白眼狼。这可是让众多赶到法院门口的媒体，还有带着直播设备的网红们，高兴得也跟着拍大腿。

第66章 番外 方剑仙和倪小槿
凡人逢年过节了要大扫除, 扫尽一年的尘埃，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收拾。仙人隔那么百八十年的, 也得收拾收拾自己的各种储物道具, 否则任凭有再多的空间，也得给塞满了。
倪小槿自然也是如此。
尤其方剑仙两百年前就卸任了掌门，与他一同外出游历, 两人是刚刚回到剑宗，同时，也正要永远的离开剑宗……
——他们就要飞升了。
是该把一切都整理整理了，能留下的就留下，虽然剑修在修炼上对天材地宝的依赖不大, 可他们总有受了伤要治疗的时候，更何况剑修还都死吃货, 手里宽裕才能换些好东西养嘴巴。
翻着翻着, 倪小槿从一个极其角落的储物袋里头，翻出来了个木头箱子。
这箱子平平无奇，但倪小槿头一眼就意识到了它这里头装的是什么：“还以为是扔掉了……”
这箱子被他拿了出来，打开一看, 里头都是些寻常男子的装束，曾经的他的装束……
这世上以宗门为尊，以世家大族次之，凡间的帝王大多是宗门或世家的傀儡, 他们要做的就是管束凡人，好好上供。但若有天灾, 宗门与世家都会助王朝渡过难关，除非是遇见妖魔鬼怪，或者有小宗门作乱，否则凡人的日子便是年年岁岁风调雨顺，偶尔修士还会伸手帮助凡人改善一下灵植，让他们吃饱穿暖，倒也是互惠互利。
不过也有少数一些国家，那帝王只在宗门之下，却在当地世家大族之上，盖因为那皇室也就是一国之中最大的世家。
然而，帝王多忧心俗物，无论是多少天材地宝下去，至多也就是修到元婴期，有个千年左右的寿元。便有帝王走了成神之道，吃人间香火供奉，但此间香火吃得太多，却也是断绝了更上一层楼飞升仙界的希望，寿元也超不过三千年。
倪小槿就生于这样的一个国家，名为晏国。上头坐着的皇帝是魔劫之后，天下仍乱的时候，放弃了修行，为了护佑百姓，立地成神的。
他原来不叫倪小槿，他叫倪劲。乃是皇家的慈济堂收养的孤儿，五岁的时候被查出来有灵根，但却是四灵根，便与许许多多同龄的孩子被人带到了大山里头，从小修炼一套无名剑法。
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跟人四处执行任务，杀妖怪，杀异兽。
他进境快，出任务不到一年就突破到了筑基，那按照凡人的说法是从后天入了先天。于是就被转了个地方，一应条件倒是更好了，但任务也更凶险了。
他那时候的日子就是出任务、养伤、修炼、出任务、养伤、晋阶。事后回想，大概那样过了得有七八十年吧？看似一日一日清清楚楚，其实却是混混沌沌的，稀里糊涂的他就结了剑丹了。
再然后，他要杀的，突然就变成了人，变成了修士。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不，一定是运气好的……
“什么运气好运气差？”
“啊？”倪小槿这才知道，他不知不觉把话说出来了。
方剑仙已经走进来看见了倪小槿的摆弄的东西，结果这一看方剑仙立刻不好意思了：“小槿……我就是留个纪念……”
“原来是你捡回来的？我就说是记得扔掉了。”
“那个……你的样子我都喜欢，我不是……”
“很久没穿这样了，还真有点怀念。”倪小槿摸了摸衣服，抬头奇怪的看着方剑仙，“都快飞升的人了，难道我还能在这种小事上误会你？”
“我……呵呵！是我想多啦！”方剑仙傻笑两声，坐在了倪小槿身边，拿了个小玉盒递过去，“其实我今日来是给你送这个的！看，兰芳阁新出的胭脂，我觉得颜色正得很，喜欢吗？”
方剑仙接过来闻了闻味道，看了看颜色，立刻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爽朗英俊，因为那艳丽的婚妆而增添的妩媚并没有污糟了这份爽朗，反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力。方剑仙看着有点入神，忍不住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待两人的唇舌分开，方剑仙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衣物，忍不住叹了一声：“第一次见面我就差点把你打死，幸好啊，幸好……”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倪小槿第一次的杀人任务。他的目标本来只是个女金丹，可打斗间游历的方剑仙恰好路过，把倪小槿胖揍一顿之后，抓了起来。
原本方剑仙听女修所言，是发现这晏国八成有什么古怪，留了倪小槿活口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倪小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是听命行事的。可他都修道剑丹了，这在晏国也算是顶尖的高手了，方剑仙如何能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用了刑。
可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用刑哪里有用？
“喂！你身上煞气和怨气这么重，杀过不少人吧？”方剑仙蹲在地上，看躺在地上的倪小槿。
此时倪小槿已经伤痕累累，嘴角流下的血液金红掺杂，他明摆着已经元气大伤了。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方剑仙撇嘴：“你说你不知道皇帝的什么事也就算了，你所你没杀过人？谁信啊。”他都杀过人，还杀过很多人，“我说你，我跟你说话，你看什么呢？”
方剑仙是真有些生气了，他刑讯这人的时候也没留手，再折腾人就要没命了，结果吧，人家这是看不起他？一点都不怕他？
他顺着倪小槿注视的方向看去，发现他看的是那个此刻正在打坐调息的女修。
“你说你这人，都死到临头了，还……”他想说他色心不死。可是被刑讯当中这人都是闷不吭声的——这也是挺奇怪的，疼痛的时候他不出声，但跟他正常的交流他其实是有问有答的——可现在让他撞破，倪小槿就脸红了，还很羞窘很胆怯的低着头。
方剑仙就觉得……这大男人吧，他还真有点可爱。同时，倪小槿还是元阳身啊，他不像是色中饿鬼。于是再问，语气就温和了些：“所以，你到底看的是什么？你又到底为什么追着慧颖仙子？”
“我看的是她的衣服，很漂亮。我追她是因为我得了命令，要我杀她。”
“衣服？”慧颖仙子，穿着的是一身红衣，方剑仙看了一眼，没觉得多好看啊，他也闹不清倪小槿是怎么想的。至于上面的命令，这句话倪小槿说了很多次了，之前方剑仙不太信，可是这一回……他却有那么点信了，“人家让你杀你就杀？你也不问？”
“不该如此吗？”倪小槿茫然的看着方剑仙。
方剑仙就觉得，这人别是傻的吧？可是他也再次觉得，倪小槿有些可爱……
可惜，没多久就有人来追杀他们，方剑仙只能放下倪小槿护着慧颖仙子跑了，后来这事越闹越大，当时的四大宗都卷了进来。
原来，晏国的那位皇帝寿元将尽，任是兆亿黎民的虔诚供奉，也没办法给他续上一时半刻。当年他建立晏国时是明白这一点了，曾经也确实心甘情愿。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滴水都可以穿石，人心的变化也是所料未及的。
当他建立了庞大的帝国，当他坐享了两千多年的繁华和供奉，当她拥有了太多，他就开始变得怕死了。
凶手、妖兽、天材地宝，任何他能够拿到手的延长寿命的东西他都试过了。然后他开始将目光放到人的身上，早三百年前他就开始吞吃自己的子民了。
倪小槿住的慈济堂，那里头的孩子要是没有修真天分的就会被摇抽，其中三成会被拿挖去心肝拿去做药。若是资质极好的，七成被送去了各个宗门，三成由国家供养修炼，但这些孩子往往修炼还不到金丹，就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中途“陨落”了。反而是倪小槿这样资质不好的让走剑修之道的，有不少练了出来。
各地还有专门抓孕妇以不足月的胎儿炼药，或是劫持生辰八字特殊的百姓的。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但是，凡人已经不足够了，所以那皇帝就把目光挪到了修士身上。随着他越来越丧心病狂，所作所为也就败露无疑了。
倪小槿跟他们，后来从敌到友，只是他从修炼开始身上就被下了类似于束缚主仆的符咒，可谓是就此一生。
成功灭了那个皇帝后，倪小槿就被当年方剑仙和李滨程的师父收为了徒弟，带到了剑宗。
“……我真没想到，我跟你说你自由了，你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身红色女装穿上！”两人不知不觉的开始回忆往昔，方剑仙这就笑了起来。笑了一半，就发现倪小槿眼神“十分和善”的看着他，方剑仙赶紧就哑巴了，“我说没想到，是因为没想到你好看~”
喜爱红妆的男子在修真界里不算新鲜，但是那些男子多是寻了药材干脆把自己变为女性。倪小槿不是，他依然是男子做派，并不做出扭捏的女相，他就是喜欢女装喜欢化妆，但他很确认自己是个男子。
“我也知道当年是丑……”刚穿女装和化妆的时候他技巧不好，真是出了不少丑，“亏得是在剑宗，否则，我如何能有今日？当时可是有许多师姐师妹，还有师侄，过来教我穿衣，与我研究妆容。”
剑宗的人说小气也小气，可又是旁人难比的宽容。
“呵呵……是啊，与你一起研究啊。”
“都到如今了，还嫉妒什么？也要谢谢她们，否则你如何能知道自己喜欢我？如何能跑来追求我？”
——对！是方剑仙追求的倪小槿！可是因为倪小槿的情丝剑意，很多人都以为是倪小槿主动追求的。
可其实，倪小槿那时候都是剑丹了，却还不开窍，心思纯粹得很。每天不是想着如何的红衣更好看，就是想着如何的妆容更好看，再不然就是该修炼了。男人？方剑仙？师兄而已，还是曾经把他暴揍之后严刑拷问的师兄……
方剑仙却也是坦坦荡荡之人，发现自己动了心，便直言相告，展开追求。
他追了倪小槿两百多年，才总算是让倪小槿开了窍，可是倪小槿的剑意也从那天开始衰退。
倪小槿在晏国磨砺出来的剑意，碧蓝如一抹晴空，他的剑意直白干脆，一往无前。当他也对方剑仙产生了恋慕之心，多了一丝柔情缠绕，他的剑就变得慢了。
“师父也真是坏啊。”方剑仙抱着倪小槿，“他明明看出来了，知道你没事，却跟我说你剑心崩坏，坚持不了多久了，让我多找点你喜欢吃的，喜欢玩的。”他把脑袋埋在倪小槿颈间，“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难受得厉害。”
倪小槿摸着方剑仙的脑袋，他当年与其说是剑心崩坏，不如说是破茧成蝶。剑修靠悟性，心境的改变很多时候会影响剑意。师父确实该是知道的，却故意吓唬他们俩。他永远都记得，自己散功的那一刻，方剑仙的表情。
他的湮灭剑意在那一刻才是彻底成型，也才成就了如今的灭光剑仙不过，即便如今想起来，倪小槿也从来没有替他高兴过——那得是如何的痛，才能让他的剑意黑暗成那个样子？
后来倪小槿刚散功的那段时间，方剑仙强颜欢笑，带着他四处去那些修真界有名的道侣之地游历，前两年倪小槿都是衰老腐朽，奄奄一息，看着随时都要咽气的。可是他就是不死，甚至还在一夜之间重新结丹了。
“你就不觉得我那个时候丑吗？还天天给我化妆……”想起来那两年间的事情也是很羞耻的，满头银丝一脸褶子，这人对着那样一张脸，还举着胭脂盒细细的为他上妆。
“现在想想是挺丑的。”
倪小槿的眼神顿时又变的“和善”起来。
“不过，那时候哪顾得上啊？你就是你，是我的道侣啊，我只想多看你一眼是一眼，什么丑美，老少……那些跟我的个人好恶都没了关系，就只剩下你、您，还是你……”
倪小槿一挥袖子把那口箱子再次收了起来，他吻了一下方剑仙：“剑仙，我们走吧。”
“嗯，到了仙界，继续爱你……”

第67章
{这怎么回事？被虐待的老人告上法院吗？}
{前头的是哪个山头里出来的, 这都不知道？毛蛋他爷爷奶奶啊！}
{卧槽！那两个老混蛋啊！}
{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不是老人变坏了, 是坏人变老了。
{不是……}
{不要这么武断好不好？毛蛋从几岁让他大伯和大伯娘养到这么大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们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吗？这要真是坏人，那么小的孩子，随便弄点事就让他没命了。}
{前边那是觉得只要不亲手杀人的就是好人了？}
{活的圣母白莲花！我们不要惊动它！慢慢的走过去！}
{大家注意！一大波洗地的来临！}
{一家子混蛋请的水军来啦？}
两人初三下班学期开学后一个月, 判决下来了，房子重新过户到段少泊的名下，并且判决对方偿还段少泊五十四万七千元——剩下的三十万就当是对方抚养段少泊这些年以来的投入了。
{三十多万养这孩子还不到十年？}
{差不多吧，养孩子是挺贵的。}
{贵是贵，但得看怎么养啊。毛蛋一直都很健康, 没怎么生病的。他穿的衣服除了校服，就是他堂哥的旧衣服, 有的旧衣服都不给他, 那么看他那衣服的拍照没有？}
{他拍照你们就信，万一卖惨呢？}
{不是卖惨，我跟他是小学同学，我那时候还嫌他总脏兮兮的, 大夏天都穿一个月衣服不带洗的，一身味特别难闻，他还有光蛋身上都长过虱子，所以让他们俩单独做到教室后边。那时候我还欺负过他们, 我现在特后悔。}
{行了吧，都赢了还要买人引导舆论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有病吧？说真话说人家引导舆论。}
{呵，一群傻子。}
{别管那聪明蛋了。这事很多人都是从头到尾追下来的，那大伯一家子是个什么样子的，该清楚的都清楚了。应该说，正义得到了伸张。}
{说得好！正义得到了伸张！ヾ(&#176;&#176;)}
{兄弟姐妹们……判罚还没完呢，你们别看一半啊。}
这一家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占罪，且案发后拒不承认，拒不交出，数额巨大，所以还被判处罚款十二万三千元。同时大伯和大伯母还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这个……是不是有点重啊？}
{重个屁啊！这根抢劫没什么区别，就是他们抢劫的是个死人，就该进去学学规矩！}
{我觉得有点重啊……赔钱就赔钱罢了，干嘛还把他大伯和大伯母弄进监狱离去呢？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说也养了他那么多年，毛蛋这过分了吧？}
{关毛蛋什么事啊？这是法律好不好？一群法盲啊！}
这件事后来还上了法制节目，但其实从宣判之后，这两家也就都再没什么料可挖了，时间进入五月，除了一部分人仍旧关注着光蛋和毛蛋的微博，看着他们隔一日更新的或丧或鸡汤的四格漫画。
这也是顾辞久和段少泊最愿意看到的情况，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不像靠着这些东西炒自己的热度，最好就此平静下来。可是在六月初的时候，一个大V突然贴出来了一条长微博，组成长微博的六张照片，都是张琦跟顾辞久和段少泊。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跟在张琦身边，两人拉着张琦夜跑，三个人一起在超市买东西等等之类的。
说实话，真的都是很正常，甚至联想一下过去的这两个男孩子的情况，会让人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的场面。
可是！这位大V配出来的解说和题目可就不会让人笑了。
毛蛋和光蛋，先出虎穴又入狼窝，看似正气凛然的老师张琦可能恋童。
其实题目说的还是“可能”，内容完全就是言之凿凿的确定了。
在帖子发出来的前十个小时，点击量突然直线上升，一大群人跑出来点赞，表示对两个孩子的各种担忧。
像是例如“开篇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博主你妈炸了”“当我们的智商都跟你一样吗？”“这是光蛋和毛蛋那些极品亲戚买的水军吧？”“罚款还是罚少了。”这样的评论，也一样很多，而且正在越来越多。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转载了这个长微博，甚至他们还给长微博加上了许多恋童癖的配图，真弄了一批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人，跑到三庄中学，还有张琦的微博下头骂去。
又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一些自媒体，跑来采访顾辞久和段少泊，意图把火掀起来。
这天就有个直播的，让他的助手举着专业设备跑了出来。张琦一看这些人就恶心：“走！快走！”
“哎！张琦你拒不接受采访，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做贼心虚啊？！”这直播的人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而且他来直播这件事，已经提前宣传了四五天了，今天他这直播间里头人还真不少。
现在他追着三个人，直播间的评论就开始刷屏。
{大头哥冲鸭！！！}
{原先还觉得那些图是胡扯，不过这个老师这么避着不谈，是不是真有猫腻啊。}
{光蛋和毛蛋最危难的时候是张老师伸出援手，你们现在是要干什么？！把人逼死吃人血馒头吗？！}
{吃人血馒头吃人血馒头}
{吃人血馒头！！！}
五个字开始大范围刷屏，房管在努力控场，不过现在的网络上虽然有暴民，但也有很多已经有脑子的网民，现在在场的网民就是如此。他们来，不是来看热闹，而是觉得这是无良媒体和黑心网红欺负孩子和有良心的老师，他们要来在必要的时候尽一点微薄之力，保护一下。
顾辞久和段少泊从系统那边在回到了网络上的情况，顾辞久的退在地上一杵，车停下了，他扭过头来，段少泊也跳了下来。
这位被网友昵称为大头哥的网红立刻冲了上去：“你是……”

第68章
大头哥看着这两个少年, 愣了一下。
不会认错人吧？之前照片上那都是邋遢小脏孩，后来看也就是普通孩子, 现在这俩虽然脸上还没长开, 但明摆着就是俩很有未来的大长腿小帅哥啊？而且也没谁是光头，俩孩子头发都有点长，都扎了个小辫。
——这年头男的头发长总让人觉得很油腻, 年纪小的男孩子也让人觉得脏兮兮的，可是他们俩却给人点很配的感觉。
“我是光蛋……抱歉，变声。”“大家好，我是毛蛋。”
两个少年的声音都嘶哑粗粝，这是青春期少年人该有的阶段。
{哇啊, 光蛋和毛蛋这么帅的吗？！}
{(｀Д)!!我。我去看了一下过去的照片，应该是他们俩没错！}
{我能说法院那时候的视频和照片他们俩明显长得都不错好吗？不过那时候看着就不大, 很瘦的感觉, 说不上帅。}
{对啊！对啊！张开了的感觉！腿好长！}
{光蛋更帅啊！毛蛋感觉有点呆萌啊。}
{光蛋是五官更精致吧？有些坏坏的感觉。毛蛋更温柔啊。}
{草泥马！还尼玛都在这高X呢！这俩X崽子把你们当猴耍了没看出来？！现在人家钱和房子都有了！}
{房管呢？！说脏话也不管啊？}
{话糙理不糙，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正常男孩子十二岁到十四岁是变声期，他们俩都十五了，现在才进入变声期, 过去严重营养不良吧？}
{看张老师发过他们吃饭的照片，真是好多饭菜啊，这是总算能吃饱了吧？}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的, 不管男孩女孩都很能吃的。过去他们那生活，吃不饱吧？}
{总算吃饱了, 张开了，确定过眼神，是一对灰王子呢！}
“光蛋、毛蛋，你们可真是两个小帅哥啊。跟张老师在一起这段时间过得很愉快吧？张老师有没有跟你们一起洗澡过啊？或者有没有拥抱过，亲吻过你们？”大头哥长得挺憨厚的，他笑起来饿挺有亲和力。看顾辞久和段少泊愿意配合直播，他也没说什么恋童，而是稍微柔和的问。
“你很关心我们吗？”段少泊没回答，而是反问。
“对啊！”大头哥笑得更诚恳了，“不只是我，很多人都关心你们，所以我今天才会到这里来，当着大家的面来问一问。”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顾辞久道：“六月二十四，我们中考。”
说完，顾辞久从自行车上下来，段少泊坐上去，两人交换位置，但还是一个带着一个离开了。
“我又没问他们什么时候中考，这俩孩子脑袋是不是有点傻？”大头哥卖了个萌。
可弹幕上已经被“2333333333333”刷屏了，大头哥一开始以为他卖萌成功了，然后他就看见文字弹幕出现了。
{人家二十四号就中考了，还有十几天的时候，你跑来采访了，这就是你的关心？}
{你要真关心就不会在这时候打扰人家。}
{2333333333这俩小弟弟的情商和智商都不低啊，行了！可以放心了！}
{这么聪明的孩子，张老师要是恋童癖，他们不可能不吭声的！}
{大头哥，原来以为你这人挺真的，现在……886}
这事的最后输家，也就是这个网红大头哥了。他唱歌不好、卖萌不好、搞笑不好，当然更不帅，他的买点就是真诚。这次打着关心的旗号跑来“探望”，本来是再卖一把温情，谁知道却是让人轻飘飘两句话给扒了脸皮。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在拥有了一批好心人和亲妈粉关注的同时，也收获了一批坚定的黑！
他们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这两个孩子双商不低，会使用舆论和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但与此同时，这些黑子觉得自己的善心被这两个孩子利用了，被他们当了枪使，他们收到了伤害，这里孩子应该补偿他们，至少也应该道个歉。
这些孩子长年累与的在光蛋和毛蛋，还有老张的微博下头各种蹦跶，去各种网站刷这俩孩子是男绿茶。不过……他们的这种蹦跶，反而给顾辞久和段少泊引来了许多理智粉。
当然，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就像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人自己说的，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和中考。
六月二十四日到六月二十六日，中考开始。
七月二十六日，微博张贴了两份T市二中的录取通知书——二中是T市最好的高中。
八月十七日，二中高一新生军训集合。
二中的惯例，高一新生带着录取通知书和行李包，当然，还有各项学杂费，早晨六点在学校集合，这是他们军训的第一天，也是他们成为二中新生的第一天。
这一年的二中高一，有二十五个班，每个班人数都不超过四十，但只有前七个班是真正自己考进来的学生。后边十六个班都是分数线差距在十分以内，所以花钱找补的择校生。还有两个班则是学籍根本就不在二中，只是挂靠到二中读书的旁听生。
二中又被中心区的其他学校戏称为“死在二中”，意为学些刻苦到死，或者死读书的书呆子太多。
不过，这也有羡慕嫉妒恨的意思在里边，毕竟说到T市最好的学校是哪里，T市都会说是二中，每年进入985/211大学的学生是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那个百分之十才是普通大学。
集合，一个班一辆车，大巴组成的长龙开向军训基地。
“同学们好，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我姓王。”坐在车前边自我介绍的女性，就是一班的班主任，“咱们学校的班级和学号呢，都是按照学习成绩排的，越靠前的班级呢，配备的老师和各种资源也就越好。”
这么一句话，车上的学生们有不少就下意识的挺胸抬头，因为他们班是一班，当然就是最好的班。
王老师很理解的笑了笑，还故意停了一小段，让学生们在骄傲中品味一会：“但是呢，每个学期，我们学校都要重新排班，所以如果你的成绩跌倒三十名之后，那就要去其他班级了。”
车上小小乱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在说，TA会努力学习，不会落到三十名之后，或者说是宁愿死了也不落到三十名之后。
王老师抬抬手，让学生们安静下来：“军训的纪律，一会有教官跟你们说，你们要听教官的话。我要说的是学校的几率，不管春夏秋冬，只要你是一班的学生，就要穿校服。虽然学校的早自习时间是七点，但是作为一班的学生，你最好六点半之前到校。还有，一班的学生，学习应该是最好的，精神面貌也该是最好的，你们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所以女孩子头发不要过耳朵，男孩子更不能留奇奇怪怪的头型，无论男女学生都不准染发。而且，作为学生，更不能早恋。”
一开始王老师说话时还是笑着的，然后她渐渐就不笑了，其他学生也随着她的话，她的目光，将自己的视线挪向了段少泊和顾辞久。
他们俩坐在倒数第三排，段少泊他竟然晕车。所以顾辞久给他吃了话梅，还把窗帘放了下来，让他闭眼靠着自己。
他们俩的衣着还是没问题的，现在没校服，但都穿的是很正常T恤和牛仔裤。可除此之外，他们俩头发都比较长，脑袋后边扎着个小揪揪。再看两人这互动，说他们不早恋，谁信啊？
顾辞久察言观色何等厉害，他能发现这位王老师在看他们的时候，有藏得很好的恶心。
两人这一年间虽然醉心学习不可自拔，但两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是越来越深的。在这个世界，各种性向都被接纳。但这说的是大环境，小范围内，依然有对少数性向歧视、厌恶的人存在。不过国内还算好，国外因为宗教信仰之类的原因，甚至还有暴力伤害事件。
而且吧……这老师顾辞久和段少泊都不喜欢。
什么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学生，她是抬学生，也是更好的抬她自己。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没错，但她这一言一行，都是在潜移默化的让学生们除了一班的谁都看不起。天才是有资格看不起旁人，但是，在场的三十个人真有那种真正的天纵之才吗？
这个老师的做法，是让学生们的眼界越来越窄，只能看得见自己，看不见旁人。
顾辞久抬手表示回答问题，但是没站起来，因为段少泊还靠着他：“王老师，这剪头发是学校的校规吗？”
“不是学校的，是一班的。”
“王老师，不染发我理解，确实作为学生头发弄得五颜六色的不好看，但是我要考京影或者魔影，我要把头发留长，我是不会剪发的。如果您觉得不能接受，那我们俩可以转班，或者转校也可以。”
王老师的脸色阵青阵红：“可以，不过这样，你们俩就只能去二十五班了。那里都是学籍不在二中，靠着钱进来的臭漏学生。我知道，你们俩用一年时间，就能从三庄那地方考到全市的前三，但是高中的学习跟初中的完全不一样，在高中，只靠死记硬背花点时间突击就拿到高分，那是做梦。”
——顾辞久学号2，段少泊是1，其实两个人的分数是一样一样的，大概是按照姓氏的汉语拼音分了前后。
“没事，王老师，我们俩觉得做梦挺好的。”
“……你们俩现在还是一班的学生，那就得有点一班的样子，把窗帘拉开！”
他们上车时间是八点多，北方大夏天这时候阳光已经很足了，段少泊本来就晕车，让太阳一打，更难受。
“王老师，段少泊晕车，阳光照着会很不舒服。况且，在车上拉不拉窗帘，就跟睡觉打不打呼噜一样，跟学习成绩和所在班级没什么关系吧？”
边上有学生噗嗤笑了出来。
“他是晕车，还是你们小小年纪就要亲亲我我？作为学生，你就是该听老师的话！”
顾辞久刚想说什么，突然段少泊拽了一把他的衣服，这不是他要阻止顾辞久跟王老师吵架，而是……
顾辞久飞速拿出了一个塑料袋！段少泊抓着塑料袋就开始狂吐！
就算是神仙，他呕吐起来那也是不会好闻的，一股酸腐的味道弥漫在四周围。王老师能说啥？说段少泊这是故意下她面子，所以才呕吐的吗？可是段少泊干了什么，大家都看着，他又没有抠喉咙，就是晕车。
刚顾辞久跟老师犟嘴说转班也不剪头发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觉得他是强词夺理。当然，王老师那种一班男生只能圆平头的隐含意思也不大好，但他们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耍帅的，听老师话，剪了又能怎么样？
可之后王老师这就有些咄咄逼人了，何必呢？而且这有个人在边上呕吐……
“呕！！”又吐一个！
╮(╯﹏╰）╭晕车啊，有时候也是传染的。
军训基地是在郊区，他们还要坐上至少五十分钟的车，然而车上呕吐的学生越来越多，到后来都不是晕车的了，而是直接恶心吐的。没办法，原本作为头车的一班巴士，只能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靠边停下，让学生们下车呼吸新鲜空气，最后反而是迟了其它的车半个小时才到了军训基地。
到了基地，分教官，分宿舍，领军装，吃中午饭，午休。
而顾辞久跟老师的那段对话的视频，也被同班同学放上了微博。
虽然被学校要求禁止带手机，二中的学生又大多听话，但是吧，这世上总有例外。
放视频这人叫孙烨，一班学号3号。他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从来都是学习上的领头羊。不过，他这学习成绩要是比别人差也就罢了，顾辞久和段少泊是谁啊？三庄的啊！那里的都是平常他连嘲笑都不屑于去嘲笑的学生，可是他们只是一年的突击学习竟然就超过了他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将近十年的努力！把别人都当了傻子吗？
他的视频比较模糊，角度又是斜后方，所以王老师虽然还算清楚，可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是彻底看不见了。
这段视频放上去之后，评论一开始走了两极化。有人觉得顾辞久和段少泊是得意得昏头了，少年得志就傲得没边了。还有人觉得那个老师是有点过分了，他们是学生又不是士兵，怎么管头又管脚呢？难道要像日国的学校学习，女生的裙子长度也要用尺子去量吗？
不过没多久，网友的关注点就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光蛋和毛蛋要考京影或者魔影？他们想要当偶像吗？}
{这是想多了吧？这两个小哥哥是挺帅的，可是还没帅到那个地步吧？}
{音质不太好，但是还挺能出来光蛋已经顺利度过变声期了！那声音很好听啊！}
{对啊！对啊！总算有人跟我有相同的想法了！光蛋声音好苏啊！}
{可惜，看不见正脸，光蛋是很帅的，花美男啊！}
{我更喜欢毛蛋啊啊啊啊！！毛蛋你最新的更新好棒！！暖暖的！}
{o(*￣▽￣*)o对对对！恭喜他们家迎来第四个成员！三蛋！}
{三蛋怎么回事？怎么第四个成员？不是他俩一直住在一起吗？}
{还有在张老师啦。}
{他俩毕业了张老师还跟他们住一起？！！！那个X童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细思极恐！}
{为@XXX的智商捉急，张老师是他们俩的临时监护人啦！当然要跟他们住一起！还有，第四个人员是一只喵主子，中华田园喵，光蛋和毛蛋一致决定给她取名三蛋！张老师反对无效。}
{还是不太支持光蛋和毛蛋走娱乐圈的，他一点后台都没有，那地方太污糟了。}
{其实光蛋你可以做网红！！}
{→_→光蛋已经是个网红了吧？}
{光蛋、毛蛋你们要是学习好就去学医吧！医生很赚钱的！}
{医生赚钱那是哪辈子的黄历了？那么多医闹，那么多医生枉死，没见过吗？毛蛋、光蛋你们学理吧！日后做个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研究一辈子成果给老师吗？还是当兵吧，你们视力都好，当飞行员。}
{别把科研圈想得那么黑暗好吗？要真那么黑暗，华国那么多科研成果怎么来的？毛蛋、黑蛋，你们别当兵了，万一来个抗洪抢险一下子就埋进去了。}
{(｀ω)不知道的进来以为咱国家多黑暗呢。没有兵哥哥抗洪抢险，你能在这安安稳稳的当键盘侠？光蛋、毛蛋你们当老师吧，工作安稳，福利高，还有寒暑假哦！}
然后这评论下面就自己打起来了，也不管顾辞久和段少泊能不能看见……
孙烨带了手机，但是没带充电宝，军训基地也没地方给他充电，他在车上的时候偷偷录像，发微博，到了军训基地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又翻了翻微博，这时候都是初期的两极化激烈讨论的时候，手机就差不多没电了。孙烨就想留点电量，再拍顾辞久和段少泊出丑的照片之类的，就没再看。
段少泊和顾辞久……他们确确实实不知道，虽然他们有系统，可是两个人都没想到军训这种封闭的环境下还有人找事。
进入了网络时代，系统的作用陡然之间就强大了起来。
系统：ヽ(￣▽￣)请叫我陛下！或者跪下叫爸爸也成！
孙烨偷摸着录像他知道，孙烨放了视频他知道，后来的评论他也做了一定的引导。并且两个小时之后，他用另外一个身份，放出了一段“T市二中学生集体下车呕吐为哪般”的小视频。
能看得出来一群学生从车上下来就在绿化带大吐特吐，仅剩的几个情况还好的学生，有的一脸嫌弃远远的躲开，有的就跑来跑去帮忙。
跑得最勤快的，就是顾辞久了，他那小揪揪显眼到极致。下车把段少泊扶到一边，就开始上下跑着扔垃圾袋，又跑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小超市里，搬了一箱矿泉水出来。后来看他跟同学的动作，显然他还买了口香糖或者薄荷糖分给大家。
{这都该是老师办的事情吧？}
{那站在一边的大妈是老师吗？没看她有什么动作啊？}
{光蛋好可靠啊，以后会长成暖男帅哥吧？}
{摆拍吧？}
{之前说毛蛋和光蛋得意过头了的现在脸痛不痛！好孩子依然是好孩子！}
{摆拍个屁啊！你以为那么多二中学生是群演啊？随便给点钱，就能配合着摆拍啊？}
{清洁工来的时候光蛋一个劲的道谢，还帮忙一起清扫，很乖啊。}
{过分了吧？光蛋前后买了两箱矿泉水，那老师就当没看见，还趁着光蛋帮清洁工打扫的时候拿水去一边……这真是二中的老师吗？}
{是二中的，王环静，还是优秀教师哦。→_→支路T市二中网站，就在封面。}
{我表哥也是二中的，去年毕业，也是这个老师的，她教英语的。他说这老师就只会照着书念，有一次学校测验给错了答案，她对着错误的答案讲出了花来。后来市里模拟也出了同样的题，那答案当然是对的，可他们班都选的是错误的答案，当然是按照老师教的。结果这王老师臭骂了全班同学两节课！}
{@XX不要这么夸张吧？人家是二中的优秀教师，要真那么差，教不出来那么多好学生，你不要随便人云亦云。}
{不是人云亦云，二中好老师是不少，但更重要的是全T市最好的学生都集中到那里了。老师的作用很重要，可学习这件事吧，学生自己更重要。}
学生们的手机先后没电，可是老师的手机不会，王老师就接到了校领导的电话。
二中的新闻，从来都是荣耀，这可是第一次有关于二中老师的负面新闻出现。王老师跟校领导一番“深切恳谈”之后，刚吃完饭回到屋里休息的顾辞久和段少泊，王老师就跟着他们班的教官到了宿舍。

第69章
段少泊在顾辞久的上铺, 顾辞久站在上床的梯子上，看段少泊：“你没事吧？”
“早没事了。”
“嘴唇都是灰的……”
“顾辞久！段少泊！拿着你们的行李出来！”王老师笑眯眯的喊着, “所有行李, 你们不是不想继续留在一班吗？这就给你们换到二十五班！”
“谢谢王老师。”顾辞久也回她一个笑眯眯，转头就跟段少泊说，“你直接跳下去, 你东西我给你收拾。”
“好。”虽然觉得顾辞久这是宠他有点过头，但段少泊这时候也没继续逞强，反正就军训而已，他们也没啥大件的行李。
三下五除二，顾辞久把东西收拾好, 重的他背着，段少泊端着俩人的脸盆, 挂着两人的水壶。
一个军训宿舍里头八个人, 除了孙烨，其他人是真都觉得王老师这么做过分了——大家都晕车了，虽然就下车放风的那二十多分钟，可都受了顾辞久的照顾, 别管一开始对他的印象是啥，现在的印象都很不错。
可只要跟王老师提意见，就被瞪回来。他们才刚从初三升到高一，还都是乖孩子, 无比尊重老师的权威。尤其班里的1和2已经被转到二十五班去了，他们好不容易考到二中来, 可不是想跟那些走读生为伍的。
两人被换了个宿舍，结果竟然还遇见了个熟人。
“赵碾？”就是初中时坐在两个人前头的赵碾，赵小胖。
他们进宿舍的时候，赵小胖正躺在他那床位上装死，一听声音，赵碾也窜了起来，看见他们俩笑咧了嘴。
王老师把他们送到就走了，留下的是二十五班的教官和班主任，这位班主任也是女的，看起来比王老师年纪更大一些——王老师大概是三十四五，这位四十朝上了。她看两人的神色倒是没什么负面情绪，就是多一些好奇。
“我姓苗，教化学，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苗老师笑了笑，又介绍了一下教官，就没再多话，而是让两个人赶紧进去宿舍了。
也是凑巧，二十五班之前有十四个男生，有个宿舍少了两个人，现在再加上他们俩，正好满人。
老师和教官走了，赵小胖跳起来了：“嘿嘿，本来就是想给你们俩一个惊喜的！哎？不对啊，这是你们给我惊吓了，你们不是一班的吗？”
“那老师非得让我们剪头发，干脆转班。”顾辞久耸耸肩膀。
“卧槽！你们俩牛啊！放明代那就是留发不留头的义士……哎哟！”挨了顾辞久一个脑崩，赵小胖捂着脑袋投降了。
“赵公子，你不是说你以后就是宅在家里与手办为办过日子了吗？”段少泊问。
“呵呵，我说原因你们俩可别生气。”看俩人点头，他才接着朝下说，“我就是觉得，你们俩都奋起了，我的条件比你们好多了……我说家庭条件！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进入老年模式呢？青春就是得热血一把的，对吧？”
“行！你咱们就一块热血吧！”顾辞久跟着赵小胖一击掌。
不过除了赵碾之外，这个宿舍里其他五个人对他们俩并不欢迎。
二中择校生是三万，按理来说择校生应该比计划生少，但是，反正看那后头是几个班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至于走读生……很多寻常人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学籍所在学校和真正上课所在学校分开的操作，这就能知道光有钱还不行了，你得有路子、人情和脸面。
——看来赵碾家里的小公司没有表面上那么小啊。
二十五班的学生，那可都是一群不单纯的二代。这样的人从小就享受着最好的资源，看赵碾就知道，他成了三庄的学生，他学习差，那完全就是他自愿的。而且赵碾本质上挺单纯的，否则绝对没人敢欺负他。二十五班里的人也差不多，不过跟赵碾不同的是，他们大多不是自愿来二中做走读生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会去没事招惹人家，大家相安无事。
军训十天，说起来挺短的，可是时间过起来还挺长的，而且学到的东西其实不少，军姿、左右转、走正步、匍匐前进，军体拳……
学军体拳这天，教官们还给学生们比划了一番。那可是大多数人第一次真正看到这种格斗，这跟跆拳道和空手道看起来也是真不一样，好像跟彪悍，也更凶猛。
教官们比划完了，他们那新兵团的团长出来说：“你们有人想上来演演不？”事后想想，团长的意思大概是歌舞表演的那个演。
“报告！我想来练练！”这说话是二十五班的一个学生，叫吴硕迪。这人黑高个，头发没剃光但也剃到了就剩下一层头发茬子，而且是一身的腱子肉。那真是看得大多数男生都羡慕嫉妒恨，同时也看得大多数人都躲着他走，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
“行啊。”团长挺高兴的让吴硕迪上来了，吴硕迪刚站起来走到棉垫子上头，就扭头指着顾辞久，“段少泊！我看你也是练过的，跟哥们一起演演？”
“吴……”他们班教官站起来了，可是让团长比划了两下，就坐回去了。
“好啊。”段少泊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脚。
军体拳他们昨天下午学到现在，学了四招式。他们这一届有各种各样拳脚基础的人有不少，可是顾辞久、段少泊还有吴硕迪，是被叫出来做示范的最多的。
不过其他人也没意见，因为看他们打就知道，虽然穿着一样的衣服，身高也差不多，但感觉真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也不是标准不标准的问题，而是有一股子凶性！他们演示的时候，最前排的学生就跟看见教官演示的时候一样，会忍不住身体朝后仰。
顾辞久【咦？为什么不叫我呢？难道是因为师弟看起来好对付吗？】
段少泊【应该不是，这孩子的性格不像是柿子找软的捏的。一会打完了，我问问他。】
教官喊一声：“格斗准备！”
两个人大喊一声，摆出架势。
“开始！”
吴硕迪直接一拳头就打过去了，段少泊抬臂格挡，一拳头就打在了吴硕迪的软肋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段少泊这一拳头打得又准又恨，中了一拳的吴硕迪疼痛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一下让他瞬间窒息，然后眼前一黑，直接就厥过去了。
不过段少泊也有分寸，吴硕迪倒在垫子上的瞬间，人就清醒过来了。
下面刚观看了教官精彩格斗的学生们，还等着看自家同学的世纪大战呢，结果这么一下就完事了？许多人就喝起了倒彩，还有说打假拳的。
就教官们和吴硕迪自己知道，哪里是打假啊，根本就是两个人的能力相差太多，就跟说书的一样，非一合之将。
段少泊跟教官一块把吴硕迪拉起来：“没事吧？”
吴硕迪摸摸胸口，有那么点疼，可不是很严重，人家这力道控制得是真好：“没事！”他对着段少泊比了个大拇指，“你是真有能耐，我服你，之前我相差了，跟你道个歉。”
段少泊跟他一击掌，两人一块下去了。至于依旧不停的倒彩？让他们喊去！
走的过程中段少泊问了一句：“我知道你看我们俩都不顺眼，你怎么不找顾辞久？”
“啊？”吴硕迪疑惑的顿了一下，这回他对着段少泊比了个小拇指，“他不是你这个吗？我这么能对女……小受动手？”
顾辞久：“……”
段少泊：“……”
系统【这家伙……是评脸分攻受吗？好看的就是受？】（内芯里已经笑疯）
“兄弟！”吴硕迪坐下的时候，顾辞久噌的就一胳膊甩他脖子上，把他给勾过来了，“你可不能有性别歧视啊！别说我还是个男人，我就是个女的，一样能打得你起不来，信不信？！”
“别别别！”吴硕迪是被吓着了，就像是古代时候让女大王抓上来做压寨相公的迂腐小书生，这叫起来嗓子都有点尖了，“兄弟！我的错！我的错！”
顾辞久一看他这熊样，也懒得理他，干脆的放了手。吴硕迪立刻松了一口气，弄得周围看得见，听得见的学生一阵大笑，
他们俩在这个班里除了赵碾是挺不招人待见的，因为其他人并不把这两个家里没钱又学习好的家伙当成跟自己是一国的。还有跟吴硕迪这样的，觉着两个人把自己从一班折腾到二十五班来，是没事作死，挺反感他们的。可这吴硕迪的找事，反而算是给两边破冰了，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依旧还是很单纯的。
等到晚上训练结束，八个男生一边泡脚，一边闲聊。原本那五个是不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这时候也主动搭话了
“段少泊你怎么那么强啊？吴硕迪家里是这个的！”说话的男生做了个戴帽子的动作，又在肩膀上点了点，“他爸已经是大校了，他从小就是给操练起来的，然后一拳头就让你打倒了！”
他们可是知道吴硕迪绝对不会干作假的事情的，谁那么大面子啊？！
“他教我的。”段少泊指了指顾辞久。
“我们俩也是从小让人操练起来的。”顾辞久举了举拳头，“实打实的。”
“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古惑仔吧？”有人眼睛就亮了。
“曾经想那么干，后来发现这条路在华国是真没什么将来，所以我们就转行当好学生了。”
“怎么能说没将来呢？古惑仔多帅气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就一块笑起来了，段少泊说：“如今这个世道，确实有混子，但真闹大，闹厉害了，那就是找死了。而最底层的混子，生活其实非常的困难，康庄大道就放在眼前，为什么要去走邪路呢？”
“……你们俩多大年纪啊？这话说得跟我爸一样。”
“我倒觉得像政治老师说话……”
刚还觉得这俩人挺酷，结果其他人发现这俩好像是俩书呆子，顿时觉得不好玩了。
几人出去倒了水，回来正要睡觉——他们也不想啊！可这地方十点熄灯！他们房门就打开了，教官站在外边：“段少泊，要跟我们出去练练不？”
“要！”段少泊还没说话呢，其他那五个人先爬起来了……
于是他们这一个宿舍里的人，就跟着班长偷偷的遛出了宿舍，跑到隔壁楼去了。这边一楼是食堂，二楼是教官和教师宿舍，器械室等等。
一群教官都在器械室里头等着呢~
给二中军训的，其实不是军队，而是武警——所以二中就特羡慕X华和新O，那俩学校对口军训的一边是炮兵，一边是海军，炮兵那边据说是能让他们看到坦克，海军是能上小军舰。他们这边也就是军训最后一天能摸摸枪，打五发子弹。明明他们比二中差了那么一点点啊，为什么反而待遇更好呢？
白天的时候，就有几个教官见猎心喜了，但这又不是军校，军训教官大庭广众之下跟学生对打不是个事。把学生打了不好，让学生给打了那就更不好了，所以就晚上偷偷的跑过来叫人了。
他们到的时候，吴硕迪那班的人也到了，换句话说，二十五班的男生都在这了。吴硕迪正从垫子上让人拉起来，可明明是被打倒的，他还笑得傻乎乎的。
然后段少泊就让教官拉着对练去了，顾辞久就有点奇怪的凑到吴硕迪旁边：“你不是军人世家吗？那不应该常常在军队里跟人练习吗？”
吴硕迪虽然看顾辞久凑过来很夸张的躲了一下，而且顾辞久的问题让傻笑从他脸上瞬间消失，但他还是很老实的回答了：“我们家是军人世家，可我爸不想我当兵，我那都是自己练的。”
“？”
看到顾辞久脸上的问好，吴硕迪笑了一下：“对，是挺少见的吧？别人家都是逼着孩子继承家业，这还有逼着不继承的。不过也不怪我爸妈，我前头还有一个表姐一个堂哥。表姐是一次抗洪时没的，堂哥是西边没有的。表姐连尸首都没有了，堂哥好点尸首就少了一条腿……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军二代怎么样，我们家和我认识的家里，从军的军二代，不好当。”
话出口吴硕迪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吐了吐舌头，扭头去加油了：“教官！打他下巴！哎哟！教官怎么被打了！”
段少泊对战了两个教官，一胜一败，然后他就退下来了。然后，顾辞久跟上，也是一胜一败。毕竟他们俩还是十六岁不到，之前沉迷网络不可自拔，还营养不良的少年人，体力跟上不。教官其实也留手了，别说是一招毙命的杀人招式不能用出来，就是朝脸上的都不能招呼，否则第二天让人家孩子怎么解释？
其他男孩子自然也上了，可都是让人家教官一下子撂倒。但众人依旧兴致勃勃，毕竟是男孩子，也还是学了两招真功夫的。
一群人就这么闹腾到了快十二点，教官带他们去了教官用的洗澡间，然后悄没声的把他们都送回去了。
再过了两天，军训结束，临别的时候，男孩子们在车上都哭成了泪人，尤其是吴硕迪，那么个黑大个，哭得不断的打嗝，鼻涕都流出来了，
军训回家休息一天，然后，包括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内的孩子们，也就正式开始了他们的高中生活。
“顾辞久，你在看什么？”下了课，赵悦在从顾辞久身边路过了三次之后，终于鼓起了问话的勇气。
“嗯？《史记》”顾辞久把书合了一下，让她看书皮。
继政治之后，顾辞久又迷上了历史。
“我看你从开学就在看这本书，很难读吗？”
“不是，这是我第三次看这部书，它不难度，相反，很有意思。”
“这样啊？能给我讲讲吗？”
“可以啊。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是《吕太后本纪》吕后就是汉高祖刘邦微末时候的妻子，她本身是一位非常具有政治智慧的女性，史书上说她‘佐高祖定天下’。即使汉代女性的地位并不低，被用一个‘佐’字，也说明……BLABLABLA”
“顾辞久，你讲得真好，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赵悦跑了。
段少泊凑过来说：“你也真坏心。”
高中没有同桌，都是单人桌，但不妨碍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人把桌子并到一起。
顾辞久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说：“我坏心？都知道我名草有主，尤其还是个小受，这姑娘还凑上来，我已经很耐心了。”
名草有主这四个字段少泊听得挺开心，可是小受是什么鬼啊？
段少泊趴桌上开始狂笑，耳朵都笑得红了。顾辞久一条胳膊靠在桌上支着自己的脑袋，另外一条胳膊抬起来，就去捏段少泊笑红了的耳朵
后来段少泊不笑了，却没从桌上起来，依旧趴着，只是歪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挂着笑，眼睛因为刚才笑出来的泪水变得亮闪闪的。
顾辞久看着他也笑，俩人就这么深情对望……
原本午休时候，班里挺乱的，可是渐渐的，这班里就安静了下来，有人是尴尬，有人是向往，有人是反感，还有些人甚至是害怕，不过这时候都没人去打扰这两位。直到顾辞久和段少泊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下午，他们上次月考的卷子判出来了。数学最先上，自然也是最先公布成绩的，别管中午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所有人看着他们俩都是经典的[快来看上帝.jpg]！
“又不是偶像小说，你们俩太夸张了。”吴硕迪坐在段少泊后头，这时候身体前倾看着段少泊的分数，“又是一百五……”
“大概因为我们不是凡人吧。”段少泊笑眯眯的说了真话。
吴硕迪笑出了声，让数学老师瞪了一眼，他赶紧坐了回去。
等到下课，许多人都来借这两个满分变态的卷子，好改错——老师虽然讲了，但有些地方老师讲的时候他们还明白，可是撂爪就忘，这俩人的卷子就清楚多了。
赵碾太胖，一个人占两个人的地方，被其他同学一直裁决赶了出来，他也不着急，反正他能把这俩人的卷子借回家慢慢看，于是就凑过来跟两人说闲话：“两位大神，下半学期就重新分班了，你们俩要回去一班吗？”
现在全校都拿一班当笑话呢，不是说一班是最好的班吗？怎么年级一二名在二十五班呢？而且这一二名还是你们自己扔出去的，好不好笑？
“不回去。”俩人一块摇头，他俩的头发都长得更长了，两人的发丝都是又黑又细的那种，没烫过没焗过，也极其顺滑漂亮，就拿根最简单的发圈扎在脑后。可连最直男的吴硕迪都得承认，那可是真好看。
——于是他们班不少女生，还有男生前段时间都留起了长发，不过男生很快就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女生倒是有不少保持了下来，现在都是一条很马尾。
“牛掰！”赵碾比了个大拇指。
“本来就该不回去！一班那书呆子班还是好地方吗？我们二十五班什么地方比他们差了？”
“对啊，他们学习好有个屁用！毕业了也是给我们打工的！”
“呸！就你这样，不把自己赔光了就好了。”
“赔光了就赔光了！大不了小爷到时候当个寓公去！收租金当宅男，一样过得逍遥自在！”
“都说赔光了，哪还能让你当寓公啊~”
“两位大神，寒假的时候能帮我补补英语吗？我明后年大概就要去美国了，别的都好说，口语不过关太憋屈。”
“你都要出国了，还跑二中来干嘛？白占了个名额，没事闲的啊？”
“我当时也这么跟我爸说的，没办法，我爸非得要我来，不知道占了谁的名额，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卧槽！你这是说对不起吗？两位大神，求帮补数学！工资丰厚，包吃住！而且是住在我家K市湿地公园边上的别墅哦~”

第70章
“你别想独占大神！两位大神, 还是跟我走吧，咱们去巴黎……”
“当谁没去过巴黎呢？大神别跟他去, 那地方现在乱得要死, 好多黑帮就盯着华国人抢劫。”
“我塔玛的又不是带着大神跟团旅游！况且巴黎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乱！”
眼看着这些二代们是真要打起来，顾辞久站了起来：“几位……我们俩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几位其实可以选家教的吧？”
“呵呵！家教老师都盯着我爸裤子拉链。”
“哥们你真惨，我家教倒是还行, 但是在学校就够了，回家还找管？都是学习，干嘛不找哥们？”
“我就觉得你们俩讲得清楚，而且跟你们在一起舒服。”
“拆散情侣是要被马踢的~”
“有病啊！哥们的那种舒服好不好？！爷虽然也是弯的！但爷喜欢小巧玲珑的，大神都牛高马大的, 我不来电啊！”
“艹！你来电人家也不甩你的！”
他们这边闹，那边两个女孩子突然站起来, 一前一后出去了。然后这俩闹的也不闹了, 分别拍了拍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肩膀，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不用谢的表情，然后就打铃上课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少有的一头雾水, 没闹明白这些少年少女在打什么哑谜。
问系统，系统也不知道。
【我只能搜集在网络上可以得到的信息，并将之分析，不在网络上, 而在人心里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嘤嘤嘤~】QAQ人家也知道自己笨。
这时候吴硕迪趴在桌上，悄悄戳了两下段少泊，段少泊朝后靠，他就凑到前头来，小声说：“赵悦前天说要找你麻烦，这丫头过去也在道上混过的，知道你们不怕动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才他们用这种夸张的方式表个态，表示这俩人已经被他们的团体接纳，最好别惹事。
这些孩子们，不管学习好坏，总归是家学渊源，这种绕着弯做事的手段，他们用起来驾轻就熟。
这天放学，两个人回去的路上看似是谁都没说话，其实是正在研究系统搜集来的，他们这一群同学的家庭情况。
吴硕迪是军人世家出身，家里男女老幼加起来各兵种齐全，驻地遍及华国的东西南北，但除了繁华之外，还有付出，不提建国前，他们家里建国后牺牲的，都已经超过两位数了。
赵碾家里确实是开个小食品公司的，但赵碾有个大伯是F省的省委书记，而且他这个大伯，早年妻子因病去世之后，就没再娶。换言之，赵碾是他们家三十亩地里头的独苗苗。
在今天一唱一和帮他们的三个男生，冯陶家里是做服装的，早年帮国外品牌做代工，五年前建立了自己的品牌三叶草，现在是国内性价比很高的一款大众品牌。但很少有人知道，三叶草已经成功的把过去代工的两个国外奢侈品服装品牌收购了。许多人拿出来炫耀的“外国进口品牌”，其实早成了国产货。
徐畅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张应将家里做的是金属配件生意。这俩家里的企业，都是名为私企，其实盖着国字的印章。徐家的远行进出口贸易公司，偶尔还干点对国家有利的走私和夹带之类的。张家的力天金属配件，普通人则听都没听过，直接就走的是军品。
至于赵悦，她家也是做食品，只是比赵碾家的企业大多了。这丫头早年间在外边混过的痕迹系统倒是找到了，可近期跟小混混联系的却没有，她之前说的八成只是一时的气话。
【就说不会有问题！】系统这时候嘚瑟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只要是在任何电子设备面前有人表示出对你们的敌意，我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好~好~】两人哄孩子一样哄了哄系统。
二中即便是高一放学也有七点多了，他们家距离学校不近，路上顺畅的话要三十五分钟左右，稍微堵一下车，就得朝着五十分钟过去的，这天等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
一进门，就听一声“喵~”，抬头就看他们家三蛋趴在猫道上头，尾巴耷拉下来，脑袋探出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俩。
话说三蛋刚来的时候还是小王子，现在……已经是大橘为重了→_→
当初请来做猫道的师父还说十公分的高度就够了，幸亏那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坚持住了，说最少十五公分，否则现在三蛋只能匍匐前进了。
“回来了？喝点热水，饭菜都在锅里，应该还是热的。”张琦从屋里出来，看着两个孩子。怎么说曾经也是独自生活的，虽然手艺没俩孩子的好，但蒸米饭和简单的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俩孩子上学辛苦，他白住在这，给他们做一口热饭菜自然是应该的，“我看家长群里头的消息了，o(*￣▽￣*)o你们俩又是第一啊。”
他还没结婚呢，却已经品尝到了当爹的幸福感。就是这俩孩子太过出色，他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觉得落差太大啊？
——他们现在住的就是段少泊的房子，段家的人那之后还不想离开，后来段少泊直接报警，说他们私闯民宅，毕竟这房子已经是段少泊的了。后来段少泊的爷爷奶奶只能一边大骂他，一边带着大孙子灰溜溜的跑了。毕竟家里已经进去俩了，都知道这孩子心黑，再送进去俩他绝对眼睛都不眨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吃饭，今天轮到段少泊刷碗。顾辞久回了房间躺床上看书，这回看的是《世界通史卷三》91版。
张琦敲了敲门，顾辞久道：“进来。”
张琦一看他手里拿着的书就咧了咧嘴，不是不高兴他看“闲书”，而是对学霸的畏惧。刚开始他还能给这俩孩子辅导功课呢，现在？这俩高中的课程早就自学完毕了。这几天他发现段少泊把电机学跟生物力学穿插着看，顾辞久抱着一本比一本大部头的各个版本的史书啃。
他俩都办了市图书馆的借阅证，偶尔看到了喜欢的还没买回来。所以他们俩房间的墙壁装修，就是贴着墙的书架。
“小顾，我想问，你现在还是决定考京影啊？”
“嗯。”
“可你这么喜欢政治和历史，你不继续去深造，不觉得可惜吗？演员是很光鲜，大明星们还能赚很多钱，但是成功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更多的人却是籍籍无名的，我不希望你……”张琦说到这有点难开口，他毕竟只是老师，不是亲爹，这种话说出来，他怕顾辞久的自尊心受不了。张琦不怕吵一架，就怕自己这一劝反而让顾辞久钻了牛角尖。
“张老师，谢谢你。”顾辞久站起来一鞠躬，反而让张琦吓了一跳，“张老师，我去考京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准备从事演艺事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承认里边有我少年人的虚荣心在里头，但更多的，是我觉得我在这一行里能够获得成功。您看，我现在其实已经小有名气了，虽然黑子有不少，但更多的人是喜爱我的。而且我很帅~”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名气不只是光蛋和毛蛋的漫画，还有隔三差五二中男女同学放到网上的两人的照片，以及吐槽。再加上系统适当的推波助澜，这俩人现在已经算是家喻户晓的“别人家的孩子”，让一群爸爸妈妈各种喜欢，让一群少年少女又爱又恨。
再一说很帅，张琦就笑了，因为这话也没错。
顾辞久和段少泊还不只是脸帅，他们的背影一样帅，因为这俩人的身材比例实在是太好了，大长腿，尤其他们俩都是小腿比大腿长，这就显得腿型极其漂亮。小细腰，是笔挺的那种，并不无力。因为还是少年人，肩膀和胸膛还有点薄弱，但线条流畅。亚洲人能有这样的身材，实在是少见。
——两个人在修真文明的所知，并非到了这里就彻底没用了，尤其是剑修的炼体之术。他们出去夜跑可不只是跑步，而是将身体全方位的开发，他们的身体各方面都向着这具身体极限的最优方面发展，无论身材体型还是容貌都得益于此。
他们俩的容貌和前世并不相同，顾辞久的俊美就有些偏向那种坏男孩，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心眼多，甚至有点阴，他笑了，就是满肚子坏水。可是这种坏，不但不会让人反感厌恶，反而会让人越喜欢。段少泊那双无光的眼睛是带过来了，但他比前世其实帅了那么一点点，温和又包容，充满了书卷气，大概是大妈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笑过之后，张琦叹了口气：“你如果是想明白了，那就好。不过，你要知道选择了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要知道孰轻孰重。”
“张老师……”顾辞久眨眨眼睛，“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了。我跟少泊，我们俩是永生永世的缘分，年纪到了，我们就结婚的。”
“可是你……”
“我是当演员，又不是去出家，还管得着我结婚不结婚？我知道，那些偶像派找女朋友、男朋友都是偷偷的，但我又不是他们，就算做偶像派，我也要做一个爱老婆的偶像派！”
张琦囧了一下：“你、你随意……”他觉得这小子还是没想清楚的，但是何去何从是一个人的选择，作为一个外人，他真的是很难多嘴。
张琦离开，段少泊进来，等张琦走了，顾辞久把事一说，他点点头：“张老师是真的关心你。”
“嗯，知道。跟师父一样。不过……”顾辞久伸了个懒腰，“还真得开始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了，我们也买台电脑吧？”
“好。”段少泊想了想问，“大师兄，要是没有任务，这个世界里你最想考的是哪个学校啊？”
“新O方啊~”
“……”这答案，虽然段少泊毫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囧啊。
高一的寒假，顾辞久在斗鸡上开了直播，一开始很杂、撸啊撸、剑侠十、吃鸡、恐怖游戏、ARPG游戏等等，偶尔段少泊也会加入。
他们的观众一开始都是过去的粉或者黑粉，有人就劝他不要沉迷游戏“原来那个说学业为重的小少年哪里去了？”还有的就说他这是有点名气，有点成绩就膨胀了，要不了多久就得碰的头破血流！
可是整个高一下班学期，这俩人依旧是霸占着二中的一二名。
数学、物理、化学这样有确切答案的，俩人都是满分。英语和语文有作文。历史、地理、政治有自由发挥的题目，他们俩的差距就在这上头。一般来说，顾辞久还比段少泊的分数稍微高那么一两分。
高二分班，顾辞久去了文科班十三班，段少泊在理科班一班。
段少泊的班主任，竟然又是王老师。不过至少刚开始的时候，王老师是没怎么找事的。
而放学回家之后，两人继续直播。因为顾辞久的操作实在是太神，而且还是个男神音帅哥，所以顾辞久的直播间里真正水友的比例早就压过了原来黑粉的比例，已经开始初步盈利。同时有一些游戏的小主播开始对顾辞久伸出橄榄枝，希望跟他组成组合战队，或者进行互动节目之类的。也开始有小电商，希望他能做广告。
长期组合和广告，顾辞久都拒绝了，互动节目之类偶尔会参加，他的热度是在平稳上升中。
两人也一直都维持着跟赵碾他们几个男孩的友谊，包括出国去了的那一只。尤其，顾辞久竟然带着那几只在各种游戏里头上段，他的水友最爱看的就是爸爸菜鸡组合。
一群死人躺地上喊爸爸666，光蛋一个人顶住带着一丝血皮获得胜利。或者是一边对方收菜鸡队友的人头收得欢，另外一边顾辞久收敌方的人头收得也欢。
当然也有光蛋爸爸也带不动的时候，特别是打PVE……菜鸡躺一地，就算爸爸是爸爸，可一个人的DPS也摆在那呢，时间到BOSS狂暴，爸爸也得躺啊。
那时候直播间里就是一片的欢声笑语，大家表示喜闻乐见了。
PS：毛蛋……也是爸爸，但他是奶爸。
然后一转眼，顾辞久和段少泊高三了，他们游戏继续玩，直播继续开，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见着真学霸了，我等凡人特来跪拜_(:з」∠)_}
{光蛋爸爸！毛蛋爸爸！让我拜一拜吧！}
{求不挂科，不挂科，不挂科。}
所以，这算是考生粉……
不过升入高三两个月，发生了一件让顾辞久和段少泊有点小郁闷的事情——二中进一步扩建了。
对学校来说，这是好事，问题是，中心区在二中附近已经没什么空地了。这是废话，厕所大的学区房都有人出百万高价，哪可能还有空地留下来？所以，二中扩建的就是个分校，那是距离主校大概十分钟自行车车程的中专。
他们这届高三呢，就被一刀切，文科生被分到分校区去了。
这无所谓，反正就十分钟的路，两人谁放学早就去对面接对方，并不妨碍什么。
从系统那得到的消息，这次段少泊他们班又双叒叕拖堂了，顾辞久一路骑到了主校区，等在门外头。
顾辞久靠着墙站在教室外头，其他班的同学路过他，大多都善意的朝他笑。这俩人现在也算是全国闻名的真&#183;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属于是“又让你相信爱情”的一对小情人。
顾辞久【今天不是数学晚自习吗？王太后又抢课了？】
段少泊【不是……最后一节仔细还差一刻钟下课的时候她就等外头了，逼得数学老师匆匆忙忙的讲完就把她请进来了……】
顾辞久【困了？】
段少泊【原来不困的，现在听她讲越来越困……】
顾辞久【今天就别骑车了，我带你回去。】
段少泊【别，咱俩个头都太高了，就算是高中生那也违章了。屋里太热，到外边风一吹就好了。】
顾辞久在外边等了十分钟，后来干脆拿出手机来玩1024。其他班的都放学了，走廊里安静下来，一班里头王老师的声音就显得越发的响亮。王老师的声音并不尖利，有点沙，其实还是挺磁性的女声，但现在听来就是让人觉得刺耳。
终于，一班下课了。
顾辞久放下手机，站直了：“王老师。”
王老师点点头，正要从顾辞久身边走过去，突然脚步就停下了。段少泊也从教室里出来了，王老师扭头看了一眼，开口：“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都不在了，灯都关了，还是王老师现开的，她坐在办公桌前边，先喝了一口水：“你们俩！一二年级的时候，还能说是友谊，可是都到现在了，我是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根本就是在早恋！”
顾辞久：“王老师，我们来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王老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了：“结婚？！你们俩才多大了，说结婚？！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油嘴滑舌！你虽然不是我的学生，我告诉你，二中不许早恋！否则就要受处分！”
顾辞久还觉得这老师挺好玩的，想继续跟她“聊聊”。往常脾气挺好的段少泊这回却立刻阴下了脸，拉着顾辞久转身就走：“那就处分吧。”
“你们还是学生吗！”王老师在后头喊，两人当她是放屁。
俩人都骑车上路了，顾辞久还看见段少泊阴沉着脸：“过去师父不是也不同意过咱俩吗？还按着我一通胖揍，你也没这样啊。”
“她怎么能跟师父比？”段少泊横了顾辞久一眼，“那种老师，你我的事情谁不知道，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拿出来说。分明是看高三到了，知道此时转校艰难，这才想拿个处分要挟你我！”
“没事，她也太高看他自己了，别理她。”
二中虽然是最好的学校，但那是按照平均分来说，每年市里的高考状元也并非次次花落他家的，基本上是四年一次，会出一个文科或者理科状元。好学生，对二中来说很平常，但状元，二中一样稀罕。
尤其往年来说，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学习特别好的苗子，可到底谁能夺魁，那也是不一定的。今年就不是了，段少泊和顾辞久这俩人就是俩BUG啊。尤其他们还一文一理，从二中建校开始，也还没把两个状元都包揽了的情况。
王老师拿他们俩早恋说事，但对于学生来说，只要学习好，就能无法无天！
所以转过天来，顾辞久更新的他那个蛋蛋漫画就是酱汁儿的。
一颗大鸡蛋（土豆？）指着拉小手的光蛋和毛蛋：你们看闲书！
光蛋和毛蛋：我们能考第一名。
大鸡蛋：你们玩游戏！
光蛋和毛蛋：我们能考第一名。
大鸡蛋：你们还早恋！
光蛋和毛蛋：我们能考第一名。
大鸡蛋：你们……
光蛋和毛蛋：我们能考第一名
大鸡蛋：……你们是好孩子。
{扎铁了！老心QAQ}
{_(:з」∠)_我要取关你们俩三分钟，学霸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XXX对，学霸就是可以无法无天QAQ}
{发出学渣的怒吼！光蛋毛蛋保佑我今年别挂科啊！}
别管王老师看没看那个漫画，但确实她后边也再没找过顾辞久和段少泊了，顶多是在英语判卷的时候，卡一卡他们俩。但能卡的也就是最后到作文成绩，可就算是作文一分不给他们俩，这两只的总分也碾压所有同学，她还不可能一分不给。
高三上半学期，12月下旬，顾辞久突然请假，请假原因：“下礼拜日我去参加京影初试。”
——礼拜日请假？→_→高三学生你还想有礼拜日？

第71章
班主任方老师直接就惊了, 他也听说过顾辞久说要去考京影，但是……他还以为那是这孩子当初跟王老师拧着来呢！方老师特意把顾辞久叫到了外头来说话：“顾辞久, 老师对所有的职业都是没有歧视的, 但是，有的职业并不是靠单纯的努力，或者有天赋, 你就能获得成功的。就说当演员这件事，老师不想用现实的污糟来污染你，但确实是，这一行靠得更多的是后台和运气。”
“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 可这是我的梦想，我想去追逐。”
方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行, 你去考试吧。但是……老师由衷的希望, 你通不过初试。”
顾辞久笑了起来：“老师，我就不借你吉言了。”
京影是华国最好的几个艺术类院校之一，要进入京影的表演系，考试一共分初试、复试和三试, 三个阶段。但其实初试之前还有一个步骤是递简历，这已经是刷掉了一部分人了。
顾辞久到考点的时候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小时，这时候这地方已经让各式各样的俊男美女排除了长龙。
虽然艺考每年都有，但这依然是一件大事, 周围散落着不少媒体，有朝廷台的, 也有野鸡自媒体，也少不了举着自拍杆的网红。
“……咱们问问这位美……帅哥？”突然顾辞久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转身，看见的这位竟然还是熟人，这不是三年前跑来采访他们，还说张老师是恋童癖的大头哥吗？
这位大头哥原本是以老实人为主打的，可后来对顾辞久和段少泊那次只有几句对话的采访，却彻底让他的人设崩了。不过这为大头哥也不是凡人，换个人可能就要自暴自弃的走屎尿屁流，黑就黑到底了。他呢，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直播了一次很诚恳的道歉，得到了部分粉丝的原谅。这三年下来，他倒是渐渐的又红回来了。
顾辞久的头发三年来可是已经变得很长了，他这次来艺考，没有像往常那样束在下边，而是扎了个高马尾。现在天冷，大家又都穿着防寒服。大头哥从后头看，就是个扎着又黑又长高马尾的颀长身影，虽然确实是太高了一些吧？都有一八五了，可还是潜意识以为那是个美女。
“帅哥……我是不是见过你？”
{大头哥，这年头还用这么老的搭讪方式啊？}
{话说大头哥不是直男吗？难道是小哥哥太帅了吗？不过小哥哥确实很帅啊~~}
{卧槽！远看真以为是个美女啊，可是近看……这位其实挺魁梧的啊。}
{比大头哥瘦啊，不魁梧吧。}
{魁梧又不是说肌肉男，况且大头哥都胖成那样了，谁不比他瘦啊？}
{23333333啥叫胖成那样了？这话也太扎心了吧。}
{你们没认出来咩？这小哥哥跟大头哥还真是认识的~}
“谁？”
“大头哥，我是顾辞久。好久不见了。”
大头哥：“……我现在转身就走没问题吧？QAQ”
不过大头哥终究是没走的，他怎么说也是个有经验的老网红了。当年低谷之后，这几年虽然一直都不没有重新大火起来，但都能靠这一行养家糊口，那就是有几分本事。除了当年的不快之外，大头哥很快发现，这小子身上的新闻度，比那么多美女都要高：“原来~~是你小子啊~”
“对~大头哥~是我小子~”
“我说，你好好的在学校上课，你跑这来干什么？”
“我在这排队，当然是艺考啊。”
“不对啊，我听说你考试成绩很不错啊？”
“大头哥知道我？”
“那不废话吗？咱俩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同行。不过你是游戏那旮沓的，我是逗乐子这旮沓的。你可是学神~我三舅家的大伯子的表弟的表外甥床头上都贴着你的蛋！啊，不对，是你画的蛋，说是辟邪~能保佑他考一百分~”
顾辞久笑得露了大白牙，脸红，耳朵也红。
{卧槽！大头哥你欺负人！}{帅哥脸红好可爱！}{大头哥干得漂亮，再接再厉！}{光蛋能脸红啊……不容易啊……}{惊！光蛋你真来艺考了！}{光蛋加油！冲鸭！}
弹幕越来越多，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上升。顾辞久的粉和一些好奇的路人陆续进入。
“我说光蛋兄弟，你别总是笑啊。你这这么好的成绩，别人说一定能考上京大、青大那一百个里得有九十九个是吹牛皮，但你不是。你说你有那么好的前程，何必跑这来呢？”
“因为当演员是我的梦想。”
“哎？光蛋兄弟，你这可就不实诚了啊。”
顾辞久奇怪的看着大头哥：“怎么就不实诚了呢？照大头哥你的意思来说，只有学习差的，胸大无脑的才能当演员？”
“怎么说话呢？”顾辞久前边的一个妹子突然扭过头来。
顾辞久指着大头哥：“我只是复述他的意思。”
这妹子给了大头哥一个白眼：“说别人胸大无脑？先看看自己不是头大无脑吧。小心一转个头脑仁晃荡得太激烈就给撞成了脑震荡！”
大头哥；“……”QAQ
弹幕上瞬间233333刷屏，不过之后众人也讨论了起来。
{好像是哎，学习好就不能当演员了吧？}
{傻！白！甜。说为了钱就完了，还什么梦想？骗鬼呢吧。}
{呵呵，谁是傻子，你是不知道光蛋成绩好成什么样吧？对成绩到了他这种程度的人来说，京大、青大是简单模式，那样的学校出来的，再破再烂的专业，年薪二十万的工作总能找到吧？京影这地方反而是困难模式，甚至噩梦模式。}
{别人来说考这地方是为了名，为了钱，他可是真为了梦想了。}
{QAQ光蛋你有个造飞行母舰的梦想都比当演员轻松吧？！你醒醒鸭！！！}
{你们什么时候都把光蛋当成神人了？他一点成果都还没有呢，好吧？}
{大学神童班里的那些次啊是真神通！光蛋就是个普通……学霸！}
大头哥还可以继续问，深扒他到底是真为了梦想，还是为了钱。按理说上回顾辞久让他倒了大霉，他也该这么跟他对着干。不过，大头哥经过上次应该是真学聪明了，所以他嘿嘿笑着拍了顾辞久一巴掌：“光蛋兄弟，行！那我今天也酸一把！祝贺兄弟你心想事成！”
之后大头哥也没去采访别人，就在外头跟顾辞久闲聊，聊到一直到考试开始，看他进考场。
艺考分四门：声乐、台词、形体、表演，如果有特别的才艺，也可以表演。
进考场拿考号，然后就等着叫号。大早晨进考场，等轮到顾辞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不过，他一进考场，三个考官还是眼睛都亮了一下。虽然看多了帅哥美女，但顾辞久这个档次的还是少。
站在考官面前，报考号，报姓名、身高、来自哪里等等。
第一项唱歌，三个考官都挺期待的，因为他声音也很好听，所以唱歌应该也很好……吧？
可是顾辞久却在开始唱之前说：“三位老师，辛苦你们了。”然后亮开嗓子，唱了一首《鲜花朵朵开》。
系统：啥叫开口跪！这就叫开口跪！跪碎膝盖的那种！
等顾辞久唱完了，一鞠躬。三个考官都是表示：“你等会啊，我们得缓缓……”
其中一个男老师在喝了两口水之后，说：“顾辞久啊，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碰见跑调能跑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可是，你的台风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老师表扬。”
“哈哈哈哈——”同一时间，刚好是课间的段少泊趴在桌上就大笑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顾辞久无奈【→_→这又不怪我？这身体他就是五音不全啊。】
就像段少泊晕车一样，顾辞久就是五音不全，这些天生的生理上的问题，他们是无法改变的。换言之，要是他们穿到了个聋子或者瞎子身上，他们能把身体的状态调节到最好，可是那就是聋子、瞎子。
“你继续吧。”三个老师又稳了稳，才说。
台词就是一段朗诵，顾辞久背诵的，是《哈姆雷特》那段有名的“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都说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是忧郁的，愤怒的，疯狂的，痛苦的。
然后这三位老师，此时此刻，就看见了一个邪恶的哈姆雷特！！！
虽然这个哈姆雷特还穿着一身紫色的难看的运动服校服，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把他背后的影子，错看成了一对黑色的翅膀。
顾辞久背诵结束，一鞠躬。
三个老师互看一眼，虽然只是考了一半，但其实决定已经下了。
形体，按照老师说的做一些动作。这个顾辞久当然是没问题，甚至三个老师还让他做了一些额外的动作。
做完之后，中间那个男老师问：“顾辞久，你身体的柔韧性很好，有学习过跳舞吗？”
“跳舞没学过，武术学过。”
“要不然呢，你的动作是更阳刚一些。哦，对了，你报的特长表演就是无数表演。行，我们一会就等着饱眼福了。”
第四门表演，顾辞久抽到的表演内容，是“刚下火车的农民工”。
“……”看到那个纸条的一瞬间，顾辞久竟然第一次品尝到了啥叫懵了。
顾辞久【系统！给我点资料。】
系统【好哒！宿主！】
他原地站着发了两分钟的呆，老师们也没催促他。然后顾辞久的肢体动作就变了，他原本挺直的腰板弯了下来，肩膀也歪斜了起来，两条胳膊朝下，好像是勾着什么。
老师们想了一下，这是农民工背上背着包裹，手里也提着包裹。
顾辞久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向前迈出了一步，他看着四周，茫然、兴奋，还有些畏惧。因为眼睛一直看着四周，所以没看见前边的人，大概是跟谁撞上了。赶紧放下行礼，跟人家说对不起。对方走了，他也再不敢四处张望了，又走了几步，大概是看见了同乡，他叫了一声，背着沉重的东西高高兴兴的冲了过去。
“谢谢老师们，我的表演完了。”
右边的女老师问：“你自己觉得你表演得如何？”
顾辞久说：“不好，很僵硬和夸张，还有我的自以为是。因为我并不能够理解农民工这个群体。”
女老师笑了一下：“行了，现在表演你的才艺吧。我们也是期待已久了。”
顾辞久一抱拳，呼喝一声，一掌击出！
三个老师不知道顾辞久打的是啥，他们只是觉得，在顾辞久做出第一个动作的一瞬间，就被他身上爆发出来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的眼睛一丝都挪不开，看着他翻身、踢腿，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水，看着他的大马尾划过一道道弧线。
这就是打拳，没有什么紧张的情节，可你的眼睛就是离不开他，心脏就是忍不住跳动加速，血液紧跟着沸腾起来，让人嗓子哑发痒，充满了欢呼的冲动，让人……
“谢谢老师们，我的才艺表演结束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已经完事了？！
“咳咳！”男老师咳嗽了两声，喝了一口水，“好的，顾辞久同学，你可以离开了。”
顾辞久又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三个老师彼此看看：“都没问题吧？”
“没有。”
“虽然他五音不全，但他考的是表演，又不是唱歌。五音不全好啊，五音不全以后更能专注在表演上头。”
“他台词很棒，尤其说起话来声音很稳很扎实，不像一些人声音发飘，那种的上综艺节目倒是没问题，但是变成台词就显得假。而且……”
“他太能抓人眼球了/台风太棒了。”其余两个老师一块说。
长得好看的人很多，近些年偶像明星大行其道，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简直是井喷一样爆发。不过吧，帅哥太多了，有时候就让人脸盲了。很多人除了他们自己的粉之外，路人根本就认不出来谁是谁。
数来数去，现在还真没有像是顾辞久这样的坏男孩。比其他个人的外貌和气质更重要的，就是他很惹眼了。不是只有C位的人才能让人记住的，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千万人里，你只能看见他。演艺圈里这种人也很少，但确实有，这是玄妙的事情，无法模仿，无法理解。
顾辞久考完试就回T市了，他回市的时候才五点多，一看时间，顾辞久干脆去超市买菜了，想着好久没做大餐了，今天做一顿好的。
买了一大堆东西，正推着车等结账的顾辞久，忽然听到了系统惊喜的大叫。
系统【宿主！你就要大爆了！】
就在三十分钟前，顾辞久现在的班主任方老师，发了一条微博@了京影的官博。
@京影请你们不要让顾辞久初试合格！[顾辞久历年成绩单的长图.jpg]我知道这样做是非常不好的，但是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京影是一所好学校，但却并不是能最大发挥他天赋的地方。请你们不要让他合格，不要录取他！
一个老师，请一所大学不要录取自己的学生，这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的爆点！
目前为止，看到方老师这条微博的，都是今年参加考试的学生和他们的亲友，其中有些学生本身就是艺人，虽然今年没有特别大的大腕儿，但架不住数量多，有男有女，一共十四个小艺人在今年参加京影的入学考试。他们的粉丝还有经纪人，也都盯紧了京影的官博。
这些人都是用演艺圈的思维模式思考问题的，很多根本看都没看这张成绩单的长图，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踩着他们的爱豆和艺人炒作。他们不知道方老师是何许人，不知道顾辞久是谁，一些粉丝还有受雇的水军，直接就跑到了方老师的微博下面撸袖子开骂。
——这些小艺人并不火，他们的粉丝年龄也都不大，可能跟顾辞久同龄，可能比他还要小。对顾辞久当年的事情都不知情，大多数对顾辞久玩的那些游戏也都不感冒。那些艺人的经纪人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三流的甚至不入流的经纪人，脑子里没啥东西。
这是要把这个走歪门邪道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无名小子，踩到泥里去！
知道了前因后果，顾辞久和正上课的段少泊都有点感慨，这位方老师是真的好老师，确实是为顾辞久着想。她这么干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因为如果把顾辞久的成绩单透露出去，顾辞久是能够跟学校闹的。这后果可是总找他们膈应的王老师严重多了。
但是，并不怎么了解追星的方老师，还是错误估计了偶像艺人粉丝的能量，三十分钟内这事情就闹得比她预想得大了。
顾辞久【系统，你确定这是好事？】对顾辞久来说，这位方老师也是好心办了坏事，一个弄不好，他就真的跟京影说拜拜了，他又只报了京影。没考上咋办？跑去影视城当群演？
系统【(￣▽￣)／炒作这种事情，我熟！宿主，师弟，你们就看着吧！哦！已经有人先我开始了！】
有一群人，开始在方老师的微博下面刷屏了。
二中XX届X班，方老师的学生，后边接着的就是截图，是学生证、校徽、荣誉证书、奖状，还有毕业证书。
方老师是个好老师，她不是只对顾辞久好，不是只对有天赋的学生好，当然，二中那地方就没不是好学生的。学生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得出来老师的真心与否。很多人即使毕业多年，依旧与方老师有着联系。
方老师现在还在上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过去的学生已经发现了，并且做出了反应。许多班级群里，现在一群人还在联络人，还有许多不是方老师教过的，但是同是二中毕业的学生，这时候也表示要同仇敌忾，一起来发微博。
这一排排的刷屏刷下来，那也是很恐怖的，那些名校、证书，虽然是白纸黑字，但对于大多数凡人来讲，也是很有心理负担的。
一开始还有人冷嘲热讽，或者表示这都是P的，可点进去发言的微博。
QAQ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方老师的微博下头，骂人的停止了，许多人这才正儿八经的去看方老师发的长图，还有人去查了查顾辞久是谁，然后……顾辞久就大爆了！
方老师的微博下头是没人议论了，但是点赞和转发数量都增长得飞快。大多数转发的画风都是酱汁儿的——[磕头烧香.jpg]神仙啊，都是神仙啊！转发者不挂科！
同时，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关于这件事的话题度也在飞快增长。
顾辞久、学霸、考京影。
京影是不是好学校？是！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京大和京影你能二选其一，你选哪里？正常人都会对着京影流一口口水，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京大。
同时，顾辞久和段少泊快四年前的发生的事情，还有这四年间，顾辞久做游戏主播，段少泊偶尔跟着一块做主播的事情自然也被众人所熟知。
大头哥的嗅觉也挺灵敏的，这时候提前就把他当天直播的录播放出来了，主要是他跟顾辞久的那段对话。
不只是顾辞久，因为被说胸大无脑，转过身来反驳的美女也得到了很不错的一波关注。
——那么伶牙俐齿的反驳，绝对不是胸大无脑。
顾辞久也是心大，把事情交给系统，就是真的不管了，唱着歌的去做饭。今晚上他做了南瓜盅，松鼠鱼，烧茄子，辣子鸡，汤是牛肉清汤。
面对着一桌极其量大的美食，张琦看看两个依旧在塞饭的男孩子，提着不得不解开皮带和扣子的裤子，伤心的回房了。他虽一点不老，可已经不能饭了。
“老师，厨房还有做剩下的山楂，你去拿点吃来消消食吧。”顾辞久说。
张琦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卑鄙！我都这么撑了，你们还喂我吃狗粮！”
顾辞久做饭很好吃，也尝尝会问张琦喜欢吃什么，但是他做的食物，有一样是只给段少泊的——糖葫芦。

第72章
第一次顾辞久做出来糖葫芦的时候, 张琦还想逗逗这俩孩子的，偷拿一根。但是, 他那天看着段少泊和顾辞久坐在一起, 段少泊低着头乖乖的一口一口吃着糖葫芦，顾辞久坐在边上，笑得满脸都是幸福。那两个人, 在那个时候好像跟其他人处在了不一样的空间里，虽然张琦才是年长的那一个，但张琦忍不住想，如果以后他跟他的爱人也能这个样子就好了……
张琦就把逗弄两个人的想法放弃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糖葫芦对他们有什么样的渊源, 但这食物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别人的定情信物一样的存在。何必为了一时好玩, 给人家心里留下阴影呢？
张琦义正言辞的“控诉”了两人一顿, 回屋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我下楼溜达消食去了。”
段少泊和顾辞久对他笑笑，张琦就跑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吃完饭。顾辞久去刷碗，段少泊在他边上啃糖葫芦, 然后商量着要不要买一个洗碗机。然后张琦就回来了，段少泊探出头来：“张老师，辞久蒸了冰糖苹果，你要不要……吴硕迪？”
真没想到, 张琦这出去一趟，就又带了个人回来。
“这么冷的天, 你怎么穿这身就出来了？”顾辞久也甩着手上的水出来了，前两天刚下了雪，现在正是冷的时候。吴硕迪没穿防寒服，就穿了个挺薄的小夹克。
“我……我想请你们给我辅导一下功课，行吗？”吴硕迪看见两个人，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会付补习费的！”
“嗯？”高一的时候，也有人说过请他们辅导功课，后来两人也确实给一些同学做了些辅导，但那是非常不正式的，大家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聚在一起玩。
不过，两人都没深究详细的，顾辞久直接问他：“你想考多少分？”
吴硕迪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第二天，吴硕迪就干脆搬到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家里。
——原来他总算是能说动家里了，只要他的分数线够上国防大学的录取线，他爸妈就让他去。
不过，国防大学是那么容易进的吗？吴硕迪的学习成绩，在二中是中上等，大多数学校他想进都没问题，但国防大学就差得稍微有点远了。
“我们俩只能说会带着你一起学，但到底怎么样，其实还得看你自己。”顾辞久说。
吴硕迪点头：“我知道。现在这就剩下多半年，要让我的成绩上去几十分……其实我自己也没多大信心。可这是我一辈子的愿望了。就跟你要去京影一样，我觉得，怎么说也得拼一次命，才不会后悔。”
原来这还是顾辞久给他起的榜样作用。
两人让吴硕迪今天先回去，明天带着他所有的学习资料和衣服被褥来“报道”。吴硕迪高高兴兴答应下来，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京影不要录取他”事件继续升温，首先就是网友们确定，这件事确实不是炒作了。
找一群水军来那是炒作，找一群名校的学霸？谁有那么大脸？！
有少部分表示“怎么就确定了顾辞久一定被选中？！”多大脸？不过这样发言的，一般就直接当眼瞎的弱智别忽略掉了。人家脸不大，但是帅啊！
就算是最不懂行的外行人也知道，京影考试虽然有乐声台演四门，可其实说到底看的还是脸。你要么帅，要么美，要么丑得有性格。之前就有监考老师爆料，某某艺人当初那四门考试成绩其实是很烂的，能考上完全靠一张脸加分。
顾辞久呢？他的水友超过八成都是颜粉，如今这事情闹起来，那群小艺人的粉，看了他的视频和照片，当场就有很多少男少女直接爬墙了。
所以让广大网民议论的就是，一个学霸，有没有必要为了梦想，放弃京大，考京影。
这也是分了正反两方面的人，一方面觉得，青春吗，走什么道路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他学习好那是他聪明，不能因为人家聪明就不让人家追梦了。况且，你怎么知道他在演艺圈就混不出个人样来呢？以后要是成了大明星，那也是成功。
另一方面就觉得，你这就跟让爱迪生不搞发明演电影一样，不务正业！对，可能这个孩子他以后做不到那么出色，但是演员说破天去，那也就是个演员，他们能给社会创造什么价值？电影、电视剧再好看，歌曲再好听，那也是娱乐，看过，听过，也就算了。还不及一碗方便面对人的价值大。
两边闹得不可开交，热搜一度冲到第二名。
就在这天晚上，顾辞久和段少泊放学回来，开了直播。直播的题目：高考倒计时189天。
顾辞久的水友，还有大量的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涌进了直播间。坐在电脑前直播的是两个男生，据长期蹲守顾辞久的水友科普，这个男生不是跟顾辞久一起生活的段少泊，而是他的同班同学兼好哥们之一。
而顾辞久……正在给这位好哥们辅导功课，看卷子是高中物理。
{他不是文科生吗？}
{他是喜欢文科才报的文科，他跟段少泊一样，都是文理兼修。}
{兼修？我还集大成呢！这什么SB直播！不看了不看了！}
{电话通知了我表哥……免费的辅导啊！}
{强！这高三的题目我一高二都能听得懂，讲得很清楚啊！}
顾辞久是戴着麦讲解的，听直播的都听的一清二楚。他无视了那些各种各样的问题，自顾自的给吴硕迪讲课，所以直播后二十分钟，纯看热闹的人就遁了。但这直播间的人数却一点都没减少，很多考生慕名而来，就听他讲课。
直播一直播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讲解的科目主要是物理和化学，到后来电脑屏幕上满都是讨论和提问的“天书”了。
从这天开始，顾辞久天天开直播。弄得炒作说又被人翻了出来，可是他学霸的名声也是彻底稳了。也有跟多的人觉得，他还是应该去京大的好。
这件事换成各种花式文字，在热搜上挂了快十天，才总算是被某出轨的女星新闻压了下去。
二中门口又出现了不少媒体，不过二中有底气，这又是高三的下班学期，直接报警，把这些大小媒体有多远赶多远了。校领导找顾辞久谈过话，不过看顾辞久咬死了要继续考京影，那校领导也没办法，只能很惋惜的叹一声。
一月底，京影的官博放出了复试名单，顾辞久的名字赫然在列。
网络上又爆了一把，许多人跑到京影官博下面留言{你们毁了一个天才！}
京影的回复很霸气：来考试的学生，合格了就是合格了，我们是教书育人的，我们不会用任何一种形式，坑害自己的学生。
二月份，顾辞久再次请假参加复试，再次合格，之后再过三试，成功进入了九十人大名单。
之后就要等六月高考，他的分数线如果达到了京影的录取分数线，就会成为京影的一名新生。
每年的高考都是人们关注的事情，这一回，因为顾辞久的这个特殊的考生，关注高考的人更多。还有人猜测，顾辞久的这一套动作其实都是做戏，等到了正式填志愿的时候，他如果分数够高，一定还是会选择京大。他做这一切，不过都是闲的没事干，哗众取宠。
这种言论一出，认可度还真是很高。虽然说出这话的人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竟然说一个要考京影的人绝对不会进京影，而是进京大！？
六月二十四，T市高考成绩公布，文科状元与理科状元同出二中！可是二中的领导在高兴之余，心情是复杂的——那个文科状元……他真报了京影！
二中的校门上方，校名下面，有一面电子公告板，每年高考结束之后，一直到高一上班学期结束，这里都会滚动播放那些进入985211的学生名单，有高考状元当然也会挂出来。但今年怎么挂？
恭喜我校顾辞久同学获得了高考全市第一的好成绩，成功进入京城电影大学表演系吗？
QAQ校领导想把顾辞久拽过来抽啊！
顾辞久也成功的拉高了京影表演专业全班学生的平均分……
微博上，所有关注和好奇此时的网友们，看着顾辞久放到微博上的照片[我考上了.jpg]心情也是复杂的。
{_(:з」∠)_考上了京影是该高兴啊，但是看看他的分，再看看那录取通知书，心情复杂}
{我想说这一切都是炒作！但我看他的分……大兄弟，祝你成为大明星。}
{QAQ学霸的脑袋里想的什么我们不懂}
{顾辞久，你真的不重读一年吗？别为了赌气毁了自己一辈子啊！}
{那个问了梦想选择学校和按照成绩选择学校的选择，我是选择为了梦想的，但是现在我后悔了……顾辞久你别赌气啊！你重读一年吧！}
但不管网络上的人怎么说，顾辞久自然是对京影忠心耿耿。
段少泊则考入了京大的金属材料工程专业，其实现在段少泊手里就握着七中新型材料的合成公式。不过都是在纸面上的纯理论，这东西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是否具有可用性，还得真正上手，这就得进学校再说了。
——未来的一位变态人物，就此诞生了！
吴硕迪也在拿到他的录取通知书时，哭成了傻逼，他成功考近国防大学啦！
他们离开T市之前，张琦死活拉着段少泊跟他签了个租房合同。
这俩孩子其实现在不差钱了，顾辞久怎么说也是比较火的游戏主播了。高考结束之后他的主播就更火了，很多人都来看看这个神奇的学霸长啥样。
不过，签租房合同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亲兄弟还要明算账，除了夫妻之外，越是关系好的人，越应该把钱财的事情弄明白了。
两个人在开学之前去了一趟发廊，留了四年的长发，被一刀切。作为男生，他们俩这头发太长了，大学军训跟高中军训不一样，一定会给他们剃了。两人查了查资料，也确实他们这头发不合格。
发廊的小哥表示想买他们俩的头发，做植发用，可是被两个人拒绝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去逛美食街。
系统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满肚子的问号【宿主，小师弟，你们俩不挣扎一下吗？】
顾辞久【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则。】
系统【→_→不知道谁说的，头发不影响你的学习成绩。】
顾辞久【那不一样，军事训练，确实短发更合适。况且，头发还可以再留长啊。】
系统【……搞不懂你们俩。】
段少泊【无理取闹者固然应该对抗，但规则更应该遵守。】
顾辞久在现实中与段少泊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是柔和的微笑，就很能说明他们俩有着相同的意见。
系统【宿主，你是混沌啊，你应该是最没有规则的吧？】
顾辞久在他那个世界的诞生，还在“宇宙”这个大规则之前，他是最趋近于无的存在。
【因为没有规则的时候，一切便是没有。只有规则产生，我才有了一切。】顾辞久将段少泊的手握得更紧了，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爱情的酸臭味~
系统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羞愧，作为主神管辖下的系统，它应该是最尊崇规则的一员，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好像就把自己当成为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了——虽然这个规则，只是小世界的规则。
但是，小世界的崩溃，不就是因为即便是主神那样的存在，也无法在世界建立之后从外部影响它的存续与否吗？规则就像是蛋壳，保护着世界的同时，也组成了世界，除非世界自身成长，突破了表层规则，否则所有外部的影响，只是让这个世界毁灭而已。
系统【我……呃……宿主，我会继续让你和师弟保持通讯的畅通，但是我需要将运算量集中一下，运算一个问题。不超过一个月！你们军训结束我就回来啦！】
顾辞久【好的，你去吧。】
系统【宿主！小师弟！再见！】
虽然这些其实是早就被写进芯里的内容，但系统发现直到此刻，它才终于开始理解它们。系统兴奋的开始了运算，如果理解成功，它的人格度会大大提高！
系统一句话之后就睡死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相继开始了他们的军训，顾辞久也终于见到了第一个剧情人物——邱子廷。
邱子廷跟顾辞久一样是京影表演专业的学生，按照原剧情的时间线，当他二十五岁遇到气运之子曲晓森的时候，已经是一线的当红小生了。不过现在，他跟顾辞久一样，还只是个啥名气都没有的京影大一新生。
他比顾辞久矮一点，眼睛像是鹰隼的眼睛，锐利黑亮，鼻梁不是很高但是很直，嘴唇性感。现在他毕竟才十八岁，所以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是标准的帅哥一枚了。
他跟顾辞久其实是室友，但却是军训当天才赶到学校，所以两个人刚刚认识。
顾辞久和邱子廷，是班里的男生中最亮眼的两颗新星。
“哎？顾辞久，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太可惜了吧？！”顾辞久正闭目养神，突然就听有人大声说。
他一睁眼，虽然知道旁边的座位换人了，但没想到是这家伙——班里出道的几个艺人之一，也是顾辞久的另外一个室友，魏涛涛。
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跟另外三个十五岁的男孩子组成了一个TREE组合出道，去年的时候，组合四个人各自单飞。虽然他们这个组合当初就没红起来，单飞之后一样温吞吞的，可在大一的新生里头，他确实是最火的一个。
只要跟顾辞久碰头，他就会没事找事。
“对不起，我晕车，刚吃了药，困。”顾辞久懒得理他，把军帽朝下一压，闭眼了。
一个月的军训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在军营里，大多数人都累得臭死，即便魏涛涛偶尔说两句酸话，但这地方是真没什么阴谋诡计好施展的。
军训最后的联欢会，系统醒了过来。
【我回来啦！ヾ(@^▽^@)ノ宿主和小师弟想没想我？！】
【……】
【Σ(⊙▽⊙”a？为什么都不说话啊？】
顾辞久【你走的时候把事情说得那么高大上，我们以为你会变成熟一点，谁知道……】
段少泊【你还是你呀。】
系统【……】
段少泊【系统别误会，我们的意思是，你还是你，你的本质没有改变，这挺好的啊。】
系统【_(:з」∠)_师弟，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我觉得更伤芯了。】
顾辞久【别伤心了，有事让你帮忙。】
系统【┗|｀O′|┛嗷~~宿主你要干嘛？！请说！】
顾辞久【我就要开始成为天王巨星了，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系统【嗯？宿主，你自己没有计划吗、】
顾辞久【我有计划啊，靠近京影啊，现在我进来了，计划达成。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系统觉得它这明明是相当于升级了，可为什么回来之后说不出话的频率反而比之前高了呢？错觉！一定是它的错觉！【宿主，你试着开始找角色，拍戏？】
顾辞久【到处发简历吗？】
系统【别！】总觉得那样会得到一堆烂角色。
两人&一系统一块为难了起来；emmm……
段少泊【系统，你可以搜集到近期即将开拍的电视剧和电影的资料吗？】
系统【还是小师弟聪明！我不但能找到电视剧和电影的资料，我还能根据演员、导演、服装等等情况，分析出它们到底能不能大爆，哪个角色更有观众眼缘，准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宿主，等我分析了之后，把其中好的发给你。对了，你现在是在上学阶段，不能离开帝都，所以还要是在帝都拍摄的……】
段少泊【系统，我也要你帮我分析几个人。】
系统【(⊙V⊙)分析谁？师弟说吧。】
段少泊给了系统十几个名字【他们都是京大的教授，我想知道他们之中谁的为人更值得信任。】
段少泊不准备一步一步的学，一步一步的考了。张琦以为他已经自学到了大学课程，实际上远远不止。他们可是有一个先进电子世界里最高端的系统，任凭是什么地方的技术资料，系统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COPY出来，甚至系统本身还带着一些过去在类似世界里头收集到的资料。
他准备拿着自己的学术资料，直接去找一位教授“问问题”。
系统【o(*￣︶￣*)o师弟，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一位教授哦~~~】
刘靖教授是华国新型金属材料方面的国宝级人物之一，刘教授来京大上课的时候，身边常年跟着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这位青年可不是他的子侄，而是保护他的武官——当然也是监视的作用。
刘教授除了带研究生之外，每学期也会在京大讲两节大课，刚开学的时候讲一节，学期中讲一节。来听他课的学生不算多，毕竟刘教授讲得很深，没有一定的基础，那就是来听天书的。每次课后会，刘教授留下十五分钟，回答学生们的问题。
这个学期，刘教授讲完了课，一边喝水一边看学生递上来的问题。在看到其中一张纸的时候，刘教授的眼睛忽然瞪大了，用最快的速度放下水杯，看完了正面看反面！他很确定这是一种新型铝合金材料在理论上存在的可能。
刘教授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看下面的学生脑袋，又坐了下来，总算他在这张纸的角落里头找到了一行小字：大一金属材料一班段少泊。
“大一？”刘教授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确定是大一，这大一专业课都没开始上吧？不过也很有可能这个东西不是他自己研究得到的，而是从认识的人那里了解到的。

第73章
对着这张纸条, 刘教授吸了口，开始正常的挑选学生的问题解答。等到了时间下课的时候, 刘教授说：“大一的段少泊同学留一下, 你这个问题，提得很有意思啊。”
这天晚些时候，顾辞久正闭着眼睛“看”系统整理出来的剧本呢, 段少泊突然出了声【大师兄。】
顾辞久【嗯？】
段少泊【我正式开始材料研究啦！】
顾辞久【这么快？】
段少泊【嗯！我把U盘给了教授，回答他问的几个问题，写了一些推导公式，教授就把我带走了。大师兄，你也要加油。】
顾辞久【师弟……虽然这是好事, 但是你别沉迷研究不可自拔啊！你别忘了，你的目标是成为霸道总裁啊。我还等着你包养我呢。】
段少泊【想让我用什么包？】
顾辞久【想让你用你自己包。】
段少泊【我也想……】两人说定了, 到二十岁的时候再初体验, 到如今四年多了，还仅止于亲亲抱抱。
系统【咳咳！】再说下去，河蟹上仙就要到了！
顾辞久【师弟，你现在是离开京大了？那我想见你怎么见？】
段少泊【只能靠系统了, 我要去的那地方通讯管制。】
顾辞久【师弟啊，还说你也想包养我，你这是让我哭给你看吗？】
段少泊觉得心虚了【我的错，但我争取每个礼拜都见你一次的。】
顾辞久【唉……当然是原谅你啦, 谁让我爱你呢。】
段少泊【去！这种梗一点都不好笑！】
顾辞久【这次是我的错，师弟对不起~】
系统：→_→明明我只是个系统, 为什么也会觉得撑？
结束和段少泊的通话，顾辞久从宿舍床上做起来，段少泊这是开开心心的走上正轨了，他这边还一头雾水呢。
这时候宿舍门突然打开了，魏涛涛进来，笑眯眯的说：“顾辞久，我这有个角色，虽然是网剧，而且是个出场死的配角，但是就当累积一点经验好了，你去不去？”
京影有一点与其他学校不同，就是学生如果拍戏，是可以常年缺课的。只要最后期末考试能拿到及格分，就可以。
“《何元清》不是在桐乡影城拍的吗？”
“拍摄比预期的时间要长，租用场地的使用时间已经过了。不过你放心，这部剧可不是粗制滥造的！而且要补拍的也只是室内剧，租个仓库，布置布置就够了。”
“……”这还不是粗制滥造？
魏涛涛看顾辞久的脸色，赶紧过来各种劝：“……我告诉你，这个角色绝对出彩！如果不是看你人还不错，我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角色啊？我看过原著，你不用担心我不知道。”
“这个……就是阴无殇误会了何元清，把他关进水牢的时候，不是有人给他送了个美人吗？”
“让阴无殇一巴掌拍死的那个？”
“对。”魏涛涛有点意外，他没想到顾辞久还真知道这个小角色，看顾辞久的眼神也有点“那个”。
其实顾辞久原先是不知道的，但魏涛涛刚开口，系统就推算出来了，他说的是哪部剧，把原著、剧本、甚至粗剪的样片等等，全都传给了顾辞久。这些东西听起来多，但比起一个人人生中十几年的记忆那是少得很了，尤其里头又没有什么太过严重的观念差异让顾辞久转不过弯来，意念传输，不过是瞬息的事情。
《何元清》是根据网络小说改变的一部网剧，小说中的主角，就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何元清。原著开始时，是道消魔长的时候，武林盟主无奈，把自己的儿子明面上送给魔道教主阴无殇做人质，实际是做了男宠，由此引发的两人虐恋情深的故事。
五年前，这小说大火过，但是到现在，这小说不管哪个方面都已经过时了。何元清这种挂着武功卓绝，人品一流的牌子，可实际上干啥啥不行，只嘴巴里喊着“我不要！我不能！我不是！”，一边说为天下苍生付出，一边有恋爱脑的人，已经不讨喜了。
这部网剧本身，投资不高，演员是既没老戏骨，也没有当红的流量担当。而且，这部剧男一何元清的扮演者周珩，是既轧戏，又演戏不用心，所以租借场地的时间都过了，戏还没拍完。让他演出的何元清，也和清俊公子相距甚远，从头到脚都透着傲慢和敷衍。
不过，这部剧除了男一周珩之外，其他人的演技，包括魏涛涛在内，应该说都在线上，甚至还有几位的演技颇有亮眼之处。服装不是多华丽，可也是中规中矩，甚至该说在一片设计造型妖魔鬼怪般的武侠和仙侠剧里，他们这个剧的造型看起来还真不错。
而且，导演孙凯虽然年轻，但其实很有手段。周珩他手里的剧本是没变，但导演给其他人的剧本那改动可绝对是伤筋动骨级别的，甚至到现在剧本还在不断的修改——要补拍的镜头可不是一个两个，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有角色没找到合适的了，不是那些分镜没拍过，只是过去拍过的人，拍过的镜头，不适合现在的剧情了。
本来男二阴无殇跟男三是情敌，可因为这俩人都努力拍戏，全程跟着剧组走，而且两个男演员之间确实也有火花，看起来挺有CP感的，干脆导演就给他们俩加了很多暧昧剧情。
相比周珩的何元清跟阴无殇在原著里的那种“头一次有人反抗我，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啊！他将我伤害得如此之深，但是他不知不觉已经爱上了他，这让我怎么办？”中二逗比的感情进程。这俩人在正邪碰撞中，惺惺相惜产生的感情，反而看起来更带感。
男三原著的下场原本是因为爱何元清，为了独占他，即便被何元清苦求，也没答应他放走阴无殇。甚至还跑到囚禁阴无殇的地牢里去嘲讽他，结果被赶来营救阴无殇的魔教教众击杀。
新剧本里，改成了男三被何元清苦求，男三虽然表面上因为大义不允，可私心里也悲痛无比，他跑去地牢与阴无殇对饮，为他送行。两人一番对谈，男三喝得还有点醉，跟阴无殇暧昧了一下，最终挥泪作别，可男三刚出门就让潜进来救人的魔教教众给杀了——何元清传的消息。
阴无殇被救下来看到男三的时候，男三已经凉透了。
男三和男二从头到尾连个接吻都没有，可两人之间感情的摩擦，却是清楚明白，让人心疼。
基本上，周珩演的何元清跟原著里的何元清内容是一模一样的，最终的结尾是何元清杀了阴无殇，退隐江湖。他自己那敷衍的演技，其他人剧情的改变，这何元清已经彻底成了绿茶婊了，这部剧也从虐恋情深，变成武侠悲剧了。
当然，这剧导演也准备改名了，新名叫《江湖春秋》。
周珩敢轧戏，敢放剧组鸽子，因为他有后台，也因为导演年轻。可他不知道，这位导演孙凯人家也有后台，他当导演也是来追逐梦想的——跟顾辞久有点像啊，这部网剧就是他的第一部 试水的作品。
周珩的行为，让导演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实现梦想也没必要太清高，没必要一点都不借助家里。所以，周珩要倒霉了。
“行，我跟你去。”顾辞久跟系统一致同意，这部剧八成会成为一匹黑马，尤其如果它能如期完成，网剧上线的同时期并没有在质量上能跟它打对台的剧，爆是一定会爆的，就看是大是小了。
当然，顾辞久也明白，为什么魏涛涛有了角色不去找别人，却来找他。他可绝对不是来修好关系的，因为这个送上的美人，是个女装的男人。
虽说这世界比较开放，但大多数人还是视女装癖为异类，影视作品上，除了极少数角色，其余女扮男装的角色，如果演员本身不是大腕，极大可能被视为笑柄。顾辞久如果第一次拍戏就拍这么个角色，很可能会被打上一个LOW的章，以后再想立起来，那可就不容易了。
不过看了这么多，大概能猜到导演想要一个什么样美人，他不认为这是风险。
“导演，要不然咱们差不多就得了。”孙凯对新找来的演员摇摇头，都没让他试演，副导演在边上劝他。
“不行，不够惊艳。”孙凯摇摇头，他准备把左护法献上美人，然后阴无殇将人击杀的这一幕挪到第一集 开篇，就是全剧弄一个倒叙的手法，所以这个开场，必须要把观众震慑住。苦思了片刻，孙凯甚至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换个女演员算了？
他也知道演员们是什么想法，虽然他觉得这些人都有些肤浅，可也没办法，不过这角色要是换成女的，那绝对有无数花瓶女演员愿意来。
“孙导，魏涛涛带了个同学来，说是来试角色的。”
“带了个同学来？”孙凯有点惊讶了，这是魏涛涛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所以特意说服了同学，找了适合的人选来。还是魏涛涛不知道他的想法，找了个同学，想算计人家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成功让他把开门炮……
“那个那么高的是他同学吧？”不过人还没到远远看着，孙凯就有点失望了，这也太高了。虽然现在男演员身高是越来越高，但一八零就是正好了，再往上，女演员不好配戏，导演也不好拍——身高一六零的女演员跟超过一八零的男演员站在一起，镜头都不好找。
等到对方走近了一看，孙凯就更失望了，魏涛涛的这个同学是挺帅的，但却是带点坏的那种，跟孙凯的要求不合：“麻烦你来这一趟了，可这位同学的气质不太符合的角色，车马费稍后给你们报销。”
还没等魏涛涛各种推荐顾辞久，顾辞久自己先问了：“孙导，您的角色想要什么样的气质？”
“我想要那种可以妩媚起来勾引人，但眉毛一挑，又正气凛然的，主要是正气。”
“正气凛然？”顾辞久眨了眨眼睛，“那您看这样合适吗？”
他眉毛皱了起来，脸上还是带着客气的笑，其它的也没见有什么变化，可是身上的邪瞬间就没了，只剩下了正。
“哎？！”孙凯忍不住叫了一声，他也是听说过，那好演员浑身上下都是戏，“变脸”只在顷刻间，不过总觉得有些夸张，没想到他还真碰见了，“妩、妩媚呢？”
顾辞久眨眨眼睛，笑的弧度略微大了些。
孙凯咽了一口唾沫：“……”
边上副导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狐狸精啊！
“那个……你先去试试装吧。”孙凯向副导一使眼色，副导赶紧带着顾辞久朝着化妆间跑过去了。
——他们这既是租了一间仓库，一大半搭起了摄影棚补拍室内戏，太麻烦的就直接绿幕，另外一小半就是化妆间。
等到人走了，孙凯这才来了个苍蝇搓手，这是他激动起来的习惯性动作。
“我这是还没崛起的大神了啊，好兴奋啊！突然觉得该谢谢那位周珩啊~”这话是真心的，要是没有周珩，他怎么能绞尽脑汁改剧本，又怎么能遇见这位呢？“对了，我这连姓名都忘了，一会还得要一下他联系方式！”
那边魏涛涛也跟着顾辞久进了化妆间，其实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刚孙凯看见顾辞久的眼睛都发光了。孙凯再名不见经传那人家也是个导演啊，这要是让顾辞久真抱上孙凯大腿，那他不成了挖坑埋自己了？尤其刚才孙凯还说要正气凛然的演员，那说明这个美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可是他着急也没用，副导一直在边上，然后化妆师也过来了，他不好说话。总算顾辞久去换衣服了，他就在换衣间外头嘀咕——换衣间不是门就是挂了一块布帘。
“顾辞久，我左思右想，觉得这角色也不是太好啊，你看你要扮女装，一会还要描眉画鬓的。这也算是你的出道作品了吧？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影响形象了。”
“哗啦！”布帘拉开了，顾辞久穿着一身大红走了出来：“魏涛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答应来了，不管什么后果，都有我自己承担。”哥俩好的拍了拍魏涛涛的肩膀，顾辞久大步走出去了，“两位老师，我这身有点不太合适。”
何止是不太合适，分明是非常不合适。顾辞久的这身火红的衣裙，本来为了省钱就没新制，找来了其它剧组不用的大号女装，原来的演员勉能传，至于穿着这东西演戏的效果？
EMMM……
顾辞久这一米八五的个头，他是身材匀称，不是麻杆，肌肉还是有的。穿这衣服的效果就是上身把衣服绷得紧紧的，袖子变成了七分袖，下面裙子则露出了大半截小腿。
衣服这个样子，顾辞久这个人的底子再怎么好，看起来也跟个丑角似的。
一部影视作品，有造型师、服装师和化妆师，造型师把握总体，服装师和化妆师分别负责更细致的部分。可谁让这剧组没多少钱呢，造型师和服装师早就进其他剧组去了，现在这个化妆师其实也不是一把手，看年纪应该也是学校毕业没几年的新人。
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没有权威感，好说话，也有年轻人的冲劲——当然更要紧的是她应该已经和副导沟通过，知道这位八成就是孙凯找了这么久的那位。
“你站着别动，我这就给你改。”让顾辞久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化妆师翻箱倒柜抱来了一堆红色的布料，然后剪子、针线、别针一块上，现场用了一刻多钟，给顾辞久修改出来了一套大红的衣装。
过于紧绷的上从肩膀处剪开，加了斜飞出去的肩饰，袖子加了红纱变成大袖，裙子加了材质稍有不同的绸，拖出长长的后摆。腰带的部分上提，越发显得顾辞久长腿窄腰。不过服装的总体造型依旧保持着这部剧的风格，只是略微改良的曲裾深衣。
副导满意的点头了，魏涛涛脸上也笑可明摆着是不高兴的。化妆师松了一口气，把顾辞久按在椅子上，给他做头发。化妆师明显早就有了打算，从化妆箱里掏出了一顶随云髻的假发，这虽然是女性的发型，可是很简单，就是一个侧歪的发髻，再别上一根珍珠的金步摇，这便是成了。
带着顾辞久出去的时候，副导问了一句：“之前那几件衣服，也是你改的吧？”
化妆师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副导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可是他一出去，化妆师就双手握拳“耶！”的欢呼了一声。
演艺圈里，演员难出头，他们这些辅助人员，一样不容易上进。甚至有些主化妆师对待下面的小化妆师就跟古代的老师对待学徒一样，脏活累活他们干，好事都让上头包揽过去了。这次，就是她出头的好机会。
——虽然更大的可能是那副导转头就把她忘了，但至少下次见面能眼熟啊。
顾辞久这扮相也得到了孙凯的大大好评，好评完之后，孙凯才想起来问顾辞久的姓名年龄，顾辞久也才能拿到他的剧本。
竟然不只是一个镜头，而是十五个分镜。这里边有他自己的单人镜头，有他跟男二阴无殇的双人镜头，还有武打镜头。
“你先去卸妆，今天晚上你回去熟悉熟悉剧本，也给你们学校里请好了假，明天八点来这，咱们开拍。”
“是，导演。”
回去的路上，顾辞久拍着魏涛涛的肩膀：“魏涛涛，多谢了，回来我拿了报酬，请你吃火锅。”
“呵呵，好，好。”魏涛涛的回答也真是皮笑肉不笑。
转过天来，顾辞久七点就赶到了仓库，昨天已经认识他的小化妆师立刻给他化了妆，七点半的时候，男二阴无殇的扮演者叶墨良也到了。
叶墨良是六年前选秀出身的，当时人气很不错，可是被当时的公司签约之后，突然就没消息了。当时的他的粉丝还闹腾了一阵，公司的回答是他生病了。不过圈内人都知道，叶墨良是拒绝了某大佬的潜规则，所以让公司给雪藏了。
一直到去年，叶墨良跟当时公司的合约到期——幸好签的是断约，换了现在的繁华演艺公司。虽然现在这个公司跟之前的鼎盛比不了，可繁华对艺人还是不错的，努力给他找资源。现在这部网剧，对于名为复出，实际上跟新出道差不了多少的叶墨良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资源了。
毕竟叶墨良可是已经二十九岁了，他早已经不是小鲜肉了。
不过叶墨良也有他自己的优点，那就是他没有老到只能演小鲜肉的爸爸，也比小鲜肉们多了一种时间沉淀的沧桑感。就如如今这个武林盟主阴无殇，如果不是有他这个男二把大梁顶起来，能稳得住，孙凯也不敢这么翻着跟头的改剧本——这么看来这位在被冷藏的五年里头，并没有荒废，而是在努力充实自己。
“你好，我是叶墨良。”叶墨良换好了戏服，等着上妆。化妆师就剩下了一个，今天要参演的演员有十几个，也是忙的够呛。
“叶老师好，我叫顾辞久。”
叶墨良笑了起来：“别，别叫老师，你就叫叶哥吧。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学霸，对吧？”
顾辞久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我就是个书呆子。”
叶墨良看他这样，眼神挺复杂的：“娱乐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知道，叶哥不用担心，我有后台。”顾辞久对叶墨良挤挤眼。
叶墨良眼神就更复杂了，他知道顾辞久是学霸，也知道他是怎么样的身世，近乎孤儿一样的顾辞久，能有后台？难道是已经被包了？
其实叶墨良这也算是真相了，顾辞久已经说好了让他小师弟包养了呢~~

第74章
之前劝的一句, 叶墨良觉得自己已经是交浅言深了，不过觉得这小孩挺可惜的, 明明在其他的领域有大号的前程, 何必到娱乐圈的大染缸里头挣扎呢？可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显然是有相当的心理准备了，他何必多言呢？
两人就没再多说话, 一直到差十分的时候，孙凯把顾辞久叫出去了，给他说戏。
顾辞久要拍的，就是左护法把美人献上去，美人从大殿的这头走到那头, 被醉醺醺的阴无殇一把拉过去，突然掏出来匕首行刺阴无殇, 后来被阴无殇一巴掌拍死, 含恨而终。
——这美人从勾引阴无殇不成被拍死，改成了行刺被拍死。
孙凯给顾辞久主要讲的是走位，告诉他镜头会怎么拍他，他要怎么看镜头。
“你放下心来演, 实在不行我可以加台词。”
孙凯想要展现的，是一个正道少年为了杀掉大魔头，不惜以身犯险，最后虽然行刺不成, 性命都丢了，他却是刚烈果敢的。
这个少年必须是美的, 最好能美到人的眼睛都疼了，可他却又不能是低俗下流的，他要热烈，就像是火一样。在最开始就刺进了观众的眼里，心里，然后……把何元清对比得一无是处！！！！
——得罪导演是很可怕的……
孙凯虽然没明着说，但顾辞久听他的讲解，十分明白他的心情。
“孙导，我会努力让你不加台词的。”
不用只言片语，只用语言表现出这一切，那是上策。要是加了言语，就有些特意了。
“好！”孙凯笑着点了点头，“你先试演……等等，你发型和服装都没问题，但是化妆可以再艳丽一些。”
说着亲自带着顾辞久去化妆间了。
化妆师刚给叶墨良化完妆，看导演带顾辞久进来，听了导演的要求，有点紧张的舔舔嘴唇，然后上手了。她这个妆，明显借鉴了京剧里头花旦的扮相，即使眉毛相对柔和一些，眼角上挑，艳丽的红唇。
孙凯看完之后，先是笑，可又摇了摇头：“还是差点。”
化妆师又改，于是顾辞久这张脸就被摆弄了快一个小时，他脸皮都疼了，可孙凯还是“差点”。
“那个……导演，我有点想法，您看我自己画两笔，怎么样？”
“行啊。”孙凯现在越看顾辞久越喜欢——导演喜欢演员的那种，而且现在还定不下来，让他自己动手也无妨。
顾辞久就看着化妆师的眼影调色盘，把眼影刷举起来了。他脑子里想的挺好，就是他想借鉴一下师叔的婚妆，那是他看过的男人最美艳却又不失阳刚的妆容了。稍微改变一下，跟他这张脸应该还算适应。
可是！顾辞久忘记了→_→他是手残。
明明他都能用萝卜雕孔雀的！！！为什么除了食材他连给自己的脸化妆都不行啊！
想得要多美有多美的婚妆，他自己几笔画上，立刻导演跟叶墨良面上的肌肉都开始抖动——好天才的小丑妆啊！
段少泊这边正在疯狂的写公式中，他自己推出了几条定理，引来了一群教授的争论，不过……现在这群争论的教授都盯着他的推论过程疯狂计算中，突然系统暗搓搓的“戳”了他一下【师弟(^^*)给你看个好看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顾辞久的美颜盛世.jpg]
“噗！”
“小段！没事吧？！”立刻一群老教授就过来了。
“别是着凉了吧？”
“也可能是受热了。”
“是这几天太累吧？”
段少泊把笑意咽下去：“没事，我真没事。”可还是被一群老人家强制带去医务室体检了。
不怪这些国宝们这么热情，因为这简直是个大宝贝啊。当然私底下大家也有质疑，毕竟这还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哪来这么扎实，甚至朝前的理论基础。他说是靠着网络上的教材自习的？
也确实已经有人从他家里拿来了他的笔记本，那厚厚的一摞一摞的笔记本，就是段少泊这些年来的学习成果。
可在没有任何专业仪器的情况下，自学到这种程度？太难以置信了。
还有人觉得他是不是个特务、间谍，要给华国输入错误的理论基础，让华国走上歪路？可那样的话，这幕后指使人也太傻了吧？怎么说也该找一个有点年纪和知名度的老教授，才更容易成功。
有比较新潮的老教授，还想着他是不是未来的科学家穿回来了、被外星人绑架过等等之类的。
可是在接触了这段时间之后，这些老教授只能在私下里说，这孩子，是个改变世界的天才。
其实看看近代的世界历史，就会发现，隔一段时间世界上就会出现一个天才人物。他有着朝前的思维，他的理论和发明，会带动着整个世界大踏步的前进。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作为追赶的角色，现在虽然很多放慢已经与对手持平甚至超出，可总还是在对方脚印的基础上走出的道路，这个孩子的出现，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也到了彻底甩开对手的时候了？
“那个……顾辞久，要不然你告诉我怎么画，我给你画。”帮顾辞久卸妆之后，化妆师好心的说。
——孙凯、叶墨良，还有其他后头赶到的演员都已经彻底忍不住，跑外头笑去了。
还好，顾辞久的表达能力比他的动手能力强得多，化妆师的想象力也很反丰富，在顾辞久指手画脚下画出来的妆容，是超出想象的惊艳！
化妆师一手抓着腮红刷，一手举着大调色盘，嘴巴大张看着顾辞久，她都难以相信，这样的美人是通过她自己的手画出来的！
化好妆的顾辞久走了出去，外边的人还笑得捂着肚子擦眼泪呢，一看顾辞久，表情顿时就定住了，嘴巴也张得要多大有多大。
“顾辞久！下一部戏，你给我当主角怎么样？！”孙凯最先反应过来，直起腰来兴奋的说。
“谢谢孙导。”
“开拍开拍！”孙凯兴冲冲的招呼着人出去了。
等到一开拍，孙凯是更高兴了。顾辞久这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啊，演技很不错，虽然是新手，走位、站位、对镜，都没问题，前边几条都是两次过——其实一次也没问题，但看着顾辞久演戏很能激发孙凯的热情，他想多取些镜头，所以会有重拍。
孙凯还有点担心后头的打戏，可是打戏也就只拍了四次而已。其中两次还都是叶墨良出问题，动作没衔接上，一次是道具出了问题。
唯一一次顾辞久有问题，就是他最后临死的时候吐血，他咬血包的时候没咬好，呛着了。
等到拍完，刚下午四点半，可这些镜头孙凯已经做好了拍两天的准备。拍完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他们还有几个需要补拍的镜头，网剧没有彻底杀青，可那些镜头都是小意思了。
顾辞久临走的时候，孙凯又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昨天已经给了一张，不过这张名片后边还有手写的电话号码，这是孙凯的私人电话：“我下一部剧已经有眉目了，不是网剧，是有上星可能的电视剧，再不济也能卖给地方台，是个现代悬疑剧，双男主，一个你一个叶墨良。现在剧本正在改，到时候给你电话。”
“好的，谢谢导演。”
跟导演道过谢，副导亲自给顾辞久结算了工资，另外还给他包了红包。顾辞久再次道谢，揣着钱，坐车回学校了。
顾辞久【师弟，最近有空吗？我拿到了片酬，我们去吃火锅~】
段少泊【好。正好我也要庆祝，我在实验室里制作出S50铝合金了。不过，到时候我身边可能会跟着人。】
S50铝合金在强度上比现有铝合金硬度更高百分之二十，但重量不变，这就意味着同类铝合金制品会更轻薄。
顾辞久【这么说你这速度比我快，已经出成品了，都到了能有保镖的级别了。】
段少泊【嗯，我现在暂时是特事特办的情况。师兄，等一会再联系，跟我谈成果分成问题的人来了，我以后能不能包养你，就在这一念之间了！】
顾辞久【加油~】
两人说好出去吃饭，可是这一说好，就一直扯到半个月之后去了。
总算，段少泊终！于！请下假来了。
两人说好了，下午五点半，在京影门口等他。
京影正门门口，从五点开始，到晚上九点之间，各式豪车就不断往来，开个车展绝对没问题。有的车子接了人就走，绝不停留，车牌号也很大众，很难猜出来车主是谁。有的车主却等人时候就站在外头招摇过市，接了人也不走，跟人在校门口亲亲我我。
一般的日子，还是前者更多些。
不过今天有一辆车比较特别，车牌竟然是国安的——帝都里的纨绔们最无法无天的坟头草已经比人高了，在天子脚下想把日子过好，就得知道分寸。闹得这车附近两个车位以内都没人停车，往日最爱闹的太子党也老老实实缩在车里，接了人就走，胆子小点的，谨慎点的，干脆人都不接，直接走。
也有胆子大，好奇心重的，就留在车里，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后，顾辞久就出来了。因为说好了就是吃火锅，所以顾辞久深蓝夹克，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个小运动包就出来了。
看他在校门口站住了，同时走出来的帅哥美女不由得有点警惕。他们这些人也是竞争关系，而且竞争还很激烈，毕竟品质最好的金大腿就那么几根，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状态，多出来一个好萝卜，就得把其他萝卜挤走了。
可是国安那车子的门就打开了，同样是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搭配的段少泊走出了车，两步了过来，见着顾辞久先是拉手，接着立刻凑过去亲他。
顾辞久却是没啥反应的让他亲，段少泊舌头都伸出来，在他嘴唇上滑过，他就是不张嘴，等到段少泊躲开了这才凉凉的问：“现在知道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段少泊跟他做拜拜的动作，“我的错。”
他认罪态度如此诚恳，顾辞久虽然确实有点生气，可也是能把气叹掉，原谅他了。
“行了，走吧。不过……怎么是国安的车？”
“我故意的。”段少泊抓着他的手，“上次听系统说，有人打听你，我就开始想法子怎么赶走这些狂蜂浪蝶了，这虎皮拉得够大吧？”
顾辞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顾辞久刚进京影的时候，就有人表示对他有兴趣了。而且这个兴趣还不是由于他的容貌，而是因为他是学霸。
帝都这地方，有几所学校的学生，不管你爹妈是谁，都是不能碰的，就算对方自甘堕落自己愿意，多数纨绔也会绕开，这就是学霸的特权。不过顾辞久这情况就不同了，他虽然是学霸，但他非但不在保护范围内，反而还自己跑到了狩猎区，有不少人想尝一尝这种学霸的滋味呢。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京影对顾辞久出手保护了，因为他是第一个放弃了进入其他重点大学，而以庄园的身份进入京影的。
虽然普罗大众对艺人是推崇和追求的，但华国的艺人，在大众的心里，依旧跟学习好挂不上钩，甚至直接就是绣花枕头的代名词。即便一代一代童星长大，高考的分数也渐渐提了上来，大众的观点依旧没变。
顾辞久班主任方老师@京影官博，之后闹出来两边投票，绝大多数人都支持顾辞久考京大，而且观点都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荒废了天赋，耽搁自己。
(╯‵□′)╯︵┻━┻荒废个毛线！耽搁个毛线！我们演员是艺术家好吗？！是艺术家！我们也创造了许多社会价值！那叫无形财富！
京影上下都憋着一口气呢，甚至有些老师私底下商量，用铲子铲着资源硬堆，也要把顾辞久堆出个人样来！不过让几个大佬叫停了，虽然这连起来的几件事让他们气愤，可顾辞久学习好，不一定演戏也能拿得出来，他到底是朽木还是玉器，这还不知道呢。所以，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所以，股刺激现在是在观察期，但也是在严格保护期，学校上层已经帮他挡掉不少麻烦了。只是这些事情，档次没到一定程度的人，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这份亲热，立刻就有人拍了照，不到十分钟就被发到微博上了，题目就叫：昔日学霸自甘堕落，校门口与某阔少亲亲我我。
发照片的，是顾辞久一位学长，这位学长对顾辞久的了解不多，仅限于他家境不好，明明是学霸状元却报考了京影，拉了社会上很大一部分关注。这位学长只看见了顾辞久身上有两点——家境不好=没后台，社会上有关注度=可以蹭。
至于段少泊，他连认识都不认识，可是学长又自认为熟知帝都大大小小的各路金主，这种他不认识的，那就是外地来的有点钱的土财主。所以他连段少泊的脸都没打码，就打了顾辞久的TAG，弄了九宫格放上来了。
自以为蹭热度的学长，欢欢喜喜的等着看“这是人性的沦丧还是社会的冷漠”，可他等到的……
{博主傻逼不解释[狗头.jpg]}
{博主傻逼+1}
{……+2}
{……+10086}
这学长怒了，回复：真没想到现在水军这么厉害了！一个学霸没两天就为了钱堕落到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了，还有人骂揭露事实的人！
{那个……博主啊，你知道你拍的是谁吗？段少泊那是人家的青梅竹马，两个人在一起五年多，快六年了。稍微搜一搜就能知道的事情，你搜都不搜，看人家情侣亲热就直接说包养，到底谁人性不好？所以，博主傻逼+身份证号。}
学长都想去买水军跟下面这一群傻逼开撕了，这才总算是看到了被点赞顶上来的+身份证号。他去搜了段少泊，赶紧脸通红的把图删了。
可是他删了图也没用，因为这件事的热度已经升上来了。不过人们关注的当然不是包养不包养的问题，而是段少泊和顾辞久到底哪弄到的钱买的车？
尤其，有京大跟段少泊同系同班的学生站出来：{军训结束之后，开学没半个月段少泊人就不见了。他室友向班主任反映，班主任说他让教授借调走搞研究去了。}
{学霸就是学霸，人家大一的时候，就跟教授做研究买车了，我这都大学毕业好几年了，还只能买得起城市卡。}
{跟教授做啥研究能买得起车啊？还不对，他年纪不够，拿不到驾照！而且两个人也是一块坐到后座的，那就是说这车还配着司机啊。}
{你这是都想偏了吧？不一定就是买车配司机，这是有车的人带他们俩一路吧？我觉得说不定就是那位让段少泊帮他做研究的教授。}
{带一路+1但不管怎么说，段少泊看起来就出色多了，顾辞久可惜了，当初何必选京影呢？就算已经是个网红了又有什么用？等到他跟段少泊一块大学毕业，他只能给人当配角，说不定还只能当群演。段少泊人家事业却已经走上正轨了，差距越来越大，门不当户不对的，不看好他们俩的未来。}
{光蛋和毛蛋携手走过了快六年了好吗！他们还要天长日久的！你多大脸说不看好人家！}
{都这年头了，还门当户对？！大清早亡了！}
{何必这么急赤白脸的？人家说的也没错啊，一边是不入流的小演员，一边是大科学家，虽然现在还没问题，但时间越来越久，两个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忧国忧民的人可真多，人家两人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就闹腾起来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把网络上的工作全都交给了系统，不过这种谈论到两人感情的事情，系统还是第一时间告诉给了两个人。
【没事，随他们说吧。】顾辞久坐在车上，手里抓着段少泊的手，一根一根的捏他的手指头，然后把他的手握起来亲吻【我的就是我的，看一群悲观主义者在边上唉声叹气，更有满足感。】
段少泊就更无所谓了，过去重要的还有剑宗这个师门，但当他选择跟顾辞久离开的那一个瞬间，他生命中就只剩下顾辞久这个最重之人了……而且，现在这个世界中，还有“科学”这么一个神奇的存在，可以让他从过去从没有想过的角度，去了解这个世界，创造这个世界，他又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别的？
两人还有保镖江哥吃饭的是个并不大的火锅店，三人刚进了包间坐下，顾辞久手机就响了，他一看竟然是孙凯：“孙导？”
“顾辞久，我们想开始《江湖春秋》的前期宣传了，可以借一点你的热度吗？”
虽然这是借热度来的，不过顾辞久对这位孙导的好感更生了一点。他还是知道现在娱乐圈的情况了，影视新剧上线的时候，大佬们无不是挖空了心思炒作，不管演员们愿意不愿意，没事也得闹腾出三分事来。
这没想到孙导还会给他打电话询问，说话很客气，还能听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牵涉到段少泊就可以，他不是圈里人。”
“不会！这个你放心！”孙凯高高兴兴的放了电话，这边一声令下，他雇的水军就直接下场了。
顾辞久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孩子，这边放了电话，嘱咐一声系统注意，才坐回来跟段少泊一块点菜。他们俩都是杂食动物，荤素都没问题，酸甜苦辣也都没问题，只要好吃就可以，而且还是两个大胃王，基本上是从菜单的开始点到结尾，有的还点了不止一盘。
服务生小姐姐下意识的就问：“是不是一会还有人要来啊？”

第75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摇头表示这就是他们仨吃的, 段少泊问保镖：“江哥，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江哥摇头：“我跟着你们吃就行了。”看他一点都没惊讶的样子, 应该也是知道段少泊的饭量的。
菜上来了, 三人开吃，江哥一边吃，一边其实在不动声色的观察顾辞久。段少泊这个“特招”虽然刚来了不到一个月, 但上上下下对他都是再重视不过。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唯一让人拿不准的就是他的这个小男朋友顾辞久了。
江哥这次来，就是担负着看一看顾辞久，他到底是个爱慕虚荣的人，还是真的有点小天真追逐梦想的人。
现在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江哥还说不清楚, 可也有看清楚的东西——这两个大男孩感情极深。
从在校门口接到顾辞久，一路下来, 再到现在吃饭, 他们俩没说几句话。更多的是肢体动作，比如拉着手，比如互相依靠着，还比如现在他们吃饭, 闷头吃的两个人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吃两口眼神就会朝对方瞥一眼，脸上就会闪过一抹笑。
跟他们坐在一块吃饭，吃进嘴的不但是美食, 还有极其丰盛的狗粮！
这边吃着狗粮……火锅的时候，那边孙凯的宣传攻势, 已经展开了。不过孙凯虽然找顾辞久要到了“授权”，实际上却并不是从他这里打响第一炮的，而是从男一周珩开始的。且这一波宣传攻势早就开始了，顾辞久这边只是突然加进来的。
微博上有很多以爆料娱乐圈为卖点的大V，其中一个叫爆米花，人称爆哥。爆哥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开始了长微博连载，题目叫：谈谈娱乐圈的轧戏。
爆哥在有图有真相的同时，表示有些轧戏是想钱想疯了，但也有的不是演员的锅。有的是演艺公司的锅，有的是特殊时间让本来没问题的档期弄到撞车，还有的是突然插进来的无法拒绝的人情面子。
轧戏这种事，现阶段只要是火起来的艺人就都干过，区别只是多或者少而已。但确实只要干了就会被人拿出来说艺德不好。
本来爆哥这里就有挺多粉丝和吃瓜路人蹲着的，他把艺人一个一个拉出来点将，更是引来了很多关注。他这有褒有贬的，举出来的都是干货，大多数粉丝还是都表示接受的。有些粉丝得到了意外的惊喜，让他们知道了爱豆的苦衷。也有在底下大骂，说爆哥乱讲的，但基本上这种脑残很快就被他们自己人叉出去了。
一直到今天，爆哥发到了：谈谈娱乐圈的轧戏（七）
{轧戏这事吧，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尽量把两边的工作都干好。即便没那个精力分出了主次，但也不会差太多。或者至少在轻的那头，态度会放低一些，表现比较良好。毕竟做演员，情商很重要。可是吧，爆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觉得自己后台太硬了？[拍戏当中睡着了.mkv][被叫醒过来拿道具砸同剧组演员.mkv]}
{爆哥我本来想发动图的，毕竟视频太占流量了，但是动图没声音，效果差了些。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发视频。宝贝们见谅。}
这两个视频，就是周珩在孙凯剧组的表现，他因为轧戏，在一边拍了夜戏，赶到孙凯这边的剧组，后来拍戏过程中睡着了。
你说你睡着了，被人叫醒赶紧起来道歉吧。他没有，他被人叫醒，拿起来一边做道具的饭菜就拍在当时跟他一起演戏的叶墨良身上了，发了一通起床气，直接站起来就走了。之后旷工了两天，才重新回到剧组拍戏。
给爆哥的两段视频，都是用手机拍的，不过手机像素不低，拍得很清楚，收音也不错，周珩醒过来后的吼叫也很清楚。
{这真不是剧情？}
{刚顺着爆哥介绍去了那网剧官博，周珩叫的“叶墨良我X你M”这是演员名字。}
{配音！一定是配音！这么黑我们周周有意思吗？！}
{配个毛线的音，这还用配音？周珩这人之前还说两边拍戏很辛苦，但是他两边都很努力，而且和两边的剧组关系都很好……那可是好好的艹了一把人设，现在打脸了吧？}
{本来周周拍夜戏就很累了啊，干什么这边的导演还要他继续拍戏？给他休息一下不好吗？}
{小米粥是不是都是小学生啊？人家导演也有拍摄进度的好吗？一天开天窗就很多钱的。况且人家又不是没给你们家周周工资，他自己调整不好自己，拖累着整个剧组跟着倒霉，还骂同剧组的演员？天！好霸气啊！}
{这都是那剧组的人拍的吧？太歹毒了吧？竟然早拍摄好了黑周周！}
{这啥逻辑？被害人留下影像资料当做证据还有错了？}
{我X你OO，你WER%3！谁说周周坏话我就骂谁！你娘老子我一块吗！找骂的滚来！}
{周珩的粉丝里年纪小的脑残粉很多的。}
{你爸脑残！你妈脑残！你小时候脑瘫，长大了脑残！你#￥%#￥2}
周珩粉丝以彪悍出名，可连幕后的孙凯都没想到，这些小孩子们能彪悍成这个样子。在爆哥的长微博下头骂还不够，甚至追到转载和回复的人微博里去继续骂。有些话，真是流氓泼妇都不一定能骂出来，可偏偏让他们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不到里，屠了版。
这里边一个孙凯买的水军都没有，孙凯找水军也有要求的，坚决不允许水军骂人，要留口德，所以本来要挑事的水军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紧急联系孙凯。
孙凯点进那些骂人难听的微博，他还想着是不是有别人也利用这件事整周珩，结果真没一个僵尸号，确实都是周珩的粉。
嘀咕了一声“自作孽”，孙凯改变了策略。
周珩经纪人也发现了状况，不过……他这经纪人和周珩本人要是情商和智商足够，那周珩也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两个人看了看这个爆米花爆哥在公众号里头也只是中等偏上，甚至已经碍于压力已经把帖子删了，他们就放下不管了。
不但他们不管，被周珩轧戏的另外一部戏——仙侠剧《一梦萧瑟》——找上了门来，也让他们拍胸脯保证给安抚了下去。
段少泊跟顾辞久吃完了饭，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到不到两百米外的路口去吃蛋糕【那位孙导这么弄，不是把这部剧的名声都弄臭了吗？】
顾辞久同样懵逼【我也没搞明白……】
系统【师弟别担心，o(*￣▽￣*)o这位孙导的手段可是不一般。】
在网络的把控上，系统确实证明了它的专业，它现在没说具体到底什么手段，显然是准备给两人一个惊喜。两人也就很放心的不多问，而是继续约会去了。
甜品店里，他们买了两块蛋糕，自己的勺子挖下来的，却不送进自己的嘴巴里，而是送到对方的嘴巴里。
端着咖啡的江哥正襟危坐，看到即为没看到……其余来吃蛋糕的小情侣，自然是纷纷效仿，还有人偷偷拍了照。
眼看着天黑了，两人再怎么不舍得，总归也是一吻之后，在京影门口道别。
不过，临走的时候江哥递给了顾辞久一支手机：“你们俩联系用的，内部通讯。”
江哥已经看不清楚顾辞久这个人，但是段少泊明摆着是认定了，那看在段少泊的面子上，这个东西就得给他。
“谢谢。”顾辞久道一声谢，把手机接了过去。
段少泊坐回车上，说了一声：“真想快点毕业啊。”
“小段，你现在这情况，毕业不毕业没什么差别吧？”
“有差别啊，毕业的时候我就二十二岁了，可以结婚了。”
“……”江哥被噎了一下，咳嗽两声，“小段，你现在就想着结婚，是不是太早了，你们都还年轻，这么快就决定了吗？”
“我们现在虽然年轻，但我们却已经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适合我，也比任何人都更爱我。”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可回到研究所之后，江哥就消失了一小会，段少泊知道他向上头汇报去了。
华国现在对科学家是极其重视的，对他们的安排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都不为过。科学家的家人，都会得到国家的照顾和保护。顾辞久是段少泊的好朋友——《一梦萧瑟》是个仙侠剧还是配偶，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
段少泊刚才在车上说那句话是故意的，对顾辞久，再多的保护都不为过。而且……这也是他包养的开始！
一夜过去，看似已经平息的周珩轧戏事件，突然在第二天十点左右的时候井喷一样爆发，众多门户论坛的首页，几乎都被网友的抱怨贴、哭诉贴屠版，各种各样小米粥充满污言秽语的截图，传得到处都是。画图大手画漫画嘲讽，视频大手将那两段不长的视频玩出了花来，从视频里截出来的表情包更是已经风靡网络。
周珩的个人微博，与《一梦萧瑟》的官博下面，被“#周珩轧戏”屠版，不得已关闭了评论功能。
且这些来屠版的人，把自己的头像统一换成了周珩的丑照——是视频中，周珩被吵醒后愤怒的用道具饭菜扔人瞬间的表情截图。
原本《何元清》（改名《江湖春秋》）的官博下面也在一开始被波及到了，可是后来这部分网友就撤走了，还有人在临走的时候道歉，表示：你们也是受害者。
小米粥的反应是继续四处大骂，可是他们这次明显是惹到了众怒。在周珩个人微博和《一梦萧瑟》完成屠版的网友大军，很快转向了周珩各代言品牌的官博下屠版。
周珩真不是当红艺人，他甚至连三流的都不是，只有小米粥把他们家周周当天王巨星。他代言的，大多数都是三线之外的电商品牌。这些电商最要紧的就是口碑，结果他们的官博被屠版，中间还夹杂着小米粥的大骂。
更有无数人戳响了他们购物网站的客服，询问“你们知道你们的代言人是个什么东西吗？”还没等他们跟周珩的经纪人沟通好，就有各路检查部门找上门了，言：“收到了消费者举报，说你们的商品……”
谁举报的很快就有人自己出来认领，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这些人表示：“让周珩那样的东西做代言人，他们必定也不是好东西。”
跟周珩签约代言的品牌，一个个宣布解除合同。甚至那边还没正式解约，这边官博和官方网店上，就已经大字把解约的事情挂上去了。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代言人行为，商品买单。
事情进行到这天下午六点的时候，周珩官博上发了视频，哭着道歉，表示他当时真的是很累，人都是懵的，他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网友根本不接受他的道歉，反而觉得他这道歉很假，依然在锲而不舍的刷着“#周珩轧戏”——此时这已经是热搜第一了。
谁都知道，周珩是彻底完了。不少人都觉得周珩是得罪了人，可是查来查去，大家就发现，周珩是得罪人了，他得罪的……是广大吃瓜群众。
昨天骂人事件之后，只有一些松散的小团体决定跑出来打抱不平，但他们没想到，跟他们有相同想法的人，有很多。
后来随着事情的升温，不少知道了真相的路人也跟着掺了一脚。反正就是发个评，改个头像而已，现在人这么多，不怕小米粥再次挨个找着骂，就算倒霉找到了自己头上，也因为人多，很快就会有人出来帮忙，刷“#周珩轧戏”洁净空间，这非但不是一件麻烦事，反而是一件让人热血沸腾的激情盛事。
于是结果就是这样了，周珩让无数人的大脚踩在地上，践踏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死得不能再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是古代帝王，但也很能体现现在偶像和粉丝的生态。
许多往常的粉丝也挺嚣张的艺人，这时候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对粉丝的约束加强了不少，粉圈很是清净了一段时间。
不过看着事态的发展，孙凯就有些为难了，这事态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这要让他怎么把自己的手伸进去啊？而且随着周珩的GAME OVER，网友们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该干嘛干嘛去，反而因为周恒的不堪一击，让人们有一种“我还能再吃五百碗！”的冲动。
“#周珩轧戏”开始出现在一些根本和周珩没联系的演员微博下面，可没人敢随便说话。现在的情势，给人一种凶猛的野兽在家门口晃荡，偶尔无聊的伸爪子在门板上留下抓痕的感觉。
_(:з」∠)_总觉得这时候伸手会被剁掉啊。
可是很快孙凯就发现，他愁，还有人比他更愁，那就是《一梦萧瑟》的出品公司！
《一梦萧瑟》也是小说改编，不算是大IP，可也是中档偏上，剧中周珩饰演男三，是一条帮助主角的蛇精。蛇精性格单纯，对除了主角之外的其他人，还有一股子狠辣歹毒，这种属性的角色，其实颇能吸引人气。周珩也演得可圈可点的，大概是本色演出吧……
《一梦萧瑟》比《江湖春秋》早了半个月杀青，现在粗剪已经出来了，原本有几家电视台已经表示有意购买了，可是这事一出，这几家电视台就都说拜拜了。
眼看着这剧就要砸手里了，这公司也不大，虽然说一部剧不是砸不起，但总还是要挣扎一下的。演员们和导演也都收到了消息，当然这时候没谁给周珩说话，就只是隐晦的表达一下，演员有过错，但剧是无辜的，而且这部剧很好看，大家不要把对演员的负面印象也引申到剧上，跟何况，《一梦萧瑟》里头，周恒就是个男三，他还不是男一呢！
这其实也是表示：我们不是男一，要抵触别抵触我们，抵触他演男一的剧去！
《一梦萧瑟》那边的水军也小心翼翼的发力，给人灌输《江湖春秋》不但男一是周珩，还是他根本没费心演得一部剧，这必然是个大烂片的观念。
于是《江湖春秋》官博下头，开始出现了“都知道周珩轧戏，为什么还要请他呢？”“导演有毛病吧？周珩都大闹片场了，还请他演戏？”
脑子清醒的人也还是不少的“某些人有病吧？以为什么事都是导演发话呢。”“都已经拍上了还要换男主，知道剧组得赔多少钱吗？”“这就是个网剧，整个都没多少投资，真让导演凉拌啊？”
不过虽然有不明白的，有帮着解释的，可大家还是一致认定——这是一部烂剧，为了自己的视力着想，不要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湖春秋》官博放了一部宣传片！
这剧是烂剧，但必须得说，大家还是有点兴趣点开这个宣传片看看的。总共就两分三十秒，再怎么辣眼睛也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就让人伤重而亡吧？毕竟好奇心害死的人可是比猫多多了，大家都想看周珩到底烂到什么样。
怀着有点诡异的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宣传片被点开了，可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眼睛，一双绝对可以用浓妆艳抹来形容的眼睛，但是看见这双眼睛的人，不会反感，不会厌恶，眼睛的主人平和安稳的看过来，与他对视的瞬间，心脏便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这双眼睛太勾人了！
可是下一刻镜头就拉远了，变成了一件红衣的背影。
什么周珩！什么烂剧！大多数人都把这些扔到九霄云外，赶紧甩动鼠标，把进度条拉到最初，无限反复的看这双眼睛。
看第二遍的时候，就能从眉毛和鼻梁看出来，这是男人的眼睛，可就算是直男和弯女也要承认这双眼睛的魅力。这双眼睛不是多靡丽，多细腻，多毫无瑕疵，看当你通过镜头与他们对视，就忍不住热血沸腾，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双眼睛至少看个十遍八遍的，中间夹杂无数次定格截图，许多人才开始正式看起了宣传片。
眼睛、红衣，出鞘龙吟的长剑，这应该都是眼睛这人在剧中的剧情，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边就没人再能找着跟那双眼睛联系上的演员的，甚至有大神直接把视频文件按照帧提取，所有出现的演员都拉出来对比，也没找着人。
不过除了找人之外，当然也有人关注到了宣传片的剧情。
这个剧情吧，有些古怪啊。
{我没看错吧？我怎么觉得周珩不像是男一，像是反派大BOSS呢？}
{我也这么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剪接的关系，周珩那个角色给人的感觉就是阴阴的，不过另外那个黑衣服和那个蓝衣服的男演员很来电啊。}
{对对对！我也想说！这剧除了周珩之外，顺眼的小哥哥不少啊！服装也很舒服，没那么多烂七八糟的。}
{官博君！！！快把那双亮眼睛小哥哥放出来！！！不给个单人片花剪接，你给个全身照也行啊！全身照都不给，你给个名字也好啊！}
{对！名字！全身照！视频！一个都不能少！}
{周珩是臭了，但这剧组转过来就把宣传片剪成这样，踩着死人上位，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菜盘子是没扔你身上，开天窗花的也不是你的钱，这剧里上上下下能对周珩有好感才怪了，踩着他不是理所应当吗？}
{还有人给周珩洗白的？这是得有多忠（nao）心（can），现在还捧着他的臭脚不放啊？}
{我把现在的小鲜肉都对比了一遍，还是没认出来#亮眼睛小哥哥是谁！有谁家的粉出来认领的吗？}
{这个#亮眼睛小哥哥不会是美图做出来的吧？}
{不是！不但不是，这个#亮眼睛小哥哥还没戴美瞳啊！他眼睛就是长这样啊！}

第76章
跑到《江湖春秋》官博找事的大军, 只要是看过视频的，八成变成了催更大军……
这条微博, 光是回复短时间内破万,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十万迈进，#亮眼睛小哥哥，在十二点之前抓到了热搜的尾巴。
盯着电脑的《江湖春秋》各路宣传人员, 忍不住对着孙凯比了个大拇指，孙凯对着他们的时候把大拇指笑纳了，挺高深的说：“毕竟现在闹起来的人其实多是路人，跟咱们无冤无仇的，咱们在他们眼里还是受害人, 只要有个足够的话题转移视线就好。”
可是一转身就赶紧呼出一口长气，他这也是试一试而已。幸亏《一梦萧瑟》那边也不敢有大动作, 幸亏网友们的戾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幸亏他找着了顾辞久。
“顾辞久，魏涛涛怎么了？今天盯你一天了。”上声乐课的时候，坐顾辞久边上的一个男同学戳了戳他，魏涛涛那眼神, 别说被他盯着的顾辞久，就是坐在边上的他都后脖颈发冷，寒毛竖起来就躺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晨一睁眼就看他那么盯着我, 我也吓一跳。”
“你小心点吧，虽然大一, 但大家压力还是都挺大的。”
“谢谢，我会的。”
这同学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了。
声乐课结束，顾辞久一看手机有两个未接来信，都是孙凯的。打过去之后，就听见孙凯兴冲冲的声音：“顾辞久！你请两天假，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到XXX公园来，咱们补拍外景！”
顾辞久挂了电话，感慨了一下这个孙导也是个神人。
段少泊【《江湖春秋》不是一个礼拜后就开始在葡萄网上播放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要你去补拍。】
系统【网剧的制作周期比电视剧要断，而且是周播，部分网剧也有一边剪辑一边开播的情况。不过……像孙凯这样的确实比较少见。o(*￣▽￣*)o而且有我监控着，师弟放心，宿主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顾辞久也知道段少泊的怀疑是为他担心，于是卖了一把萌【师弟，么么哒。】
段少泊【……】
顾辞久【如果我们现在在一起，我就能把你抱在怀里好好亲吻一番了。】
段少泊【过、过两天，我们再出来约会。】
顾辞久【好。】
顾辞久补拍的内容不多，就是给他扮演的美人加了个名字叫秦瑜彦，再加了个遇刺的前因后果。
他哥哥是长风剑派的掌门人，父亲是现代掌门，但在围剿魔教的时候被杀。魔教派了人来，说他们要么是像武林盟主那样，把前掌门的儿子送过去服侍教主，要么就等着被剿灭吧。这个“前掌门的儿子”本来指的是他哥哥，可是顾辞久这个美人主动站出来去了。
可这个代替，不是为了救他哥，而是为了行刺。他在出发前已经把自己将要借机行刺阴无殇说得明明白白，他去，因为他虽然年少，可是武功比他哥哥更强。他哥哥也在他走后，立刻疏散了门派中人，自己也成了个流量的剑客。
——原著里确实就有个与魔教有仇的长风剑客，不过一直没说有什么仇，后来也被阴无殇所杀，这下剧情恰好接上了。
《一梦萧瑟》看《江湖春秋》不但没凉，反而借着这个机会一炮打响，也学着放了个宣传片。网友也因为之前的《江湖春秋》宣传片的惊喜，所以刚开始的时候点击火热，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一梦萧瑟》的宣传片中规中矩的，打斗倒是花里胡哨的，越发凸显出了演员服装的累赘，还有特效的五毛。
最后没办法，《一梦萧瑟》干脆也走了网络，正在和几个网络平台商量各项事宜。这情况不但出品公司，演员和导演也都觉得挺丧的，虽然他们已经拿到了报酬，但之后的发展还得看作品的好坏。
其实这也算是好结果了，不知道多少电视剧，拍完之后一二年都不见播出，甚至就此被压在片库里落灰。同时也能看出来，孙凯这个后台是真的够硬，否则就算是网剧，就算是确实有网剧后边还没制作完，前边就播放了。但他可是什么都没有的真&#183;新锐导演，谁给他的面子？
“顾辞久，今天晚上葡萄台就要播出《江湖春秋》的一二集了！别忘了看！对了，你有会员吗？没有我给你。”
“我有的，谢谢孙导。”顾辞久还不至于吝啬到一个会员都不买。
“我新剧的剧本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上次跟你说的，双男主，雷浩、孙沐然，现代悬疑，我觉得你很适合孙沐然。你看完了有什么想法都告诉我。”
“好的。”
挂了电话，顾辞久一开邮箱，发现孙凯竟然是把全剧的剧本都给他发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对他太信任了，还是本质上孙凯是个傻白甜。
看剧本也花不了多长时间，看完之后，以顾辞久个人来说，这剧本还是有点意思的。
这是一个反灰姑娘剧本，剧情发生在圣&#183;安东尼奥名门高等私立学院，这学院是从幼儿园开始，直升高中。学院里有一对风云人物，黑骑士和白王子。这两人从小到大都是对头，直到升上高一，他们各自的班级都进了特招生。
特招生其实不少，每个班级都有两到三个人，可只有一对双胞胎兄妹苏玛丽和苏杰克最引人注目。
苏玛丽是温柔又倔强的女生，她发誓要用自己的努力让黑骑士知道“我们穷人不比你们富人差！”其他特招生“穷人偷你家大米啦！放过穷人吧！”
苏杰克是个倔强又温柔的男生，他发誓要用自己的努力让白王子意识到“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仗势欺人的垃圾，混蛋！”其他私立学院的学生“有钱人挖你家祖坟啦！放过有钱人吧！”
故事的结局，黑骑士和白王子在一起了……
这剧本把很多仇富梗，玛丽苏梗糅合在了一起。而且编剧的三观把控得很稳，在拿玛丽苏搞笑的同时，也同样用轻松和青春的笔调讽刺仗势欺人的二代，其他家境贫寒的特招生只要是潜心努力的最后都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最终是个大团圆的好人有好报结局。
正好未来一段时间里，会有很多校园神剧上线，不管这些剧是爆了还是萎了，只要这剧能够拍出一定的水准，那就没问题——他那个宣传短片无论镜头感还是剧情紧凑度还是都不错的，非常能抓人眼球。
作为真正的出道作品，这个剧很合适。
顾辞久打开了葡萄网，点进了《江湖春秋》。
一身玄衣的阴无殇摇摇晃晃的来到大殿，要来搀扶的侍女让他一巴掌挥了出去，他坐在几案后，用手支着头，眯着眼睛，悠悠看着杯中的酒。
左护法进来，道下面有人供奉了美人上来。阴无殇抬头，他还是醉着的，眼神迷离，神色恍惚……
{啊啊啊啊啊！！！这帅哥是谁！}
{这眯眼，太有气势了！颜狗万分满意！}
{叶墨良！！！你付出了！！！墨水爱你一辈子！}
{没看见亮眼睛小哥哥，但这位小哥哥也好帅！}
{不只是脸好吧，这演技也好棒啊！一点都不尬！捧大脸！这就是个醉美男啊！}
{双脚打字以示清白！}
镜头中突然出现了迤逦在地的红裙，观众们都想着{美女？！}的时候，一双眼睛忽然霸占了整个屏幕！最初这双眼睛中的眸光是锐利坚毅的，仿佛两柄直刺人心的剑！可只是一瞬，“剑”光就被掩盖了下来，成为了许多人并不陌生的那双亮眼睛小哥哥的端正平和的眼睛。
“秦瑜彦，过来吧。”一个公鸭嗓叫着。
瞬间眸中平和敛去，波光冽滟，化作了温柔妩媚的水……
“咕嘟！”不知道多少人在镜头前咽了一口唾沫。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弹幕的，因为所有人都在重复拖动着这段剧情，看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有性情活泼的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然后他们才放过了可怜的进度拖动键，保持着花痴的笑容看着镜头。
红衣美人果然是好美啊，这是要把美人送给帅哥吗？哎呀，美人和帅哥是一见钟情还是虐恋情深啊？卧槽！怎么动刀子了？！美人！干掉帅哥！我娶你！
然而……
阴无殇一掌拍出，秦瑜彦瞬间被拍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跌落了下来，一口血喷在了地上。他眼中的妩媚再也不见，只剩下如火一般燃烧起来的恨意：“阴无殇……我杀不了你……但你死期已近！”
阴无殇大怒，一脚踢飞秦瑜彦，这回秦瑜彦倒在地上头一歪，眼一闭，虽然他的颜依旧很美好，但很明显人已经嘎嘣了。
“……………………”观众此时是懵逼的，然后就是大喷发！
{你不要你给我啊！}
{大猪蹄子！！！这么美的小哥哥都下得去手！？}
{注孤生！！！}
{导演和编剧是报社吗！}
{QAQ已哭瞎}
{你对他干什么都行！你干嘛杀了他啊啊！！！！}
{“干”什么都行那个，过了啊~虽然我也想这么说。}
在发出各种讨伐弹幕的同时，观众们脑海中也有着“这么漂亮的小哥哥竟然不是主角？！”“这剧情到底怎么回事？！”“小哥哥怎么就死了？！”等等等等不同的疑问，这就让他们冷静下来后，开始看着部剧的剧情。
这部剧的剧情，经过剧本的大修，还有导演神之手的剪接之后，展现在观众面前的剧情，就变成了阴无殇根本不爱何元清，只是把他当成玩物和引出江湖反对势力的鱼饵。可是在他成为猎人铺设陷阱的过程中，却无意中与男三相识，并开始重新思考正邪的问题。
后来男三身死，他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辈子的作为，最后被求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何元清杀死。
何元清这个角色，从出场时间来看，他确实是男一，可是他的表现就是傻逼、自以为是、自作多情、把人都当傻子，还有狂躁，歇斯底里——本来导演连那段周珩拿盘子扔叶墨良的镜头也想拿出来用的，可是觉得这样有点太咄咄逼人了，毕竟周珩已经彻底凉了，就没用。
今天只播放两集而已，全剧有二十五集，两集只进展到阴无殇教训了找何元清麻烦的旧宠，但转过头来，他的属下就来表示，又杀了两个前来营救何元清的侠客。阴无殇表示，很好，有何元清在，这些人就会前赴后继的跑来自投罗网，因为何元清的武林盟主爹死之前，把盟主令的交给了他。
两集结束，到处都是《江湖春秋》的剧情讨论贴。
这种全是坏人做主角的剧，国内还真很少见。当然，一些宫斗剧其实也能算在“都是坏人”的范畴里，可那总归会给主角刷一层“被逼无奈”“自保”“复仇”之类的漆，不像《江湖春秋》，有开头行刺不成就此送命的亮眼睛小哥哥做对比，他这种给魔教教主阴无殇做男宠的人，那就太low了。
{形势所逼不做无谓的牺牲？他在魔教又给正派做出什么贡献了呢？反而让许多侠客白白牺牲。}
{他既然要被送到魔教，出来之前就该把盟主令的下落告诉给别人吧？他什么都不说，这就是故意让别人来救吧？恶心白莲花}
{本来原著就是无脑虐恋情深文，经不起挖掘的，电视剧又改动了很多，所以……改得好！}
{我把第一集 的演员目录来回拖放了好几遍，就是没看见亮眼睛小哥哥的扮演者是谁！你们有人看见了？！}
{QAQ别找了，那缺德导演根本就没放。}
{去导演微博下头刷负(╯‵□′)╯︵┻━┻}
孙凯当然是装死，直到#亮眼睛小哥哥是谁，一度被推到了热搜第六，他才在转过天来，发了微博。
孙凯：你们真没人认出来#亮眼睛小哥哥是谁吗？！明明他很好认的！
{[脸红暴怒.jpg]不要卖关子！！！}在这条微博下头刷屏。
孙凯：他是顾辞久啊。
{顾辞久？！不是我知道的那个顾辞久吧？！}
{光蛋跟亮眼睛小哥哥的气质都不一样啊！怎么会是一个人啊！}
顾辞久是“坏男孩”的典型，也是“要不对心”的典型。不认识的他人，第一眼看见他，立刻就会产生一种“这是个挺会玩的花花公子”的感觉。可听说了他真人的精力，才知道人家根本不是这样。
可那位亮眼睛小哥哥呢？坚毅又妩媚，还带着明显少年人的青涩，就算是毛蛋的铁粉都没认出来他是光蛋，根本从来都没把两个人联想到一块去啊喂！
一群人跑到“光蛋和毛蛋”的微博下头各种嚎叫，顾辞久出来表示确实是他了，大家才彻底相信。
{我把光蛋和亮眼睛小哥哥的大照放在一起，一点一点的对比，然后发现……这尼玛还真是一个人！_(:з」∠)_光蛋！让我献上我的膝盖！}
{QAQ也加上我的膝盖！我可是从六年前，光蛋你还是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粉你的了，结果……我竟然没认出来！}
{蛋精新人来报道！(p≧w≦q)亮眼睛小哥哥你好漂亮！}
{0ДQ蛋精是什么鬼！}
{→_→光蛋粉丝的自称啊！}
{亮眼睛小哥哥！你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o(TωT)o}
{哪来的小学生蛋炒饭（fen）！我们粉光蛋的时候，你们还在妈妈肚子里吃奶呢！}
{光蛋和毛蛋的亲妈粉，妈蛋在此！别管蛋精还是蛋炒饭！我们还没答应你们入籍呢！}
{刚知道顾辞久，本来看到你有男朋友了很生气，但是……六年的青梅竹马了啊。突然间就又相信爱情了……那我这种是双黄蛋CP粉吗？}
{哈哈哈哈！！！路人表示已经笑死，全蛋大餐啊！}
微博下面真真假假闹成了一团，其实粉丝们的自称并不重要的，重要的反而是偶尔冒出来的那些表示为辞久个人而来，后来粉上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人的新粉。
——顾辞久的知名度早就不低了，可是他的大一上半学期已经过半，还没有演艺公司过来接触他，这就说明其他人都是看衰他的。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有男朋友！
这倒不是恐同，既然他有了一个跟自己联系如此紧密的伴侣，那他就别想有女友粉和男友粉了，这对于人气的影响是巨大的。毕竟大多数艺人在出道的最初，这一批粉丝可是占了大头的。甚至很多艺人到了三四十岁，明明私下里已经结婚了，可还是不敢公之于众，就是担心人气滑坡。
而这两个人一旦掰了，对顾辞久形象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可要是不掰……一个什么都没的少年热进入演艺圈，可能不迷失吗？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顾辞久看起来是挺有潜力的，但这个潜力，很可能只带来短期利益，因为他身上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在大公司眼中，身上还没那么多乱七八糟事情的艺人有很多，他们更想捧出能长期结果的摇钱树。中小公司虽然眼馋，可同时顾辞久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们，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换言之，不好控制，那想赚块钱也没那么容易，别钱没赚到，自己烫了手。
但这次，亮眼睛小哥哥这件事，让许多人再次把视线投向了顾辞久。
尤其，没过多久，顾辞久把那些祝贺他跟段少泊的回复，挨个点了赞。弄得双黄蛋们嗷嗷叫着，挖空了心思，开始各种出福利。
同人图，MV，同人文（《江湖春秋》被他们延伸改写出了成百上千个版本，总有个段大侠或者段大魔头跑进去英雄救美），一时间，烧酒或者双黄蛋的CP作品铺天盖地。一出道粉丝里就是CP粉挑大梁，而且这CP粉两个代称，还总两边打架，可要是有人蹦出来挑拨，两边还会一致对外……他这画风也颇为清奇了。
同时，也开始有经纪公司或者工作室，通过不同的渠道，联系顾辞久，希望能与他签约。不过至今为止，这些人都没通过系统的筛选。顾辞久也不着急，距离气运之子曲晓森出现出现还有六年多块七年，时间还很充分。
【哈哈哈哈哈！蛋精、蛋炒饭、妈蛋、蛋粉……】段少泊在从系统那里收到外边的消息后，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幸亏他现在所处的情景，大家都在笑，有人比他笑得还疯癫呢，根本没人来问他。
——段少泊拿着一些试验下来的边角料，半好玩的合成了一种新型的记忆合金。
这种合金的成品放在那，就像是一张金属色的彩纸，它的重量也确实如同一张纸，并且能够让人用双手随意的折叠，可是它的韧性极强，现阶段拉力测量已经提升到了五十吨，也不见这张金属纸断裂。
有人把金属纸折叠成纸扇子，两边固定住，后边放上石膏，拿出去做枪击测试。在金属纸前后什么都不加的情况下，手枪在五十米外射击，子弹直接就被拦了下来，石膏无损。二十米内，石膏无损。最后都到五米内，就差用枪抵着金属纸射击了，石膏上才有了一个很轻的印子。
做枪击试验时过来看热闹的兵哥们，眼睛都绿了。研究员们更是都疯了。
所以段少泊笑成这样，是真没谁觉得不对，除他之外，有人在嗷嗷叫着乱跑，还有人一边流眼泪一边狂写着各种公式，当然也少不了拿着金属纸疯狂测试的人。
于是，当段少泊把他这边的情况说给顾辞久的时候，就换成顾辞久趴宿舍床上笑了，同宿舍刚进来的薛明忍不住问：“看什么呢？笑成这样了？”

第77章
他们这是四人宿舍, 顾辞久、魏涛涛、邱子廷，最后一个就是薛明。前边两个不用说, 邱子廷未来是会跟曲晓森最早暧昧的当红小生, 现在虽然不像顾辞久和魏涛涛这样已经开始演戏，但人家有自己的规划，已经开始谈经纪公司了。
薛明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父母都是演员，自己也是童星出身，但他张了一张特别糙汉还特别显老的脸，想走偶像路线根本没可能。不过他也是个有成算的人，就踏踏实实的走演艺派路线。所以, 对吃瓜群众来说，他们都不认识薛明是谁, 可对圈内人来说, 薛明可是比此刻这宿舍内的其他三个人加起来都有名。
顾辞久把手上装样子的手机遮住，一脸甜蜜的笑着说：“我男朋友跟我说他圣诞节有时间，我们去吃烛光晚餐。”
薛明“卧槽”了一声：“你对单身狗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哎？顾辞久，我们一块……”说一半, 薛明突然手摸后脑勺，住嘴了。
“嗯？”
“没事，没事。我去打球了啊！”他把自己的篮球拿出来，跑了。
“……”从他前后话来推论, 薛明原本这是要邀请他一块去打球？那他突然改了主意是……
→_→又被当成受了啊。
忍不住把镜子拿了出来，顾辞久看了看自己的脸, 明明他才是看起来坏坏的那个，为什么会被当成受呢？！明明上辈子他美成那样，其他人也很清楚他师弟才是内当家的。
“算了，无所谓。”摸了摸下巴，顾辞久懒得想了。
没一会儿，顾辞久收到了孙凯的电话，说下午五点《校园黑白色》官博就要开了，让他去关注一下。另外问他请好假没有，三天后就要开机了。
顾辞久一一答复，等时间到了，光蛋和毛蛋第一时间与《校园黑白色》互关。
本来有人劝顾辞久自己开一个微博，但是让他拒绝了，而且到现在，这个微博上的漫画依然在持续更新着，虽然已经不再是隔日更两期——顾辞久和段少泊一人发一期，而是变成了一个星期，半个月，才会有一期或顾辞久或段少泊的更新。
追更的人不但没有少，反而更多的。因为他们的更新从鸡汤和丧，开始变成了利用微博隔空秀恩爱。
比如顾辞久的更新：
光蛋：“毛蛋，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没有长出来一根毛吗？”
毛蛋：“不知道，为什么？”
光蛋：“因为我‘光’想着你了。”
段少泊的更新则更文艺一些，他不再更新四格漫画，而是更新大图，那上面都是以他和顾辞久为主角的各种人物，两位彼此依偎的古装剑客，一坐一站的吸血鬼夫夫，比翼齐飞的一对单翼天使……
画面是要多美有多美，跟像土豆的鸡蛋放在一起，充满了恋爱的玫瑰色，让所有单身狗都在看过这些图之后，忍不住扬天发出一声嘶吼：“汪！”
三天后，顾辞久跟着剧组去拍戏了，而且剧组竟然还回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老家T市拍戏。T市在华国半殖民地半封建那时候，有许多国家的租界，如今那已经是历史，可是建筑还是留下了，许多老牌子的中学和大学，用的都是当年挺有讲头的建筑物。
其实帝都也有，不过相比较起来，还是T市的租用费用便宜一些。
这次孙凯拉起来的剧组，也大多是上个剧组里的原班人马。这些人随着《江湖春秋》的播出，身价都有所提升，他们继续接了孙凯的戏，都是出于对孙凯的感激和信任，否则他们现在绝对比《一梦萧瑟》的演职人员更惨。
所以这个剧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彼此之间都挺和谐的，对顾辞久也都很照顾。
“小顾！快！快！赶紧喝一口！”都快冬天了，他们却要赶着拍夏天的戏，孙凯一说过，立刻就有人举着毯子过来把人裹上，还有人递过去一杯热咖啡。
顾辞久喝着喝着，就看见边上过来三个人。在外围做保卫的剧组人员就把人给拦住了，顾辞久蹦起来就跑过去了：“少泊！”
就他这个裹着毯子一蹦一跳奔向男朋友的画面，谁看见谁不说他是小受啊？
他刚到了段少泊身边，身后孙凯就喊：“顾辞久！你约会去吧！”剧组进度朝前，顾辞久今天的戏份本来也拍完了，刚才拍的是本来定在两天后拍摄的黄昏戏，而且也顺利拍完了。
“导演多谢！”回身跟导演挥挥手，顾辞久拉着段少泊先去换衣服了。
他们的更衣室是学校租给他们的一间教室，中间拉上布帘子，男左女右。
换好了衣服，顾辞久看着段少泊身边那两位：“江哥呢？而且你这么快保镖就两个人了？”
“江哥升官了，而且保镖不止两个，还有另外两个等在校门口，车上还有司机。”段少泊苦笑，“便衣和暗中跟着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
顾辞久呆了一下：“你这是干了什么大事啊？”
段少泊：“不能说。”他身边的两个保镖视线也斜了过来。
“明白了。”顾辞久撇撇嘴，“这简直就跟电影一样……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外边吃了，我们买东西回家做吧。”
“家？”
“我租了个房，本来是想放寒假的时候再给你个惊喜的，圣诞这天作为惊喜也不错。”顾辞久看着段少泊，把自己得意的笑印在了段少泊的唇边。
等两个人总算分开了，边上保镖说：“顾先生，可以请您将租房的地址和要买的东西告诉我们吗？”
顾辞久嘴巴抿了一下，有那么点不乐意，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少泊做了什么，但你们给他的保护显然不会是无缘由的，地址在XX小区24门305，至于要买的东西，其实我们俩还没确定，等会在车上我们俩商量好了再给两位写个清单？”
“好的。”
系统【=。=宿主，小师弟，你们两个人都是演技一流啊。佩服佩服。】
顾辞久&段少泊【过奖了，岂敢岂敢。】
本来顾辞久还想给保镖大哥们也备上一份，可是到了家之后冒出来的江哥对他们摆摆手：“执行任务期间，不能吃东西。”
“哦。”上次还能吃东西呢，这次连东西都不能吃了，顾辞久对这段少泊呲呲牙，吐吐舌头，做了个小生怕怕的姿势，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对了，江哥，我能开直播吗？”
“直播？”江哥犹豫了一下，“你们等我问问上面。”
江哥出去问上级了，段少泊问顾辞久：“你想直播什么？”
“最近网上很多人说我是手残，我要给自己正名！”顾辞久抓着刚买来的大白水萝卜，坚定的说。
他是手残这事，光蛋和毛蛋的漫画更新第一期的时候，网友就这么说了。不过那时候他粉还没那么多，他年纪小，说的人很少。可是一晃眼六年过去了，他的粉丝爆炸一样的增长。尤其粉丝们看了六年来段少泊的画，再看看他的画。
Emmm……段少泊那是越画越美，绝逼是专业级别的了。顾辞久的画当年还是蛋的比例多点，近些年已经彻底进化成光土豆好毛土豆了。
“我家爱豆哪都好，就是手残(p≧w≦q)”“知道我家爱豆吗？就是那手残学霸！”
这已经是顾辞久粉圈的跟其他粉打招呼时的日常用语了，不过一般他们在这么说之后，还会加一句“不过我家爱豆的爱豆是个大手子！”顾辞久觉得，他的粉都是间歇性眼瞎，他绝对不是手残！不过他家师弟绝对是大手子。
也没花多长时间，江哥就回来了：“可以直播，但是段研究员在的时候，你直播只能用我们提供的仪器，稍后就有人送来。”
“好的，给诸位添麻烦了，多谢。”
光蛋和毛蛋的微博上很快就更新了一条消息：→_→斗技直播：XXXXXXX，光蛋的正名之咆哮“我不是手残！”
看到消息的粉丝们“啊哈哈哈哈哈”的点进了直播间，想着光蛋不管是做了什么黑暗物品他们都能接受，正好是吃饭的时候，就当是就着他的美颜下饭了。可是刚点开直播间，所有人就都=口=了。
顾辞久举着一根大白萝卜，手握一柄菜刀，只见刀光闪闪，白萝卜变成了纯白如玉的飞天神女。
{66666666666666666666666}
{看、看傻了……}
{卧槽！顾辞久！}
{听人说是演员主播，这怎么变厨子了？}
{好看！转载我大华夏菜刀！}
这还没完，顾辞久又拿出半小冬瓜来 ，在冬瓜上雕刻上流云花纹，把倒扣在一口锅里，神女的脚就卡在冬瓜的底部，稳稳的站着。
{感觉冬瓜不如神女惊艳啊}
{←_←前边的数学不好吧？这是重心啊，重心！}
{神女是前倾的，冬瓜这个底座很小，而且里边没东西，却让神女站得很稳，真是神了。}
{_(:з」∠)_就算是做饭的学霸还是学霸吗？}
加好了火锅底料，顾辞久叉腰看了两秒那个神女，就把它给拿下来了，然后盖上了锅盖。
{2333333333还是吃饭重要，敞着盖子水不容易开啊。}
{咦咦咦？？边上那个……那个不是段少泊吧！！！}
{嗷呜！！毛蛋！好久不见！}
{QAQ我们是最幸福的CP党！}
{官方逼死同人！快！让我幸福的死掉吧！}
下面就没怎么炫技了，就是两人一块洗菜，摘菜，然后切菜，切肉。可直播间的人数就没少过，弹幕更是一片鬼哭狼嚎。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坐下开吃，才有人发现了什么不对的。
{(｀Д)!!咦？！这！这么多就他们俩吃吗？}
{卧槽！好多！}
{说好的才艺秀呢？为什么变成吃播了？_(:з」∠)_}
{看看我买的十块钱盒饭，再看看双黄蛋的一桌子肉、虾、鱿鱼、鱼丸、龙虾丸……}
{想减肥晚上支持了一个苹果的我拿起了钱包，不！我不能这么意志不坚定！}
{(﹃)他们次得好香，一定好好次。}
{刚吃完_(:з」∠)_又饿了}
{有毒！}
顶着无数大喊有毒的弹幕，顾辞久和段少泊吃了美美的一顿。都吃完了，顾辞久一扭头：“哎哟？忘了关直播了。大家以后不要说我手残了哦，你们看我这萝卜削得多好看。”
被荼毒得奄奄一息的粉丝们表示{以后就叫你手残蛋！简称残蛋！}
(^^*)可喜可贺，顾辞久的逗比外号又多了一个。
《江湖春秋》网络播放完结，中间周珩还想借这个炒一把，说之前那些是有人把拍摄的剧情放了出来，恶意诬陷。不过他名声太烂，何元清他是演得好，却只是让观众把角色和对他个人的厌恶都融合在了一块，没人吃他的辩解，他是彻底完蛋，没商量。
这部网剧的网络同期播放量，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封神的电视剧，但已经极其出色了。
无奈还是没有电视台购买第二播放权，因为这部剧，算得上是“三观不正”。最后大BOSS阴无殇是死了，可登顶的是何元清这么一个绿茶，且许多不该死的人也都死了，比如男三，那可是真正的好人。
但是，《校园黑白色》这部剧还在拍摄阶段，就有几家电视台找上门来，表示要是没问题的话，想购买这部剧的首播权。
确实孙凯这部剧是想要拿去上星的，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反正这位孙导是每天都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
不过孙凯也没高兴得昏了头，即便是拍摄期间，他也一直注意跟网友互动，保持剧和剧中演员的热度。
比如顾辞久打篮球，热了撩衬衫擦汗的照片。叶墨良拍摄中崴了脚，咬着牙继续拍，拍完了单腿跳着让人搀下来的动图。曲玉成（江湖的男三，在这里饰演一位勤学努力的特招生）拍夜戏，裹着军大衣睡着了，别人叫他，他哼哼两声，跟只猫一样把脑袋缩到大衣里头了。尤其让人尖叫的是段少泊来探班，两个人抱在一块甜吻的画面。
当然，还有剧组人员之间的互动，反正至少每个礼拜，官博上都有放粮。让人心甘情愿的每天都来官博下面嗷嗷叫着，等投喂。
直到这部剧杀青，正当红的综艺节目《娱乐大爆炸》，主动找上了门来。
孙导当然是笑得嘴都歪了，其他演员也兴奋不已，就跟着孙导上了节目。
他们这个剧组彼此之间都很和谐，在综艺节目上也没有踩谁或者捧谁一说，四个主持人也很能带动情绪，很快就真的跟一群人出来玩做游戏一样了，节目效果非常的不错。
不过，这其中让人翻来覆去看得最多的一段，是节目开始的时候，主持人对节目组的例行采访。
“你们的这个《校园黑白色》一听就是校园偶像剧，还是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加盟的校园偶像剧，你看你们，出了顾辞久之外，其实都已经不是学生了，那重回校园有什么感觉吗？”
孙凯逗笑说他其实四舍五入还是个高中生呢。叶墨良说找回了曾经少年的心态只是可惜时间太短，有点遗憾。
然后就是顾辞久的回答：“当时是在T市拍的，而我们剧中的这个圣安东尼奥学院，也说是那个市里最好的学校，最开始对于这部剧，我是不理解的。”
主持人：“为什么会不理解呢？”
顾辞久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很干脆的说：“因为我就是T市最好的中学毕业的啊。”
台上众人&台下观众：“……”对了，忘记了这位是学霸。
“我知道T市虽然也有一些不错的私立学校，可那些私立学校远远比不上公立学校，我不理解怎么会有这种远超公立的私立学校。所以我就去查了，然后我发现，这样的学校华国没有，但是外国确实有，在很多外国都是私立学校远超公立的。”
四个主持人也都点头：“对，确实。咱们国内，说起学校，各个地区排行靠前的都是公立的。”
顾辞久又说：“咱们华国对于读书的理解，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再底层的人，通过读书改变出身，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外国其实一直到二战，国家经过多次现代改革，但只不过也是从教育被上层社会垄断，变成高等教育和精英教育被上层社会垄断。他们的大学，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按照学生的分数给学生排位，而是按照学生家族的地位给学生排位。”
“……”有点懵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敢动，不敢说话，只能恭恭敬敬的听着顾辞久说。
“所以在理解之后，我就是感激了，感激我生在华国，不是在华国，我和未婚夫都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分数，考到T市最好的学校，更没办法进入心仪的大学。”顾辞久笑了起来，满脸幸福。
“……”这是在被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同时，还被秀了一把恩爱吗？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为什么我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一段事后没有一点剪接的被播了出去，看过的观众都表示：6666666学霸拍个戏真的是都跟普通人姿势不一样。
却也引起了人们的争论——为什么有人做梦都将着华国能出这种私立学校？这是想去做奴才吗？还是家里有钱不屑于跟普通人一块坐在教室里？又或者单纯就是小说看多了，真想去这地方找个有钱的傻逼，然后下半辈子自己躺在五百平米的大床上让三百多仆人伺候？
一开始是小规模的，可没想到这争论挺细水长流的，一直到《校园黑白路》在寒假的山药台下午五点半播出，第一、二集播放的时候就小爆了一下。
这个剧还是挺符合时下的争论的，而且剧组颜值远超平均值，就算是快三十的叶墨良，在里头也一点不出戏看着就是个少年人，作为偶像剧全员演技都爆表，很搞笑很青春，逻辑在线，剧情精彩，小爆之后，收视率不但没有跌，还节节高升。
而且一般校园偶像剧面对的都是年轻观众，可是这部剧却也很得妈妈粉欢迎。本来黑白色乏人问津的二播权，这一下子也炙手可热了起来。
段少泊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电视。顾辞久端着个小托盘，坐在船边上：“我真人在这你不看，看什么电视。起来，喝点粥。”
“嗯。”段少泊应了一声，他嗓音有些嘶哑，爬起来时候的动作也不是太流畅。
顾辞久把托盘放段少泊腿上，手搭在他膝盖上头：“疼？”
“不疼，是有点别扭……腰还有点没劲。”段少泊喝了一口熬得粘稠的小豆粥，砸吧砸吧嘴，“怎么一点味都没有啊？”
“谁说每位？”顾辞久把他勺子拿过来，自己也喝了一口，“你嘴巴没味吧？”
段少泊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不是我嘴巴没味，是我舌头还有点木。”
“不至于吧？不过你嘴唇确实还有点红肿。别喝粥了，我给你做个布丁去。”顾辞久端起托盘就要走。
“别！”段少泊把粥抢过来了，“布丁要吃，红豆粥也不能少。行了，你去做吧。”他喝了一口，发现顾辞久还站在那，“对了，把遥控器给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没事。”
顾辞久弯腰亲了一口段少泊的额头，这才去做布丁了。
o(*￣▽￣*)o这两只在寒假的第二个星期日里，做了爱做的事情。过程很和谐，结果也很美好，稍微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段少泊不是太得劲。
上辈子他们俩结合时虽然有段少泊散功这码事，但很快就让顾辞久给他补回去了。身为修士，他们俩能掌控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次结合都美满无比。然而，上辈子的经验真不能拿到这辈子的两个凡人身上来用。

第78章
修士都不用事先准备的, 凡人尤其是两个男人什么不准备那是要血崩啊。上辈子很多两人喜欢的动作这辈子也不能用，太挑战人体极限了。另外就是时间问题, 普通人肉体凡胎, 折腾一两天就已经很伤身了，更别提过去他们都是十天半个月。
两个人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夫了，却也跟初尝禁果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一切都要从头适应。
顾辞久手快，段少泊粥喝了刚一半，他就回来了，踢掉拖鞋，坐在床上, 从后边搂着段少泊的腰。屋里暖气给得热，他们俩又都火力旺, 没一会儿, 段少泊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可段少泊没赶顾辞久，顾辞久也就继续抱着。等到段少泊吃完了，干脆朝后一靠, 跟靠进大沙发一样，靠在顾辞久怀里，不过他眼睛还是盯着电视。
“怎么还不看我？”顾辞久委屈。
“我看了好多文，也问过系统, 像是电视上的这种校园世界，也是有的。只是一般这种世界很少需要人拯救, 你说，你现在表演的这个电视剧，是不是就在某个地方生成一个小世界，那个小世界也有一个你，然后……那个你正在跟别人亲亲我我呢？”
“那不是我，那是剧中的角色白羽琪。”顾辞久捏着段少泊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胡思乱想，该罚！”
两人刚倒在床上，就听“叮！”的一声提示，顾辞久赶紧起来蹦下床，穿上拖鞋就朝厨房跑，都快进厨房了，他又停下脚步扭过头来：“吃热的，还是等我放冰箱里冰凉了？”
段少泊抱着枕头把整个人都团起来了：“都要！”
“好！”
别人家做焦糖布丁都是小巧可爱的小瓶子，顾辞久做焦糖布丁，用的是大号的玻璃碗，刚拿出来的玻璃碗还滚烫，他把它放在保温盒里，搁在起来等吃的段少泊腿上。段少泊用勺子挖一口，顾辞久在边上说：“小心点，别烫着。”
“知道。”段少泊低着头含糊的应了一声，伸舌头用舌尖碰触布丁。
顾辞久就看着鲜红的小舌头尖，就像是偷奶酪的小耗子，碰一下，跑了，再碰一下，又跑了。顾辞久没忍住，凑过去一吸溜，把刚能入口的布丁抢走了。
段少泊：“……”
顾辞久眨眨眼，凑过去吻住段少泊的唇，把他含在口中的布丁渡了过去。
——这个寒假，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是过得这么没羞没臊！
《校园黑白色》也在这个寒假里，刻下了还算清晰的一笔，剧组从上到下都实现了大幅度的升级。
下学期开学，顾辞久在签了第三部 电视剧剧本的同时，开始与几家系统筛选出来的演艺公司经纪人见面，最终他选择了雷霆，在签约之后，雷霆安排了梁玉阁成为他的经纪人。
系统【宿主，是不是想办法换一下经纪人？毕竟梁玉阁未来是曲晓森的经纪人，等曲晓森出现，你这样也算是一种抢夺曲晓森的资源吧？】
顾辞久【没关系，梁玉阁现在也只是个新晋经纪人，五年的时间，差不多到时候他正好成长起来。况且我到时候是曲晓森的同门前辈，正好可以多带带他。这对曲晓森来说，不但不是抢夺他的资源，还是主动帮助吧？】
系统【这倒也是……】
段少泊【大师兄，我要离开帝都了，去X省的一处基地，以后见面大概只能让人把你接到基地去了。】
顾辞久【我给你做的调料包记得带上。】
段少泊【嗯！o(*￣▽￣*)o已经在包里了。】
顾辞久【你有假期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系统【咦？师弟，说好的霸道总裁呢？这样不是科学家路线了吗？】
段少泊【我是科学家里的霸道总裁。】
系统【……】好有说服力，我竟无言以对_(:з」∠)_
段少泊是让刘靖刘教授带到研究所的，他是以助手的身份被带过来的，接触到的都只是外围打下手的问题。可随着他的能力跳跃式的展现出来，他在研究所，在整个科研层里的身份，也是跳跃式的上升。
虽然质疑他的人，探究他身份的人还有，但华国其实是很实用主义的国家——无论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别管段少泊这诡异的才能使哪来的，显然他是愿意为华国所服务，那华国就给他最高的待遇。
前段时间段少泊误打误撞制作出来的特种合金，测试之后的最终结果，是这种合金的抗腐蚀性稍差。可这没关系，加一层涂层，或者外边包一层抗腐蚀性强的金属镀膜就足够了。有了这个东西，士兵们真能实现刀枪不入。坦克、飞机、船舶、卫星更是都将要迎来恐怖的变革。
段少泊即将前往参与的，就是这种“金属纸”应用扩大化的相关课题项目。
总负责的组长是上头派下来的管理人员，名为组长，实为全体科学家的保姆和保护人，他的任务及时让这些科学家能放下一些杂念，安心的研究和生活。各个课题小组都有自己的副组长，但说到怎么用这个东西，作为发明人的段少泊，必定还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
而且段少泊自己还带了一个组，作为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大一“新”生，他要带领着一群博字头的前辈高人，一起研究“金属纸”大规模生产与改进。
他这霸道总裁可真是非典型，但放眼华国，能霸道过他的真总裁，确实没几个。
敢惹段少泊？已经知道消息的各军区大佬们先一巴掌把你拍死！
段少泊【不逗你了，我霸道总裁还要等几年，现在还是先专注在科研上的好。】
段少泊说得十分轻而易举，不过也确实，有现在这些打底。他日后想出来办的，必然不是皮包公司，八成是是重点扶持产业，各个部门里头一定还有国家安插人员的那种。到时候他不霸道谁霸道？
系统觉得宿主和师弟以后要是进入商战世界，那是妥妥的赢家，他们都不需要商战，直接给国家当研究院员就妥妥的啥问题都没有了。金融斗法？NONONO，枪杆子里出政权，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_(:з」∠)_突然明白为什么宿主这么喜欢在政治了，找到主要矛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咳咳！宿主，师弟，你们上个世界的时候，不是一直在一起吗？这样分开，不会觉得不好受吗？】系统觉得太过复杂的事情它还是不要多想了，谈谈情说说爱吧。
顾辞久【这有什么不好受的？他有他想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们能在一起的时候当然不会浪费丁点共处的时间时间，可有事情要做的时候又何必黏黏糊糊？】
段少泊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另外一头轻轻的笑了。此时他们相隔两处，却又好像并肩而立，十指交缠。
系统从他们的话中感觉到的，是信任。
( ω )虽然它是个系统，但竟然也有点芯动了……
系统【等等！这样子的话，你们未来的计划是啥？|ω`) 悄悄给我透露一下吧。】
段少泊【我们都透露这么多了，系统还不知道？】
系统【QAQ你们透露了啥？】
顾辞久【我们的打算是，从一开始，就不让雷锦和曲晓森相恋。雷锦是个有能力的人，这样他能够继续发展起雷霆集团来，之后又不会因为跑去追星遇害，问题解决。但也可能没了雷晓森的气韵，他没办法把雷霆做大，一些相关的研究依然无法被重视和发展起来，这时候就要靠师弟了。】
段少泊【嗯，一开始我确实是想自己办公司，自己发展的。但是发现，在华国我们要做的一些事情，从国家角度发展，比个人角度发展更容易。像是陨石撞地球，这种天灾就算事先得到预警，再如何有能力的财团也挽救不了世界，只能从国家的角度着手。细菌、新能源这些也是如此。】
系统【(⊙口⊙好像是这样啊……】
一旦华国各方面起来了，一旦“金属纸”制作的作战服能够在军队列装，那就算是天降陨石里头带着异形，军队也能抗住。航空航天能力的提升，能远程击毁对地球构成危险的陨石，实在不行还能外星移民。至于病毒之类的，就得看同样由材料带来的科技提升，能让医疗的技能树点到哪个地步了。
顾辞久【这么一来，就算我没办法阻止那两个人相爱又分手 ，这个世界即便是要遭逢大难，但却还能留下一点星火，不至于毁灭。】
系统【宿主，师弟，你们好棒！(*>＜*)】
顾辞久也有没说的，但他知道段少泊懂——系统懂不懂那就无所谓了。
在他们越发彻底的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之后，发觉雷锦去世后，雷霆集团迅速崩溃这是不合逻辑的。雷锦虽然没有后人，但他家族内还有继承人呢，而集团内部也不可能真的没人能够顶上去，毕竟对这么面对这么大的集团，国家也是有扶持的。因为一旦它倒闭，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可怕的。
还有按照书中说的，雷霆涉及到的一些项目，明显是跟国家挂钩的，这种项目就算雷霆倒了，也会立刻有其它私企加入进来，或者干脆国家自身甩开膀子，踢掉累赘，大踏步前进，没道理雷霆不干，项目就玩完了。
这些问题，就要从曲晓森与雷锦身上挖掘，也因此顾辞久才进入了雷霆。
两个人奔赴各自的道路，三年半后，顾辞久大学毕业——段少泊大一下班学期的期末考试就花了一个月考完了所有学分所需课程，并提前拿到了毕业证书，堪称京大之最，只不过就算是京大也很少有人知道。
这年的十月十四日，光蛋和毛蛋的微博更新：我们结婚了[结婚证书加带着戒指的双手.jpg]
烧酒与双黄蛋CP粉幸福到原地爆炸，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给自己的爱豆送出去祝福，写段子、画图、剪MV、抽奖，还有学霸粉把自己的奖状贴成囍字，土豪粉租了大楼亮灯“双蛋新婚快乐”。
这时候虽然也有些不和谐的怪音，但很快都淹没在大浪潮中了。
顾辞久的标签虽然还是“偶像艺人”，但如今已经是他这代的领军人物，娱乐圈地位不可动摇。
段少泊……这就是个很神秘又很神奇的人了。他到京大几个月就消失了，只是偶尔光蛋和毛蛋的微博更新证明他的存在，但还是一度传出顾辞久嫌贫爱富跟段少泊分手，段少泊愤而离开京大，做小买卖就为赚钱之类让人想笑的传闻。
直到顾辞久大二下半学期，拍戏途中忽然失踪了三天——后来导演澄清顾辞久已经完成了他当时的拍摄进度，也请过假——被人说耍大牌，说让老板包了，那三天是千里送菊花去了，闹得很大。
然后光蛋和毛蛋微博就更新了：那三天我们在约会。[xx院特级研究员证书封皮.JPG][XX院特级研究员证书内页.JPG]
当时一群人都在说这是假的，怎么可能大二学生就拿到特就研究员证书，然后……那高冷的XX院官博就第一次卖了个萌：@光蛋和毛蛋（づ￣3￣）づ╭～毛蛋么么哒，爱你呦。
那一天，所有的吃瓜群众都表示，瓜太大，他们闪了腰。
后来说是段少泊大一的时候，就参与了某特种钢材的研究，并且做出了突出贡献。
大家还能怎么样？只能双眼呆滞的打666了。
又有人又蹦出来拿顾辞久当初不进京大，反而进了京影说事，说他爱慕虚荣，结果现在一个已经是做出贡献的科学家，一个还是不入流的小演员，说他配不上段少泊等等都是极其难听的话。
这种人，当然是被广大吃瓜群众按在地上摩擦了。人家是感情好的情侣，这些内心黑暗的键盘侠管得着吗？
后来他们结婚，顾辞久也并没有像是其他大多数偶像派那样，一结婚就有人大量脱粉，反而又引来了一群“真爱粉”，这些人不是把顾辞久当成真爱，而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经历让他们看到了现实中的真爱。
现在，已经是顾辞久婚后一年了。
桐乡影城盛世酒店，两个少年人拿着宣传单，满脸兴奋的走入了这座古典风格的大酒店。
两人一路到了B座二楼的第三会议厅，现在已经等了很多他们的同龄人在这里等待了。
他们都是来参加《元德盛事》的视镜的，这是一部朝廷台扛大梁的历史正剧，众多大腕云集，听说不少人宁愿付违约金也要参加拍摄，到今天，这部剧已经拍摄了三个多月了，听说预定拍摄日期是八个月。
曲晓森和孙毅骏本来是趁着暑假到这里来旅游的，结果一进了影城，就被人塞了传单在手里。
——《元德盛事》剧组选角。
俩人开始都不相信有这好事的，那么多当红大明星抢破头都想进来，还轮的上他们这样的素人上岗？可不相信，却又有些好奇和心动，所以两个人还是来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就有个穿着很多口袋的马甲的眼镜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们俩每人一张纸。
“啊？不是，我不是来试镜的。”曲晓森摆手摇头。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刚要把纸收走，就让拿了自己那份的孙毅骏把纸拿过去了：“多谢！多谢！晓森，跟我一块试试呗！就当是来旅游项目了！而且，你不是喜欢顾辞久吗？说不定能看见他本人，要到签名哦。”
曲晓森一听，觉得也是，嘻嘻哈哈的就把纸接过来了：“哈哈哈！谁选上了谁请客啊。”
孙毅骏也笑嘻嘻的：“谁选上了谁请客。”
其实这时候，两个人虽然心里也会幻想那么一下，可谁都不认为自己会被选上，就把这个当成人生中的一个经历，旅游中的趣事。
两人前头来的人不少，后头来的人一样够多，不过这里头的选角也挺快的，一次叫进去十个人，当然，他们出来得也很快。二十多分钟后，就轮到了曲晓森和孙毅骏。、
跟着其他八个人进会议室，两个人都有点失望，因为里边没什么他们知道的明星，就三个中年人而已。
“兄长，我要娶公主了！”他们这十个人里的头一个人兴奋的说。
这也是他们拿到的那张纸上写着的唯一一句台词，除此之外，那上面还写了这个角色的生平简介。他是大将军展翼的弟弟展翎，是梁朝武帝妹妹的驸马，不过关于这个人在历史上的描写非常的少，因为他十八岁成为驸马，可没有两年就死了，公主在次年就改嫁了。
本来大将军和武帝之间就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正史上都说大将军“宫禁无忌”，各种野史就更丰富了。展翎的英年早逝，他驸马的身份，又给人们提供了三角恋、四角恋的想象空间。
三个中年人只是温和的笑笑，说：“下一个。”
曲晓森就看他们组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说着同一句话，只觉得大家都挺有才的，知道头一个的兴奋不成，后头有平淡的、有委屈的、有恐慌的、有怨恨的，竟然还有人让他听出了兄弟骨科被人从中作梗无奈分别的意思……
不知道和谐社会禁止骨科吗？
挺快的就到曲晓森了，他就笑呵呵的说：“兄长，我要娶公主了。”
“最后一个小伙子，你留一下。”
曲晓森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瞬间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你现在边上坐一会，可以吗？”
“我……这个……”他有点恐慌，下意识的就把孙毅骏给抓住了，孙毅骏比曲晓森还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曲晓森脑袋卡壳半天才说，“能、能让我朋友也留下吗？”
“行。”
曲晓森跟孙毅骏就坐在边上，恍恍惚惚的看着后边人继续进来，继续说着同一句话。然后又有两个人被要求在边上坐着等，中午暂时休息，他们还得到了一份盒饭，一瓶果汁。曲晓森记得那盒饭挺好吃的，可是到底吃了什么，他却想不起来了。
他就是个财经大学的普通学生，演艺圈距离他来太远了。
被留下的人有八个，负责人让他们稍等一会，然后会议室的门就开了，加上孙毅骏在内，九个少年人都惊了，还有人叫了出来：“顾辞久！”
顾辞久脑袋上还扎着发髻，稍微熟悉一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那是真头发。他穿着白色T恤、超破的牛仔裤，还有一双红色的运动鞋。不过，大概是脸帅真的有特权，他这身不搭是不搭，可还是帅。
“顾老师，麻烦你了。”一直脸上都没啥表情的负责人，顿时就笑了。
顾辞久也笑：“李导，应该的。”
曲晓森的脑袋这时候才开始正常思考——他都忘了顾辞久在盛世里饰演大将军展翼，这个展翼的弟弟展翎，必然跟顾辞久有对手戏，顾辞久这也是来帮助选角的吗？
他们八个人又得了一张纸，这回上面多了几句话。
那位李导说：“你们可以准备半个小时后，然后来试演一下，顾老师会跟你们搭戏。”
曲晓森觉得，这准备还不如不准备呢，反正就是这么两句话，看一眼就都记住了，剩下的时间里，紧张感就开始不断的朝上累积。孙毅骏还不断的在他耳边念叨：“你别紧张，咱们就是来试一试，现在已经是超出所得了。”
“我不紧张，我真不紧张。好吧，我有一点紧张，但是大哥啊，你再这么说，我就不是一点了。”曲晓森努力开玩笑放松自己，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脸上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孙毅骏脸上的表情就够难看的了。
不过相比起他旁边的仁兄，他们的难看就不算什么了——这位脸都青了。

第79章
那人发现曲晓森在看他, 反而扭过脸来，瞪了他一下。曲晓森在心里撇撇嘴, 觉得这人欺软怕硬, 而且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这么一来，曲晓森反而真的放松下来了，他又不是跟顾辞久这种大神竞争角色, 他就是跟另外七个人竞争，而这七个人里除了两三个看起来有点底子，其他人应该也跟他一样，是来凑热闹吧？对于直接跟顾辞久这样的人面对面，有的兴奋有的畏缩, 总之是大多失了平常心。
既然大家都一样，那还紧张个屁啊！
半个小时到了, 李导问一句：“哪位先来表演？”
八个人谁都没动, 放松下来的曲晓森干脆举手：“我先来吧。”不管成败，早完事早好。
“可以。”
曲晓森站到顾辞久跟前一鞠躬！还是特深的那种，把顾辞久吓了一跳，抬起来头来曲晓森说：“那个……顾老师, 一会能帮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谢谢顾老师了。”曲晓森笑得嘴角咧到耳根下头了，“那个，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顾辞久站在那，点点头。
然后曲晓森就觉得, 这人从电视上看他千变万化的角色，就已经觉得他演技很厉害了, 现在面对面，刚还是那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经典坏男人，一眨眼就变成了深沉内敛的年轻将军了。
曲晓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辞久：“兄长，我要娶公主了。”
顾辞久露出一抹忧虑：“二弟，公主……当日不过是一时冲动，儿戏之言。”
“可陛下发话了啊。”曲晓森咬了咬嘴唇，“兄长也知，弟……早就心悦公主，如今怎能放过如此良机？成婚后，弟必善待公主，公主必然知道弟之心。想来，兄长也会祝福弟弟的吧？”
“……”顾辞久沉默良久，终究是点了点头，“自然。”
就这么几句话，完事了。曲晓森到下头的时候，还兴奋莫名。忍不住拉着孙毅骏说：“天爷~~顾影帝果然是顾影帝，刚才我那就是传说中的入戏吧？好棒的感觉。”
“呵呵……我也觉得是，你刚才表现很好。”孙毅骏笑的时候脸有点僵硬。
八个人都试演结束，顾辞久是真的挺红的，他们里边有人上去就脸红脖子粗的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也没生气，挺温和的劝解，带着他们过戏。他们这八个人除了一个选中的，其他人这辈子都再无缘娱乐圈，跟他没有交集，可他依旧待人以善。
“这位同学留一下，其他几位同学，很抱歉，你们没能入选。但是也很感谢你们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稍后会有小礼物送上。”李导这么说的时候，外头还进来了几个警卫，以防有人撒泼的。
其他没入选的七个人虽然都不甘愿，但也没谁在这里惹事，就是临走的时候都要了顾辞久的签名，另外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至于被选中的曲晓森，他还呆着呢。
顾辞久帮着搭戏之后就离开了，李导要怎么跟曲晓森说那就是他的事情了，不过回到自己的房间，顾辞久就跟经纪人梁玉阁打了电话：“喂？梁姐，我这遇见了个好苗子，要来看看吗？”
梁玉阁主带顾辞久，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艺人。近两年，梁玉阁更是把精力主要放在其他两个艺人身上，不是她怠慢顾辞久，而是顾辞久……真不怎么需要她。
这是个很神奇的艺人，签约的时候就自带流量和片约。之后剧本、综艺、代言就一样接着一样的自己蹦跶到他怀里了，而顾辞久做选择的时候眼光很准，又不贪，很能把得住自己，梁玉阁回忆起两人当初刚签约的时候，都不知道到底是她这个经纪人带艺人，还是自家艺人带着她了。
后来梁玉阁又签了两个艺人，顾辞久也不会像其他经纪人旗下的老艺人那样，看不顺眼新人，反而会帮着带人，还会分资源给他们。所以这三个师兄妹之间，感情很好。
最近，小师妹胡苏苏要退圈了，不是出了什么矛盾，胡苏苏本来就是玩票性质的千金小姐，现在觉得玩够了，她要去继承亿万家业了。梁玉阁就想再带一个新人，不过最近都没看上眼的，现在，气运之子送上门来了。
曲晓森是真没先到天上掉的馅饼直接砸在脑袋上了，能参演如此的大制作。他是没想什么红不红的，他和孙毅骏的住处一下子就从青年旅社进阶到了五星酒店，还有工资拿。满打满算，这一趟旅游，他不但没花钱，还赚钱了。
转天早晨，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还是孙毅骏拉着他，去帮器材组的人搬东西，手上有了活，他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正搬着呢，就有个器材组的，一脸防备的把他拉出来了：“你谁啊？”
“我……我演员。”这人看他就跟看做贼的似的，曲晓森有点不忿，可一想想到是能明白，这一箱一箱的器械，怕是值不少钱，他这么个生面孔跟着来来去去的，要是把东西顺走，那可就是他们的失误了，说不定以前还真发生过这事。
“你演员你跟我们在这搬器材干什么？去去去！”
“我不知道去哪，也没人告诉我。”曲晓森摊手，经过视镜那件事，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胆子还挺大的。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器材组的人脸色缓和了下来：“算了，我带你去化妆去。”
“哎？在酒店化妆吗？”
“嗯。”那人随便应了一声，拉着曲晓森小跑着找到了酒店的大化妆间，把他朝里一推，转身就走了。
曲晓森就又被一只手拉了过去，等坐下的时候，他才发现面前是那种电影里看到的大化妆镜，上下左右都打着光，因为眼睛被光刺到，他眨了眨眼，眼睛还没适应，脑袋就让人抬了起来，也不知道都描描画画了什么，反正作为一个男孩子，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化妆，接着就是脑袋上戴了个头套：“疼！”
“好了，出去坐车吧。”
化妆师们也忙得很，就看这里边来来去去都是人。不过一个曲晓森认识的演员都没有，曲晓森觉得，应该都跟他一样，是“死跑龙套的”的。
“那个……姐姐，坐什么车啊？”
“走走走，我带你去。”有个刚化好妆的大叔拨弄了曲晓森的脑袋一下。
然后曲晓森就跟着这大叔走了，原来车在酒店外边的露天停车场，而且这有好多车啊。
“呵~呵呵~”看着这些车，曲晓森忍不住就傻笑起来了。
那边一定是抗战剧的，鬼子和民党军混在一块。另外一边也是民国剧的，穿着那时代的衣服。那是清宫剧的，都是大辫子。
“头一次来演戏？”边上大叔拉着他上车的时候问。
“嗯。对！对了，叔叔，那些戴了头套但是没穿衣服，不对，是没穿戏服的都是拍古装剧的吧？怎么就古装剧的不穿戏服？”
“古装剧的戏服太麻烦，而且戏服穿上之后，来来去去的很容易弄脏，弄褶子，甚至不小心撕了扯了的，所以除了少数演员，咱们这种群演都是到了地方再换的。”
“也是。”曲晓森一想，那古装都是宽袍大袖的，群演在一块挤挤挨挨的，谁踩在谁下摆上，那还真是很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大叔挺热心的，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影城的各个区域，还有路过的店铺，哪家好吃，哪家就是骗人的，还有哪家能经常看到明星。
等到了地方，曲晓森正跟大叔说笑着下车，就听有人叫他：“曲晓森？”
“啊？啊！我是！”
“没事，没事。我是顾哥的助理小刘，顾哥让我过来带带你。”小刘个子不高，挺黑的，曲晓森觉得他大概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不过顾影帝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不用，不用！”曲晓森赶紧摇头。
“负责带着你的场务找不着你都快哭了，还说不用？”小刘说着给人发了条微信，大概就是给那个负责的场务的。
“啊？”曲晓森一愣，“我给人惹麻烦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
曲晓森没给自己拉客观找借口，上来就乖乖认错。看他这样，小刘脸上的笑真实了不少。
知道下面应该就是跟小刘走了，曲晓森看向刚才那位大叔，想给他道别，谁知道一扭头眼前就多了个签名本。
“签名！”大叔眼睛亮晶晶的说。
“大叔，我就是个小炮灰……”曲晓森有点脸红。
“那你也是演员啊。”大叔依旧眼睛亮晶晶。
曲晓森这下就是脸爆红了，可还是乖乖的给大叔签了个名。
“其实你明天才有戏，今天你是想回酒店玩，还是去看一看现场？”大叔走了，小刘问。
“我去现场！”曲晓森说完了又有点犹豫，“这会不会给大家惹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小刘听说他说不回去，态度更好了，“许多演员没轮到自己戏份的时候，也会在片场看其他人拍戏找感觉的。”
“是，刘哥，我知道。而且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看一看大家怎么拍的，也是临阵磨枪。”曲晓森点头。
“别叫刘哥，小刘就行。走吧。”小刘拿了个工作人员挂牌出来，让曲晓森挂脖子上，带着他进去了。
“哎！”曲晓森看着挂牌摸了两下，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刘哥，盛世这么大火的剧，想找演员那不是随便找吗？为什么还要在普通人里选角？”
小刘看他不改口，那也没办法：“展翎在盛世里是男八靠后的角色，可出场再不多，也得拍上快一个月。原来演展翎的演员临到要进组了，出事了。这种时候，两三天之内很难找到一个档期合适的演员，如果把展翎的拍摄时间错后，其他人的档期又都不合适。”
“这倒也是……”
“不过这是我的想法，导演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谢谢刘哥。”其实曲晓森最想问的，是顾辞久干什么要这么照顾他，还派了自己的助理出来找他，不过拿这话问人家，总有一种怀疑别人别有用心的感觉，可他一个普通学生，怀疑人家影帝？他自己都觉得有毛病。所以还是别用嘴巴问，只用自己的眼睛看吧。
路上他们还碰到了其他两个正在拍摄的剧组，结果一问，竟然都是盛世的剧组，只是分开拍摄。曲晓森第一次亲眼看见了传说中的上半截衣冠端正，下半截腿毛飘飘的场景。
“好辛苦……”曲晓森咧了咧嘴，“果然是什么行业都有辛苦的时候。”再一想，这明天就轮到啊本人了，曲晓森的表情就苦得厉害。
“等会。”小刘拉住了曲晓森。
曲晓森就看前边有人拉着高压水龙头正在朝天喷水，曲晓森呆了呆：“这、这是拍雨戏？”
“对。”小刘点头。
前边是一座大殿，一个穿了全身铠甲的演员跪在石阶前头。一身水是凉快了，可这全身的铠甲都湿得透透的，还不如在大太阳下晒着呢……
这场戏拍了二十多分钟，就听导演一声“过！”水才停下，一直跪着的演员才站起来。
曲晓森被小刘拉着，他自己也有眼色，知道现在跑过去，那是给人添麻烦。雨戏过后，里边一群人正忙着收拾呢。
众人帮忙用最快的速度给那个演员把铠甲脱下来，头发也散开，曲晓森这才发现，那人是顾辞久。
没了铠甲，顾辞久就穿着黑色的、湿透了的、贴在他身上的古代里衣，朝一边临时搭起来的小隔间走。
曲晓森看得眼睛根本挪不开，而且他很确定，这附近不止他一个人看呆了。这可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湿身诱惑啊……
——喜欢顾辞久的，除了一群颜狗之外，还有肉体饭，更多的是两者兼顾。
等顾辞久进了小隔间，曲晓森觉得，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嫉妒顾影帝他老公。真人比影视剧上更有魅力啊！
曲晓森正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小刘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习惯就好了。”
曲晓森：“……”地上有洞吗？让我钻进去吧！
又过了一会，顾辞久穿着浴袍出来了，他在边上遮阳伞下头坐下，有个助理给了他一杯果汁，帮他吹头发。
顾辞久喝了一口果汁，对这边招招手。小刘拽着曲晓森过去了，到了跟前，顾辞久示意曲晓森在边上坐下，说：“抱歉，这个样子跟你见面。”
“没有没有没有。”曲晓森赶紧摆手，然后他就发现边上有个场务妹子过来，给了顾辞久一个挺厚的本子，还瞪了曲晓森一眼。这妹子刚离开，顾辞久就给小刘打了个眼色，小刘感激的笑了笑，就去追那个场务妹子了。
“我今天的戏份结束了，正好导演想找个人带你熟悉熟悉。”顾辞久把刚才那个场务妹子拿过来的剧本递给曲晓森了，“这是你的剧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曲晓森一边道谢，一边打开了剧本。同时脑袋里转着刚才的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是摸清楚事情的缘由了。
这些事本来不该顾辞久管，而是那个场务妹子管的，可是他被孙毅骏拉着搬器材，阴差阳错让人给当成今天的群演安排了。场务妹子找半天，没找着他，这要是让导演知道，妹子至少得挨批吧？
小刘应该是对没有有意思，顾影帝为了照顾底下人，干脆就把事情接过来了？
顾影帝对他身边的人还挺不错的，不过曲晓森竟然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希望我的大神第一眼就看中我然后对我说‘你是特别的’”这种中二的想法。
当然，曲晓森对顾辞久的喜欢完全是基于崇拜，他也是双黄蛋的CP粉，并不是那种拆散偶像家庭的邪道粉。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顾辞久换了T恤和牛仔裤。T恤是粉色的，牛仔裤倒是没破洞了，但它是黑色金边还有好多好多金色的流苏，脚底下是一双金色的凉鞋。
_(:з」∠)_顾影帝自从大一正式与雷霆签约之后，这穿着上也越来越放飞自我，原来粉丝们还觉得是他的形象设计师太杀马特，后来渐渐的，主要是那些真人秀节目的功劳，大家才发现，这真是顾影帝他自己的品味。
不过，人家底子真是不要太好，有颜，有身材，穿成这样竟然依旧让人想舔舔舔。
可惜，这是真人，不能舔……
顾辞久换好衣服的时候，曲晓森也把剧本从头到尾差不多看过一遍了。这要是全剧的剧本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可这只是展翎的个人剧本。
“什么感觉？”顾辞久问曲晓森。
曲晓森看着顾辞久，在想他到底是客气，还是真的想给自己说戏，想想是他主动把照顾自己的事情揽过去的，这要是明天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得一塌糊涂，那他自己也丢脸，就放开了说：“之前在酒店看那两句台词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其实挺失望的，结果看了这些我才发现自己那是想多了……”
大将军展翼的人生，是很曲折离奇的。他小时候，父亲去服兵役，死在外头了。他的母亲当年就改嫁了，他被族人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而梁武帝是幼年登基，太后把持朝政，他摆出耽于逸乐的模样，要寻市井里的孩童进宫陪他玩耍。
这也就是前几个朝代能发生这种事，后头朝代的皇帝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没上没下”的事情的。
当时长安中也有传言，说小皇帝找这些孩童是要阉掉做宠儿的。有爹有娘的百姓人家自然都惊恐万分，只有像是展翼这样没人照管，或是财迷了心窍的人家，才会进宫。
下面这就是大将军开挂般一生的开始，后来武帝逐渐拿回话语权，展翼也有了正式的管制。他生母恰好又死了男人，就带着展翼同母异父的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回来投靠他，展翼把他们都接纳了下来。
甚至弟弟还因为展翼的战功得以封侯，娶公主，三个妹妹也都嫁给了彻侯。
这让一些黑展的人，觉得这大将军就是圣母白莲花。不过以当时的礼教来讲，展翼如果不接纳生母，那是要被说不孝的，若生母跑出去告状，要了他的命都有可能，这也是无奈之举。
可他弟弟展翎娶了公主没多久就死了，因为他三个妹妹活多久并没有确切的记载，所以他的死也就带上了阴谋的色彩。
以这段历史为题材的影视作品其实很多，大将军也有很多面貌，就像曲晓森说的，他一开始以为这是什么三角恋的时候，挺失望的。想着排场这么大的电视剧，结果格局这么小。如果看到展翎的全剧本，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展翎其实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吧？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母亲和姐姐投靠了哥哥，那时候展翼还是侍卫，但已经因为武帝的信任得赐府邸，应该也是锦衣玉食的。他还有三个姐姐一个母亲，一定是被很好的照顾着的。可他又是寄人篱下的，他的一切都是展翼在战场上拼命得来的，那还是异父的哥哥，又不是亲爹。在展翎长大，意识到这个身份差距后，应该又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嗯，继续说。”顾辞久点头，示意曲晓森一边说一边跟着他走。
曲晓森挺阳光的笑了：“站在展翎的角度，他应该是想要，也觉得自己自己必须要有所作为的。可是他虽然被封侯，皇帝对他又亲切，却根本不拿他当做助力。他娶公主，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长大了，也是为了更亲近皇帝，但还是什么都没得到，所以这才郁郁而终。展翎是愤怒的，但也是恐慌的，可能还有妒忌，可我不太确定这个度怎么把握。”

第80章
顾辞久听他一说就说了这么一大堆, 顿时明白，曲晓森除了今天看到的这个剧本之外, 应该也查了相关资料, 他问：“什么度？”
“一个嫉妒成性的弟弟，还是个想要成功但心胸太窄的少年？”
顾辞久没有立刻大包大揽的告诉他怎么做，而是思考了一会：“对你个人来说, 嫉妒成性的弟弟，比较好演。但是有抱负而不能申的少年，对这部剧来说，更好。”
曲晓森就笑了：“顾哥！我一定努力演好。而且，我不觉得展翎真有能力, 所以他谈不上有抱负不能申。”
“为什么这么想？”两人说话间，顾辞久就一直在在心里给曲晓森的性格打分, 现在他又加上了一个有主见, 不人云亦云，即便这个人是权威。
“武帝是个大有为的君主，就算是我这种看见历史就头疼的人，也知道武帝身边什么样的臣子都有, 他是革只要你有能力就会用你的人。展翎就是大将军的弟弟，他很了解展翎，展翎要是有能力，干什么不用他？如果说是为了照顾大将军……”曲晓森做了个鬼脸, “这是把一生征伐的大将军想得多娘，多不自信？这两个人可都不是耽于儿女情长的人。”
顾辞久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戏，顾辞久带着曲晓森到了明天的拍摄地点。
他跟他说到时候摄像机大概会怎么放，两个人要怎么站位，怎么走位，怎么在镜头前展示自己，又跟他对台词，带他试演了两把。
曲晓森把自己想要展现的展翎描述出来，顾辞久给他做样子，告诉他怎么念台词，怎么做表情才会不夸张，却又能恰到好处的让观众看明白。
能得到这个角色，曲晓森是意外和惊喜的，但他也是无所谓的，这就像是抽奖赢来的东西，让他不怎么珍惜一样。可经过今天，曲晓森彻底收起了轻浮，把这当做一件正事认真了起来。
顾辞久【这小孩还挺好的。】
系统【跟楚泽玉比呢？】
顾辞久【比楚泽玉成熟，稳重，有脑子，也更有心机。】
系统【→_→那反过来就是……楚泽玉不成熟，不稳住，没脑子？也就没心机算是夸奖。】
顾辞久【他这个人从言谈上来说，还是挺大气的，不明白为什么跟雷锦结婚后，反而闹得惨淡收场。算了，再看吧。】
曲晓森这一天过得挺高兴，挺充实的，可是回到酒店，看见的就是孙毅骏的一张黑脸。
“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我不是发微信给你了吗？”曲晓森赶紧把手机拿出来，他当时微信发的是有点着急，难道其实是没发出去？然后一看，微信确实是发出去了，可还有二十多条孙毅骏发回来的未读。
前几条是孙毅骏说他过去陪曲晓森，后边就都是孙毅骏说人已经到了，可是剧组不放他进去，让他出来接一下。一条比一条时间挨得近，一条比一条着急。
“对不起，我当时给你发了微信后，就调成不提示了。那时候顾哥正在给我讲戏，不好打扰。”
听他这么说，孙毅骏不但没有原谅他，反而脸色更难看了：“你这就是炫耀，对不对？”
“我炫耀什么了？”
“炫耀你选角选上了，能拍电视剧了，甚至都管人家影帝叫哥了。呵呵，好大的面子。”孙毅骏站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你在这拍戏吧，我走了。”
曲晓森站起来，说：“本来也没道理让你放弃旅游，在这陪着我。”
昨天选角他是太激动没发现孙毅骏有什么不对，可是一晚上过来，孙毅骏一直都阴阳怪气的，今天早晨起来又拉着他去搬东西。对，他是搬着一会东西就没影了，孙毅骏何尝不是呢？他跟人家器材组的说话那可是又吹又捧，他要不是精神太集中，能发现自己让人拉走了吗？要不是他那样，当时曲晓森也不至于连叫都懒得叫他。
谁不是爹妈的小公举，孙毅骏气不过，难道他还得点头哈腰的去劝他？毛病！
孙毅骏手上动作一顿，看着曲晓森，突然冷笑：“呵呵，曲晓森，你行，我算是认识你了。”
整理好了东西，孙毅骏提着包就走了。
曲晓森一路把人送到酒店门口，说了句再见，孙毅骏当然是头都不回的。一个人朝回走的时候，曲晓森是有点失落的，真没想到高中加大学，快五年的朋友了，竟然这么经不起考验。但也好，否则以后才爆出来这人人品不成，那损失更大。
回来的时候，曲晓森看有人让前后四个保镖夹得严严实实的进了电梯，这酒店的电梯厅挺宽敞的，但曲晓森还是决定等一下，他现在心情不好，没兴趣追星。
可他前脚进门，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孙毅骏，可是拿起来一看——顾大神。
“顾哥？”
“小曲，抱歉，我那口子来了，明天只能让小刘陪你了。”
“啊？哦，没事没事。那个……恭喜顾哥。”原本是说好的，小刘明天早晨来叫他，带他去化妆，然后坐顾辞久的保姆车一起过去外景拍摄。跟顾辞久相处得很舒服的曲晓森，这下真有点失望，不过总不能让人家不陪自己的伴侣，陪着他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哈哈哈……”顾辞久在那边笑。
曲晓森也脸红，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怪了，然后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就挂了。
曲晓森拿着手机，叹了一声，躺在了床上：“顾影帝跟段学神从初三到现在……快十年了啊，感情还这么好啊……难道是情侣的感情比朋友的感情更容易维持？可他们俩还是常年异地恋的吧？”转了个身，曲晓森又叹一声，“只能说果然人跟人不一样吧？咦？不过学神来了，他们俩是要那什么的吧？影帝明天还起得来吗？”
事实证明，影帝还起得来。
小刘把曲晓森带到化妆间的时候，顾辞久已经坐在那化妆了。这化妆间里的人依旧很忙，但比昨天那么多群演的化妆间，相对来说好一些，化妆也明显的更细致一些。
不过曲晓森没看见段学神，他是到了外景地的时候，才看见学神的，同时还看见了四个保镖。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在电梯门口碰见的那些人，还以为是哪个来拍戏的大明星呢，没想到是学神……
导演没急着拍戏，而是先让曲晓森试演，试演了两次，正式开拍，两次过。导演挺高兴，顾辞久带人带得好，不过曲晓森也是真有天赋，他这是无意中发现了一块璞玉？
拍摄中间休息，曲晓森就看见影帝跟学神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偶尔还会亲一下对方。看着他们，边上其他演员都在窃窃私语。
“总觉得那边都是粉红色的。”
“对啊，对啊！而且外人完全融不进去的感觉，看他们就觉得恋爱好幸福。”
“我听说XI集团的千金出两百万想跟影帝吃一次饭，让影帝否了，她要动手脚结果被她爸爸按着过来道歉了，是真的假的？”
“你这都是老新闻了，不过确实是真的。”
“段少泊不就是个研究员吗？听起来挺高大上的，没那么厉害吧？难道他还有个爹？”
“嘘！说什么呢？”
有的人说的兴起，嘴巴上就没把门的了，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
曲晓森朝边上站了站，不跟他们搅合在一起。他在这个剧组里拍了两天的戏，第三天的时候，没见着顾辞久，说是刘导特别给了他一天假。其实也不能算特别，因为他的戏进度很顺利，很快，稍微一点变动没问题。
两天来曲晓森是越发感觉到顾辞久的厉害，不只是他自己演技好，他还能带人。跟他一块演戏，很容易入戏，走位也非常的舒服，曲晓森这么个新手跟他拍戏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走出镜头，遮挡别人的情况。最多重拍四次，一定能过。大概是他起点太高，等换了跟别人那就是各种痛苦。
幸好顾辞久就请了一天的假，但不好的是，他依然要拍跟其他人的戏QAQ。
在这个剧组呆了一个礼拜了，曲晓森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喜欢上这种生活了。虽然现在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被副导骂到臭头，昨天还因为连续NG直接哭了……但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进步着的，他正在把一个平面上的人，用最有血有肉的方式，展现出来。
“顾哥！我想你！”总算是又跟顾辞久拍对手戏了，曲晓森一看见顾辞久就夸张的跑了过去。
顾辞久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说：“我听说你昨天让孙导骂哭了？”
“顾哥怎么你都知道了？！”曲晓森囧死。
“咱们这是个小剧组，你没看剧组的微信群吗？我不但知道，我还看了现场录像哦。”
“QAQ”
“听说刘导觉得不错，准备放在宣传片花里头。”
曲晓森一声大吼：“老天！打个雷劈死我吧！”
不只是顾辞久，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刘导突然过来了，表情比较严肃：“曲晓森，你过来一下。”
刘导比较严肃，曲晓森赶紧过去：“刘导，我不是故意大声的。”
“你看看这个。”刘导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手机打开的是个新闻网站，曲晓森注意到，那上面暂停的视频画面虽然角度让人看着比较难受，但能看出来正是他和顾影帝。
“哎？这是……”这是那天选角试镜的画面，他点开，果然，声音虽然比较模糊，但他和顾影帝说的什么还是能听出来的。再看视频的配文和评论，都是在说《元德盛事》那么大的排场，结果这是要拍成小家子气的几角恋爱吗？还说对刘导失望了，等等之类的。
“刘导，对不起，这应该是我朋友干的。”曲晓森双手把手机还回去，鞠躬道歉。
很明显这是孙毅骏干的，曲晓森再想解释，也改变不了当初是他跟选角的李导说，让孙毅骏留下的事实。
“你知道他录像了吗？”刘导问。
“我不知道。”曲晓森苦笑。
“剧本他看到过吗？”
“没有！我拿到展翎角色剧本的当天，他就走了，绝对没接触过剧本。”
“……”刘导来之前怀疑这事是曲晓森干的，就是为了炒作自己，不过现在刘导就没有这种想法了——这是个聪明孩子，真要炒作，不会用这么愚蠢到自毁后路的法子。
“刘导，这孩子有点大大咧咧的，但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顾辞久走了过来。
“嗯。”刘导点点头，“这件事我们要通过法律途径找你这个朋友谈谈的，你有他的联系方法吗？”
“……好。”曲晓森脑海里各种念头碰撞，一边想着孙毅骏再怎么样也是他朋友，虽然他现在不说，刘导也能查到，可总归是能拖延一下时间。他不说刘导只会把他当成共犯吧？另一边，孙毅骏那天指责他的画面就浮现了上来，这个样子的“朋友”，他走时对自己那愤恨嫉妒的样子，帮了他，他会知道自己的好吗？
做人是应该施恩不图报，可那也得看给谁恩。
想明白了，曲晓森当即把自己知道的孙毅骏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都告诉给了刘导。
说了之后，还是有一种背叛朋友的羞耻感，有好几天，曲晓森都低着头，他觉得全剧组的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
他这个状态正好也挺符合角色剧情需要的，所以才没耽误拍摄。
后来孙毅骏突然给他来了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曲晓森！你行！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说卖就把我卖了！”
这一下，曲晓森的愧疚就飞到九霄云外了，涌上来的愤怒和失望，让他反而变得冷静下来，曲晓森点了录音。
孙毅骏还在那边喊：“要不是我拉你去试镜，有你现在的猖狂吗？！”
“咱俩到底谁卖谁？对，是你带我去试镜的，但你没选上，我选上了，是我的错吗？然后呢？你偷偷把试镜过程拍摄下来，事后也不告诉我，你想干嘛？网络上的那个视频，是不是你卖的？况且，我到底什么地方猖狂了？你说！”
“你还不猖狂？！演个破角色，你就傲到没边了！朋友也不要了，我想去看看你都不行，当我说话像放屁，还直接就把我从酒店里赶出去了！”
“我算是知道你怎么想我的了……”曲晓森都惊了，这次的事情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像他认为的这么理解孙毅骏，但真没想到这个不了解到了这种地步。那是不是过去他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曲晓森！我告诉你！你以为你让我不好过，你就能痛快了？！你等着瞧！”孙毅骏把电话挂了。
曲晓森看着手机，衣裳已经让冷汗湿透了。
曲晓森身上发生的事情，顾辞久一直都关注着。
后来刘导果然把孙毅骏给告了，孙毅骏表示，这一切都是他朋友曲晓森指使的，然后曲晓森就把电话录音挂自己微博上了。
这个录音好的是彻底把曲晓森的嫌疑给洗清了，可不好的是，网上有人说曲晓森是心机婊。
系统【_(:з」∠)_好多世界都有这样的人，他们就不想想曲晓森如果不录音，那现在曲晓森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了。作为被诬陷的人，拿证据自证自己的清白，竟然都是有罪了。对坏人多一个心眼，那不是很睿智的选择吗。】
听着系统的念叨，刚做完试验的段少泊，觉得自己好像是看见了一只……委屈的橘猫？那种团成一团找不着哪是屁股哪是脑袋的【……么么哒？】
系统【Σ(⊙▽⊙"a哎？！】
段少泊【系统，你不能有个身体吗？】
系统【如、如果是科技等级更高的世界，我是可以栖身在外的，当然，不能让土著发现。】
段少泊【那等到了那样的世界，我们一起出去玩。】
系统【o(*￣▽￣*)o！师弟说好了！到时候要给我找一个有味觉的身体哦，我嘴馋宿主的美食好久了。】什么人类的复杂性，已经被系统扔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了对未来的期待：师弟果然是个好人。
顾辞久【跟原剧情已经有些出入了，原本曲晓森应该进的，是隔壁的《惊破霓裳羽衣曲》剧组，结果佟昱轻把羽衣曲拍完了，反而是到盛世的时候病了。】
系统【……】
段少泊【……】
顾辞久【怎么了？】
系统【嫉妒了吧？→_→】
段少泊【嗯，是嫉妒了→_→】
顾辞久【……】
系统【╮(╯3╰)╭往常这种东西，宿主你都不在意啊，管他什么原剧情啊。现在这点偏差，都要拿出来说，宿主你根本就是醉翁之意啊。真是，连我个系统的醋都要吃~】
顾辞久【切断……】
系统【（￣︶￣）/ 哎呀，好怀念！宿主你有多久都没有说什么切断了？不过我现在才不怕你呢！我有师弟了！】
顾辞久【师弟，我都是你的人了，结果你现在就这么欺负我？】
【……脸呢？！】系统表示它都吓死了啊！第一次知道顾辞久还能这样无耻。
两人一系统日常逗趣了一番，以系统甘拜下风为结局……
之后当然还是绕回来说正事，剧情改变的不只是曲晓森出演的是哪部剧，还有孙毅骏这件事。
这大概跟两部剧的管理有关，这是原著里并没有发生的事情。盛世是朝廷台打底的巨制，总导演刘导掌控力极强，他又是个对剧组的各方面都严格要求的冷面导演，孙毅骏想进来掺和根本不可能。
羽衣曲是偶像玄幻剧，勉强算是大IP，可圈内人都知道，这剧的各方面准备都不是太好。导演胡导虽然不能说能力差，但他比起拍戏，更热衷于炒作，对剧组的管理很松散。三天两头的有娱乐记者进出拍摄场地，从开拍开始，网络上关于羽衣曲这个剧组的各种信息就没断过。
虽然原剧情拍摄中，孙毅骏一直跟在曲晓森身边，但这件事在孙毅骏心中后来也成了曲晓森的罪过——他恨曲晓森对他这个朋友像对助理一样，可在当时，明明是他自己上赶着那么做的。
不过，羽衣曲剧组的这种“开放”的方式，对曲晓森也有好处的。因为胡导拿曲晓森这个“随便试镜找来的救场的圈外人”狠狠炒作了一把，曲晓森的名气就这么起来了。
刘导可没这种炒作的兴趣，那如果按照正常发展，盛世开播之后，曲晓森只会小火一把，可绝对是比不上原剧情里的那种火的。但现在李导直接把孙毅骏和那家媒体告了，孙毅骏乱咬一通，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到是让曲晓森的火热程度，不下于原剧情。
而且好处是曲晓森跟孙毅骏彻底掰了，从录音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个过去的好友已经充满了戒心，那后边这个孙毅骏是不是还能算计到曲晓森，就两说了。如果曲晓森没被算计到，他跟雷锦的感情可就不一定能发展起来了。
对比原剧情，这个时期曲晓森的状况是更好了。
系统【宿主，所以你要给曲晓森和邱冉拉红线吗？】
顾辞久【不，顺其自然。】
又半个月过去，曲晓森的角色杀青了。不过他不想离开剧组，就找到了李导，表示希望在接下来的暑假里，也能在剧组里打工。
李导觉得曲晓森这孩子挺好的，没有时下年轻人的臭毛病，努力又稳得下心来，如果就此走上演艺圈的路，也是个好演员。
“这没问题，如果有不露脸的角色，到时候你也可以演。”
“谢谢李导！那明天我就搬出去！”
“搬出去？”
“我角色都杀青了，实在是没必要继续让剧组出钱住酒店了。不过李导放心，我每天都会准时到酒店来报道的！”
李导看他这个样子，想了想，觉得这种不占小便宜的想法也挺好的，没必要非得劝人家把好习惯改了。
曲晓森就搬回之前的青年旅社住着去了，不过，他错误估计了自己现阶段的知名度。只要他在青年旅社，就总有一大群人过来围观，问东问西。他们大多是自助游的年轻人，曲晓森也理解他们对演戏和明星好奇的心情，他自己过去不也是其中一员吗？

第81章
曲晓森愿意满足别人善意的好奇, 重复的多说几遍也无所谓，还有人请他帮忙带签名, 他能帮的也都帮了。
但是, 不是所有人都是只问个两三句就心满意足了。曲晓森也不是想要谁的签名就有谁的签名。
有的人问个不停，还有人探究演员的隐私，有的人拿不到签名立刻翻脸破口大骂。不过这些甚至都还是好的, 还有人请他拍演员的果照，有人拿钱请他偷剧组和演员的个人物品。也有人死缠烂打，让他带自己进剧组。
曲晓森也是后悔自己一开始表现得脾气太好，结果弄得别人得寸进尺了。他也是知道为什么连一些三流演员都住高级酒店了，之前他还跟朋友议论过那些人打肿脸充胖子, 现实却是他自己被啪啪打脸了。
曲晓森是真的烦都烦死了，他开始考虑, 要不要把片酬都拿来住酒店。
可作为一个曾经的素人, 他片酬原本就不多。他拿到片酬之后就给老妈买了跑步机，给老爸买了按摩椅——他家老妈酷爱长跑，现在片酬是没剩下什么了。
但就这么离开剧组？不说他之前特意跟李导求的留下，就说他自己心里, 也是舍不得的。
曲晓森正发愁呢，这天正好有个小角色给他。就是大将军骑马回家，他演那个大将军府里跑出来牵马的卫兵。这镜头很顺畅的过了，他们这个组拍摄地点不变, 但是摄像机机位要变。那边剧组一阵忙活，顾辞久坐在遮阳伞下头, 把衣裳下摆拉起来，吹着电扇，吃着冰激凌。
其他群演也都得到了剧组统一买的冰激凌，吃完了边上还有绿豆汤。
曲晓森蔫蔫的，突然小刘来找他，说顾辞久让他过去。虽然心情不好，但知道顾影帝要跟他说话，曲晓森还是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怎么了？这两天我看你都没精打采的，太热了？”顾辞久递了个一次性碗过去，里边是两个冰激凌球。
“没有，不是。”曲晓森摇头。
“我听说你搬出剧组了……那是在外边没休息好？”
“不是！”曲晓森回答得特别坚决。搬出去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遇到了麻烦也是他自找的，他跟大神非亲非故的，可能他说了自己的麻烦，大神就会说帮他解决。可是人家那是客气吧？
“曲晓森，你有没有走演员这条路的意思？”顾辞久忽然问他。
“啊？”
“说句挺老套的话吧，跟你第一次搭戏我就感觉你挺有天赋的。而且，你角色已经杀青，还留在剧组，是因为挺喜欢剧组的生活吧？”
“……嗯。”曲晓森脑袋里乱了一刹那，他原本的人生规划里，根本没有做演员这一条，但是，让他就这么回到学校里，忘了这个夏天发生的一切，重新塌下心来做一个普通的学生，然后大学毕业，再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或者公务员，他……做不到，不甘心！
“顾哥，我、我可以走这条路吗？”曲晓森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他发现自己其实早就这么想了，可是在看到剧组的一切之后他又觉得这一切依旧离他离得太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演技依旧比许多人差很多，知道自己的长相对比其他人来说不过是中等，知道自己啥后台也没有。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补足这一切，不知道自己的第二部 戏在什么地方的，不知道作为一个演员到底该怎么谋生。
“要不要签到我的经纪人手下来，做我的师弟？”
“……”展翎这个角色对曲晓森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顾辞久的这句邀请，简直就是天上掉金砖了，还是瞬间就把他砸晕的金砖，“顾、顾顾、顾哥……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我对你好，是你赶对了好时候。具体为什么是好时候，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如果你接受了，自己就会知道了。”
“好！”曲晓森短暂的权衡之后，就点了头。
虽然金砖可能把他砸得头破血流，可这里边隐含的收益，让他实在没办法拒绝。
“不跟家里商量商量？如果你现在就走上演员的路，很可能就要把学业耽搁了。”
“我爸妈很开通，他们很支持我走自己的路。学业……”曲晓森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但如果我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也无法成为演员。”
听他这么说，顾辞久不再劝了：“既然这样，你能告诉我这两天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吧？”
“我确实是在外边休息不太好……”曲晓森把在青年旅社的情况跟顾辞久说了说。
谁知道顾辞久不但没说替他解决问题，还一脸的幸灾乐祸：“吃亏是福。”
“顾哥……QAQ”
“今天晚上你迟点再走，我经纪人梁姐会过来，你的问题，她会解决。”
“顾哥！ヾ(@^▽^@)ノ”
结果今天想不迟点走也不行了，气象预报说是三天后有雨，李导就决定把三天后的夜戏挪到今天来。晚上吃了剧组的盒饭，继续拍。
夜戏的时候曲晓森让隔壁李导的分剧组叫走了，顾辞久那边九点多就OK了，曲晓森那边却不断因为各种原因NG，等到总算过了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曲晓森看看天上好像被咬掉一口的月亮想：顾影帝那边，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曲晓森有点失落，可等他脱了戏服出来，就听见小刘在外头喊：“曲晓森！”
“哎！在这呢！”曲晓森朝着小刘就跑过去了。
小刘递给了他一个金拱门的外卖纸袋子，然后说，“顾哥让我买的，让你先垫垫肚子，走吧。”
纸袋里头是一个汉堡，还有一杯热橙汁。东西不算什么，可是曲晓森就觉得，整个人都熨帖起来了。
两人一路到了停车场，果然顾辞久的保姆车还等在那。
“顾哥，对不起，对不起，麻烦你等到现在。”曲晓森上车直接道歉。
“这又不怪你。拍戏就是没准点的，这就是我的经纪人，梁玉阁。我就是给你们牵个线，有什么事你们俩谈，我可是要回酒店睡觉了。”顾辞久笑笑就不说话了。
顾辞久的粉丝，就没有不认识梁玉阁的。这位女经纪人的穿着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穿着职业装，一派精英人士的模样。她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件蝙蝠侠的卡通T恤，黑色七分裤，一双坡跟白凉鞋。
除非跟着演员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否则这位女经纪人日常就都是这种打扮。这让她看起来比曲晓森还像个大学生呢。
可是看着她，曲晓森可一点都没有看着自己大学同学的那种轻松，反而在梁玉阁对他伸出手时，紧张得伸错了手。
“小曲这回是来旅游的？”
“嗯，对。”
“那你去过XX街的老李烧烤店吗？”
“啊？这个没有。”
“那家店在网上那么热，是来桐乡必去的店铺之一，你竟然没去？”
“我其实这次主要是陪我朋友来的……”想起了孙毅骏，曲晓森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他也没那么紧张了，“来之前的攻略啊什么的，都是他查的，我就跟着他走，结果刚来就给拉着去试镜了。”
“那你跟演员这行还真是有缘，这一个多月下来，感觉如何？”
“感觉……累要死，而且起了一身的痱子。不过也是真好玩。”曲晓森的眼睛亮了。
系统【宿主，曲晓森刚才上车的照片让狗仔拍到了，还是集体行动的狗仔，酒店停车场也有人手。是要弄点意外让他们的照片报废，还是炒作一下？】
顾辞久【报废吧。】
段少泊【等等！】
系统&顾辞久【嗯？】
段少泊【大师兄……我想你了，我想跟你秀恩爱……】
段少泊放下写没水的笔，活动了活动手腕，他热爱自己选择的这份事业，用现在这个世界的话说。科学家有时候就像是造物主，他们能够通过科学的魔法，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物质。
科学的神奇甚至比修真世界的修士们还要强大，因为修士强的是自身，他们虽然保护凡人，但他们努力的目标就是将自己与凡人彻底割裂。科学家却能让凡人飞天遁地，长命百岁。
当研究起来的时候，沉浸其中的段少泊，能把一切都忘记，可是当研究告一段落，他就开始思念顾辞久了，即使距离上次他跑去看他并没有多久。
顾辞久听他这么说话，心都醉了【好好好！咱们秀！咱们秀！那就别报废了，让他们拍照吧。】
系统【好。】→_→这对塞狗粮的！
第二天一早，果然顾辞久和曲晓森的照片就上了娱乐新闻头条，明显是买来的热搜#顾辞久深夜幽会小鲜肉，空降到了热搜第四。
顾辞久一开始是挺高兴，这新闻不闹起来他怎么跟他家师弟秀恩爱啊？可是……事情的发展有时候真的不是以人的思维或者计算机的推理为转移的。
说实话那照片的剪切和排序，都挺有技巧的，让人一看就会下意识的以为，顾辞久这是等在停车场，然后偷偷摸摸的接“小情人”回酒店。
但是吧，这些新闻的下面，还有各大门户网站，粉圈论坛，就没人相信的，而且大家的回复都很统一。
{呵呵，一看就是假新闻，两个受能做出啥事来？}
(o&#176;ω&#176;o)目瞪狗呆。
段少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段少泊没能成功秀到恩爱，但是，这样也很开心啊……
顾辞久无奈归无奈，看段少泊开心到特意让系统把他的笑声送过来，他就也跟着开心了。
更有意思的是曲晓森的微博下面，很多顾辞久的蛋粉还有路人都跑过去安慰他。
{这孩子也是多灾多难。}
{么么哒(づ￣3￣)づ╭～放心吧，我们不是网络暴民。}
这天中午的时候，梁玉阁的个人微博和雷霆公司的官博同时更新，表示曲晓森已经与雷霆签约，现在是雷霆梁玉阁旗下的艺人。大众就更明白怎么回事了，系统那边存着的完整版照片根本没用上。
签约的消息公布后也就是十分钟吧，曲晓森的微博下面刷屏了。
{小师弟，你好(*▽｀)ノノ}
顾辞久看着那下面的刷屏，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
段少泊不是他师父最小的徒弟，他下面师弟和师妹都有，可顾辞久就喜欢叫他小师弟，这对他来说已经能够成为了一种爱称。
他也知道这是迁怒，但他没法控制。
顾辞久【小师弟。】
段少泊【在。】
顾辞久【小师弟。】
段少泊【怎么了？】
顾辞久【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段少泊【系统？】
然后系统立刻就把发生的具体情况告诉给段少泊了，段少泊一看那个小师弟，顿时就明白顾辞久别扭什么了——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别扭。
但是这种情况，以后还会发生的，那让他跟顾辞久说“习惯就好了”？
段少泊【我也有点不高兴。】
顾辞久【我也到了该单飞的时候了，盛世拍完，我就要跟雷霆谈解约了。梁姐应该不会跟我走。】
段少泊【好！】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习惯，也不能习惯，→_→所以我就是要吃醋。
这年的十一月底，顾辞久完成了《元德盛事》的拍摄。离开剧组之后，他开始跟雷霆谈解约的事情了。
雷霆也没抓着顾辞久不放，或者临走死活要扒他一层皮。顾辞久在雷霆期间，给雷霆挣了不少，而且他这人经常提携和保护后辈，这可是隐形的巨大收益。不过，雷锦是个很会做老板的人，他没卡着顾辞久不放，也没在他临走的时候扒他一层皮。
他只是给了顾辞久一个提议：“有没有想过单飞后，继续挂靠在雷霆下面？这样会给你减少许多麻烦和支出。”
“谢谢雷总，那我就厚着脸皮，占了这个便宜了。”雷锦说的没错，顾辞久也没必要断得这么开。
“应该是我谢谢你，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干脆的达成协议，后头就是顾辞久的律师和相关人员负责的事情了。等顾辞久出去，雷锦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这么早就把自己嫁了呢？”
他是工作狂，但有时候也想感慨一下。
顾辞久的工作室后来不但挂靠在了雷霆，干脆租的办公地点都在一个写字楼里头，所以从表面上看，顾辞久跟还在雷霆差不多。
一晃眼，就又是两年过去了。而这段时间，国际局势“有点”复杂……因为华国推出了很神奇的19式作战服。那作战服在武器展上拍回的照片，被几乎所有人认为是P的。那作战服从样式到花纹在到头盔，无限接近华国古代的鱼鳞甲，就是下摆没那么长而已。
可后来越来越多的相关影像资料，让大家知道了，那是真的！而且真到变态！
这套作战服从头到脚全重只有1500克，而穿上之后，基本上就能在枪林弹雨里头横着走了——武器展上有真人演示，后来换了假人，重机枪连续命中，假人被击倒，破了层皮，子弹擦边假人没事，子弹直接命中胸口，假人被击飞，稍有损伤。
华国军方人员一脸微笑的介绍，这一套作战服的售价是一千五百万欧，他的背景是一群抢购的大佬……
内外的网络上都是一片闹腾，华国人自己都懵逼，不知道祖国这是什么时候点的黑科技。紧接着，各种爆料贴，科普贴告诉大家，你以为这就是一件防弹衣吗？你错了，这带来的是恐怖的科技革命。
不过也有人表示这就是吹牛，一千五百万欧一件的防弹衣，这东西能民用吗？
可没两天，某国内知名电脑公司推出了名为“银电”的电脑，不过大众更喜欢叫这一款电脑为纸片一代。
它打开的时候就是一张八开的银色的纸！在你和它绑定之后，通过把手放上去/叫一声/刷脸等等方式，纸就变成了超大触屏的笔记本电脑。
_(:з」∠)_这东西国内售价四千五。
老百姓从“哈哈哈哈！这电影广告做得太假了吧？”变成“卧槽！真的？！不是吧！”最后“快抢鸭！”
这还是最初的变化，好像是国家在试探自家老百姓和国外的接受程度，到现在……
其实自家老百姓还是懵逼的，懵逼到只剩“哈哈哈哈”了，因为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就完成了从现实到科幻电影的跨度。到现在上街采访，问他们感触如何，华国人不少人会跟你说：“哈哈哈，不知道明天早晨起来是不是会发现我做了个梦啊。”
两天前新型电动公共汽车开始在几大城市上线，结果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不敢上车。绝对不是因为车子的外形和颜色，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豆青虫！而是这车子太薄了，当车门……没车门，车停下直接就非常科幻的“融”出了一个洞时，人们能很清楚地看见，这车就跟纸一样薄。
虽然知道这车能上路，那就一定是通过相关测试的，但是，现阶段还是只有极少数胆子大的人敢上车。
乘客害怕，司机其实也挺害怕的。→_→所以这些豆青虫的移动速度都很“规范”，即使开车的师傅有不少过去都是开疯狂公交的……
“卧槽！又有脑残抢夺方向盘！”顾辞久刚进他的工作室大厅，就听见有人喊。
他看过去，大喊的年轻人也看见了他，立刻吓得把脑袋缩回了隔间里。
顾辞久走过去：“事情怎么样？伤人了吗？”
年轻人挺顾辞久语气温和，把网页打开了（用的是纸片机）：“没伤人……公交车撞立交桥桥墩上了，后头的车刹车不及还撞车尾巴上了，不过都没事。啊！这个豆青虫原来挺坚固的，车一点事都没有。”
听年轻人的感叹，顾辞久笑了起来——虽然车子不是段少泊研究设计的，但是车子外壳的金属，是他根据需要一起研究着改进出来的，这就跟别人夸奖段少泊是一个道理。
顾辞久拍了青年的脑袋一下：“这是视频自己弹出来，你看见了标题才一时手痒去点的，对吧？”
“对！对！”年轻人缩着身体，脑袋点得跟磕头虫一样。
“饶过你这次，再有下次，扣工资。”
“一定！一定！”
顾辞久今天是来跟两家公司谈续约的事情的，这边教训了开小差的员工，顾辞久就进了会议室。一个是香水，一个是高级服饰，两边都谈得很顺利。
其实这两年演艺圈的人都不好太好混——因为老百姓都关注现实去了，华国的黑科技，让国内和国外都闹腾得沸反盈天的，现实已经变成了一部超级科幻电影，新闻联播比娱乐新闻都更有娱乐性。
不过顾辞久的地位一直稳稳的，尤其是新型汽车的代言人已经确定是他之后，过两天广告就要开拍之后，他的位置也就更加稳定。就是大家从几年前就奇怪，为什么顾辞久死活不去国外发展呢？
签完了约，顾辞久正跟公司里的人说话，就看有个人在他们公司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曲？”
“嘿嘿，顾哥！”来的人正是曲晓森，当年与梁玉阁签约之后，曲晓森就办理了休学，一头扎进了娱乐圈。而且他也不愧为主角，在这两年娱乐圈萎靡的情况下，依旧稳步发展，并且按照剧情与当红鲜肉邱子廷，还有影帝邱冉有了联系。
这俩一个姓，巧合？不，按照原剧情，这俩确实是兄弟，是同父异母的，感情十分不好的，彼此谁都不愿意搭理对方的一对兄弟。
可剧情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曲晓森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上的发展，都没那么快，这样应该也是好事。
另外，曲晓森很喜欢找顾辞久……

第82章
“顾哥！恭喜你椰子电影节称帝！”曲晓森递了个礼物盒子给顾辞久。
这两年两人正式的交集很少, 因为拍盛世之前，顾辞久其实就已经转战大荧幕了, 盛世是“基本盘”太大, 李导又诚意相邀，顾辞久才去的。
曲晓森因为机（zhu）缘（jue）巧（xiao）合（ying），所以在娱乐圈的起点挺高, 可目前为止，还只是个电视剧小生，勉勉强强挂了二线的尾巴，所以想要在工作的时候跟顾辞久碰上，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因为还在一栋大楼里，所以两人在私下里到是碰了不少次, 顾辞久和曾经请曲晓森去吃饭——其实实还有梁玉阁, 和梁玉阁旗下的另外一个艺人周晓。
“谢谢。”顾辞久结果礼物，拿在手里，“你拍的《拂晓》我看了，很帅哦。我还想着再见面一定要嘲笑你成了黑炭头, 没想到你都已经白回来了，果然年轻啊。”
《拂晓》是最近还算火的军旅片，不过这部剧也被许多人戏称为“老装备告别片”，因为华国PLA的装备最近正在疯狂换装, 具体换成了啥样……算了，还是别说了, 去看看前两年的科幻电影，那个比现实更有真实感。
“嘿嘿嘿嘿！”曲晓森傻笑，“顾哥！你可一点都不老！我现在跟你站一块，就好像我是哥哥一样！”
顾辞久挑挑眉：“娃娃脸，不会拍马屁就别拍。”
“嘤……”
“对了。”顾辞久撸起袖子，露出一条细细的链子，捏了捏链子上的小叶子挂饰，他手腕上就跳出来了个三维立体不透明的智能面板，这是华国X为最新推出的智能手机，“本来也是要给梁姐的，你来了给你也一样，收一下。”
“哦！”曲晓森的没那么高级，他的手机还是纸片版本的。
系统：好好的现代娱乐圈文，让小师弟一路点科技点，硬生生点成了科幻娱乐圈文，真是……太棒了！
顾辞久给曲晓森的是整理好的三个文件夹，给他的，给周晓的，还有给梁姐的。里边都是剧本，以及剧本的相关信息。
曲晓森的《拂晓》就是这么来的，原剧情里，他是没拍过这种硬汉戏的，都是拍一些剑仙、侠客、贵公子之类的。
“谢谢顾哥！”
“你也别谢我，这些东西，我也会给雷总一份，你只是更早收到而已，到底能不能争取到角色，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
这东西顾辞久会给雷霆，雷霆也会给顾辞久，这是娱乐圈的互帮互助。
“对了，顾哥，我听说你的工作室正在准备做真人秀？”
“不是真人秀，我准备拍的是老艺人的纪录片，算是公益。”
“哦……上次你拍的《妖气弥漫》我就没赶上档期，你再要拍片子，可得提前告诉我！”
“放心吧，绝对不会忘了你。这个点了，你吃饭没？跟我一块吧。”
“好！那我要大吃一顿了！”
这写字楼里，有一层就都是餐厅。顾辞久也没带曲晓森去其他地方，就去了其中一家口碑比较不错的麻辣香锅店。
两人要了单间，点了单，坐下吃。
“顾哥……你这次怎么又没去领奖啊？上次的金雪花影帝你就没去。”
金雪花还是曲晓森跟顾辞久认识之前的事情了，他是金雪花历史上第三位得奖却没亲自到达领奖的影帝，也是第一位让人代领的华人影帝。相比较那些蹭红毯，一蹭三十分钟，且花样频出的网红，那可真是不一样。
这次金椰子就如同是四年前的重演，上回他有档期在身，还可以说是有责任心，这次他可没档期。倒是颁奖典礼前两天他就从公众的视线中消失了，其他人还以为他去参加电影节了，直到颁奖典礼后两天，他才出现拍了个广告，现在这是颁奖典礼后半个月了。
“嗯，我不太方便出国。”
曲晓森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个回答：“是……在陪段学神吗？”
这个也是网络上传得最多的可能，两年前段学神还能去探班，曲晓森就遇上过。可是这两年来，顾影帝和段学神虽然经常发他们俩恩爱的照片，可并没有哪个外人拍到过他们俩的照片。
有传言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但又有狗仔表示，顾影帝其实偶尔也会“失踪”，这大概就是他跟段学神约会去了。
“对。”
又是一个没想到，顾影帝这回答得也太干脆了。曲晓森嘴巴里的麻辣味道突然就变得没滋没味了：“顾哥，这样也太委屈你了吧？”
“委屈我什么了？”
“你们俩……一年能见上几次面？而且每次都是你抽出时间去找他……”合法伴侣弄得跟偷情的一样。不过曲晓森觉得最后一句话搁在顾辞久身上那就是侮辱他，所以没说出口。
“见面的多少不是衡量幸福的标准，虽然确实，我们两个人如果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那一定会非常幸福的。可是，我有我爱的事业，他也有他爱的事业。更何况，他来找我一样是抽时间啊，而且，他抽时间比我还要辛苦，还要困难。”
“顾哥……你也太好了……”
顾辞久笑了笑：“你是为了我好，所以会对我说这些话。反过来讲，在他那边一定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毕竟，其实真说社会地位他比我要高得多。可是我们到现在还是幸福的两口子，所以，这不是谁好或者不好的问题，而是我们彼此信任和爱恋。”
曲晓森刚还是替顾辞久委屈呢，现在就只剩下面红耳赤了，这狗粮，甜得都齁了。
曲晓森走了，顾辞久眯眯眼【小师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太好了，找个我这样的，委屈你了。】
【……】段少泊突然有种危险感，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有。】
【呵呵。】
两天后，光蛋和毛蛋微博更新了。
时隔多年，终于在同一天里，又有光蛋和毛蛋同时更新的漫画了，虽然每个人只有一格。
光蛋的漫画里，光蛋支棱着双手拿着一颗……大麦穗？
{[笑哭.jpg]这么多年了，光蛋那身上的光环越来越凉了，结果花艺还是这么的灵魂。如果不是有注解，还以为光蛋举着扫帚}
{[狗头.jpg]看成扫帚的别走，带我一个！}
{还是那个滋味，还是那个效果，是光蛋没错了~}
毛蛋的漫画，那就是真的享受了，那是一双手捧着一颗金黄色的大麦穗，整幅画面也都是暖色调的，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你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很明显这双手是如何的呵护爱惜着这颗大麦穗……
{[黑人问号.jpg]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顾辞久更新了一条视频
“EMMM……今天想跟大家说一个挺哲学的问题。”他拿过来了一颗仿真大麦穗，用双手捧在手里，“柏拉图向苏格拉底询问爱情问题，苏格拉底让他走进一片麦田，不能回头，从麦田里选一颗最大最好的大麦穗，走出来。这就是麦穗原理。”
他看着自己手掌心里的麦穗，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我今年正好三十岁了，这些年来，很多人问我‘你那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一生的伴侣，是不是太匆忙了？’还有人问我‘你们这个样子一年里见不到几次面，难道就不觉得辛苦吗？’当然，会跟我说这些的都是朋友，他们问这些话的目的，都是真心希望我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所以我想说一下，虽然我结婚很早，但那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最好最大的大麦穗，我会一辈子都捧着这颗大麦穗，只要他在我掌中，我就是幸福快乐的。”
“不过，每个人和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也有人会发现手里的不是大麦穗，而是伪装成大麦穗的毒草，那个时候该扔还是应该扔掉的。”
顾辞久秀完这波恩爱就不管了，进新剧组拍戏去了。
{嗷呜！！！烧酒CP从来都没有腻腻歪歪，但从来都是狗粮最甜美的！}
{→_→没有腻腻歪歪？妹子你太天真了，朝前看看，那两个家伙经常发恩爱照片的啊。}
{总之是幸福的两口啊，虽然聚少离多，希望他们一直幸福下去。}
{呵呵，这是分手前的炒作吧？}
{我也觉得是是……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要离婚了吧？然后顾白莲就能演一波受害者了。这都是演艺圈用烂了的法子了，还有一帮人跪舔，智商捉急。}
{这都什么思想，天生黑暗，还是一辈子都没遇见过好事啊？}
{呵呵有个三天两头见不着面的科学家老公能不好吗？反正见不着老公，正好跟干哥，干弟，干爸、干妈为爱鼓掌啊。}
{什么证据都没有洗就说人家被包养，一看就是loser，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别人成功就都是用的不正当手段，不是爸妈给力，家里有钱，就是出卖色相，反正不是靠的个人能力。}
{双黄蛋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烧酒要长长久久！}
{爱你们一辈子！！}
曲晓森当然也看了这个视频，看完之后，再看看正好坐在他对面的邱子廷，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你觉得我这颗大麦穗怎么样？”
“啊？！”在此之前，曲晓森跟邱子廷只是彼此之间有些暧昧，连好朋友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大麦穗了。
“我也看了。”邱子廷摇了摇自己同为最新款的手机手链，刚他也在看顾辞久的视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邱子廷比顾辞久稍微小一点，但也是朝三迈进了，原本他这个时候已经转型成功，虽然不是影帝，可也是一线艺人了。可是，顾辞久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让邱子廷现在还是二线朝上，一线不到的这么个阶段，最近转型也有些困难。
“……”
“我是真心的，当然，也是看了这个视频之后有些冲动。他跟我是一个班，一个宿舍里出来的，在事业上我不羡慕他，不然魏涛涛就别活了，但是家庭我羡慕他。其实我小时候还发过誓，一定要拥有一个幸福的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家庭，可是眼看着就要孤独终老了……”
“邱子廷，对不起，我拒绝。”
“嗯。”对曲晓森的拒绝，邱子廷却并没有多失望，多伤心，“我知道我唐突了，但是你能再听我说两句话吗？”
曲晓森忍住尴尬，把要说出口的告别咽了回去：“好。”
“我呢，希望能有一个彼此理解，彼此照顾，功利心没那么重，又能合得来的伴侣。你大概会觉得我说的这些挺容易的。可等到你在圈里的时间再长一点，你就知道想找这么一个人有多困难了，我是直到今天，才发觉有一个你存在。”
“今天跟你说了再见，可能以后朋友都没办法做了，但是请不要删掉我的手机号码，拉黑都没关系，只要让它依旧留在那，那样你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两人说了再见，曲晓森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想的却不是跟他面对面还告了白的邱子廷，而是顾辞久。
曲晓森打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那段视频。
他知道自己是嫉妒了，可在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才财不缺，容貌出色，温柔、有耐心，稳重，体贴……总之是用许多美好的辞藻形容都不为过的人，他偏偏爱着一个并不如何珍惜他的人，并且爱得那么毫无保留。
——顾辞久要是知道曲晓森对他是个怎么样的印象，也不知道是懵逼，还是大笑。
总之，谁不会嫉妒呢？
可曲晓森原来以为自己的嫉妒，单纯是出于这个人的好。就在刚才，他才发现，不只是因为这份好，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爱上了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了。
但是，也只是嫉妒罢了。顾影帝比他早出生了五年，那个人比他早认识了顾影帝十多年。他知道顾影帝有多死心眼，他的恋情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该放弃了。
跟自己说好的放弃，曲晓森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起床洗脸之后，看着镜子里挂着两个黑眼圈的自己，发现他依然在牵肠挂肚。
曲晓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得不到，那至少……也应该尽力站在跟他最近的地方！”
系统【宿主！你、你们完成了拯救世界！】
顾辞久&段少泊【啊？】
系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但是刚刚得到这个世界天道的感谢，该世界已经没有毁灭的危险了，而且我们还得到了许多额外的回馈奖励——虽然这个回馈你们也是拿不到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因为这个世界，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就有机会顺顺当当的获得一次世界进化的机会，因为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速度被你们提升了。】
剧情都还没正式开始呢，曲晓森只是和邱子廷有暧昧，和邱冉根本都没合作过，和雷锦，更是到现在为止还只是演艺公司老总和旗下艺人的普通关系。顾辞久和段少泊现在只感觉到严重的不真实感。
段少泊【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毁灭，曲晓森这个主角的气运到底是如何影响这个世界，我们都还不清楚呢，世界就被拯救了？那会不会还有反复？】
系统【不会，天机的显示，是不管以后怎么样，都不会有事的。o(*￣▽￣*)o好了，宿主，师弟，你们要不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可是记得上次你们俩有多干脆利索。】
顾辞久【不，上一次那也是无奈之举，万魔血窟只是勉强被抑制住，不出千年，整个剑宗都会被彻底污染。这一次，何必那么匆匆忙忙的离开。】
段少泊【大师兄，谢谢。】
顾辞久【别有事没事就谢我，要把我宠坏了，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我也喜欢，那我们就留在这，就这么简单。】
系统【大师兄！你身份泄露了！宿主，你要注意安全！】
顾辞久【放心吧，我有分寸。】
顾辞久这边答应着，因为拯救世界任务已经达成，所以一身的轻松，丝毫不知道，他和段少泊即将在这个世界里，体会到何为主角气运的影响……
他先后接到了三为欧美导演大张旗鼓的角色邀请，可是都被他拒绝了。这让蛋粉们各种莫名其妙，都是大片子，虽然是白色皮肤做主角，黄色皮肤只能做配角，但也是比较不错的配角了，怎么就这么拒绝了呢？
至于网络上说的什么人红，傲慢，不知道天高地厚，更是让人嗤之以鼻。傻子也知道演艺圈的目标就是冲到欧美那边吧？试个镜、蹭个颁奖礼，都能大书特书一两年，哪里是角色送到最边上也不要的呢？
{你们发现没有，光蛋不接国外拍摄的片子，不去参加国外的颁奖典礼，连国外旅游他都从来没去过，这加起来就等于光蛋从来不出国！}
{他是不是在国外有仇人啊？比如曾经某大亨看上了他之类的……其实国外比国内这种事情更乱的。}
{没那么戏剧性吧？我倒觉得他还不是欠人钱了？}
{欠钱的才是想多了！}
网上吃瓜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各种议论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顾辞久的真粉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顾辞久身边多了四个保镖小哥！
穿着黑T恤、黑裤子，耳朵上戴着麦，长相只是中上，但个子可是真的高，而且身材超级棒。跟他们爱豆一起出现的时候，就跟偶像天团出现一样！
{这么算，光蛋就有七个保镖，四个助理了，一辆保姆车都不够了吧？}
{嗯，好像是小刘哥跟沐沐姐还有新来的三个保镖小哥坐保姆车，其他人后边还开了第二辆保姆车。}
{这是不是人太多了啊……}
{我到有点细思极恐，光蛋不是没事增加人手的人，尤其还是保镖，更尤其现在七个保镖是全天候跟着他的，不管他去干什么，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我还以为我想多了，所以没敢说，我跟你你一个想法啊啊啊啊啊！}
{同！}
演员的咖位越高，身边带着的人就越多，不排除有人是摆架子，可对大多数演员来说，助理和保镖都是必须的，否则他忙不过来，还可能遇到危险。
顾辞久身边人手的添加就是随着他咖位的上升而一点点加上来的，最早只有小刘哥一个助理。但也有四年多的时间，他身边没加过人了。三个保镖也不是一直都跟着他的，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才出现。
不过大家很快就把注意力就顾辞久的保镖身上转移了，因为国家要发射空间站了，说是可变折叠空间站，国家还通过各个渠道展示了电脑三维模拟动图，祖国老百姓看过之后表示——o((⊙﹏⊙))o咱国家是真有高达了？！还是抓着变形金刚了？！！
虽然这两年过得就已经挺科幻的，但也没科幻到酱汁儿啊！
所以大家都想看看，虽然是不知道怎么把太空的情况直播下来，难道是再用一颗卫星拍摄？传说中的间谍卫星吗？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在期待的同时，当然有各路大手子把那段不到两分钟的动图各种魔改。
也有国内外的专家和砖家跑出来或者是直言，或者是忽悠。
就在万众期待中，发射当然到了。火箭顺利分级，到达指定位置，这个过程都是看不见的，只能从直播画面上看到一个不断上升的雷达点。
“空间站一级展开！”这是电视里总指挥的声音，这词……有那么点中二，电视和电脑前的观众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可是之后就有些太过枯燥乏味了，之前还能看见雷达上的小点是上升的，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就只能看见那个到达指定位置的点，继续闪、闪、闪。

第83章
半天没有动静, 人们的耐心一点点的消耗掉了。
{是不是失败了啊？}
{说什么丧气话呢？！}
{失败就失败，有什么不能说的？虚伪！}
{虚伪个毛！失败了直播早就停了！你看指挥室里的人还会这么冷静不？！但现在明显所有人都很平静。}
{呵呵, 前边的舔狗, 对对对，什么都顺利，什么都好。}
{有人带节奏啊, 大家注意一点，别打起来。}
{我是个文盲，但我还是知道一个信号从外太空传回到地球都得要一分多钟吧？太空里的变化，哪是怎么快就传达到地球来的？着急就去打游戏，回来再看转播或者网上看录像不就完了。}
{o(*￣▽￣*)o我相信祖国, 我蹲在这里等着看，等着某些人被打脸！}
“一级展开完成百分之四十, 接收到信号了！”各路人马在不同的平台上正闲得无聊闹腾呢, 总指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几秒之后，电视前的直播画面也变了。这个画面，让部分别有用心的人立刻嘲笑起来是五毛特效，因为画面明显是在室内, 各种仪器正在从地上一点点的“长”起来，甚至其中许多画面直接就是虚拟图像。
{只要是华国人，看看我们自己的电脑和手机……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假的。那些说怪话的，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还是根本就没在国内啊？}
又过了十分钟，直播画面变成了两个, 竟然是有了外部画面！
人们一直幻想能够在太空中建立一座城市，但多年来建立的空间站……虽然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但她们也都太小了，算不上是一座城，甚至算不上是个小房子，那就是个经过精密计算的空间站。
可现在这座逐渐展开的空间站，如沉眠的美人伸个懒腰展开肢体，她的面积越来越大，银色的涂层表面璀璨夺目，仿佛一座水晶的城市，她看起来那么纤巧，却又那么安稳，让人觉得，或许有一天确实能用自己的双脚造访这里。
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零点，空间站才彻底展开，在太空中呈现出一个正十六面体的姿态。
舆论的闹腾依然没听，很多外国科学家站出来说这个空间站表面上的成功，实际上却不过是一个笑话，它要不了多久就能从天上掉下来。当然还有人说着空间站根本就是假的，然鹅！空间站是真的很大……大多数天文爱好者个人使用的望远镜，都能看见她围绕着地球起舞的身影。
华国也紧接着公布了送人上太空计划，一口气送上去八个！
不过总算也有些明白人站出来说话了，有个世界上非常权威的材料科学家站出来发声了：“不要你们做不到的，就说别人做不到，华国明显在新材料领域获得了爆发式的发展。他们有了更轻、更坚硬、更有韧性、更耐腐蚀、更神奇的金属，他们的卫星变得更轻巧，卫星的内部元件变的更轻巧，随之而来的，就是火箭容量的加大，运载能力更强……我们一直在期待太空时代，而现在，这个时代终于到来了。”
老科学家说话的时候很激动，但却也感慨，甚至还有些无奈的。
毕竟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是有国界的，新时代即将到来，可变革却没有发生在他的国家，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科幻电影大师佳恩斯这时候来到了华国，他是带着整个剧组来的，他准备在华国拍摄《星际战争：流浪的人类》并且在这部剧里大量使用华国演员。除他之外，听说另外还有几位导演，也在考虑将拍摄地点搬华国。
顾辞久当然拿到了佳恩斯的角色邀请，随着邀请一起的，还有部分剧本。
故事说的是很久之前，地球人散落在宇宙中，他们早已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被其他宇宙人传为天生就是被某个种族制造出来的“垃圾下等奴隶”。主角与他的小伙伴们生活在一颗垃圾星上，有一天突然被一群海盗劫持走。
海盗头子和大多数海盗原来都是个地球人，他培养他们，让他们接自己的班，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建立属于地球人自己的国家，因为在宇宙中，没有国家的智慧生物，就是低等生物，无论他多聪明，多有才干，都永远别想获得成功。
主角一开始是不信的，并且在成年之后带着几个跟他有相同想法的小伙伴，跑去了又有自由之国称号的某个国家，他们在某个城市安顿下来，因为没有任何文凭，只能去做工程机甲的内部组装——这工厂的老板很吝啬，不愿意花钱请精密机器人。
这工作很累，工资又少，但几个人还是乐在其中。
但麻烦事来了，其中一部工程机甲出了事故，购买机甲的人要求赔偿，工厂老板就说这部机甲是临时工组装的，把责任都推给了几个地球人。可实际上，这部机甲是合同工的另外几个外星人组装的。
主角很聪明，以防万一组装机甲的时候都留下了证据，可是看着他们拿出来的证据，以公正闻名的警务机器人是这样推导的“工厂有责→工人装配错误→检查过失→发现地球人装配工→地球人为主要责任。”
换言之，不管真正的责任人是谁，只要出错的地方有地球人，那错就是地球人的错。
主角几个人付不起赔偿，矿山责任人表示，让他们做一辈子苦力来抵偿债务那就没问题了。对这个结果，警务机器人同意，吝啬的工厂老板同意，就连官派律师也表示同意，可就是没人问他们同意不同意。
主角和小伙伴们反抗了，战斗了，可他们还是被抓了，在监牢里，其中一个小伙伴死在了主角的怀里，即使他们已经拼命的呼喊警卫，可是没人来管他们。直到他们被转交给矿山的时候，矿山负责人发现死了个一个人类，很嫌弃的让人把尸体扔掉了。
后来他们还是从矿山跑掉了，并且神奇的重新遇到了那一伙地球海盗，并被海盗重新接纳。可是没多久，他们就遭到了其他公家的围剿，海盗首领临死之前，把位置交给了主角。
主角带领着残存的海盗逃出重围，回到了垃圾星，利用这里的垃圾修复战舰。
这时候全宇宙范围内开始了驱逐地球人的行动，地球海盗，还有主角他们逃离矿山的行为都被拿出来说事。海盗被说的残暴凶狠，他们的行为则被说先是面对善心的愿意接纳的工厂主不好好工作，进而导致机甲出现问题，后来又在以劳动还债的情况下，打伤了矿山人（kan）员（shou）逃离。
故事的结局，就是他们接纳了许许多多的人类，开着改装好的没多久的宇宙飞船，进入了宇宙深处。
佳恩斯邀请顾辞久出演的角色，就是主角的小伙伴之一。他给顾辞久的也只是角色剧本，不过有系统帮忙作弊，顾辞久是能轻松的看见全剧本的。
剧本本身就很不错，演员对话十分具有黑色幽默的特点，而只要特效跟得上，光怪陆离的外星人世界、精彩刺激的星际战争，这些都是看点。
于是在看了这剧的剧本之后，顾辞久拍着脑袋决定……
“我们自己拍个科幻电影吧！”
工作室的众人：“……”
国内也是拍过一些科幻影片的，但是很遗憾，基本上这些电影都是以扑街告终。这也是怪现象，一个歪果仁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在充满科幻风格的飞船里一站，高喊：“曲速前进！”
观众觉得是：“太帅了！”
可要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帅哥，一脸郑重的在同样的地方站着，同样高喊：“曲速前进！”
很多观众的感觉就变成了：“啊哈哈哈哈哈！太尴尬了吧？”
不只是科幻片，像是超级英雄片和魔幻片，也让很多观众看起来有严重的违和感——当然演员的演技也是一方面。
“顾哥，你不是接了佳恩斯导演的角色邀请吗？他那个就是科幻啊！”
“那剧组里外国人太多，不拍。”
众人再次：“……”
一般情况下，顾辞久是个好老板，可是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面对众人的劝说，顾辞久是接受意见，但固执己见。最后无奈，拍。
“可是剧本呢？”
“我自己写啊。”顾辞久指着他自己，笑了。
“……”_(:з」∠)_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上了贼船，一向沉稳成熟的影帝老板怎么成酱汁儿的了？！
可也是今天这一次，有些人才猛然发现，这老板虽然温和，但他们竟然一点也生不起继续反驳的意志，反而都不自觉的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准备和布置。
“你们先把钱准备好，预算大概在七千万左右。”
“哎？顾哥，科幻片，预算在七千万？”
“嗯，因为我想拍的科幻片，名字叫做《十年后的警察故事》”
“十年后？”“太短了吧？”“会不会没人看啊。”
“各位！各位！”顾辞久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看看咱们国家刚发射出去的卫星！看看街上跑的大青虫，你们手里拿着的纸片机！你们觉得十年后不科幻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除了“……”他们今天也做不了啥了。
近一百年的时间，对华国人来说绝对是飞速变化的一代。在谁都以为这个变化即将逐渐慢下来的时候，嘎嘣！他们直接蹦到科幻世界了。不过这个变化其实还不大，国家也在尽量放慢脚步。
就比如大青虫，公共汽车都出了，个人新型汽车怎么可能没有？多少人都嚷嚷着想要买，几千万也要！可为什么就是不出？因为很多人怀疑，个人新型汽车的造价非常可能比想象中低得多，那这种车一旦出来，老式的汽车公司立马完蛋！
且这不只是汽车，火车、飞机、船舶，不止这些交通的，新型材料遍及的是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一切一切……都要改变。改变不了的，就得完蛋。前两天上天的空间站，更是向人们展示了一个科幻到都魔幻了的世界。
没看世界各地的大亨这段时间组团跑到华国来？应该就是来谈新技术的。
就是不知道高层怎么办了，毕竟，把新材料的技术给他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外国得不到新材料，那就等于是被掐住了脖子，无论是企业还是国家都是不能忍受的。
华国现在就如一条游到了入海口的小龙，只要冲过最险峻的一段，就能在星辰大海里无拘无束的遨游，可如果撑不过去……我的国不可能过不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洗白重练！
所以，十年时间，听起来对文明的发展来说，极其短暂，但是从今天开始计算，这十年的时间带来的变化将是巨大的。
“顾哥！期待你剧本！”有人对着顾辞久比了一个大拇指。
谁都没想到这个只有十年的科幻，只有顾辞久第一个想到了。
两天后，顾辞久就把剧本拿出来了，而且这个剧本极其的详细，还画了很多分镜的图，就是……那画太灵魂画手了一点，都是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同时，顾辞久拒绝佳恩斯导演的电影，准备自己拍摄一部科幻片的消息，也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又是一波说顾辞久太傲气的，目中无人的BLABLABLA。但蛋粉们还是都挺期待的，毕竟演而优则导啊，而且顾辞久最近几年一直在跟各路导演学习。可听说连剧本都是他自己写的，这就让蛋粉们有点忧虑，毕竟他们爱豆的动手能力……咳咳！但也说不定啊。
光蛋当年可是高考状元呢！这作文分一定不低啊。那说不定剧本写得也很好呢！
“顾哥！顾哥！”曲晓森知道了顾辞久放弃佳恩斯电影的消息，在结束一个节目录制之后，匆匆忙忙赶到了雷霆的大楼。
顾辞久刚跟手下人商量完事情，看曲晓森进来，他挑挑眉，示意曲晓森别这么嚷嚷，带着他进了会议室。
“顾哥！你放弃《星际战争》了？是……是因为段学神是吧？你都不出国了也不行？他知道你为他付出这么大吗？”
顾辞久双臂抱肩，看着曲晓森，曲晓森让他这么看着，本来挺义正言辞的，突然间就心虚了起来。
“曲晓森，你是不是喜欢我？”
“！”曲晓森退后一步，此时他站在顾辞久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他想转身就跑，但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他咬着牙站住，直视着曲晓森，“对！顾哥！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比段神学对你还要喜欢……
他语气坚定，充满力度和感情，他希望能够给顾辞久带来一些触动，或者至少有那么点动摇，可他失望了，顾辞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他，神情淡漠，然后他说：“我很抱歉，我过去可能在无意中做了引发你误会的事情。”
“顾……顾哥……”
“再见。”顾辞久拉开了会议室的门，示意曲晓森出去。
曲晓森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后脑勺，让他如坠冰窖，僵冷麻木，可偏偏他的脸上又火烧一样。可他知道，自己还是得厚着脸皮留下，否则今天一旦出去，他跟顾哥就真的要形同陌路了：“顾哥，你爱演戏，可是你为了他，明明获得了荣誉，却无法站在领奖台下。明明看到了更高的阶梯，却只能放弃攀登。甚至，你明明都跟他结婚了，却连他的面都难见到，你想纾解的时候，还得靠自己吧？”
顾辞久看着曲晓森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可那并不是曲晓森期待的，因为顾辞久的神情只是从冷漠，变成了好笑——他就像是看见了做了可笑事，说了可笑话的熊孩子。然后顾辞久就真的笑了起来：“噗！哈哈哈！那个……抱歉，让我笑一会……哈哈哈哈！我……”
看着这样的顾辞久，曲晓森突然发现，爱情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你爱的人根本没把你放在同等的位置，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孩子。除非是变态，否则成年人如何爱上一个孩子？
“曲晓森，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全都没听全进去。而且，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是这种观念吗？现在的家庭，夫妻双方都有的事业和追求，确实有人愿意为了爱情回归家庭，但如果双方没有谁愿意回归，难道这家就散了吗？”
“这、这怎么一样呢？”
“那又怎么不一样呢？他爱我，就得放弃他的事业，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转？这样的人有很多，我的助理是这样，我的保镖是这样，我如果想要还有更多。更何况，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我真的爱上你了，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比我的伴侣更好的呢？”
“我……”会放弃事业。可是曲晓森把话咽回去了，毕竟顾辞久的话才刚说完。
“而且你就真的那么甘心，放弃自己的事业吗？你爱我，所以可以为我放弃事业。那放在我身上，我没有为你放弃事业，是不是就是我爱你不够深？”
“顾哥……”
“晓森，人之所以作为人，就是因为人脑袋里头不像动物，吃饱喝足就光想着脐下三寸那点事了。朝高大上的说，我们国家发展到现在，很多人连命都没了，你觉得那是他们心里就没有心爱的人吗？我们不需要有一个人在家里铺床叠被处理家务，生活就是事业。当已经拥有了一个彼此相爱又足够信任的爱人之后，工作时就各自工作，有了空闲就尽量享受彼此相伴的爱情和生活，难道不好吗？”
上次因为没有点破这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也可能是他的态度太温和了，所以曲晓森依旧执着不改。这一回，他希望能够彻底说开。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没有孩子，如果有孩子，那大概就没办法这么自由了，不过，因为我们是同性，又没有来自家人的压力，所以这方面也就轻松得多。但是未来会不会为了我们彼此为了孩子而做出牺牲，那就要以后商量着来了。”
曲晓森把头低下去了，他现在从顾辞久身上看到的，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成熟和幼稚的问题——他不能怪顾辞久把他当成一个孩子，因为他确实就是个孩子。
“顾哥，我……有时候接到那种三流的剧本，还会笑里边的人是爱情脑的傻逼，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才是傻逼。”
其实顾辞久也比他大不了几岁，他们是一代人。可面对感情，顾辞久对生活的规划是很清楚的，他却不是，他脑子里满是浆糊一样的爱情，只想着爱！爱！爱！但除此之外呢？
“顾哥，我还是喜欢你。甚至是更喜欢你了，毕竟你总是比我想象的更美好。”曲晓森抬起头来，还笑了一下，“顾哥你不用为难，我喜欢归喜欢，以后我不会再这样跑到你面前来大放厥词了。祝你和段学神永远幸福。”
曲晓森走了，顾辞久知道他临走时说的话是真心的，所以倒是放心了许多。
可他刚放下心，系统就出声了【宿主，小师弟那边有麻烦了。当然，这个麻烦还没发生。】
顾辞久【麻烦说清楚点。】
段少泊【？】
结果系统说得还不只是麻烦，而是个大麻烦。
从系统得到的情况看，华国高层面对各路前来谈判的人士，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但是，这个诚意的最大底线，就是不会把新材料拿出来。
一些国家对此很满意，签了合同就干脆离开，回去做准备工作了。但有些国家就不满意了，觉得这种惠及全人类的发明，就应该是全人类的财富——不过如果这种“全人类的财富”如果是在他们国家被发明的，大概就应该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第84章
外国学家从取得的材料样本中努力破解, 但已经两年多了，投下去的金钱无数, 可破解毫无进展。他们能从分子级别上, 知道这个金属到底是啥样的，可总不能一个分子一个分子的把金属做出来吧？
那就只能开始想别的路子了——偷配方。同时因为已经确定了多种发明人都是同一个人，某些国家的想法就是, 尽量策反，策反不成功……杀掉！
这个人的研究成果，不是超前了十年、二十年，而是跳跃大发展，且还不只是单一成果, 那还能说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据他们所知，这个人至少已经研究出了四种新型材料, 在他的带动下, 华国的新材料研究也是曲速发展，相关科研成功井喷一样，这是人？
——其实最重要的十四种新材料都是段少泊研究出来的，从进研究院开始, 两到五个月段少泊就会有一项新发明，其中涉及的各方面材料五花八门。一开始国家是高兴的……可后来也害怕了，害怕段少泊出事。因为新材料研究跟其他方面还不一样，对国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可到如今, 段少泊还是被盯上了。
这还不是一个国家动手，而是几个国家联合起来, 一起发力。
顾辞久【还是从我入手？】
对于系统的警告，顾辞久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演戏是好玩，可毕竟是假的，从当年把他和段少泊原身的极品亲戚干翻之后，他就没有玩过真的了——他在演艺圈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在段少泊这个强大的后台下，没人敢对他伸爪子，而且因为从初三就开始经营名声，所以粉丝对他宠得厉害，再加上雷霆也是大公司，真是啥问题都没有。
系统【那个……宿主啊，因为你们的任务完成得超乎想象的出色，所以，这里的天道给我透露了一点消息。根据气运的变动，你是不会有事的，但是，师弟大概会有那么一点危险，只是一点！因为师弟顺势而为，大大滋养了国运，这个国家的气运上升的同时，也在回馈他。】
顾辞久【……曲晓森的锅？】
系统【是他的锅，但是也不能怪他。】
曲晓森喜欢顾辞久，但这又不是黑暗文，他盼着两人分手的心情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但还没丧心病狂到盼着段少泊去死。可是气运不但会因为他的言行，还会因为他的心情而发生偏移，他喜欢顾辞久，但顾辞久有伴侣，那怎么办？让他的伴侣去死……
段少泊【那原剧情里，每次曲晓森与雷锦分手之后，雷锦就一定会因他而死，他死了之后没多久，就是世界毁灭，是不是也是曲晓森自己的期待？】
他对自己的状况并不怎么在意，世界已经拯救了，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也已近发表，不是说段少泊没有成果了，而是现阶段这些东西已经足够华国自身，乃至于这个世界消化吸收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本来就会更专注于改进而不是创造。
顾辞久【分手后是恨的，人死了结果连世界都恨了，那也怪不得他复出之后，他的事业不畅了，他的气运都用在诅咒上了。】
段少泊【但是楚泽玉就没这种恨谁谁死的能力吧？】
顾辞久【不，因为跟他对着干的人，也都死了。甚至从之前几次世界毁灭的情况看……他临走的时候不是不知道那么做会让孕育出他的世界崩溃，他是故意的。】
这也是顾辞久在上个世界里一直无解的一个问题，一个修士，不要管他到底是怎么修行到飞升界外的，只要是到了一个高度，他就能看到那个高度的东西。他带了三千多人飞升，哪里能不知道这会把原来的世界消耗一空呢？
段少泊【……真后悔临走的时候没再拍他一顿。】
“阿嚏！”某现在还没飞升，而是在修炼中的家伙，一个喷嚏打得他从天上掉在了地上。
系统【Σ(⊙▽⊙"a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朝这个方向思考的，但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的，毕竟这一整个世界，其实本质上都是为这些气运之子们创造的。所以这个世界完成拯救任务，是因为曲晓森以后不会产生让全世界都去死的愿望了？他只是对师弟……QAQ那你们要怎么办？】
顾辞久【……师弟，我们可能没办法在这个世界白头偕老了。】
因为曲晓森对段少泊的敌意，段少泊的气运会越来越糟糕，但因为他帮助这个国家实现了飞跃，所以他自身和这个国家的气运能帮他顶一顶，不过继续顶下去，连累的面就大了，既然如此，不如他们早一步脱离。
段少泊【没有白头偕老，但只要生生世世也就足够了。等我把这波危险扛过去吧，趁这个机会把深埋的蛀虫钓出来，也把一些资料整理出来。】
固然不会再拿出成品，但段少泊可以把几条思路提出来，好让后来人少走弯路。
顾辞久【我也要把最后一部电影拍完，对了，给我画些图，我把剧本传给你，就根据里边的情节画。】
段少泊【没问题，别忘了从明路上也给我传一份剧本。】
两个人之间专门有一条渠道传递信息和物品的渠道，可以说是国家单独给他们两人之间开的特快专递……
顾辞久【嗯。】
八天之后，国家西南部发生了震级不高的地震，可根据一些当地人在网络上的言论，说是他们在当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一些人还看见了冲天而起的火光，以为是哪里着火了。不过，这些言论连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转瞬之间就在网络上消失了。
而顾辞久的电影也开始准备了，娱乐圈里和大众对于他的这种做法都是一片冷嘲热讽的，一开始还有人说他抄袭，不过听到他那电影的名字之后，就没人那么说了——《十年后的警察故事》跟《星际战争：流浪的人类》相比也差得太多了。
可还是有很多人说他这部电影一定要凉，因为从拍摄时间推算一下上映档期，他会与多部大制作打擂台，那不是找死吗？甚至可能他连演员都找不了好的，因为今年娱乐圈的发展前所未有的繁荣，佳恩斯大师直接来到了华国拍摄，其他许多电影大导也向华国演员伸出了橄榄枝——就是被顾辞久挨着个的拒绝了那些大导。
虽然现在都猜测，顾辞久不出国应该是事出有因，但他连送上门的角色都不接受，那就说不过去了。不过，反正他不接受，得益的是旁人。一些有艺人接了国外大导的经纪公司，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直接放出话来，禁止自己旗下的影视从业人员参与顾辞久电影的拍摄。
有一就有二，尤其是看见顾辞久根本没什么反应，雷霆的部分艺人在外拍摄时，竟然也受到了排挤。
顾辞久却好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些，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摔得头破血流的笑话，演员还没找齐全，就开始跑摄影棚，跑道具。
“顾哥！”顾辞久这天回公司跟众人刚开完会，然后就看曲晓森又来了。
“有事？”他跟师弟就快因为这个家伙，“脱离”这个世界了，顾辞久可是再也对他笑不起来了。
“我知道顾哥现在挺烦我的，我也不是想然你不痛快，我就是想问，顾哥你电影里还有角色吗？”
“都找齐了，谢谢。”
“那、那就没事了，顾哥加油，预祝你电影成功。”
这时候离开的曲晓森，还是觉得顾辞久是因为两人闹翻了，所以不愿意给他角色的。可是没过三天，看着《十年后的警察故事》官博，那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官博@的几位演员，顾辞久是第一位，后边是薛明，第三位是赵友从，后边的四五六位也都不用说了，老百姓看名字是不认识的，但看脸绝对知道，这些人都是演技派、老戏骨。但除此之外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是圈里人才知道的，他们所属的经纪公司虽然不同，但都是国家控股的。
再看看这部电影的投资公司——XX钢铁集团，XX重工，XX建设集团，XX机床，XX……
(╯‵□′)╯︵┻━┻这尼玛是拍电影，还是国家重点科（jun）技（gong）项目啊！
反正过去扎刺的都赶紧把刺收回来了，并且前所未有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胳膊再粗都拧不过大腿，演艺圈的再咖，你就算红到称神，但只要是黄皮肤黑眼睛你硬不过国家。毕竟歪果仁大多都对亚裔脸盲，认都认不出你来，还怎么粉你。
顾辞久电影和佳恩斯的电影拍摄确实是同步进行的，因为都是科幻，所以两部电影就算自己无意，却也打起了擂台。
不过最开始的情况，在外人看来，顾辞久这边明显是只有挨打，毫无还手之力的。
直到快四个月过去，两边差不多都拍摄过半，顾辞久的电影甚至被很多人遗忘的时候，《十年后的警察故事》官博更新了一段长达三十四分钟的录像，后边@**汽车集团。
这段视频在十分钟内，火遍了国内外，因为视频中拍摄到的是四种概念车。
一种车非常小，外形挺傻的，就是个上头有个透明圆形盖子的圆筒，下面有三个轮子。这种车可以直接刷脸认证，三百六十度对着它的盖子就行，盖子打开，圆筒直接降下去，露出里边的沙发座椅。这个车没有方向盘，只有一个操纵杆，人坐进去，前后左右变向灵活。
它不缺显示灯，车身有一圈呢，不缺喇叭和刹车，并且可以实现全无人驾驶。如果你有多辆这种车，可以将它们链接为一个群组，视频里最多有三十六辆桶车组成一个方阵平缓前进。
第二种车与其说是车，还不如说是飞盘！它在四五层楼的高度，飞来飞去，车辆的内部跟公共汽车没什么不同。
第三种车……是真&#183;变形金刚！它有两层楼高，人能坐进去，然后分为行走模式和车辆模式两种，变得车也是真帅啊，闷骚黑、宝石蓝、绅士银、土豪金，流线型的、暴躁型的、奢华型的——这段被反复拉出来看的大概是最多的。
第四种车，是在铁轨上行走的高速列车，动车应够快了，但视频中那个超长的金色巨龙，显然比它还要快。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是电影，很多人就觉得应该是假的，但也有些人，下示意的点进了那个被@的汽车集团官博，然后她们发现，这官博上挂了新车广告。就是桶车和高达的！
桶车便宜到让人眼睛抽筋，只有一千两百块。高达竟然也不贵，只有四百七十万。当然这两种车的“便宜”和“不贵”都是对有意买它们的人而言。PS：都是国内售价
{这也是宣传的一部分？}
{不……这是个真&#183;**汽车集团的官博[流汗.jpg]}
{真能买？！}
{**汽车集团：是的哦(*￣︶￣)@XX：真能买？！}
一群心急的就去下单了，转过天来，两边的官网先是出现了一大波疯狂骂骗子的人，可没二十分钟，又出现了一大波跑来道歉的人。
这些人买的基本上都是桶车，可是车寄到他们家里，只有一个湿纸巾大小的金属盒子，很多人看都不看就直接跑上来骂了，说卖的是模型，也不说清楚了！直到有人放了正确的开箱视频出来——根据购物码打开金属盒，提示让你扫脸，不要试图去找到底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脸凑过去，又提示让你把金属盒子放在地上，五分钟后，这个盒子就放大成一辆桶车了！
这就是卫星上用到的技术！
因为不需要上牌照，所以当天就有桶车上路了，更有不少网红直接拿这个车做了直播。网红们也是彼此挖空心思竞争的，所以就算主题都是桶车，每个人的侧重面也是不同的。托他们的福，三四个小时内，桶车在使用的各方面就已经被摸清楚了。
桶车的最高时速是有道路限制的，在普通公路上跟电动车差不多，但它能上高速，一旦上了高速就跟解开了封印似的，跟飞一样了。它从外边看着小，其实内部很宽敞，人坐进去非常的舒服，且座椅会自动根据乘客的身高、体重调整，长时间坐也没问题。自动驾驶和多车链接功能更是强到炸裂，输入指令之后，你是睡觉、打游戏、打电话还是吃饭，都没问题了。
第一批的购买者虽然不少，但多是胆大的尝鲜者，一千两百块虽然不算多，但也是一件大件电器的价格了。在各种科普桶车的视频之后，虽然还有人质疑这个东西的安全性，但还是改变不了一夜之间，遍地都是小桶车的事实。
然后……高达当然也上街了……
不过高达有限制，只能在露天停车场和自己家的庭院里变成行走状态，上街的只能是行驶状态。于是大城市的大型露天停车场，总能看见高达立车群。
人们在沉醉于买车热的三四天后，才猛然反应过来——等等！这个车的宣传最早是出现在一部电影官博上的！所以这实际上是汽车公司的宣传电影吗？
恰好在这个时候，官博就又更新了。
《十年后的警察故事》官博V：(～￣▽￣)～看我，看我，看我的名字，十年后哦。所以大家认为十年后是什么样子的呢？
十年后很短，可是想想现在华国疯狂点亮的黑科技……华国人摸摸心口，觉得自己有点小兴奋啊。
当然少不了那种“弄这些华而不实的有什么用？还有人吃不起饭，上不起学！”以及“这种车做出来了，其它车的厂子，都要倒闭了吧？”的忧国忧民者。
不过飞机场里的老外一天比一天多，这点是真的。
等到人们已经习惯了街道上五颜六色的桶车和奇形怪状的高达时，十年后的官博又更新了，这回依然是一段视频，比起上回的大长篇，这回只是短小的三分十七秒，不过展现给人们的世界也就更科幻了——绿色的雾状空路。
视频中采取快进的方式，每隔一段距离，在半空中架设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启动之后，按照设计好的线路，圆环和圆环之间出现了绿色的雾状桶形通路。桶车从入口处进入通路，就比高速公路上的飞，还要飞了！
然后官博@的是华国的四大基建公司……
{这也是真的？！}
{想去用，但是不敢QAQ}
{Oh!!!!That’s soooooooooo amazing!!!!}
{这种东西科幻中看着爽，现实中……我会被吓尿。}
{差评！为什么高达不能进空路？！}
{没说高达不能进，只是没拿高达做演示吧？看情况，新一代车都会有。}
{这种空路会不会有很大噪音啊？或者很挡阳光？}
{すばらしい}
{实在忍不了了，能别用那么多外语回复吗？很中二啊。}
{举手，我也想这么说。}
{人家高兴，你管得着吗？土鳖}
{卧槽！这都9102年了，这还是啥观念？}
{国外不土鳖，你滚回国外去啊。}
{半个月后就走了，谢谢。}
{脑子有水吧，现在这情况下还朝国外走？}
{现在不是说海外人士回流严重吗？}
{o(*￣︶￣*)o呵呵，大家不知道吧，桶车跟高达都是限华国国籍购买的，并且禁止运送出国，以后到底谁土鳖那就不知道了。}
{不只是以后，五年前开始咱们就不跟外边差什么了，好吧？}
{刚从德意志那嘎达大农村回来的告诉你，越出国越爱国……}
{卧槽！！！我家门口！！他们开始搭空路了！！！}
歪楼越来越严重的众人，在某人一声惊呼之后，瞬间炸了。十分钟后，有人指路直播间，立刻一群人涌过去看现场直播了。
结果看完之后，给众人印象最深的不是空路本身，而是那些个大金属圈升空的过程。金属圈是前场拼接的，没电焊的那种纯拼接，然后工作人员散开，它就自己飞上去了！
飞上去了！
飞！！！
视频上大金属圈虽然也是自己飞上去的，但因为没有空路之前的搭建过程，所以大家都以为这次的真的是电脑制作的概念动图视频，谁知道是真的！
一天之内，十六座城市的四百七十二条空路搭建完成，并测试开通。虽然前两天只有几个不怕死的网红上去直播，但是两天之后，就有无数人等在进入口下面了——是真的快！
《十年后的警察故事》官博此时的粉丝也有了六千多万，这大概是粉丝最多的电影官博了……而这个官博也没有让苦苦守候的人们失望，每隔个十天半个月就放一颗大炸弹，根本不是电影的，而是真实的。
那群刚走没几天的各国首脑和大亨们再一次回来了，这次在华国开了三个多月的会还没离开，这时候十年后已经拍摄完成，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剪接完成。于是电影首映式，直接就是一场各国首脑和大亨云集的世界大会。
之前说这部电影必凉的众人，虽然早就已经把当初的发言删掉了，但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疼得要死。
在首映式当天，官博再次更新，这次更新的不是什么大新闻，而是大量的概念图。
即便是习惯性“太长，懒得看”的吃瓜群众，这一回也着迷一样，把这些图从头看到尾。
这些图都出自一个人的手绘，画面精致细腻，但如果这样也吸引不了这么多种，更重要的是，这些图都是真实却又科幻的——先看看自己周围，再推开窗户看看外边，就能发现这些图都能从此刻他们的周围找到影子。

第85章
说是能从科幻图中找到影子, 因为他们现在还到不了图画上的程度，可是就算最严谨的人, 想一想现在的祖国, 也能很肯定的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达到图画上的程度！
这些与其说是科幻空想图, 还不如说是十年计划发展图。
看着这些图，人们忍不住就会想，十年后，或许我的生活，还就真的是这样的。歪果仁怎么想的不知道, 但祖国的人反正决定两部电影如果只能看一部，那就看《十年后的警察故事》, 都有时间看, 也要先看《十年后的警察故事》。
下定决心之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长图之后，还有一行小字——感谢我的爱人为我画出这些关于未来的，爱的图画：顾辞久。
{这最后……啥意思？顾影帝画的？}
{不, 是顾影帝老公，段学神画的！}
{啊啊啊！我回去找了！每幅图都有GD的小彩蛋啊！！！！}
{雾草！！我也看见了，之前还以为是什么广告牌子呢。}
{这口狗粮喂的……不怕你骄傲，我给一百分！}
{首映式开始了！快去看红毯！！！}
{突然有点方怎么办？人家的首映式走的都是演员, 我家爱豆的首映式走的都是总统！！！好像更方了！但虚荣心也是爆棚啊！！！}
{啊啊啊啊啊！！！顾影帝和段学神！！活的！手拉着手的！！}
“走红毯就是这感觉的？”段少泊受不了闪光灯，闭着眼侧过头。
顾辞久靠过来, 手搂在他的腰上：“闭着眼也没问题，我带着你走。”
段少泊突然就笑了。
“怎么了？”碰你痒痒肉了？
“嗯，有点，好了，就这样走吧。”段少泊侧了一下，让自己更靠近顾辞久——他笑是因为他原来以为顾辞久不在意被人指为攻为受，其实原来还是在意的啊？他们两个都是男人，私下里的上下之分怎么样，那是两个人的隐私。在生活中，大师兄才是带着他穿梭世界人，算起来他确实才应该是主导，但实际上两个人是十分主导的，甚至……大师兄才是那个总退让着的人。
这样搂着段少泊的腰一路走，顾辞久反而没走几步就脸红了。
“愿意笑就笑吧，我是幼稚了。”
“不是幼稚，是可爱。”段少泊亲了顾辞久的唇角一下，瞬间，周围尖叫四起。
虽然也有人看不过眼，毕竟这是多正式的场合，他们俩竟然跑这秀恩爱来了？但再怎么说酸话也没用，现实就是你在家里看着转播，人家在现场向全世界抛洒着狗粮。
顾辞久和段少泊进场一段时间了，雷锦和曲晓森出现了——两人都紧张得要死。
雷霆并没有发展成大型集团，这个还得说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的锅，因为雷锦是个眼光出色的投资者。可就在他感觉可以让雷霆迈出崭新一步的时候……豆青虫问世了。雷锦很清楚这辆车，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变革，所以立刻把快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不是谨慎或者胆小，这是明智。他以为的朝阳项目，在这辆车所代表的的科技面前，瞬间就被秒成了渣渣！明知道要完蛋的项目，他要怎么投资？
等他好不容易评估出了下一个项目，立刻又有崭新的科技的问世了！这几年，在祖国人民懵逼又欢乐的沉醉在科幻一样的发展中的时候，雷锦也是懵逼的，但一点都不快乐！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情况，顾辞久都看在眼里，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小迁移的，但因为他只有经纪公司，段少泊那边就算说话管用，也不能带上他。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弥补一下这位，比如现在这样，首映式的邀请函百万难求，可顾辞久送了雷锦两张。
雷锦拿着邀请函，思考了一番，就把曲晓森叫上了。他的想法是，曲晓森跟顾辞久的关系不错——曲晓森表白，被顾辞久拒绝那件事，两个人几乎掰了这件事，并没几个人知道。
到了影院里头，顾辞久和段少泊坐的位置，距离曲晓森和雷锦挺远的。曲晓森看了顾辞久几眼，就把时间扭到另外一边去了——顾影帝跟段学神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幸福。
一般的首映式，放映电影之前，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的观众与剧组人员的互动，不过因为这个首映式比较特别，所以前期就是导演上去说了两句话，就直接进入了电影时间。
故事开始在主角的卧室，温柔的瑶琴声响起，黑暗的卧室也亮起了昏黄的灯。主角拿被子一罩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音乐变成了某首流行歌曲，卧室的灯也更亮了一些。房门打开，一个小机器人从外边走进来，大喊着：“赵毅！赵毅！你该起床了！”
“再……再五分钟……”赵毅把自己团得更紧。
小机器人叉着腰叹了一声，于是床倾斜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把赵毅滑到了地面上。
“赵毅！要迟到了！”
在地上也想继续睡的赵毅，终于在小机器人的一声声呼喊中，搓搓脸站了起来。
下一刻，赵毅手里叼着一个包子，手上抓着两个包子，站在了阳台上。他的穿着，跟现在的警察制服有些类似，但明显不同。他低着头，空着的那只手在腰上捣鼓了两下，他的人悬浮了起来，当一层胶囊状的透明薄膜完整的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外围，他的人就“嗖！”的窜了出去！
在四面八方有无数的人跟他一样，从家里飞到空中，进入空道，不过有一半人坐的是桶车，至于他们居住的建筑物，则看起来跟现在的没什么不同。人们的衣着也只是有少许改变，没太多的科幻感，有认识的人碰到会将两个胶囊合并成一个，愉快的一边谈话一边赶路。地面上已经没有车辆了，道路也不再是冷硬的水泥而是郁郁葱葱的植物。
赵毅到了他的工作地点——移动式公安局，他先去器械室把身上的东西换成警用型，然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观众们想着：行了，既然是警察，那看来主要内容就是破案了。
大多数人对于案子什么的不感兴趣，别管剧情多曲折，反正最后是正义战胜邪恶，他们只想让赵毅快点出去，快点展示这个外边的世界。
很快电影就达成了他们的愿望，不是赵毅出警了，而是出现了另外一条线。
一个小偷从监狱里走出来，他因为集团盗窃被判十三年，表现良好，十年就出来了。他坐着豆青虫公交车，回到了城市里。看着脚下的草地，不只是又小鸟在枝丫间蹦跳，竟然还有兔子从草丛中快速奔过。
他有点懵逼，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有个人突然落在小偷身边：“阿奎，继续跟着我干吗？”
阿奎愣了一下：“信哥，你还……不了，我想老老实实过日子了。”
信哥没劝头：“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当年你进去什么都没说，我记得你的情，我给你转点钱，不要不收。”
阿奎没拒绝，有些笨拙的用自己的身份卡接收了信哥的转账：“信哥，你现在比我好得多，有可能，还是过安稳日子吧。”
信哥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你是为我好。”便与阿奎分道扬镳。
阿奎找了份绿化养护员工作，这工作只要肯干就有钱赚，其实本来可以用智能机器人代替的，但这是国家给那些什么都不成的人留下来的养活自己的机会。
赵毅那边一脸严肃的出警，解救的却是——抱着二哈进高达玩，结果卡在里边出不来的熊孩子。眼神不好忘带眼镜，又不太会操纵电子产品，出门买菜结果迷路的老太太。娱乐广场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打起来的情侣……
科幻的镜头，寻常的事，平实诙谐，偶尔还有点逗比。
与赵毅工作的内容穿插的，是阿奎的工作，他的工作一点也不无聊。
抬头是繁荣得飞翔（真正意义上的）的人类世界，低头是黑色的土地，有些地方还人工开凿了湖泊和溪流，是真实的人与自然的共同发展，就是他们经常要根据摄像头信息跑去敲住户的门。
“禁止投喂野生动物！这都是这个月第五次抓到你了！可这才是五号！今年再犯一次，我们就要上报把你的楼层提升到二十层以上了！”
人类好像真的进入了最和谐的世界，不过这电影确实是需要一个大BOSS的，不是信哥，而死信哥的BOSS。BOSS怀念过去，因为现在的他们已经越来越难赚到钱了。
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每个家庭内部都有智能机器人，每个人的钱财都放在身份卡里，要使用的时候还需要DNA解锁，在街道上偷抢已经成了不可能。想要入室抢劫和盗窃更是做梦，门都没打开警察就已经来了。
每个人都有随身智脑，随时监控身体状况，换言之不只是在人受伤的时候智脑会自动联系警务和医务人员，他吃了不对的东西，也会自动报警。所以只要有人沾毒，警察就会到场，这也没法卖了。
无本生意，已经成了亏本生意。
BOSS得到了一种计算机病毒，这病毒会让世界范围内电子产品暂停运行两秒，有这两秒的时间，单只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人就会摔死多少？！现代的文明是建立在沙上，繁荣却脆弱。
BOSS坚信，只要做成了，就会让无数的人对科技产生恐惧，人们就会重新落到地面上，摒弃科学，脚踏实地，这样他们的事业也就能够重新崛起了。
但他们需要阿奎，别看阿奎现在这个样子，当年他可是开锁王子。信哥不想再去打扰想正常过日子的昔日兄弟，却被BOSS抓住，威胁阿奎。阿奎的突然失踪，也让林业局报了警，其他老警察都觉得，阿奎是狗改不了吃屎，只有赵毅继续追查下去。
下面就是一连串的巧合，赵毅和阿奎抓住了BOSS，可是病毒已经输入了主机，BOSS疯狂大笑，可当他被押出来时，看到的并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一切平安。原来赵毅早已经在打斗的中途把消息送回了警局，警局又向上报告，虽然来不及赶去救援，但还是来得及截断主机，使用后备主机的。
谁都不知道，今天曾经发生过什么。
故事的最终，赵毅继续去解救老人和熊孩子，阿奎和信哥两个中年大叔一起种树除草，THE END。
这剧还是有一些小BUG的，可是全剧的节奏一直都很明快幽默，打斗最激烈的时候都不忘有点小幽默，三个小时十二分钟，所有人都是微笑着看下来的。
在某些人眼中，这只是电影，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华国正在朝着电影中的世界前进，即便没那么夸张十年就达到那种程度，可是十五年、二十年？
看看电影吧，那就是他们的模样。
再想想自己国家……连怎么触摸到那一切的边还不知道呢，这好像就又成了一种示威。
老百姓开开心心的去看电影，国家之间看似和谐，却又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到顾辞久个人，他已经证明了他的成功，可在外人眼里，他好像并没有品尝多久他的胜利果实，就突然失踪了。
{顾影帝还能去哪？当然是跟段学神N度蜜月去了~~}
{(﹃)段学神真&#183;人生赢家啊。}
{我是个直男，但如果有个顾影帝这样的男人这么爱我，我觉得自己也会被掰弯了吧？}
{呵呵，顾影帝这样的是什么样的？高富帅还温柔体贴有才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还舔着脸说“顾影帝这样的男人这么爱我”？}
{不过就感慨一下，至于这么冷嘲热讽吗？}
{蛋粉凶猛，大家撤离。}
{呵呵，我可真不是蛋粉，只是看不过穷吊丝的恶心嘴脸。}
{行了，这绝对不是蛋粉，我们光蛋和毛蛋是变高富帅之后才在一起的吗？他们曾经也是爹不疼娘不爱二人组，好不好？那时候是真&#183;矮矬穷，相依相守，一起努力过来的！}
{况且毛蛋难道就差了？！你们对科学工作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卧槽！快去看XX院官博！！！}
XX院官博放出来的，是一张科学家的个人生平，最近几年XX院隔三差五的都会放出来这么一期，从老一辈让人们耳熟能详的科学元勋，到现在中年正当年的科学家，都有涉及。本意是让国人更多的了解自己国家的大能，无奈，来看的人总是不多。
可是如今的这位，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其实这位原来在大众中间得到关注也是最多的，但那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的伴侣，是一位偶像和演艺兼备的大牌明星。
可这次不是，这次他得到关注，全部是因为他自己，不用问，这个人就是段少泊。
{我的娘啊！不会吧，这些都是段学神研究出来的？！}
{讲真……过去叫他段学神其实有点调侃的意思，但是今天……我服了！}
{不就是点发明吗？XX院的随便拉出来一个，发明创造的履历都比他长吧？顾辞久请过来的水军？恶心不恶心啊？}
{你才恶心呢！自己弱智，就别怪别人高智商！}
{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发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把这傻X拖出去！！}
{我觉得可能是真有人不明白？我给大家科普一下，最早的那个S50铝合金，就是现在国内现在装修最常用的铝合金了，轻便、耐用、抗腐蚀就不用说了，耗材比过去的铝合金少了至少百分之五十。后边的DS01特种软合金，大家还记得多年前那个武器展上卖出天价的防弹衣吗？就是用这种合金的V3型制造的，另外这种合金现在普遍使用在咱们国家的科技和国防上面。再后边DT晶体，现在咱们的纸片机芯片都是用的这种晶体，接下来……}
科普贴被点赞顶到了最上边，知道的不知道，都要来看一眼。
在众多惊叹和赞颂的回复中间，也有人比较担忧{膜拜段学神一下，不过他还这么年轻，现在就把他贴出来，是不是不合适啊？}
{SB}
{虽然楼上说得太直了，但我得说……说得好！你这是什么想法？只有老人和死人才能挂出来享受荣誉，年轻的活人就不行？}
{虽然我也觉得骂人不好，但你这种人就该骂，就是你这样的想法，才让很多应该得到荣誉的英雄，默默不闻。}
{是我的话没说清楚，我就是觉得段学神这样的大拿，还是应该尽量保护吧？现在就把他的这些荣誉贴出来，这不是成了靶子吗？}
下面又是一串骂的，又有人回复{其实之前这些发明，有一些过去确实是挂在其他科学家名下的，我不知道这内部怎么回事，但是这么公开的放出来，确实有点问题。}
{给段学神授勋了！！！！快去看！电视上有直播！！}
{八一勋章？这不是给军人的吗？}
{段学神应该是早就被征召了吧？}
{他工作的地方应该是算军职的。}
{哎？怎么领奖的是顾影帝？}
{这两口子都不自己领奖啊。}
谁都不知道，顾辞久这边在临时布置的颁奖室里领了勋章，跟首长告别后，出门右转，走过两道门，就进入了一间特别布置的病房里。段少泊正躺在床上输液，他闭着眼睛，眉头拧在一起，顾辞久坐在床边，抬手给他按了按眉心。
段少泊睁眼对顾辞久笑了一下，顾辞久抬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闭眼，我知道你现在觉得恶心。”
“嗯……”
段少泊正在接受化疗——就在参加了顾辞久电影首映式的第二天，他突然在实验室里晕倒，经过检查，被确诊是淋巴癌晚期。
作为顶级科学家，而且因为进行的是材料科学的研究，段少泊跟他同事们要接触的各种材料，其中自然包括一些具有发射性的。上级对他们的身体健康是极其重视的，最频繁的时候，不到一个月就会有一次验血，每半年更有一次系统全面的身体检查。
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得的淋巴癌，谁都不知道这个病为什么会发展得这么快。
段少泊一被确诊，他的实验室就被封闭起来彻查，他的同事也都接受了检查。结果除了段少泊之外，其他人的身体都非常健康。前两天跟段少泊共事的几个老教授看过他后就在外边哭了起来，他们都是一辈子的唯物主义者了，这时候却埋怨起了老天：“老天爷啊，你怎么不让着病得在我身上呢？！他还那么年轻呢！让我死了多好！”
他还那么年轻，他那么有才干，只要他还活着，未来的世界就会有无数种可能！如果真有魔鬼，他们宁愿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和灵魂，去交换段少泊多活上哪怕是一个月！
顾辞久总听段少泊说他的同事，这是第一次跟他们相处，他们是凡人，但是他们身上闪亮的光辉，比顾辞久知道的许多修士都要耀眼。
除了这些老科学家，更有许多医护人员，在尽全部努力，要挽回段少泊的性命。
不过他们做的，都将是无用功。因为这病是段少泊自己找的，是他合成了某些特殊物质，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患上了癌症，并且迅速恶化。
段少泊【还不如，让国外势力把我杀了。】
看着熟悉的人伤心难过，段少泊不由得开始开始后悔自己过去的决定了。
顾辞久【……我赞同。】
系统【哎？哎哎？国外势力什么的，不是时间不凑巧吗？另外小师弟还有些资料想要留下吗？宿主我以为你会劝小师弟不要后悔的。】
顾辞久【师弟选择得病，我同意他病死，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虽然我在电视上演过，但是，我第一次确切的明白了什么叫钝刀子割肉。】

第86章
被宣告绝症的一瞬间, 这个人已经被打上了一个“死”的符号，不过这个人却不是即死的。面对绝症, 这个世界上是有奇迹的, 但更多的是一天一天煎熬着，让自己的亲人看着自己一天天虚弱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段少泊【我想要努力多活一段时间, 我想……多留下一些资料来。】
顾辞久没在系统的构建的心灵感应频道里回答段少泊，他在现实里摸了摸段少泊的脸，俯下身亲吻了一下他额头：“我陪着你。”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段少泊死于刺杀，国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另外连累的人也太多了——做安保工作的特勤人员从上到下都得受到处分，且这些人都是一心为国的, 他们都知道自己自己保护的科学家们有多重要, 所以段少泊那样的死亡还会让他们背负上一辈子的内疚。
即便是病死，也会让负责给他们保健身体的大夫们受罚，段少泊被查出病来之后，特意表示让那些大夫为他治疗, 强调不是他们的错。且过一段时间，段少泊想着把过去的实验记录拿出来，好证明是自己的“疏漏”，才导致了疾病。
四个月后, 顾辞久正在病房里给段少泊削苹果，突然间所有的仪器就报起了警来, 他有些茫然的站了起来。
系统【宿主，小师弟的精神体已经到我这里了，别担心。】
段少泊【大师兄，我没事。】
这时候顾辞久已经让医护人员挤到房门外头去了，他靠着墙，看着里头抢救的医护人员【下一个世界醒过来我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抱进怀里。】这感觉太难受了，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早有准备，刚才那个瞬间，顾辞久也如坠冰窖。
从冰冷的感觉里逐渐恢复，顾辞久把水果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哎！”“不要！”
听到消息赶来的人原本只关注着室内的段少泊，全都反应慢了一步，即便扑上来也只来得及接住顾辞久倒下的身体。有人摸了摸他的颈部的脉搏，叹了一口气，将人平放在了地上。
“他早这么想了吧？”
“我的错……我看见他那水果刀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顾辞久的水果刀很特别，不是圆头的，是尖头的，整把刀的外形是个锐角三角形，刀刃极其锋利。
“你内疚也没用，他动手时一点犹豫都没有，这是笃定了要这么做的，阻止了第一次，也阻止不了第二次。”
当两人的去世的消息被世人所知，人们才想起了四个月前为什么XX院官博放出了那张长长的生平介绍……如果他还活着，国家确实还会继续隐瞒，但是，他在当时已经确定死亡了……
段少泊的大部分骨灰随顾辞久一起洒入了长江，少部分安葬在了烈士陵园。根据两人的遗嘱，他们死后的所有成立了双黄蛋基金会，用于奖励在疾病研究上有贡献的集体和个人。只他们在T市那个不大的房子，留给了张老师。
张老师那时候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只是多年来，两边还是保持着联系的。听到这儿消息之后，张老师哭晕了过去。那房子有人想要从他手里高价购买，他没卖，而是将它变成了一间小小的博物馆……
两人的家属蹦出来闹过，不过直接就让老百姓给拍下去了。
曲晓森躺在被窝里，双手我这一封信，哭成了一个傻逼。他没想到，顾辞久临走之前，还会给他留一封信。
晓森：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与我的爱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开启新的幸福生活了。本来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无需在意的过去，但是，我可不想你因为我的死而厌世之类的，所以才决定写一封信。
我很幸福，无论生存，还是死亡。祝福你也能找到一个可以伴随着你共度生存与死亡的人。
落款：永远爱着段少泊的顾辞久
“顾影帝，你这是临走也要秀恩爱吗？”曲晓森呜呜呜的哭着。
国家没隐藏顾辞久的死因，他是在段少泊心脏停止跳动的两分钟后，自杀的。
网络上有些言论，说什么段少泊不是病死的，他想要离开华国前往外国发展，所以被杀。顾辞久也不是自杀，他是在帮助顾辞久离开的过程中被杀的。不过这一看就是脑筋不清楚，或者是受国外指使的人，敢这么说的就是被骂得臭头。
蛋粉们哭得肝肠寸断，大多数人都在“骂”顾辞久，质问他：“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真的电影！还殉情？！”可就是这年代了，殉情，才更是让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曲晓森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只觉得两只眼肿得难受，睁都睁不开了，可他心里却清明多了，突然间，他就想，自己当初脑子里装的真的不是泔水吗？
“竟然跑去跟顾哥说什么谁跟更爱他……大言不惭啊……”顾影帝跟谁在一起，不是看谁更喜欢他，而是看的他自己更喜欢谁。况且，他也就那么远远的看过那几眼段学神，当时怎么就那么肯定的敢说出来他“更”爱？
对段学神，他突然间就没有嫉妒了，浮现上来的是祝福还有惆怅。
天堂里，那两个人一定是最幸福的伴侣，
曲晓森爬起来，解决生理问题，洗手刮脸。
他虽然体毛不旺盛，但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这都两三天没刮了，下巴上怎么可能没胡子。打理好自己，曲晓森擦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他还是爱顾哥，但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实的明白了，什么叫“爱不是拥有”，那么，能够让他拥有的爱情再哪呢？他想去找找看……
曲晓森在三十五岁的时候，才确定了与与一位圈外人的恋爱关系。那人是个中美混血儿，比曲晓森年轻了快十岁，家里也小有资产。消息被证实之后，所有人都不看好。还被黑子奚落说他这是一把年纪了，还自甘堕落去卖屁股。三十八岁的时候，曲晓森与那位恋人结婚，没办什么世纪婚礼，就是领了个证，然后在微博上更了张照片就好了。
五年之后，两人离婚……
曲晓森表示是他自己的错，因为他一直没有从上一段恋情里走出来，但被问到上一段恋情是谁，他却只说是自己单恋。后来曲晓森并没有再婚，一直到死亡……
PS：曲晓森一生中，只得到了国内电视剧繁星奖的最佳男主，之后并没什么大成就。
对了，还有雷锦。雷锦并没将雷霆建造成为跨行业的巨无霸，不过后来雷霆也成为了娱乐业的巨擘。后来雷锦和根本没怎么出场的影帝邱冉走到了一起，成为了一对幸福的明星夫夫。
顾辞久【系统啊……】
系统【QAQ宿主，不能十全十美啊！】
顾辞久睁开眼，系统真在他面前，一定会被他把冷却液都打得漏出来！
这投胎真是尼玛一次比一次“好”，上次怎么说还有点钱能填饱肚子，这次？
顾辞久现在是在野外，他前后左右都是人，空气里弥漫着屎尿的骚臭味。本世界的中原王朝名魏，如今乃是太宗在位，国家政治清明，大多数百姓还算是能够安居乐业。但总也有倒霉的地方，庐州连续两年大旱，今年更是先旱后蝗，等不及官府的救济，老百姓都出来逃荒了。
顾辞久爹娘所在的顾家村出发的时候男女老少有一百多人，走了半个月——别用正常人的脚程计算一群饥民的脚程——连县还没走出去。
村子里的人已经死了一少半，顾辞久的爹娘就在其中，但队伍的人数不见少，反而是已经有了五百多，因为整个县的饥民如今都集中在一块了——也别用现代一个县城的人口数量跟古代一个县的做对比。
顾辞久知道饿是什么滋味的，但他从来没饿到这个地步，整个内脏都仿佛烧融化了一样难受。他的手脚从没像现在这样虚软，他的呼吸困难，脑袋晕眩，就连眼镜也该也有夜盲症在这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个快饿死的少年人。
没等顾辞久更适应这个身体，突然有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另外一双手先是在他肩膀上抓了一下，进而掐住了他的脖子。这两双手都是枯瘦，无力的，可它们是成年人的手，这就足够对付顾辞久这么一个虚弱的孩子了。
他们要杀了他，这能节省每天分出去的一份口粮，甚至还要干脆把他变成他们的口粮，那许多人就能吃上一口饱饭了！
顾辞久没一会意识就开始模糊了，可他先是听见了一声女人的惨叫，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放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也在背后人“孩子他娘！”的叫声中放松，进而也松开了。有一双小孩子的手拽住了倒在地上，努力的把他朝着一个方向拽，顾辞久一开始动弹不得，等他稍微能动，立刻配合着那只手一起移动，直到抓住了那只手……
顾辞久【师弟……】
营地乱了起来，男人和女人的惨叫响了起来，更多的人被卷了进去。这些逃荒者都都是营养不良的人，也都是夜盲症，他们在黑暗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是有人行凶，还是有鬼杀人都不知道，只直到惨叫是危险，每个人都努力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可结果只是让看恐慌和混乱一步步的蔓延看来，就像是军队的营啸，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一片混乱中逃亡，他们其实已经到了人群的边缘，但只能在营地的最外围绕路，没有彻底逃开。因为从他们离开村子逃荒开始，就有狼群和野狗群远远的跟在队伍的后头，只要是倒下了的，不管是死了还是累了，就会成为这些畜生的盘中餐。
他们两个现在的状况，一旦离开营地，就是被拖走变成野兽粪便的下场。
终于黑夜过去，在天空亮起来，人们恢复了视觉的同时，混乱也逐渐平息了下来。但已经迟了，放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饥民们只有少数人身上带着防身的柴刀和棍棒，大多数人没有武器，且为了保暖，饥民们都是人挤人人挨人的休息，那种情况下，就算有兵刃有功夫，也施展不开，跟多的人攻击对方用的都是手和脚，还有牙齿。
幸存下来的人也不少，可多是一身一脸的鲜血，还有人趴在地上啃咬着尸体，不知道到底是已经彻底的疯狂，还是饿得过了头。
顾辞久和段少泊艰难的喘息着，就这点运动量，就险些让两人精疲力尽，可偏偏他们浑身上下一点汗都没有。可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站了起来，夜里混乱，但野兽也不敢过来，如今不乱了，可这么浓烈的血腥味，野兽不过来才怪了。之前是不能走，现在是必须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刚走出十几步，从他们要去的方向，就传来了马蹄声，一队顶盔掼甲的军士，快速的纵马前来。看来人应该是魏国的正规军，两人停了下来，走在路边。
军士们让马溜边而来，其中有一人马儿格外高大，他与身边的人细语两句，那人掏出随身带着的干粮袋，将里边的干粮扔向了幸存者，其余的军士不用命令，也各自取了干粮扔给饥民。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得了，拿到手才看到，这东西原来是干饼，发面的，有一寸多厚，且硬的厉害。顾辞久拿了块石头在地上把饼砸成两半，给段少泊一人一半。突然边上窜上出了一条满身是血的大汉，朝着他们手里的饼就来了！两人护着饼闪躲，却不让他扑在地上，眼看着饼就要被抢走。
“滚！”刚把饼扔给了他们的军士一夹马腹，马儿蹿了两步，他一鞭子就抽在了这汉子的身上，紧跟着又连续几遍，把这汉子抽得原地打滚，连连告饶，这才停手。
这人临走，却还要看他们一眼，他满脸的大胡子遮住了半张脸，上半张脸上那一双眼睛瞳孔是黑的，眼白却已经发红，阴森森嗜血得很。
“军爷！他吃人！军爷救命！”顾辞久立刻就扑到那军士的马蹄子底下了，段少泊慢了一步，但也紧跟着扑在了一起，高喊着救命。
那汉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这军士下意识就把挂在马鞍边上的弓箭拿了起来，一箭给这人射了个对穿。
原本得了吃食，安安静静的啃干饼的老百姓立刻骚动了起来。还是之前那头领一样的人物见机得快，立刻带着下属高喊：“我等乃是赈灾而来！粮车就在后头！”否则这就是一场乱子。
领头的军士策马过来，问：“怎么回事？！”
杀了人的军士过去，将发生了什么一一道来：“……是属下鲁莽。”
领头军士一皱眉，看向顾辞久：“两个小子，你们如何说……”
“叔叔，能给我们一口水吗？”顾辞久抬头，脏兮兮还带着血的脸上有两行泪水冲刷出来的白道子。
段少泊昏过去了，上辈子他华为冰冷尸体的模样跟现在的重叠在一起，顾辞久根本控制不住，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领头军士看了看两个孩子，再看那大汉。虽然这地方一地都是尸体，但就大汉一个是中箭而死，明显得很，且就算不看他背脊上还摇晃的箭翎，就看他那身材也是雨中不同的高大，这样一个人，除了衣衫破烂，哪里像是逃荒的饥民？
谁是谁非，原因为何，领头军士当即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黑暗中，段少泊闻到了一股香气，那是米粥的香气，浓浓的，稠稠的，热乎乎的那种米粥。他的意识还没清醒，嘴巴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将送到唇边的勺子含了进去，吞掉了那对现在的他来说，如琼浆玉液一般的米粥。
连着吞咽了三四勺，段少泊才彻底清醒了过来，就看见顾辞久坐在床边正给他喂着粥。
“大……”刚张嘴，又是一勺喂进去了。看顾辞久又舀了一勺出来，段少泊紧紧抿上了嘴唇，不张嘴。
“乖，我已经吃饱了，这是你的。”
段少泊这才继续吃，又吃了两口，他味觉总算是恢复了过来，才发现这还不是寻常的米粥，而是用鸡汤熬的。
“这是什么地方？”
“貌似是一座庙里。”
“庙？”庙里有鸡汤？
“粥是救了咱们的军爷给我的。”顾辞久把手盖在了段少泊的眼睛上，“你若是累了，就再睡一会，我去把碗筷送回去。”
“好，你去吧。”段少泊本来以为自己不困的，还想着顾他们俩通过系统聊一聊这个世界的情况，可顾辞久一走，他就打了个哈欠，本想强撑，可撑不到一时半刻，眼睛就合上了——这身体可真是太疲乏了。
顾辞久出来进去其实花的时间不长，但他回来的时候，段少泊小呼噜都打起来了。顾辞久端详了他片刻，放心的露出一抹笑，转身坐到了长凳上，背靠着桌子，闭上眼睛，把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仔细的梳理了一遍。
先说他跟段少泊的个人情况，段少泊就是乡下穷小子出身。顾辞久好一点，家里算是小地主。可是他们过来的时候，家人都已经死在了饥荒中。昨天夜里捂着顾辞久口鼻要闷死他的，正是顾辞久的大伯和大伯母。
就他现在的这个身体状况，若是没有段少泊，怕是真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
再说这个世界……看到世界的情况，顾辞久眉头不由得是越皱越紧。
这个世界的朝代是魏，但不是他在上一个现代世界看到的任何一个魏朝，而是个著书人杜撰的朝代，国家风气类似唐朝，但科举制度已经完善，官制和军制貌似是融合了唐宋明三朝制度的，那么一个大杂烩朝代。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叫赵书文，他是现代魂穿古代的，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沉迷网络小说的宅男，身体臃肿肥胖，干什么都懒，死于熬夜三天打游戏，大热天一大瓶子冰镇矿泉水下去，心脏病发猝死。
可他魂穿的对象，却是魏国跟他同名的太子赵书文！
一过来确定了自己的身份，赵书文就立刻决定决定图强，立誓把太子做好，把这个国家建设得更好。而作为一个宅男，他也曾经写过网络小说，那时候他很是仔细的查了一些基础工艺的资料，所以烧水泥、烧玻璃、做肥皂、炼钢、造纸、制糖、晒盐，做纺织机等等这些穿越者必做的东西，他都会。
可是，小说毕竟是小说，科技树不是这么好点的。
段少泊在现代世界里狂点科技树没问题，这就跟国家制度、社会本身的科技水平、接受程度，以及领导者本人是有关系的。
段少泊做出科研成果，不是弄出来就完了，他还要跟他他同事们一起，改进这个金属的制造工艺，让它从实验室制品，变成可以大规模生产的工业制品。同时，他们还会对自己的成果进行大量试验，用以测试出他的优略点，以及它是否对人类或其它生命有害。
制作过程中高危、高污染等等，都是要着重提出来的。
国家接到手了他们的成果，即便知道这个是好东西，还要召集相关人员进一步细化，调集人类物力继续从多方面研究研究。因为国家要考虑的，不只是这个东西好不好用，还有使用了它之后，方方面面带来的影响。
换成赵书文，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牵一发动全身，或许那对他来说只是无效率的官僚主义吧？
作为一个封建统治者，他需要的只是下达命令，就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听从他的命令，挖空了脑筋，只为了能达成他的愿望。
赵书文建立出来的工厂作坊，在早期的时候，确实有好的一面。老百姓可以到作坊里头做工，赚更多的钱，开作坊的能够得到钱财，还有更便宜的各种物品出售，但是……

第87章
很多时候, 不是开始就好的，就一直是好的, 随着时间的发展, 这些不好的方面就凸显了出来。
他不知道，在的纺织作坊里，作为织工和分拣工的女人和女童们, 只要工作两年以上，就会患上尘肺病。纺织机纺线时飞腾起来的小绒毛，充满了这些女人和女童的肺部。他不知道，还有许许多多男人们也患了尘肺病，他们是各处矿井的矿工, 石灰厂和水泥厂的工人，炼铁厂的分拣工人, 玻璃厂中的研磨、筛选和搅拌工人, 等等下苦力干活的普通人。
一些癌症只要发现得早，积极治疗都不是不能延长寿命，乃至于痊愈的。可尘肺病是真的绝症，且没有任何手段能够缓解病人的痛苦, 病人到死亡的时候，是活活憋死的。
这些工种其实就算到了现代，如果不注意防护，依然有患上尘肺病的风险。可是古代有吗？赵书文反正是根本没提过。而负责创办作坊的人, 在工人患病无法工作之后，也只是招聘更多的工人而已, 反正想干活的人多得是。
还有磷毒性颌骨坏死病，这是磷矿工人和火柴工人的职业病，尤其火柴工人，大多是干不了重活的老人和孩子，得这种病的人，下颚骨腐烂流脓，牙齿脱落，满身恶臭，肝脏和骨骼也会受到毒害。
随着大规模造纸、炼钢、染布、制皂、烧水泥，带来的是河流、土地和空气的污染，良田被毁，河流变成恶臭的死水。正是因为污染越来越严重，肺结核、肺炎也开始大量流行，这在这个时代也是绝症。
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是这个世界可没有一个身为大德鲁伊的袁爷爷，连早期的玉米和红薯都还没有，小麦和水稻的产量还不足现代世界改良后品种五分之一。现代农业人口越来越少，因为只要少数人务农，就已经足够养活绝大多数人，古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这些事情影响的都是底层的老百姓，中上层人士的生活确实是越变越好了。
赵书文也不是丝毫都看不到，他只是觉得，这是资本积累必要的阵痛，是发展的过程。
顾辞久可是个文科学霸，他成为演员之后，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爱好，他知道这所谓的历史发展阵痛是怎么样的，知道欧洲确实就是这么发展起来——华夏有老习俗是给孩子起名叫大蛋、二狗，然后五岁之后立稳了才起正式的名字，其实欧洲也有这个习惯，尤其是工业革命时期，底层百姓就叫孩子一、二、三、四，八岁之后才会给他们起名字，因为十个孩子里八个活不到八岁。
为什么欧洲人少？他们工业革命可是比华国早了快两百年，欧洲到现在很多地方还是地广人稀，就是因为生产力的发达并没让基数最大的底层老百姓得到什么好处，死人死得太多了。
即便一直到二战前夕，欧美底层人的生活状况还一直十分堪忧。之所以后来开始谈人权，开始谈改善，要感谢的是苏熊。罗刹国前车之鉴，让他们看到了锤头和镰刀的威胁，明白不拉拢和善待底层阶级，他们也将迎来红色革命。
但是赵书文跑到这么个古代的世界搞什么基础积累，魏国正是封建的顶峰，虽然有儒家文化熏陶，但面对突然而至的巨大利益，人性是很难经受得住考验的。即便是有良知者提出异议，或者只是说请把这个步子迈得稍慢一点，却一概被赵书文认为是鼠目寸光，或者故意找他麻烦，只是打压或弃用还是好的，被杀害的也不在少数。
赵书文认为，他乃是站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巨人肩膀上的现代人，他是诗人，是科学家，是哲人，是领导者。他从自己脑子里边拿出来的一切成果，都是经过历史验证的，是先进的，是可用的。
赵书文年轻的时候尚且如此，等到他年纪大了，更是只听好的不听坏。
偏偏赵书文是气运之子，所以他活着的时候，乱归乱，但他依旧能够享受繁华太平，可当他一死，立马战乱四起，短短两年间，这个王朝便覆灭了。可因为他而快速发展的科技却并没有断绝传承，甚至流传到了外国，结果这个世界的许多国家科技发展都极其的畸形。
之后短则四五十年，长则百十年，这个世界就或是因为资源枯竭，或是因为污染严重，还有战争崩盘等等原因，世界毁灭了。
如果这个人只是好心办坏事，那还罢了，以剧情中赵书文某些的行为看，他的本性也会有些问题。
赵书文初到的时候，魏国审美贴近盛唐，世人多爱丰腴女子。原太子妃就是一位肥美人，且赵书文到的时候，太子妃刚刚生下长子不到半年，体型还没完全恢复。但从太子妃能够随意进出太子书房看，这夫妻俩该是十分恩爱的。
剧情中，赵书文继承了太子的所有记忆，包括脑海中的和肢体上的，所以到是不怕言行出错。但他第一次见太子妃，若说是不适应多了个妻子，或者觉得是霸占了人家的妻子所以内心有亏，不与太子妃亲近也就罢了，他却是“看见了太子妃肚子上的一圈肥肉，又想这女人已经生了原太子的孩子，只觉得恶心”。
后来太子妃让他废掉，关在冷宫，原太子的儿子让他过继给了贬为庶人的前齐王。
赵书文就算是因为怕身份被揭露，所以害了原太子的妻儿，顾辞久都不会觉得他有错，人要自保，无可厚非。但他字里行间所写的却只有嫌弃，嫌弃太子妃身上的肥肉，嫌弃她是前太子的妻子，嫌弃她思想老旧总想管着他。
顾辞久不觉得太子妃恶心，他只觉得赵书文恶心。
赵书文做的恶心事还不只这一件，原太子的幕僚卫行安是个断袖，只是一开始赵书文没发现，他在前头也明明说过大魏朝民风开放，女子能衣衫轻薄当街骑马，便是断袖也能明媒正娶，相守一生，比他现代还开通等等。
轮到他发现以卫行安是断袖了，立刻就又恶心起来，因为他怀疑卫行安喜欢他，在背后YY他。他便特意灌醉了卫行安，命亲信和与卫行安有仇的族弟等在卫行安回家的路上，将卫行安劫持打晕之后，扔进了粪坑活活溺死。
还有赵书文的娘，太宗的皇后，劝儿子不要亲近杂七杂八的女子，惹得赵书文不快。后来皇后发现赵书文不太对劲，也让赵书文先下手为强的毒死了。
顾辞久知道现如今的情况食物宝贵，不能浪费，所以不能吐，可真是太难受了。
顾辞久【这种人渣都能做气运之子？！】
系统【_(:з」∠)_没办法，作者就这么写的。】
顾辞久做了半天深呼吸，这才稍微好些。前边两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虽然性格上都有不足的地方，可还都有可取之处。楚泽玉广收后宫的同时，一直走的是正路，手段有时候比较激烈，可还是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的。曲晓森私心比较重，演戏上却踏踏实实，同样是不走歪门邪道，诚恳勤奋。
但这个赵书文……这就是个人渣吧？
他在现代当肥宅的时候，怕也是个贪婪、好色、仇富，自怨自艾，以最恶意的态度去揣摩别人的键盘侠。
这种人自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一旦拥有了权力和地位，就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但实际上，一旦给他们掌权，那就比真正的坏人掌权还要恐怖得多。从他的身上，能看到人最大的劣根性。
顾辞久【系统，你那里有作为指导的任务吗？】
头一次，顾辞久向系统求助了。这要是个真的坏人，顾辞久反而有法子了，可这还是个自认为他在做好事，在带领整个世界走向腾飞。不愿意醒来的人，外人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
系统【宿主，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十次重启了。第十次重启的世界，是最高难度的世界，却也是只要努力去做，那么失败也不会有惩罚，仍旧能获得回馈的世界。因为这样世界的天道本身也知道，自己有严重的BUG，我们这些系统和宿主都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所以，你可以真正的自由发挥。】
顾辞久【……】不想要指导的时候，系统跟个跳蚤一样蹦跶着要给他提供指导，想要指导的时候，卡壳了。
没办法，顾辞久只能去看他前边那六个宿主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前三次世界自我重启都失败后，第四次世界重启进入这里第一个宿主是个妹子，大概因为赵书文也开了后宫，还让他的女人去开工厂，所以这世界的天道觉得女性对赵书文的影响更大些吧？这位妹子宿主美颜而有才华，而且对诱惑男人很有经验。赵书文也是颇花了一番力气去追求她的，然而，这妹子不但没能改变什么，反而最后被赵书文打入冷宫。
赵书文喜欢女人没错，但他更爱权势和地位。而且这个人自视甚高，拒绝一切反对的声音。他可以让他的女人有自己的事业，但不能接受他的女人对他指手画脚。
第五次的宿主是个汉子，以亲信的方式接近赵书文，可除了稍微改变了一些工人的生存环境就没有其他了。赵书文极其以自我为中心，刚愎自用，甚至于可以说是偏执，又从心眼里看不起当地的“土著”，如何能够影响他？
从六到九，又有两男两女。从太监到女强人，通过不同的途径接近并意图改变赵书文，可是都失败了。
顾辞久【现在的太子还是太子本人，是不是？】
系统【是的。】
顾辞久【那么……赵书文是气运之子，但太子不是。我去杀掉太子，情况会怎么样？】
系统【(⊙o⊙)…这、这还真是个悖论……】
这种穿越者是气运之子的世界，其实更应该说被穿越的身体和穿越者的灵魂二加一，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这个世界太宗与孙皇后伉俪情深，两个人育有三子二女，可是前头两个儿子都因各种原因早夭，就一个太子活到成年，夫妻二人对他宠爱非常。
其余庶子王爷论名分，论宠爱，论才干都不及太子。一旦太子死了，王爷们就变成了平等竞争关系。即便赵书文的穿越是注定的，他再穿来，要么穿到其中一个王爷的身上，要么就是穿在赵书文的儿子身上。
赵书文有气运之子的光环在，必定会脱颖而出，但绝对不会像太子那样顺风顺水。若他成了皇孙，那就得从二头身开始生长。无论是哪一种，对赵书文来说都有好处。
段少泊【大师兄，我们还可以尽量让太宗多活两年。】
赵书文穿过来不到四年，太宗驾崩，他就顺利登基。原剧情中，太宗在的时候，赵书文还是知道什么叫一步一个脚印，做事要谨慎的。可是太宗走了，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丧心病狂到连太子的亲娘，孙太后也毒杀了。
剧情的前期他明明表示自己是个孤儿，没有母亲疼爱，孙太后比他梦想中的母亲还要好，他要将她当做自己真的母亲孝敬。结果一边下毒，一边还做出悲痛状，甚至美其名曰“我是为了这个民族的发展，我不能让任何人阻挠到这条巨龙的腾飞”——原文。
顾辞久【你醒了？】顾辞久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段少泊的眼睛，他站起来起了一杯水，水正是温的：“喝口水。”
“辞久，我要如厕。”段少泊推开那杯水，他嗓子有些哑，却半点也不口渴。
“对了，你喝了那许多的粥，是该想如此了。能起来吗？”
“能。”段少泊有那么点无奈，觉得自己也没虚弱成那个样子，但还是把手给了顾辞久，让他扶住自己。他们住的这寺庙的禅房里并没有马桶，要如厕得到外头来，一个院子里有个净房。
刚走出来，外头阳光照得段少泊眯了眯眼，顾辞久立刻抬手给段少泊遮着阳光。段少泊笑问他：“你这是习惯了？”
“啊？哦。是有点习惯，毕竟来之前你还……看你这样健健康康的，真好。”
“来之前是你比较危险吧？”段少泊抬手碰到了顾辞久的脖子，后怕的绷着嘴唇，“这淤痕都变成黑色的了。”
“嘶！”顾辞久被他碰的也一个哆嗦，“我都忘了。”
他让人捂嘴掐脖子的，其实下半张脸跟脖子上不止有淤痕，还有抓伤和划伤，看起来很是凄惨。
段少泊还要再说点什么，已经到净房了，开门就传出来了一股味道，对于习惯了现代生活的人来说，这味就有些太重了。俩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憋着气。段少泊撩起来衣裳下摆，找了半天拉链，膀胱都要炸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裤子已经么得拉链了。
这解了裤腰带再放水，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还是顾辞久给他提着，再加上憋气，段少泊的脸可真是红得不能再红了。
两人回到房里，段少泊问：“怎么这院子就我们俩？”刚出去一趟他听见周围很是吵闹，还有哭喊声，绝对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是胡太守的看护……”
原来那一日领兵的军士，竟然是庐州太守。大魏并没什么重文抑武的想法，五官下马治民，文官上马杀贼那是常态。一州原本还有个单独的都督算是管理州军务，但作为总长官的太守想要一把抓，都督也只能闭嘴憋着。
且说胡太守看了那情景，心里有底之后，并没责备杀人的军士，可段少泊晕了过去，顾辞久出声求水。胡太守看他们两个少年人，心生怜悯，不但给了水，还让军士把他们带到一边，找了随行的大夫来医治——胡太守也是准备充分，带来的除了粮食，还有药材和大夫。
先是他们俩挪过去，后来这边又救助了些老弱病残的百姓，也跟着挪了过去。
结果就有人找顾辞久的麻烦，正是顾辞久大伯的两个儿子！顾辞久的大伯跟顾辞久的爹年纪相差很大，他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年，要是没这场大旱，两人怕是老婆都娶上了。
顾辞久的大伯和大伯娘，应该已经死在了昨夜的混乱中，顾辞久他大堂兄折了胳膊，二堂兄却是无恙。两人一来看见顾辞久也是安然无恙，顿时恨意勃发的冲了上来。
幸亏护卫着小营地的官兵是先认识的顾辞久和段少泊，他俩一个昏迷，一个明摆着带伤，又知道两人的家人全都死光了，对他们的照顾也就更多些，当即就把人拉住了。
拉住之后，质问起来怎么回事。那两个大堂兄便大声嚷嚷道：“昨夜里死了那么多人的惨事，就是这小子招惹起来的！”
他们俩是打定了主意想要顾辞久的命，这一嚷嚷，果然其余被挪过来接受治疗的伤者也都注意了过来。
负责此地的小将一听就气笑了：“你莫不是将人都当做了傻子？他俩不过是两个舞勺之年的童子，你们那一伙饥民怕不是有三四百之数，我见许多人尚且都不认识他二人，如何就能招惹得你们自相残杀了？”
这小将见过那流民的惨相，大魏的士卒实行的乃是兵户世袭制，他也是家学渊源，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人的死因是自相残杀，类似于军中的营啸，这是自己找死闹出来的事情。
“大人却不知，昨夜里，这小子做了噩梦，大嚷大叫起来！闹得四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叫嚷，后来甚至引得人动了手，这才出了祸事！”二堂兄比大堂兄有急智，他这曲解的事实还真是让许多人一愣，信了三分。
“胡说！”顾辞久义愤填膺道，“分明是大伯与大伯娘趁夜捂住了我的口鼻，要害了我的性命，与你们一家饱腹！我混乱中挣扎弄伤了大伯母和大伯，他二人叫嚷起来，这才出了乱子！”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脖子上的伤痕。
“你才是胡说！”大堂兄反驳，却有些色厉内荏。
二堂兄眨眨眼，敲了敲旁人的神色，却反而得意了起来：“你如今不是也认了？！若不是你弄出响动来，何至于起了乱？！”
“你还我儿命来！！！”二堂兄话音刚落，就有个老妇人嚎叫着朝着顾辞久扑了过去。
接下来的情况，几乎就如昨夜里的狂乱重演，只不过如今是青天白日，而这些人的疯狂不是无目标的，而是都对着顾辞久一个人。
幸亏那小将离得近，先将顾辞久拉开，又挡开老妇，其余军士也反应过来，立马跟上，护住了顾辞久。
众军士一开始还是好言相劝，可众人根本不听劝，更有人趁这个机会开始了抢东西。军士们可不是PLA，见此情景，直接就将腰间的刀摘了下来。到是未曾将刀出鞘，可这连刀带鞘劈头盖脸一通砸，也是够人受的。
等好不容易将混乱镇压下去，军士们已经个个是一身的狼藉，还有人带着些小伤。顾辞久已经是被他们带到了其余人见不着的营地后头，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小将，抹了一把脸，果然是带了血，他嘴里忍不住一个劲的念叨：“疯了，全都是疯了。”
顾辞久被惊吓得脸色煞白，泪珠子把脏脸弄得一塌糊涂，仍旧边哭边打嗝：“诸位军爷，都是……都是我的错……”
“男子汉大丈夫，流个什么猫尿啊！”有个壮硕的军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掌拍在了顾辞久的肩膀上，但看着用力，其实这人下手有分寸得很，就是拂了他肩膀一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些人都是脑袋瓜子不清楚的，莫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系统【……影帝……】
顾辞久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更明白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会引起怎么样的连锁反应。

第88章
这些人原本就是饥饿难耐的灾民, 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顶多是对骨肉至亲还有亲情存在, 又经历了一场如地狱的混乱后, 活下来的人，早已经没什么理智了。
然后太守到了，太守又告诉他们粮食到了, 这些人感觉到了安全，积压的悲伤和恐惧一起爆发了出来。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怨恨的对象，干旱的罪魁是老天，他们没法怨恨，官府又已经送来了救济, 他们不能怨恨，正好有了个无权无势的顾辞久, 不怨恨他怨恨谁？！
他若是老老实实, 安安静静的让人杀掉，那今日他们的亲人也都能等到官府的救济！虽然之前死了的亲人无法救回来，可至少昨夜里的亲人不会死去！
——旱灾过去，当他们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想起来今日的所为，可能有一些人会又悔又愧。也有可能，有些人知道临死前，还会一直怨恨着顾辞久, 因为这至少会让他们舒服些……
小将也道：“你那亲戚要害你的性命，你如何能不自保？起了乱子, 又如何责怪你们两个孩子。不过，这里你们是呆不了了。”
“小人这就带着义弟离开……”
“胡话！”小将一个脑崩敲在顾辞久的脑门上，“我只说这里你呆不了，哪里是说要赶你离开？这前头有个和尚庙，我且让人将你二人送去吧。”
“多谢将军！”
什么人带什么兵，顾辞久与那位太守接触得不长，可能发觉他的为人宽仁却不懦弱，有决断却不刚愎。太守身边的人，也都是好人。所以他才敢估计计划矛盾，他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会单独保护起来，而不是被扔出去让灾民泄愤。
这小将说的和尚庙，就是如今两人在的和尚庙。这庙叫一叶寺，也算是一座大寺了。如今孙太守及其随员，还有他们押送过来的大量就在粮食就都在这庙里头。
段少泊听完之后，面上说着：“太守大人真是好官。”私下里却道【大师兄，你这么做也太行险了。】
【我俩的身份，想要尽快接触上层，就只有这一个法子。】顾辞久看段少泊眉头一挑，赶紧又道【是我的错，下回不会了。】
段少泊觉得他这根本就是言不由衷，但也没法子：“那如今灾民是怎么回事了？咱们能回到家中了？”
顾辞久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且在房里歇着，若是腻歪了就去外头晒晒太阳，我到去帮忙。”【放心，我已经有了分寸。】
段少泊站起来想说一块去，就因为颤抖的膝盖老老实实坐了回去。他虽然不知道顾辞久是去帮什么忙，但他自己这个样子，出去了怕是只能帮倒忙的。
段少泊【明明刚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更好一些……】
顾辞久【你的身体一直都是最好的。】
系统：总觉得这个频道的背景突然变黄了。
顾辞久是到寺院的厨房去帮忙的，因一叶寺曾是大庙，厨房不但要负责寺中过百僧众，还要喂饱前来进香、留宿的香客，这厨房也是大得很。其中有两口大锅，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能一块进去洗鸳鸯浴。
不过现在这两口锅都不见了，只边上的两个小灶眼还留着。这锅也没去其它地方，还在寺里，只是从厨房，移到了前殿，就在前殿进门的院里，被架在土灶上头，日夜不停的熬粥，外头的灾民吃的都是它们熬出来的粥。
“刘伯、魏叔、张叔……”顾辞久端着段少泊吃过的饭的碗和托盘，进了厨房先恭恭敬敬的叫了人，才把碗筷放进一边的一个大木盆里头。
如今厨房里头管着灶的，是个虽独臂却膀大腰圆的老爷子，其余诸人看外表也都不像是寻常的伙夫厨子。
放下了碗筷，顾辞久就去打水，然后拿了块石头坐着刷碗。等刷完了，放好了。顾辞久走到了蹲在门口吸旱烟的刘伯身边：“刘伯，您可知道何处征兵？”
刘伯吐出了一个烟圈：“怎地？你这小娃子要当兵？”
顾辞久点点头：“小子爷娘都已经了，家中亲戚觉着我害了人，便是此时有胡太守的看护，能让小子与义弟都吃上一口饱饭。可等太守一走，我俩若是回乡，怕活不过两三年去。”
顾辞久和段少泊被带来的时候，刘伯也是听说过他二人遭遇的，否则不会让股此举端了鸡汤粥去喂段少泊。刘伯闻言突出一口烟圈，叹了一声：“你这娃子，倒也是可怜。不过你年岁不够，家里又没了爹娘，征兵征不到你身上。”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大魏的军户范围很广，就如庐州，只要是良家子，别管户籍上是农户、商户还是匠户，其实也都在军户之列。但如果到了征兵的时候，独生子的不征，爹娘重病的不征，残疾的不征，作奸犯科的不征，为人赘婿的不征。
不过除了兵役之外还有徭役，要是徭役首先征召的就是赘婿和素行不良之人。
像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种家里就剩下一根独苗的，除非国家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时候，否则按律是不会征召他们的。
刘伯看顾辞久面露忧虑，又道：“老头子听你说话有几分文气，可是读过书？”
“是，家父在时，让小子念过私塾。”顾辞久说完，又一咬牙道，“刘伯，那……那您可认识好心的主家？”
“好心的主家？”刘伯吸着旱烟正在想事，听顾辞久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神色一肃，一脚就踢在了顾辞久小腿上，“胡闹！”
顾辞久被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倔强的瞪着刘伯：“刘伯，小子也知道卖身为奴那是祖宗都不要了的，可那也是一条活路！”
刘伯叹了一口气：“你莫要多想了，起来！今晚上吃包子！”
顾辞久做起来拍拍屁股，蔫头耷脑的跟在众人身后帮忙去了。实际上心里他已经明白，这下子被带走没问题了。
上个现代的世界都说炊事班藏龙卧虎，如今这些年纪都不小了的火头也是一样。他们原本都是胡太守的亲兵，跟随胡太守征战多年，都落下了残疾或者病根，不可能像是健全的亲兵那样鞍前马后了，但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想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于是从刘伯开始，胡太守家里的仆役就都变成了退伍的老卒了——不只是厨子，不过胡太守外出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都是现在的亲兵，这些仆役就都跑去当火头了。
这些火头们没跟顾辞久说这些事，但来的路上，那位很好心的小将担心他少年人冲动做错了事，因此把这些老卒的来历都跟他说了。一再叮嘱顾辞久，千万不要得罪这些看似普通的老人。
顾辞久跟着帮忙剥了剥菜叶，刘伯给了顾辞久一大碗花生就把他打发走了。顾辞久回去一趟把花生给了段少泊，结果却是段少泊死活要跟他回来，于是两人就一块回来了。
“去！去！两个毛孩子！我等忙的很，哪里有功夫照看你们！”刘伯看两人来了，就跟赶苍蝇似的，要将他们赶开。
两人也非得不听话进去争着抢着，厨房里人多，又是热水，又是菜刀的，大家又都忙碌，他们非要挤进去那怕是要伤着人了，两个人就老老实实的在厨房外头站着，那太阳火辣辣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人可怜。刘伯没忍心，就又把他们招回来了：“会擀皮吗？”
“会！”两人都点头，顾辞久不但会，而且还能一口气擀五个皮，不过现在可不是他卖弄的时候。两人老老实实的净了手，回来举着擀面杖并排站着擀皮。
就这么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厨房里有了一席之地。不管什么事，他俩都认头干，从不多嘴多舌，安静又沉稳。这些老卒都是没孩子的，渐渐的从一开始的可怜，就变成了喜欢，对他们俩是照顾有加。
又过了一个月，等到入秋了，胡太守要回庐州的州府司安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确实可以跟着他一起走，可不只是他们俩能跟着走，还有其余二十多名孤儿，他们都是十五岁之下，且男孩居多。
太年幼的女孩女孩大多被早早的抛弃乃至于杀害，现在活下来的都是至少有八九岁的，她们都已经被收养，这收养对大多数女孩来说都不是好事，因为收养她们的家庭可不是要她们做女儿，而是做童养媳，甚至直接就让没了老婆孩子的汉子弄去当了老婆。
不过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管的，毕竟她们活下来了。
胡太守并非收养了这些孤儿，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司安的抚幼院，但顾辞久和段少泊是例外，因为刘伯在临走前，收了他们做徒弟。
其实本来是要收义子的，这年头义父子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刘伯却与二人道：“你俩也无需改姓，无需叫爹。老头子就是年岁大了，想给自己找个日后烧纸的。”
本来顾辞久和段少泊觉得去抚幼院就好了，他们是不知道胡太守会这么干，早知道的话……还是会这么做，毕竟多认识个人也多一条人脉。如今刘伯的提议，自然是更合两人的意。毕竟抚幼院想来条件不会太好，两人虽然有那个信心在什么地方都能越过越好，可总得有一个过得不是太好的，条件改善的过程。
顾辞久便提议：“刘伯，既如此，不如我俩认您老为师。”
刘伯一听，这倒也使得，便也干脆：“老头子我身上没多少本事，但能教的必定倾囊相授！”
于是他们就跟着刘伯回司安了，一开始是跟着刘伯住在太守府里，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刘伯总算是买到了合适的小院子，让他俩在城中安置了下来——刘伯虽然是胡太守的仆役，实际上他不但不是奴籍，身上还有军爵，就是爵位不高而已。他也是担心两个孩子在太守府里行奴仆事，后来真把自己当下人了。
刘伯也确实倾囊相授，这位老爷子虽然斗大的字只认识一箩筐，但多年征战，说起来战场上的经验，就是许多军士也探头探头的在一边旁听，此时多听了一句话，兴许就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除此之外，刘伯也是个眼光高远之人，让两个少年在司安拜了个文师父，继续学文。
赵书文把造纸术带来之前，大魏的纸是极其昂贵的，所以虽然科举面向的是所有学子，但寻常人读书极其困难。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原身能读书认字，因为在旱灾前所在的顾家村和三槐庄都是还算富裕的村落，且机缘巧合，有个落魄的士子隐居在了三槐村，后来干脆就建起了学堂，给孩童启蒙。
整个学堂里头，就只有那位老师一个人有书，又没有黑板，只能将文字写在泥地上，让孩童们跟着效仿。两个原身到顾辞久和段少泊穿来之前，三百千倒是都会背了，可是百家姓还写不全呢。
在司安城里，刘伯给他们找的这位文师父，姓刘，单名一个舟，乃是司安世家刘家现任家主的庶弟。刘家的上任家主妻妾众多，儿子有四十多个，所以刘舟，在家里根本不值个什么，他那死鬼的爹大概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刘舟小时候上任家主就死了，他与人为妾的娘就赎了自身，出府改嫁了。上了刘家宗祠的刘舟自然不可能让他娘带走，不过他当家的嫡兄到时也继续养着他，就是一等他戴冠成年，就随便给他取了个老婆，然后他新婚隔日，就被从家里分出来了。
刘家分给了他个小院子，应该还有些银子，然后是好是坏就靠他自己了。
这个刘舟颇有些书痴的性格，但也是知道坐吃山空不行，就开起了私塾。
刘伯送两人去刘舟的私塾时，还特意厚颜去向胡太守求了一封名帖，顾辞久和段少泊看他的束脩，不约而同在私下里感慨这年代教书先生在可真是高暴利——两条新鲜的大猪腿、熏制好的两斤肉脯、两把芹菜、两罐子红糖，当然还有两吊钱。
现代听过“穷文富武”的谚语，在这年代却是文武都得富，是有那些爱财的文师父愿意教导拿不出束脩却勤恳向学的贫家子弟。但那个前提却是贫家子弟得进得了人家师父的门槛，让人知道他勤恳又好学，还没钱。
不过跟着刘舟学也是真有才学，那些束脩也算是物有所值。
顾辞久跟段少泊商量着，觉得一些小东西的改变是可以的。就回家跟刘伯商量着，制了一块白板出来，加上炭笔，在头一年里作为寿礼送给了刘舟。
刘舟这个书痴都还弓马娴熟，君子六艺样样精通，这是个文人的脑子还没凝成固体的时代，对两个学生的礼物，刘舟高兴不已，等到他们俩生日的时候，以他亲笔抄写的书籍和一套文房四宝相赠。
两人就这么在司安太太平平的过了两年，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现代世界那么丰富多彩，总有无数的知识可以让他们去探索，但这个世界，却也给了他们许多的新奇——这是曾经作为修士的他们飞在天上时，忽略了的。就在他们脚下的，凡人的生活。
在第三年，两人十五岁时，一同参加了本地的童生试。
“老大！老二！”本就高大的刘伯在人群里举着个旱烟袋挥舞，更是让人无法忽略。
“师父！”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人看见他立刻就朝着他走过来了。
“你们这……还说不让我来接，自己能回去？”两人走近了，刘伯才看到原来段少泊不但一人提着俩考篮，还搀着顾辞久，“算了，不多话，快跟我坐车去，回家！回家！”
等出了人群，不及上牛车，顾辞久就忍不了，扶着个墙角就呕吐起来。
段少泊也才有空解释：“大师兄倒霉，给排在了臭号的正当口。”
童生试跟乡试还不到把人拘到考间里的程度，考生是能走动和上茅厕的。这倒是不用让考生们自产自闻，但排到臭号的可就倒了大霉，比如顾辞久。
他自以为已经对拯救世界这件事做好了思想准备，现在事实告诉他，他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刘伯看他这样，非但不同情，反而笑着打趣：“总听你俩念书，老大如今这算不算是让墨水熏过了的？”
顾辞久本来已经稍微缓过劲来了，听刘伯这么说，顿时扭头又重新去吐了。
段少泊看顾辞久这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用有点埋怨的语气叫了一声：“师父！”
边上帮着赶车的赵叔也抬起了胳膊，点着刘伯：“你说你这老儿，孩子都已经这么难受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其实刘伯看顾辞久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了，可是被赵叔这么一说，反而拉不下脸来道歉。只是转到一边不看他们。
等顾辞久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两人上了车，赶紧朝家赶。牛车慢悠悠的，木轮子咯噔咯噔的颠簸得厉害，顾辞久躺在段少泊的大腿上，脸色发灰嘴唇都是紫的，段少泊用帕子沾了凉水帮他擦着额头——毕竟二月早春，天还亮着，段少泊不敢直接用凉帕子给他镇脑袋，怕他受了寒。
“这也幸亏还是二月，要是乡试里头也排到臭号，那你……”
“别说了！”顾辞久捂着嘴，那难受劲显然是又上来了，可本来考试的时候就没吃多少东西，如今是彻底的吐无可吐了。
“我的错，不说了，不说了！”段少泊想也悔自己多嘴，想着确实不可能这么倒霉，连续两次都排臭号。至多这次大师兄，下次轮到他……而已。
等到回了家，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强撑着先洗了澡，段少泊还吃了点东西，顾辞久是什么都吃不下去，两人先后倒在了床上，睡了个一昼夜。等醒过来，段少泊彻底没事了，可顾辞久还没缓过来——他总觉得自己就跟条咸鱼似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那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
又等了一天，童生试放榜。
刘伯觉得他家老二还是有门的，至于老大……他那吐的都快厥过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中。但也没啥，俩孩子才十五，童生试则是年年有，慢慢来呗。
可谁知道，放榜之后，顾辞久是头名，段少泊是二名！
童生试不算啥，可是再不算啥，那也是过了童生试才算是走进科举的第一步，老头高兴得把大牙都笑掉了——非夸张，就是笑掉了大门牙一枚……
“老刘，这是……”胡太守是个帅大叔，今日刘伯突然求见，一进门就递过来了个漆匣子，打开一看，里边满满的都是饴糖，顿时胡太守哭笑不得。
——刘伯是胡太守身边的第一代亲兵，是胡太守的爹留下来的，所以比胡太守还大了十好几岁，别看他现在出外是伙夫，在家是杂役，实际上跟胡太守的感情非同一般，胡太守也是将他当自己的老兄弟照顾。
“这乃是小人两个徒儿得中童生的喜糖，虽然不过是个童生，但是……”刘伯憨厚笑着，“还要多谢大人当年赐下名帖，才让他们来得投名师，有了今日的造化。”
大魏的读书人还是很值钱的，包括童生在内。寻常童生就算是再无法向前一步，日后投入哪个大家门下，当个账房管事之类的，也是足够了。顾辞久和段少泊要是也没法再进一步，刘伯豁出自己的脸面去，给他们在衙门里找个小吏的差事，也是足够了。
总之这辈子只要稍微奋斗一点点，就能衣食无忧了。若是想要再更进一步，那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哦？原来是喜糖？那自然是要吃，要吃的！”胡太守拿了一块饴糖扔进嘴里，“甜！可是真甜！”
刘伯笑得更开心了，正要告辞离开，却听胡太守问：“老刘，你那两个徒儿，是当年大旱的时候收留下来的吧？”
“正是他二人。”

第89章
“嗯……”胡太守点了点头, 又问，“听闻这两个小子这两年间长跑去抚幼院, 且帮着抚幼院里的孩子弄了些营生？”
“是。”刘伯神色端正了些, 他并非没见过世面的老朽，知道这话与两个孩子的未来关系颇大，“他俩说都是从那大灾里九死一生活过来的, 他们俩能帮上手，就帮一下。”
具体的刘伯没说，他知道胡太守有此一问，必定是已经知道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一个通史，一个精理, 但他们俩给这些孩子想的营生，却并非什么高大上的买卖, 去年是夏卖醪糟, 冬卖栗。今年置办了石墨，所以是早卖豆浆，晚卖豆腐。这些孩子把自己和做买卖的担子都打理干净整洁，不缺斤短两, 不贪小便宜。
豆腐在这个年代并不算难制作的东西，但做的人还是不多，无他，做豆腐太辛苦了。种地尚有农闲时, 磨豆却无一日休。
“不瞒刘伯，曾有人与本官说, 那两个孩子是在胡闹，朝廷建立抚幼院，以国家的钱财抚养这些孩子，结果还要让他们自己去做买卖，那是丢朝廷的脸面。”
“大人，这……”刘伯脸色一变，以为自己把事情想错了，胡太守此时出言询问，乃是要怪罪两人。
胡太守抬起手来，没让刘伯说话：“抚幼院怎么样，本官自己能不清楚吗？确实是能让那些孩子死不了，可也就是仅此而已了。待他们到了年纪，又被人猪狗一般，赶出门去，甚至还没到年纪就跑了的，不管如何，他们的下场也大多是女为女昌男为盗。”
现代孤儿院里还能飞出金凤凰，古代这种类似的抚幼院里却是别想。
感叹一番，胡太守继续道：“我听闻，他们在抚幼院还打过架？”
“是。”刘伯眼睛又亮了，且说起这一段来，真是比他早年间单枪匹马宰了五个鞑子还要得意，“大灾里去的孩子还算听话，可原本那院里头，颇有些好吃懒做的，那两个小子就先用拳头让他们听了话。可后来卖起来了东西，得了进项，就有人不好好干了。还有外头遇到了好心人，知道他们是抚幼院的，特意给了钱不要东西，后者多给了钱。有的孩子爱贪个小便宜，让那两个小子发现后说也说不清，打老实了也就罢了，还不听话，就给隔绝在他们之外了。”
“哦……那给了钱不要东西，或是多个了钱的事情，本官也听闻过，听说是后来他挨着个的找上门去还了钱，这何必呢？岂不是让好心人心寒？”
“这事小人也问了那两个小子，他俩说‘若是收了这些人多给的钱，那以后来买货的人，是不是也都要多给钱？现在很多人还特意选我们的货来买，是因为我们可怜。他们买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又照顾了我们的买卖，这是两全其美。可若是要求人家非得多给钱，不给钱就是没善心，那以后来买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如今在司安城中还有了点小名气，寻常百姓都愿意去买那些挑担孩子们的豆浆、豆腐和豆干。
“这是子贡赎人的道理。”胡太守笑得越发亲切，“这两个孩子不但学了书中的道理，还能学以致用，确实是好孩子。今年八月，本州开乡试，他俩可要参加？”
“是要的，虽然这俩小子年岁不大，但他们那文师父也该让两个小子进场去试试，中不中无所谓。”
“言之有理。”胡太守便没再问其他，命人取出两套文房四宝，表示这是送给两个少年的礼物。
这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正在刚刚胡太守与刘伯谈论的抚幼院里，一群孩子如今正在开开心心的围着一头毛驴。这是他们攒钱买下来的，自然，刘伯也在买驴的时候出了力，否则这样的好驴子是轮不到他们这些孩子的。
“这驴子也是我们帮你们办的最后一件事，从今日后，我俩就要埋头苦读，这些年都要将精力放在学习上了。”顾辞久看他们稍微声音小了点，方才道。
这群开开心心的孩子脸色大变：“顾大哥！段二哥！你们不要我们了吗？！”
段少泊摇头：“当初说好的，我们只是给你们指出来一条明路，帮你们走过最开始的这一段，现在路走过来了，也该我们功成身退了。”
“两位哥哥，怎、怎么能这样？”
顾辞久眉毛一挑：“怎么不能？我们是欠了你们钱财了，还是吃了你们的大米了？”
“不、不是，两位哥哥莫要误会！”一群孩子赶紧摇头，显然这两位积威甚重，可还是有年纪小的忍不住哭了起来，“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现在怎么办，以后还是怎么办啊。”顾辞久摊手，“行了，我们走了。”
他们俩一走，这院子里的孩子重又闹腾开了。有了这么一小段时间的思考，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不高兴了，反而有人动起了自己的心思：“两位哥哥如今已经是童生，想来是想要的已经要到了，觉得已经无需与咱们为伍。你们也别在想着什么把人叫回来了，如今先想想自己吧。”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我说话难道不对？”
“阴阳怪气的！我就问你，两位哥哥带着咱们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们可取了分文？”
“这……”说话的哑巴了，在钱财的事情上，顾辞久和段少泊是从来不沾手的，就算是麻烦，也要让他们至少过半数的人在场看着计算和分配，买东西也是他们自己认去的，“钱财是没要到，可是名声难道他们没要到？”
“且非但分文未取，还自己掏钱给咱们添置了许多。你光想着人家的名声，你就不想这事换成你，你干得了吗？若是人家不闻不问，你我还在这抚幼院中忍饥挨饿！”
“忍饥挨饿也总好过把人刚从夜里带出来，却又一脚踢回去得好！他就这样走了算什么好汉？咱们以后怎么办？继续卖豆腐吗？况且，你我都年岁大了，是要离开抚幼院的，离开之后我等又要如何？！”
“你这还讹上人家了？两位哥哥又不是你亲爹妈，还得管你一辈子不成？”
这两人你来我往，满满的这再长的孩子们也分做了两派，跟着一块吵闹。可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两个孩子名牛二和虎六的偷偷摸摸的就出了门，直接奔着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家里去了。
他们一路小跑着，倒是没等顾辞久和段少泊回家就让他们给追上了。追到了之后，牛二见到两人便行礼：“两位哥哥可需要仆役？”
“嗯？”
牛二道：“多亏了两位哥哥教我等算数，又让我等在街上卖货有了好名声，离开抚幼院也能做个小二、伙计，勒紧裤带也不是不能娶妻生子买房置地，但……我等之前跟着哥哥，学了为人处事的道理，总觉得要是继续跟着哥哥，也能学更多的道理。所以，我等情愿为奴，跟在哥哥身边！”
虎六也道：“我不如牛二能说会道，只是我生来愚笨，跟着两位哥哥才踏实。”
他俩都是原先抚幼院的孤儿，牛和虎是捡到他们的年份，二和六则是月份，这俩都是让顾辞久和段少泊打过的孩子头。两年前，这俩人虽然是孩子头但也只是比同在抚幼院的孩子高壮一点，若是跟寻常人家的孩子比那也是瘦小得很，如今却长了不只是一个头，骨架子上也见肉了。
牛二长得小眼睛、塌鼻子，下巴几乎没有，就是挺丑的寻常人。虎六却挺俊的，而且他眼窝比寻常人深，说不准是有胡人的血统。
这俩的共同点就是都不傻，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出现之前，他们在抚幼院分庭抗礼，后来顾辞久来了，也曾炸过毛，可在发现了好处之后，立刻就比自己的小弟还要投入其中。
今天顾辞久一说要走，他俩本来还想着看看情况，谁知道那群孩子就闹腾开了。其实那两个打头的用的都是他们玩剩下的招数，且那两人别管是说顾辞久和段少泊不好的，还是说他们好的，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一个——他们被扔下不管了，这就让其余的孩子不得不将心思从希望段少泊和顾辞久回来这上面转移过来，转而开始寻求加入新的小团体。
可在抚幼院称王称霸能如何？即便是这个抚幼院现在已经好多了，大家能有点进项，甚至于能在离开抚幼院之前，还有可能积攒下一点点钱财。可牛二和虎六看的明白，靠他们自己，也就是维持住如今的这个局面，只要他们其中有谁稍有懈怠，处理又不能服众，那很快抚幼院就会被打成原形。
偏偏那些人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那抚幼院说不准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两年前的状况。
他们俩不想回去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不认同刚才蹦出来的两个人，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那就来找顾辞久，不管怎么说，也要试一试。
“好啊。”
两人把想说的话说完都紧张得厉害，可却没想到顾辞久的回答这么快就来了，也这么轻而易举。
“啊？两、两位哥哥？”
“怎么？我们答应了反而不好？”段少泊挑眉。
“不是，不是！”牛二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下面，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虎六没那么外现，可也是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顾辞久：“卖身为奴不必了，你们俩可以做我家的帮佣，就是这时限，是想过两日就去写字据，还是再等几年，等你们够了十五岁离开了抚幼院再说？”
“过两日/今日！就去写字据！”牛二觉得自己已经答应的够干脆了，谁知道虎六比他还着急。
段少泊：“你们先跟我们回家吧，写字据得等师父到了。”
系统【(；Д｀)只有两个人找来啊，有点难受。】
毕竟要换地图了，顾辞久和段少泊需要更多的，也更可信的人手。这次的放弃是他们的一次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如果够多，其实不放弃抚幼院也是可以的。
段少泊【不会只有两个人的，只是其余人大概都还有点懵，过几天应该还有更多的人找来。】
系统【还好还好！】
顾辞久【→_→你确定是好？他们跟我们走也不一定就有好下场，我们可是要去刺杀太子的。】
系统【吓唬我是没用的！我知道宿主和小师弟都是好人，跟着你们的人不会有事哒！】
顾辞久【什么时候你对我们这么有信心的？】系统过去发好人卡都是给小师弟的，如今连带着他一块给了，顾辞久觉得怪怪的，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系统那里该是高举着“切断”大旗的大恶人。
系统【其实不是对宿主你有信心，主要是对小师弟有信心……】
系统这个“你只是赠品”的语气，让顾辞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了。
刘伯礼物高高兴兴的回来，一进门就嚷道：“老大！老二！看胡太守送给了你们什么好东西！”
“师父！”两人一出来，段少泊就忍不住埋怨，“不是说好了您叫辆小车的吗？”
胡太守正式的礼物是只送了两套文房四宝，可除此之外，还有里外齐全的衣衫鞋袜，几本书，两刀肉，鸡鸭两对等等。这有的是给他们这俩孩子的，还有的是给刘伯的。这许多的东西，租辆推车都能装得满满的了，刘伯愣是用一副担子全给挑回来了。
刘伯还是独臂，本来掌握平衡就比一般人困难，还年纪大了。
“不远，不远。”刘伯笑眯眯的说着，俩孩子越埋怨他是越高兴，“哟？这两个小郎在这是作甚？”
“这是牛二，这是虎六，他俩想受雇于我家。”顾辞久道。
刘伯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见他们神色坦然，便知道他们是都同意了雇下两人了，刘伯再一想，两个孩子日后身边也确实是要跟着人，便是寒门，身边也是该跟着个书童了。
“好，那如今便去！”刘伯要站起来，就给段少泊拉住了。
“师父，也不急于一时，你且先歇歇。”段少泊拽着刘伯就朝房内走，顾辞久则已经招呼着牛二和虎六去搬柴烧火了。
刘伯让段少泊强按在床上，给他按肩按腿。刘伯失臂多年，左右肩膀都不一样宽窄了，今日挑着担子一路回来，在肩膀头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一路挑担回来，大概是心气高，刘伯根本没觉着累，可是这一趟下，再被一按，那酸软困乏的劲头，立刻就从骨头里泛滥出来了。不知不觉的，刘伯便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刘伯听见有人小声叫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两声，脸上就被盖了条湿暖的毛巾，刘伯赶紧睁开眼，自己结果毛巾来擦了两把，精神头也就彻底的回来了。
“师父，且起来吃饭了。”
“好！好！”
段少泊已经是做好了四菜一汤，装菜的都不是盘子而是盆，饭则是糙米饭。刘伯入座的时候，看牛二和虎六在边上一人端着个混好了饭菜的饭盆，心里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担心这两个孩子不会管人，如今也放心了。
——刘伯是给胡太守做亲兵的，其实亲兵大多是家奴或族人，刘伯是胡太守身边少数几个特例之一。他虽不是奴仆，但见多了主奴之间的事情，虽然胡家是大户人家，他们只是小门小户，但道理是一样的。
别管之前在抚幼院时，他们之间有没有交情，日后这两人到了他们家，那就是做仆役的，是雇不是买，已经是俩孩子心善了。若日常还上下不分，若是将这两人的心养大了，是他们的祸事，更是两孩子的祸事。
“你这孩子，以后别把心思放在庖厨之事上。”坐下，吃饭，刘伯一口菜进嘴，脸上先是笑，继而却又忍不住板起脸来埋怨，结果弄得他自己表情极其古怪。
顾辞久做出来的明明都是软烂的菜肴，可吃进嘴里一点水囊囊的味道都没有，却也不是没嚼头，一口一口的都是滋味分明，又不是重油重盐。
刘伯还真想过，要不要把这孩子直接以厨子的身份推荐给胡太守，但这念头只是刚起来就散了。做大户人家的厨子，那是必定要卖身的，就为了让主家安心。他们家这老大两年来姿容越发出色，再以庖厨之事让人收进府中……
即便主人家是胡太守，刘伯也是没法子安心的，幸亏这俩孩子都争气，日后自有出路。
一边欢喜的看着自家的大宝二宝，刘伯的眼睛却也没离开牛二和虎六，那俩就在边上的小桌上吃的。以刘伯的眼光，没从他们身上看出来不乐意，反而很是欢天喜地的。
勉强这一关就算是他们俩过了，吃完了饭，被顾辞久和段少泊又按着歇息了半个时辰，刘伯才带着牛二和虎六离开，去找了中人，签了字据。
这两人回到抚幼院说了一声，又拿了些自己的破烂东西，便回到刘伯家里，也住下了。
该是被他们俩提了醒，转过天来就又有人找了上来，不过这些来的人原因也是不同的，有的是出于义气，觉得他们如今过了好日子乃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帮的忙，觉得也该回报。还有的是碍于面子，觉得该来表个态度，说明自己不是忘恩负义。还有的跟牛二和虎头的原因差不多，就是反应慢了不那两个人慢了些。
这些人多是被劝回去了，只又收下了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分别叫黄豆、赵大花，男孩叫做王虎蛋。不过司安的抚幼院有六七十孩童少年，先头来找的只是不到三分之一，等到半月之后，就彻底没人来了。
“师父，我听说孙叔在乡下有个庄子？”两个月后，正在吃饭的时候，顾辞久突然问。
刘伯他们这些老兄弟，别看日子过得寻常甚至清贫，实际都不缺钱财土地，刘伯也有庄子，可是他的地没在司安，而是在他老家。
“是，怎么，你们……”刘伯正要细问，忽然神色一变，“天气也热了，你们日日读书习武是辛苦得很，明日我与他们说说，让你们去庄子上读书去。”
“谢谢师父。”
等饭后，就他们爷三个，刘伯方才问：“那些抚幼院的孩子做豆腐买卖，乃是你们支应着办起来的，如今这买卖怕是要黄了，那些孩子眼看就要回到从前，必然是回来找你们，可他们只是麻烦，我不担心，我只是怕会影响了你们的名声。”
原来，自打顾辞久和段少泊说了不管事之后，抚幼院的孩子就分成了两派。最开始跟过去也没什么不同，可是渐渐的，街上挑着担子的孩子就开始不好好干了，刘伯都见过好几次有孩子把担子放在胡同口，他们自己则找个阴凉的地方睡觉去。
这样的买卖，自然是没什么人光顾的，只有极少数的老客好心人，拿了要买的豆腐和豆干有把钱留下，可这自然是也少不了小偷和爱占小便宜的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老客甚至小偷也不去光顾了，因为这些孩子挑的豆腐和豆干都开始出了里头有脏东西，闻着味道不正之类的问题。
本来卖豆腐就是个辛苦活，赚的也是小本经营的辛苦钱。这样一弄，别说赚了，回本都不可能了。
这一看就知道，是这些孩子内部出现了问题。他们自己玩不转了，必然会回过头再找顾辞久和段少泊，可就如刘伯说的，他不怕这些孩子。他家两个孩子当初去帮他们就只是出于善心，后来摊子支起来了，把家当都给了抚幼院的孩子，难不成还给出错来了？
可话虽如此，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道理解释的清楚，就怕有人偏听偏信。毕竟两个月前胡太守的夸奖与其说是夸他们中了童生，不如说主要是夸他们帮着抚幼院的孩子们自己寻了养活自己的差事。可是这样一闹，他们过去的努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第90章
“师父, 放心吧。”顾辞久安慰着刘伯，却没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就好。”刘伯看了看他俩, 相处两年多, 他自然是知道，这俩孩子都有主意的很。
闲话少说，两天之后, 顾辞久和段少泊去了孙叔乡下的庄子，不过谁都没带着，那五个妇幼院出来的孩子都留在了家里。
果然他们前脚走，后脚抚幼院的孩子就找来了，这回可是一大帮, 来了至少三十多人，一群孩子哭哭啼啼走了一路, 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等到他们到了老刘的家门口, 更是扯开了嗓子就要开哭，里头门突然打开，两桶浑浊的水被泼了出来。打头的几个孩子躲闪不及，都泼了一头一脸, 其余孩子也都吓得闭上了嘴巴。
“呸！”那门里又出来两个粗布篮衫的姑娘，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各自举着个大笤帚，圆脸的出门就吐出一口唾沫, 打头的少年正用手抹脸上的水，根本没看见, 所以这脸上的水还没抹干净，又多了一口唾沫。
“黄豆！你他娘的让狗日了？！发得什么疯！”这挨了唾沫的少年张嘴一通乱骂，抚幼院的孩子没爹没娘，顾辞久和段少泊给他们弄了营生之前，其中的一些孩子常与市井混混勾搭在一处，多是口没遮拦的。后来被顾辞久和段少泊管教得好多了，可看来不过只两个月，就有些人故态复萌了。
“你他娘的才让狗日了！还是日得心肝脾胃肾都从嗓子眼里升了天！是个没良心的脏心肝！”黄豆反骂回去。
大魏官宦人家的女子喜马球，喜蹴鞠，朝上更有女将军，女子也可继承家业，女子地位不低。穷苦人家抛弃女童的事情不少，可若是长成了女子，只要自己不软，也能把腰杆挺直了。所以听黄豆呵骂，四下里的百姓多是哈哈大笑，反而对着少年指指点点。
少年还要再说，让旁边的另外一个白面少年给拉住了。这个白脸少年，正是两个月前，跟另外一个少年争吵，质问他“两位哥哥又不是你亲爹妈，还得管你一辈子不成”的那一位，他叫虎七，跟虎六是前后脚被遗弃的。
后来牛二和虎六自己跑去求雇的事情让其他人知道后，虎七也跑来求过，但他明摆着是做的面子戏，顾辞久和段少泊不可能把他留下。
虎七也长得很好，明明是个被遗弃的孩子，看起来却跟个好人家的小公子似的，多有人猜测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公子，或是夫人太太跟人偷人生下来的。此时他笑起来，面上还露出了个酒窝：“黄豆、大花姐姐，两位哥哥可在吗？”
他声音也好听，该是刚变了声的男孩子，柔柔的。
黄豆手都指出去了，瓜子脸的赵大花拽了她一下：“却是不巧，两位文童要赶八月的乡试，去了乡下的庄子闭门苦读了。”
赵大花皮肤白皙，但脸上的雀斑都连成片了，可她眼睛就跟猫眼一样圆乎乎的，声音更是清甜可人，如今这太阳当头，听的人心里一阵舒适惬意。
“那不知道两位哥哥是去了哪个庄子？”
赵大花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说虎六弟弟，都说了两位文童要闭门苦读，你们追上门去做什么？让他们再来管你们这许多人的吃喝拉撒吗？”
“姐姐不知道，两位哥哥当初说走就走了，我们如今……”
“打住！”黄豆突然扯着嗓子叫了停，“两位文童当初可不只是说走就走，而是分文不取，且那时候抚幼院买了驴子，有了积攒，他们这才走了！况且，这都两个月了，你们要是有事，当时怎么不找来，非得是现在来？！还不是你们这群人奸懒馋滑，好好的营生管不好，眼看着要糟，这才又找上门来！怎么？！我们家的文童可白吃过你们一块豆腐，白拿过你们一文铜钱？！”
围观的百姓此时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都是本地人，这抚幼院孩子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些，也多多少少在那些孩子那里买过豆腐。此时议论，也都能说个二五六出来。尤其这还有许多人是刘伯家的四邻，比旁人更清楚明白。当初顾辞久和段少泊去抚幼院，还有人私下里劝刘伯赶紧把他们赶走，这不是两个烂好人，也是两个白眼狼。
如今更有人自忖当初说对了话，文童又如何，这可不是自找了麻烦吗？
此时就有个妇人高喊：“这还真是升米恩斗米仇！没脸没皮缠上人家了怎么着？！”
“自己把营生糟践了，怪得了谁去？！”
嚷嚷起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不约而同说起了自己前些日子买豆腐和买豆干的经历，担子扔在一边，人不见了的还是好的，还有许多人吃到了头发和砂石之类的异物，更有许多人说是从豆腐里闻到了尿骚味。
原本是老百姓买豆腐是既自己吃，也算是做了好事。抚幼院的孩童们卖了豆腐，也能在走街串巷中认识更多人，顺带给自己多少积攒下些名声，等离了抚幼院，更好找个营生。
结果这现在闹成这样，不都是他们自己找的吗。
有孩子脸皮薄，被说得待不下去了，捂着脸就走了。
虎七却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扬声道：“两位姐姐！我这个年岁要不了几个月就要离开抚幼院了！两位文童帮是不帮与我关系不大！可那抚幼院里尚且还有许多年岁不大的孩子！这事文童若是不管，剩下的孩子那可真是不知道如何过活了。”
他声音好听，说到动情处更是眼泪都流出来了，底下许多孩童也跟着他跪了下来哀哀哭泣，还真让部分看热闹的人软了心肠。更有人说这孩子是个好的，讲义气，只是大概不会管事。
赵大花呵呵一笑：“虎七，你如今到是做起好人来了，各位父老们在这，咱们也说个明白。两位文童当初真就是要乡试了这才撒手不管的吗？并非！根本是这些现在哭求的人将他俩赶走的！就是这人还有另一个邹二郎，怂恿着其他抚幼院的孩子，不但私藏卖货的钱，还偷偷另寻了存粮处，却又与文童说我们遭了鼠患，黄豆不够，找文童们要钱要粮！”
“你胡说！”“我们如何那样了？！”
眼看着围观者的风向又要变，虎七这回没说话，但其余哭的凄惨的少年孩童却嚷嚷了起来。这人多对人少，东风又要压回去，却突然又有人亮嗓子道：“胡说不胡说，你们不认，我们可认！”
又有六七个少年人，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打头的是个黑脸的少年，虽说这年头在外劳作的人都黑，可那也少有黑成他这样的，他长了一双凤眼，却又是三白眼，眼仁小，眼白多，那眼白让黑皮肤衬得越发显眼，甚至还有那么点邪乎。
这小子出来罗圈作了个揖：“诸位父老叔伯，小子便是邹二郎，曾做过些亏心事。不过咱做错了事，咱却要脸！早就已经自请前来认了错，哪里会带着这许多人，跑到恩人家的大门口来？怎么？虎七，你这是求恩人救命，还是跑来坏恩人名声的？”
虎七从地上站了起来：“邹二郎，往日就是你总是说两位恩人的不是，如今却又来作甚？”
“虎七，你还为我是来跟你打嘴仗的？我可是没这个功夫！我是带着差爷来拘你的！”
他话音刚落，后头还真又挤出两个举着铁尺的差役。差役上来就朝着虎七去了，虎七吓了一跳，看神色也有些慌了，其余跟着虎七来的，更是脸色煞白，六神无主。
邹二郎趁着这个机会，又大着嗓门朝周围喊：“各位父老，大家不知，两位恩人走后，就是小子跟这个虎七负责营生，原本说好的，小子带着人去卖，他带着人做，得了钱财，四六分账，小子的人四，他的人六！谁知道他们不但朝豆腐里头弄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私下里与小子带的人说辛苦买豆腐，却不如做豆腐得的钱多，还说小子必然中饱私囊，又说大家一起卖豆腐，少卖一块也少不了从旁人那得钱，说得人心都散了！且小子与人里外里查账，还有许多银钱平白的就没了，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嘴巴！”
“几位差官，他胡说！”
“我胡说不胡说，咱们衙门见！诸位叔伯父老也请给做个见证！”
自古以来，不只是国人，人本身就喜欢看热闹。尤其大魏这时候民风还很彪悍，狂放，一看有这种热闹，在场的人都吆喝着要去观看。那跟着虎七来的孩子，又有许多要跑走的，也都让这些百姓给拽住了。
这大群人一路上闹哄哄的，就又引来了更多的人跟着去围观。
这事自然告不到太守那，就是到本地的司安的县衙去，甚至原本也不需要县令出马的，可县令听说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人太多，怕出事，这才亲自出来问案。
邹二郎明摆着准备充分，人证里不但有抚幼院的少年和孩子，还有个叫孙才的。孙才家里也是做豆腐生意的，据他说，他家里爷爷给了钱财，让他买通了虎七，让虎七去作怪，条件便是等虎七从抚幼院里出来，就把自家的孙女嫁给他，还让他自己的豆腐行里做工。
差役还当场从虎七的身上搜出来了婚书！这虎七也聪明，知道口说无凭，所以他跟孙三娘的婚书都已经写好了。另有从他的床底下搜出来的钱财，这些不是他从抚幼院的豆腐前里头贪的，就是孙家给的！
这抚幼院里虽然没有东家，是他们自己的买卖，所以虎七其实也算是自己祸害自己，但这年头道德和法律其实分不太开，况且是人治，官员说什么就是什么，又没有儿童保护法，虎七被打了二十板子，戴上木枷给锁在县衙门外头示众一天。
今日来看热闹的，都特意等着看虎七被扒了屁股打板子，等他被锁到门口，更是一个挨着一个朝着他吐唾沫。后来消息传出去，还有人特特的赶来，就为了吐他一口唾沫，骂他一声“无德无义之人！”
虎七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被枷了大半日就快死过去了。到天近黄昏，总算衙门口前头的人大多都散去了，可这没了人，虎七发现自己反而更累了——他是站枷示众，坐不下，只能站着，两条腿又僵又疼，刚才有旁人在，那些人虽然辱骂他，却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如今他却只能专注在疲累和疼痛上了。
自然还有饥渴，可他连舔嘴唇都不敢，因为满脸都是旁人干掉的唾液。他闭着眼睛，将全身的力量放在一条好放松右腿，突然脸上传来了温软还有点香气的触感，他一睁眼，原来是个少女正在用帕子给他净面。
待给虎七净好了面，少女蹲下身，原来她还带着个篮子，此时从中取了温水来，一点点细细喂给他。
这不是在抚幼院中的女孩，虎七不认识他，可是在喝了水，有被少女喂饭的时候，虎七心里闪过了一个不大的可能：“……三娘？”
“嗯。”
原来这少女就是虎七婚书上的妻子，他如今众叛亲离，原先吃了他好处的“兄弟姊妹”，全都躲得远远的，却是这未曾得见一面的女孩跑来照顾他。
“我会将婚书毁掉的。”
孙三娘瞪了虎七一眼：“你当我来照顾你，是为了让你悔婚啊？！那我岂不是成了不义之人！？”
虎七听她如此说，只觉得心里让针扎了一下，不过他脸色本来就白，所以如今这疼一下的变色倒是不明显。
孙三娘年岁不过十二，并不太会察言观色，兀自还在说：“我爷让你办事，准你办妥了就将我许配与你，虽是恶事，可你确实替我家办了，也算是办成了，那我就是你的妻子！”
“不用，你走吧。”虎七把头歪向一边。
“不行，做人岂能无义？况且……况且我已经为了你跟家里断了联系，我只能是你的妻子了。”
虎七眼神一暗，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邹二郎不知道从他背后蹦了出来——邹二郎在那半天了，只是虎七现在动都动不了，根本没法转身看身后：“你这小娘可是真傻，他被人骂做无德无义，你却跟他说，你不能无义。那你们俩若是成了夫妻那可就有意思了，必然是赞你而轻他，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孙三娘想说邹二郎胡说，可是她并不是真傻。大魏的女孩多是十二三出嫁，早熟得很。且这姑娘能为了自己心中的义离家出来，投奔夫君，更说明她很有主见——虽然这行为确实傻。她回忆起了方才虎七的拒绝，方才没细想，这时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咬了咬嘴唇，“那我也是他的妻子。”
邹二郎笑了一下，他在虎七站枷的囚笼上找了个干净地方敲了敲，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了：“这是你跟孙三娘的婚书，大令也言这个确实是真的。还有，你的那些钱财都让大令交给了抚幼院，你自己却已经被赶出了。且这司安上下，莫说是孙家的豆腐坊，其他地方也不会要你了。换言之，你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别以为能当乞丐，没人会给你钱，其他乞丐也会看不起你，驱赶你，殴打你，不过……你这容貌可是真不错，许是有人愿意花钱品菊吧？”
虎七气得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是咱俩怎么说也是是多年的兄弟，我看这样吧，我给你一吊钱，你把你老婆卖给我，怎么样？”邹二郎说着扭头朝孙三娘一笑。
“夫君？！我愿意跟着你吃苦！”孙三娘瞪了邹二郎一眼，凶悍至极。
虎七看着孙二娘，眼神阴森森的，他其实挺想一口拒绝邹二郎的，可是邹二郎刚才说的没错，他在司安是住不下去了，必须要走，可他身无分文，如今夏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了，春秋到来，没有钱，等待他的就是冻死饿死：“好！但我要两吊钱！”
邹二郎犹豫了一会：“就两吊钱，你要是再涨价，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裤子……”他话留一半，但那警告的意思是再清楚也不过的。
“我知道，不过只能等我明天被放下来了再写字据了。”
“不用，你等着！”邹二郎转身就跑进衙门了，找来了写文书和做担保的书吏，当场就谢了文书，孙三娘就算是邹二郎的人了。
按手印的时候，虎七都要把嘴唇咬破了，这自然是不是他良心发现。等书吏扭头回衙门了，虎七问：“什么时候，你跟官家这么好了？”
邹二郎呵呵一笑：“你该问的是，什么时候两位文童跟官家不好了？”
虎七就像是当头被人打了一棒子似的：“我……我果然是活该……呵呵！”
“你确实是活该，还是个傻子，且到现在也是傻子。”
“我不傻！是我之前没想到，那刘伯还真有太守的几分人情！不过是个家奴而已……”
邹二郎懒得与他说教，他原来是跟着牛二的，也曾与虎七胡混过，那时候以为他聪明，鬼点子多，如今看来果然是傻的。他扭头一把抓住孙三娘的袖子，本来以为要拽走她还得花几分力气，谁知道这小娘顺着他的力道就跟着走了。
待走远了，邹二郎撒了手，道：“你切回家去吧。”
孙三娘摇头：“我既然让虎七卖给你了，就是你的人了。”
“我说你这小娘是傻了不是？且即便你是他的妻，你若不愿，那也并非是和买，而是掠买。”邹二郎突然想到了什么，怀疑的看着孙三娘，“你该不会是要以掠买搞法我吧？”
“自然不是！”孙三娘摇头，“我为了义，也为了诚，这才与虎七为妻。他如今有难，要卖掉我，那我就该老老实实……”
“我说你有病啊？！”邹二郎都快跳脚了，不过，他才不会说他其实对虎七嫉妒呢。
孙三娘看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这样子挺好玩了，本来就眼仁小，还瞪大了眼睛，更看不见了：“我不是为了虎七，我是为了我爹，我爷。”
“啊？”
“我家已然折了名声，我若是不嫁，那更是连这最后的诚信都没有了，我一家人还如何过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虎七的案子是接近晌午的时候审完的，如今就已经是满城皆知了。孙家的豆腐坊也算是老字号了，近年来即便是有挑担的孩童抢了他们的买卖，可也算是能够糊口。如这下半日连一个买豆腐的人都没有，还有人跑到他家门口撒尿来。
因为这事不只是商家的内斗，还可以说是孙家耍手段祸害一群孩子。不管他家的货是便宜还是好，但只要良心坏了，大魏的老百姓就不会去买他的货。甚至这家的男孩娶妻，女孩出嫁都会变得很困难。
可孙三娘作为一个小女子，为了义为了诚去嫁给虎七那么一个无义无德之人，这就会让人们知道，这家人并非良心全都坏透了，可能就是他们家的老人一时相差了。那就会稍微谅解他们家，孙家就还能有出路。
“……”邹二郎没想到会这么说，因为他没有家人，也就忘了还会有这么一种可能。他抓抓脑袋，突然再次拽住了孙三娘的袖子，“那，那你就是我娘子了。”
邹二郎知道，这是个好女子，抚幼院也有许多好女子，可他都将他们当妹妹，总觉得娶妻这事离自己有些远。如今看着孙三娘，听她言行，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好女子若是日后让旁人娶去了，他非要与人拼命不可！
孙三娘说了老半天“做妻子”也是无事的，此时却也跟着红起了脸来：“别拉拉扯扯的。”
“那你先应了我。”
“你这无赖……嗯。”

第91章
总之, 这对小男女阴差阳错的成就了一段姻缘。邹二郎也是很有担当的，也确实是对这刚认识的孙三娘又爱又敬, 因此并没就这么草率的把人带回去成婚, 而是特意寻了二牛说明事情，待得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同意——还有礼物——之后，先将孙三娘送回了孙家。
当日牛二也跟着去了, 不管是怎么说的，反正两边是化干戈为玉帛了。过了几日，孙三娘的义举传开，虎七卖妻之事也跟着传开，众人又是一番唾骂, 只是虎七已经不知所踪了。
邹二郎就在这满城的骂声中前往孙家下了聘，言明等他年岁到了, 离开了抚幼院, 有了自己的住所，就过来娶孙三娘过门。
就如孙三娘希望的，他家的买卖重新有了起色，不像虎七的事情刚传开时那样, 被当成我瘟神躲着了。
邹二郎是七月的时候离开的抚幼院，没多久，司安的城北建起了个专做卤味的作坊，大魏的卤味并没发展起来, 有这家作坊做的卤味是包罗万象，从大块的好肉, 整只鸡鸭，到猪皮鸡爪，杂碎下水，再到豆腐豆皮、各种野菜。
富贵人家吃得，贫户人家也能尝鲜。
不过，这家作坊不卖东西给散客，一开始只有一群孩童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这就是过去卖豆腐的抚幼院孩童。待司安的酒楼也开始向作坊订货后，也是一群穿蓝衫的，不过是年纪稍大的少年人，推着车日日早起去给酒楼与大户人家送卤味。
后来不知不觉的，也有些商户寻了这些孩子来，或让他们是送货跑腿，或让他们卖货。送货的很容易，只要给了银钱，他们都会办得妥妥帖帖。
卖货的就麻烦了，因为这些孩子很是挑拣，若是大孩子没答应，小孩子是死活不会私下里代卖的，若有一二见钱眼开的，要不了几日就穿不上篮衫了。但若是好货，不用店家去找，自有大孩子自己找上门来，与店家立了字据，定下更低的价格大批量买走，四处售卖。
八月中，顾辞久和段少泊回来参加乡试——这回两人都很幸运，都没在臭号。九月初，顾辞久又是头名，段少泊却不是第二，而是第三。
之后是一通忙活，谢师，会同窗，宴客，走亲戚。一通忙活下来，一看时间，已经是快到新年了，行了！接着忙活吧！
这一日两人出去买了年货回来，刘伯突然道：“明日你俩莫要朝外跑了，太守要见你们！太守和善，你俩却不可随性，需谨慎谦恭！”
刘伯念叨了半天，依旧觉得不够，刻有实在说无可说，只能亚这两个少年去洗澡，自己去翻衣箱，把过年给他们准备的新衣衫提前拿了出来。
转过天来，两人就穿着新衣，与刘伯前往了太守府。
刘伯本来是跟着两个孩子一起进去的，他总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他跟着进去，若有事也可帮着转圜一下，可是到了太守府就有老兄弟拉着他去喝酒，他不愿意，但这老兄弟拽着他独臂的力道可是一点都没少。刘伯顿时明白，这是太守的意思，只能又叮嘱两个孩子：“太守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实话实说，不要隐瞒，但也不要阿谀，可明白？”
“是，师父。”
再怎么不放心，刘伯也不能违抗胡太守的命令，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肩膀，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老友去喝酒了。
胡太守是在书房见的两人，新年将近，却能看得出来太守并非装样子，而是真的还有大量的公事要忙。见他们进来，太守放下毛笔，在他们行礼之后，并没让两人坐下，而是神色严肃的上下打量他俩。
“你两人于童生试后避于乡下，可是知晓抚幼院有事？”
“是。”
胡太守稍微惊讶了一下，他原来以为两人多少会有些慌张或者羞窘，可是没有，这两人脸色未变，答得很是直接坦然。胡太守又问：“既已经知晓，为不好生应对，闹得进了官府，满城风雨，这可是蓄意？”
“是。”
这下惊讶就不是稍微了，胡太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二人不似痴傻之人，且将因由细细说来。”
顾辞久上前半步，道：“启禀太守，我俩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刚来到司安，就因为身世相同，我俩常去抚幼院，后来就想了些法子，希望能让抚幼院兄弟姐妹过得好些。”
胡太守点头：“抚幼院虽是朝廷设立，但这些年边关不宁，我庐州的钱粮多支应了斛州，少有余粮，此乃本官之失。你俩若遇到了为难，无法再管，也可寻一个可靠之人托付，或者让老刘直接来找本官也是无妨，却为何要闹到不可开交？”
段少泊和顾辞久却是相视一笑，段少泊道：“胡大人，说到底，您是怀疑我二人故意以此事赚取名声？”
“若不是，今日却要解释个明白。”
“这话说起来就有点话长了，胡大人可否让我二人坐下说？”顾辞久笑得有些赖皮，他如今长了一张清隽的面容，长身玉立，翩然洒脱，当然，年纪还有点小，五官还没彻底长开，还透着稚气，可真是让人见到就生出好感。他这赖皮起来，也丝毫不让人讨厌，板着脸的胡太守一看，也有些板不住了。
虽然只是头一次见面——他已经忘了两年多前的大旱遇到的两个少年了——但对着这张脸，即便先入为主的对他的心性有些怀疑，此时也宽容了许多：“坐下吧。”
“多谢大人！”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开始只想关照同样大旱中成为孤儿的孩子们，可抚幼院算是个整体，那一年被胡太守带去的孩子，只是少数。他们俩的特殊关照，反而让这群孩子被其他孩子排挤，那就只能一视同仁。
听他们这么说，胡太守点头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段少泊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但是干买卖，就不能均。这些孩子年纪不同，心性不同，有的懒，有的勤。让去卖货，卖的多少不同。让干活，出力也不同。”
胡太守约莫明白了什么，可是没插嘴，而是让两人继续说。
在顾辞久和段少泊管理的两年间，看似没问题，其实也闹了好几回矛盾，只是都给压下去了。
顾辞久叹气：“外人都说我们当初是功成身退，或是因事而放手，其实我俩是被逼走的。这些孩子良莠不齐，却又是个一个整体，我们再如何帮忙也依旧是外人。我俩在抚幼院没有权，近乎是只能奖不能惩，这如何管事？”
“嗯……”这倒是胡太守从来都没想过的角度，“那你们现在办的那卤煮的作坊，就没有这问题了？”
胡太守原先气恼这两人，因为他以为这两人是看到了雇佣一群孤儿的便利，只是过去被名声所累，不能把抚幼院的作坊收为己有，这才弄垮了抚幼院，再重起炉灶。如今他们这解释得通了，胡太守便不再闷着，直接询问。
“最开始除了头一笔进货的钱，我们可以贷给他们外，后头的货物，都要他们自己花钱买。赚多赚少，也要看他们自己是否勤快。现在他们或是送货，或是连带着卖其他货，也都是干得多干得好，便来钱多，反之则来钱少，赚或亏都看他们自己。”顾辞久解释道。
“可如此一来，那些年岁小做不得工的孩子，岂不是得不到照顾了。”
“大人此言差矣。”段少泊笑，“一开始只有我们这一家店铺，到如今那些孩子已经让各处争抢，这些日子抚幼院可是得了许多进项，那都是好心人为了让他们有个好印象啊。”
“哦？哈哈哈哈哈！”胡太守一边对两个孩子笑，一边在心里MMP，抚幼院的进项下面的人竟然没报上来！不过先把这个糟心事放在一边，胡太守已经从看两个孩子十分不顺眼，变成十分顺眼了，“来人，上茶！”
两人说这么半天，还一口水没喝呢。
看他们端上茶润了唇，胡太守方才道：“本来早就想见见你们，可是你们俩要参考乡试，本官要避嫌。其实今日见也都是太过匆忙了，毕竟你们明年也是要参考省试的吧？”
两人齐齐道了一声是。
“你们明明是师兄弟，不是兄弟，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胡太守就见两个少年彼此笑着对视了一眼，顿时，胡太守摸着胡子恍然大悟了——他在军中多年，这事见过不少，“也好，也好。”
这抚幼院的事情说完，胡太守亲自带着他们去太守府的花园散步，不过这种天气也没啥可看的就是了，要紧的是意境啊，意境~
一边走，胡太守一边问过了两人的功课。这两个孩子年纪虽然小，可是学文却一点不少，而且他们眼光独到，大局观还很好。胡太守笑得就更开心了，因为这两人是刘伯的徒弟，可就跟刘伯的两个儿子差不多，也就等于是他的子侄。
若他俩日后能在朝堂上立足，也就是胡家的又多了两个臂助。
“你们学问是好的，但是省试开始，就要加入武考了，寒门士子就最容易差在这上面。你们的师父于武艺上颇有精到之处，你俩需虚心向学。若是省试得中，本官送你二人每人一匹健马！”
“是！谢大人！”
说高兴了，三个人朝回走的时候，顾辞久道：“大人，还有一事需你帮忙。”
“何事？说吧。”
“司安许多良家的少年和孩童也想做担货与送货之人，有的人家会找去抚幼院问是否能入伙，有的却只是给自家孩子买上一身篮衫，便当自己也入伙了。”
段少泊补充：“其实之前孩子们还在卖豆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情况，只是人数比较少。”
“哦……之前无人这么做，可世人逐利，见你们有利可图自然是要起而效仿的。这事情是不好，但也不能不让其他人做啊。”
段少泊：“并非我们做了就不让旁人做，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的闯出了好名声，有人却拿来肆意挥霍，贩的都是些不好的货物，或是给人送货却偷盗货物，这就不好了。”
“这也确实是……”胡大人点头，“可偷盗的倒是好办，说用你们的名声贩下等货物的却难办了。”
后者说他行骗，可这种人会说“我就挑担子卖货而已，骗什么了？你说我怎么穿篮衫？又不是皇帝的明黄，你还管我穿什么衣裳？”
——这年代寻常人家的孩子很少穿规整的衣衫，还都是脏兮兮的。因为如今寻常人穿的布大多很薄，洗衣服又是用洗衣锤击打，洗得勤了，衣服很容易就会被洗破。而卤煮的作坊起来后，担货的孩子们都统一穿着样式相同的篮衫，还都是新衣。
“大人，我们想正式建个铺面，立起招牌来。”
“这倒确实是个法子，不过，商税可是不低啊。你等先放在就是小本经营，若正经的立起招牌来，小心折了本钱。”
大魏的商税是十税三，要是其余苛捐杂税，商税基本上就是十税五，甚至更多。所以这年头的商人不好当，而当商人的十之八九都要有一个强硬的后台，否则基本等同于找死。
不过这也得看是什么商，挑担子的孩童现在也都能算是商，不过也就每日一两个铜子而已。卤煮的作坊，还有找他们麻烦的孙氏豆腐坊，其实也都是没招牌的，这种每个月一两吊钱，这种的都算是小本经营。
卤煮作坊因为能跟胡太守拉上关系，因此也就一个月半吊钱的孝敬。但听说其他店铺，至少都要一吊钱。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上个世界看小说，为未来进入的世界做准备的时候，看见那在古代开店铺赚钱的经常奇怪，办的是官家铺子也就罢了，怎么自己的铺子尤其酒楼之类的，怎么也不缴税。酒楼可是还要买酒引的，否则禁止卖酒，那可更花钱。
别看胡太守是个好官，这时候还好心提醒商税不菲。若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并非刘伯的徒弟，约等于他的子侄，他们俩早就让官府锁拿了，至于卤煮的作坊和做卤汁的方子，也早就进了胡太守的袖袋。
对这年代的官员来说，百姓是民，需牧之。无主的商人是猪，肥了就要宰。这和善恶无关，就是人的观念，用顾辞久这个文科状元的话说，这就叫阶级局限性。
“谢过大人关心，作坊虽然小，但税还是交得起的。”顾辞久没说什么“为了给孩子们一个营生，自己损失点无妨”的空话。他们俩也是孤儿，吃穿由原本靠的都是刘伯，哪里有这个本钱说这种大话。
况且，这卤煮的作坊听起来不怎么样，其实赚钱得很。对胡太守，藏着掖着反而会闹得不好。胡大人以为今天事情就没了，正想要让人把刘伯叫来，然后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段少泊突然问：“大人，听闻明年要在靖河上修渠？”
“是。”胡大人点头。
靖河是大魏这地方黄河的一条支流，原本是一条很小的直流，莫说是两年多前那场大旱了，就是风调雨顺的年岁，这条河都经常断流。可就在去年，黄河改道。庐州到是没大事，可靖河就在一年中，眼看着水位就升上来了。
胡大人自然不能放着不管，今年就已经放出风声要征民夫了，让老百姓有钱的快点攒钱赎徭役，没钱的思量好到时候家里谁去服徭役。
“大人，小子对水利也小有心得，画了个草图，不知可否……”
“哦？那本官自然要来一观！”胡大人即便不认为段少泊的水渠图有大用，但这孩子要是能朝着这个方向琢磨下去，也是好的，所以他表现得很是热情。
当即胡大人就大步带着两人去凉亭……一阵风吹过来，在外头走得有一会的胡大人打了个激灵，转身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了书房。
段少泊随身带着的草图并非画在纸上，而是画在了绢布上。胡大人第一眼看到这图，眼睛就亮了，山川河流的描绘极其细致，说是纤毫毕现也不为过，便是军事地图也比不上。他对这图纸从单纯的提携与激励后辈，就多了几分认真。
段少泊表示这其实是个无坝引水的水利工程，集防洪、灌溉、航运为一体。单只是通过其中的沉积渠，每年就能得百万顷淤泥作为好肥，更别说被它覆盖滋润的水网，庐州与其紧邻的三洲，都可得利。
——这图纸是段少泊根据当地的地形，参考都江堰的情况，所绘制的。
“二郎啊，你这图是好，但是，我庐州用它没必要啊。”
“大人……”
“叫伯父吧。”
“伯父，小侄也知道，这图虽然好，但靖河今年变了，说不定来年就又变回去了，因此，小侄这里还有第二幅图。”
也是白色绢布上画着的，但是这个渠的规模就小了很多很多。甚至比胡大人跟幕僚们商议后开凿的水渠看起来工程量还要少一点，可也更复杂一点，胡大人却比刚才那复杂的大工程问得还要细致。
之后胡大人将幕僚也叫了来，一起研究这个图。
那几个幕僚看有两个孩子都愣了一下，但上行下效——这个不但说的是坏的，好的也是一样。跟着胡大人的幕僚，都是务实也比较有能力的人，很快就把注意力从两个孩子的年岁上转移开了。
他们这边商量得火热，那边刘伯在几个老伙计的院子里却是坐卧不安。
一直到天色有些黑了，有下人来叫刘伯，说胡太守在花厅招待他们一家三口，刘伯这才放心。可去花厅的路上，他却又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花厅这地方，可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去的。等到了花厅，见两个孩子与胡太守相谈甚欢，刘伯的心才总算是落了下来。
次年四月，省试，顾辞久一举摘下了解元。
隔了一年，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他们十八岁的春天启程，前往都城岐阳，参加这一年的会试。
会试的举子无需自己掏腰包上路，各地的州府派出车辆，送他们进京。
在同一届的寒门举子中，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名声是能排进前十的。
过去的三年中，段少泊参与长平渠的设计和修建，朝廷早有表彰，还赐了个“一水长平”的匾额下来。他这个算是一朝闻名天下知，爆炸式出名的。
顾辞久的名声则是细水长流的，当年跟胡太守提过挂匾，胡太守以为是挂一家，可谁知道他是挂了三家：双黄小食、双黄快脚，还有双黄车马行。
双黄小食就是各种小吃，不只是卤味，作坊里还推出了其它各色小吃，就是因为现在大魏还没辣椒，只能用带有辣味的其它调料代替，所以滋味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尝起来比现代差一些，可对大魏来说，那已经是万分足够了。
其实双黄小食现在除了卤味之外，更多贩卖的是调料，作坊门口常年有商人排队当着购买。
双黄快脚就是过去的挑担孩子们，现在孩子们不挑担子了，他们推着小推车到处走，那根本就是现代卖麻辣烫、炸串、凉菜、煎饼果子等等的车子，从车子外形到贩卖的内容都差不多……
所以双黄快脚更类似于现代的小吃加盟店，而且不只是抚幼院的孩子们，现在很多寻常人家的孩子，包括大人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而类似的这种店铺，已经开始由庐州辐射出去，到底覆盖了多远，顾辞久和段少泊还不知道。
至于双黄车马行，做的是送货的买卖，现在车马行的业务范围只在庐州内，可从胡太守那里听说，其它州也有类似的车马行出现了。
这些新生事物，尤其是各色小吃，明显带有现代的痕迹。
这也是在经过现代世界后，顾辞久和段少泊推测出来的一个系统规则的漏洞。

第92章
系统对他们说过, 不能让别人发现你们的身份。
这一点过去被顾辞久理解成，不能发现他们并非是土著。可是在经过现代世界信息大爆炸的洗礼之后, 两个人觉得, 这个其实可以理解成“不能被发现你们是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可如果别理解成同样是穿越者，这没问题吧？
尤其，这个世界的难度, 如果按部就班的来，那基本上就是无解了。恰好这是个“最后的世界”，不管成功与否，都能获得世界的回馈，那他们就只能用这个世界来试验了。
以普通寒门子弟的身份, 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接触到上层阶级，确实, 只有从现代带来的一些技术和知识才能让他们一鸣惊人。
如今两人在岐阳的一家酒楼的二楼, 虽然距离会试还有将近五个月，但该来的举子都已经相继到达，进入正是个诗会，众多举子都在此地高谈阔论。
“怎么了？”顾辞久推推段少泊, 他已经将一杯茶举了半天了，显然是在发呆。
“在想家里的稻子。”段少泊叹气。
系统突然就大叫了起来【嗷呜！！！！宿主！师弟！太子就在你们周围五十米范围内！】
即便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时候也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打量四周。正巧, 从楼下上来了两个人，站在前头的男子一看便是个世家公子, 英剧挺拔双目灼灼，就是肤色稍微有些黑。跟在他后边的，虽然穿着男装，但明摆着是个女子……胸太大。
这男装女子，简直就是珠圆玉润的代言人，虽丰腴却不油腻，皮肤白皙晶莹就如珍珠一般，眼睛黑亮，鼻梁有点塌鼻尖小小，双唇粉糯，伸出手来，手指略粗，指尖却细细的，手掌上五个小窝窝，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有女人味的可爱。
这一男一女上来，并没有谁多看他们一眼，这时代大魏的小姐和夫人们为了出门在外方便，经常身着男装。
他们身后是没人跟着，可听着小二的吆喝，就知道跟他们一同进来的人可不少，怕是都在下头候着呢。
段少泊【那位就是太子？】
系统【是哒！是干掉他的大好机会哦！】
“可否与两位拼个桌？”太子看了一圈，发现这楼上做得还真满，也就顾辞久和段少泊这边有空位了。
“请。”顾辞久笑了笑，抬手请两人坐下。
小二端上茶汤与小食，唱了菜单子后下去了，太子与应该是太子妃的女子先是兴致勃勃的看了看那些举子们，继而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情况——那些举子们，都挺害怕跟他们拼桌的这两位的。
都是举子，何至于此？
太子夫妻俩对视一眼，知道彼此都想起了传进宫中的几件趣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三年一次的会试，大魏最出色的世家和寒门子弟齐聚岐阳，那争斗自然是少不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本来不算显眼，就算他们俩早就已经上达天庭，但他们俩年纪太小了。十八岁，就算顾辞久是连中两元上来的，可如今岐阳的两元还少吗？还是从庐州来的，那地方的文教荒僻得很，能有什么真正的有才之人？
在旁人眼中，他们俩无才但有名，这不是对手，这是上好的踏脚石。
结果就是被啪啪啪的打脸了……
一开始是文斗，引经据典吟诗作赋自然是都给驳回来了，还有被在诗词里拐弯抹角骂一通，结果回去半天了才反应过味来的。
后来是比射箭，比技击，更是揍趴下没商量。本来按说这事也就完了，可也不知道是谁，把世家子也给忽悠来了，还上来都是武斗！
这士子之间的比斗，多是世家的跟世家的比，寒门的跟寒门的比。因为无论文武，一般来说，都是寒门的弱于世家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世家子觉得跟寒门子比斗太掉身份，寒门子也觉得跟世家子比斗是自取其辱。因为无论文武，一般来说，都是寒门子弱于世家子。
优秀的寒门子也有，可在大魏立朝之初，大小世家对自己的子弟管教都还算严格的时期内，能有修过世家子的寒门子，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先说武，从省试开始，就要加考射箭、技击，前两年还有人说要加考骑术的，可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太大。
一把好弓，一把好剑或好刀，都是十分昂贵的，寒门学子的体力更是大大弱于吃饱喝足的世家子弟，所以因射箭和技击太差被筛下去寒门比世家多——差的不是没有世家子，是相对来说少一些，不成器的世家子一样有许多。
可弓箭和兵器寒门咬咬牙还能争取到，马就不成了，大魏缺马，更缺好马，寻常驽马就已经昂贵到数百贯了，寒门子骑着驴子学的骑术，怎么跟世家子比？
近些年大魏的邻居们，轮流的不老实，又挨着个的被揍下去，由此崛起了许多新贵。大魏内部已经进入和平稳定的发展期，可是尚武之风并没有因为生活的安稳而被消磨掉，反而越发强势。
这种情况下本来就有许多世家子弟是专注于武事的，人家就没想着从一县的小吏开始熬资历升官，而是要去边塞杀敌搏功名的，就比如胡太守那样的，很多上一代人现在已经是封疆大吏了。
寒门弟子根本比不了。
再说文，也多是寒门的差。
大魏考不是八股，而是经典、诗赋、时论。
经典是经义和用典的总称，或给上句写下句，或让你释意。诗赋是五言、七言、小词、长赋不限，写得好就行。这俩前者就是送分题，后者给分的范围也很宽泛，拉不开档次。
时论才是最要紧的，一般考卷上都是八小论加两大论，无论大小都是实际出现过的问题，让你写出解决的办法。
论经典，寒门子的阅览量大多是比不过世家子的。论诗赋，除了个别有天赋的，寒门子也很难比得过家里有名儒教导的世家子。论时论，世家子是家学渊源，尤其是二十多岁的世家子，很多是十一二岁就出门游学的，寒门子却是从小居于一地，甚至有些人也就赶考的时候才出远门，虽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眼界也狭窄得很，这怎么比？
世家子上来就说斗武，还上来就说马战。更是以自己的长处应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短处，当时有好心的士子劝他们俩服一句软。可谁想到，他们俩骑着骡子，把骑着高头大马的十几个世家子都给揍了！
揍完了这些世家子不说，他们还找到一家客栈，把住在里头的七八个寒门子也给拽出来胖揍了一通！
士子们比斗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打人不打脸，后头打寒门子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却是都朝着脸打的，人是没受太大损伤，但都被打成了猪头，闹得那几位现在大概还没出门呢。
虽然后来大家猜测，那七八个猪头……寒门子大概就是撺掇着世家子跑来打人的元凶，但打就完了，打得不能出门就有些太过了。又有传言说他们跋扈得很，根本看不起寒门子，打了世家子之后，更是连那些世家子也看不起了。
不过，太子和太子妃却觉得这俩少年人有仇报仇，行事干脆、磊落。至于后来说他们为人跋扈，眼高于顶的，怕是有人恶意在后头散播谣言，推波助澜。
如今那边虽然士子众多，高谈阔论很是热闹，但太子是听大臣论证当做启蒙长起来的，这些士子的言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幼稚了一些。也不如前一科的士子，言之有物。
如果没有顾辞久和段少泊在这里，他可能会有耐心多听一听，如今却很快就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两位可是顾公子，段公子？”
“是。”顾辞久挑眉，“这位公子可是也要与我们斗武？”
“不是，不是不是！”太子没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太子妃也掩口而笑。
顾辞久清隽文雅，虽然是十八岁了，竟然还有婴儿肥！他挑眉的那动作，丝毫不见桀骜，反而有几分可爱——其实说是傲娇更合适……
“在下姓赵，单名一个书，无巧不成书的书。”又抬手介绍太子妃，“拙荆刘氏。”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站起来，与太子和太子妃见礼。
“两位既然与旁人不睦，那何必又要来呢？”太子说话一点客气都没有。
“他们能来，我们如何不能来？”顾辞久哼哼了一声。
段少泊就答得比较温和了：“并非与他们一路的，我俩是听闻此处鱼羹味美，特来品尝的，结果却碰上了。”
“哦……”太子点了点头，“可诸位都乃士子，日后同殿为臣，同赴沙场，如今闹得不睦，怕是不好吧？”
顾辞久一歪脑袋：“我说你这人，左是你，右也是你，这是要作甚？”
太子觉得这孩子有意思，状似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世上的事情，可不就是有了左，就有右吗？”
顾辞久双手抱肩：“那些人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我等现在并非同殿为臣，也并非共赴沙场。上一科进士就取了四十二人，这一科听说却是只取三十人。其中世家子少说也占二十，这剩下的十个寒门子的名额里头，我俩十占其二，他们能不闹吗？”
段少泊也道：“无需等到同殿为臣或共赴沙场的那一日，待从考场里头出来，我俩与旁人便立刻相亲相爱了。”
太子讶然：“都说当局者迷，两位到是很清楚。”
顾辞久冷哼一声：“这哪里算什么局啊？不过人之本性而已。”
太子又拿了许多此时的时政出来询问，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由浅入深，结果越问他就越惊讶，但也越高兴。
顾辞久一针见血，段少泊平和稳重，这俩队时政的见解往往也是从不同的角度来，有些他的老师们，甚至他的父皇都没能看得到。
他对这两人的态度，也从两个赶考的小士子，变成了可以同坐讨论的幕僚，又变成了可以讨教学文的达者。
还是楼下有人来催促，太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可临走也问了两人的性命，说好了他日必定登门拜访。
系统【咦？Σ(⊙▽⊙"a宿主、师弟，你们来怎么没动手？！】
顾辞久【谁告诉你我们没动手？】
系统【动、动手了吗？！这个太子很好啊！】
顾辞久【嗯，著书人写的就是太子地位稳固，他要是酒囊饭袋，如何稳固？】
系统【太、太子要死了吗？】
段少泊【给他下了慢性的毒药，但死不了。】
系统【是种病卧床吗？】
段少泊【是双目失明。】
段少泊答完系统，叹了一声。
这两年他一点点的收集材料，制作了几种毒药。他不是大夫，但是论起对材料的理解，这个世界没人比他更强。况且这并非是武侠或修仙世界，没有解百毒或避百毒的东西，银针只能试出砒霜。
除去他们防身的毒药外，有两种是他们准备给太子用的，一种中则立毙的，一种就是双目失明。
系统【为什么？】
段少泊【太子若是好，我们也不愿意滥杀无辜。可要保住他的命，只有一种我们俩推测出来的可能，就是太子不是太子。但他这样的状态，要让他失去储君之位，只能让他失明。】
系统【对，瞎子当不了皇帝！】
哑巴当皇帝都还有那么点可能，因为不是没口吃的皇帝，他只要能写字，能看奏章就没问题。可瞎子……看奏章都看不了，不是让太监操纵，就是让大臣把控。
系统【那如果气运之子过来了，确实没能穿越到太子身上，就能让太子重新复明了？！】
顾辞久【不行，得看具体情况。这个世界的天机，明摆着就是让气运之子当皇帝。太子一旦恢复健康，他就是皇位的最强竞争者，气运之子有气运，太子反而很有可能会没命。】
系统【o(*￣▽￣*)o明白了，宿主和师弟加油！】
系统很开芯，我家宿主绝对是最棒哒！
自这日之后，太子隔三差五的就来拜访，太子妃多跟他一起前来。顾辞久对太子的态度逐渐温和下来，不再是酒楼里的傲娇。太子以为是两人熟悉了，这下更喜爱这两位新交的友人了——毕竟太子是一国储君不是抖M。
四个人也不再局限于坐在屋里论政，相约去踏青，逛集市，打猎等等，就如友人一般相交。太子惊讶的发现，这两人还剑术非凡，且都是自创的。
一个剑光璀璨，太子的剑术老师说这种的都是花样子，光好看，可顾辞久偏偏不是花样子，与他对练，如被罩入剑瀑之中，胆小的都能吓个好歹来。
一个剑势朴拙，跟顾辞久的相反，段少泊的剑法是太简单了，看起来就是一个个在基本也不过的剑术动作，可跟他打时，总有一种，自己不是在比剑，而是在送上门去让他的剑戳。
无论文武，与他二人相交，太子总能有增益。
不过眼看着会试将近，太子知道自己不能再朝外跑了，会打扰两个好友温书，虽然他觉得这两位好友……大概不需要温书。
“唉……可惜了，再见面时，便是君臣了。”这一日从外回来，太子做在车里叹气。
太子妃立刻就笑了起来——太子妃是个很爱笑的女子，一笑就有两个甜美的酒窝。
“雪娘笑什么？”太子拉过了太子妃的手，满脸喜爱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刘雪娘被看得脸上一红，但还是眨着眼睛与太子道：“殿下以为那两位人尖子没看出来殿下的身份吗？”
“可是，顾大朗虽然是比头次见着的时候温和了许多，可能看得出来他与段二郎，对我却都是一派平常心。”说到这太子却又是一笑，“不过这两人也是有意思，师兄弟哪里有这样排行的？”
“这两人都有大才，我看莫说是殿下，怕是见了父皇，也是一般的模样呢。至于这师兄弟为何如此排行……殿下难道没看出这两人情谊非凡吗？”
“见了阿父……”太子与皇帝父子感情极好，对太宗不称父皇，称阿父，“阿父对外人威严颇重，他俩年纪尚小，怕是难以平常心对之。这两人本来就情谊非凡啊？如何这就跟排行搭了关系了？”
一直被太子拉着手没放的刘雪娘笑得更加畅快：“哎呀~殿下，您可真是呆子。”
太子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老婆，竟然有些可怜：“如何我就是呆了？”
“那殿下可要与我打赌？赌这两人发现殿下是太子也无甚惊讶，见了父皇也坦然依旧。”
“好啊，雪娘要跟我赌什么？”
“赌……你我未来的孩儿，由谁来取名。”刚说打赌的时候刘雪娘还坦坦然然，如今却话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来，另一只手盖在小腹上，羞涩的转过了头去。
“好啊！赌你我未来的孩儿……”太子在私事上头可能是真有点呆，刚开始竟然还没回过味来，兴冲冲的顺着刘雪娘的话，朝下说了半截，这才猛然闭上嘴，瞪大了眼睛，“雪娘！你！我！你我！孩子？！”
刘雪娘看着他，甜甜的应了一声：“嗯……”
“哎哟！哈哈哈哈哈！我当爹了！哈哈哈哈哈！你我要有小公主了！”
→_→太宗除了作为太子的嫡子之外，还有四个庶子，一个公主都没有。太宗那一代兄弟三人，也是没有姊妹。皇室诸王之中，也是生儿子的多，县主就两个。所以太宗和太子都很盼着家里有个女郎。
太子与刘雪娘回到了东宫，本来是想今天就进宫跟太宗报喜的，可是回宫之后，他越看刘雪娘就越喜欢，总想着多看一眼再去没什么，结果就看到夜深该休息了。第二日又看到了晌午，还是刘雪娘连连催促，他才去了宫里。
“阿父！雪娘有孕了！”
“哦？！”太子求见的时候，太宗正吃饭，往常太子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来找过他，这么一听，果然是大事。太宗顿时大喜，激动之下，饭粒子都喷了出来，粘在了胡子上。
太子这边禀告完了，都没细跟他老爹再说，下一句就是：“阿父，雪娘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我走了！”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了……
皇帝从胡子里捋饭粒子的手都没放下来，儿子就已经没影了，他正想追上去把那混小子狠捶一顿！
本来这是喜事，可是当天晚些时候，太子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他并没太在意，以为是这两天太高兴，跑来跑去着了凉。可也担心，自己会给雪娘与未出师的女儿过了病气，因此成婚之后，头一回跟刘雪娘分房睡了。
子时三刻，太子的贴身太监突然叫醒了刘雪娘。
——太子起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刘雪娘匆忙起身，拿了宫牌，一边让人去叫太医，一边去宫里告知皇帝。
太医诊治的结果，也是太子染了伤寒。有了身孕的太子妃是绝对不能近身照顾了，甚至即便刘雪娘苦苦哀求，也还是被移出了东宫。
太子这一烧，至少表面上看来，是举国忧心。往常斗鸡一样的士子们，也都蔫了。他们斗来斗去，从根本上来说也是为了给自己扬名。可现在岐阳的所有掌权者都在关注太子，谁在这时候还惹事，那不是扬名，那是找死。
闭门读书的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众多士子中，也丝毫都不起眼。
数日之后，太子烧退了。
岐阳的百姓小小的欢庆了一下，并非是拍皇帝的马屁，而是小老百姓也知道，太子在，标志着国家未来承继的稳定。太子若出事，四个王爷没谁能服众，或者得皇帝宠爱，那就得是一番龙争虎斗，腥风血雨。
可是没过几天，市井间都开始有谣言，说太子的病是好了，可是烧坏了脑子，瞎了。
这时候会试开始了！到也总算是给山雨欲来的局势，降了降温。

第93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挎着考篮进了贡院, 考了三天后出来，一同跟来京城的牛二和虎六将两人接回了客栈。两人匆匆洗漱, 喝了碗粥就睡了整整要一天一夜。
转过天来, 时辰还早着，两人就起了床，坐着牛车, 赶到了京郊的虎威军大营今日他还得去参加武考。
——曾有大臣建议，把武考改在文考之前，因为这三天的文考，太耗人精力了。许多学子莫说是参加武考了，可能文考出来直接就要病倒, 而按照大魏的规矩，别管这人文考如何优异, 只要武考没能达标, 那就要被落选。
可后来者建议者被人骂走了，文考都能考病了，这士子要么是身体本就孱弱，要么是心思不稳, 这种人，如何当官？莫说是戍守边塞了，就是太平小城，每年官员也都要带着礼品去拜会长寿老人, 他这个样子走得了多少路？
所以，武考还是在文考之后。
虎威军是卫戍岐阳的四支军队中的一支, 而这四支军队的营地，则每次由皇帝抽签作为会试学子的武考所在地。
过去这个时候，在武考开始前，太宗多少会露一下脸，可是这会，别说太宗，就是丞相都没来。就只有主考官礼部尚书戴远国在前头说了几句话，就略显匆忙的招呼人开始考试了。
而戴远国虽然是礼部尚书，但其人长得极其高壮，他那官服明明是合体的，但不知为何就有一种随时随地都要被他撑裂了的感觉，外加满脸的大胡子，换个地方大概会以为他是哪里来的悍匪。
这位礼部尚书宣布开考之后就黑着脸，在士子之间走动，原本士子们就因为疲累未曾完全恢复，外加对考试的敬畏和紧张有些打蔫，被他一看，有些人更是畏手畏脚。
顾辞久和段少泊自然不会有所畏惧，就是有点郁闷，因为他们来没在一组里。
这武考的过程其实很像是体育中考，考生拿着自己的考号，跟着个书记官，十人一组，依次到各个项目之前考核。
射箭，最低标准是五十步外，十中三。弓箭由官府提供，射箭之前有一点时间检查自己的弓，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轮到顾辞久，他射箭的速度极快，前后加起来都没半分钟，因为他射的乃是连珠箭，一次抓五箭，手指连弹，五十步外的靶子已经被扎成了蜂窝。他同组的士子有的第一箭都还在瞄准，见此状况，越发紧张，射失了目标。
段少泊比较厚道，就是那么老老实实的一箭一箭射靶子，可是吧……跟他同组的人一点都没觉得好受，尤其他左右两边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何压力大得惊人，手就哆嗦个不停！
膂力，就是体力、尤其腰里，武考以提石锁来测。
大大小小的石锁摆开一排，最小的石锁左右手各提起来一个，绕这个膂力的考场走一圈（大概百左右）就是过了。想要更好的成绩，那其它更大的石锁可自选。
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都没想太出风头（？），就选了中等大小的，各提一个跑一圈就算完。
确实有提那最大的跑的，从成绩上看比两人好，但是！
考官都是有见识的，提最大的那几个考生，本来就家学渊源且有意朝武将的方向发展，而且这一圈那是憋气咬牙，脸红脖子粗跑下来的。顾辞久和段少泊呢？一手提一个轻松写意，跑了一圈下来，气都不带粗一点……
角力，这就是摔跤。
有人觉得摔跤不是汉人的运动，其实很错，角力这个运动历史很长。大魏的很多地方跟大唐类似，世人多爱角力。
角力是要有对手的，这对手就是虎威军的士卒。因为他们是驻京的军队，很可能会对京中的世家子放水，所以有规定，这些士卒若是连输三局杖二十！四局鞭三十！五局逐出军中！
现在正规军还是让人艳羡的职业，尤其虎威军这种天子脚下的军队，其中很多士卒其实本身也是世家子，这别说是逐出军中了，就是连输三局，下半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了。所以，角力是士子们武考中最难的一项，不过他们也不需要赢，只要坚持过了裁判喊出的二十个数就好。
这次段少泊那一组先上，他与负责考试的悍卒相持了二十个数，然后……依然相持……
虎威军的士卒可不是二十个数就完了，他们是要搏出输赢的。段少泊要藏拙那现在就要卸力认输，这样一来，他人就要被压地上了。他这辈子，不，三辈子，就让顾辞久压过，这要是让旁人压……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啊！
顾辞久看段少泊这情况顿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又何尝不是只让段少泊压过，换成他先去，一时间也是接受不了的。
顾辞久【师弟，打倒他吧。】
段少泊【大师兄，我要打了。】
两人同时在系统通讯里说，段少泊差点因为这心有灵犀笑出声来，那可就太不给虎威军面子了。
既然无需犹豫，段少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原本他此时的状态是跟对手抓着彼此的裤腰带谁都不能把谁撂倒，可段少泊竟然把对手从地上拔了起来！悍卒很有技巧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这看着嘴上胡茬青都还没有的少年，却硬生生把他拔高，一个扭身压倒！
悍卒就感觉耳朵边劲风阵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地上了。
“段少泊胜！”
角力没有三局两胜，只是一局定胜负。
那悍卒到了段少泊离开，才总算从地上做起来，可想把自己撑起来，却胳膊一软，又跌了回去，还是他的同僚过来才把他搀扶了下去。
礼部尚书戴远国也跑过去看那悍卒的状况，只见那大汉眼神明显还有些发懵，坐下来之后，两条胳膊都在打颤。
“大人，孙五郎绝无作弊之嫌。”看戴远国过来，孙五郎的同僚着急了，赶紧躬身道。
孙五郎仿佛这时候才看到戴远国，他想坐起来给自己解释，可是动了一下，身体只站起来一点点，就有坐了回去，只虚弱的道了一声：“大、大人……”
“你放心，本官不是因为怀疑你而来的。你且先缓缓，本官有些话想问你。”看孙五郎的同僚端了热水来，戴远国暂时退到一边。
等孙五郎总算是缓过了劲来，戴远国问：“方才与你动手的孩子，你觉得他如何。”
“不如也。”孙五郎坦然道，并不以输给一个年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郎而耻，“初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了，看似相持，实则他一派轻松，该是根本没尽力。小人如今寻思，他那时候怕是想藏拙。”
这话说得有些不确定，毕竟这会试谁不是朝最优秀的方向努力表现，哪里还会有藏拙的？
戴远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孙五郎便道：“过了二十数，他是有那么一小阵卸了力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又用上了劲，保持着与小人不相上下的力道有了一会，这才突然发力，将小人掀翻在地。”
要知道的都知道了，戴远国安抚了士卒一会，离开了。到了外头，却正好看见顾辞久也将对手掀翻。
戴远国的眉毛挑了起来，本来就悍匪的外貌，此时看起来更显得狰狞，有个站得近的考生吓了一哆嗦，当即被与他对战的士卒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番……
参考的学生是不允许交谈的，但考官还是有一些特权的，他让人将顾辞久和段少泊叫来，问：“你来不准备参考骑战吗？”
武考除了三项必考科目之外，还有一项选考，就是骑战。
骑在马上射百步外的靶子，再劈砍十五个木人。
“启禀大人，我二人都不参考骑战。”
“可是为了藏拙？”戴远国以为，这两人是怕世家势大，他们风头若是露得太大，恐引来世家的打击报复。
两人又都是摇头，顾辞久道：“是藏拙，但也是并无必要。”
“何意？”
段少泊答：“名次已定，武考只要合格便好。何必一点余地都不给旁人留？”
戴远国思索了片刻，看着这两个少年道：“好狂的口气！”
这两人的意思初听是不愿与人争斗，实际却是“我俩在文考上头已经能够独占鳌头，武考我们就意思意思，不霸榜了。”
戴远国说这两人“狂”的时候，却是笑呵呵的。大魏的风气就是狂放恣意的，有才却憋着不说，这时代叫有病。
“不过，骑战你俩还是要考！”可夸过之后，戴远国还是如此说，同时他也加了解释，“日后可是要根据你们的所长安排任处的，若是你俩精通骑射那自然是朝边关去放！”
说话间，戴远国一直瞪大了虎眼，紧紧盯住两人，注意着他们的表情变化。
边塞如今无大战，可小战频繁，被放到这样的地方既是苦差，又是美差。苦那自然不用说了，一个不好命都没了。可美是因为这些地方是最好的刷军功的所在！
现在大魏的不少边塞郡县，都是县丞管理行政，县令……撸胳膊挽袖子每天带人砍脑袋去。
他没从两人眼中看到胆怯，只看到恍然。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一起对戴远国拱手道谢：“谢过大人。”
他俩都不用通过系统频道交流的，出于对彼此的了解，很多事情他们是真的心有灵犀。
气运之子是太子妃生了孩子之后半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来的时候是夏天，现在太子妃应该才是刚刚怀孕。那也就是明年的五、六、七这几个月之间。
这年代也没有前三甲留京任翰林的惯例，在没有强大的家族运作的情况下，他们俩十之八九是要被外放，最迟今年年底就能被授官，明年初赴任——大魏每三年一次科举所取的士子人数很少，不过好处是只要考中了进士，就能有实实在在的官做。
那就是顶多能在这里呆到废太子，却很可能要跟气运之子错开。想要尽快回京，掌握气运之子的状况，做出影响来，那就得升官，升官必然立功。如此一来，与其到个平安的小县兢兢业业发展经济，还不如直接去边疆，杀他娘的！
马，是虎威军提供的军马。若是寻常的寒门士子，莫说是骑过马，可能见都没见过这种肩高超过一米四的高大战马。
人脑海中的概念，马是一种很温顺的动物，可再怎么知道，看着这样一头全身披挂，鼻孔喷着白气，踢踏着碗口一样巨大蹄子的战马，对不熟悉马的，或者胆子小的人，本身已经是一种考验。
而且战马和驽马不同，战马是有脾气的，尤其大魏的战马禁止阉割。给考生们拉过来但还是公马，如今这个时节，正是有些马匹开始躁动的时候。
——毕竟是人选的加考项目，看来考官们秉持的是既然是加分的，那就得让这个分加得最有价值，这样的想法。
参加骑战考的人不多，几乎是随来随考。过来只能能够任选战马，还能任选弓和兵刃。不过弓也就那几把，兵刃则是在数柄剑和陌刀之间挑选，可以选择的范围也不大。
段少泊先考，他挂好了弓刀，过来接过了马夫的缰绳，顺了顺马鬃，揉了揉马脖子，这匹看起来很紧张的马顿时就放松了起来，还温柔的蹭了蹭段少泊。那边上的马夫眼睛都瞪大了，他养的马他自己清楚，哪里是这么好安抚的？
段少泊已经上了马，一夹马腹小跑起来，百步之外靶子连中，拔出刀来，草人靶子全都被看了个身首分离。
轮到了顾辞久，他换了一匹马，这马的马夫知道两人是一起的，也好奇的看着，要知道他这马可是比刚才那老兄弟的性子还烈。谁知道，顾辞久根本没去安抚这匹马，一手在马鞍子上一压！
这刚还摇脑袋，跺蹄子的马顿时唏律律一声嘶鸣，马蹄子软了一下，又撑住了，也立刻就老实了。
后边顾辞久就没啥骚操作了，跟他家师弟一样，射靶子，砍人！然后回到原位。
可是戴远国看过之后又来问了：“你俩可曾上过沙场？”这两个人不像是单纯的架子货，动作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且劈砍间自带一股杀气，这得是见过血的。
“没有。”顾辞久道，“沙场没有，但小时候家里遭了大旱，跟着同乡逃荒，路上曾起过乱子。”
“怪不得……”戴远国并非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官员，略想想，差不多就明白是什么乱子了，“你俩今日也是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吧。”
两人又道过谢，先是回去找到了各自的队伍，他们这一场大考放进来五百人，必须五百人全都考完，一起出去。又等了半个多时辰，这才跟队里开。
别看他们表现得游刃有余，其实跟别人一样累，毕竟他们也是凡人之躯。休息得有四天，这才算是彻底的缓过劲来，没有那种腿下面脚底下发虚的感觉了。
待到放榜的日子，顾辞久又是当头第一，小三元成就达成。
两人入住的客栈是热闹非凡，多有富贵人家前来道贺，还有来提亲的。
“多谢刘公抬爱，只是我师弟早有盟约，只待我两人年满二十，便结盟誓。”
顾辞久对面的是个白面微须的中年美大叔，他并不意外听到顾辞久这么说，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个被这么拒绝的人了。两个男子相伴的，在大魏也有美谈，部分士大夫也以此为雅士，世家初蓄养歌姬外，也多养有美童，如今当朝也要好此事者，却真没就俩男人过日子的高官。
“此言差矣，大丈夫立世，自当娶妻，有妻子帮你打理内务。你若与你师弟结盟相好，那又如何妨碍你成家立业？”
“我对女子根本不行。”刚还挺坦然的美大叔这回是真惊到了，他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这么坦然的说自己不行，“连当丈夫最基本的义务都不能满足妻子，如何还能娶她？”
美大叔这时候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看着这等良质美材都没能拉回家当女婿了——人家都说自己不行了，你还非得舔着脸让人家当女婿，是你自己太下贱，还是你家女郎太下贱啊？至于为什么没人说出去？这等事情何必到处宣扬呢？给人留点脸面，难道不好吗。
顾辞久：我行！我很行！我只是对妹子不行！
“唉，可惜了。”顾辞久把美大叔一路送出了客栈，半路上还碰到了段少泊，段少泊就跟着一块送。
美大叔看着段少泊有些欲言又止，其实这第二名也挺好的，主要是人家行啊。但是刚跟顾辞久提亲，没道理当着他的面再跟他师弟提亲。况且……想想以后女儿这是要跟小三元的朝廷官员争宠？算了，那画面太美。
顾辞久：再说一遍，我行！
等两人送完了人，回到房里。
顾辞久凉凉的道：“师弟，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哈！”
这回，一开始没人理解错误他们俩的攻受关系，因为都没人想到他们俩是伴侣关系。可由于顾辞久太过坦然的解释，他都不行了，他能是攻吗？小受的标签就让他自己贴在自己的脑门子上头了。
顾辞久：再……算了，我不说了，该咋咋滴吧。
系统【奇怪，为什么都没人向师弟提亲呢？】→_→师弟看起来比宿主好多了啊。
段少泊【因为我每次都是第二啊。】
系统【嗯？那不是很好的成绩了吗？】
顾辞久【我是小三元，虽然还有殿试，不一定能成就大三元，可是小三元的士子大魏立国至今也没几个，即便此时因为太子，朝堂上情况特殊，但也必定能在皇帝和朝臣大佬那挂上号的。相比之下，师弟这个普通的寒门士子就不太够分量了。外头传扬的我俩的名声，师弟善水利，我善经营。水利虽然好，可还是经营更佳。若我俩斗起来，师弟怕不是对手。此时当着我的面想他提亲，那日后怕是也要被我为难。】
系统【(￣△￣；)不、不明白，为什么要认为你们俩会斗起来？你俩感情这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段少泊【寻常人的想法，觉得我必然是不会甘愿次次都在大师兄之下，若是再加上更深的情谊，闹翻更是理所应当。】
这几日其实还有人私下里来找段少泊喝茶饮酒，重点是“找段少泊”，明知道他们师兄弟一起，却只找他一个人。被段少泊拒绝，立刻就开始话里话外的暗示段少泊不该屈居于顾辞久之下，还有上头有顾辞久压着，他一辈子都没法出头之类的。
这要是普通人，不管心胸多宽广，怕也是会被说得动摇。毕竟，这世上即便是亲兄弟，也没谁愿意给对方当万年老二。
顾辞久突然从后头搂住了段少泊，把头埋在段少泊的脖子里，吸师弟！
“大师兄……”段少泊摸着顾辞久还埋在他颈肩的大脑袋。
“嗯？”
“大师兄。”
“师弟~~~”
“大师兄。”
“师弟……”
系统：(╯‵□′)╯︵┻━┻你们俩上上上上上辈子都是狗粮批发商吧！
外人看这俩，要么怀疑，要么确定，甚至推波助澜，只等着看他们反目成仇，就此决裂，可又有谁知道他们的柔情蜜意呢？
“雪娘，别哭，你怀着身孕呢，小心哭坏了眼睛。”太子躺在床上，感到脸颊边的一点冰凉，立刻出声。
“哭……”坏了就坏了！索性和你做一对瞎公瞎婆！
刘雪娘想大声的喊出来，可是话出口让他生生咽回去了。这话她说了倒是松快了，太子却是要更加的伤心了。
“哪里哭了？那是我方才不小心睡着了，流的口水！殿下你却非要说出来，可真坏！”
“哈哈哈！原来这样吗？”太子躺在床上笑了起来，刘雪娘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在太子脸上吻了一下。

第94章
刘雪娘看着眼睛被绷带盖住的太子, 流着泪笑了，她今生最大的幸运, 不是嫁给了太子, 而是嫁给了赵书文这个男人，无论未来如何，这辈子, 他们公母俩总归是要一起走！
太宗站在门口，东宫伺候的下人都在一边低着头。本来太子和太子妃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很少让他们在边上伺候，这回太宗突然前来，更是让他们开口都没来得及。
太宗犹豫了片刻, 最终没有选择进门，他无声的叹了一声, 转身离开了东宫。
原本一生戎马, 高大挺拔的太宗，在转身的时候，背脊看起来却有些佝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此刻, 顾辞久和段少泊看似正在下棋，实际却是在系统频道里商量下面的问题。
顾辞久【系统，天道那边有变化吗？】
系统【嗯！(*^▽^*)是有一些变化！现阶段的皇朝气运正在从太子身上向其余几个皇子身上倾斜！】
段少泊【系统，你现在能找到齐王吗？】
加上太子, 太宗共有六子。不过，现在他身边的只有五个儿子, 未来的齐王现在还没找回来，他在十几年前人还很小的时候就丢了。
太宗是大魏的二代太宗，他原来也并非皇太子，而是靖王。本来继位的是他的大哥，可谁想到，他大哥得了急病去了。高祖一时悲痛，也病倒了，眼看着就要凉。太宗和弟弟慧王，就同时得到了在朝亲信的密信。
当时的情况是谁先赶到，谁继位。太宗匆忙之间，自然是只能带着亲信用最快的速度进京。结果自然是太宗先到，为君。慧王后到，作臣。
因为那个时候大魏还不稳定，尤其随着高祖的去世，登基之人并非素有威望的太子，一些沉寂下去的牛鬼蛇神也蹦出来了。太宗只能匆忙让还在封地的家人进京，可齐王的母亲当时恰好在在这个时候生产了，母子俩都挪不得，只能暂时把他们放在封地。
又等了半年，这母子俩都安稳了，太宗觉得时局也安稳了，就命人将母子俩护送进京。
可之前乱的时候都没出事，偏偏这回大队人马护送他们俩，出事了。队伍行到一处山路的时候，突然山上有巨石滚落，又有贼人从山上杀了下来。等到众军士杀灭了贼人，齐王的生母刘侧妃已经被杀，出生半年的齐王不知去向。
原剧情里，赵书文刚穿过来一个月，齐王就给找回来了！
不只是太宗，皇后对齐王也有愧疚在里头，她觉得自己当年若是咬牙一定带上刘侧妃，那还不至于身死，齐王也不会流落在外。所以，帝后二人，对找回来的齐王都是关怀备至。甚至让他可以在岐阳居住，而不是像其他王爷一样，十五岁就去就藩了。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给赵书文打了掩护，他有了太子的记忆，本质上也还是宅男。言行举止都有不对，可能够对他质疑的，只有太宗和皇后。其他人敢这么说，那就是离间天家感情，找死。
原剧情里的赵书文一开始也是这么高兴的想着的，可是很快就发现齐王是个很能哄人开心的人，帝后二人都很喜欢他，甚至还给赵书文下了几次绊子——齐王就是赵书文最前期的BOSS。
系统【QAQ不行。】
段少泊【一点也不能透露吗？】
系统【QAQ身为一个第十世界的天小道，它也很方，无奈这是规则。】
要说一个世界里最强悍的就该是天道了，无奈，天道上头还有个作者大大。一旦剧情进展到剧情开始，天道就彻底什么都管不了了。齐王是剧情相关，原剧情里只说齐王幼时生活颇为凄惨，没说具体过程，以及在在哪，怎么活下来的，即便这段剧情是天道给补足的，天道也不能说。
顾辞久半天没说话了，段少泊好奇问【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顾辞久【我在想，之前我们觉得太子之后，齐王会是最可能上位的，其实不对。】
段少泊&系统【咦？为什么？】
顾辞久【我们当时的想法，是因为原剧情里，一直到太宗去世，岐阳只有齐王跟太子两个皇子在。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一旦要选择新的储君，齐王反而是可能性最小的一个。】
段少泊恍然大悟的点头【对，太子从小生于民间，其余四王也知道治理藩国，只有齐王，生在民间，即便能哄人开心，可也是不学无术之人。】
系统【咦？那为什么原剧情里赵书文觉得他会夺走自己的太子之位呢？】
顾辞久【因为那是赵书文，不是太子。】
看东西的高度根本不一样，若是原太子，只会与帝后二人一起宠着齐王。被齐王算计？一笑置之便罢了。他了解他的父亲，了解他的母亲，不说父子、母子之情，即便他并非他们亲生，这两位大魏最尊贵的男女，不会只因为宠爱就把国家的未来交托给谁。
又不是寻常的民间老翁老妇，只靠着喜欢便把家财留给小儿子。
偏偏赵书文就是民间的，他有记忆，没感情，而且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缺乏认同和理解，也才会把齐王当成了竞争对手。
系统【好像是啊……】
段少泊【大师兄，不是齐王，那是……永王？记得原剧情里，他军功最高。】
顾辞久摇头【不确定。永王军功高，但是他这人太过冷血，而且与太子关系不睦。太宗选择继承人，他还得考虑太子。】
太子毕竟是太子，即便是他瞎了，依然会有人记得他有过这样一个名分。而且太子现在瞎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跟瞎得突然一样，有一天也好得突然？那让太子彻底没了性命才是最佳的选择。太宗要找一个新的继承人，这个人就得容得下太子。
另外原剧情里为了给赵书文创造敌人，让他干掉别人有合理的解释，所以除了太子之外的太宗五个儿子，性情都有瑕疵。
找回来的齐王虽然会讨太宗和皇后的欢心（其实这个欢心等于太宗和皇后的愧疚心，并不是太宗和皇后就让他给蒙蔽了），可他就如穷人乍富，为人处世一开始还知道谨慎，后来凭借这份欢心，很是欺男霸女了一段时间，做了不少缺德事。
其他四王，永王不只军功卓著，他本身也是爱征战，极其嗜血，动辄打杀下人妻妾。是个暴虐之人，他的军功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以平民百姓假做的盗匪。
瑞王爱附庸风雅，平时为人还算不错，但一旦有他瞧上的玩物字画，他这人就更魔怔了似的，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还弄出了杀人全家只为一幅画的事情。
励王好色少智，原剧情里因为跟赵书文争女子这才结下冤仇。
欣王是个野心家，表面上与人为善，其实一直准备着造反。为此他勾结外敌，与塞外的盐戎人沆瀣一气，曾经开关引盐戎人进关！让他们鱼肉大魏的子民，作为从盐戎人借兵的报酬。
所以，这五个人的人品只比赵书文更“坚挺”，赵书文上谁的身，这被上身的人都不可惜。
段少泊抬手按了按额头【这些事情，比变量难思考多了。我想去写算术题。】
顾辞久也抬手按自己的额头【能等会再写吗？我看着眼有点晕。】
系统：(｀ω)我决定悄咪咪的写个文，以后给其他系统看，文名就叫《文科男与理工男的爱情故事》
殿试
都是殿试了，太宗自然是不可能不出现，不过即便是最不了解太宗的新进寒门士子，也能感觉得出来，太宗心不在焉——众士子在下边行大礼参拜，跪了半天，还是丞相咳嗽一声，太宗才叫了起。
上头发下卷子来，众人各自埋头考试。
虽说这本来就不是能大声喧哗的地方，但考生们还是觉得这安静不太对，压抑得有些过分。
太宗在上头坐了一会，站了起来，朝下走，将考生挨个看了一遍，可其实他谁都没看，这一圈走的，完全就是做样子——对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是一样。
等绕了一圈，太宗没回到他的御座上，而是直接走了。
大殿中的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见丞相闭着眼睛就跟打盹似的，其他人便也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了——大魏的朝臣在朝堂上都是坐着的。
太宗出了大殿，直奔着东宫就去了。
进东宫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问太子的眼睛怎么样了，太医的回答也依然是并无起色。
东宫里，皇后已经在了，若是不看这房里的皇后、太子和太子妃的表情，只听他们说话的声音，谁都以为是母子、婆媳和谐至极。可进了门，看见他们，才能发现皇后和太子妃声音里是笑的，可脸上却是一片哀愁，只有太子看起来是言行一致。
“陛下。”皇后与太子妃与太宗见礼。
“雪娘，搀扶你母后下去休息一会。”太宗挥了挥手。
皇后身子摇晃了一下，幸亏刘雪娘将她搀扶着。可看着皇帝，皇后道：“臣妾确实有些乏了，这些日子国事繁忙，陛下也多日没来了，好好跟文儿说说话吧。”
刘雪娘握着皇后的手，知道皇后指尖冰凉，手指发颤，可她的声音依旧平平稳稳的，什么都听不出来。
刘雪娘与皇后离开了，太宗却站在刚才的位置，半天没动。直到太子掀开被子，看架势是要下床。
“这是作甚？！还不快好好躺着！”太宗上前两步，将太子压了回去。
“父皇，儿臣瞎了，可不是瘸了，儿臣不能一直躺着，总得适应。”
“适应什么？！你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父皇……儿臣……请辞太子之位！”
“说什么胡话！”太宗怒气冲冲的撒了手，太子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父皇，瞎子如何承继大统？”
“你会好的！”
“父皇……给儿臣留一些脸面吧。”
“谁敢不给你脸面？！”太子怒了，一脚将刚刚皇后坐在太子床边与他说话的凳子踢开。
“父皇，难道要等朝臣们忍不住，闹起来将儿臣赶下去吗？”
现在大多数大臣都已经确定太子的眼睛出问题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太宗与太子感情深厚，太子自身也是能力卓绝，如果太子没有太大的问题，他们贸贸然蹦出来说什么废太子……太宗虽有宽仁之名，但这位沙场上出来的皇帝，可不是没脾气。
一旦他们确定，整个朝堂就会变成一锅滚开的水。
只要太子的眼睛没有恢复，他就必定当不成太子，区别只是让朝臣与太宗一番斗争，太宗被逼无奈把他废了。还是他自己请辞太子位，干脆的带着妻子离开东宫。
前者会被认为是恋栈权位，不识大体。后者不会消磨掉他当太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还会让人有些怜惜、遗憾。
太子不是乞怜，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有个好名声，让人家可怜他们一下，以后真出事了，不至于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刚因为震怒而脸色通红的皇帝，这时候脸又白了下来，他的太子啊，他骄傲聪慧的儿子，怎么就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呢？！一屁股坐在床上，太宗一把抱住了儿子，竟然是痛哭了起来。
太子也吓了一跳，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太宗，顿时也忍不住哭了：“父皇，儿臣不孝！”
太宗一看他哭，着急了：“快别哭，别哭了，更伤你的眼睛了！”
一番闹腾，太子是不哭了，但也疲累得睡着了。
太子每天都躺在床上，身体哪里会累呢？太宗看着睡着了还眉头紧皱的儿子，明白他这是心累。皇后和太子妃尚且能把忧愁苦闷挂在脸上，可太子却连表情都不能漏出来，必须得开朗向上。他一个好好的太子突然瞎了，如今说出请辞太子之位，是那么容易的吗？
这不是恋栈权位的问题，这是他一生的抱负和努力都毁于一旦的问题！
太宗沉着脸，闭目思索了片刻。大太监在外头低声说着：“陛下……前头……”
对了，他都把殿试的事情忘记了。
太宗匆匆回到大殿，下头士子们都答完卷了，可是皇帝不发话他们不能走，如今一个个的傻坐着呢。
收了卷，嘉勉众士子两句，下头士子们还在见礼，太宗就跑没影了——和太子果然是父子。
众士子：“……”他们是最不被重视的一届！没有之一！
太宗回到自己的寝宫，让人把皇后叫来了。皇后来了之后，先埋怨太宗：“他眼睛本来就不好，你还跟他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让他哭了！”
“哪是朕说了什么？！是那小子自己跟朕嚷嚷着要请辞太子之位！朕比他还先哭呢！”太宗觉得冤枉。
“……”皇后愣了一下，眼泪也下来了，“陛下……孩子、孩子不想做太子了……就、就别让他做了，让他快快乐乐的也好……”
“唉……梓潼啊。”太宗一把将皇后搂在了怀里，皇后枕着太宗的肩膀，呜呜哭泣了起来，“梓潼，太子……朕不会废！”
“陛下？”皇后抬起头来，她不惊喜，她只慌张，“文儿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会让他做太子，他……”
“听朕说，听朕说。不改立太子，不表示就不能立太孙啊。”
皇后呆了：“啊？”
别说皇后呆了，这消息穿出去，顾辞久和段少泊都呆了。谁能想到，皇帝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啊！
太宗向他就藩的四个儿子下了圣旨，让他们把八岁以下两岁以上的儿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送到岐阳来，要将这些孩子都过继给太子。圣旨上明确说了，太子有眼疾，若是十年之后还没有恢复，太宗就在这些孩子中间选择一个，立为太孙。待他去后，太孙直接登基，而太子直接为太上皇。
殿试的成绩还没出来，可就算是殿试成绩出来了，大概也没谁去关注了。因为相比起太宗的大手笔，新科士子们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系统【不愧为一带明君，这脑子可是真厉害。】
太子瞎了没办法当皇帝，可是当太上皇没问题啊。而太宗现在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般来说，再活十年确实问题——不过按照原剧情，太宗在赵书文穿越过来后，只活了八年。
段少泊【别夸了，太宗这是高招，但我们就麻烦了。五个王爷九成与皇位无缘，反而是小孩子……太宗是不是还有心想要让太子的儿子继位？】
顾辞久【对，太子被穿的危险也重新回来了，太上皇本身权位就重，且只要太子之位还在，他做皇帝的可能也远远大过其他人。】
系统【Σ(дlll)那我们要怎么办？难道还是要杀掉太子吗？】
顾辞久【……得像个法子，让太子改名。】
系统【改名？这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段少泊【系统，要是能摸到你就要弹你的脑袋了，你不是也说过，人的名字是有力量的吗？赵书文与太子同名，如今太子与许多人同是气运所钟，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不想杀太子，只能尽量减少他被选择的可能。】
系统【QAQ我、我是笨蛋。不过，虽然历史上皇太子改名并不算稀奇，很多太子甚至皇帝都曾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更改过自己的名字。但宿主，你和师弟现在还只是两个小进士，想要让太子改名，哪里容易？】
顾辞久【→_→直接跟他说啊。】
系统【啊[_]】这时候，系统以为顾辞久是逗他的。
转过天来，有报喜的差役来了！
先来的是顾辞久的，一路敲着锣，到了客栈先不进来，而是在外头用喜庆的声音吆喝着：“恭喜庐州司安顾讳辞久老爷，一甲！探花！”
客栈里原来就有许多人等着，来贺喜的，沾点喜气的，等着抢喜钱的。如今，这个喜信是很好了，可是众人的表情却有些怪了。
因为段少泊的报喜人还没来，这揭榜是从后朝前揭的，揭一个走一个报喜的。顾辞久和段少泊住一块，不存在道路远近的问题，顾辞久的报喜人先来了，那就说明段少泊的名次在他之前，毕竟殿试考的就是个排名，没有落榜一说。
这位报喜人正从牛二那边乐呵呵的拿着喜钱，第二位就到了：“恭喜庐州司安段讳少泊老爷，一甲！榜眼！”
客栈里的人又是闹腾了一小会，行了，这个榜眼还是榜眼，不过……状元是谁啊？
状元还跟顾辞久是个本家，也姓顾，名顾永林，是雍州顾家的嫡支子弟。不过他年纪不小了，今年四十多了。
当天，就有传言出来。说原本按照文章排，顾辞久该是状元，顾永林才是探花。可是太宗一想，顾永林这么个跟自己同龄的“老头子”做探花郎实在是没眼看，正好顾辞久是个美青年，正该是探花，就给两人掉了个。
结果，新科进士们进宫谢恩这一天，打头的状元郎顾永林脸色就极其难看，见着顾辞久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大师兄，这是……以为传言是你传的了？】最近段少泊在努力锻炼自己的政治敏感度。
顾辞久【应该是，所以这人挺傻的。】
段少泊【因为我和你根本没有能力在岐阳散出这些流言，而且若是与他不和，你我根本就没好处吗？】
顾辞久【不，因为这明明是个给自己刷好名声的机会，可他放弃了，来，大师兄带你去刷好名声！】
段少泊【？？？】
虽然一脑门问好，可段少泊还是乖乖的跟着顾辞久而行动，只见顾辞久面带温柔的微笑，一边与其他进士互道恭喜，一边朝顾永林那边走——进士是按照名次排队的，他也必须得朝那边走。
到了顾永林身边，顾辞久笑着拱手：“恭喜状元公啊。”
段少泊若有所悟，也跟着笑得温和：“恭喜状元公！”

第95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起祝贺顾永林, 两人都是语气真挚，笑容灿烂,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真的打从心里替对方欢喜。同听了那流言的其他人顿时在心里点了点头, 别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辞久主动坦然的去道喜，为人就算是大方坦荡。
可顾永林呢, 他倒是转过身来受下这一礼了，可是脸色依旧阴沉沉的，他甚至没回礼，就跟上官一样，坦然的点了点头, 就转过身去了？！
这下其余士子可就都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叉，顾永林太小肚鸡肠了。
顾辞久【看, 名声有了吧？】
段少泊【大师兄敲棒！(*^▽^*)】
系统：………………
面见了太宗, 众新科进士打马游街。
这是大多数士子一生中最显赫和荣耀的一刻，从此之后，很难再有一次会让全岐阳百姓一起欢呼雀跃的前来围观。即便是未来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除非是想篡位，又或者立下了不世的大功劳，但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按理说这个游街虽然是全体进士的游街，民间直接就称呼为状元游街, 状元也是骑马走在最前头的，一开始顾永林也是兴奋和得意的, 可是没多久他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的——没人看他！
一开始只是感觉，因为两边百姓看的都是一个方向，但眼看着他走到了跟前，老百姓却都扭着脖子朝他背后瞧。且他们嘴巴上的呼喊声，都是“榜眼好文气啊！”“探花郎好俊俏啊！”
更丢脸的是路过酒楼和茶馆的时候，二楼的窗户打开，一群衣衫鲜亮的女郎趴在窗户边上，有胆子大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等进士们经过，鲜花、香包、络子、手帕等等小物件下雨一样的朝下落，就是都完美的规避开了顾永林……
若单纯因为顾永林年纪大了，可是后头进士里也有跟他年纪一般的，人家一样的得了许多的礼物。
并非是谁特意恶整顾永林，毕竟就算是皇帝的命令，老百姓怕是也没这么整齐划一的，更别提太宗还没这种闲心。
只能说顾永林倒霉，他后头的段少泊和顾辞久太惹眼，段少泊虽然依旧是寻常长相，可他身上的气质太过出众，那是他修仙一生再加上埋头研究作为饱学之士的一生酝酿出来的，旁人看见他就觉得做学问的人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而探花郎顾辞久是按照大魏的规矩，唯一一个簪着真花的——状元郎帽子上插着的都是金花——古代男子多有簪花的习惯，尤其文人，牡丹、菊花、芍药、海棠这大朵大朵的花不管老少丑俊都朝脑袋上簪，自然有人压的住，有人压不住。顾辞久属于那种压得住的，且鲜花映人，相得益彰。
顾辞久太显眼了！因他长久和段少泊在一起，两人的气质是相融的，注意到了顾辞久，就不会忽略段少泊。在他们后头的人尚且能让老百姓回国味来，重新关注，这走在前头的状元郎顾永林……可不就是被忽略了吗？
顾永林忍不住双腿连夹马腹，他们这游街，为防万一，马都是让军士牵着的。那军士自然是不能让这马走太快的，这马就难受得跺蹄子，甩脖子。顾永林干脆一弯腰，把缰绳给抢了过来！自己让马小跑着走了。
他这一走，其他人都愣了。
“跟着吗？”有人小声问。可是一看顾辞久和段少泊还在前头左边招招手，右边拱拱手，其他人也都安下了心来。
这是他们荣耀的一刻，做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作为，让自己的荣耀不完满呢？
可这终归是有点膈应的，有人低声念叨：“那顾永林是什么东西？真把雍州顾家当个玩意了？”
这进士中可有十七名都是世家子弟——寒门的比预计的点中的多——和他们中某些人的家族相比，雍州顾家还真不算是什么玩意。
有老成持重摇摇头，劝道：“那顾永林大概是读书读傻了，中了状元又高兴得有些癔症了，总归大家都是同科出身，体谅些吧。”
议论了小片刻，大家才重新投入这场自己的喜事之中。
等到他们意犹未尽的重新回到了宫门口，顾永林早就等在那了，且他的眼神，不管是看谁的，都是阴森森的。
“欠你钱了啊？”有人低声嘟囔。
莫说是世家子弟，就是相对来说行事更稳重的寒门子弟，这时候也不高兴了，甚至有人还下意识的在腰间摸了摸。
大魏的读书人上阵杀敌也不是孬种的，许多人有着一副血性暴躁的脾气，这要换个地方，那怕是就要抽刀子砍人了！
不过没刀子也没关系，他们有拳头，已经有人开始撸袖子了。
幸亏有太监出来，带他们进宫了，这是要吃琼林宴了。那袖子撸起来的又给抖下去了，就算是外放的也没那么快外放，想揍顾永林无需急于一时，等过些日子套他麻袋打得更痛快！
总算琼林宴上没出什么大事，顾永林再怎么被糊了脑袋总算是知道不能当着太宗的面甩脸子。
新科进士们今日放浪形骸是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宽容的，即便是喝醉酒撒酒疯，皇帝和老大臣们也只会摸着胡子笑。所以，琼林宴散了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喝醉了，让太监三三两两的驾着送出去。
顾辞久和段少泊没喝醉，能自己走，不过也有太监跟着给他们带路。可走着走着，两人脚步停下来了，顾辞久指了指进来的方向，问：“这位公公，咱们这方向不对吧？”
太监拱拱手也没卖关子：“那边确实才是出宫的地方，但陛下要见两位新科进士。”
“陛下？”两人对视一眼，还以为是太子，却没想到是太宗，“劳烦公公了。”
“为陛下办事，应该的。”
三个人就再没说什么了，知道太监把两人带到一处小偏殿，果然太宗就在那等着。两人见礼，太宗赐座，打头第一句就极其直接的问他们：“你俩有想去的地方吗？”
段少泊懵逼【这是……知道咱们与太子交好，所以照顾一些？】
顾辞久同懵逼【大概……吧？】
“你俩无需多想，虽说让你们去什么地方那是朝廷做主，但我们总也得问一问的。”
顾辞久&段少泊：“……”是吗？所以就大半夜的把人叫出来问？这解释让人根本就没法相信啊。
顾辞久答：“陛下，若非得说我二人想去什么地方，那就是我俩想去挨着的两个县。”
“挨着的？”
两人一起道：“挨着的。”
太宗想了想最近的传闻，心道，原来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他又问：“就这点要求？”
两人越发疑惑了，段少泊道：“能立功的。”
太宗一怔，继而大笑了起来：“这想法就有意思了，做官的谁又不想里立功呢？毕竟立了功就要升官。不过……你二人可要知道，这有功劳可立的地方，也都有难处或风险。否则，这功劳早就让旁人立去了，如何还能轮到你们呢？”
“臣等知晓。”
见两人并未因他的大笑而慌张，反而极其的坦然，太宗点了点头：“好，朕知道了，你们俩回去休息吧。”
他们来稀里糊涂的走了，却不知道，太宗做这些完全是出于对他们俩的弥补。
原来，当初殿试大臣们将前三甲的卷子拿过来让太宗过目，顾辞久本来该是打头的状元。但是，看到顾辞久的名姓，知道太子认识他，两人还交往得不错，太宗作为一个父亲的羡慕嫉妒恨突然就涌出来了——凭什么我儿子瞎了眼睛如今好好的太子都当不了了，这个小子却要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太宗还是有理智的，且他知道顾辞久是真的有才，不愿毁了这个有才之人，所以只是很克制的恶作剧了一下，把顾辞久的卷子从状元换为了探花。
到了今天，太宗终于是彻底接受了太子目盲的现实，甚至对顾辞久还有点小愧疚，且与他们关系颇深的魏家也与太子关系密切，日后这两个孩子若是能依旧与太子交好，也是太子在朝内的臂助。
顾辞久和段少泊不知道皇帝的心思，莫名其妙的回了客栈，不几日，新科进士们的官位下来了。
他俩都是县令，且同在一州，斛州。
顾辞久是凉山县的县令，段少泊是泞水县，且两地挨着。
两人得了任命，还有一个月的回乡假期，算起来四个月内到任就成。不过两人还是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因为这要是真的卡着时间到斛州，那可是就要入冬了，反而不好上路。
东西刚收拾了两天，突然有人前来邀请，说是“故友相约”。
这些日子各种前来邀请的人络绎不绝，不过自称“故友”的还是头一个。顾辞久和段少泊暗道一声来了，坐上了来人的马车。马车也没出多远，拉着他们到了岐阳南边的一处宅院，带着两人到了花厅。
一看见等在那里的人，系统先松了一口气——太子。
太子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家中有事，到今日才能来向二位贤弟贺一声喜，还请二位贤弟莫怪。”
他举止自然，眼睛虽然有些无光，可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不妥来。
自上次一别，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这点时间可一点都不算长。太子失明也差不多是这么长时间，他却已经能适应和调整到这个地步，真是不容易。
段少泊道：“赵兄的事，我俩已经知晓。如今见到赵兄，只觉得佩服欣喜，如何有怪？”
“？！”太子先是疑惑，想这两人是不是把自己跟别人搞混了，继而想到当初刘雪娘曾经与他说的，他俩怕是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了，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慨，还有点小窘迫，坐在那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赵兄备下的酒菜可真是丰盛，既如此，我俩就不客气了。”顾辞久抓起筷子，已经下筷了。
酒菜是丰盛，而且都是少汤水、零碎的，每一道菜要么是小块，要么是比较大的片，很好夹的那种，显然是照顾了太子。
三个人推杯换盏，攀谈说笑，却又与往常无异，太子甚至再次怀疑起来这俩到底是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认错人了？
直到两边差不多吃完了，顾辞久突然道：“殿下可曾想过改个名字？”
“啊？”这时候的太子，和某些时候的系统突然同频了——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点吧？等等！他刚才称呼我什么？所以，果然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知道了还那么坦坦然然的跟我吃饭喝酒？既高兴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生气啊。太子一时间脑子里有点乱七八糟的，下意识的回问，“改名？”
“是，因陛下的那道圣旨，殿下目疾之事已经天下皆知。外边关于殿下的传言……颇有些不好听。”
顾辞久这话，说得太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是看不见，这是激动之下的下意识的反应。顾辞久说的是大实话，但是这种话……换个脾气暴躁的，虽然是不能立刻把你拉下去砍了，但也会挥袖而走，从此你就要与太子结成死仇了啊！
幸亏，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是知道给人一点思考的时间的，他们没继续多说，而是依旧小口小口的吃着菜。
太子坐在那呆了半晌，总算明白过来一个问题，这两位说这些话，本质上还是因为知道了外边的不利情况，想给他出谋划策。
太子也知道外头的传言，太子妃虽然不忍心，但太宗和皇后都没有隐瞒他。因为从小这地至尊夫妻的教育方式就是这样的，太子知道他不能因为一些话不好听就不听，否则等到出了事，那就必定是大事。
像是如今，即便因为太宗的圣旨，让他稳住了太子之位，可众人在震惊之后，很多人都在议论，说这事是他和皇后进言的，太宗与皇后恩爱非常，又疼爱太子，于心不忍才会下了那样一道前所未有的圣旨。
——他请辞太子之位就是怕出这种事，结果，现在把他的母后也给拉进来了。可是，太子还不能再请辞了，因为从圣旨中，太子看到了他的阿父对他的期待与爱护，就像当初阿父把还是个孩子的他立为太子一样，现在他的阿父正用这种方式继续支持已经瞎了的他。
世人都说皇家无亲情，史书上多少骨肉相残的事情，那他就得拼尽一切回报他的阿父。
上回为了郑重所以叫了阿父父皇，好像阿父这些日子以来都挺难受的？
太子这边自责得有点走神，那边两人一看，这桌上都快吃得没菜了，顾辞久当即咳嗽了一声：“咳咳！”
太子回过神来，才想起来正事：“这……本宫还是不知道，当今的情况，与本宫改名有何联系？”
顾辞久答：“这两件事是没有联系，但改名却一向都是来表志向的。”
“志向？”太子沉思，继而恍然大悟，“正该如此！多谢两位贤弟！”
外边那些传言，主要问题还是担心阿父离开得太早，到时候太孙太小，他以此为原因自己上位！而他作为一个瞎子，上位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要成为旁人的傀儡，这个傀儡直指皇后出身的孙家与太子妃的娘家赵家。
虽然，就算他做了太上皇，皇太孙继位，他也一样有权力参与朝政，可毕竟是隔着一层……
“这也是我等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法子，到底是否有用，还不知道。”顾辞久道。
太子笑，多多少少是能有一点用处的，总比什么法子都没有强。
太子兴致上来，又叫上了几个菜，之前太子是很克制的，酒没喝几杯，这次却算得上是开怀畅饮了，他喝酒也不上脸，眼睛反而越发的有神。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没发现他喝醉了，结果那边两人低头吃了一口菜，再抬头，他就趴桌子上不动了……
主人都这样了，客人自然只能告别。
顾辞久和段少泊回到家的转过天，有人送了重礼来，递上来的名帖竟然是太子本人的——其实名帖才是最重要的礼物，正儿八经的太子党都不一定有的宝贝。
又收拾了两天东西，两人出发前往了斛州，半路上，笑呵呵的刘伯跟着双黄车马行的人马来了，这支队伍是准备到斛州建立分行的。
大魏的规矩，赴任的县官应该先到州府跟太守见一面，登记一下，然后才能前往自己的县城。然而，斛州的太守，宁斌，是个常年带着人马在外头跟盐戎人互殴，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都督范左晖的彪悍文人。所以斛州整个就是文武倒吊，他们到的时候，宁太守又出去砍人了，只有都督见了他们。
范都督长了一张刻板的国字脸，也是够高大的，手伸出来，虎口上厚厚的一层硬茧子，不过他的皮肤比寻常的武将白了很多，眼睛下面还有明显的黑眼圈。看看他书案上一摞摞的公文，就知道这怎么回事了，常年在室内处理公务，不这样才怪了。
范都督跟他们会面的过程很短，没有官样的叙话，也没有留下吃饭，连杯茶都没叫。只是验看了他俩的公文，又把两摞公文交给他们，就让他们走……
“对了，你们来之前，应该是已经知道，上一任的凉山县和泞水县的县令是怎么死的了吧？”
“是。”顾辞久道，“凉山县的县令是让狼咬死的，泞水县的县令是活活饿死的。”
“哦？竟然还让你们查到真实的死因了，不错，不错。”范都督笑了，因为斛州上报的是说这两人都是死于盐戎人之手，不过真实情况也报上去了，上头都知道，明白这是为了让这两人的死法对外显得好看一些，显然上头的人也是同意的，“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干把，可千万莫要重蹈覆辙。”
“是，大人。”
话说，凉山和泞水各自的前任县令，具体是怎么死的呢？
那首先得说斛州整体的状况，大魏立国也有快六十年了，尤其是最近的二十年，与百姓休养生息，大多数地区的人口都有增长，可就是斛州，人口年年打底，偏偏斛州的面积，在大魏的诸多州里排行能稳稳的进前三。
这就导致，斛州的大多数地区，狼比人多，老虎、豹子每年也都有商人的事件，像是熊和野猪这种喜欢跑下山的野物那就更多了。
最近这几年，甚至被野兽所伤的百姓，比让盐戎人所伤的更多。
作为一县父母，遇到这种野兽，自然是自己撸袖子上！结果凉山的上任县令，遇到了大队的狼群，虽然最后成功杀狼而归，可是他最终还是伤口感染而死。
至于泞水县令的死因，就是困扰斛州的另外一个问题了——土地收成不好。
斛州的冬天比较长，本来能耕种的时间就比其他地方短暂。又常有盐戎人前来劫掠，他们一来，老百姓更不能安稳耕作，于是收成就少。收成少，税少，百姓也吃不饱，来年更没力气耕种土地，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上任泞水县令精于农事，觉得水稻是南方的作物，小麦和高粱是北方的，他们这更北的地方，理当有一种适合自己的作物。就想找一种适应这里的土地，能产出更多食物的作物。
他做了一个尝百草的神农，结果，不知道吃了什么毒草，整个脸还有喉咙都肿胀了起来，吃不进去东西，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这两个人，都是值得敬佩的人。
离开斛州的州府金戈，两人前往任地，正好是先到泞水，上任县令死后并没有回乡，他的儿孙遵照他的遗嘱，将他埋葬在了泞水——老县令想着，总有一日，他们这地方会种植上适合当地的作物的。
两人一起前往祭拜，这位老爷子若在现代世界，怕不又是一位泽被苍生的德鲁伊。

第96章
老县令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回乡, 而是依旧留在这里种田。
“谢过两位大人。”这两位公子初时还以为顾辞久和段少泊前来祭拜只是为了尽快聚拢人心，虽然知道这做法没错, 可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 但看两人祭拜中的表现尽显尊敬，两人态度也好了许多。总归他们要在这里继承父亲的遗志，继续种田, 寻找作物，若是能有两位县令的庇护，那也更好。
“王公子，不知道可否见一见令尊这些年来收集的作物？”
“可以！可以！”王大公子点头，带两人坐上驴车, 直接就朝地头去了。
他俩都穿着寻常麻布的衣裳，脚上打着绑腿, 一双鞋子上都是泥, 伸出手来，指甲缝里也是黑的。有的人或许会觉得膈应，但顾辞久和段少泊知道，这都说明这位王公子和老县令一样, 都是亲身耕作之人。
路上走着，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有一些问题，两位王公子跟随着王县令一起多年，虽然真正的作物没找到, 可是多少有些所得，尤其是一些药材, 他们所知颇多。
正谈话间，王大公子突然就跳下了车，王二公子紧随起来，两人都大声嚷嚷着跑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原来是有一群人，正在用锄头把地里长得茂盛的苗苗锄断，或是整根挖出来。
“公子……”这些人应该都是王公子家的家丁或雇农，看他们跑出来都停了手。
“我让他们挖的！”有个精神奕奕的老太太站了出来，“你爹已经让这些东西祸害死了！我不能让你们也跟着死！”
听这个老太太的话，顾辞久两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老县令为了寻新粮而死，新粮现在也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她两个儿子，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不去向学，不去从军，天天就跟老百姓一样，在土地里打转。从王老太太的角度去看，这两个儿子继续这么下去，即便不是跟他们的爹一样被毒死，那这辈子也是一事无成吧？长久如此，怕是王家就要毁了。
他们作为外人，可以说王老太太鼠目寸光，但不能说她错的。
——谁都知道找新粮是功在天下的事情，但既然是天下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让王家一家来做，弄得王老县令死了，也葬在他乡。
这情况类似于要杀一个人就能拯救世界，除了这一个人之外的人，其他人自然都是乐意的。但这一个人可不一定就乐意，若这一个人是主角，那他必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拯救世界。若这一个人不是主角，那他必定会被扣上不顾全大局、自私自利的帽子，最后还是得死，可到时候就不知道能不能拯救世界了，大概最终拯救世界的还是主角……
只能说人就是人，但自身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想“为什么这个倒霉/付出的一定是我？！”
王老县令和他的两个儿子是愿意付出的人，并且以此为终身志向，但王老太太不愿意继续付出了。两边都没错。
“挖！”王老太太一声令下，完全无视了两个儿子的哀求，眼睛还凶狠的瞪着顾辞久和段少泊，明摆着是让他们少管闲事。
“慢！”段少泊站了出来。
“我知你是新来的大令，但这是我王家的田地，我王家自己种的东西，每年上税，我王家不少你的，大令你也少管我家的家务事！”
“并非家务事！”段少泊不但没退下去，反而更上前一步，“王泉、王梁都已被我召为属员，且他俩也已经将田地里的作物交与县中，今日来，就是带本官看看作物，合计个时间将它们都移栽走的。”
王老太太一听，脸色彻底黑了，她一巴掌拍在了王大公子王泉的脸上：“你们就是这么糟践你们父亲的心血的？！”
王泉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是被打的，而是伤心。
他现在也能拆段少泊的台，说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可是结果就是他们老娘把田里的东西都挖绝了根——他们老娘的想法，明摆着是自家的东西全毁了也是理所应当，若给了旁人，即便是自己不要的，那就是糟践。
可他们觉得，那才是全毁了父亲的心血。因为他们父亲，就算是饿得快死的时候，也用颤抖的手写着字：“记住我是怎么死的，饿死。太难受啦。”
“孽子！孽子！”王老太太又气又急，晕过去了。
王家两兄弟跪在地上让下人赶紧过来把王老太太送回家去，看王老太太上了车，王泉一抹脸，站了起来：“弟，你回家去照顾母亲！”
王梁：“阿兄……”
王老太太都晕过去，王泉若不回去，怕是会被说不孝，那可是要命的啊。
王泉自然也知道，可依旧一咬牙：“别犹豫！回家去！我在此处与两位大令一起，把它们都移到县衙去！”
王梁一听，也觉得以母亲那性格，又被气成这样，今日若是不管，怕是夜长梦多。可这样不是更加违背母亲了吗？可看看兄长，再想想父亲，王梁只能点头：“阿兄，我会尽量稳住母亲。”
王梁匆匆忙忙的朝王老太太的牛车赶去，这边刚才笃定的王泉却有些忐忑：“两位大令，不知……”
段少泊：“本官自然是说话算话！”语毕他跟顾辞久都一撸袖子，将下摆塞进了腰带里头，“闲话休提，你只说怎么办吧。”
现在其实并非是移栽的好季节，可比起全被毁在田地里，其他的也顾不得许多了。这有两亩地的各式作物，活下三成来，就算是成功了。
王泉一开始还担心顾辞久和段少泊只是做表面功夫，或者是不精农事，反而坏了事。结果发现这两人虽然确实是不精农事，可是动作谨慎，对作物都很珍视，挖出来的作物，根系大多包裹着一个小土球，保护得良好，他也就放心了。
只他们仨当然不够，其余被王老太太叫来的仆役和雇农自然也都被留下了帮忙。这些人帮忙的时候，也都是欢天喜地的——他们也都是知道自家过去的主人是怎么去的，知道这两亩地里种的是什么东西，同为在此地讨生活的百姓，虽然觉得家主人有些异想天开，但总归是好的。
这边装了一车，段少泊就带人回去县衙，回来的时候，把差役、属吏，牛二等两人的家丁，还有双黄车马行的人，也都抓了壮丁。
总算，在黄昏之前，把还活着，或者还有可能活着的作物，都在县衙的花园子里头种下去了。
牛二和虎六直接在县衙的院子里头搭了土灶，架起大锅，放进带来的卤料，把新买来的肉菜都倒进去，这也算是另类的火锅了。
众人吃喝，王泉着急要回家，却让顾辞久叫住了：“王大郎，这是何物？”
“咦？”王泉看了一眼，“这该是谁将田里的杂草混淆了，我们此地叫此物毒茄，果小而涩，有毒，不可食用。”
王泉说着，就要伸手去把拽住这个毒茄把它给拔了，却让顾辞久一把给抓住：“别别！这东西能吃！我刚才问你那一句，便是确定一下，如今是确定了。”
“这如何能吃？”王泉一时急了，他爹就是被毒死的，对吃东西这种事情越发的重视。结果这就更要去拔毒茄了，他力气还挺大，若不是段少泊也及时拦过来，就是没让他拔了毒茄，也要拽走几片叶子。
“这东西我见过！能吃！”顾辞久赶紧喊。
“能吃？”
“对！不是结的果子能吃，是下头挖出来的能吃。”
“不对，也有毒。”王泉又摇头。
“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你让我们养养，日后就知道了！”
王泉见他俩也不似是信口开河之人，可还是不放心：“两位大人，想要试可以，下回盐戎人来了！咱们抓些盐戎来试药就好，可千万不要自己来！”
顾辞久&段少泊：“……”以为这位是踏踏实实的植物工作者，谁知道这彪悍也是埋在骨子里的，凶悍得很啊。
两人总算是把不放心的王泉劝走了，段少泊问【大师兄，这土茄到底都是什么？我记得刚才也见过这东西，芋头吗？】他也不太确定，因为这世上是有芋头的，看着不太像。
【这是土豆。】顾辞久又觉得自己这太笃定也不好【八成可能是。】
【啊？】
现代人们吃的土豆，其实是土豆的茎，种植土豆时，也是发发芽生根的土豆切开，埋进地里。不过土豆是开花结果的，它的花还挺漂亮的，结的果实有毒，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小西红柿。
所以为什么西红柿被发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认为是有毒的，这也有土豆的一份功劳，很多人把这两种东西弄混了。
不过土豆虽然说是原产南美，其实它的真实来源也被存疑，其它地区也有发现过野生的土豆，不过显然没有被当地人发掘出来，作为农作物栽培。
作为一个出色的厨子，顾辞久对农作物很感兴趣——主要是为了穿越做准备，虽然按照正常规律来说，不同的世界，两个外表一模一样的作物不一定味道就是一样的，现实中很多长得相像的东西，却有有毒和无毒之分，但是，因为许多世界作为母本的源世界是一样的，那其中共通的就有很多。
这毒茄与现代土豆的植株极其近似，地下埋藏的茎也是一颗颗小果，就是最大的也只有铜钱大小，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野生的土豆。
【这若是真是土豆，就好了。】段少泊惊讶之后，眼神热辣辣的看着地里的土豆。
顾辞久【即便真是土豆，它们能给人吃，也要裹上至少三四年了，况且，产量多少还不知道呢。】
那现代的作物情况思考古代的作物，那是耍流氓。古代的桃子就跟现代的核桃一样，大部分都是核，只有外边浅浅的一层果肉。现代的桃子再不好吃，也比古代这纯天然无污染的桃美味。
土豆也同理，现代的土豆是经过数千年人工筛选改良之后的土豆，其中最差的品种，搁在古代，那都是土豆精了。
段少泊【唉……我也知道，只是看了现代人的生活，再看看如今的世道，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现代也是从古代过去的，路都是一步步走的。】顾辞久亲了亲他【等到凉山，我也会找土豆来种。若是遇到了其他的作物，到时候也会给你送来。】
“今日劳累了一日，还是明日就走？”
“嗯，明日就走。一夜征伐都累不到我，更何况不过是搬了些东西？”
段少泊虽然也算是老司（che）机（zi）了，可还是没第一时间想明白，等到明白了顿时有些无奈：“你今天还想……”
“不行？”
“不行！年轻的时候怎么能不好好的养身体！明天你赶快走！”
“哎呀呀~~~”
两人一番笑闹，之后洗漱歇息，这一夜也就过去了。
转过天来，顾辞久天还没亮就与段少泊道别，带着一半人马前往凉山——刘伯留在了泞水。
在去到凉山的半路上，顾辞久这大队人马竟然还遇到了狼群！这地方的狼，可是真的嚣张。
且说两人先后在各自的县里安置了下来，不约而同做的头一件事，都是在县里四处跑，熟悉县内的情况。
在此期间也不忘互通书信，述说彼此的状况。
在现代想要把一块地方发展起来，那就得搞活一地的经济，在古代想要把一块地方发展起来，得先让当地的粮食能够自给自足。
两个人彼此联系的结果，是这块地方最适合大农场与大牧场模式。
在这里，精耕细作和粗放式的种植在收获上是有差别，但是粗放式能种的土地多，他们这边恰好是人太少，地太多，那从总体收获上说，反而是粗放式能得到的更多的多。
一旦农场起来，打量的麦麸、秸秆，还有轮耕种植的豆类，就能养活大量的牲畜。至于牲畜的疫病，两人也担心，可是草原上的民族一样放养成千上万头牲畜，他们这里不见得就有毛病。
两人来回讨论，年底的时候把计划定了下来，去金戈找太守了。
因为两人希望能够让百姓以工代役，要借几个铁匠回去打造农具。毕竟现在这事情还只是纸上的畅想，不能强迫老百姓这么干。而想要搞大农场种植，现在的农具显然不成。而且，他们连种子都没有……
去的时候听说太守已经回金戈了，可是他们到的时候……太守就又跑了！所以他们最后见的还是范都督。
范都督并非不识五谷之人，他是武将，却能让太守放心的把斛州这个大后方交给他管，这本身就是一种肯定。最近一些年斛州的人口是没怎么上升，可在盐戎人劫掠不断，野兽横行，偶有天灾的情况下，斛州的人口也没下降，这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他能看出两人说的这大农场在地广人稀之地的好处，可同时他也能看出来坏处。
所以范都督看了两人的呈文，沉默片刻，道：“寻常百姓是没有这么多田地的，这大农场其实与世家之种田法有颇多类似之处，你们让百姓以工代役，种出的粮食是县衙的，于斛州来说确实是有好处，但于百姓来说，却又有何益？况且，你们要种地，便是农忙时抽丁，岂不是本末倒置？”
两人也早有准备，段少泊道：“朝廷本就有鼓励开荒之策，我斛州荒地颇多，百姓不开地，固然因为人口少，但根本上其实是担心管不过来。还有许多人担心独自在外耕种遇险，所以宁肯做雇农，也不去自己开荒。若是让他们看到了大农场，下官想，日后官府可出面作为中人，让百姓们彼此换工。”
范都督点点头，认可了段少泊说的话。少人这个没什么可说的，是在确定也没有的。担心危险这个也是确实。在斛州，有人早晨外出耕地，然后人就这么没了，好运气的，能在附近的野地里发现残肢，运气不好，那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许多人当雇农就为了干活的时候，跟旁人在一起。
让范都督上心的是换工，这不稀奇，只是并没有谁把这件事正儿八经的提出来。百姓们在盖房、婚丧等等事情上的互帮互助，就是一种换工，只是现在被当做人情往来。
“所以，你们的的意思是，给百姓做个表率，让他们去集体开荒。”
“对，而且这事情即便有差错，那至少明年我们两县也会多一份粮食的收入。且新农具做出来了，也请大人前去一观。”
“你们且先回去，让本官思索一日。”
两人在金戈住了一夜，第二日，范都督直接让人把批文发下来了，准许他们明年开府库取粮种粮，铁匠和调拨的铁料随后就到。
他们在此之前并没在农具上花太多心思，但是！段少泊可是个理科大杀器！虽然研究的方向不同，但让他通过现代的科学方法，设计出一种新的耕犁来，是没问题的。他设计的犁，更省力，可深耕，且略作调整，既可马犁，也可牛犁。
开春之后，确实也是农忙时节，所以两人征召劳役的时候，都表示半大小子也可。除了少数人家，其余果真来了一群少年人。可就是这群少年人，靠着新耕犁，短时间内开垦出了过百亩的农田。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作假，可两人都没拦着人旁观，甚至有人来了，想要试一试耕犁，他们也不拦着。
之后百姓们发现，这两个新县令让人种下去的不是种子，而是已经发起来的麦苗。
麦苗还没种完，齐王归朝的圣旨已经传谕天下，两人只是分别感慨了一下，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的地位，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剧情到底怎么发展，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待秋天收获，百姓们精耕的农田一亩收获六七斗，县衙种的百亩田地，每亩收获是在五、六斗间。百亩田地，那收获可就太多了。百姓们看着一车车被拉进粮仓的粮食，眼睛都是绿的！
那些去服劳役的少年们，都听过顾辞久和段少泊“无意中”露出的口风，有胆子大的，就回去劝自家阿爷阿父，也去开荒。
正当农人们犹豫不决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召集各村乡老到县城，教导他们如何育苗，制肥——因为如此他们这粗放耕作，每亩的收获才能与精耕的几乎持平。乡老又各自回村，教给村人。
有的农人觉得有了选苗，那来年的收获能更上一层楼，便放弃了开荒的想法。可有的农人觉得，这恰好是说明，新任的县令也希望百姓能够好，能够重更多的地。
泞水与凉山两县，甚至周边各县，开始出现了第一波开荒热。
两处县城新盖的铁匠作坊里，打铁的声音昼夜不停。新鲜出炉的农具，很快就送到了田间地头。
也是幸运，之后的两年间，斛州没有大的天灾，人和农作物都能扛过去。盐戎人也没有大举南下，千人左右的小股部落前来，都让他们沉迷打仗不可自拔的太守都给揍了回去。
第三年初，牧场已经小有规模，第四年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带着新的呈文找到了范都督。
范都督：“互市？与盐戎人？”
大魏现在为止，与盐戎人是没有任何官面上的贸易往来的。开放互市这件事，赵书文也做过，不过跟他做的很多事一样，后期这件事没能把控住，差点闹出引盐戎人入关的事情来。
范都督听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二人做出的解释，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你们俩进京去吧。”
“是，大人。”
这本来也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意思，这四年间，按照剧情来说，赵书文那边早就该干出许多大事了，可是到今天为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两人已经能确定，这人该是替代了一个孩子，所以才什么都没办法做。
那么，他到底替代的是哪个孩子呢？
“阿嚏！”一个小胖墩打了个喷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97章
“汶儿快起来, 可是跌坏了？”刘雪娘走到近前，上上下下的看着这个小胖墩。
小胖墩咧咧嘴, 肉胳膊一摆, 站起来的同时甩开了刘雪娘：“我没事！你怎么这么烦啊！”嚷嚷了两句，小胖墩跑远了。
刘雪娘不是追不上小胖墩，只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孩子，无论她如何对他悉心照顾，也换不来他的真心。
“阿娘！”一个三头身小娃娃倒腾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头扑到了刘雪娘怀里。
刘雪娘的脸上顿时不见了方才的忧愁，她蹲下身, 用帕子给小娃娃擦脸：“睿儿，与阿娘去见你阿爹可好？”
“好~~~”
拉着孩子的小手, 刘雪娘到了专门给皇子们辟出来读书的静心堂, 太子坐在上首，一群大小少年恭恭敬敬的立在下首，小胖墩竟然也在了。小娃娃很自觉的站进了兄弟们的队列里，刘雪娘很清楚的感觉到, 小胖墩充满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夫妻俩回去的路上，太子问。他虽然目盲，可很多时候反而比过去敏锐，尤其刘雪娘是他最爱的妻子, 两人朝夕相处，她的语言和肢体变化, 任何一点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就是……就是我想着前日刚给你做成的那件衣裳，你穿上了却难看得很，明明是花了很多心思做的，谁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太子捏了捏刘雪娘柔弱无骨的手，“我都知道。”他又凑到妻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理那些外人作甚？”
声音真的很小，只有刘雪娘能听到，不知道是因为这话，还是因为太子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了她的耳朵上，刘雪娘咯咯的笑了起来。
太宗当年让诸王将两岁到八岁的孩子都过继给了太子，无论庶子、嫡子都可，诸王就一气送来了十四个皇子。为什么太子的兄弟这儿子都能组成足球队了，可是那时候太子的儿子才刚在太子妃的肚子里发芽呢？因为太子没有侧妃，而且他娶刘雪娘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一了，这年纪已经很大了。
这并非是皇帝拘着太子不让他娶妻，而是看起来乖乖属性的太子，在自己的妻子上很有那么点顽固的属性，当初非要找个情投意合的。太宗有一段时间还以为他儿子是断袖的，私下里还偷偷跟太子说“儿啊，你别担心，你要是断袖的也没事，阿父让朝臣都把儿子送来任你挑拣。”弄得太子是既感动又好笑。
后来，太子就看见了打马球的太子妃。马球场上，那么多姑娘在一起混战，一个个的说是蓬头垢面有些夸张，可也是灰土满面，辨不出美丑。太子偏偏就一眼看上了刘雪娘了，可他还没跟别人说，而是自己展开了追求。
所以……第一次见面，刘雪娘就把他认作是登徒子，举着马球杆骑着马追了他两条街。
太子就觉得，他更喜欢这姑娘了，最终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是刘雪娘知道他是太子时的表情……跟第一次太子追求她的时候那表情一样，差别就是第一次的时候刘雪娘手里有个马球杆，而且举起来了。那次她手里没东西，就只是磨了磨牙而已。
——所以有身份还是好的！
有点歪题……总之，因为这些原因，太子和太子妃的孩子才来得这么迟。可是那个小胖墩又跟其他的皇子们不同。他是齐王的儿子，对，就是那个刚找回来的齐王。
最初回来的，只有齐王一个，可是后来齐王知道了诸王过继王子这件事，突然就说他还有个老婆。于是就又让人找来了一个带着婴儿的女子，他带着老婆孩子，就到太宗面前去苦求，说是来晚了，错过了。
太宗表示，他等孩子再大一点，就是两三岁的时候，送到你太子哥哥那去也是一样的，毕竟你也不会离开岐阳，很方便。
大魏只有太子能留在岐阳，齐王留京这件事，当时朝堂上还议论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太宗不耐烦了，干脆说“朕其他的儿子放出去，朕还担心他们祸害百姓呢。更何况是这个从来都没有教养过的儿子，他这个样子放去封地，那不是朕不仁吗？”
太宗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朝臣也就闭嘴了，反正被这么评价的齐王，是绝对没可能沾染皇位的。
但是齐王就有些不怎么高兴，听说是在王府里摔摔打打了好一阵，齐王的长史和内官有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出去买家具、瓷器，一时传为了笑谈。
齐王绝对是明白这评价的意思的，可他依旧是三天两头的朝宫里跑，听说是对着太宗和皇后各种谄媚。帝后两人毕竟是对这个孩子有亏，所以别管心里怎么定位他，在日常对待他上头，还是亲厚几分的，齐王大概也是抓准了这一点。
太宗不让他送他儿子，这话是为了齐王好，也是为了孩子好。可齐王却不干了，都快抱着太宗的大腿求了，也不知道是把太宗求得心软了，还是求得心头火起了，反正是最后答应了。
于是，这孩子送来的时候，只比太子和太子妃的亲子大半个月。
这孩子被送来后，太子夫妻俩是把他跟自己的儿子搁在一起，都由太子妃亲自照顾的，可是原本挺乖的赵瑾睿，突然开始频繁的啼哭起来。后来夫妻俩发现赵瑾睿的身上有大块的青紫，两人还以为是奶娘趁着他们不在欺负孩子，顿时大怒。
可奶娘喊着冤枉，自辩自己不是这么痴傻的人，苛待皇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太过奇怪，夫妻俩甚至想到了鬼神之事，干脆找了个身量小的太监，让他躲在房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这太监看见的事情，真是让两人都惊讶不已。原来竟然是赵瑾汶在房里没人之后，挣脱开自己的襁褓，再解开赵瑾睿的襁褓，去踹赵瑾睿。
可这么小的孩子，两人都不认为他做这种事是故意的，只以为这是他在齐王家里的时候，被教导了什么。这事两人也没向旁人说，可太宗和皇后都在东宫里有自己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不久，就听闻齐王被罚在家闭门思过一年。
太子妃也不敢再把两个孩子搁在一块了，之后这个赵瑾汶的本性就彻底暴露了出来，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极其暴躁，尖叫啼哭，将奶娘咬得浑身是伤，三个多月就换了七个奶娘，不得不提早给他断奶。
他年纪渐渐大了，能跑能走能说话了，情况也没好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太子妃极其厌恶。对太子表面上倒是很恭敬。可太子知道，有几次只有他们俩在的时候，这孩子大概以为他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该是做了些极其不恭敬的事情，可是他自己倒是憋笑憋的开心。
“护好了睿儿。”太子道。
“阿父都说了，睿儿该做个安安稳稳的富家翁，怎么还有人……”
“过些年，阿父定了太孙，就好了。”
“嗯……”
“对了，你我的那两位远游的好友，就要来了。”
“好友？顾大郎与段二郎？”
“对。”
“这回殿下可不能自己跑出去跟人家喝酒了，要带着我与孩儿同去！”
“好~好~”
太子想着要见顾辞久和段少泊，但短时间内却是不成了，这两人跟着范都督的奏折一到岐阳，第一天，就让太宗宣进了宫，询问互市一事。
太宗问：“与敌易物，岂非资敌？”
顾辞久答：“我大魏缺马、缺牛，草原缺布、缺盐、缺粮、缺粮、缺酒、缺器物家具，不卖盐、铁，以布、盐换马，陛下看如何？”
太宗沉思，捋了捋胡子：“这买卖还算做得。”
“且……”段少泊跟进，“我大魏还缺善于养牛马的人，缺熟知草原地形，势力分布的人，草原上的部落也非铁板一块，若能引小部落内附，也是好事。”
从表情看，这个原因到是比上一个更得太宗之心，只是太宗还有些犹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辞久道：“入夏则夏，出夏则夷。”
太宗眼睛一眯，手指头在奏折上点了两下，最终道：“善！”
太宗是点头了，可即便太宗是以为权威极盛的君主，在这种大事上头也不能乾纲独断。他先要将亲近的重臣叫来商议，让他们回去再跟自己的亲信与家族商议，最后就是最大的重头戏，文武群臣在大朝会上的集体商议，可以确定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完成的，甚至很可能会持续一年到两年。
所以，太宗对他们说：“两位爱卿都是有才之人，原本朕想着近两年就让你俩回京，但是如今看来，你们还是尽快启程回斛州吧。”
“是，陛下。”
“二位乃是为国考虑，但说不准就会有糊涂的，跑去找两位的麻烦，即便回到了斛州也要小心。哦，对了，别立刻就走，太子这些年也很挂念你俩，大概是明后两天吧，该是会邀你们出外聚会。”
两人又道明白，太宗还留两人吃了一顿饭，这才让他们回去休息去。
回到驿馆里时，虎六已经等着了。他刚从岐阳的双黄车马行回来，顾辞久和段少泊想知道的事情，已经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这些年车马行多有消息传到斛州，可终究是因为距离的原因，情报有些失真，到了岐阳，总还要确定一下的。
而且，虎六带来了一个极其意外的消息。
“虎七？齐王？”这可是真的意外，顾辞久和段少泊相对惊讶。
“是，小人也没想到。”虎六谈到虎七时，他的脸上并没有羡慕嫉妒，只有轻蔑，“听说当年他离开了庐州后，饥寒交迫，让一户农家收留，那农女嫁与了他为妻。他让人找到的时候，农女刚生下孩儿，还在坐月子，他便留下了一纸休书与十两银子，孤身入京了。可等到听说能将儿子过继给太子，他却又让人将那母子接来，如今只让那农女做妾，且听说还吆喝着要娶世家的淑女。”
顾辞久和段少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虎六告退离开。
系统【咦咦咦？！虎七竟然是齐王！好神奇！】
顾辞久【你还说神奇？啊不是主要配角之一吗？你竟然也没说过。】
系统【QAQ可是当时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段少泊【别说它了，咱们家的系统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系统【就是！】
系统得意洋洋的附和过后，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味的……算了，无所谓。
顾辞久觉得他跟这个二货掰扯这些事也是自寻烦恼【从这些情报看，基本上能确定，那气运之子是在赵瑾汶身上了。】
段少泊【大师兄，太宗明确说过如今太子的儿子不会继承皇位，可诸王之子里，赵瑾汶也该是气运最衰的一个吧？如何就在他身上了？】
顾辞久【除非太子的双眼复明，否则他的孩子就不会有继承的机会。所以，其余皇孙的竞争力其实是平等的。表面上看，其余皇孙的生身之父都就藩在外，比齐王更有权势。但若是按照剧情，不出五年，那四王一个一个的都要倒大霉。反而是齐王，他虽然欺男霸女，可还是有个限度的，毕竟这是在岐阳。原剧情里他最大的罪过，是他杀了自己妻子一家。但这事这里却没有了，虽然世人都知道他忘恩负义，可至少他妻子活着。】
段少泊【确实……他之前杀妻的女子，是孙三娘？】
顾辞久【很可能是。】
孙三娘两人也知道，她跟邹二郎的这段姻缘，也算是颇具传奇色彩了。如今这夫妻俩，也到了斛州，在这边开了个作坊，制作风干肉。这干肉能保存的时间更长，只要一寸见方的一块，用热水泡一下，就能得到一碗馨香的肉汤。干吃味道也极好，就是比较考验牙口。
因为他们制作的风干肉大多是牛肉，所以如今也是远销各地。毕竟作为农业国来说，牛肉可是寻常吃不得的。
段少泊皱起眉，叹了一声。
原剧情里只说齐王在民间的妻子是孙氏，家中开了个豆腐坊。若是没有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不会有豆腐坊去收买虎七。以他的性子，到豆腐坊里做个帮工，进而钻营到娶了孙三娘也不是不可能。
按照孙三娘的性情，若她是齐王的妻子，齐王身份被证实后，她绝不是那种拿了休书就哭哭啼啼乖乖走人的女子，齐王也因此才痛下杀手——不是说孙三娘错，她争取自己的权利如何有错，可是对齐王这种卑劣之人，要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
但他们是旁观者清，孙三娘却是有自己坚持的女子，她也是没想到，齐王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吧？
原剧情的齐王到贬为庶人也没有孩子，所以太子的嫡长子才过继给了他。但也可能他跟孙三年也有过孩子，只是已经让他给害死了，甚至剧情中都没有写到过的一个小生命……不过如今这个小生命同样是还没来得及体验世间的美好，就让气运之子取代了。
段少泊【系统，这种被气运之子取代的人物，他们跟我们的情况一样吗？】
他们俩取代的人物，都是在世界重启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并且愿意交换的人。
系统【那要看作者的设定了，如果作者有设定，就按照设定走。如果没有，主神会把这些灵魂妥善安置的。像是这种根本没提过的剧情世界，被气运之子取代的灵魂，应该都已经在其他世界里出生了。因为这个世界不断的重启，所以之前的九个太子，还有现在的一个小孩子，其实能说是他们这种小孩子，被我们称为世界的孤儿哦！只不过，与达成协议的那些魂灵不同，他们是要抹去记忆转世的。】
灵魂存在，记忆不在，跟死亡有何区别？可要是没有抹去记忆，婴儿还好，那九个太子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失去了为之奋斗的国家，这也确实太过悲惨。
两人下午吃了饭，便有人递了帖子，落款是知名不具，两人知道，这就是太子了。
第二日一清早，外头有车来接，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到了京郊的一处山庄。
“顾兄，段兄。”
“赵兄，嫂夫人。”
两边互相见礼，那边还有两个小豆丁——两个？
“此乃我十五子瑾汶，十六子瑾睿。”太子有又介绍。
太子也是无奈的，他只想带着老婆、儿子一家三口过来，谁知道让小胖墩给看见了，他就非得要来，不让他来，他就开始撒泼。
这要是一般的撒泼，太子也是能够无视的，可是这孩子撒泼起来很可怕，不但用小孩子的声音发出尖利嘶哑的吼叫，他还到处砸东西，打人。砸坏东西了不怕，他那个年纪也打不坏人，就是咬人太狠，可是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就怕他伤到自己。
后爹后娘不好当，养爹养娘更不好当，尤其他们的这个家还涉及帝位。这孩子再不好，也得尽量让他无病无灾的。
没办法，只能把他带来了。果然一说带他，躺在地上打滚干嚎的孩子立刻就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原本赵瑾汶和赵瑾睿同年，太子以为他们俩会是最好的兄弟，所以对这个孩子多有偏爱和宽宥，这回却是彻底死了心。只是如今他年纪小，暂且不管，等到他过了五岁再说别的。
对太子和太子妃，两位可以在私下里以友相待，对这两个小朋友，两人反而躬身行礼。
赵瑾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第一次被带出宫的他，对外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可他还是记得阿父的叮嘱。他受了两人的礼，可又乖乖的回礼，道一声：“两位叔叔好。”
两人连道当不得——熊孩子很讨厌，但听话的孩子那就是天使了。
见过了天使，熊孩子赵瑾汶大喊了一声：“天王盖地虎！”
顾辞久&段少泊：“……”
太子尴尬：“汶儿！”
赵瑾汶再次大喊：“沁园春&#183;雪！！”
太子是真的怒了：“来人！把十五殿下带下去！他再闹腾就将他捆绑起来！”
有太监立刻冲出来，抱赵瑾汶抱了起来，赵瑾汶一边像是一条上岸的鱼一样，在太监的怀里挣扎，一边依旧大喊：“哈喽！阿油拆那！摩擦摩擦！滑板鞋！”
“你这分明是中邪了！”如果赵瑾汶再大两岁，太子绝对不会吝惜一顿竹笋炒肉。
“殿下息怒，十五殿下大概是想考验我俩吧？还是把十五殿下放下吧。”段少泊劝了一声，“十五殿下方才说天王盖地虎，似有佛偈暗含其中，那在下便对一个宝塔镇河妖吧。”
顾辞久也道：“至于那沁园春&#183;雪，该是以雪做词牌？无奈在下不善诗词，如今又并无雪，实在是难以成颂啊。在下认输。”
赵瑾汶被放了下来，他这回是不闹腾了，只是两眼灼灼的看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可太子还是让太监带他走了，这回没说是带下去捆起来，只说是带他下去玩耍。赵瑾汶也是没再闹腾了，虽然是一步三回头的。
太子松了一口气，赵瑾汶后头的胡言乱语被他们忽略了——如果赵瑾汶真是中邪了，他出身皇家，这也实在是不好听。
太子妃早已把赵瑾睿拉在身边，抱在怀里，可刚才赵瑾汶抓狂一样的反应，还是有点吓着了赵瑾睿，现在小孩乖乖的缩着不动。
四大一小落座，顾辞久和段少泊谈起了他们这四年在外的见闻，也是颇多。太子和太子妃听得津津有味，赵瑾睿渐渐不那么紧张了，瞪着大眼睛跟着听，偶尔跟着他爹娘一块笑起来。挺清秀的小娃娃，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笑就给人种憨傻的感觉。
快吃饭的时候，赵瑾汶回来了。这回他在边上到还算是乖，只是不住的打量顾辞久和段少泊。

第98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干的事情, 赵瑾汶这个宅男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有小食品连锁店, 后来那是镖局和快递的结合, 他们当官之后搞的是集体农场。
看着这两个人……他穿过来之后，第N次诅咒这老天爷不长眼！都是穿越的，凭什么他们是大人！他就是个豆丁？！
这书上说的胎穿, 那可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可亲身经历之后，才感觉到真实的胎穿是多么的可怕。
他刚恢复意识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睡觉之后遇到地震，然后被砸废了！因为那时候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听不见, 说不了话，又四肢无力。
他本来就是个有点暴躁的人, 玩游戏稍微有点事就开麦大骂, 电脑桌都是让他踢坏的。他那么躺在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情况，分辨不清楚时间的流逝，以为自己只能靠奶瓶进食（其实是真的被哺乳）, 只能靠不时的啊啊大叫来发泄。
幸亏，婴儿的睡眠时间很长，当能听见能看到外界，他才没有发疯。当发现自己不是重伤住院, 而是穿越，这才让他稍微不那么烦躁。而且很快从种田流转变成了权位争霸流, 这就让他更满意了。
但时间依然是好漫长啊……他还要学习那些傻逼的典籍，学习傻逼的毛笔字，傻逼的礼仪，一个傻逼的亲爹，包子亲娘，一个瞎子废物太子爹，肥婆娘，外加一群傻逼兄弟，真暴躁啊！这为什么不是有武力为遵的那种世界呢？作为主角，他三、四岁神功大成没问题吧？到时候把这些人都杀了，他当皇帝就好了！
知道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情况后，他也犹豫过要不要跟这两个人挑明了。但后来一想，他是皇孙，这两人不过是县官，从情况看还是没多大本事，就会干些边边沿沿小事，也是俩没胆子的傻逼，很可能都不是真的穿越同胞，就是俩送来给他保驾护航的。
赵瑾汶认为自己很聪明，所以他知道，他其他的兄弟都有臂助，可他的四个爹妈都靠不住，他得给自己找人。
赵瑾汶一直想跟两人单独说话，可是却没有机会，眼看着两人就要告辞了，他立马就要跑过去抱住顾辞久，可这回跟着他的太监总算是起了点作用，一把就把这个小殿下给抱起来了。
赵瑾汶一看这状况，自然是故技重施的吱哇乱叫：“你们走！！！你们都走！！！！我要跟这两个哥哥说悄悄话！！！”
太子脸都气青了，顾辞久只能道：“赵兄，看来小殿下与我二人有缘，不如让我们与小殿下聊聊天。”
太子有点为难，可赵瑾汶那声音哭喊得可真是要把天都戳破了的架势，他无奈，也只能头疼的应下：“麻烦二位了。”
太子夫妻走了，赵瑾汶先是拉着两个人走，后来又干脆指点着顾辞久：“你抱着我，去那边，对就那假山上。”他哭闹半天，自己也是不太舒服的，喉咙都嘶哑了。被抱起来后，他又指指点点的，“你们俩也是傻子，我告你们，这说悄悄话的地方，可得找这种四通八达都能看见的地方，你们啊，得BLABLABLA”
到了假山的凉亭里头，三人进去坐下，赵瑾汶甩着两条腿问：“我问你们，你们来的时候多大年纪了，干什么的？”
“四十二岁，X科院研究员。”段少泊说。
赵瑾汶动作僵了一下：“什么玩意儿？X科院研究员？”他五官扭曲，即便小孩子自带天真光环，他这看起来也实在是扭曲，“就你们这样的，过来了好几年还是俩县令，还TM的X科院研究员？哥们，装逼不是这么装的。”
“那你是哪的？”顾辞久问他。
“我？我Q华中国文学的研究生！”赵瑾汶愣了一下，继而趾高气扬道，反正不就是互相吹牛吗？来啊！谁怕谁啊！反正都穿过来了，谁知道谁啊？
“哦。”顾辞久和段少泊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原形毕露，不过没必要，顾辞久点点头，摆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原来还是个学生啊，谁家里出个Q华的学生都不容易，你这样过来了……你家里……”
“我家里？”赵瑾汶再次愣了，眼神有点迷茫，他过来三年了，也就是最开始，躺在床上听不见、看不见，说不了话的时候，他想过家里，可他是怎么想的呢？他在害怕，他想我这是不是就成了植物人了？那我爸妈会不会像电视上说的那样，把我的呼吸机拔了？
因为网上和电视上看到类似新闻的时候，他都说“这种人或者干嘛？！早死早投生！”
他爸妈当时说的啥？
“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啊，万一就能醒过来呢？”
他还说他妈生母，他爸假道学，可是这回轮到自己……而且他跟那些躺在床上的人还不一样，人家怎么说有工资，还有老婆有孩子的。可他就是个家里蹲，外加啃老，他有的就是电脑硬盘里的一个T的各类资源，那里边是他全部的老婆、妹妹、姐姐和女儿。电脑还是找他妈要的钱。
爸啊，妈啊，你们可千万别一时想得太开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瘫啊！我还能醒过来啊！我醒过来了一定去好好找工作，挣钱！超市收银和搬砖我也干了！
可是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并不是瘫了，而是穿越了，尤其是后来没多久他就成了皇子，喜悦，还有对身体无力的暴躁，让他彻底没有了抗拒，也遗忘了爸妈。
“我爸妈……”赵瑾汶闭上嘴，再没了刚才的自大和狂妄，他的脸变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并且开始啃咬自己的手指。
顾辞久【还有点人性在。】
段少泊【嗯，那就是还有机会。】
系统【宿主，师弟，你们想怎么做？(ω)】
顾辞久【打击教育。】
系统【咦？咦咦？】
赵瑾汶这就是一个运气逆天的，当了皇帝的小人物。别拿朱元璋比，明太祖可是万千英雄里杀出来的人物，被他杀出中原的蒙元那时候战斗力可并没如何下降。也别拿韦爵爷来说事，韦爵爷人家从头到尾对自己有个清楚明确的认识，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并且很会使用和发掘专业人士。
跟过去的剧情人物也不能比，赵瑾汶没有长情，他也有很多的女人，可他给女人们都做了个R、SR、SSR的标签，普通好看身份也低的就是R，好看的就是SR，好看还有个特别身份的就是SSR。他给她们赏赐，就跟抽卡游戏给角色买皮肤似的。这比楚泽玉还不如呢，至少前几个女人还有些感情交流，另外还有个情伤的小师妹。
他去收服文臣武将这一点，倒是还有些看点，不过他使用的方式多是巧合、巧合加巧合。比如救了XX人的妹妹，救了XX人的嫂子，救了XX人的爹妈，直接给对方平反，做（chao）一首惊世骇俗的诗词，酿出烈酒之类的，基本上都是很套路的。
他也给他们在心里都做了卡片，文臣卡、武将卡，还给他们设定了分数和技能，比如内政达人，水利满点，带领军队是速度加一之类的。
赵瑾汶直接将他的女人，和文武都物化了，偏偏这又不是个卡片收集文，而是正常的发展加扩张文，这就导致在他死亡之后，没有了他的气运加成，世界完蛋。
段少泊【气运之子无法杀掉，赵瑾汶的这种性格已经不是不成熟，而是存在着明显的缺陷。系统，你觉得他从现代穿到大魏，变化最大的是什么？】
系统【(⊙o⊙)…他从肥宅变成了皇孙？】
顾辞久【说你笨你还喘……他最大的变化是自信，你觉得他一个一事无成的啃老肥宅有什么自信？现代社会即便是家里蹲也能挣钱，直播、开网店、写文、画画、网络编辑等等有很多很多的工作机会，可他连水军都不做，也就是个键盘侠吧？你见过的键盘侠比我们还要多，你觉得键盘侠有自信吗？】
系统【键盘侠……说话口气一个比一个大，确实都是没自信的，他们也只敢隔着网络说话。】
顾辞久【对，而且赵瑾汶还是那种最LOW的键盘侠，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公平，所有人都是愚昧者，他是空有一腔抱负和才干，却因为没有有钱的爸妈，处处被人打压，以至于只能做个肥宅的被压迫者。然后他穿越了，有了身份、地位、权力、金钱，有了过去没有的一切，他的自信就来了，他认为他无所不能。】
系统【(O_o)有点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所以宿主你们的打击教育是……】
顾辞久【要让他明白，有些人，就算是有钱有权有地位有身份了……但他过去是菜逼！现在还是菜逼！永远都是菜逼！】
系统【卧槽！！！宿主你好帅！！！(ノ)Д&#39;(ヾ)我都兴奋惹】
段少泊【系统……不能随便兴奋哦，否则会给你切断的。】
系统【……】Σ(дlll)
顾辞久心里爽得不要不要的，可还是一脸稀松平常【他这种人，一旦自信垮塌，就很难重新建立起来，即便是有万千气运又能如何！不过……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所以我们不会把他踩成渣渣的。】
“我……我爸妈……应该……应该还好……吧？”赵瑾汶磕磕巴巴的说，没多久他就重新硬气了起来，“可是这也没办法啊！又不是我愿意到这边来的！你们也是吧？他们……反正他们有钱，没了我，他们也不用扣扣索索的过日子，说什么给我留着娶媳妇，给我交社保，等我老了养老……是吧？”
“大概吧……”段少泊叹了一声。
刚好像求认同的赵瑾汶立刻不高兴了：“别说我啊！你们呢？你们爹妈呢！？”他问出来后嘴角扯了一下，好像是在笑。
这表情就是在说：别光看不起我！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该你们所出来，让我乐一乐了！
段少泊：“我和他都父母离异，从小学开始就没怎么见过他们了。不过我们都已经提前写好遗嘱了，财产捐献给几个医疗……”
“你傻啊！那些什么医疗机构啊，福利机构啊，都是骗人的！你给了他们，他们拿去包二奶，三奶BLABLABLA”听到两人的情况，赵瑾汶不高兴了——竟然跟爹妈没感情？！差评！还有财产，遗产？！装逼吗？差评！还TM捐献？！当三流都市小说啊？差评！
“时间也不早了，得去找太子了。”顾辞久看看天色，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等等！正事还没说呢！哎！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画一种纺织机，你们回去用这个仿羊毛！别谢我啊，就都是老乡，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怎么样？哥们够大气吧？
“瑾汶还真是聪明。”顾辞久笑眯眯的说，“不过，你把这个给了我们，功劳不也就是成了我们的？你想过自己领这功劳吗？”
“我……”赵瑾汶眼珠乱转，“我当然想过，但是，你们看我现在，虽然贵为皇孙，对吧？但是吧……我年纪还太小，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我连出宫都不行。即便弄出来了，要么是给旁人做了嫁衣，要么是被人当成了妖怪。”
顾辞久哦了一声：“那你就自己留着吧，等你长大了，也没有几年，就能自己用了。”
“啊？”赵瑾汶原来还担心这俩起了贪心，所以其实画的这种纺织机是他知道的最原始的一种，用是能够用的，但绝对不好用，“怎么？看不起兄弟啊？！”
段少泊道；“君子不夺人功劳而已。”
赵瑾汶又在心里嘟囔了一声：傻逼，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你们不是考科举上来的吗？还不夺人功劳？都文抄公了……我靠！没抄啊？！牛逼！那你们不用，就别怪哥们以后取来用了啊。”
段少泊和顾辞久一起微笑着说：“好，你尽管用吧，我们不会用的。”
“……”本来赵瑾汶想笑的，可是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甚至不知不觉低下头去玩自己的手指头。
这俩同乡，拒绝了纺织机，拒绝了做文抄公，他是该高兴的，因为他的利益不用平白的和人分享了，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不痛快呢？而且这种不痛快，他并不陌生，甚至该称之为熟悉，是那种……有些人都不要的东西，我却费劲了心思才弄到手，所当我拿出来炫耀，想要获得瞩目，得到夸奖，迎来的却只有冰冷的嘲讽。
纺织机也还算了，文抄公……你们不做，要是我做了，是不是别人都夸奖，你们却在背后嘲笑我？笑我是傻子，废物？
你们这些生来就什么都有的天之骄子懂什么？！不、不对！我也是，我现在也是天之骄子了！
赵瑾汶重新把头抬起来，死死盯着顾辞久和段少泊。
我现在是皇孙！以后是皇太孙！未来是皇帝！就算都是穿越者，可他们俩算什么？！就算不做文抄公也成了榜眼和探花，可现在还不是两个小县令！以后都是要跪在我脚底下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了个眼神，这小子一切内心活动都写在了脸上，他想的什么，顾辞久和段少泊如何不清楚？
段少泊温和道：“瑾汶，我们那斛州战乱频繁，去年盐戎人就差点进了辞久治下的凉山县。过两天我们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来。你自己在这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也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困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里是各种别扭，但也要多少控制点脾气，毕竟，这皇家里头也是波云诡谲，你要跟太子和太子妃，还有哪位十六殿下多处处感情。”
“我——”赵瑾汶本来想拍着胸脯表示“我没事？我谁啊！我才是主角”，可他听明白了两人话中那个“死亡”的暗示，“你们是穿越者，没道理会死吧？”虽然不如我，可也是穿越者啊。
顾辞久道：“什么穿越不穿越的？这又不是小说和电视，有剧本在边上放着，不死的就一定不死。咱们依旧是平常人，是血肉之躯，可能比别人多了点奇遇。你拿刀在手上划一下子，出不出血？从高点的地方跳下来都会扭到脚。又不比别人多一个脑袋，若是遇到了事，该死，还是得死的。”
赵瑾汶的心随着顾辞久的话，跳动开始变得沉重。
他们就是配角，自然不可能不死！但是，怎么就能证明他们是配角呢？！过去能证明我是主角，因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穿的，现在却有了三个……对了，我是皇孙！可皇孙有十六个……不是最近也开始流行那种反穿越、反重生的剧情了吗？土著搞翻了穿越的。
说不定……说不定我就是给那个真正的主角增光添彩的呢？！
不对！不对！我是主角！我是！我是！轮也该轮到我了！
赵瑾汶想咬自己的手指甲，手都抬到嘴边了，让他强忍着给压下去了。所以他开始咬自己的嘴唇：“你们也对自己太没信心了，我们可是带着现代文明过来的，不比这里的土著强？虽然你们俩这投胎的技术不如我，但都过来这么多年了，要是我，早就插旗称王了，现在怕不是都要跟这狗屁皇帝二分天下了！”
得亏他嗓子是哑的，所以扯着嗓子说话，声音也不大，否则这话非得让下头守着的太监和奶娘听到不可。
“这我们可没想过。”段少泊貌似惊讶，赶紧摆手，“我们俩虽然在现代的时候也有军衔，可我们是技术流的，称王称霸的还是算了，能做点事，让这里的老百姓过得好点，我们也就够了。”
“你这小子倒是能说！”顾辞久则是哥俩好的戳了赵瑾汶的脑袋一下，“行啊，你有那个本事，你当皇帝吧，看我们到时候对你三跪九叩。”
赵瑾汶看着顾辞久的眼睛，明明顾辞久的话说得那么爽朗，语气那么亲近，可他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从顾辞久的眼睛里头，看见的也是很熟悉的眼神，那种讥讽的，嘲笑的，等着看好戏，写满了“你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的眼神。
赵瑾汶是愤怒的，他想扑上去，拽住顾辞久的衣领子疯狂的摇晃：“你凭什么认为我做不到！”
可他没敢，不是因为他现在只有三岁多，换成现代那个膀大腰圆的他，一样不敢。他能做的，只是咧开难看的笑容，对着顾辞久赔笑：“嘿、嘿嘿……”
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笑声，赵瑾汶又是惊恐的，现在这个“主角”的他，突然就跟那个肥宅的他重合在了一起。他想挣扎，甩脱那个肥宅，可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肥宅的皮重新裹了上来，包裹得他呼吸困难。
我能好好学习！我能拿第一名！哎呀，今天都比昨天多写了两道题了，应该就够了吧？电视都少看了好多呢。
我能减肥！我能打篮球打得超帅！哎呀，今天都跑了这么多了，运动量应该就够了吧？还是回去歇着吧。
我能找到工作！我能挣钱买房！哎呀，这工作又累，赚钱又少，上司傻逼，同事傻逼，客户傻逼，都是傻逼，鉴定完毕，所以他们解雇我，这种傻逼事，就等着破产吧。
对了，曾经其实我也是有女朋友的，有点胖，可是可爱，说话又甜，可是她就那样跟我分手了。
“我就是嫌贫爱富了！怎么着！那富是人家挣钱挣来的！你这贫是自己作死作出来的！我干嘛不嫌弃你，不爱他？！”她把一瓶果汁泼到我身上，然后，哭着走了。
系统【嗷！嗷嗷嗷嗷嗷啊——！！！！】
没等问系统这嚎叫是什么意思，赵瑾汶已经哭了起来，不是那种撒泼的嚎啕大哭，是弯腰驼背的缩起自己的手脚哭泣。

第99章
“你哭什么, 这一会让太子和太子妃找来，我们俩可遭殃了。”顾辞久拿出条大手帕来, 给赵瑾汶擦干净了脸。
赵瑾汶看着顾辞久, 他恨这样的男人，从小到大都恨，凭什么比我长得好, 凭什么比我聪明，凭什么比我有钱，老师不是说，大家都是平等的吗？但他更恨的是，为什么你是你, 而我是我？
我一辈子……也成不了你。
“轰隆——！！！”一道霹雳，横切开了天空。
谁都没想到, 这好好的突然云层就聚集了过来, 眼看着大雨就要来了。
顾辞久夹着赵瑾汶便朝房里跑，系统总算是停止了嗷嗷叫，开始说人话了【天机有重大变动！虽然不能说是彻底拯救了世界，但是已经有八成了啊！八成了！！嗷嗷啊！！！宿主！你和小师弟好棒棒啊嗷！】
→_→所以老天爷也跟着激动了。第十次轮回世界的天道, 以为只只能看着自己走向毁灭，顾辞久和段少泊过来就相当于是一场娱乐休闲罢了，谁知道峰回路转，竟然还有戏？
顾辞久【我们也是运气好, 再过几年，他发现自己做什么都能成功, 真正的把自信心确立起来，就没这么容易打垮他了。一个世界里，最无情的是气运，世界建立之初，创世的作者说把气运给谁，那谁就是大气运者，可这气运又是挺唯心的东西，大气运者怎么想，它们就怎么影响……】
这也是经历了两个世界，顾辞久才彻底明白的。第一个世界的毁灭，还跟楚泽玉的行为挂钩，第二个世界彻彻底底就是倒霉唯心了，而且曲晓森在咒死了世界的同时，自己也没好下场。充分说明，气运是个双刃剑。
过去九次世界里的赵瑾汶，一穿过来就坚定的根据“小说主角理论”，认为自己是必然成功的世界主宰，他的气运也就会让他盘登顶峰。但这次之后，赵瑾汶可能清醒过来后，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丧，但也对自己充满了怀疑，一旦怀疑，他的气运就不那么灵光了，甚至会对他造成阻碍！
段少泊【大师兄，这么说，你才是真正的大气运者。】
顾辞久眨眨眼【那不是当然吗？】
系统：帅不过三秒的自恋狂。
系统【举手！还是有个问题，如果他又做成功了几件事呢？到时候你们不是鞭长莫及了吗？】
顾辞久【系统啊，你觉得他这个年纪，能做的最多的是什么事？】
系统【学习！Σ(дlll)这样一来他要是做个文抄公，岂不是就成功了？！】
段少泊【他想做个文抄公……他也得记得啊。】
系统【啊？】
太子和刘雪娘听见了外头下雨的动静，也都到了门边来迎二人。刘雪娘虽然是厌烦赵瑾汶这个孩子，可这时候看他蔫头耷脑的让顾辞久抱着，泪珠子还不停，以为他是让打雷吓着了，心却又软了。
“麻烦两位了，汶儿便交给我吧。”
“未能照顾好十五殿下，臣等……”
“莫要这么说，丁点大的孩子，打雷下雨的，谁不哭啊？”
顾辞久抬手将赵瑾汶递过去，赵瑾汶本来默默流泪了一路，一看刘雪娘，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刘雪娘手上一僵，以为这孩子又要撒泼，可赵瑾汶已经飞快的抱住了她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大喊：“你为什么不要我啊！？为什么不要我啊！？”又喊，“我废物！我没用！我活该啊！”
刘雪娘松了一口气，听到动静的太子也松了一口子，刘雪娘拍着赵瑾汶的小后背，轻声道：“乖啊，不怕啊，母妃要你，母妃不会不要你的。”
自认为已经超出忍耐限度的太子，这时候也叹了一声，跟着劝，甚至太子都开始反省自己，他年纪毕竟是太小了，会不会是他们有什么错漏的地方，这孩子才会这样。
谁也不知道，包括顾辞久和段少泊，赵瑾汶根本是将对女友的感情投注在了太子妃身上，之前的恨是，现在的爱也是。只不过，这不是赵瑾汶的女友，毕竟这篇文对现代的介绍很少。这其实是原作者本人的经历，他将自己的情感投注和映射在这个人物上太多太多，于是当世界补足，原作者的人生也就成为了赵瑾汶在这个世界中的人生……
看他们这副样子，太子也伸了手去拍抚赵瑾汶的后背。小家伙赵瑾睿在太子脚底下团团转：“阿父，阿父，我也要看看哥哥。”
太子是真的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失明的情况，很利索的把赵瑾睿抱了起来。赵瑾睿就拉着赵瑾汶的衣裳：“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喝点蜂蜜水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师弟？】【大师兄？】
顾辞久和段少泊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系统【(O_o) 等等，宿主，小师弟，你们这是又达成了啥协议？哈喽？！莫西莫西~~】
_(:з」∠)_然鹅没人理他，系统自己蹲到角落里去画小圈圈。
这场声势浩大的大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天道也还是很内敛的吗，知道现在还不是畅快欢呼的时候。
两边道别，顾辞久和段少泊转过天一早，就出发回斛州了。
赵瑾汶特意一大早去找了太子和太子妃，问清楚顾辞久和段少泊是真的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赵瑾汶被奶娘带走，刘雪娘松了一口气：“殿下，顾兄和段兄也是奇怪，也不知道他们昨日与汶儿说了什么，虽然是让汶儿大哭了一场，可是却乖巧了很多。且这孩子头一次和人亲呢。”
太子也点头：“我听说他二人在庐州的时候，常与抚幼院的孩子相处，所以，别看他俩年纪小，但对付顽童怕是自有一番本事。”
刘雪娘道：“殿下不说我还忘了，怕正是如此呢！”
赵瑾汶要是知道这俩怎么想的，怕是得吐血，他哪是与那两人亲近所以才去问的，他是害怕才去问的。他昨天大哭一场，等回到东宫，各种觉得不对劲，就好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偏偏又什么都没少。
这确定了那两人确实是走了，他这才放了心。
走了好！最好真的死在盐戎人手里，让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穿越者！那就没人知道那些诗词歌赋之类的，不是我写的，那些发明不是我发明的了。可是……可是他们真能死吗？盐戎人扣边，会不会反而让他两个按在地上摩擦，结果成了送上门的人头军功，让那两个人加官进爵？
赵瑾汶的想法变化不停，气运随着他的思想也是不断翻涌，前后矛盾的想法不断抵消，就像是顾辞久和段少泊预想的那样，他空有强大的气运，却不断陷入自我消耗的怪圈，有跟没有一样，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所有人依旧是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大家到底该如何，还是得看自己的能力！
胡思乱想间，赵瑾汶被带到了静心斋，他与赵瑾睿因为年级最小，所以还在学习三百千启蒙阶段。他们的老师是一位年轻的翰林，姓林，是跟顾辞久他们同届的第二十五名——说来也奇怪，那届的前十五名一个留京的都没有，全送出去了，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赵瑾睿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学霸，学习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虽然年纪小，但每次都早早的来，坐得端端正正的，摆好笔墨纸砚，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若是往常，赵瑾汶要么是趴在桌上，要么也是坐没坐相。
林翰林只能当没看见，不能打皇孙，赵瑾汶又还没到有伴读的年纪，所以，要打就只能打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可是，不止林翰林打过赵瑾汶的小太监，更早的时候，教导赵瑾汶的嬷嬷也打过他的小太监，可是没办法。
伺候赵瑾汶的小太监，就没有没挨过打的，最多的时候，一共六个太监，全起不来床了。赵瑾汶干脆就跑去找太子妃和太子说身边没人伺候了，要换人。
太子妃和太子也知道这事情的，那时候是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的，可赵瑾汶的反应是“他们不就是替我挨打的吗？我又不是比让他们挨打，给过他们赏钱了。可现在他们都不在，总不能让我端茶倒水都自己来吧？”
他毫无愧疚和怜悯之意，凉薄至极。
后来换还是没换的，因为只要听说是要给分派去伺候赵瑾汶的小太监，全都伤了、病了。又有伺候赵瑾汶的，年纪稍大的太监强撑着爬了起来，总算是让赵瑾汶身边有人了。
所以嬷嬷和林翰林也不管赵瑾汶了，上下有别，不能管。
可是今日，赵瑾汶却坐得少见的端正，上头林翰林正说着：“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下头赵瑾汶突然就扬声跟上：“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丝与竹……”
被打断了，林翰林却不恼怒，反而挺高兴，赵瑾汶能朝下背，说明是他有学习的意思了：“殿下莫急，缓一缓。”
赵瑾汶不理他，还是丝与竹的念叨着。
林翰林便提醒他：“丝与竹，乃八音。”
“谁让你多嘴的！”赵瑾汶突然叫嚷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得厉害，然后他又低下头，“……乃八音。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长幼序……长幼……”
赵瑾汶不背三字经了，转而背起了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金生……”
赵瑾汶闭嘴了，可他的心里还是在动，他在不断的背诵各种诗词。
作为一个宅男，他幻想过穿越了要如何如何，怀着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心情，记录各种发明，背诵各种诗词。穿越者的成功，说到底靠的就是这些东西。
可现在他发现，这些被他作为依仗的东西，很多都开始模糊了。《琵琶行》《蜀道难》《赤壁怀古》《水调歌头&#183;丙辰中秋》等等长篇辞赋，他就记得开头结尾，甚至只记得里头脍炙人口的名句。诗歌只还记得一小半，另外一小半明显已经前后混乱了。
他又开始想那些发明，他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教给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纺织机——他们是真的看不上那东西，还是……发现那个纺织机是错的，所以才说不要的？就是知道纺织机有错吧！所以他们一句话都不说，这是等着我哪天用了的时候，来看我的笑话吗？！
这就是段少泊说的——他也得记得啊。
原来赵瑾汶是赵书文，他过来的时候，是个青年，且赵瑾汶过来之后就想着法子把这些东西用汉语拼音记录了下来。但现在的他是赵瑾汶，胎穿，一个不是暴躁发怒大哭大闹，就是闭眼睡觉的婴儿，直到现在，三年过来，他要是再用暗语拼音记录，满篇的鬼画符，怕是让人以为中邪了。指望他隔三差五的回忆那些知识，用脑子记住？门都没有！
可任何知识都是需要复习的，大学三年高中的很多东西就遗忘得查不多了。他又不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种魂灵强大，记忆力惊人的家伙。
一个人不自信的特点就是总喜欢自我怀疑，赵瑾汶发现有些忘了，有些记不清楚了，立刻就开始怀疑，他前头记住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记忆，而是有记错了还不自知的？毕竟他现在手头边没有电脑，不能鼠标一键就找到正确答案。
一点怀疑，全线崩溃。这些他自以为是的依仗，其实全都是错的，如果拿出来那只是当了别人的笑柄，可是不拿出来，他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林翰林刚有点生气，还自嘲自己：明知道这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刚才竟然还一度对他抱有希望？
林翰林不管赵瑾汶，回头去专心教导赵瑾睿，且想着回头跟太子殿下说一说，实在是不能再把十六殿下跟这个十五殿下一块教导了，近墨者黑，十六殿下虽小，但已经有向学之心，影响太不好了。
“林师，哥哥……”
林翰林想说别管，可还是下意识的朝着赵瑾汶看了一眼。
这时候的赵瑾汶，两个手像鸡爪子一样缩在胸前，整个人诡异的一抽又一抽的，骇人至极。
林翰林立刻就站在了赵瑾睿和赵瑾汶中间，挡住了赵瑾睿的视线：“十五殿下，还请不要作此怪相！”
赵瑾汶不理他，还在抽抽，林翰林气得胸闷，觉得这回就算是让太子责罚，他也得打这个顽童一顿！可是，赵瑾汶的状况更不对了，他开始翻白眼，口吐白沫，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甚至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是……
“快来人啊！！！十五殿下发羊癫疯了！”
~(￣▽￣)~原来其他人评价这位十五殿下就总是说，他这个人跟抽风了似的，行了，这回是真&#183;抽风了。
系统【(O_O)宿主，小师弟，我刚刚得到的消息，这、这个世界被拯救了。】
顾辞久&段少泊【啊？怎么了？】
这时候，系统、顾辞久和段少泊，他们仨都是懵逼的。别看之前拯救了百分之八十，但是这个拯救世界只有百分之百和零两个进度，两人一系统都以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是最困难的。因为赵瑾汶毕竟是一个他们没办法近距离控制的气运之子，两人这一走，怕是又要走个三年五载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旦赵瑾汶重新确立了自信，那就是凉凉的结果。
才刚离开了岐阳一天，不，半天，不，也就两个多时辰吧，这是怎么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老天爷又开始打雷了，这回没下雨，就是干打雷，并且一路用雷把顾辞久和段少泊送回了斛州……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路上都在跟系统商量，让他跟天道说不用了。可是系统表示，它也说了很多次了，可是这里的天道表示它无以为报，只能以雷霆表示自己的祝福。
天道……看来也是各种性格都有的啊。
他们到了斛州，才通过车马行查探到了赵瑾汶的消息，知晓原来是他得了痫证，也就是癫痫，俗称羊癫疯。
这个病，在大魏倒是有一些方子可以治疗，可是复发的情况很普遍。一个皇帝，要是其他的病，哪怕就是个小儿麻痹，瘸子，独眼龙，这些都没问题，可这个羊癫疯……
正上朝呢，犯病了……
正召见藩王呢，犯病了……
正接见外国使臣呢，犯病了……
这情景太美了，还是别让它发生了吧。
如果说之前赵瑾汶虽然作死得够呛，但他继承皇位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如今是彻底被从名单中删除了。
其实这也无所谓，赵瑾汶只要够自信，靠着气运，怎么着都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可是，从意识不清中恢复了知觉的赵瑾汶，知道自己得了羊癫疯。
赵瑾汶有个初中同学就有癫痫，他看过她犯病的样子，他还当着她的面学过，嘲笑过，后来那个女同学退学了。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被自己遗忘了，可是现在这事情突然就无比清晰的浮现了出来！为什么那些诗词歌赋，那些炼钢炉、造纸工序、水泥窖！不能这么清晰呢？！
不同的是，这次那个丑陋的病人变成了他自己！可怕！所有的人，无论是服侍他的太监和宫女，来看望他的太子和刘雪娘，又或者是他的那些“兄弟们”，他们都在笑他！
“走——！走！！滚！滚……呃……”赵瑾汶暴躁了起来，大喊大叫，于是又犯病了！
他的自信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剩下的只有深深的自卑和自我否定。
气运，这时候反而成为了他的催命符，因为他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我今天会不会犯病？我一会儿，会不会犯病？我明天会不会犯病？
而一切……也都如他所愿了，他不会意识到这一次次的犯病，其实都是“得偿所愿”，他只会越来越肯定、坚定、的意识到：我的病，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这可真是……
顾辞久【喜大普奔啊。】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顾辞久和段少泊只要稍微一推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顾辞久并非尖酸刻薄的人，但对于一个癫痫病人却口出恶言，要是往常，段少泊怕是得跟他家大师兄理论理论了，这回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甚至笑得也很开心。
他一如既往的笑起来眼睛不变，只是唇角上挑，看起来有点呆【与师兄那日的决定是对的。】
顾辞久【嗯！我们继续努力的种土豆吧！】
那日的决定？
朝堂上最近因为开市的事情争执不休，逢五才开的大朝会已经连开了三天了。太子都让太宗给拉到了朝堂上作为助力。现在他看不见这件事就无所谓了，都吵吵成这样了，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不知道是不是吵闹听得太多了，太子先是头疼，今天眼睛都跟着胀痛了起来。太宗也知道太子不舒服，其实他也不舒服啊！一群老爷们，闹腾起来比老娘们还聒噪！可是在朝堂上，太子都能忍住的，今天开朝没多久，太宗就看见太子把眼睛闭起来了——他眼睛看不见了，可还是习惯性的睁开——然后现在就开始一下一下的按眼睛了。
“五郎，怎么了？”太宗问话，因为朝堂上太吵，没人听见。
皇帝不耐的对着大太监一挥手，太监站到前头去，高喊：“肃静！肃静！肃静！”
喊完了下头还在闹腾，一群殿前将军冲了进来，在这群老中青帅哥一人身边，站了一个。
其实今天秩序还是很好的，至少没打起来，从很多大臣的黑眼圈上就能看起来，前两天斗争是如何白热化。
大臣们都闭了嘴，太宗总算能安安静静的说话了：“五郎，怎么了？”

第100章
太子得了顾辞久的建议, 从赵书文改名为赵不嗣，很明确的表示了不继承帝位的意思。打那之后, 皇帝就不叫太子小名了, 而是按照排行成为他为五郎。
“阿父……父皇……儿臣……”太子说话都有些艰难，“啊！”突然，他捂着眼睛, 翻到在了地上。
“快宣太医！！！！！”皇帝大惊，直接就从高高的御座上头跑了下来，蹲在自己儿子身边。
太子双手捂着眼睛：“疼……”他的眼睛越来越疼，不只是眼睛本身，眼睛后头的位置也跟着疼, 像针扎又像是火烧。
“文儿！文儿！太医呢！！！！”
前一句说宣太医，后一句就问太医……太医就算是能飞也到不了这么快啊。
等太医总算是到了, 两根银针下去, 先把太子给扎晕。太宗坐在地上，把太子半抱在自己怀里，让人把太子抬走，可是这一抬, 太宗才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太子浑身都湿透了，他刚才还以为是自己的手出汗, 所以才摸着太子的衣裳发潮。
“等等！”直接把龙袍脱下来，皇帝披在了抬太子的小榻上。边上有大臣要张嘴说话, 让同僚给拉住了。
“这时候你跑上去干嘛？”
“这不是……于理不合吗？”
“你这个脑袋啊，就是石头的！”
这边太子再回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被抬到东宫了，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再怎么坚强的人，这时候也是实在减轻不下去了。
他已经瞎了，眼珠子成了摆设，结果不知道这两只眼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如此疼痛，怕不是得了绝症？
“五郎？五郎？”听到阿父在床边，依稀还有阿娘的哭成。
太子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五郎？你醒了？”太宗着急的问。
皇后看太子睁着眼睛，呆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越发的难过：“五郎？儿啊，你这么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太子半晌后才呼出一口气来：“阿父，阿娘……我……好像是能看见一点光了？”
“啊？！！！”
“太医！太医！”
在外边研究太子病情的太医们赶紧都跑了进来，他们在外头的时候就是愁容满面，这进来了就更愁了，因为没人能够确切的诊断出来太子得的是什么病，还以为是太宗和皇后等不及发怒了。可是太医们跟受惊了的鹌鹑一样哆哆嗦嗦的进来一看……太宗和皇后竟然都是面目含笑的，那眼睛一闪一闪的光，满满的都是惊喜。
“我儿说是能见着光了！你等且快来看看！”
太医们一听，顿时也是大喜，行了，不是病就好。
众太子与太子一番检查，发现太子确实是只能看见一点点很模糊的光，但能看见就好，就不算是全瞎。
太宗问：“五郎是不是这就能慢慢好了？以后就全都能看见了？”
太医们可不敢拍着胸脯肯定，只道：“四年前的高热伤了殿下的眼睛，但殿下乃是洪福齐天之人，这些年的将养，殿下已经是逐渐恢复，可到底恢复成了什么状态，却还不好说。”
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太子和皇后太子妃，都不算是满意，可也没有迁怒太医，能到这个程度，他们已经满意了。
“五郎啊，你这是不是就要把名字从不嗣改回来书文了啊？”太宗扭过头来兴冲冲的问太子。
太子当年顺应了顾辞久的谏言，给自己改名为赵不嗣，就是昭告天下他不继承皇嗣。这主意也确实好用，上折子各种逼逼的人几乎已经绝迹。
“阿父……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可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的太子，却选择了拒绝。
“此乃顺理成章之事，从长什么计议？”太宗把脸虎了起来。
“阿父，我可是有十六个儿子呢。”
这十六个儿子，其中十五个都是为了继承皇位来的。毕竟金口玉言，当初说好的，他们就是作为皇太孙抚养的，然后现在说太子好了，不需要你们了，都滚回家去找自己爹妈吧。
——太宗是很想这么干的，可绝对会有朝臣不答应，因为四年多了，许多朝臣都开始站位了，十五个皇子，牵扯到的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而且……我这眼睛，到底是不是能够彻底恢复，还是两说，即便彻底恢复了，那以后会不会复发呢？”
这些问题是太子自己说的，可他不说，以后朝臣也会出来问。
太宗也并非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只是他选择性的忽略了。最终，太宗决定暂时封锁消息，索性一切都发生在东宫，太子和太子妃的寝殿内，这里伺候的宫人都是心腹之人，口风极紧，叫来的太医也都是聪明人，不会拿自己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所以，这消息是埋得极彻底的。
太宗拉着皇后，俩人也没坐辇，就这么手拉着手，彼此搀扶着，让其余宫人都远远的跟着，两人如同寻常人家的老夫妇似的，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其实早年间，太宗和皇后感情并不好，否则太子爷不会是他们的第五个孩子了。他俩是政治联姻，皇后比太宗小了十岁，她嫁过来的时候太宗大儿子都七八岁了。且那时候天下不太平，太宗一年里倒是有半年是是征战在外的。
皇后一个小姑娘，面对的是已经有了儿子，且早已侍奉太宗多年的侧室，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艰难。
不过其他四王性格都被养歪了，可不是皇后捧杀庶子的结果，那四个孩子都是在自己母亲身边长大的，他们长成什么样，得问他们自己的妈去。
别管私下里如何，皇后在太宗的后院站住了脚，不止如此，她与许多朝臣的亲眷交善，间接的，帮助太宗拉拢了许多文武大臣。当年太宗能稳定继位，这位皇后的夫人外交策略，功不可没。
太宗和皇后，彼此之间都是由敬生爱的，甚至还没有爱，就已近成为了彼此的亲人。等到现在这个年纪，太宗已经是彻底的夜夜宿在皇后这里，明明是一对老夫妻，反而是蜜里调油。
“唉……文儿啊，就是想太多。”
“那是想得全面吧？”
“早先就不该折腾那么多事，他是太子，别管是瞎子还是聋子，朕让他继位，他就继位！”
“可他折腾那么多，陛下不是也都答应了吗？还有挺多都是陛下折腾的。”皇后给了太宗一个白眼——你当初没顶住压力，怪我儿子做什么？
“……你怎么总拆我台啊？”
“臣妾知错~”
“算了算了！”
皇后这就要请罪，可是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让太宗一把给搀扶起来了。
两人继续走，太宗又是一叹：“文儿考虑得也没错，有这些孩子在岐阳，那四个让人不省心的，竟然也都跟着长进了。”
无论是赵瑾汶还是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觉得四王倒霉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他们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缺少第一手资料。
实际上，在把儿子送到了岐阳后，除了中间找回来的齐王外，其余四王都收敛了许多。
不一定就是他们爱儿子，可只要是想当太上皇，那就得收敛点。他们这个收敛能持续多长时间不好说，毕竟太宗了解他的四个儿子，知道他们并不是每一个都有耐心。
这点原因太子刚才没说，因为作为太子不好评价自己的兄弟，现在皇帝自己说了。
“可若是突然之间说还是文儿继位，朕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本四王就藩，他们和继承大统根本就不沾边的，可是突然之间他们虽然不沾边他们的孩子却沾边了，紧跟着再说他们的孩子也不沾边了，这上下起伏的过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
“就这么拖延着，却也不是办法，若是文儿真的彻底好了，难道还要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跟帝位失之交臂吗？朕在这说了这么半天，你怎么也不给朕答应一声啊？”
“陛下，您说的这些话，您说让臣妾怎么答应啊？”皇后摊手。
“你就……随便答应两句？”太宗是心烦得要命，他也知道皇后不说话是因为这些话没法说，可他真的是迫切需要一个能跟他有来有回说话的人。
“那要臣妾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太宗拍了拍皇后的说，“梓潼说得没错，可是……这也是难啊。”
别管怎么难，反正这是太宗皇帝负责的事情了，就让他慢慢挠头去吧。
在斛州，顾辞久正在田地里侍弄土豆。
经过四年的人工筛选种植，现在种出来的土豆，最大的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毒性也基本上消失。
顾辞久【运气好啊，这种土豆应该本身就毒性不大。】顾辞久看着新进收取的土豆，有点感叹。一种作物的人工筛选，有时候历经几代人都不一定能出现什么成果，他这个成绩已经是很不错了。
段少泊【大师兄，要不要弄两亩地，试着稍微大规模的种植一下？】
顾辞久【不用好田，种在田埂边上就成，过两天我给你送土豆过去。】
段少泊【好。大师兄，马拉的收割机我已经做出来了，今年献上去还是明年献上去。】
顾辞久【实物？】
段少泊有点忐忑，他原本是想给顾辞久一个惊喜的，所以没告诉他，但现在听他这语气，好像这个并不是好事【对……这事情不好吗？】
顾辞久【不是不好，我们只做这些都是为了地广人稀的边郡，可是因为新式农具很好用，所以它们现在是推广到了各地。现在，全国范围内的人们都死能用更少的人耕种更多的地。大世家即便农忙也不需要那么多雇农，粮价会下降，小农民用不起新式农具，相对来说，他们的收获是减少了。大世家对土地的渴望会增多，土地兼并很可能会加剧，失地的农民会出现……】
系统【听得我眼晕(@_@)宿主，你直说要干啥吧。】
顾辞久【造纸、开纺织厂、炼钢。】
系统【Σ(дlll)！！？宿主何弃疗啊！不要走毁灭世界的老路啊！】
顾辞久【走什么老路？我有师弟！】
系统【有、有什么区别吗？】
顾辞久【区别就是，气运之子做这些完全是照搬，他只是认识了一个机器，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机器是怎么运作的，就把这图纸交给了这个年代的匠人，匠人制作出来，让工人去用。除此之外，这种大规模生产会带来什么的问题，他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只要生产出东西来，就足够了。】
系统【你、你也太难为师弟……】
段少泊【嗯，大师兄我知道了，没问题。我会把全套生产线和厂房设计出来，但是工人的安全操作守则，我需要你跟我一起研究。】
顾辞久【辛苦你了，这些也不着急要，这三四年间，先把炼钢的弄出来就好。】
系统【→_→小师弟去动脑子，宿主，你不会就闲着去吧？】
顾辞久【我种土豆，还有挖铁矿。】
顾辞久所治理的凉山县，别看是在边郡，其实这里有一处极大的铁矿。挖矿这个工作，到了现代也还是一件高风险低回报的工作，古代更是如此。大魏的铁矿直接就是让发配来的罪人挖掘，隔三差五的都有犯人的尸体被扔到距离铁矿不远的乱葬岗上去。
顾辞久来到凉山县的第二年，就在与当地驻军校尉协商之后，改革了铁矿的许多方面。加固矿道、改善挖矿罪人的居住环境和伙食，在多个地方加装滑轮组。他还想加装传送带来着，但是不行，用帆布制作的传送带消耗太大，就算顾辞久愿意，其他人也不愿意。
虽然现在挖矿罪人的生活还是如同牲畜一般，但总归是从过去的必死无疑升级到了还有点盼头。并且在顾辞久的改制过后，让别人担心的矿石产量下降并没有出现，反而矿石产量年年上升。
可这个铁矿的量虽然多，矿石的质量其实并不好，百斤的矿石，出四十斤铁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是出三十斤，还有的只出一二十斤，这其实就是亏了，还不如烧炭的钱呢。
顾辞久连续跑了四五次铁矿，因为有上次在他“瞎折腾”下的产量提升，所以这次他说话倒是也很管用。顾辞久给坑道做了规划，合并、挖塌、关闭了十几条大小坑道，加装了三组滑轮。
在确定他修整的矿道完全不问题后，顾辞久放了个大招——加装木轨和矿车。
铁轨不行，大魏的铜铁都缺乏得很，跟别人说要把那么粗的精铁铺地上？脾气暴躁的就要揪着顾辞久开打了。
可是看着顾辞久拿出来的那个滑来滑去的全木头制造的小木轨和木矿车模型，众人觉得，这个可以有——顾辞久现在找到了一个动手的好方法！他用萝卜或者南瓜之类的食材把原样雕刻出来，再让虎六用木头制作出成品。
虽然那虎六奇怪，怎么顾辞久不干脆用木头直接做出来，但他属于无敌顾吹，疑问只存在一瞬间，就直接被他自己解释成“我太笨，不了解大人的用心”，转而去专心做事了。
“要不然大人将那些矿道都弄得那般宽敞，确实，若是矿道不宽敞，这路都铺不进去。”
“大人，能否把这轨道再做得宽敞点，车也做得更大点？”
“对，车要是更大那就能运更多的矿了。”
顾辞久摇头：“车再大，矿坑内就不好加固了，一旦矿坑坍塌，再多的矿石都运不出来。况且，这种大小的矿车，一头驴子就能拉进拉出。”
众人点头，开始研究先在哪处矿道上先铺木轨。
“你们也先不要着急，这木轨和车子不是寻常的木头和寻常的车子装上就能用的，尤其在矿道里使用，虽然没有风吹日晒，但却有积水和矿砂，寻常的材料，用不了多久就要坏掉了，还可能出事故。而且这事本官已经上报了太守府，若是顺利，也无需矿上或者县里出钱，朝廷该是能够调拨专款。”
顾辞久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就是相应的配套需要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做木轨和车轮的木料，最好是用松木，这也是现代用来做火车枕木的木料，算是已经经过实践检验了。不过木头本身还需要相应的处理，才能得用。这一系列过程顾辞久这里也都设计好了，就等着上头一声令下，教给匠人。
一同交上去的呈文里，还有设置林场，砍伐以及补种的各项计划。
众人一听也是，这两天矿上产出的矿石一年多过一年，他们多受了褒奖，那位驻守此地的矿长这就要升官了，连带着下头的一干人马也都能朝上动一动，他们也不需要急于一时。
“另外，这回本官还要带两个犯人，诸位无需担心，都是到了刑期的。”
别说是到了刑期的，就是没到刑期的，只要不是犯了特大的案子，顾辞久说要带走，矿上的人都不会多嘴的。众人都很是好奇顾辞久要带什么人走，结果一听他说，竟然是两个中年大叔。
都是七八年的老犯人了，一个叫王甲戌，一个叫姚典统。他们能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因为这两人家里都小有资产，打点得当，本人也会来事，所以过来没多久就从苦力变成了工头，但若不是有顾辞久的改革，他们也不可能熬到现在。
这两人本来是总算能回乡了，却听说顾辞久要见，忐忑至极的就来了。
两人面上都脏兮兮的，头发发黄、稀疏，四十岁不到，就已经走路发晃。这不是两人故意这么走的，他们虽是工头却也得跟着一起下井，常年在矿井下头，全身的骨头就没有一块不疼的。而且，两个人都在不断的咳嗽，姚典统更严重一些，咳起来腰都直不起来。
“大人……”虎六想护着顾辞久后退，他觉得这两个人得的是肺痨，“小心被过了病气。”
“无碍的。”顾辞久摆手，站在原地没动，“我欲送你俩进京，见一位贵人，你俩可愿意？”
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姚典统咳嗽就没停，王甲戌只能硬着头皮问：“不知大人让小人等面见贵人，是为了何事？”
“为了你们这个咳嗽的病，你们俩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了病吗？”
“这……这是小人等在矿井中受了寒凉，伤了肺经，因而得病。”
“你们俩咳嗽出来的痰液，擤出来的鼻涕，都是黑的吧？”
“是……”
“鼻涕和痰液都是从哪出来的？你们就没想过你们的肺里头，已经都是这东西了吗？”
“！！！！”姚典统被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咳嗽得更厉害了，且他不断的抠着自己的喉咙，似是想把尘灰抠出来。王甲戌还能站着，可是也明摆着是僵住了。
“大、大人，那、那这、这这些脏东西，还能、能弄出来吗？”
“本官不能，只能送你们去见那位贵人，看看他能不能治疗吧。”
要开始大规模的生产，那么各方面的警钟就得打好，尘肺病是现代工业中，一种波及范围很广的职业病，高粉尘污染中工作的工人都很可能患病。
原剧情里，赵瑾汶那种大学毕业后只看网络文学的城市肥宅，根本都不知道有这种病。大魏则因为这种病波及很窄，老百姓也都不知道，大多是统统把这些病人归类为了肺痨。后来虽然随着高污染工业的出现，患病的越来越多，赵瑾汶可能想到了病因，但也把这个归类成了工业大发展中的阵痛之一，根本就没去管。
这两个人，都活不过一两年了，他们的呼吸会越来越困难，最后活活憋死。
太子不是赵瑾汶，他心胸宽广，坚定而有决断，与此同时却不失仁厚。他看到这样的人，即使知道他们曾经是罪人，却也会心生怜悯，同时他还会在脑袋里多了一个尘肺病的认识。
而要预防这种疾病，其实有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多层口罩！
现代建国初的那些纺织女工的画报上，女工们就多是戴着大口罩，那个口罩可不是让她们的唾沫不喷到线和布匹上，而是就是保护她们不患上尘肺病的。
两个人为了活命，自然是满口答应。
铁矿铺设木轨的奏折先摆上了太宗的龙桌案，这时候朝堂上朝堂上总算是通过了互市，不过依然是在争吵，互市到底市什么，谁有资格去市还是没个定论。但吵归吵，该干的事情，太宗和大臣们也都没放下，看了送书信送上的小模型，这个事情通过得倒是很快。
半个月后，两个病人还有顾辞久的一封信送到了东宫。
又过了两个月，姚典统死了。
视力已经恢复的太子，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如何挣扎着一点点憋死。早姚典统咽气之后，太子举起了刀，剖开了他的胸膛，他看见的，是两片黑漆漆的肺叶。
在数天前，太子剖开了一个健康的死刑犯的肺，他知道健康的肺叶是什么样的。
敲断肋骨，太子亲手抓起了一片肺叶，他摸到了一手细小的灰尘，这就是被吸进肺中的飘浮的细小矿渣。

第101章
刘雪娘刚从外头打了马球回来, 虽然已经在外头歇过了汗，可这回来的一路上, 额头上仍旧是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其实马球多是少女玩耍的, 出嫁了的女子很少有重新回去玩的。刘雪娘贵为太子妃原本也有多年不玩，还是太子相劝，她才重新恢复了早年的爱好。
刚进屋, 她便喝了大半杯凉茶，然后一转身：“哎呀！”刘雪娘剩下的小半杯凉茶全洒在太子衣襟上了，“殿下！您这怎么不吭不响的啊？”
即便是相熟的人，一声不响的站在人身后，也是极其吓人的一件事情。
“呵呵。”太子傻笑了两声, “雪娘啊，日后你打马球……记得戴上这个啊。”
太子拿出来的就是个口罩, 多层口罩。
刘雪娘却脸色一红：“殿下……我月事还没来呢, 而且这个也太短了。”
口罩这个东西，中间一块布，四角四根绳，除了短了点 , 宽了点，其实跟月事带真有点像，刘雪娘第一眼就给看错了。
太子脸也红了，他俩夫妻恩爱, 可这个东西还是很有点神秘感与羞涩感的：“不是，这个是罩脸上的！”
太子看了那个脏肺之后, 这一天都在那想顾辞久信上说的“尘肺病并非只局限于铁矿的职业病，只要是扬尘作业，都有可能患病。”
华夏文字的一个好处就是，很多词句即便是没听说过，只要看一看文字组合，就都能猜出来其中的意思。
尘肺病、职业病、扬尘作业。尘肺病是是十分的形象了。职业病应该就是某种职业多发或者某种职业特有疾病的意思。扬尘作业，那就是工作的时候尘土飞扬呗。
太子是忍不住越想范围越广，然后就听说刘雪娘打马球回来了。
打马球绝对也算是扬尘作业了！每次打起来那都是暴土扬长的，不洗漱一番，那别管是淑女还是公子，一个个都跟泥猴一般，他吓得厉害，匆忙赶来，才有了这么一出。
“我将这个罩在脸上作甚？太过丑怪了……”刘雪娘把口罩接了过来，细一瞧确实跟月事带并不相同，可是因为刚才的第一印象，这时候还是觉得口罩有种怪味道。
“这是护住你口鼻的，让你不至于吸入太多尘土。”
“咦？这尘土还能吸进去？”
太子苦笑，这想法可不是跟自己的一样啊：“我要去见阿父一趟，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然后太子就提了个食盒，找太宗去了。
太宗正巧是打了一趟拳脚回来，看儿子提着食盒，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为父正有些饥饿，文儿这是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了？”
“阿父，还请屏退左右。”
“这还神神秘秘的？行，你们退下吧。”
宫人与侍卫退下，太子把食盒打开了，这里头放的，是两块肺。
太宗看是生的，再次有点遗憾的摸了摸肚子：“怎么拿了生食来？这个是肺？牛的？猪的？这一块还是冻过的，文儿这是有什么谏言要说啊？”
太宗话挺多的，太子没寻到说话的机会，可是眼看着太宗拿起那块冰冻的肺就要舔，他赶紧大喊一声：“人的！”心好累，有时候他这阿父也太……
那块肺都快到太宗鼻子前边，他听自己儿子这一声喊，下意识的回：“哦，人的啊。人的？！”赶紧把肺扔回食盒里头，太宗觉得心好累，有时候他这儿子也太……
“文儿啊，你拿两块人肺来作甚？这边这个不会是患了什么病的病人的肺吧？这肺病可最易过人。”
“阿父啊，您先让我说话啊。”
“行、行，你说！”
太子就把顾辞久给他的那封私信拿了出来，又说了他送来的那两个人的事情。
太宗看着那封信，嘴角抽搐，心说：这顾辞久可真是会给朕找事啊，那互市的事情都吵吵了快一年了！这又闹腾得太子去剖尸！
“你这孩子平实朕看着也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上就这么傻呢？你想亲眼看看患病之人的肺，那就让下属把人切了给你送来就好了，怎么还自己动手啊？”
“儿臣就是想亲眼自己看看。”
太宗这时候是有点被惊吓到的，不是肺，也不是他儿子剖视，而是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太子竟然是个残暴之人。不过太宗城府极深，脸上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摆出好奇的样子问：“亲眼看看什么？”
“儿臣……是看着病人死去的，死时面色紫青，双眼突出，那就是活活憋死的。”太子皱眉，神色怜悯忧郁，“儿臣想证明顾辞久的信是错的，吸进来的尘土再呼出去不就好了？何至于让人竟然如此惨死。”
太宗放心了，他儿子还是他儿子，并非喜血腥杀戮的残暴之人。他低头细看顾辞久的私信，再去看那块已经被染黑了的人肺，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情况倒是让朕想起来了一个人，酊州刘家的家主，不是现在这一任，是你皇爷爷那一代的了。他有个怪癖，喜看女子扬尘。他在院子里堆砌细细筛过的黄土，那里头还加了磨碎的香料。在有风的时候，他让女子用花铲铲起黄土，朝他身上扬去。此举被人以为风雅，引得许多人争先效仿。后来……当时不少人得了肺痨，这刘家主就是其一，现在想想，其余得肺痨的，也都是效仿他这举动的人。”
太子道：“这些人可能并非是肺痨，而也是尘肺病？”
太宗摊手：“谁知道呢？人都下葬了。”
“对了，阿父，这便是顾辞久心中所说的口罩。”
太宗拿过来，戴在了自己脸上，瓮声瓮气道：“正常戴着有点憋气，不过照此看来，应该是能够防尘。此病乃绝症，却又如此简单便能防患于未然，自该通晓天下。”
口罩对粉尘也不是万能的，一样有防不住的情况，但现阶段，它还是够用的。
可太宗和太子对坐着，又开始担心其它问题。即便大魏现在政治清明，可好好的经书，让歪和尚念坏了，那也是常有的事情。他若是直接发明旨，会不会让官员弄得治下百姓不管干什么的都戴着口罩？会不会有百姓不以为意？会不会有小人作祟，把这个口罩的事情曲解了？
太宗很聪明，太宗总能做出让顾辞久和段少泊都出乎意料的事情，他们俩可是历经了三个世界，年纪比太宗的老祖宗都要大的怪物了。太子也不傻，为人让两人都很有好感。所以在尘肺病这个事情上，顾辞久只写了这个病怎么回事，现阶段要如何防治，可具体的要怎么推广，他没说。
这两个人都是很有决断的人，不需要别人手把手的教，而且他们提出来的推广方案，反而更符合现在的时代性。
过了几天，大朝日，在例行吵吵之后，太宗请朝臣吃羊杂汤。原本大魏的贵族阶层是不吃动物的内脏的，羊杂这种东西都是底层老百姓尝肉味才吃，因为这年代的人还不太知道如何处理内脏，内脏总少不了骚臭的异味。
可自从双黄小食风靡大魏，动物的内脏也开始流行，大臣们十个里有九个是吃的。
不过，这锅汤说是羊杂不太恰当。因为没有羊的其它部位，只有肺。可是这个羊肺是真的好吃，极其入味，且鲜嫩可口。
可太宗没喝几口汤，他看群臣吃得好，便道：“诸位爱卿，可觉得这羊肺可口？”
“可！”“美味！”“不错，不错。”
“诸位可知，则小羊生下来，厨子便配了调料，磨得细碎，罩在小羊口鼻间，日日让它吸入，才不过几日，小羊便满肺都是调料，它因此越发用力的呼吸，却依旧憋闷而死，不过这羊肺，却也满是滋味啊。”
听太宗此言，下面的朝臣有的脸色一变，有些想吐，却又不敢吐出来，被人扣个大不敬的帽子那就爽了。也有些人是无所谓的，还嘀咕着回去试试。大多数人不至于反应那么激烈，可也觉得有些不妥。
“陛下，此厨用此手段邀宠于陛下，实在是太过。今日他敢如此烹饪羔羊，他日是否就敢以人肉入席！”这位就是总想太多的刚正大臣了。
“人肉不至于，不过，朕确实想着，羊肺能这样入味，人肺是不是……”
“陛下！！！！”群臣刚还觉得前头蹦出去那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太宗这句话，顿时吓得群臣一块跳出去了。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竟然真的想要吃人肺了？！！！那厨子别赶出去了，直接宰了吧！
厨子：……我招谁惹谁了？
“让朕说完——！！！”太宗一声吼，可下面大臣们还是哭的哭，叫的叫，还有骂他的？！无奈，这时候还是殿前将军上吧！
总算安静下来了，太宗道：“朕听闻，各处下矿的囚徒，开石矿的百姓，炼铁时晒矿的匠人，多有得肺痨的。他们做这些，也都是暴土扬长的，那细土细沙，比磨碎了的作料还要细腻，长年累月吸入肺中，岂不是和这憋死的小羊一个样子？”
“……”众人大多是冷静下来了，细想太宗的话。
“陛下之意……”
“爱卿们都想想，都有什么工作是常年……扬尘作业的。”这时候太宗可就只想得起来顾辞久私信上的词，毕竟这个词太贴切了，“是否多有人患了肺病？”
“臣遵旨。”
这是关爱百姓，不是想吃百姓的肺，群臣即便有不以为然的，可大多数还是跟着欢呼表示支持。
然后……继续吵吵！
太宗以手支额，一脸淡定的看着下头就要从吹胡子瞪眼，发展到揪胡子挖眼睛的老中青帅哥们：打吧，打吧。人脑袋打成猪脑袋那才是真好看呢。
顾辞久和段少泊，此时也正面临着要干架的危险——不是他们跟人打，是人家要跟他们打，对手是斛州的另外四个县令，起因是人口。
虽然从大面积开荒种田开始，顾辞久和段少泊就一直带着其他人一起玩，可毕竟别人是从他们这学的，中间过了一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得完好，结果粮食收成，自然还是这两个县最好。
后来开始建立牧场，如今他们两个县里的牧场已经开始形成规模，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了。其他四个县，则是有好有坏。
结果，百姓就开始盼着能到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人的治下来。这两个县的小伙子娶老婆都容易得很，许多姑娘也是直接找人入赘，赘婿地位很低，原本并不容易的事情，在这两个县里也变成了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合理合法的，他们看着闹心，这也管不了。可自从去年，他们俩拿出了土豆，并且收获之后，这边就有百姓直接逃过来了！
——原本顾辞久和段少泊只把土豆种在了县衙农场的田垄边上，可谁想到受雇的老百姓当日就来问，他们能否买了秧苗，也回去种？
“你们本地不是叫此物为毒茄吗？本官虽然自认为这东西无毒，可是你们也敢吃吗？”
两地的百姓异口同声道：“敢！”
凉山县：“小人们其实早就就知道大人在县衙里头试着种这毒茄，且已经让毒茄能吃了。这是大人的恩德，小人们如何不敢？”
泞水县：“都知道凉山县的顾大人一直在侍弄这东西，小人们早些年还担心，顾大人跟前头的王大人一样去了呢。可没想到顾大人真刚给弄出来了！顾大人和段大人都是谨慎人，事情若不是妥妥的，根本不拿出来用，如今能拿出来，必然是好的！”
这两人任县令，已经快五年了，老百姓对他们，已经从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极端的信任。
尤其这些如今帮着县衙公田种地的，人家可都不是家贫所以贪图帮工分点粮的农户，许多人家里那都是几十亩的地种着，他们都是最早开荒并从中得到了好处的人，如今依旧来此，就是为了最先知道两位县令的动向。
“好，你们愿意种，那就给你们种。不过还得跟你们说，这东西只有下头长的这个土豆能吃，其余部位依然都是有毒的。而且若是这个土豆保存不良，发了芽，那一样是有毒的。但是土豆也好保存，可以直接放麻袋里，上头盖上一寸的土，下头不要受潮，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后来土豆收获了，这种只经过最初级培育的土豆，收获真的不高，可一是它不占好田，田埂边上，或者随便哪里，即便是沙土地也有产出。二是现在的土豆还很有野性，不需要如何的精心侍弄，它就自己疯长。三那就是最后的产量了，收获的土豆虽然一个个的都不大，可一亩地少有六百斤，多的则有八百多斤！
现代的土豆亩产量那是在两千公斤以上，好的地方能朝五千公斤。现在他们的这点产量，放在现代那就是个弟中弟，可这在大魏那就是个奇迹了。
四处都有百姓前来围观收获，金戈那边也快马传来消息，问他们还有没有没收获的土地，还有就等等！
也还真有，毕竟土豆这个东西，老百姓也是第一次种，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算行家里手只能给他们一个大概的收获时间建议。所以就有人想多留些时候，等地里的土豆再长大点。
当时就多等了两天，结果不止范都督来了，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守宁斌也来了。这两人脱了鞋子自己进地里，跟着老农一起收获土豆。
也是这次的事情，让两人知道，原来范都督的腿有毛病，该是受过伤，稍微累一点，就吃不住劲。而且这位范都督和宁太守“有点意思”啊。
因土豆都是在零散的地上种着的，所以收获起来比较麻烦。称量计算亩产也比较麻烦，但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土豆，范都督和宁太守的眼睛，那都是冒绿光了！
“多少斤，算出来了没？”又黑又瘦的宁太守是个急脾气，看他这样子，都想揪着书吏的脖领子问了。
“启禀大人，这土豆的亩产，为七百四十斤。”
“好！好啊！”宁太守这大嗓门震得人头疼，“这东西怎么吃？吃多了会不好受不？”
“这东西挺好的，吃多了没什么副作用。”顾辞久就知道这两位会有此一问，边上已经搭起来了土灶，他亲自动手，把小土豆洗干净了。
都不去皮，最小的串起来烧烤。稍大点的放水，放点盐煮。再大点了切成块，跟青椒、茄子炒了一大盆的地三鲜——对，是盆。
众人都想看看这新东西怎么吃，也都有耐心等。
烤的小土豆最先好，宁太守一口下去就“哎哟！”一声，众人大惊，结果就看宁太守动了动下巴：“还以为这东西是硬的，谁知道绵软得很，这一下让我自己砸了自己的牙。不过，好吃，好吃啊！”
百姓差役自然也有份品尝，原本还犹豫的人等把土豆吃进了嘴里，就一个个的喜笑颜开了。
其实好吃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入口人们就知道了，这东西抗饿，其次它软。
北方这地方种的都是麦子和高粱，交税之后，老百姓平常多吃的却是豆。不过凉山和泞水两地的百姓，这两年来还是能吃上粗面的。土豆的出现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老百姓不只是能吃，而是吃饱的问题了！
不单是家里的壮劳力，女子和老人都能吃饱饭！
两人开开心心的，装了百来斤土豆，也不拘大小，还带着泥土，当场写了奏折，就送进岐阳去了。
这八百斤新粮的传闻，也插上翅膀一样，飞散到了大魏的各地。这让同在斛州的其它几个县百姓怎么还坐得住？虽然说是要不了多久他们也能种上那土豆了，可是，谁知道除了土豆之外还有什么呀？
那两位县令就好似两个天降的神仙，什么好东西都有啊。
于是，就有百姓跑过来了，这一过来就发现，这两个县里竟然有商人在大量收购各种山货。干木耳、干蘑菇、榛子、松子、枣子、咸鱼、风鸡、各种野兽的肉干，就连豆面摊出来的煎饼都有人买。他们那地方倒是也都有商人收，可绝对没人收这么多种类，还一口气收个不停的。
这就使得两个县的县城一直处于缺人状态，不管是与旁人一起结伴进山采山货，还是留在县城里给人当苦力给人搬货，都能赚上不少。就有人直接从家里叫人来了，这下没想挪窝的人也都挪了。
其实这也是巧了，往年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是顺其自然的，这一年他们也是看着事情完全进入正轨了，这才安排了双黄车马行的直接开始收货。
这些山货其实在大城市里的需求一直都很旺盛，尤其是木耳和蘑菇，这个年代还没有养殖的，全部都是纯野生的。富裕人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可很少能弄到，一般的商人却不愿意进，因为这东西晒干之后很轻很脆，却又很占地方，稍有不慎受潮了又会发霉，路况又不好，受压了碎得多了就卖不出去了，很容易赔钱。
像是咸鱼风鸡之类的地方食物，寻常商人或者是拿不准，或者是没有渠道，也不会收，他们自会收皮货。
双黄车马行却是几乎有什么收什么，他们常年运货，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法子。怕压易碎的，用藤筐盛装，以稻草减震防潮。鱼、肉之类的首尾相接在麻袋里压得紧紧的，捆扎成大包。硝制好的皮毛在樟木箱子里堆好。总之不管是什么，都能规整得好好的，放满一车，朝着岐阳运去。
到了那边，无论是什么，都有店铺和商人接手。
第一年大量收货，这就让这些百姓赶上了，等到收货结束他们也不愿意走了。因为眼瞅着农忙的时节就要到了，农具让百姓们可以耕作大量的土地，可要是人手多不就能耕更多的土地吗？
在斛州这种依旧有大片荒地的地方，除非有大量移民的到来，否则一二十年内不会出现劳力过剩的状况。

第102章
百姓一旦来了, 就不愿意走了。跟在百姓们的屁股后头，流失了大量百姓的县令们自然也跑来了。他们治下百姓流失过大, 那可是有罪过的。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们是如何贪赃枉法的昏官呢。可其实要是抓住跑到泞水和凉山的百姓问问，他们这一逃其实也不好意思，可是谁让这边却是日子过得好呢？
而且这脸也丢得太大了, 都是在一个地方做县令的，怎么百姓就朝别人那跑呢？！
“诸位放心，这些百姓很快就会回乡了。”顾辞久道，“而且，咱们也是少有能齐聚于此, 我俩正好有个点子，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太守这个级别的封疆大吏, 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 都得回岐阳一趟，算是“年度总结”。原本各县的县令也要在秋收之后和太守回京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于首府聚会，做他们的“年度总结”。
但是斛州这样的边塞地区不同, 秋收之后，也是胡人南下危险度最大的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离开人。所以太守是三年一回京，各县要是没事, 太守也不会贸然把人叫走。
从顾辞久和段少泊到这里到现在，他们这六个县还真是一次都没有聚在一起过。
“什么点子？”其余四个县令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羡慕嫉妒恨，但不是傻子，对这两个后来的小老弟，其实是佩服的。
其他地方的县令都是六年左右，两轮官员大考的时间，就能换地方了。就边塞地区不同，他们大多干不到六年，要么是死了，要么是直接不愿意干了。就是这两个小老弟的到来，可是让他们的日子好了许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偏向着谁，他们到了之后，这五年间盐戎人因为忙于内斗，一直没有大规模南下，其余小股的盐戎人，有他们那位太守大人在，还没靠近边墙就全都成了人头军功。
段少泊道：“农产品博览会。”
众人：“啥？”
段少泊进一步给他们解释：“咱们向四方商人放出请帖，请他们来这里看商品。可要是一个县一个县的跑，实在是太过麻烦，不如在金戈开一个博览之会。到时候，咱们把样品搬到那里，让商人们看就好了。”
四个县令有点心动，但却还有些怀疑：“那个……咱们这边的东西，有人买吗？”
顾辞久道：“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岐阳近三十万户的人口，我们那点东西，运过去就跟一滴水滴进了大海里，眨眼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年代是按照“户口”计算人口，岐阳作为大魏的都城，繁荣又太平，一户至少都有五人左右，更何况还有不少大户人家，所以这三十万户，那少说是要两百万的人口了。
“让、让那个双黄车马行继续收不行……我没说！我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有个县令刚开了个头，就让他的同班用杀人的视线盯着了。
这县令是谨慎得近乎胆小了，他怕东西卖不出去。
可谁都知道那双黄商会挂着号的东家刘二福是顾辞久和段少泊情同父子的师父，实际上这商会就是两个县令从小操持起来的——刘伯现在就住在段少泊的泞水县县衙里，成天养狗玩鸟。
现在人家愿意带着他们玩就已经是心胸宽广了，你这还要被东西也让人家买了？太无耻了！
段少泊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也想自己都买了，只是，我们不能自己吃独食啊。实不相瞒，这次吃过了一次独食，已经让一些老朋友跟我们打招呼了，这才有了这次的农贸会。”
这话一说，其他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些笑模样——既然这两位这么说，那看来卖这些东西，是真的赚钱。
顾辞久敲了敲桌子：“诸位同僚，大家别高兴得太早，都是为自家百姓争福祉的，可是这事要想办起来，办好了，那咱们可得约法三章。”
四人嘴上都说着“应该的！应该的！”可表情那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还有撸胳膊挽袖子的，因为谁都知道，这才是到了真正该掰扯清楚的时候。
段少泊：“第一，一会我会给诸位个清单，上面是所有我们俩合计出来的，可以作为商品出售的货物目录，诸位也都看看，要是发现自己那地方有什么好东西，都朝上头添加。”
“这是好事啊。”“对对！这是好事！”“我们那有种野果子，酸甜可口！可制成果干！”“我们那也有！”
“第二！所有的商品，都要按照品质分为特等、上、中、下、不合格五等。就比如这榛子……”顾辞久一拍手，有仆役拿上来了五个盒子，“这样的，最大的是特等，其次为上，再次为中，下。这种不合格的，明显就是坏了的。等级不同，卖出去的价钱也是不一样的。你们回去也得给自家百姓这么说！千万不要因为百姓可怜，就提了等级收购！这多出来的钱你们得自己填补也还罢了，其余百姓心中不服，那是要出乱子的！人不患寡患不均！”
四人从刚才的狂喜中冷静了少许，此时都点头应下了：“我等明白。”
幸亏这几位都是老县令了，否则既斛州这地方，虽然不至于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在本来就民风彪悍的大魏，这地方的民风更加彪悍。要是县令本身罩不住，真可能好事变坏事。
“第三，虽然事后我们要给货物打等级，可并不是说所有的货物就非得一块卖。就说咱们这边制熏肉，挨着门的两家，味道还有不一样的呢。但也不能说东家的不好吃，西家的好吃，个人口味不同。所以，到时候可以每个县，甚至每个村子都搭一个台子出来卖。”
“段兄这意思……我有点没听明白。”
段少泊进一步解释：“就是我们只定一个大概的等级，同类商品的等级有一个价钱的上下幅度空间。但是具体的价格，你们可以自己去跟商人去商量。”
因为这是过去从来都没有的买卖形式，所以这四位县令好像是听懂了，可又好像是没听懂，都有点懵。
段少泊又解释了一番，可是好像越解释这四位反而越懵，只好道：“……这农博会暂定明年四月，虽然离着还远，但我们两县也要开始准备了，诸位同僚可以晚走两天，看看我们两县的具体操作情况。”
“这个好！这个好！”四人都松了一口气，有实际的例子摆出来就好了，总归是能照猫画虎啊。
还有更聪明的，直接道：“可否请两位兄长接个书吏啊？”
这位提出来的立刻就被其他三人挤到了后头，都表示想借人。
“诸位稍安勿躁，咱们这还有第四呢。”顾辞久眉毛一挑，四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回去了，他们称呼顾辞久和段少泊为兄，实际上却比这两位小青年的年纪都要大。称他们一声“兄”不过是因为要占好处，所以客气。
可是，对段少泊他们能仗着年纪和资历得寸进尺一点，对顾辞久……总觉得这位小兄弟挺吓人啊。
“嘿嘿，顾兄说，顾兄说。”
“第四，禁止私下交易！所有人交易都得在农贸会的交易地点里头签字画押，事后若是商人不诚，官府替百姓撑腰！可若是老百姓偷奸耍滑，那也不能对着你们治下的百姓护犊子！可若是有谁在外头交易，那固然会查，却也要各打四十大板。”
之后说是约法三章，可实际上是约了至少二十章。
后来这四位干脆都拿了纸笔，把这些规定都记了下来。
“这农贸会的事情说完了，还有一件事，我等相与众位一块报与都督知晓。”
→_→都习惯了他们这边都督管政，太守管军了。
“顾兄请说。”
“便是于各县精选猎手与赶战之士，进山灭兽。”
大农场种植的时候，人都是结伙的，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派出县衙的差役作为保护，可就是这样，一样有人被野兽咬伤的。前些日子，凉山县还有个孩子让豹子给叼走了。牧场建立起来之后，跟野兽的斗智斗勇更是已经成了牧场众多雇农的常事。
“善！”
这四位县令在这次聚头会之后，又留了四天，总算会弄明白了怎么给各类产品分级，以及归类，这才匆忙而回。
半个月后，各县征召来了大群了解当地地形的狩猎好手，带着精挑细选的敢战之士，还有太守府那边支援过来的两百多精锐士卒，一共集合了两千多人，分成三队，进入了野兽出没的老林子里。所有人前后呼应，这直接就不是打猎，是“碾”猎，一路就是平蹚过去的。
这中大规模的捕猎行动，只在过年到中元节的那段时间消停了一阵，一直三月间，才终于结束。前后一共动员了近五千人，六个县令都带人进过山。杀死的野狼过千，野猪三百多头，老虎五十二，熊六十一，豹百多头，惊跑了的野兽那更是不知道多少的。
在他们之前，其实范都督也想过搞这种大型狩猎，但是每次都没能搞起来。他们这地方虽然山不高但是林密，人进去少了，就是给野兽送菜的。比如前任的梁山县令，那也是带了两百多号人进山的，可最后把命搁进去了。
打下来那么多野狼，就是因为遇到了许多百多头野狼的狼群。
作为边塞，斛州不缺能征善战之人，可一方面能打死人的不一定就善于跟野兽作战，另外一方面，这些人也都不能轻动，因为还有外头还有更大的祸患盐戎人。万一调动军队，引起什么误会，或者让人趁虚而入就不好了，只能走民间。
可是不动军队，那就不能动军粮，斛州不缺军粮，但府库里却又是真穷，官府拿不出粮食，老百姓家里也没有余量，强征徭役，那就要出大乱子了。总算，这些年百姓和府库都宽裕了，这才有了这次大行动。
许多老百姓拖儿带女，欢欢喜喜的来看这满地的野兽尸体，还有带了酒肉送与猎兽的众人的。
他们这地方，家家户户都跟盐戎人，跟这些野兽有血仇。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是经历过现代教育，知道什么叫野生动物保护。可即便再现代，吃过人的野兽也是不能留的，因为野兽会发现，人类是很容易捕捉的一种猎物。这里的野兽比那种野生动物园里吃人的野兽更可怕，它们都是世代吃人的，知道人类也是分好捕捉和不好捕捉的。他们会躲着强壮的男人，去袭击女人和孩子，或者躲开看守人，去猎杀家畜。
这一次，至少能把它们吓得两三年不敢靠近人类的村庄，而两三年后，斛州人口上升，道路各方面的规划完善，这些野兽也再没有重新发展壮大的机会了。
农贸会也开始了，来到斛州的商人，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多。农贸会的会场借的是金戈原本的牛马市场，那地方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足够大了，谁知道还得临时把边上的菜市也给扩了进来，就这样，还是人挤人，人挨人的。
在此之前，斛州是穷乡僻壤，来到这里的商人都是冲着皮毛、牛羊马匹来的，这就是个苦寒的流放之地。可是没人想到，原来这里还有那么多的其他商品是可以买卖的。
商人来了，确实带来了兴旺，带来了百姓富裕的契机，但也带来了混乱。不过，太守和都督都能把持得住，县令们也都抱成一团，所以乱子虽然有，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段少泊忙碌了一天，回到了范都督安排给他的宅院，只想随便吃点然后洗个澡睡觉。可刚在自家大门口停下吗，就听有人招呼：“段兄！”
这地方的人基本上都叫他段大人，这招呼声听着倒是耳熟，就是不像是同在此地的那几位县令，段少泊打起精神扭头一看，顿时一惊：“赵兄？！”
这来人竟然正是当朝太子！
“正是。”
段少泊匆忙从马上下来：“赵兄，你这眼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进！”
太子复明这件事还应该是机密，可太子如今这眼睛实在是太灵动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像瞎子，段少泊想假装一点都没察觉出来都不可能。
太子笑嘻嘻的走到了近前：“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
其实，太子一看段少泊这脸上的风尘与疲惫，就有点后悔挑了这时候过来，不过如今已经见到人，也没必要再虚伪什么。一扭头招呼过来了边上等待着的马车，就跟着段少泊进了他的宅院。
段少泊看马车上下来的太子妃刘雪娘，唇角抽搐了两下：“赵兄，你太鲁莽了！”
三人进了这宅院，段少泊先告罪离开，去净了净面，重新挽了发髻，这才重新出来见客。
“我俩来得唐突了，段兄万物见怪。”
“是唐突了，殿下金贵之身，怎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太子当然是真心告罪的，但也是真没想到段少泊还真的劈头盖脸的就教训起他来了，段少泊跟顾辞久，段少泊的脾气往往是更温和的那个，顾辞久才是更具有攻击性的，可是现在段少泊连“殿下”这称呼都出来了，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看太子那瞪大了眼睛的吃惊模样，刘雪娘顿时笑了出来，匆匆忙忙的以袖遮面，歪过头去，不看太子可怜兮兮的眼神。
“这个……我也不是出来玩的，是有正事的。况且我不来，那我们家老爷子就要来了。”太子摊手，那意思：我还是老爷子，你选一个吧。
段少泊叹气：“那殿下是为了什么正事、”
“别叫殿下了。”太子皱着眉头，一脸苦相，“还是为了互市的事情来的，老爷子看了你们写的这个农贸博览会的条陈，想让我来看看，跟盐戎人互市，是否也可用这个法子。”
太宗能看出其中的好处，并想用在互市上，段少泊并不意外。
“赵兄，你觉得，这个农贸博览会难度最大的事情是什么？”
太子吸一口子：“难度最大？莫不是让百姓相信？”
段少泊摇头：“斛州乃边塞要地，陛下所选此地的官员都乃贤良之人，多年以来，百姓即使生活困苦，但对官员也是极其信赖。”尤其段少泊和顾辞久折腾了五年多，百姓已经知道，跟着他们俩就有好事，基本上就是一呼百应。
“那……是让各地商人前来买货？”
段少泊又摇头：“双黄商会还是有些脸面的，况且双黄车马行运回去的山货，可是卖了好价钱呢。”
“这个……那我就猜不到了。”
“是给货物分级，定价。”
“啊？”
“商人行商，到外地进货，怕买到高价货，或者更糟糕买到了假货。除非靠山够大，否则人在异地，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官府直接给农贸会上的商品定级，并制定出了大概的售价区间。而且我们全省都是如此，所有贪图便宜，自以为聪明到外边买的，买到的都是高价货和假货。”
“因为按照现在的定价，商人是必定有的赚的，而百姓的货物虽然经过了分级，但只要是好的东西，那他在这里卖的，必定是比自己在外头卖价钱好得多。那些觉得自己亏了的，则是货品本身就不好。”
“正因为如此，所以来买货的越来越多，即便不做这生意的也来，因为他们知道，到了这，不会受骗上当。来卖货的也越来越多，想来赵兄也知道，周边的几个州郡都派了人来，还有些大商人，也到我们这来，要接受分级，在这市场上卖货。”
段少泊一口气说的有些多，太子和刘雪娘都在注意听着。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还真没想过，这个价钱，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学问……这就该是，众人熙熙皆为利来吧？如今这情况就是卖家赚了，买家也赚了，那谁亏了呢？”太子的教育告诉他的，商人逐利，且赚了大钱的商人，必然是有被他们盘剥得狠了的人。
“谁都没亏，商人把货运走，想卖的人或者花高价买更好的货，或者花低价买稍差的货，那就是要按照自家的情况来选择了，这也比过一刀切的定价好上许多。”
太子没再问，其实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可他想着等回到了岐阳，看看这些商人运过去的商品如何出售的，那就清楚多了，现在重要的，还是互市：“段兄说定价最难，言外之意，是这个定价，不能放在互市上用吗？”
“赵兄，我们能让一州如此，但能让一国都如此吗？更何况，此时斛州卖货的，大多是淳朴百姓。后来加入的，也都是民间的商家。这些人即便不知足，也有朝廷在上头顶着。可若是互市一开，到时候跑出去卖货的，却都是大商巨贾，他们能知足吗？且赵兄应该也知道，即便没有互市，其实私底下也有人走私，每年死在这上头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若对盐戎人开市之初，就一刀切得如此强硬，怕是反而会起乱子。”
“……”大魏的整体是好的，可是总有眼睛看着利益就瞎了眼黑了心的，这个乱子的解释，可是多种多样的。太子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段兄所言极是……”
有太宗在上头压着，世家都老老实实的，可是太子不是傻白甜，他很了解一些世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记得小时候，大概是他六七岁的时候吧，阿母把他拘在宫里，不让他出去，吃饭喝水都极其小心，后来等他长大了，才知道那段时候他阿父灭了很多世家。
这事情阿父也曾经拿出来给他讲过，当时阿父说的是“轮到你的时候，也不要心软，他们怕了，畏了，才会安下心来干活，否则那心只会越来越大。”
“不过，听段兄的意思，既然开市之初不行，那就是有行的时候了？”

第103章
“农贸会这件事, 我与辞久的计划中，两年之后, 最好放归民办, 官府只起到一个从旁监督，管控合同的作用。否则官府手中权力太大，碰上有私心的官员, 怕是会两头吃，那就是害民了。互市则相反，最开始最好让那些商人们自己来试水，只要特定的物资禁止贩卖即可。不过官府却也可自己开个口子跟盐戎人互市，我们按照我们的规矩卖, 他们按照他们的规矩卖，谁有谁略, 看谁赚得多, 赚得稳。这也算是以点带面了。”
太子在一旁点头，顾辞久和段少泊做事，很少有当年就如何如何的，阿父也评价说这两个年轻人不像是年轻人, 因为年轻人往往很有冲劲，并且多急躁，他们想到一个主意就会去办，办完了后, 短期内就希望有成效。
可是这两人不同，他们做事总是考虑得很多, 并且打出了宽裕的时间。
太子从小让太宗抱在膝盖上，见太宗处理政务，他见过几个典型的急性子。他们是有才干的，可能也是出于公心，但多是办了坏事。
像是什么为了提高本地人口，强迫寡妇出嫁的，结果不但寡妇上吊了，一直被寡妇照顾的婆婆也跟着一头撞死了。还有劝农开荒，寒冬腊月的就把人都赶出去开荒，结果有百姓冻死了，险些激起民变。更严重的一个，自以为是的疏通河道，结果直接把河堤给扒了，直接洪水就下来了。
激进，刚愎的官员，多有才也不能用。
太子曾经担心，这两个让他颇有好感的年轻人也是这种人，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他们并不是了。
“多谢段兄解惑。”太子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他们是自己考的科举，但他认识他们认识得更早，四舍五入，这两个人也算是他发掘的啊。
段少泊赶紧摆手：“赵兄，在下其实不善于此道，这些都是辞久早先与在下闲谈时说起来的。赵兄若是想知道更详细的，我这就把辞久换来。”
经济学虽然也算是理科，不过，政治层面对经济的影响，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些各种各样的函数可以推导出来的。段少泊是各种函数没问题，但加入“人”这个变量，他就抓瞎了。
“不用换，不用换，我去凉山……”眼看着刚才还面带笑容的段少泊随着他的话渐渐失去微笑，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他，太子闭上了嘴，“好，我在这里等顾兄。”
太子妃在边上都快憋不住笑了。
太子也没等太久，转天的下午，顾辞久就来了。两人关起门来，密谈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太子又在顾辞久的接待下，继续逛了两天农贸会，这时候很多原本是来买东西的商人，反而已经成为了这里的摊主，跑这里卖东西了。
这些天来，太子也碰上了几次突发事件，但是这里管理的差役都能很快做出公正的处理。
“我发现，农贸会出事的时候，你并不担忧或愤怒。”太子与顾辞久坐在路边的茶棚里头，如今这四周坐着的别看贩夫走卒齐全，可其实不是太子带来的护卫，就是太守府安排的人手。
“这里的差役都经过事先的培训，大多情况他们都能处理好，若是有麻烦，也可询问负责的官员。”顾辞久一指自己，“就是我。”
“可是我看见了啊，你就不觉得这样不好吗？”太子眨眨眼，这两个人身上总有很多“不同”，“我也曾经去其他地方视察过，其他人都务必要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一旦出错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顾辞久摇头：“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人不生病的，事情再怎么准备得充分，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这事情又不是官府办事不利，而是商人们自己闹出来的，并且差役们的反应展现出了他们之前的培训并没有白做，他们事情处理得很好，我何必要不高兴？”
“更要紧的是，赵兄难道没看出来，事情处理完之后，商人们也没有觉得不高兴，大多数人反而更踏实了。”
“……”太子想了一下，“确实。”
“其实无论是商人还是寻常百姓，只要官府足够公正，就能够留住人。”
太子眉毛一挑：“顾兄这是暗指的顾家？”
“仁义虽然好，可也得看是对谁，对虎豹仁义，那就是把自己当做了送上门的鱼肉。”
顾辞久他们那一科的状元，那位很是小肚鸡肠的顾永林就姓顾。不过他可以忽略不计，他有个比他大了二十岁的哥哥顾永安，这位是原剧情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小BOSS——他是个一个大儒。
这个年代虽然民风彪悍，老百姓丝毫不怵头动拳头，儒生也都是能骑马砍人的，但也总有那么几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物。他倡导仁爱，但是跟孔子那种“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分对象的仁爱不同。他的观念里仁爱是对万物的，是“别人打了我左脸，我再把右脸伸过去，一直到对方被我感动，下不了手为止”。
“但是，顾兄难道不觉得，若是天下仁义，那么官员少贪腐，就会公正，百姓少争斗，也就平顺，这世间会太平安稳许多吗？”
顾辞久笑了起来：“顾永安这种人，我若是见到了，就会去扇他的脸，让他亲身体验一下，是否能感化我。他的那些弟子，确实不乏被他忽悠瘸了的，但其余更多的人，却是像赵兄这样，从自己的利益出发。确实，百姓若是满脑子仁义，那就会好管理很多。”
“忽悠瘸了？”太子觉得这词挺有意思的。
“百姓好不好管理，不在世间是否追求仁义，当年的秦国百姓，战则为鬼，收则为民。他们难管吗？官府只要做到公正，百姓就会跟从。殿下看看斛州的百姓，这个地方，一年里头冬天比其它三个季节加起来都长，野兽横行，盐戎袭扰，可就是如此艰难，这里的百姓还是会尽量上缴赋税，一旦有战事，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武装起来，大声喊叫着上阵杀敌，即便是女人和孩子也一样彪悍。”
顾辞久坐正了身子，不再是以朋友闲聊的姿态对太子，而是一位正儿八经谏言的官员。
“殿下，放牧一群羊确实更安全，只要两条犬一根棍子就够了。可若是虎狼来了，牧羊人只能逃跑，犬若是忠义，便会为牧羊人战死，若是胆小，怕是比牧羊人跑得还快。可若是放牧一群凶狼，那边是老虎和熊也要避开。殿下，您是想牧羊，还是想牧狼呢？”
太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那么点激烈。
与他进谏的人很多，但是从来没有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羊还是狼？牧羊很容易，带着它们找到草场就行了，而且任由宰割。狼就不行了，他得喂饱了它们，否则很可能反噬。
但是……但是……
“顾探花，看你文质彬彬的，原来也是个凶人啊。”
“我大魏不就是如此？”
“啊？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大魏不正是如此，斛州那位太守也就是农贸会刚开场的时候盯了两天，如今又不知道浪到哪去了。
百姓现在这样才是正好，那都已经魔怔了的仁义，还是不要说了。
“殿下，您临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哦？何事？”
“少泊研究出来了一种新的造纸工序，将造纸的成本大大的降低，我们俩觉得，这工艺还是献给朝廷吧。”顾辞久去取了个盒子出来，推到了太子面前。
这种举动，并不是两人担心迎来世家大族的报复。
现如今纸是上层社会独有的，造纸术用的是麻和蚕丝，本身成本就高，造纸的周期又非常长，一本书价值百两白银。而像是他们这些官员，俸禄买不了多少纸，多是靠朝廷赏赐——就跟现代单位发福利似的。
纸和书高昂，因为本身成本就高昂。世家大族造纸，多是给自己的子弟用的。因为这年代，自己制纸和制签都是一种风雅的事情。专门贩纸的家族很少，因为有那许多的蚕丝和麻，还不如直接卖布料。
所以，和很多穿越故事中的情况正相反，造纸术的改进，绝大多数的世家大族不但不会不快，反而会高兴。谁不想用更便宜，质量更好的纸呢？
可不报复，不表示不会因为利益的趋势而心动。纸这个东西，贵的时候省着用，看起来消耗还不大，可一旦便宜了下来，那这种薄利多销的东西，利润是很惊人的。他们有很多赚钱的途径，已经很让人眼热了，这要是再弄出点动静来，怕是有人就要忍不住伸手了。
固然两人都不怕与人斗，可真是没必要。
太子打开盒子，里头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卷白纸，洁白如雪，毫无瑕疵，轻轻一嗅，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太子也是精于选纸之人，看着纸眼神都变了。他抬起头来就朝四周看，明摆着是想试一试这个纸，可是一看环境，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他正在干什么，只能把强压下去了冲动。
再冲下面看，是一种满是皱褶的灰色的纸，太子拿在手里，他很确定这东西是写不了字的，一点墨汁下去，怕是就晕染开了：“这是……”
“草纸。”原作者还是做了点好事的，他没让这个世界的人用厕筹，而是用另外一种草纸——某种类似芦苇的大宽边叶子捶打之后制成的纸张，还算柔软，可是很脆，吸水也不好。
“啊！！！这个尤其好啊！”太子大笑，最后下面是一叠厚厚的图纸这是用炭笔画在牛皮纸上头的。太子摸了摸牛皮纸，继而把图纸举起来细看。
段少泊凑近了，帮他一一解释。
“这个净化污染……是何意思？”
“这造纸之后剩下来的东西，有毒。不只是造纸，炼铁、烧石灰、硝制皮革、染布等等工艺，都是会有有毒之物产生的，或为毒水，或为毒烟。”
“嗯……这些事，我还真是都没见到过……”太子点头，同时想着日后也该亲身去看一看。
“若是小规模生产，排出的这些有毒之物是无妨的。就如有些有毒之物，名医反而用来治病，就是因为用量的关系。但若是大量服用，那就必死无疑。若是按照这上面所书，大量生产纸张，水源必然要被污染，水中活物要被毒死，若是有庄稼地，也要受其所害。”
“明白了。”太子点头，虽然他阿父下旨，全国性质的普查还没有结束，但尘肺病的事情，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正确，如今听他们这么说，自然也是极其重视。
两人之后又是天南海北谈了许多，本来说好转天就走的，结果又多呆了两天。
三天后，太子启程，又过了三天，农贸会结束。不过，听说其他地方也要举办农贸会，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这一年的六月，尘肺病的普查结束。
大魏的君臣们，第一次确切的明白了职业病的概念。口罩这个小东西，也被众人决定当做重中之重来宣传——虽然这些百姓相对于全国来说数量很小，可如今的大魏还处在人口缺乏时期，尤其患病之人都是壮年劳力，一旦他们倒下，一家子就算是完了。总之，能救一个人下来，都是好的。
七月，原本互市的事情就该定下来了，可永王所在的屏州忽然通过三个不同的途径，传来了三份急报。
一份来自永王，他说是屏州旅渠县县令勾结盐戎人，从山间小道带盐戎人翻过了关城，劫掠地方。永王率王府侍卫杀入旅渠县，灭敌两千，那通敌的县令也让他在乱军中给杀了。
一份来自屏州的太守，太守说永王突然帅兵攻入旅渠县，杀百姓与县令，且指民为寇。
最后一份是屏州的都督，他说是有盐戎人在屏州外，不像是寻常放牧的牧民，倒像是盐戎人大举南下的先头部队。
当即就有反对互市的官员跳出来：“就这样的豺狼，我们还要与他们做买卖？！”
不过立刻就让太宗一巴掌拍下去了：“军情紧要！闲话休提！”
太宗在与朝臣们紧急布置的时候，也在想：旅渠县是屏州最靠近边城的一个县，如果旅渠县的县令真的跟盐戎人勾结，那永王做无可厚非。可若不是，那他这么做……是要为什么？？
盐戎人南下，绝对不会只对着一个州来，边塞各地，有佯攻有主攻，反正是一个都不能少。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要经历第一次大战了，他们身为县令，自然是该当顶盔掼甲，县衙武库里头的物件全都被搬运了出来，乡勇集结，健壮的妇人与老者也一样扎紧了衣裳，背上弓箭挂上长刀。
顾辞久【刚见到有大军过去……】
段少泊【他们不从泞水走，我是看不到了，古代的大军是怎么样的？】
顾辞久【看着挺脏乱的，衣着也不统一。不过精气神极好，一看就有一股子彪悍的感觉。毕竟是盛世的军队，且也是经历过不少战阵的，战斗力应该没问题。】
段少泊【盐戎人来的这个时候可是太去不巧了，正好是在秋收之前，可不要误了秋收，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顾辞久【不清楚，我们缺少情报。】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处理自己的公务。主要都是物资的调动，和人员的调配。斛州不是头一次面对这种大阵仗，地皮混混都知道在这时候要当个人，有敢趁着现在偷盗抢劫的，无需送审，直接打死。
这场仗一打就打进了八月，眼看秋收就到了。除了与盐戎人开打的两个县，斛州其余的四个县都拉出了青壮去抢收。
凉山县和泞水县也不例外，得亏有段少泊当初制作出来的马拉收割机，虽然没有人手收割得干净，但是它快啊！马从田埂中间走过去，两边就削平了，人只要跟在后头用最快的速度捡起来包好就够了。
顾辞久依旧穿着铠甲，但没穿靴子，跟农夫一起在地里捆扎麦子的同时，还要注意附近的动向。
“狼烟烧起来了！别捡了，快上车！”
拉麦子的马车过来，百姓们都是自小长在边塞的，知道若是拖拖拉拉，那没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要连累旁人，所以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或者上车，或者直接把收割机从马背上解下来，就上了光背的马。
但每个人手上都仍旧紧紧的抓着一把麦子，七尺的汉子，流血都不皱个眉头的，此时看着刚开始收割的田地，却泪如泉涌：“狗戎人！我日你姥姥啊！”
今年风调雨顺，眼看着就是个丰收年，可麦子熟了，却只能看着，不能收！
顾辞久带着十几名差役骑着马，守在最后。驽马撒开了蹄子跑也跑不过军马，更何况马车还都载着许多人，眼看着百多人的一支盐戎人的队伍，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系统在嗷嗷叫【宿主你冷静！！！你就是个凡人啊！】
顾辞久摘下弓，胯下马儿仍在奔跑，他突然转身，弓拉满月，三箭齐发，却是让四个盐戎人当即跌落马下——那第四个真的是意外，谁知道他们离得这么近啊。
顾辞久能看见，其余盐戎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还有人拉住了缰绳。
“……”顾辞久眨眨眼，都不用手的，直接脚上一动，马儿就自己转过了身来，顾辞久抽出腰间陌刀，大喊一声：“杀啊——！！！！”
与他一同的差役见状，也都拨转马头，同样嘶喊一声：“杀呀——！！！！”
系统也嘶喊一声【妈呀！！！！!!!∑(Дノ)ノ师弟！宿主去送死了！】
段少泊那边也正带着百姓抢收，刚才系统那声他就听见了，现在又听见一声，他明明是平地绊了一跤，却依旧冷静的说【大师兄有分寸，没事的。】他要是赶在这个时候出事，我下半辈子跟他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臭揍他一顿！
顾辞久带着他那十多号人，杀进了百多人的盐戎人队伍里！方才盐戎人见他们冲来，立刻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可这两方队伍刚一碰撞，就有两颗盐戎人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喷出的血浇了顾辞久一头一脸！
他曾经是混沌，吞噬了无数生灵，也曾经是剑仙，手下斩杀的妖魔鬼怪无数，还曾经是个演员，饰演过许许多多霸道邪魅正直勇猛的角色。但他这是第一次，品尝这种血肉和金属的碰撞，以敌人的血浇灌自己的身躯，这是最原始的杀戮！
顾辞久添了嘴角的血液，有滚烫的热流随着杀戮流窜在他的身体内，他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快感，与他和师弟在一起的时候有点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敌人的刀也砍在了他的身上，疼痛很快就被快感压制了下去，甚至说让他更加的兴奋。
他的刀钝了，随手捡起来不知道是谁的破烂狼牙棒，其实就是一根粗劣的青铜棒子，上头缠绕了一圈荆棘，这东西除了势大力沉没有任何优点，可是对顾辞久来说，他也是除了需要砸碎敌人的脑袋和胸腔，没有任何需要了。
“杀啊——！！！”另外一群人冲了出来，是集结起来的乡勇还有些大户人家的侍卫，不过……他们来的有点迟，只能看着二三十个盐戎人跟吓坏了的耗子一样，狼狈而逃。其余近一百号人，已经都躺在地上了。
顾辞久又舔了舔嘴唇，安抚的拍了拍他的马，声音嘶哑的笑道：“咱们这马，现在是不是也成了汗血马了？这一身都是血啊。”
这笑话太冷了，一点都不好笑……
刚放心的系统也收到了顾辞久的密聊【系统啊，你很幸运，第一个带我穿越的世界，就遇到了师弟。】
系统【(o_O)啊？宿主为啥这么说？】
顾辞久笑眯眯【因为这种杀戮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如果让我先品尝到了杀戮的美好，那我就不再是现在的这个我了。】
系统【……】QAQ瑟、瑟瑟发抖……嘤嘤，这我要是有个膀胱，现在已经吓尿了啊！

第104章
“愣着做什么！快些收粮！把脑袋割了, 都是军功！”行了，割麦子的割麦子, 割脑袋的割脑袋, 大家都有活干，很好。
跟着他的十几个差役，虽然有受伤的, 奇迹的一个都没死。
“你么知道个屁啊！”这些差役回到县里听旁人过来吹捧的，张口就骂，“那盐戎人一开始就打着先害了顾大人的主意，上来就盯着顾大人打，后来……那些盐戎人都魔障了, 更盯着顾大人了！那九十多颗脑袋……一多半都是顾大人砍的！”
他们言辞有限，不足以表达出当时战场中心情的万一。当日不只是盐戎人魔怔了, 他们跟在顾辞久的身后, 一样惊恐。顾辞久一路杀伐，浑身淤血，却还在笑，所有盐戎人没一个能在他手底下坚持一招, 不断的有人倒下去，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
整个过程，除了跟差役直接对上的人，其余的盐戎人竟然都神奇的把他们无视了！
盐戎人狰狞的脸依然狰狞, 却是惊恐与畏惧的狰狞，他们就如面对着一尊魔神。想活, 就得杀死他，可魔神不死，迎面碰上就是送命！直到援兵们的呐喊，惊醒了那些盐戎人，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还有逃跑这条路可以选择。
顾辞久动了动胳膊腿，刚开杀戒的时候没事，现在一松懈下来，肌肉又酸又疼——看来最近他有点缺乏运动。
段少泊刚才听起来很淡定，其实一直揪着心。收获粮食的动静都慢了下来，可他又不敢说话，就怕让顾辞久分心，再真有个好歹的。这时候他也是真的忍不住了，便密聊戳了一下系统【系统，大师兄怎么样了？】
系统刚被顾辞久吓的，现在芯片里还跑静电呢，段少泊这一声问，让它张口就是一声【嘤！】
段少泊只觉得自己提着的心仿佛被割了一刀，当即又切到了公频【大师兄！！！！】
顾辞久【啊？我没事！没受伤！】
“大人！您快包扎一下吧。”
“卧槽！”顾辞久呆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原来受伤了，还不轻，肩膀、大腿，还有后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完了……刚说出去的大话这就翻船了。肾上腺素害死人啊，刚真没感觉到疼，不过现在也是真的越来越疼了！
段少泊【真没事？】
顾辞久额头上冒了点虚汗【那啥，就是一点小伤，一点而已。】
段少泊【……】
顾辞久只觉得师弟这不说话比大骂他一顿，还让他心里发凉呢。
【师弟放心，我有分寸，这些盐戎人并非精锐，该只是脱离了大军，私下里跑出来捡便宜的小部落。盐戎人多年来都是被大魏压着打，小部落的人见到大魏的士卒，本来也是心虚的，不是硬茬子。】
段少泊【大师兄，你这么匆匆忙忙的给我解释作甚？你我分头治理两县，守土安民也是职责所在，遇见了胡人犯边，你率队出击，那也是应该。虽然你受伤流血，让我心里难受，但只要性命无忧就好了。】
顾辞久【这、这样啊……】
可怎么他反而觉得更不得劲了呢？
段少泊【我这边还要抢收，大师兄，先不聊了。】
段少泊那边不说话了，顾辞久又去戳系统密聊【系统！我师弟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也知道自己刚才“嘤”那声惹了麻烦，它一直提心吊胆着，就怕顾辞久深问，这时候顾辞久一让它干活，它立刻狗腿的跑去当细作了【师弟在收麦子，很、很用力的那种……宿主啊，我给你放个片儿。】
【系统，请不要这么猥琐。】可等到系统的脑内小片儿放出来，顾辞久顿时明白系统为什么是这个调调了！
段少泊那边自然也是马拉收割机，但大概是田埂宽度没计算好，这个马走一个来回，总会在中间剩下来一小撮的麦子，这就要人手去割。
段少泊割麦子是酱汁儿的，他一把握住麦子！无光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诡异的深沉和凶狠，手起镰刀落！咔嚓！麦子一把倒！
段少泊的这一系列动作，让顾辞久的下面隐隐发凉，有种想尿的冲动……
可是吧，与此同时，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爽，顾辞久舔舔嘴唇，杀戮中的兴奋还没有消退，这有闷气肚里憋的师弟，看起来味道可是真好~
“本官无恙，小伤而已。”伤口的血已经凝住，行动并不受影响，顾辞久推开下属，让他们去跟着收麦。
持续数日的抢收，算不得颗粒归仓，可也是得了九成的收获。除了泞水之外，各县都遭受到了盐戎人的袭扰，但所幸并无大害——泞水的位置正好在其它几个县的中间，州府金戈都要比泞水更靠近前线，要是泞水也能看见盐戎人，那事情可就是严重了。
九月底，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盐戎人退兵了，永王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战死，不过真实情况怎么样，却只有少数人知道了。
十月中，县令们齐聚金戈，朝廷的赏赐要年底才能下来，不过大战刚过，太守个人还是要对手下人有一番褒奖的，就跟他们这些县令也要自己给表现突出的军民一些奖赏一样，不一定是财物活着粮食，叫人吃一顿饭，说两句场面话，已经足够手下人津津乐道个大半年了。
让县令们都挺惊讶的是……竟然真的是太守主持的庆功宴！范都督呢？！
“都盯着本官作甚？！吃！”宁太守瞪着牛眼，蒲扇大的巴掌伸开，一巴掌拍在了几案上。
“……”这不像是庆功宴，倒像是寻仇的想把人掐死。
可众人哪敢多嘴，都乖乖的低头开吃。
而且，按理说这种场合范都督也应该在场吧，怎么都不露个面呢？
“不盯着本官也别四处乱看！吃！赶紧吃！”宁太守又是啪啪几下乱拍，让人觉得那几案的四条腿都岔开了，眼看着就要散架了……众人赶紧闷不吭声的继续吃。
“吃完了吧？！吃完了都滚蛋！”
等到从太守府里出来，众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堵心的庆功宴！这还是最早来的两个县令说了几句：“诸位也别怪太守大人，范都督病了，听说是在前线的时候就不好了，可一直强撑着。战事一停，当即就高烧不退，卧床不起了。”
这年头，发烧这可是要死人的。否则，上回太子发烧瞎了眼睛，也不会没人朝下毒上头想了，因为这事即便是在贵族中也很常见。
众人一听，心里的那点怨气也就散了，赶忙问起范都督的情况。
“我们也就比诸位同僚早来了一天，到底怎么个情况并不清楚，要不然这样，明日大家一起去探病如何？”
众人自然都是赞同的，说有感情，比起宁太守，他们跟范都督的感情还更深点。结果一群人有一起结伴去买了明日探病的礼物，大战刚过，金戈城里真没啥好东西，也就是酒、肉、药材、糕点之类的。
买了东西，回到驿馆，大家各自休息。
刚才众人道别的时候，顾辞久就偷偷拽着段少泊的袖子，其余几个县令人家也不是瞎子，都看得见顾辞久的动作，不过也都没说话，顶多是善意的笑一笑。
别人的态度怎么样无所谓，让顾辞久放心的，是段少泊没甩开他——从那回顾辞久跑去杀人开始，段少泊就没再跟顾辞久主动联系，即便顾辞久联系段少泊，两人的话也非常少，说不了两句就变成了迷之沉默。
现在顾辞久朝自己房里走，段少泊被他拽着袖子，默默的跟在后头。顾辞久想着，一进屋就道歉。
结果，他刚一进屋，转过身来，段少泊就扑进他怀里了：“大师兄……”两人的身高相仿，段少泊不可能把脸埋在他胸口，只能埋在他肩膀上，埋得极其用力，“我想你……”
顾辞久搂着段少泊：“我也想你，对不起，我以后不会……”
段少泊抬头吻住了顾辞久的嘴唇：“大师兄，我没在当场，我看不见当时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相信你的选择，你喜爱游戏，却不会为了一时的欢愉，舍弃一生的性命，你有分寸。我就是……觉得不安，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你的。”
顾辞久双手捧住段少泊的脸，轻吻他的额头、鼻尖、嘴唇：“师弟……我是不是一直让你不安？你说相信我的选择，那么你相信我的永远吗？”
段少泊闭着眼睛，睫毛颤抖了一下：“我……大师兄……对不起……”
“没事，别哭啊。”顾辞久吻了吻段少泊的眼角，把刚刚溢出的眼泪吮得没了痕迹，“两口子怎么可能一点矛盾都没有？更何况我们都相伴三个世界里，有曲折不表示就不幸福了，师弟，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段少泊总算是把眼睛睁开了，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可是……”
“说。”顾辞久的手掌包裹在段少泊的脸上，手指在他的眼睛下方按揉。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小师弟跟着他走过三个世界，容貌也有改变，可是他这个眼睛，永远都是平常的时候大而无神，哭泣的时候却是群星坠落——只有他能看见的哭泣的景象。
“大师兄，我也给了你足够的幸福吗？”
“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包容我，我一直都帮不上你什么，反而都仰仗着你在放肆无忌的享受。大师兄，你太体贴，太为了我考虑，所以你让我不安。”
顾辞久：“……”
系统【(⊙x⊙;)小师弟，你是不是近视了？你看清楚了，这是顾辞久啊！是……】
久违的切断，世界安静了。
“你怎么这么乖？又这么笨？”顾辞久跟段少泊脑门抵着脑门，“师弟，你让我的心都酥了。”
“大师兄……”
“你竟然所没有索取？你的灵魂可都是我的，我把你从你的世界带了出来，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跟着我在万千世界中游历。我很享受这种体会万千新奇的感觉，但是你不同，你是个喜欢安定的人。你说我一直宠着你……你替我想想，我委屈了你这么多，我能不宠着你吗？我不是一直都说，你是我的大宝贝吗？”
第一个修真世界，顾辞久最初是没体会到“给与的幸福”的，是带着段少泊这一路行来，才让他慢慢明了，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滋味。
段少泊吃东西，顾辞久心里能体会到滋味的美妙。段少泊伤心，顾辞久想杀人。段少泊大笑，顾辞久会笑得更大声。
就比如杀戮带来的刺激，也让他痛快，舒爽。可在体会过爱之后，杀戮已经不足以让他沉迷。所以他浅尝辄止，不会沉迷于杀戮，因为他知道，要是他成为了一个弑杀者，他的小师弟会离开他。
——他已经成了个甜食控，香辣口的偶尔为之尚可，但让他放弃甜食，那还是算了吧。
“而且……你现在的不安，其实就是在‘宠’这件事上，你比不过我了，对吧？换言之，爱就是互宠。总不能你没我能宠，你就不让我宠我的爱人了，这太不公平了！”
段少泊眨了眨眼，好像……顾辞久这话没错啊。
他脸上有点发红，刚才那情况是不是就是无理取闹了？
“大师兄，我……我以后会努力宠你的！”
“不要以后，今天就行~放心，我知道明天还得去见范都督，所以正餐都会留到明天的……”
这个晚上，两人非正餐的前菜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反正第二天起来的两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其余四个县令吃早饭的时候看见这俩，都很自觉的躲远——就这俩小年轻，吃口包子对视一眼，那都能笑得喝了半斤蜜一样甜，坐在他俩视线范围内，吃东西那都能吃到胃疼，太齁了！
去探望范都督，结果还是只看见了宁太守，六个人也都会看眼色，他们是探病是愿范都督早日康复，不是拽着太守非得说客气话的，喝了半杯茶，便一起告辞离开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自然是直回驿馆，关上门就不管外头怎么样了。到了夜里，顾辞久亲自做了鸡肉粥回来喂给段少泊，段少泊趴在床上，一点一点的朝下咽。
顾辞久把勺子朝碗里一扔，手抬起了段少泊的下巴：“喉咙伤着了？张嘴我看看，告诉你别非得朝里头吞了。”
段少泊半仰着头，脸上发热：“没伤着，不疼，就是还觉得有东西似的……”
顾辞久笑了，还是没放段少泊的下巴，反而将拇指按在段少泊的嘴唇上，来回揉着他的嘴唇：“嗯？只有喉咙里觉得还有东西吗？”嘴唇其实都肿了，可想而知喉咙里头应该也肿了。
段少泊不答，而是貌似恶狠狠的咬了顾辞久的拇指一下，可那力气其实小得很，舌头还在顾辞久的手指上滑过，反而闹得顾辞久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段少泊偏偏还看着他舔了舔嘴唇：“不来吗？爷宠你！”
顾辞久捏了他鼻尖一下，重新拿起了勺子来喂粥：“乖，别真让我伤着你了，你肠子要是坏了，那可是要受罪了，好好吃东西。”
“什么肠子坏……”段少泊小声嘀咕着，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眼神闪躲着顾辞久，乖乖张开嘴巴喝粥。
又在这边呆了两天，两人才启程。段少泊是骑马来的，走的时候，却只能坐车了。
顾辞久给他在车上又是丝绵被又是皮褥子，铺了六层还觉得不够，段少泊：“别铺了，这车都快成了拉被子的了。”
顾辞久低声道：“这时候我无比怀念棉被，有点后悔，不该把你折腾这么狠。”
“说好了要宠你的，而且虽有不适，却并非痛楚。”段少泊笑着捏顾辞久的耳垂，“行了，我走了。”
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段少泊和顾辞久虽然不是打架，那点小矛盾也果然在这两天大战之后，已经烟消云散。
临近新年的时候，盐戎人派了使臣来，称臣求和亲的。
称臣是没问题的，和亲……太宗送了使臣一个呵呵！他们赵家本来就没公主！太子生的也是个秃小子，就盐戎人还想要公主？！没真的，假的也行，没宗室女子，大臣的女儿也行？放屁！
也有好多年没大发雷霆的太宗，这回是真怒了，对盐戎使臣，他是差点下去亲手打一顿。对提议以大臣女儿或宫女代公主的，他是真抄起来御案上头的镇纸砸下去了。现场可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不过，虽然没有和亲，这个互市一扔出去，那使臣一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们要求娶公主，也只是为了公主的嫁妆，这个互市，可是比公主的嫁妆更实惠啊！
一月初，顾辞久和段少泊先后接到了圣旨——朝廷拟于今年七八月间，在三山关外与盐戎人开市，他们俩可以开始准备和布置了。
顾辞久&段少泊：“……”
这怎么着就开始布置了？圣旨也太言简意赅了吧？！
幸亏跟着圣旨的后头，太宗还派了位大臣过来——户部侍郎金有才。
这位金侍郎长得跟个不倒翁似的，圆脸，大肚子，身材不高，留着山羊胡，见谁都带着三分笑。不过他可是人不可貌相，人家是早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两科的状元公，而且于理财这一道上颇有建树。不过，户部尚书刘清更是理财神手（还是太子的岳父），所以金侍郎还得做至少十几年的侍郎。
金侍郎就做两个人的副手来的，因为他们的年岁太小，职位太低，压不住人，金侍郎则把这一切都补足了。来之前金侍郎还奇怪，谁听说过给“两个人”做副手的？结果来了之后跟这两人处了半天，那就彻底明白了。
这还真是，这两个人就跟一个人似的，什么事两个人都能商量得好好的，彼此取长补短。他们俩想法子出点子，金侍郎要做的就是按照他们出的点子，协调各方，把事情落到实处。
首先顾辞久和段少泊要的是兵，别看两边说得好好的，可是那个使者还没回盐戎人那边呢，最终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确定。万一到时候盐戎人来是来了，但不是赶着牛马来交易的，而是骑着战马来劫掠的呢？
说盐戎人性情直爽，有诺必践？呵呵……
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自己腰杆赢了，才能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之后他们要的有经验的兽医，这个事也很好理解，盐戎人过去就有故意把病马混在野马群里头，朝大魏这头驱赶，大魏这边没能及时发现，以至于大魏的军马也被感染的事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有病的牲畜卖过来？
结果不止太宗还把宫里御兽园的兽医送了两个过来，竟然还有世家大族直接把自家的兽医也送来了。这应该是也有意在这边买牲畜的，这是提前给卖好呢。
最后开始征民夫，在离三山关有十几里的地方，开始修剪畜栏。
五月中，距离集市开始还有至少两个月的时候，竟然已经有盐戎人到了。到来的大概二十多个盐戎人赶着两百多牛五百多羊，让放出去的大魏哨探发现了。
“可是来互市的？！”“我们是来互市的！”
大魏哨探的盐戎话和盐戎人的汉话同时响了起来，虽然都不太正宗，两边也都同时稍稍松了口气。哨探喊：“跟在我们后边！”
顾辞久得了消息，匆匆骑马而来，在距离这些盐戎人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也以盐戎话高喊：“可有能拿主意的头领在？”
盐戎人里几个衣裳更鲜亮些的聚在一起，议论了片刻，一个中年人驱马而出，在马上对着顾辞久行了一礼：“安木达见过这位大人。”
“顾辞久，向安木达首领问好。诸位远来是客！我先带诸位前往牲畜圈和宿营地！”顾辞久直接就策马朝着这些盐戎人走去。
盐戎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凶悍，但是没人动手。顾辞久跟他们到了一起，与安木达并骑而行：“安木达首领，这是你们到达的牌号，请拿好。”

第105章
安木达接过, 这个木头牌子一边是汉文，一边是盐戎文, 都是壹, 周围有雄鹰的花纹，雕刻得很细致，木料也不是凡品。
“另外要跟首领说一下, 这里的买卖分两种，一种首领可以直接进市集，自己与人交易。另外一种，是要提前一天赶着牲畜放进我们集市的圈里，在将牲畜检查之后, 分级拍卖出售。”
安木达不是个年轻的愣头青，他是个中年首领, 沉稳并且谨慎。虽然他想要按照自己所了解的规矩去办事, 但是他也不排斥了解更多，尤其是在跟大魏人交易这件事上，他既然来了，就是想为自己的部落争取更多的利益, 他皱着眉问：“这第一种就是与寻常的法子没什么不同吧？这第二种是什么意思？”
“首领可否借我一头羊，让在下为首领演示一二。”
一头羊而已，就算这个官把羊骗走了，也不算太大的损失, 况且有这么傻的官吗？安木达点头：“大人随便选吧。”
顾辞久一提马腹，马儿窜了出去, 顾辞久直接弯腰把一头咩咩叫的山羊拎了上来。羊想挣扎，可是顾辞久的力气极大，压得羊动弹不得：“安木达首领，请跟在下来吧。”
安木达眼睛一亮，这要是个盐戎人，他会夸赞他，可这是个大魏人，所以他戒备他。
不过，那是战场上的戒备，现在他选择信任他。
安木达跟着顾辞久，两人策马小跑了大概一刻钟，他看到了很多方方正正的牲畜栏。顾辞久将羊放进了其中一个围栏中，那么大的围栏只有一头羊，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
有人用长长的杆子驱赶着羊，让它朝前跑，直到这头羊跑进了一个很窄的通道里。有人过来按住它，检查它的牙口、蹄子、皮毛。
检查完后，这个人把一个蓝色的片片用针线穿在了羊的耳朵上，然后继续将羊朝前赶。
“那蓝色的是何物？”
“染了色的竹片，这些竹片标记着这头羊的公母，年纪，健壮与否。蓝色的是特级羊，安木达首领的羊养的真是非常好。”
赞美一个盐戎人家里的牛羊，有时候比赞美他的儿子强壮女儿美丽，还要让一个盐戎人高兴，更何况，这并非是夸张的赞美，而是事实。安木达首领得意的笑了起来：“你若不是个大魏人，我就把我的小女儿嫁给你！”
系统【咦？这些人也很单纯啊。】顾辞久上次倒是并没把它强制下线太久。
顾辞久【单纯的人才更可怕，就跟孩子一样，主动他们行为的，更多的不是人性，而是兽性。不过从另外一方面说，兽性反而才是人类的人性，人性更多的才是被压抑后的结果。】
系统【→_→宿主，那你喜欢人性还是兽性啊？】
顾辞久【系统，你是不是又觉得最近太自由了？】
系统【QAQ我不是！我没有！师弟救命！】
段少泊【大师兄喜欢我。】
顾辞久【师弟么么哒~】
段少泊【大师兄也么~】
系统：……QAQ小师弟，你变了！
段少泊【大师兄，这边也有听说盐戎人来了的商人跑来了。】
顾辞久【胆子够大啊，我还以为又得是咱们的双黄蛋出马了。】
段少泊【我也这么觉得，我拖着他们，你那边尽快让盐戎人决定是走公还是走私。】
顾辞久【嗯，放心吧。】
耳朵上挂了片片的羊进入了另外一边的围栏里，顾辞久带着安木达策马到了围栏的边上，为他进一步解释：“安木达首领，若是你想在这边出售，你要出售的特级公羊都会在这个围栏里，稍后会被统一拉走。”
安木达点了点头：“那其他羊呢？”
“不同等级的羊也都会有不同等级的价格，分到不同的场所里拍卖。”
“拍卖……什么是拍卖？”
“就是一群买家坐在一起，争相出价，是谁给的价格最高，谁就拿走。不过，我们走的是暗拍，即给出一个低价，买家在低价上出一个价钱，掀开之后一次性的谁给的价格最高谁拿走。”
“哦……”安木达点的了点头，“可我不想要你们的金银，我想要粮食、布、盐，还有铜钱！”
“铜钱不行。”顾辞久果断摇头，“在东边也有一个市集，你想要的其它东西，都能在哪里购买，而且那里的东西也像羊一样，分了等级，就比如盐，细如白沙的上好精盐或者粗如黑石的最便宜的石盐，都能在那买到。当然那里也是在公家过了明路的买卖，安木达首领若是嫌麻烦，不想走我们这里的拍卖，也可以到另外一边的寻常集市去与和人面对面、货对货的交易。”
安木达思索片刻，道：“顾大人，是否可以让我考虑一下。”
“自然可以的。”顾辞久笑着应了，并客气的将安木达送回了他的营地。
安木达回去之后，将事情跟他的儿子和兄弟们说了，大多数人觉得，还是应该按照老规矩来。
“哥哥，我们过去也不是没有与魏人做过买卖，如今跟他们的朝廷做买卖道理应该也是查不多的。与其绕了那许多的弯路，不如按照我们过去熟悉的法子办。赶紧卖完了，我们也好赶紧回家去！”
“……”其实这次赶着牛羊过来，并非是安木达的本意，他的部族不太大，但也不算小，牛羊肥壮，食物充足，且他原本还有相熟的商人，盐是不缺的，给妻子和女儿的胭脂、布匹也是不少的。
他没必要做这个第一个冲向野狼的英雄，但左贤王让他们来，让他们来看看魏人的诚意。于是他们只能赶着部落里四分之一的牛羊来了，不来就是送死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次的互市是注定了的，若我们不把这互市的名堂都闹明白了，等回来左贤王其他的部族前来有了个什么万一，那罪过可就要全都算在我们头上了。”
“那大哥的意思是……”
“把牛羊分成两群，一群过去怎么样现在就还怎么样，另外一群我带去走魏人的公市的。”
安木达的兄弟沉重的叹了一声：“唉！”在他们看来，魏人搞这些，不过是想从他们这边多贪牛羊罢了。
走公市的牛羊，要提前一天入隔离圈，在这里要确定牛羊是否健康，安全，然后才会开始分级。
所以，公市的牛羊还没开始售卖，私市那边已经卖完了。安木达的兄弟赶着粮食、盐、布料和瓷器回到了他们的营地，每个人都笑得开怀，显然是赚得不少。
安木达这时候也说：“早知道应该七成的牛羊都让你们带去卖掉。”
“哥哥放心吧，这些魏人买东西还是很讲诚信的，比一直跟咱们做买卖的赵独眼都要好，价钱都给得很好！”他的兄弟这时候反过来劝他。
转过天来，公市这边的商人们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竞拍，不过却多是中小商人，许多还是农贸会上的常客——大魏的商人们从互市要开的消息传出来，就开始朝三山关这边聚集了，毕竟盐戎人赶着牛羊过来就成，他们要考虑和运作的却更多。
大商人们对于朝廷横插一脚这种事情还是很排斥的，可经历过农贸会的商人，却有很多人很喜欢这种模式。
因为挑拣的第一关，公家代替他们做了，而且公家已经定了标准，这就表示他们买不到假货，就算不合意的人，也只是觉得公家的定价太高，让他们赚得少了，可却降低了风险。即便真倒霉，偏偏就买到过了官府检验的假货，那有白纸黑字的契约在，就能上告。
官府偏袒行骗者？可能以后会发生，可是现在这个上升阶段的大魏，官员们十有八九还是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大多数官员的思考方式，不是“这个骗子是我的子民，我得护着他”，而是“在我的地盘行骗，那不是等于连我也给骗了？！这么不给我面子？怼你！”。
大商巨贾足够保护自己，对这些无所谓，中小商人则更偏爱官府的保护。
发现这一点后，段少泊及时把拍卖调整成了五头同类牲畜一组，四组同时开始拍卖。虽然一开始大家都不熟悉过程有些手忙脚乱，但是没多久这过程就很迅速和干脆了。
顾辞久是全程带着安木达的，当安木达拿到互市专属银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显然这些轻飘飘的纸张让他没多少安全感。所以虽然货款还没全部到手，但顾辞久还是带着安木达直接去了另外一头杂货买卖的公市。
“用这个纸，能买东西？”安木达知道问这个问题不太好，可还是忍不住。
“能，不过当然是得按照价钱给钱。”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安木达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直到他看到了顾辞久之前说的，如白沙一般的精盐，这种精盐他只以为顾辞久是说大话，他之前从来没吃过，连想象都想象不到，这盐含进嘴巴里，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只有美味干净的咸！
“这盐怎么卖？！”
“是边上粗盐的六倍价格。”晒盐法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没拿出来，这种盐使他们收了盐之后煮出来的，自有公市这边卖。顾辞久在四倍和五倍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六倍，就等着安木达讨价还价呢。
可是安木达却一脸“哎呀！怎么这么便宜？”，把银票全都按在了顾辞久的面前，问：“买！我都买这种盐！”
“……”顾辞久顿时觉得自己亏了，算了，“安木达首领，你是头一个来到此处的客人，所以，这个价钱也只是给你一个人的，回去之后，可不要与别人说。”
下一个来的冤大头，直接给他报个十倍的价！
“兄弟！”安木达也能猜到，顾辞久这话里有水分，可是这时候他自然不会说顾辞久的不是，只会大笑着与他拍肩。
安木达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精盐，虽然后头他看到精美的丝绸与首饰之后有那么一点后悔，若是留下一些银钱，给女儿买上一些那就好了。可是当他看到交货给他的，堆满了一车的，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精盐后，那点后悔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大不了在女儿的陪嫁里加上一袋……半袋精盐，那必定是比什么都要让人喜欢的！
安木达在卖光了所有牛羊，把剩下的钱财都换成精盐之后，带着他的兄弟和儿子们出发了。
不过只离开了半个月，他就又回来了，带着更多的牛羊，还有他的“朋友”。互市，终于正式的，也是提前的开始了。
一开始盐戎人到公市买卖都是冲着精盐去的，可是很快，他们发现私市商人们的收购价在大幅度下降，可是公式那边的售价依旧平稳。盐戎人向私市的商人要个说法私市的商人表示“货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去公市那边卖呗。”
其实这些公市的商人说得也没错，什么买卖都是这样，抢占先机的那个吃得最香，后头跟上来的人那就多少都要差着了。且就算是现在，他们给的价格其实也不算低，这些盐戎人胃口也太大了。
他们也不怕这些人都跑去公市那边卖牛羊，朝廷是给了建起公市架子的两个年轻人一笔银钱，可那点银钱数量真不多，且他们还不只收牛羊，杂货公市一样进货量惊人，虽然也去公市买牛羊的商人财力，但都是些中小商人，他们财力有限，顶多撑两天，公市那边就得关门，到头来这些盐戎人还是得回来！
可他们哪里知道，顾辞久这边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后头搞的，几乎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盐戎人过来卖牛羊，得到的是银票，他们拿银票去杂货公市买东西。杂货公市有超过一半都是段少泊和顾辞久收来后自己分类的货物（启动资金就干这个了），货被买走了，银票就又送回来了。
其余在杂货公市买卖货物的商人自然也只能收银票，这些银票是可以与官府兑换成现银的，或者他们也可以拿着银票去牲畜公市买牛羊。后来就变成来这边找官府卖货的商人也不要现银，直接要（互市专用）银票，然后拿着银票转身去买牛羊。
他们中的许多人不会赶牛羊，没关系，就在集市边上有个做卤肉的大作坊，更远的地方还有个硝制皮革的作坊，不管牛肉羊肉、牛皮羊皮都能给你整治好了。
牲畜公市上给牛羊的定价，让另外一边的私市商人们觉得贵，可实际上价钱相对于全国来说，还是便宜得令人发指。当然，太远的地方，这些商人也运不出去，可只要出了斛州，就立刻有的赚。
要是实在舍不得杀羊宰牛，官府也提供帮助运输的服务（有偿的）。不过这业务如今只局限在斛州到岐阳这条路线上，远了你就得自己管了。
这三山关距离真正的百姓居住地还是很远的，可是没多久就有百姓挑着担子赶着驴车跑到这来经营小买卖了。段少泊很快就让人把这些做小买卖的百姓安排到早就规划好的另外一个集市去了，更小额的银票也应运而生。
自然，这买和卖，官府要抽税的。场地的出租，官府也要收钱。没半个月，官府就只见进银子，不见出银子了。
户部那位金侍郎一开始看着大笔大笔的银子花出去还觉得肉疼，但是随着银库里银子越来越多，他就只剩下惊叹了。
“英雄出少年啊！”金大人笑呵呵的，之前朝外出银子的时候他瘦了得有六斤，如今财源广进，他又肥回来了八斤——主要是在那个小吃集上头肥回来的。
段少泊笑了笑：“金大人，咱们这的牛羊还有马都太多了，您看是不是给朝廷送回去一批？”
金大人愣了一下：“怎么还给朝廷送……你们还买了牛羊了？！”
段少泊很纯良的眨了眨眼睛：“最好的自然要给陛下留着。”
金大人也眨了眨他的小眼睛：“……忠臣啊。”
不过这位金大人也是个妙人，干脆银库的银子放不下了，也跟着这些牛、羊、马一块送回去吧？而且也别特意提前去一道奏折了，就跟邀功似的，太不矜持了，奏折也跟着这送牲畜、送银子的人一块走吧。
半个月后，太宗在叹气。
“陛下，喝口凉茶，散散火气。”皇后递给了太宗一杯茶。
“唉……”太宗又叹气，“朕不想喝。”
皇后又跟着叹气，走到太宗身后，帮他按揉这额头。
太宗稍微舒服了一点，闭上了眼睛：“梓潼啊……你说说，这互市的事情，朕下的力气最大，干的事最多！就连开互市的银子都是从朕的私库里走了一半，可是这到了事情成了，赚钱了的时候，朕就只能看着了啊！”
太宗愤怒的把眼睛睁开了，皇后能看见，太宗这眼睛都红了啊。
“陛下！户部尚书金有才有本上奏。”外头大太监忽然道。
“金有才……金有才？！不看！”太宗第一反应就是互市那边找他要钱来的，顿时眼睛更红了——好啊，别人都朝怀里搂钱，朕却是要一个劲的破财。
大太监也是伺候太宗多年的了，很能摸得准太宗的脉，知道太宗这是别扭什么的，所以并没在太宗的训斥之后就憋回去，而是用很委屈的声音继续道：“陛下……您不看奏折，您也得先说一声，这东西放哪啊？”
“东西？什么东西？”
“几万两银子呢，奴婢可不敢擅动，更还有成外头数万牛羊马匹，这也都是陛下的呢。”
太宗立刻冲出去了：“……朕的？！”
数万牛羊马匹，岐阳的高门大户们都在猜这是哪家的收获，同时都觉得这家有毛病，你收获多你赶到自家地盘去就行了，赶岐阳来作甚？特意炫耀让人眼红的？然后猜来猜去，哪家都不知道。
原来太宗觉得，反正不会是他们皇家的，所以他就敞开了胸怀的眼红了，谁知道……真是他家的？！
“对啊，陛下的。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金大人这奏折上该是都写得明明白白呢。”
太宗当即把奏折拿过来，用最快的速度从头看到尾，皇后就看见太宗的眼睛更红了，不过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呵呵，朕的，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宗身为一代君主不是没见过好东西，更不可能缺少钱财，但是！从他登基之后，很少这么光明正大的朝自己怀里搂好东西了。
就算是跟外头打了胜仗，得了战利品，那也得是破城的将军先吃好了，他才能看到剩下的零碎，就这还得给参战的士卒赏赐回去大部分。税收？那是给国库的，他多喝两口酒都有人说嘴。
他朝自己的内库里头塞东西，都得偷着摸着，偏偏各部的老家伙们还都盯着他那点薄弱的家底不放，想着法的让他出血啊，这下……
“不行！”还是会有人要盯着让他出血啊，“快把太子宣进宫来！”
又到了皇帝和大臣的斗法时间了！
皇帝的目标——保住我&#183;自&#183;己&#183;的&#183;财产！
大臣的目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您的，您把这些牛羊马匹拿出来也只是把钱财从左口袋放进右口袋而已！
皇帝的第二目标——继续挣钱！
大臣的第二目标——参搞互市的那个人一本！他们那是与民争利！
当然，太宗也不是孤军奋战的，也有跟他站在一块的大臣和勋贵，岐阳再次打成了一锅粥。
互市这边，开始出现了捣乱的人。
原来以为官府这边撑不了太久，可是这送回去的牲畜和银两明摆着就是打脸了，这些明明都该是他们腰包里头的银两啊！
——金有才、顾辞久和段少泊可真是大大的奸臣！竟然如此曲意媚上！必须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第106章
“什么？只进你这地方就要交钱？！”
“并非交钱, 只是押金而已。多退少补啊。”
“那前头那几个人怎么直接进去了？！”
“人家昨天就已经交足了押金了，没看刚出示了个牌子吗？”
“你说交了就交了？这朗朗乾坤, 还没说买东西了, 进个门就要交钱，哪里有这个道理啊？”
“我说你这人，故意找麻烦的是吧？”
“说我故意找麻烦？我看你们……哎？你们要干嘛？你么放开我！你们……”
“此人寻衅滋事！意欲破坏互市！送段大人那去！”
“是！”
段少泊：“不用审了, 先都在外头杆子上挂两天，然后让他们家人拿银子来赎人。”
最早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要的兵，可不是白要的。这些看大门的都是校尉一级的小将，身份地位比这些大商巨贾说起来都要高很多，看在段少泊答应给他们的好马和牛羊的面上, 他们老老实实的给看门，可要是有人扎刺, 这些人可一点都不介意抄刀子砍人！
牲畜公市与杂货公市中间有一处空场, 立起了很多杆子，之前还有很多人好奇这是干什么的，如今大家算是明白了。站在这位后头也想跟着去找事的商人，立刻都摆正自己态度了, 要么干脆缩回自己的帐篷去等着背后靠山的指示，要么真规规矩矩的交了押金进去买牛羊马匹。
这些坐下来好好买东西的大商巨贾很快发现，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啊。
公市里的牲畜是比外头的贵，但那指的是特级和上级的牲畜, 中级只是稍贵，下级、不合格则就十分的便宜了。量最大的稍贵的中级, 则是最大限度的剔除了伤病的牲畜，说起来若是跟包圆全买的成本相比，其实就差不了多少了。
特级和上级的牲畜那些盐戎人也不是傻子，本来就是作为种畜卖的，价格也是差不多的。
而且，坐在这个拍卖行里，有人端茶倒水送瓜子，花点钱还有卤肉和点心吃，真比他们暴土扬长的做在外头惬意多了。
等到拿到了银票，自然也就有人顺势去杂货公市那边看看了。
“这里看好了货，可以直接送到六州之内指定的地点，不需要从这里运过去？！”东西他们不新奇，但是这个运输方式就让人吃惊了。
“对的，不过您还得加上相应的货款，不同的物品，不同的距离，货款也不同。”
“哦……这倒是理所应当的。”这商人点点头，待问过了价钱，即便是有些不想买的东西，这时候也动起心思来了，就是他们不确定，是否这个双黄车马行真的能把东西送到？
另外这个杂货公市，还真有些东西是他们也有意购买的。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他们进来是被逼进来的，不过作为商人……能屈能伸，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走进拍卖场的大商巨贾也越来越多了。
十一月初，这一年的互市才终于宣告结束。
北方一直缺少耕牛，这一年的互市下来，耕牛……价依然没降下去，反而还升了一点点。因为过去是有价无市，现在有了，大家都是争先恐后的想要买上。对有积攒的人家来说，一头牛不嫌少，两头牛不嫌多，竞争之下，价格这才反而上去。
岐阳的互怼也没结束，尤其这一年的互市结束了，那就还有下一年的啊！
众臣表示：陛下，该换人了。
太宗答：今年办得很成功，说明负责人都不错啊，换什么换？
众臣也是聪明人，自然不能明白的说原因，更没有说今年的这三位不成，反而表示：陛下，这三位大人都是有功之臣，该赏了。
太宗：你们这么说也对，是该赏了。
众臣：那就把他们叫回来？
太宗：那就送点金银过去吧。
众臣：……陛下！有功之人就该升官！您给点金银算个什么？！
太宗：因为朕还得用他们啊，他们这位置关键，给高了不好。
众臣：说到底您这还是不想让他们回来？！不行！必须得升官！否则岂不是让功臣心寒？！
“诸位爱卿啊，这互市看来是没问题了，要不……咱们再找个地方开互市如何？”
众臣暗道：原来在这等着呢……这是赚大发了，还想再赚点吧？
可同时也都心里一动，斛州的地方其实不太好，他是最西北的一个州，挨着的也不是最肥美的草场，今年到那边参加互市的盐戎人多是左贤王一部的，其余部族的并不多。这要是再开一个互市……确实更好。
太宗又扔出大招来：“另外……明年朝廷欲新开三处盐场，爱卿们商量商量，到底由谁负责啊？”
段少泊的新式晒盐法是直接送上来的，太宗本可以自己私下里找人，那盐场的收益至少能让他吃两年独食。可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次是真给他赚了好多好多啊！尤其是十几匹没有骟过的好马，那都是能做种马用的。他高兴，朝臣却眼红，他得回护一下这两位小臣子，那这个盐场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吃吧。
众臣眼睛都是一亮，虽然君子耻于言利，可大魏的君子们还没虚伪到那个地步，其中大多数人又都是养着一大家子几百口子的，能赚钱谁都不会嫌少。
且，开第二处互市之地，太宗这已经是表示要分利了，又拿出盐场来，谁都知道这是安抚和回护之意了。
众臣：那俩小家伙是太谄媚了些，不过，想出来的赚钱法子也是真好，毕竟是寒门出身，没见过大世面。算了，继续留着他们赚钱吧。
等到朝会结束，太宗又点了几位近臣，就是那些一直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捍卫财产的忠心臣子们！除了新盐的事情之外，还得给这些忠心人额外的甜头——造纸。
造纸这件事，不但能挣钱，还是大功德。即便是武勋世家出身的，那也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干好，对于太宗所说的污染之事，众人也极其重视。
华夏农为本的思想深入人心，土地才是第一位的，对世家大族来说也是如此。顾辞久和段少泊当初写奏折的时候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不要谈环境污染这种高大上的问题，只说会害了土地，影响收成。果然众臣对此都很重视，前头造纸的过程问的人少，后头如何整治污染的事情，却是掰开揉碎了问，闹得太宗不耐烦，干脆把奏折扔了出去，让他们自己看着研究。
众臣心满意足的滚蛋了，太宗也乐呵呵的回后宫了：哎呀，是不是找个日子约梓潼出去骑骑马啊？
“陛下，娘娘说，今天还请陛下自己回寝宫呆着。”凤仪宫的大嬷嬷低着头，虽然类似的话不是头一回跟太宗说了，可每次她都还是心惊肉跳的。
太宗瞪大了眼睛：“什么？！”
大嬷嬷头更低了：“娘娘说……陛下这几天夜里都……都会突然大笑，太瘆人了，她睡不好觉……”
太宗：“……”
段少泊【顾永林负责屏州的互市？！】
顾辞久【嗯，车行里的人刚传来的消息。】
段少泊【这……总觉得是要出大麻烦。】
和盐戎人互市，其实也简单，只要紧握两个字就好，一个平，一个威。平就是公平，无论盐戎人还是大魏人，都要按照规矩来，一视同仁。威就要威慑，盐戎人就不用说了，属恶狼的，今天跟你笑哈哈的，可一旦觉得你软弱，转过头来就会咬你一口。但过来做买卖的大魏商人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人用尽一切手段赚钱，当他们发现你软弱的时候，会用浸了毒的软刀子，一刀刀的把你的肉割下来。
顾永林这个人跟他那位大儒兄长学了一堆被歪曲了的仁义，让他干这事？
顾辞久【顾永林敢接受，应该也是有把我的，他们虽然宣讲仁义，可这两个人的脾性其实也并不信奉自己的学说，更像是以此邀名，或者拿自己的学说当作了商品。】
孔孟这两位老圣人那是真的君子，言行一致。可是顾家兄弟就不是，顾永年说仁义，说女子该安于闺阁，守贞守节，可其实他跟自己的寡妇嫂子不清不楚的，他嫂子生了个“遗腹子”也是不清不楚——这些事原剧情的情节，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
段少泊【所以……这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顾辞久【应该吧？】
这一年的冬天，刚开始还挺正常的，两场大雪更是让农人开怀，瑞雪兆丰年吗。可是第三场雪开始，就不正常了——这雪它不停了！就算北方各州的火炕早就盘起来了，可房子撑不住啊。
尤其是许多人家那草房子，房顶上的雪都来不及清理，大晚上的就给压塌了。
各地的县衙忙个不停，一些大户人家也派出家丁仆役跟着差役们四处救人。佛寺、道观、药堂，甚至衙门里头，都塞满了受灾的百姓。
而且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长，都三月初了，还来了一把倒春寒，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让一些心急早早把秧苗种下的百姓差点哭死。得亏这两年各家各户都有些积攒，否则怕是就要有逃荒的人出现了。
“这么早就有跑来互市的人了？！”顾辞久这天正在地里跟着雇农一起给公田插秧呢，就有背插着翎毛的信使送来急件，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让他尽快赶往三山关，负责互市的，至于他这个凉山县，暂时让泞水县县令负责。
那不就是让段少泊负责？顾辞久自然是放心的。
当即随便收拾了两件东西，就跟着去了。三山关的盐戎人，与其说是来互市的，不如说是来避难的。
斛州这边遭了雪灾，盐戎人的草原上，只比斛州的雪更大！且他们这无遮无拦的，若不会去年跟大魏这边做了交易，受灾情况只会更加严峻。
顾辞久无所谓他们干什么来的，反正这些盐戎人也懂规矩，跟去年互市一样，占地盘搭营地给牛羊，找大魏人买草料也给牛羊，就是牛羊现在正好是最瘦的时候，能评特级的只能凭个中，甚至下，这就有点让他们肉疼了，幸亏，顾辞久也没狮子大开口，还在他们接受的范围内。
四月的时候，段少泊和金大人也都来了，互市正式开始。
五月中旬，一道急旨过来，把段少泊和金大人都给调派到屏州去了。他们俩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议论了一下顾永林的事情，后来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就根本顾不上了。还是段少泊到了屏州，才把事情弄明白了。
盐戎人跑到斛州避难没多久，屏州也有盐戎人去了，他们也知道那边也要开互市，确实顾永林也在那，当地的太守就把这件事交给顾永林等人了。
顾辞久是死要钱，顾永林则大方多了，无论是营地还是草料，全都无偿提供。后来开春了，气候转暖，大地见绿，盐戎人依旧神手朝顾永林要草料，说是牲畜太多，草料不够，顾永林也给了。
明明顾永林这边白养了盐戎人与他们的牲畜许久，可盐戎人一点都不念顾永林的好，因为在交易上，顾永林并没设立公市，就都是普通的私市，任由两边人自己交易，要是出了矛盾，他往往更偏向大魏的商人。虽然他不至于指黑为白，可是交易上的事情，稍微偏一点，那损失就是巨大的。
大魏的商人是满意了，可对刚遭受过雪灾的盐戎人来说，这就是雪上加霜。后来出了盐戎人杀掉大魏商人，抢夺了金钱物资跑路。
若不是屏州太守看事情不对，及时派兵过来，并接手了互市的事情，怕是事情会越闹越大。
段少泊【大师兄，你小心些，我刚来的时候，停说这边有盐戎人要到斛州那边去抢劫互市商人。】
顾辞久【嗯，我会警醒的。】
不过，一直到七月，斛州的互市，虽然盐戎人是越来越多，也确实偶尔会发生矛盾，但并没有任何恶性事件发生。
顾辞久这天骑着马出来巡查，突然看到了什么，跳下马来。
“大人？”众士卒跟在后边，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谁知道赶到近前，却发现顾辞久蹲在地上，盯着一朵小花发呆。
顾辞久抬手点了点这朵白色的野花，除了惊喜，就只有惊喜了——这是棉花啊！！！
但是算算时间，确实原剧情里棉花作为纺织业的必点技能点，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只是原剧情里，是气运之子收来的，现在……不知道是哪一步路过的牲畜吃了棉花，排泄在了这里。
难道是在一天的路程之内，还有野生棉花？但也说不定是吃的草料里掺和进去了棉花的种子之类的。
“这种野花你们见过吗？”
众士卒都过来，看过之后摇了摇头：“未曾。”
这些人都是老卒，对这附近比谁都熟悉，但他们的视线也确实不会放在花花草草上，所以他们说没见过，不一定附近没长。
顾辞久见棉花已经完全盛开，白绒绒的棉桃里边有着一粒粒黑色的种子，干脆就把这棉花连根拔了起来。
他先是在集市上挂了牌子重金寻棉花，之后又请了画师，画出图画，在斛州境内张贴。
野棉花没找到，可是八月的时候，还真有一个胡商给他送来了一大包棉花种子！
转过年来，有盐戎人的小部落求内附，顾辞久开始教导盐戎人以牧场的方式定居下来生活，土豆的种植面积进一步扩大，棉花育种的第一年。
三年后，盐戎人与大魏又是一场大战，大魏再次获得胜利。此时段少泊已经是斛州太守，顾辞久则是都督。大魏的实际掌控领土，向北扩了近百里。
斛州设立全部都是女子的护军营，这里的女子多是从盐戎人手里救出来的女人，其中许多无意婚嫁，又恨盐戎人入骨，就被安置为一营。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本意是让她们成为战地护士和医生，可结果这些女子训练悍勇，杀敌铁血，后成为了极其彪悍的娘子军。
太宗：不能笑！不能笑！笑了又得自己睡书房了！可是忍不住啊……咳咳咳咳咳！
皇后：→_→陛下您面色通红五官扭曲的咳嗽，更瘆人了好吗？
这一年斛州送给太宗的寿礼是八床棉被，喜获棉被的太宗表示：“大善！”
同年，太子重新复明的事情，终于被搬到了台面上。此时在永王死后，其余三王虽然也有小动作，但已经都被太宗拍了下去。那些四王的孩子，也是真没有一个特别出众了。而众臣这些年沉迷挣钱……其实就算是已经站队了的，也站得不太稳。
太子重新获得继承权的过程，虽有小波折，但并无大碍。
五年后，顾辞久任兵部侍郎，段少泊任户部侍郎，两人终于回到了岐阳，第一家纺织作坊建立了起来。
同年，赵瑾汶竟然又冒了出来，他提出了《用工法》，在朝堂上被一群大臣喷了回去，以至于他多年未曾复发的羊角风又发作了……
这个《用工法》最紧要的一条，是无论良贱，做工人员都可以在健康和身体受到损害后，状告雇主。在现代社会这条法律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在封建社会提出这条法律，那就是做梦。就连提出这法律的赵瑾汶自己他不是也经常打骂太监吗？他还总外出去逛妓院，那些妓子们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做人玩物的？
还是这一年，女将军赵莹草开始崭露头角。以八百女军破盐戎人两千，斩获过两百。
枪杆子里出政权，其实女权也是一样。想着女人只要能挣钱就能有地位，看看商人就知道了，该没地位还是没地位。
现代欧美从十八世纪就开始女性就开始争取女权，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后来女性地位的提升是因为一战二战，大量男性战死，女性们要么在后方坚持工作，要么一样步入战场，这才得到了自己的权力。华夏则是抗战中，女性更是与男人一样浴血奋战，没有她们的牺牲，就没有后来女性的地位。
不过华夏自古以来也有许多女将军，她们却都是一闪而逝，没能让她们自己这样的特例成为寻常。这回，有顾辞久和段少泊默默的给她搭梯子呢。
七年后，太宗欢天喜地的退位，带着皇后跑出去玩耍了，太子登基——国库挺充盈的，但是私库……太宗搬了个一干二净。
四年普及教育开始在北方四州实行，与普通私塾一起建立的，还有女学。
十年后，第一届女科。
十四年后，太宗憨笑而逝，两月后，太后薨。
二十年后，第一位女太守出现。顾辞久任丞相，段少泊任吏部尚书。
二十四年后，远洋舰队出发。盐戎人彻底融入大魏，变成了华夏的一个民族。
三十二年后，美洲大陆发现，船队带回来了玉米和红薯。
三十七年后，顾辞久大病一场，两人请辞。景宗不允。
四十年后，顾辞久和段少泊终于成功辞职啦！
中秋之夜，两个老头在院子里的赏月亮，吃月饼。
“别吃了，胃口不好还总吃云腿的月饼，太油腻了。”一个老头把另外一老头跟前的月饼端开，“喝点粥吧。”
“我那个月饼吃了一半了，放一个晚上就不新鲜了，你让我吃完了，今天晚上，我就不吃了行不？”被抢了月饼的老头苦苦哀求。
“不行！”
“师弟啊……”
“唉……大师兄，我给你在粥里多加两块冰糖，行吗？”
“不要冰糖，要桂花糖。”
“行~~桂花糖！”
吃好了粥，刷牙，段少泊和顾辞久上床就寝。顾辞久在棉被下头拉住了段少泊的手：“唉……是真老了，前两年还能动呢，现在动不了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段少泊无奈，脸上还有点热。
年轻时不管长成什么样，等到老了也一样都是鸡皮鹤发，他那皱巴巴的皮肤，真亏得顾辞久两年前还能下得去嘴。不过……他眼里顾辞久那一张皱皱脸，也确实依旧英俊潇洒。

第107章
系统【那个……咳咳, 宿主，你死了。要不要让小师弟跟你一起死？】
顾辞久“睁眼”就看见自己和段少泊依然手拉这手, 头挨着头躺着, 两个老头脸上还都有笑意，这场景竟然让他看得发了呆——真好看啊，让他胸口暖融融的, 那种幸福的滋味就像是桂花糖在嘴巴里流淌融化……
顾辞久正美着呢，段少泊打了个激灵，醒了。他刚睁眼有点疑惑，然后大概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灰白：“大……大师兄？！大师兄！”
顾辞久【卧槽！快让师弟死！师弟！师弟！我在这呢！别害怕, 别害怕！】
段少泊【大师兄……大师兄……】
顾辞久【下个世界！下个世界！】
系统【(ｏ&#176;[]&#176;)σ好！好的！好的！】
顾辞久重新拥有身体触感的瞬间，他发现周围都是八九岁的小孩子, 这些孩子门穿着统一样式只是颜色不同的服装, 排成四条队伍，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纸杯，到类似于饮料机的机器面前，接两块果冻似的东西。
顾辞久突然从队伍里走出来, 站在身后的孩子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好奇的意思，直接半步上前，占住了他的位置。
另外一条队伍里, 也有个小男孩走了出来，顾辞久几步跑上去, 把他抱在怀里：“没事，我在这，我在……”
生离死别，人之大痛……
段少泊【大师兄，对不起。】
顾辞久【怎么了？这该是我说的吧？对不起，我上辈子让系统把你拉回来拉得慢了，结果让你品尝这种痛苦。】
段少泊【我上上次……让你那么痛苦。】现代世界，他死于绝症，当时觉得过程挺简单和平静的，可是这个世界他看到了死去的顾辞久，才知道这一点也不简单。更何况，古代的世界他并没有体会到全过程，只是一个突然袭击而已，顾辞久却是一点一点的看着他死去。
即使知道一个世界的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新世界的开始，可这种痛苦还是难以忍受。
系统【(^^*)淡定啊，淡定，慢慢习惯就好了。】
顾辞久&段少泊【习惯个鬼啊！/习惯不了！】
系统【QAQ嘤】
重新排队领到了“果冻”，顾辞久和段少泊坐在大厅的最角落里，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
这是一部穿越的故事，气运之子名叫韩允礼，他从现代的穿越到了科技世界泰坦一族的韩允礼身上。
泰坦虽然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名字，可实际上泰坦人要分成三种，泰坦、药师、凡人。
泰坦是强大的战士，觉醒之后可以激活“神装”，是少数几种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冲破大气层，在太空中战斗，甚至进行空间跳跃的族裔之一。如果驾驶战甲，其强横更是以一敌万，是宇宙各大种族中，对抗虫族的前沿战力之一。
但是强者总会有限制，泰坦受伤之后无法使用普通药物治疗，长时间的战斗更若是精神力过载，还会进入暴走状态，对精神力和身体造成巨大损伤，更需要特殊药物。
所以泰坦一族还有第二类人——药师。药师的精神力温和安定，能与许多矿物和植物融合，制造出特殊的药剂。药师的药剂可以治疗泰坦，药师本人更是泰坦的安定剂。
凡人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任何能力的人。
PS：这个世界人的定义很广泛，所有宇宙中的智慧种族都是人。
所以对外，其他人都管泰坦人叫做泰坦人，可在内部，他们管自己叫做神族，泰坦是少数人的特定称呼，类似于真神的意思。
这个世界原本的韩允礼孤僻阴暗，只想着尽快跟未婚夫成婚，虽然觉醒为药师，却终日沉迷于斗富，丝毫没有心思学习，最终被学校劝退。他的未婚夫约瑟&#183;迪尔达因此悔婚，父亲要把他嫁给一个老鳏夫莫洛安子爵，韩允礼因此自杀。
于是气运之子韩允礼，带着一个“神农系统”来到了这个世界。他跟原主的父亲谈判，成功把婚期延迟了一年，在一年后成功考入了帝国军官学校药师系。
系统让韩允礼对药物更加的熟悉，他可以根据不同的药物改变自己炼制药剂的方式，他的药剂效果超过同类药剂的百分之七十。
这里的虫族在剧情后期，针对泰坦进化出了一种噬灵虫。这种虫子可以吞噬药师的精神力，并且它的精神攻击能力，可以穿透神装，直接伤害到内部泰塔的精神力。韩允礼很快研究出了一种能够附加在精神力上的毒药，辅以精神力恢复药剂的加强版，可以使士兵不但不畏噬灵虫，相反还能让噬灵虫自食恶果。
最终，靠着他的药剂，泰坦打退了虫族的进攻，杀死虫族的女皇。
所以这是科幻世界中常见的，打脸、真爱、救世主模式。
但有个问题，韩允礼的能力是特别的，他的药剂是独一无二的，可因为神农系统的存在，他又能生产出大量的高浓度超强药剂，把这些药剂稀释后，足以供应全部泰坦。而他的生命是有限的，即使他活了五百多岁，可终究有死亡的那一天。
而且他本身虽然是药师，实际上他一直靠着一己之力，打脸全部药师，又因为他是个特例，所以让后来的药师在发展走线上头，直接点歪了技能树，他活了多久，药师们的能力就原地踏步，甚至倒退了多久。
当他死后，虫族卷土重来……
虫族本身就是宇宙大环境中的一环，一个母皇死去，只要还有一只虫族存在，它们当中就会诞生出一只母皇，而虫族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许多看似普通的虫子，其实也是宇宙虫族的一员，想要把它们彻底杀光，那是不可能的。
卷土重来的虫族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可怕。
普通药师制作出的精神毒剂毒性都要弱于他所制造，对于使用药剂的泰坦本身还有一定的损害，虫族的噬灵虫对精神毒剂也有了抗药性，两者相加，泰坦战线崩溃，泰坦一族被虫族毁灭，虫族吃光了宇宙的一切。GAME OVER
这个世界同是一个已经是最后一次重启的世界了，因为这个世界陷入了一个怪圈，只有拥有神农系统的韩允礼能够制造特殊的毒药，从而对抗噬灵虫。这种绝对，使他死亡后，世界的灭亡也成了必然。
前头的六个宿主使用了不同的方式，他们成为了韩允礼的朋友、长辈、兄弟姐妹，甚至有一个成功踢掉了原本韩允礼的CP帝国皇太子，和他结成伴侣。
韩允礼这个孩子本人是个好孩子，努力又认真，勤勤恳恳的在新的世界奋斗和学习。为了拯救世界，他拼命制造药剂，因为精神力过载多次游离在生死的边缘。
过去的宿主们也有向韩允礼挑明了他这个情况造成的危害的，韩允礼也明白这一点，甚至有一次他敞开了自己的神农系统，让科学家进行研究——单从这一点看，这个孩子就可以称之为伟大。看结果科学家们没能研究出来神农系统的替代物，反而缩短了韩允礼的寿命，能活五百多岁的他，不到两百岁就去世了，世界毁灭也早了三百年。
所以从这一次的事实看，韩允礼并不是灭亡世界的原因，相反，就是他的存在，给了这个世界五百多年延续的机会。要怪只能怪宇宙中的人们自己不争气……
除了这个世界的资料，当然还有顾辞久和段少泊自己的。
相比起以前的两个世界，这个世界他们虽然仍旧是无名小卒，可是情况就好多了，毕竟文明等级高了，至少不用担心无家可归，或者被饿死了。
他们是泰坦人孤儿院的两个孤儿，顾辞久和段少泊。
泰坦人的孤儿院跟他们过去所理解的那种孤儿院并不同，因为泰坦人的自然生育率低下，所以泰坦法律明确规定，除少数的泰坦外，包括药师在内，每个公民每十年都要捐献一次精/卵子，用于制造人工胚胎。孤儿院里的孩子，就是用这种捐献的生殖细胞“制造”出来的生命。
不过他们每一个都是拥有公民权的，并且在孤儿院里能够得到与平民孩童一样的教育。还有很多无子家庭或同性家庭，会来这里收养儿女——当用自己的生殖细胞生产的孩子诞生后，该泰坦人都会得到一份来自帝国的通知。
不过，这种方式诞生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凡人，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诞生一个药师，可也是精神力等级只在D级左右的，有史以来只有两个泰坦出现过，能力也在所有的泰坦中敬陪末座。根据泰坦人自己的科学研究，因为这些试管婴儿们，在胚胎诞生之初就缺少与母体的能量交流。
至于东方风格的名字，泰坦人曾经也是个多文明国家，进入大宇宙时代后，各种文明融合为一，但各方面的传统还是不同的。
刚接收完全了这个世界的资料，两人还没来得及讨论，下午军训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泰坦人在大宇宙中的地位极高，这是他们几千年来与虫族战斗在第一线，用无数泰坦人的血肉换来的。也是这几千年的时光，使得泰坦人形成了特殊的军政府模式，书面上同级别的行政官员和军人，实际上前者比后者在各方面上都永远低半级，社会地位按照军人、贵族、科学家依次排列。
贵族的身份虽然是世袭的，可有爵者却是按照成年后五十年递减，即五十年内没有做出足够的贡献，爵位就会降级。
历代的皇帝十有八九是黄金泰坦，战斗在对抗虫族的第一线。
所以，可想而知，泰坦人从未成年就开始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只为了能够成为军人。孤儿院的孩子们也不例外，虽然他们很可能都是凡人，可凡人一样能参军。
戴上重力环，在三倍重力中，顾辞久和段少泊跟其他孩子一起，加入了长途越野训练。
段少泊【这里的孩子都赶得上现代世界特种兵的身体素质了。】
顾辞久【种族不一样吧？小师弟，你要去研究院吗？】
段少泊【不，我想跟大师兄在一块。】
顾辞久挑眉：小师弟吓着了？这黏黏糊糊的……是撒娇呢？我喜欢。
顾辞久【可我要去做很残忍的事情哦。】
段少泊【参军吗？】
顾辞久【不，是去厮杀。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杀戮是不是能像上个世界一样，让我觉得快乐。】
那种敌我相差并不十分巨大，身体精神高度集中的战斗，才会让他觉得快乐。所以，修仙世界的战斗并没带给他多少快乐，那是他太过熟悉的世界，能量等级上的差距根本不算什么。现代世界又太平和，演戏终归是虚假。只有古代世界，让他快乐。
杀死弱小的对象不会带给顾辞久任何快乐，他喜欢做斗士，不喜欢做屠夫。
段少泊确实不喜欢厮杀，可让他在这个世界做一个科研工作者？无论私人的还是国家的，任何一个研究院都距离前线太远太远了，即使他对顾辞久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也不可能安下心来做任何一种研究。
段少泊【大师兄……你确定要在这个世界的几百年间，做某些事的时候，我们也触碰不到彼此，只能通过系统频道，或者通讯立体影像‘交’流吗？】
顾辞久【……小师弟，你赢了！】周围都是孩子，顾辞久看不到段少泊的表情，但是他肯定，此时这个人一定是眨巴着大眼睛，笑得无比开心的，【泰坦和人类的身体能量运行有近似之处，我两天之内就能创出一套适合你我的功法来。】
世界改变，能量的运行总还是遵循着规律，这个世界的试管孤儿们再先天不足也无妨。
段少泊【嗯！】
系统【那个……大师兄，小师弟啊(ノ￣▽￣)】
顾辞久【一听你这个语气，就没好事。什么事？说吧。】
系统【嘿嘿……我刚刚从这里的天道那里得到消息，这是一个双线世界。】
顾辞久【别卖关子，说明白点。】
系统【这是个有两个故事的剧情共同发展的世界，只有当两个世界有着类似的剧情背景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两个世界的共同之处，就是泰坦。实际上韩允礼的世界背影也确实借鉴了另外一个故事中的泰坦一族。】
段少泊【所以？】
系统【除了你们，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宿主，他跟你们是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也是同时知道你们的存在的。而且他是个高级任务宿主，有着超高的积分，还能够购买很多很多很多的道具。不过，你们放心，他也是不能知道你们这边剧情，和你们俩的动向的。】
段少泊【啊？可是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吧？为什么系统你要这么紧张？】
系统【QAQ按理说，你们确实应该目标一致的拯救世界，但是世界只是一个，回馈也只有一份，可是你们走的世界线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这就造成很多宿主会恶意毁坏其他宿主的世界线的情况。而且如果杀掉对方的气运之子，虽然宿主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噬，但死亡气运之子的气运却会扩散到其他气运之子的身上。如果宿主足够强大，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顾辞久【哦，明白了。】
系统等啊等啊，等顾辞久的下一句，可都等到他们越野长跑结束了，各自回自己的宿舍洗澡了，还是没等到。
系统【那个……宿主啊。】
顾辞久【嗯？还有什么你没说的吗？】
系统【不是我，是你吧？宿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们这是头一次遇到超大的威胁哦！】
顾辞久【系统，乖啊，什么都别担心了。】
系统【……】
系统觉得心情复杂，有这种的宿主不知道该说“我真放心”，还是该说“我心好累”。
_(:з」∠)_不过，这次久违的能碰到其他系统了，到时候到家交流交流吧。
段少泊【系统，能帮我收集一下这个材料学方面的知识吗？我指的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系统【好的！好的！小师弟，我这就去办！】
顾辞久【师弟要是不你提醒我都忘了，这种世界里，系统还是有点用处的。帮我也收集下，这个世界里泰坦人对于自身能力方面的研究吧，越详细越好。】
系统【︿(￣︶￣)︿放心吧！宿主，我这就办到！不过……什么叫还是有点用处？嘤嘤，QAQ我一直都很用处的！】
顾辞久【好~好~你挺有用的。】
系统确实在这种拥有网络的科技世界里，如鱼得水。没多久，两人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顾辞久用一天时间，彻底熟悉了自己的身体。泰坦人的身体里也有经络，只是跟人类循环的经络不同，他们的经络是从从一点向四周放射状的。他这具身体是没有灵根的，但是在胸口正中，肋骨靠后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核”，这个“核”也正好处于经络放射的那个“点”的位置——核不是经络的初始点，只是位置刚好在那。
泰坦人关于经络也是有研究的，也发现了“核”的存在，泰坦必然有核，可是只有核在一毫米大小的幼童才有可能觉醒为泰坦，顾辞久的核就不在这个大小范围内，他是靠着强悍的精神力感知发现到的核的存在的，换算成大小……那得是光学显微镜下头才能看见一个小点点。
泰坦人的研究认为，核的大小是天生的，遗传的结果，只有极少数不确定的危险方法可以影响到核。相比起来，给经络施加影响更加的确定，也更加容易，因为经络越多，神装越强，泰坦也就越强。
但这完全是错误的，顾辞久的了解，泰坦人跟修士一样，核是可以后天提升等阶，或者修炼一下对核依靠并不大的功法的。反而是经络，数量都是固定的，经络只有八十七条，谁都一样，区别只是经络长短，还有部分泰坦人的经络堵塞。
而且……这个经络是一半，顾辞久能感觉到他身体内的能量从初点经过核的过滤，开始向四周扩散，但到了经络的最尖端，不是散溢出去了，而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他看不见感知不到的部分。
那大概是就是泰坦的神装了，不够身体限制，毕竟他是未觉醒的未成年，灵魂再如何强大，也触摸不到另外一个部分。
怪不得很多泰坦容易发疯呢，没有的经络硬生生多创造出一条来，确实在能量的总和上更多了，但那就打乱了整个经络网，不自爆已经是泰坦自身强大的结果了。
“咦？”转过天来吃饭的时候，顾辞久把手搭在段少泊的肩膀上，头凑到他耳边，看似是两个人窃窃私语，实际上却是在探查他体内的情况。让他意外的是，段少泊的经络竟然跟他是不同的，他的经络并不是放射状，从头顶到脚抵，八十七个彼此并没有任何连接的环状经络，形成了一个人体，而且他没有核，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顾辞久【还有不同的经络？】
系统【→_→宿主，你昨天只看了泰坦的部分，没看药师和凡人。】
顾辞久【……是我自以为是了，抱歉。】
段少泊侧头亲了顾辞久一下，这里就是他们刚来时的食堂，虽然只有那两口食物可以吃，但很多孩子都愿意留在这里，跟周围的人说上两句话，现在，许多孩子都看着他们，有人做鬼脸，有人羡慕，有人厌恶。
当顾辞久和段少泊分开之后，有个跟顾辞久相熟的孩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嘿，顾，我们就快升学了，到初中再搞这些不好吗？毕竟那时候你也真的能搞了，我听说你还把能量块分给段？别被那小子给骗了。”

第108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提前诞生在了韩允礼穿越前的一百年。
现在跟顾辞久说话的孩子是出于好心, 他们已经都快十岁了，那是泰坦人觉醒的第一个高峰期, 也是他们这些孤儿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普通泰坦人五岁上小学, 十一岁进入初级中学，十四岁进入高级学校，十七岁左右进入大学。但军校不一样, 十岁到十五岁时少年军校，十五岁到二十岁是军官学校。
泰坦人的孤儿想要改变命运，必须要有极其出色的成绩，但是孤儿院的小学就跟养猪场一样，教导他们文化知识的老师极其敷衍, 只有体力和斗技训练够得上严格，所以这些孤儿离开学校之后, 很大一部分都会加入军队。
泰坦人军人的地位是很高, 看也得活下来才能享受得到。这些孤儿，基本等同于炮灰，不是炮灰的只有成为军官。
孤儿不努力就会成为炮灰，即便是努力的, 绝大多数人也一样成为炮灰，就如顾辞久这个身份的原主一样。
“放心吧，兄弟。”
劝走了这位兄弟，回到自己宿舍的顾辞久这次把全部资料看了个仔细。他昨天想当然的以为, 所有泰坦人的经络都是一样的，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个种族, 泰坦、药师和凡人的经络竟然还都是不同的？！当然，大多数泰坦人把终身没有觉醒的人都称为凡人，可实际上是不同的。顾辞久就是典型的未觉醒泰坦的经络，药师的经络则是从一个初点伸展出八十七条拉伸的环，这些环主要集中在头部。段少泊的，就是凡人的经络。
顾辞久【有趣的民族，师弟，你想做第一个凡人泰坦，还是第一个凡人药师？】
这是世界根据剧情的补足，但也是因为确实能诞生这种人，才会有这种世界。而且顾辞久进一步检查，发现其实他们这些孤儿，也都是按照身体不同的脉络而居住在一起的。泰坦、药师跟凡人的比例是2：3：5的样子，普通泰坦人里三种情况的比例应该也是差不多如此，但实际上每万人里头有一到两个泰坦，三到六个药师，所以你生成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觉醒。
段少泊【我想做凡人。】
顾辞久【嗯？】
段少泊【以凡人成为泰坦或者药师，我大概是会进研究所吧？不过是作为研究材料进去的。我知道，大师兄你能够保护住我，但是没必要多找这个麻烦。而且，凡人才是泰坦里数量最多的主体，我作为一个主体，挺好的。不过，药师也挺好的。】
顾辞久忍不住笑了，他小师弟前头说的才是真心话，但大概是想到泰坦跟药师大多组成一对，这才有了最后那句吧？
顾辞久【好，你做凡人。我也不想让别人以为，我们在一起是因为‘适合’，我们从来都是真爱。】
系统：→_→我的宿主一直不停止，从来都是撒狗粮。
不过顾辞久还是为段少泊设计了一套功法，这能让他比普通的凡人更加的健壮。顾辞久自己却不着急觉醒，毕竟他的核太小了，如果觉醒了，并且拥有了最美的神装（怎么不是最强的？有美了，强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一样会成为研究所里边的材料。
顾辞久需要一个正当的，合理的，变美的理由。
顾辞久【师弟，你也帮我找找法子吧。】
段少泊【好……】他这个爱美的大师兄啊，也真是……可爱。
孤儿院的孩子，每年在战神祭奠的时候可以离开孤儿院，到游乐园里边游玩，当然，他们可以游玩的项目都是特定的，而且非常的少，但这对孩子们来说，已经最大的享受了。
坐在中型空艇上，靠窗座位的孩子们都伸长了脖子，贪婪的看着这外边的世界。
突然，空艇另外一边的孩子们呼喊了起来“神啊——！”“救命——！！”“啊啊啊————！！！”
一艘在他们斜上方的蓝黑色的小型运输艇，突然方向一转，直接撞在了中型空艇上。
虽然对方是小型的，他们是中型的，可运输型的跟载客型的是完全不能相比较的。中型空艇被撞得翻了个跟头，幸好中型空艇大多数是军队里退役了的军品，军品的好处就是皮实，所以这艘中型空艇虽然翻转了，可是并没有爆炸，也没有坠落。反而是那艘小型运输艇，直接爆炸了。
爆炸的力量，既撕裂了整艘运输艇，也让这艘运输艇的残骸带着巨大的力量向着四周飞射，空艇受到了二次伤害，它一侧的车厢被撕裂，几个貌似是运输艇货物的罐子也随后落进了空艇中，盖子松脱，甚至直接整个罐子破碎，里头闪烁着诡异荧光的液体流了出来。
孩子们尖叫着，哭泣着，不过，虽然他们现在头上脚下，而且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但实际上没人受伤。
军品是真耐艹，孤儿院孩子们也已经都将规矩刻在了骨子里，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把安全带扣得结结实实的，空艇被撕裂，保护膜也好好的笼罩在孩子们的头顶，有危险的，只有那些液体。
这种液体叫做凯摩拉，是带有放射性的液态金属，是现今某种特种合成钢的材料之一。
泰坦人历史上有多个案例表明，这种液态金属，对泰坦的核可以起到作用。但是，这个作用却是良莠不一的，有的泰坦因为它而引发了核的二次发育，有的泰坦却因为它而坠落成了凡人。它也是已知的唯一能对核施加二次影响的物质。
泰坦人的科学家一直想要找到凯摩拉对泰坦内核的影响规律，但直到今天，他们显然还是毫无进展。
对普通人来说，凯摩拉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使用，这就像是修真世界那些天材地宝，除了极少数药性温和的，其余没人敢直接朝嘴巴里头塞，否则那就是烧死自己的下场。
但谁让顾辞久带着外挂呢？他强大的灵魂能量，在这个世界里被认可，等同于强大的精神力，若不是怕这个少年人的身体直接撑破，精神力实体化都可以做到。现在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一张大网，开始捕捉凯摩拉的能量。
他并没有全都自己使用，边上的几个同学，也雨露均沾。那些孩子紧跟在顾辞久之后闭上了眼睛，被半强迫的拉进了觉醒之中。
“什么？！四十多个孩子进入了同频觉醒？！”星长与守备将军同时收到了消息，他们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这是哪个学校？！怎么会把要觉醒的泰坦跟普通的孩子放在一起？！”
泰坦觉醒前，精神力会进入一个特殊的浪潮期，这样的孩子，学校都会将他们送入隔离区。不是真正的与外界隔离，会有老师和药师帮助他们调整体力，稳定精神力，积攒力量，在最优状态下觉醒。
进入真正的觉醒时，泰坦的精神力会大爆炸，这会传染给同龄的泰坦。可是，即便有着相同的经络状况，也不是所有的泰坦都能觉醒，或者核太过弱小，或者体力不支，或者精神力不稳定，对还没有准备好的孩子们来说，觉醒非常可能失败，甚至送命。
况且四十多个啊！四十多个！这是一个学校的泰坦孩子都给搭进去了吗？！
他们的下属自然也用最快的速度回答：“不是学校里的孩子，是孤儿院的。”
“孤儿院啊……”星长和守备将军匆匆忙忙调阅情况记录的手同时停顿了下来，当总算看完了事情经过之后，他们的行动终于不那么同频了。
星长叹了一声：“能救就尽量救吧。”
守备将军思索了一会：“凯摩拉……要不然呢。把这四十多个孩子送到军区医院去，能保住几个就保住几个吧。”
正规学校自然生育的孩子，仓促觉醒是有可能送命，这些孤儿院里资质低劣的孤儿，几乎就是百分之百送命了。
不过正因为他们都是孤儿，所以事情很容易压下去。
星长和守备将军看起来都是关心这些孩子，可星长的话却基本上等同与放弃，守备将军调派医疗人员的行为，还算是尽力。
顾辞久也被放在医疗舱里，送入了军区医院。
他的身体持续高热不退，精神力疯狂向外扩散，医疗舱在运输过程中，警报就没停过。
系统【(￣▽￣)／宿主，那个酒后驾驶的司机已经被送进牢房了。】
那艘小型运输艇以及与它同类型的运输艇，它们的自动驾驶程序都有个极大的漏洞，如果不管，这个漏洞在未来会引发极其严重的交通事故。这次经过精密计算的碰撞事故，虽然让孤儿院的孩子们受惊严重，但有顾辞久的精神力作为二层保险，他们只会有惊无险，在顾辞久周围的一些孩子，甚至还会因祸得福。
顾辞久【嗯，辛苦了。师弟，你喜欢什么样的？】
段少泊【都喜欢。】
顾辞久【……师弟，给个样子吧，你知道我动手能力多差的？QAQ】
段少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把这个忘了。
→_→顾辞久正在给自己“捏”神装，不过，从他都“QAQ”了的情况来看，过程显然十分的“喜人”。
段少泊【但就算是我给你把图像画出来了，大师兄，你也只能自己捏啊。】
顾辞久【嘿嘿嘿，师弟，我来了~~~】
段少泊【啊？】“嗯？”
现实中，同样被留院观察，躺在医疗舱里的段少泊忽然在脸颊边感觉到一丝肌肤的温暖触感，接着突然一下震动，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不过段少泊并不惊慌，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顾辞久就在他身后。自然，这时候的他俩都不是实体，而是精神状态。
段少泊：“大师兄，你也不怕让人察觉到。”
“不怕。”顾辞久说着吻了一下段少泊的耳朵，“就如现代的仪器接收不到过低或者过高的声音频率，泰坦人的仪器也接收不到太低或者太高的精神频率。我们现在的精神频率远在泰坦人侦测仪器的接受范围之外，他们最多以为仪器受到了一点‘正常范围内的干扰’。”
“别……”段少泊被亲了一下，便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种情况就如修真世界里的元神双修，每一点的碰触都能感觉到对方涌动的激烈爱意，按理说大师兄那边的感觉也是相同的，但他们元神的等级相差太多，所以每次都是他被“炸”得昏昏沉沉，难以自己……
“好好好，不碰~”
过了好一会儿，段少泊才缓过劲来，重新观察起这个世界，然后……段少泊就笑了。
“哈哈哈哈！”他看见一坨怪模怪样的东&#183;西&#183;，勉强能认出来应该是有四肢的，“大师兄，那人背后的两团是什么？你想给自己加个背后护盾吗？”
“不，我想给自己加一对翅膀。”
“四条手臂两条腿？”
“明明是两条手臂两条腿，哪来的四条？”
“这不是四条吗？”
“……那就是胳膊和腿。”
“那这两个是啥？”
“……我衣服上的飘带。”
“大、大师兄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小师弟，你想笑就笑吧，虽然精神状态下不会憋的肚子疼，但你看起来也挺不舒服的。”
“哈哈哈哈哈哈——！”
顾辞久仰天而叹，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_(:з」∠)_不过，为什么他在所有非食材的东西上动手，下场都如此凄惨呢？萝卜、豆腐和其它到底有啥不同啊！
【所以说！你告诉我！到底有啥不同！】顾辞久和系统的私人频道里，顾辞久少有的咆哮了一把。
系统觉得，如果它有实体，现在大概已经被这位宿主拽着脖子摇晃着掐死了。
不过这感觉……(～￣▽￣)～好爽啊！储存！储存！一定要储存！
系统在自己空间最内部的，加了万重密码的，“我的宿主不可能这么逗比”的秘密小匣子里，又有新内容了。
系统【宿主啊，确实人无完人，你自己不是也说过，这是世界法则对你的限制吗？】
顾辞久【唉……我去找小师弟抚平悲伤了。】
系统：……尼玛！临走还给我塞一口狗粮！
“……所以，大师兄你想要一个背后有翅膀，身体后有飘带的神装？”
“我只是想把最好看的东西都塞在神装上头，不过飘带翅膀这些，好像有点太中二了，哈哈哈，你看着来就好。”顾辞久尬笑。
“好。”
段少泊点点头，修真世界，大师兄一身黑衣，但那是剑修的普遍衣着，璀璨夺目的极光剑气才是大师兄的喜好。现代世界做演员那会儿，大师兄喜爱的穿着有大量流苏、亮片、闪光金属之类装饰的衣着。上个世界，大师兄最喜欢穿着御赐的蟒袍，都辞官做家里蹲了，还总穿在身上。
审美中二，杀马特……谁敢这么说他家大师兄！大师兄都很帅的！
段少泊很认真的想，把这素材结合起来的形象是个什么样的。
“大师兄，我要怎么刻画你的神装？”
“我的精神世界彻底为你敞开，你之所念，就是我之所动。”
“大师兄……”这信任的感觉，让段少泊的整个灵魂都暖融融的，他看向顾辞久刚才捣鼓出来的“一坨”。这个东西被八十七根经络连通，这些经络的最中心有一点正在缓慢长大的亮点，这既是神装中与核对应的所在，是精神力的凝结点。
“一坨”开始伸展开来，化为正常的人的轮廓，人的头顶生出一对大而美丽的金色鹿角，漆黑的发有着金属的质感，人面并非正常人的五官而是一张精致漂亮的银白色面甲，人的身躯包裹着能闪瞎眼的极光闪烁的全身铠甲，铠甲的样式倒是简单流畅，只是有着龙鳞的暗纹，肩甲和胸甲点缀着金灿灿的流苏。人右手抓着超长的陌刀，左手是一面与人形同高的同样有着龙鳞花纹的盾牌。
“大师兄，喜欢吗？”段少泊回头问。
顾辞久笑得三十二颗牙都要露出来了：“太美了！”
“那这样呢？”段少泊眨了一下眼睛。
神装的背后，突然爆发出一片雷霆！可仔细一看，那电蛇流窜的纹路，分明是一对巨大的翅膀！
“师弟我爱你！”顾辞久瞬间冲了过去，段少泊还没被他碰到，就被狂暴的激情弄得断了片。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医疗舱里了，而且浑身无力。这幸亏是小孩子的身体，那方面还没成熟，若是个成人，那可真是要走丢大脸了。
军区医院，恐怖的威压让占地面积堪比一座小型城市的整座医院都陷入了不正常的静默，监控精神力的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一些比较敏感的设备甚至直接溢出刺鼻的焦糊味道。
一群医生正在手动的向某个独立病房的治疗舱里倒入特殊的营养液。
“不行！速度还是太慢了！我们跟不上他的消耗！”
“手动并管！多管道同时注入！”
“不行！这孩子的精神力太过强韧坚固，我们根本无法触摸到他的根本！”
“那就在外围安抚！能让他平静一点都好！”
这些营养液价值不菲，但现在没人管它的价值，一个泰坦才是真正无价的。别说现在医疗舱里头的这个各项数值疯了一样攀升的孩子很可能成功觉醒，就算各项数值看起来八成要失败的泰坦，医生和药师们也会尽一切努力救助。
这个举行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医生和药师们不得不穿上精神力防护服出入这间病房，又经过了一个半小时，精神力防护服的面甲部分开始出现裂痕，医生彻底进不去了，又一刻钟，药师们也坚持不住了。
这间单人病房上下左右的病人早就都被转移离开，所有检测仪器拍摄到的都是一片雪花。
星长和将军都已经来了，他们看着仪器最后记录的资料。
“他的核竟然长大了？！”星长惊呼。
“不只是他，进入觉醒期的四十多个孩子，核都有不同程度的发展。”院长看着星长那惊喜的脸，叹了一口气，“凯摩拉确实对核有着影响，但以现今的技术手段来说，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规律。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经有实验证明，即便是在完全同等的条件下使用凯摩拉，结果依然不同。而且那是一次损失惨重的实验……只能说，现在这一次我们可能就要面对奇迹中的奇迹。”
星长还真不知道，毕竟他只是个行政官员，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莫罗院长，感谢提醒。”
院长摇摇头，刚要说什么，突然爆发的威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着嘴，如同变成了雕塑，硬邦邦的僵直着。星长比他的情况还要糟糕，猛抽一口气，当场晕了过去。只有将军还能好好的站着，并且他的双眼为眼前的景象，发出惊喜的光。
那还只是个幻影，是每个孩子成功觉醒之后，完整展现出来的神装。如此的壮观，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让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一代的孤儿有三十七个孩子成功觉醒为泰坦，这不只是这颗星球孤儿院觉醒比例最高的一年——往年都是零——更是全泰坦星宇里，孤儿院觉醒比例最高的一年，因为这些孩子的觉醒是如此的充满了意外，所以，这时候谁都以为，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最高峰值都不会被打破……
顾辞久被确定身体恢复之后，他与另外三十七个孩子，就要一起离开孤儿院，进入少年军校了。
那天去游乐园的时候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现在即将离开这个星球的时候，边上却已经有了随行人员。
孤儿院里照顾孩子们的大多是冷冰冰的机器，它们坚决彻底的执行着每一条程序，绝对的公正且冰冷。所以孤儿院的孩子们不会哭闹、撒娇和欺骗，他们同样严格的执行着各项纪律，这也正是人们所需要的，他们在毕业后是最好的军人。

第109章
可是当顾辞久觉醒, 他身边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按照法律, 国家会供养他到从军校毕业——供养金非常的丰厚, 还有一个医生一个药师会照顾他的生活。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家庭希望能够收养他，其中包括他生理上的父亲和母亲。
如果顾辞久只是个普通孩子, 这些收养他是不可能拒绝的，可是他是泰坦，当他摇头，没有谁能强迫他。
顾辞久并没回到孤儿院去跟段少泊做一个道别，他在觉醒中表现出的震慑力, 还有已经长得有核桃大小的核，都说明他即将可能成为黄金泰坦。如果明确表现出对段少泊的喜爱, 必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缠上来。想通过收养段少泊跟顾辞久拉上关系的也就罢了, 就怕会有人动其他心思。
现在他们还是无力保护自己的小孩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顾辞久插班进入少年军校，转过年来段少泊以极高的分数考入了少年军校。
顾辞久十五岁毫无意外的考入帝国军官学院装甲作战专业，在段少泊少年军校毕业那一年的暑假, 他们俩正式缔结了婚约。同年，段少泊考入了帝国军官学院后勤补给专业。
黄金泰塔和凡人的结合，自然是迎来了各方抗议，可是没办法, 顾辞久不能再等了。
别误会，不是他猴急。顾辞久虽然喜爱那方面的欢愉, 但从来都是将爱人的身心健康放在第一位的。他不能等，因为如果他们俩不结婚，段少泊就没办法进帝国军官学校——进入帝国军官军校只有分数不行，需要特别推荐。一旦不在同一个学校，想让段少泊毕业之后跟他分配到同一个军区，那基本上就是做梦了。
一旦不在同一个军区，那他们俩想谈恋爱更是困难中的困难。
“幸好”平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泰坦人，十五岁就能缔结婚约，有些星球的法律甚至十四岁就能结婚，只要双亲再加上一位帝国贵族允许就可以。气运之子穿越的那个韩允礼，就是十五岁就要被强迫嫁人了。
不过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是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却只有到二十五岁之后才能发生。
顾辞久是上一届的特优生，并且在帝国军事竞赛中打败了现役军人，拿到第一，直接拥有了荣誉男爵的爵位，作为贵族，他拥有了一个推荐名额，段少泊本身的分数也出类拔萃，比寻常人高得多。
但段少泊是孤儿，顾辞久这个荣誉男爵的爵位也太低了点，这又会让段少泊被排在极其靠后的位置上。
但泰坦人有一条规定虽然，即现役军人要尽量在同一个部分工作，尤其是泰坦的配偶——根据不同情况，这个“部分”会有不同的解释。这一条法律，在过去都是为了照顾泰坦和药师的，作为配偶的药师更能安抚泰坦的精神。一般来说，都是泰坦在装甲兵里，药师在后方医疗部队里头。
帝国军官学校的学生，从入学的那一年就开始算军龄的，顾辞久也是军人，这边跟段少泊去帝国民政局登记，那边……那边就没等他发出申请，他们校长已经先一步拨通了顾辞久的光脑通讯频道。
“你做了什么！？”
“报告！结婚！”
“你娶了个凡人？！”
“报告！是的！”
“你这小子不要命了吗？！快去离婚！”能力越强的泰坦，越容易暴走，所以泰坦是法定的重婚无罪者，不过前提是从跟第一任伴侣结婚的时候，签的就是“多角式婚约”，否则就是骗婚，这也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但顾辞久签订的显然是两点式的普通婚约。
“报告，我只有学员军衔，不需要打结婚报告，可我现在已经是军婚！军婚受帝国法律保护。”顾辞久把当时的校长气了个倒仰。
这也是顾辞久现在结婚的一个原因，泰坦人的法律里，中校及以上军衔的军官结婚要打报告，可是以下的不需要。顾辞久一旦从学校毕业，军衔会火箭一样朝上飞窜，到时想要结婚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除了校长之外，看好顾辞久的将军们，还有无数普通民众也都极力反对的这桩婚姻——对，普通民众。
在这个全民为军事服务的世界，每年的帝国军事竞赛是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它不是娱乐节目，但胜过所有娱乐节目。参加节目的全都是军人，可他们也是民众最欢迎的偶像。
顾辞久年轻、俊美，孤儿草根出身，却因为一次意外，拥有了传奇的力量。他身上的一切，都让老百姓疯狂的喜爱他，而且很多人透过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他们会幻想，如果自己身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就能跟顾辞久站在一样的高度了？
所以，他比起一些单纯让人崇拜的偶像，更深入人心。而这种全民为战争服务的社会情况，这里的民众在遵守纪律的同时，却也更加的狂热，就像是坚冰之下躁动的岩浆。
而段少泊，在很多人看来，那简直就是个他们无法忍受的污点。
不过段少泊还是进入了帝国军校，在第二年的帝国军事竞赛中，他成功拿到了后勤组的第一名。可是没人祝贺他，所有观看直播的人，甚至在现场的观众，他们用嘘声迎接他，对着每一个他的敌手欢呼，就算连那些对手的名字都会叫错。
即便段少泊得到了胜利的荣誉，他们也对他大肆的侮辱和谩骂。
系统偷偷摸摸的开通了与段少泊的私人频道【小师弟，宿主……他情况不太好。】
正走在回宿舍路上的段少泊吓了一跳【他生病了？！泰坦的精神暴动？】
【不、不是，他精神力很稳定，但是……他很愤怒。】系统的声音有点哆嗦，上次他怕成这样，还是刚认识宿主的时候，宿主跟小师弟在一块后，他已经越来越不怕他了【QAQ真的好可怕。】
段少泊皱了皱眉【我一个月都没……】
“段少泊！有人说顾辞久跟你结婚，是因为你十二岁的时候就把他勾引得上了床，请问是这样吗？”五六个人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脸兴奋的询问着。
可是还没等他们挤到段少泊的面前，就被一道透明的墙壁阻挡了去路，这是精神力场。一个少年人从段少泊身后的另外一条路里拐了出来，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这就是一群三流记者和直播媒体人，他们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来自泰坦的威压，要尿的感觉可实在是不怎么好，他们想逃跑，可是看着光脑上显示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以及井喷的弹幕和打赏，贪婪立刻压倒了恐惧。
“顾辞久，有人说你是因为肉体的欢愉才娶了段少泊，这是真的吗？”
“顾辞久，你还年轻，你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人，你为什么愿意让一只水蛭挂在你的身上吸你的血呢？！”
“顾辞久，你原来是个很爱笑的孩子，可是看看现在，从娶了他开始，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你的笑容了！”
“……你们无时无刻不在侮辱我的伴侣，却还想让我对你们报以微笑？”
前头的三个世界，他们经历颇多，也不是没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目的而提出反对。尤其是现代世界，他们这个戏子和科学家的组合，也曾经引来了许多自以为发现真相了的好心人的“忠言逆耳”。
甚至连顾辞久都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的阶级差别可是比现在要大得多，也没有引起这种全民反对的浪潮。固然他所注视的双眼只有一双，他无所谓别人的视线，可这种直接戳到脸面上的侮辱，也还是让他愤怒到沸腾。
顾辞久【这是最后重启的世界了吧？毁灭与否都有一个保底回馈，对吧？】
系统瑟瑟发抖【宿、宿主……QAQ他们还是孩子。】
顾辞久【我这里TM的没有儿童保护法！】
当然，这对话发生在私聊频道里，这些泰坦人虽然一个比一个混蛋，但要是他变成灭世大魔王，他家小师弟第一个不答应。
可是，这些泰坦人真的让人难以理喻，刚才顾辞久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们对着顾辞久虽然也露出了内疚的表情，可对着段少泊却依旧摆出憎恶的嘴脸。
“段少泊！身为一个凡人，你根本没有资格拥有这样强大而温柔的泰坦！”
眼看着顾辞久真的要炸了，段少泊拉住了他，这些记者话说的难听，可实际上并不像是现代世界的记者那样咄咄逼人，他们跟两人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泰坦法律，在非不可控情况下，未经他人允许触碰对方，属人身伤害。记者只要碰一点两人，那就会被执法机器人带走。
所以，他们前头已经是非采访区了。
段少泊拉着顾辞久进入了非采访区：“没事。”
“没事？！”
“我能理解人们的想法，泰坦是个强者至上的种族。民众崇拜的只有泰坦，即便药师都被人物化严重，更何况凡人。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一个泰坦和一个凡人之间有真爱。”段少泊的手放在顾辞久的胸前，掌心熨帖的盖在他的心脏上，正常状态下，泰坦的心跳极其缓慢，可现在顾辞久的心脏那么清晰的敲击着他的掌心，“亲爱的，你真该多看看这里的网络文学，那你就会知道，泰坦人的不认可，其实是对我疯狂嫉妒的表现。而我，会让他们知道，凡人可能是弱小的，但那是他们，不是我。”
现代的时候，有一句玩笑话——异性只为繁衍，同性才是真爱。
在泰坦世界流传着异曲同工的一句话，泰药只为生存，泰泰才是真爱。但这句话却不是玩笑，而是一种普遍的价值观。
泰坦们后宫成群，人们反应冷淡，因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两个都有妻有子的泰坦突然表示自己和对方相爱了，民众会爆发出巨大的热情，表示“真爱啊啊啊！”
他们的网络文学上，那些好的作品，男向作品学必然会有一位泰坦的真爱，女向作品则角色必然会觉醒成为泰坦与真爱并肩而立。如果并没有这样的，那必然是小众作品。
这是一种变相的力量崇拜，泰坦的家庭里，药师是为了稳定精神力，凡人可能是为了享乐。只有力量对等的两个泰坦，才是能够站在对等的位置，正常交流的人，弱者不配与强者相提并论。
掌下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得越发的躁动，段少泊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在这变身吗？”
“嗯，变成一头狼，一头狮子，把你吞吃入腹。”顾辞久搂住段少泊的腰，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低下头，在他耳边呢喃，“再叫一声……”
“叫什么？”段少泊笑着躲闪顾辞久吹在他耳边的热气。
“明知故问~”顾辞久腻腻乎乎的在段少泊脖子和肩膀之间来回磨蹭。
“亲爱的？”
“对！亲爱的……我……爱……你……”
这是大型猫科动物和其主人撒娇的即视画面，不过两人身高的对比确实挺明显的，十七不到的顾辞久已经一米八五，小他一岁的段少泊只有一米七一多一点，顾辞久真的是挺大块头的。
这次的军事竞赛，顾辞久再一次得到了第一名。实际上，在军校的五年间，他参加的各项军事竞赛就没有得到第二的。而在段少泊进入三年级后，他开始能够参加不限专业的装甲野战格斗和舰队指挥的实战演习，他是个凡人，可是他的成绩从来没有跌出过前五。
民众满是负面的嚷嚷开始降低，尤其顾辞久毕业之后，段少泊五年级的帝国军事竞赛，他在签下生死状的情况下参加了机甲格斗比赛，他只得到了第八名，并且被打成了重伤几乎丧命。
但那一天，欢呼、惊叹还有祝福，响彻了泰坦星的社交网络。
要知道，凡人的机甲与泰坦的机甲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凡人的机甲即便是最棒的精神感应机甲，也依然需要一个传导过程，机甲的装甲、武器各方面也都受限于机甲的整体，重装机甲速度必然差，远程攻击的机甲必然缺乏高能量等级的近战武器，这是必然。
而泰坦机甲的设计却是为泰坦神装提供补充的，更确切的说，泰坦机甲是神装之外的人造挂件，多是一组助推器加一组额外能量武器再加救援舱这样的组合。泰坦的战力靠的是神装而不是机甲，而最弱的泰坦也能轻松切开重型机甲最厚的装甲，或者在十几个光年的距离之外一箭击中高速移动的轻型机甲。
这是不对等的战斗，但段少泊就是开着轰隆隆的人工造物，打败了动起来迅捷无声的泰坦。
他是强者，可他又是弱者，他神奇的撕裂了泰坦和凡人之间的鸿沟。
段少泊打趣的跟顾辞久联系【我养伤的这段时间，可是被研究得透透的。】
他真是凡人吗？他每次战斗的预判太恐怖了，甚至那不是预判那是精密的计算，即便泰坦的大脑也无法在星火明灭的一瞬间做出如此大量的运算。
然而科学家们研究的成果无奈的告诉他们，对，这是个凡人，只是个比较特别的特例的凡人。
顾辞久【来当我团副。】
他毕业之后，因是特优毕业生，因此被授予少尉军衔（普通学员是准尉），前往第二十气战区。经过半年的战斗，他已经……是少校了——按照泰坦人的军衔制度，少尉到少校之间，还有中尉、上尉，换言之只是半年，他升了三级了。
现在，他是一支机甲作战团的团长。
段少泊【好。】
段少泊以为顾辞久说错了，是生活副官不是团副，团副只比团长低一级，即顾辞久现在是少校，团副就得是上尉。生活副官则是一个高级秘书，泰坦的伴侣作泰塔的生活副官这是很普遍的任命，然而……
“二十七战区第187军塔娜-5443师第七机甲独立团代号‘屠杀’中尉副团长……中尉副团长？！”
顾辞久当初还只是少尉，他直接就是中尉了！这是怎么个操作？！
段少泊一声惊叫，让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
“切，炫耀什么。”“恶心。”“他丈夫帮他搞的吧？”
虽然毕业分配的调令可以直接发到每个人的光脑上边，但是作为军校，为了体现正规、庄重，所以这个调令还是要到学校，从每个班的辅导老师也是他们的长官那里领取。所以段少泊现在是在教室里，周围都是他同班同学。
段少泊被民众接受了，但也只是民众。
随着段少泊的横空出世，网络作品中，那种泰坦和药师，泰坦和凡人的配对开始出现，
可上层阶级依旧不喜欢段少泊，他占了顾辞久那个大好资源是一方面，另外，段少泊也开始让人们不安生了。药师还可以理解，但凡人都开始要求泰坦的专一，这是不可理喻的。
“段少泊，你毕业了，我也可以放下师长的立场，作为一个普通泰坦人向你提出忠告。”要离开的时候，段少泊被他们的长官叫到了办公室，他是一位男性的药师，与一位泰坦建立了多角婚姻，家里有两位数的“兄弟姐妹”，“泰坦越强，精神力失控的危险也就越大，没有药师的抚慰，他的失控就在眼前。我尊重你们的爱情，但面对虫族的威胁，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谢谢，长官。”
长官摇了摇头：“听不听，随你自己吧。”
段少泊回到宿舍收拾衣物的时候，系统忍不住密聊段少泊【→_→那这么高大上的借口用来道德绑架人，这位老师真够够高大上的。】
段少泊的的回答让系统意外【不是道德绑架，这个老师……说的都是真情实感，如果我不是与大师兄一起一路走来，而是作为这里的土著一员，我也不会接受两点的婚约。】
系统【咦？！咦咦咦？！！！】
段少泊【意外吗？可是几千年的发展，现在的制度就是最适合泰坦人的，包括泰坦的多角婚姻。虽然这造成了许多许多的悲剧……但想要更多的人存活，就是必须要泰坦顶在最前线。已觉醒的泰坦父母，生下泰坦或药师的几率更大。同时长官说得也没错，泰坦需要药师的精神力抚慰，只吃药，是不管用的。而我从来都不是爱情至上的人。】
系统【EMMMM……】
小师弟前边的那些话让系统挺震撼的，可是最后那句话，在小师弟舍弃一切，跟着宿主各个世界乱跑的情况，系统实在是觉得没啥说服力啊。
【所以，系统，我到底是有多幸运……竟然能够遇到大师兄，并且真的跟他相爱。】段少泊感觉自己有些发飘，不是飘飘然的那种，而是不确定的茫然【走得越远，我越能感觉到大师兄的强悍，每个世界我看起来都能跟他不分高下，但只是因为这些世界的上限太低了……相对于这些土著来说，我是距离他最近的人，可还是……好远啊。】
修真世界的时候段少泊还是懵懂的，并不了解顾辞久的强悍，对穿越去其他世界也并不了解。现代世界里他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还可以坦然的去做他的研究，毕竟现代世界的人们相对来说是最平等的，强或弱的感觉太过模糊。古代世界的生活，虽然他们依旧弱小，没有强大的力量，可其实他一直在依靠着大师兄，那种强大的感觉，分外的鲜明。
而到了这里，他越发的能看清自己了。
系统听完之后，却给了段少泊一个嘴歪眼斜的鬼脸【(`へ*)小师弟！你这是在秀恩爱吧？！上个世界宿主刚说幸甚有你，这个世界你就来个幸甚选我！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
段少泊【……】
系统【╭(╯^╰)╮不要你们切断，我要屏蔽你们俩！一年后债见！天生一对狗男男！】

第110章
不知道是因为过分激动,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系统屏蔽两人的威胁这句话是在公频里呐喊出来的, 顾辞久莫名其妙【这怎么了？】
【这个……】段少泊回忆自己说的话, 然后尽量给自己总结了一下【我跟系统说，大师兄你好强，很幸运能让你爱上我, 然后系统觉得……我塞狗粮塞得太恶劣了。】
顾辞久一怔【哈哈哈哈哈哈！强那个我承认，各方面的~但我爱上你可不是幸运，而是我就是爱你了。另外……系统要是把我们都屏蔽了，现在我们可是就没法对话了哦~】
确实并没有屏蔽的系统【嘤QAQ】
系统内心：我有一句MMP！(╯‵□′)╯︵┻━┻
段少泊闷笑了一声，这时候他已经登上了接他前往空港的大气层外飞车。虽然现在已经是军校生分配季, 但大多数人不会一毕业拿到调遣令就立刻离开，赴任的时间是很宽松的。这也是大多数人作为正式军人之前最后的优待了, 很多人还在与家人和朋友聚会。所以, 飞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没人为他的突然笑出声而侧目。
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段少泊捂了一下脸，现在他的脸颊还热烫热烫的。说那些话的时候, 他是真的真的出于自身的感慨，他更是真的！真的！没想秀恩爱。
他在想要不要再私戳一下系统，跟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段少泊脑内浮现了这样的画面“(╯‵□′)╯︵┻━┻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你们有意无意的都在秀恩爱啊？！”
算了，还是不要再去让系统痛苦了。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吧, 反正系统也已经习惯了。
段少泊【大师兄，怎么我会是团副？】
顾辞久【(>ω*)喵喵喵,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系统【(￣￣)卖萌可耻】
段少泊【大师兄，你付出了什么？】
顾辞久【十万功勋点，一百个别人都不要的废物，十年之内得不得补给和升迁，还有个破烂基地，就是这些了。】
系统：→_→这些还不够吗？如果我能进系统论坛，绝对会去开个帖子叫做“818我家那个作死的宿主”
段少泊【好，我知道了。】
系统【Σ(っ&#176;Д&#176;;)っ小师弟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激动的啊。大师兄为我付出过什么，系统你最该知道的，还差这一点吗？】段少泊语气平淡，其实心脏已经跳动得快失速了。
【……卧槽……小师弟……你还说……你不是秀恩爱……】系统真想把一口芯头老油喷在他们俩脸上，都说别秀别秀了，竟然没完没了了QAQ。
不久之前那个自我检讨的小可爱呢？！你们这变来变去的风格我实在是hold不住！
【系统么么哒，我反省。对不起，不过那些心里话我也只能找你说。】然后段少泊悄悄密聊了一下【虽然相爱，但我们地位相差太多，我偶尔也是会胡思乱想一下的，对不起啊。谢谢你让我树洞。】
系统【哼！】
顾辞久【什么心里话不能对我说，要对它说？】
段少泊【刚才不是已经给大师兄总结了吗？】
顾辞久眯起了眼睛，他边上的属下忍不住朝远离他的方向挪动【……师弟，我去给你找物资去了，你到家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回去。】
段少泊【找物资？大师兄去找相熟的上级吗？】他心里不舒服，过去三个世界最困难的时候，顾辞久也没有向谁真正的低过头。
顾辞久【当然不是上级啊，是可爱又可亲的海盗啊~】
按照宇宙公约，剿灭海盗获得的物资，可以寻找到主人的，剿灭者可获得百之三十，百分之五捐献给相关公益组织，将会作为抚慰海盗遇难者家属的资金。其余百分之六十五归还原主。找不到主人的，剿灭者可获得百分之六十，剩余全部捐献给相关公益组织。
根据泰坦人的军法，私人剿灭海盗，国家抽成总缴获的百分之五。军队剿灭海盗，国家抽成总缴获的百分之十五。
顾辞久【他们不止有物资，他们的脑袋还能给我们送来奖金。那可都是一群伟大的人。】
段少泊立刻就舒服了【大师兄，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顾辞久【好哒！】
七天的星际旅行之后，段少泊到达了他们的军队驻地。顾辞久那形容真是一点都没客气，这确实是个破破烂烂的驻地。
这地方只有最基本的警戒塔、破破烂烂的营房，还有已经漏水了的机库。室内训练场一个都没有，室外训练场的地板模块都已经支离破碎，一些地方的杂草都高过了人的腰，段少泊甚至能看见有小动物在草丛里边跑来跑去。
当这里的后勤管理员匆匆忙忙跟他做了对接后，立刻坐上飞车跑得人影子都没了。
“好吧，至少我们还有六千个单位的基本食物储存和四万五千个单位的能量储存……”段少泊叹了口气，按照他在后勤专业的所学，这点东西，只够维持一个机甲独立团一个月的消耗，还是极其紧巴巴的那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段少泊“只是”修理了十几台型号老旧的维护机器人，重新编程了它们的运行网络，使机器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六十，能耗降低了百分十四十二。营房、机库、户外训练场、食堂等等，整座营地虽然破烂，但基本设施总算是运行起来了。
段少泊也收到了这个团里士兵的档案，原本他以为废物是兵痞的意思，可看到这些资料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真的都是废物，不是兵痞。
——军队就是个大熔炉，这种地方，不怕聪明，不怕笨，也不怕刺头，总有方法能够把乌突突的原石锻成好钢。
可也总有例外，比如这一百个人，他们都是奇葩中的奇葩，或者人渣里的人渣。
沙耶尔&#183;巴托，身高三米的泰坦，却是个金刚芭比，入伍的第一天就蹲在地上哭泣。因为泰坦的强制入伍法律，无法被强制退伍，现在他已经是个二十四年军龄的老兵了，可还是个普通的三等兵，击杀虫族的数量还不到两位数，他可是个泰坦！
李默，凡人，连呼吸一口空气也要与战友斤斤计较的吝啬鬼，每次战斗结束都会因为战友多杀或少杀了虫族，而与战友打架，为此多次禁闭。没人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博托尔&#183;格力文，泰坦，把懒惰刻印到骨子里的人，在清缴虫族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偷懒睡觉，虽然没有造成极端严重的后果，却也多次让队友受伤。所以到现在也还是个三等兵。
苏沙纳&#183;费里奥斯，泰坦，脾气暴躁，过分好斗，与队友打架的次数比跟虫族开战的次数都多。
卢奇，人类……
总之，没有一个好东西。
十三天后的早晨九点，一艘小型驱逐舰停靠在星外空港，十五分钟后，两艘中型机甲运输艇带着十五艘中型运输艇停留在了这个破基地的上空。
段少泊独自一人站在舰艇降落带起的风中，其中一艘舰艇的打开了个侧门，有个人从至少百米的高空上跳了下来，当然不是自杀，这个人落地的过程安稳又快速，当他的脚尖触到地面，也并没有震动一起尘埃，就如他只是轻松的做了一个小跳。
这个人，当然就是顾辞久。他们不是没有分离过这么久，但这次再见，比起前面所有世界，顾辞久都要更期待，却也更忐忑。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此刻的他有多么的……恐怖。
甚至比起修真世界的剑修，现在的顾辞久更像是一柄出鞘染血的利剑。虽然他的军服是蓝黑色的，他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纯黑色的，他的皮肤是白色的，可任谁看见他，大脑反应过来第一道色彩都是红，涌动着、喷薄着，激烈又绝望的血的色彩，杀戮的色彩。
这是顾辞久享受过杀戮的愉悦之后，太过强大的精神力对外投射出的一种映像，是他内心的反应。顾辞久当然可以把它们收敛得干干净净，不让小师弟察觉分毫。曾经他也是这么想的，想把最好的一面对着小师弟。
可在打开舱门的那个瞬间，顾辞久反悔了。
——这血淋淋的我，难道就不是最好的我吗？恰恰相反，血腥的色彩正证明了他正愉悦着，正热情的盼望着跟小师弟的见面。
这就是现在的他，最真实的他，把这些隐藏下来，那等同于欺骗，且不会是仅此一次，因为这样的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常态了。长期的隐藏，会让他的爱变得扭曲，他会心虚多疑，会质疑，会否定……
他等着小师弟的反应，小师弟只是看着他眨眨眼，唇角弯了起来。又是那熟悉的大眼睛一点变化都没有，看起来有些呆萌的笑容。
“少泊……”顾辞久伸展开双臂，将段少泊搂进了怀里。
段少泊的身体放松的嵌进了他的怀里，他的精神也是惬意温柔的，他抱住顾辞久的背，同样也搂住了他，脑袋还在顾辞久肩膀上蹭了蹭：“我来了，我想吃糖葫芦。”
顾辞久稍微松开一点拥抱，低头吻住了段少泊，是个有点粗暴的吻。段少泊因为窒息和热情，以至于脚有点软，然后他的屁股被狠狠的抓了一把，顾辞久终于把他放开了。
被抓得有点疼，段少泊努力让自己别脸红，因为其他飞船已经陆续降落，士兵们开始跑动起来，去停靠飞艇与机甲，卸下飞船上的物资。面对这些奇葩士兵，他可不能表现得软弱。
“仓库我重新编辑过，我去给他们指路。”
“我去给他们搭把手，那边有中型机械。”顾辞久也没有坐着看热闹的意思。
“嗯。”
两人分头行动，段少泊一直准备着接招，可是，这些士兵竟然都很好，无论男性女性，无论泰坦还是凡人，他们每一个都恪尽职守，表现正常，就像是最平凡普通的泰坦士兵那样。
“辞久，你做了什么？”据他所知，这些人都是他们团成立之初新进调派过来的，换言之，顾辞久跟他们也就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月而已，好像是刚接手这一切，他就带着他们去狩猎海盗了。
有鉴于这些人都是至少十年军龄的老兵，他们的改变绝对不是因为简单的并肩作战。
“怎么？好奇我是如何做到的？”
“嗯。”
“那我……哎呀，有送上门来的例子。”
一艘小型军用飞车悬停在了他们基地的上空，看对方的徽章，是同样驻守在同一星球的四团。跟他们这个杂牌子的独立团不同，四团是真正的正规军。不过，他们这次跑过来“做客”的行为就太不正规了，进入独立团的营地，怎么说也该提前发个信号，更不用说直接悬停在军营上空了，这种非常不友军的行为，已经是挑衅了。
飞车打开，有个泰坦从里边跳出来，落地的动作很漂亮，可还是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完全比不上顾辞久当初落地的轻盈。
“我是四团的团长费力恩&#183;诺曼，你就是土狗团的顾辞久？我听说你们打了一窝海盗？”这人没有敬一个军礼，甚至没有看顾辞久，他的眼睛直视在那些被搬下来的物资上扫来扫去，“怎么说都是兄弟团，这些物资你们这百来人也用不了吧？见面分一半。”
“对，我就是顾辞久。”
四团的团长已经自说自话的转过身，抬起胳膊招呼着其他跳下来的四团士兵去搬物资了，甚至看他们轻身而来的情况，他们不但要搬走物资，连飞船也要用屠杀团。可顾辞久轻飘飘的话，却让他们所有人停住了动作。
费力恩&#183;诺曼同样是老兵，他经历过的战役能够写成厚厚的一本，他杀灭的虫族更是数以亿万计算。顾辞久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第二个字让他稍微有点在意，第三个字他的寒毛开始立了起来，第四个字他已经有种被危险野兽窥探的感觉，五个字时野兽变成了史前巨兽……最后一个字带来的威压，难道是虫皇吗？！
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新兵蛋子，他的后一个字比起前一个字的精神威压，都呈几何倍数的朝上翻。
偏偏他说话的速度很快，第一句话说完的时候，费力恩&#183;诺曼已经被压得僵在了原地。他不该这么被吓住的，他该回过头去，用自己的精神力碾压回去！让对方尝尝自己的厉害！
“另外，我们是屠杀团。”
费力恩&#183;诺曼的耳朵里传来咆哮，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他在耳鸣，或者是头盖骨被精神力碾压的过程中产生的幻觉。
这位第四团的团长带着十几个泰坦部下，高高兴兴的来，迷迷糊糊的走——甚至连在飞车上头开车没下来的泰坦都昏了过去，最后这些人一个个的被屠杀团的士兵们扔到了飞车，然后开了自动返航送回了他们的驻地。
“我让自己成为了他们的最恐惧的。”顾辞久对段少泊做了鬼脸。
“那看来我要做慈母了。”段少泊笑着说，然后他发现，顾辞久突然黑了脸，“怎么了？”
“你才不是谁的母亲。”顾辞久搂住段少泊，最近他很喜欢这种动作，大概是小只的小师弟，是一种新的体验。
“啊？”
“母亲，代表着孕育另外一个生命，吸吮你的营养，占据你的腹腔。”顾辞久的手放在段少泊的腹部，现在那自然是平坦的，“这团血肉会把你的内脏、骨骼弄得乱七八糟，如此的深入……这是我都不能做到的，所以，绝对，绝对，禁止！”
“好的，好的。”段少泊拍了拍顾辞久的手，“不会要孩子的。”
这可真是大醋缸，而且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吃醋。不过，他这个醋味，段少泊闻着其实还觉得还挺香的。
整个驻地的人忙活了四天，总算这个驻地看起来更有样子了一些，物资仓库里也不是那么紧巴巴空荡荡的了。段少泊调了二十五个人出来，其中十五个人勉强搭起了给机甲和舰船进行护理和维修的地勤团队，地勤机器人做事实在还是太糙了。其余十个人要兼职医疗兵、炊事兵和文员。
本来以为这是个轻松差事的二十三人后勤组很快就忙得要脱皮，每天急匆匆来去的时候，他们都会与操场上被顾辞久操练的战斗人员们“深情”对视，羡慕着对方。
第五天的时候，总算训练结束得早了一会，顾辞久能给段少泊做糖葫芦啦！
段少泊坐在桌边吃着糖葫芦，顾辞久坐在另外一边，用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吃。他抬起空着的那条胳膊，手指蹭着段少泊的脸颊，一点点磨蹭着，然后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竟然一点都没吓着吗？”
“吓着？”段少泊愣了一下，顾辞久身上的血色瞬间浓郁起来，段少泊甚至能闻到真实的血腥气味，“做剑修的时候，我的剑下亡魂并不比你的少，同门里也不是没有以杀入道的，鲜红的血腥杀意只是遮掩与不遮掩的区别而已。我为什么要怕你？”
“不怕我变成杀人狂魔吗？”
“如果你要变成杀人狂魔，你就不会参军了。”段少泊笑了，“如果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跟我说‘我们去做海盗吧’，我才会害怕和反对。可是没有，我们是在军队里。你享受杀戮，可却在提起刀之前，就给自己画了一个圈。”
他放下吃完了的签字，对顾辞久伸出了双手，顾辞久直接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彼此。
段少泊有担忧和茫然的时候，此刻他发现，他大师兄也有。可能他们的力量等级是不平等，但是，在爱情面前，所有生灵却又都是平等的。自然是希望好的一面能够让爱人越发的喜爱，却又担心坏的一面让爱人远去。
“大师兄，我爱你……”
两个人理所应当的缠绕在了一起，给彼此擦了擦枪……
可等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穿上，俩人却都开始唉声叹气——顾辞久……他这辈子个头太大了！
这世界的原始设定就是泰坦平均身高两米五，顾辞久现在还在发育期，但身高已经两米三。段少泊虽然也一直在努力成长，可凡人的天赋极限摆在那，他现在一米八七，顶多长到一米九出头，再高一些凡人的军事武器他就不好操作了。
这落差已经四十多厘米了，所以刚才顾辞久把段少泊抱自己大腿上，轻而易举的就跟抱个小孩子一样。顾辞久成年，那就是半米多的身高差……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人认错攻受了。
而且不只是身高，顾辞久其他方面的SIZE也都是特特大号的，绝对的一步到胃。这螺栓和螺母严重不配套啊。
“没事，可以你在上边。”
“我在上边？”
“嗯。”
“……”
“怎么了？”
“突然就硬不起来了……还有点朝回缩……”
“我就这么让你没感觉吗？！”
“不是，就……感觉太怪了……哈哈哈哈哈！”
“我很怪吗？”顾辞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种自尊心被戳了两下的疼痛感，“我也是个美人啊。说好的男人都会想在上面的呢？”
“哈哈哈哈哈——！！！”段少泊直接笑得流出了眼泪来，脑袋埋在顾辞久胸口上，一通乱蹭，等终于不笑了，他抬起头来，双臂撑在顾辞久的头两侧，“我在床上的位置是上是下，跟我是不是男人没关系。我一直都很幸福，很满足。而且我已经习惯让你满足了，我的大师兄……这次，让我也尝尝你航空母舰的滋味。”
顾辞久看着段少泊，觉得此刻自己呼吸的都是火，从鼻子到肺，再到指尖、脚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师弟，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111章
满身是火的顾辞久压着段少泊：“师弟,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段少泊很正直的眨眨眼。
“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顾辞久一把就将段少泊搂进了怀里！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一阵狠揉！
为什么这么可爱, 这么乖呢？让他想把他含在最嘴里, 融进心口……
顾辞久揉着段少泊的头发：“睡觉！睡觉！不要东想西想的！不管‘干’什么，这辈子都要等三十岁后再说！”
“嗯。”段少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反手抱住了顾辞久, 不过因为两个人都有点激♂动，不知不觉就变成拼刺刀，可他们谁都没想放开对方，所以两个人这晚上睡得都有点不舒服。
第二天起来，看着彼此的黑眼圈, 两人相视而笑。
之后的生活，平静而惬意——当然, 这是对顾辞久和段少泊来说的, 对他们的那一百个兵来说，可一点都不惬意。
谁都没想到这副指挥官还给他们进行了转岗培训，换言之，他们每个人都要成为入得厨房、开得机甲、修得飞船、种得粮食的全才！
众士兵：“为什么连种菜和做饭我们也要学？！”
顾辞久：“因为这是华……泰坦人都该掌握的技能, 有意见吗？”
众士兵：“_(:з」∠)_没。”
除了训练（和种田养牲畜），以及接到上级任务，参与正常的军事行动外，屠杀团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打击宇宙海盗, 而二十七战区所覆盖的两个星系，既是边境星系, 更是贸易活跃区，海盗也因此极其活跃，五年之内，他们就闯荡出了赫赫威名，海盗因此几乎销声匿迹。
本来想给不听话的顾辞久一个教训的泰坦高层，在面对三个邻国，两个自由贸易星，无数商人和跨国旅客等等各方面或私人或官方的感激，尤其还有社交媒体上被鲜花淹没的战斗视频，想十年不给顾辞久和他的下属升官那是不可能的。
第八年，顾辞久升任上校舰队指挥官，虽然是只有一艘海龙级驱逐舰、两艘银鱼级巡洋舰，在加一艘超小型的山莓级机甲航母，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们没有了常规驻地，而是在帕巴拉星系与凯普拉星系之间执行巡逻任务。而且不只要巡逻己方领土，还要保护四颗自由贸易星，六个中转空港，以及一个战斗力水平不高的邻国边境。
每颗自由贸易星，从政体上来说，每一颗星球都是一个小国家。但因为它们的领土太小了，甚至无法占据一个星系，只是一颗星球，没有国防军，只有警察部队，完全依靠对外贸易或者旅游，维持星球运转——其实它们不如说是超大型的中转空港。
因为太脆弱，所以每颗自由贸易星想要生存下去，要么向一个战力强大的国家上交保护费，要么向海盗上交保护费，还有少数倒霉蛋必须两者兼顾。
靠近泰坦人的自由贸易星都是幸运儿，泰坦人很骄傲，有时候傲慢到近乎发傻，甚至有很多泰坦人认为在泰坦国漫长国境周边的自由贸易星，也都是自家的势力范围，即便他们不交税，军队也该去保护。
“一千币？”顾辞久低头看着矮小的多尔特人。
多尔特人跟人类的幼儿身高相仿，眼前的这个一米二的多尔特人在他们的种族是高大的汉子，对着两米五三顾辞久……还不到他的一半。
多尔特人搓着手：“先生，我知道您大概觉得有点贵，但这是计价器打出来的价钱，我也没办法。”
顾辞久、段少泊，还有他们舰队三分之二的人手，现在正在水晶眼度假，但刚到旅馆，准备付租车钱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水晶眼是有名的度假型自由贸易星，也会被泰坦人庇护的自由贸易星之一。早就听说这地方宰泰坦人宰得厉害，但二十战区的舰队补给官给了他们每人一大堆优惠券，然后表示“要么你们带着优惠券去水晶眼度假，要么再等一年才能排到你们的休假。”
已经八年没休假的顾辞久选择了来到水晶眼，但现实立刻给了他一个巴掌，果然这是便宜没好货吗？
“报警。”顾辞久对下属使了个颜色，对方直接打通了水晶眼的报警电话。
“什、什么？！只是一千币而已！你们竟然为这个就要报警？！”多尔特人大叫了起来。
“就是为了不被当做傻瓜所以才报警。”
“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可是就在直播了！让人们都看看你们这些泰坦军人都是什么样的嘴脸！”矮小的多尔特人原地蹦跳着，他挥舞着手臂，像指着顾辞久的脸，但因为过分巨大的身高差，他连顾辞久的胸口都碰不着。
“泰坦军人没错！”边上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顾辞久看过去，两个正常地球人类身高，长相也是正常地球人的人跑了过来——这就是俩地球人！一个金棕色的头蓝色的眼睛，一个黑发黑眼黄皮肤。
顾辞久&段少泊【这个世界的泰坦人不是地球人？】
他们俩一直以来都把泰坦人当成地球人进化后的一个种类，进入大宇宙时代后，整体民族的名字都变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系统【不是，泰坦人就是泰坦人，宿主、小师弟，恭喜你们和另外一个气运之子见面了。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们的，按照规则必须你们发现，我才能提醒。】
多尔特人更加愤怒：“该死的泥巴人！你们的呼吸都带着腐烂泥土的臭气，别以为讨好这些泰坦人能给你们什么好处！”
“滴！有人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商业纠纷。”水晶眼的警务机器人飞了过来，悬停在他们上空。
多尔特人却不想刚才那样着急了：“票据在这里，你们可以调阅飞车内的监控，我是当着他们的面按下的计价器，我把这些泰坦军人从港口送到了酒店，他们就该付给我这么多的钱。”
警务机器人的指示灯闪烁了两秒：“他说的没错，泰坦人，司机当着你们的面按下了计价器，说明你们同意了这笔交易，那就应该根据计价器支付报酬。”
众人：“……”
连顾辞久和段少泊都因为太过震惊，而暂时没空去搭理那个另外一条世界线的气运之子了，从没见过日此厚颜无耻之人啊——警务机器人该是公正的，现在它却站在不法商人的身后作为他的保护伞，只能说明这里的法律从根子上就坏透了。
“好的，我们付。”
警务机器人点点头：“另外，还请几位将五千通用币的出警费一起支付，谢谢。”
段少泊听见有人在咯吱咯吱的咬牙，在泰坦，再恶劣的人也无法恶劣到这个程度，尤其是在泰坦的军队里。而且泰坦人的纪律刻印到了骨子里，否则现在已经有人冲出去拆散这台警务机器人，把那个多尔特人揍成多尔特猪了。
“嘿……”金棕头发的地球人想说话，段少泊警告的瞪了他一眼，黑头发的地球人也拉住了同伴。
多尔特人洋洋得意的收到了他的报酬，当顾辞久把出警费也划过去后，他大笑了起来：“自以为是的泰坦傻大个！”他尖着嗓子嚎叫着，“不过，反正你们的钱来得容易，只要杀杀人，杀杀虫子就行了，你们这群屠夫，没想到还有被人宰掉放血的时候吧？！”
他对着泰坦军人们弯下腰，拍打自己的屁股，还做了几个下流的手势。警务机器人一直在旁边，默许着这一切发生。
——这就是泰坦军人对周边的无偿保护得到的回报，当然也不都是这样，也有对泰坦人充满善意的星球。可至少在水晶眼这颗自由贸易星上，没有感恩，甚至都没有感激，正相反，水晶眼的人们从上到下都看不起泰坦人。
但过去他们只是听说，泰坦人有很多的旅游胜地可以去，水晶眼这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小地方。
多尔特人走了，警务机器人也走了。一群泰坦军人提着自己的行李，站在酒店外头，不用问，顾辞久就知道，自己的下属们已经彻底没有了放假的心情。
“一会我们回去空港，在舰队里度假。”顾辞久宣布。
“哦！”军人们欢呼着。
“嘿，你们不是泰坦的军人吗？干什么不打爆那个矮子的头？！”金棕色头发的地球人在顾辞久看向他的时候问。
“军人代表着国家，泰坦军人即便是外出度假也要身着军装，我们的一切行为也与国家挂钩，不能引起纠纷。”段少泊温和的说。这也是各国法律的区别，泰坦法律规定，只要进入军队，除非退役，或特殊的军事行动需要，否则泰坦军人必须身着军装。他对着地球人露出微笑，“你好，我们是二十七战区第十五巡逻舰队的成员，他是我们的舰队司令顾辞久，我是副官段少泊，感谢你们刚才的仗义执言。”
“呃……你们……你们好……”虽然刚才那么冲动的出言质问，但此刻两个地球人面对段少泊和顾辞久伸出来的手都有些腼腆和不知所措，当然还夹带着一点兴奋，“我是地球人，是地球！不是泥土！我叫迈克尔&#183;帕森，他是奥利&#183;孔。我们是机甲装配工。”
他在说出自己的工作的时候甚至是自豪的，边上的奥利&#183;孔虽然没有说太多的话，但也一直面露微笑。
“刚才帮助我们说话，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吗？”顾辞久问。
“应该不会吧？”迈克尔&#183;帕森有点意外的挑挑眉。
“但你们看到了刚才的情况。”顾辞久摊摊手，“警务机器人都是那个样子，对我们来说，只是损失一些金钱，但如果是找你们的麻烦，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两个地球人彼此看看，别说是大麻烦，就算是金钱他们也算是不起。
“要跟我们走吗？作为刚才你们仗义出声的感谢，我们在绿叶原有一处租借空港，那里虽然只是一座贸易中转站，可民风要比这里好得多。”会这么说因为那里也是他们的一个中途补给站。
迈克尔&#183;帕森眼睛一亮刚要接受，奥利&#183;孔拉住了同伴：“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友善？”
“你们刚才也对我们很友善。而且我只是提议而已，如何选择，完全看你们自己。”顾辞久拿出了一个扣子大小的圆片，放在了两人面前，“这是一枚指令卡，当你们接近我们的舰船一定距离时，它会自动做出反应。我们的舰队还会在这里的空港停留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欢迎来找我们。”
顾辞久对两人敬了个军礼，一辆客运飞艇已经来了，军人们在陆续上船。顾辞久和段少泊对两个人挥了挥手，也上了飞艇。
给酒店的定金他们也懒得拿了，虽然酒店可能是无辜的，但这地方给人的印象实在是糟糕透了，没谁想再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顾辞久【系统，我们所经历的这些世界里的故事，也会变成一个世界吗？】
系统【是的，所有世界诞生的故事，非重复的，有可行性的都会变成不同的小世界。】
段少泊【怎么了？】
顾辞久【《星际战争：流浪的人类》】
段少泊【……听起来这标题是现代世界的产物，游戏？电影？】
顾辞久【电影，跟我的最后一部电影同步公映的。】
段少泊【我只看你的电影。】
顾辞久【哈哈哈哈哈，我很帅吧？】
段少泊【最帅的。】
系统【￣へ￣请不要习惯性秀恩爱，你们偏题了。】
顾辞久【所以，系统你听说过那部电影吗？】
系统【有储存，毕竟是宿主和小师弟经历过存在过的世界里的情报。电影中，主角和他的小伙伴在某个自由之国做机甲装配工。作为自由贸易星，水晶眼挺符合自由之国这个称呼的。电影中的特效做出来的城市景观，也与水晶眼有八分近似，尤其电影中的城市标志建筑物，跟水晶眼的标志——形如眼眸的凡尔普斯宇宙港几乎一模一样。刚刚的两个地球人小帅哥和电影主角与他基友的形象也有半分相似，性格更是几乎一模一样。】
顾辞久【《星际战争》这样大的题目，本来目标就是成为一个系列电影。业界传闻，电影设定至少有五部，谱写出一部星际战争历史，如此大的构架，第一部 只是个甜点都不算的开头。】
段少泊【可如果我们经历的世界线，是以《星际战争》为背景的同人创作，那我们这条线的原剧情里为什么一点人类的痕迹都没出现？】
顾辞久【抗击虫族的战线有数千万条，泰坦人是迎战的主力，可并不表示泰坦人面对的就是全部。】
段少泊【简言之，人类转去了其他战线？】
顾辞久【八成可能。系统，如果是多部系列作品构建的世界，如果年代跨度太大，每部作品的主角都会有所不同，这种情况下，谁是真正的气运之子？】
系统【这种世界叫做阶梯型世界线，当某个标志性事件发生后，原本的气运之子会变成普通土著，另外一个人则会成为新的气运之子。】
顾辞久【也就是在标志性事件发生前，下一任的气运之子其实还是个普通人？如果这个“下一任”死亡了呢？】
系统【气运会降临到最接近原定气运之子的人头上，不过这个最接近要根据不同世界线的情况有所不同，有可能是血缘关系，有可能是身份地位，甚至还有可能是容貌。】
顾辞久【那宿主呢？可以替代气运之子成为气运之子吗？】
【曾经听说有人试过，但从没听说过有谁成功。宿、宿主，你们该不会是想去试试吧？】系统缩了一下，有点冷。
【情报太少，不试。】顾辞久这否定不但没让系统松口气，反而让它哆嗦了两下。
系统【那啥……这种阶梯型世界线反而很少出问题的，因为气运不定，有时候一年之内死上七八个，所以反而这种世界比单气运之子的世界更稳定。这是我经历的第一个阶梯型世界线的世界。】
段少泊【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可一点都不稳定。】
系统【因为这不是本世界，而是同人世界。】
段少泊【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是原著世界吧？所以，实际上是我们这个同人世界嵌进了原著世界。】
过去那些年里，两个人一直以为两边的世界线是并行的，结果现在很可能两条世界线是有主次划分的，他们这边还是次要的。
系统有点小激动【虽然我们这边可能是次要的！但一样是关系到整个世界存续的！宿主和小师弟你们不要妄自菲薄啊！】
段少泊【我们当然没有妄自菲薄，不过主次的划分……大师兄，我们的一些计划要变一变了。】
顾辞久【嗯，需要找到对方。】
系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激动好像是不必要的，宿主和小师弟并不在意自己身处次要，他们在意的只是这个划分所引来的变动【能、能解释一下吗？】
_(:з」∠)_每次好像他都要问这一句，不过没关系，反正它是系统，根本没有脸，也不需要面子。
顾辞久【原来我们无所谓第二条世界线，并行的世界中，只要我们这边做到了拯救世界，那这世界就能拯救。可现在对方是主要的，那‘次要世界线’很可能带来的也是‘对整体世界的次要影响’，换言之，我们这边情况的改变，很可能无关大局。】
段少泊补充【如一条大船，两条并行的世界线就是两队用不同方式修补船体的工人，如果原来我们是平等的，那任意一队修好了船，都能让大船继续航行。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队人就算做得十全十美也顶多修复船体的百分之三十，那这条船还是要沉。】
系统【(｀ω)了解了！】
顾辞久【更麻烦的是，我们甚至无法判断，这个世界连续毁灭九次，主要责任到底是在我们这边，还是对方那边，或者两边有责任。另外一条世界线还是个阶梯型的……不然杀掉对方的气运之子会方便很多。】
系统【……】
段少泊【系统，搜集地球人的资料，尽量具体。】
系统【是的！】
顾辞久【原剧情里纯地球人的宇宙海盗好像是叫思乡？连带着这伙海盗一块搜集资料。】
段少泊【竟然能在二十七战区生存，对方真的是海盗团？】
拜顾辞久强悍的战斗力所赐，他们这支在二十七战区游弋来去的小舰队，实际上是等同于巨鲸的存在，三年前那些敢于跟他们硬杠的大型的海盗团就成为了宇宙里的渣渣，这里已经是海盗团的黑洞。
按照《星际战争》第一部 的原剧情，本来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们就是从海盗团逃出来的，那这个海盗团就不会距离水晶眼太远，之后他们被诬陷扔进矿山，逃亡后再次遇到海盗团，并被救走。很可能这个海盗团一直就没有离开水晶眼太远，甚至他们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附近。
原来顾辞久他们的小舰队不在这里的时候还可以解释，现在他们一直在扫图，就如段少泊的疑问，那群海盗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顾辞久【会有答案的。】
顾辞久很笃定，可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个答案来得这么早，就在他们回到舰队的当天晚上，那枚送给迈克尔&#183;帕森的指令卡有了反应。
段少泊亲自带人下舰，把六个战战兢兢的人类带上了驱逐舰。
这六个人类有三个白种人，一个黄种人，两个黑人。
虽然看电影的时候没感觉，但现在顾辞久实在忍不住向师弟和系统吐糟【那些作者觉得世界大灾难之后，白种人存活率最高？】
段少泊【你不是也认为亚裔的存活率最高？人之常情。】
系统【宿主！另外一个宿主就在你们面前！】

第112章
【……确实, 师弟是对的，谁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中心, 然而世界是圆的。不过, 电影里迈克尔&#183;帕森的小伙伴只有四个人，这多了一个。】顾辞久看向队伍里的红发美女，对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躲到了迈克尔&#183;帕森的身后。
“苏珊，别怕。”迈克尔&#183;帕森安慰着红发美女的时候，另外一个白人，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二十几岁年轻人的络腮胡子壮汉壮汉走了出来：“马修斯&#183;道格，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系统【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他！】
无视卖蠢的系统, 与马修斯&#183;道格握手的顾辞久，也已经获得了这个真相, 两人握手的一瞬间, 有难以形容的古怪能量流通在在两人之间。
另外几个人也上前自我介绍，迈克尔&#183;帕森在一边述说着他们在跟泰坦人分离之后遭受到的陷害。他们刚回到住宿的地方，就被告知有人控告偷窃。那个多尔特人指着一碟子蛋糕，说那就是他们的赃物, 因为这些泥土人买不起这么高档的点心。可那是他们给苏珊过生日准备的礼物，即使他们拿出自己的购买证据，警务机器人却依然要带他们去“进一步调查”。
然后他们反抗了，并成功逃脱。
顾辞久让下属带这些人类下去休息, 半个小时后，马修斯&#183;道格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里很安全, 你可以随意说话。”顾辞久说。
马修斯&#183;道格看了一眼段少泊，但也只是一眼：“你没有杀掉迈克尔，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顾辞久眉毛挑了一下，他没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修斯&#183;道格也没有客气，他继续说：“为了表示诚意，我会把我的剧情线告诉你们……”
“迈克尔&#183;帕森，他是我这条世界线的开始，他是地球人，他们居无定所，是宇宙里的游民——这家伙后来成为了宇宙海盗。不过不是抢劫的那种，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带着地球人找到一个家。”
“你也知道，根据这个世界的宇宙公约，谁最先登陆了一颗可居住的行星，这颗行星就归谁。一般的宇宙探险者，会把发现的行星卖给自己的国家。迈克尔&#183;帕森没有国家，那发现的新星球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可是，在终于找到了一颗星球之后，他却迎来了洪马拉人的侵略。或者那甚至都算不上侵略，洪马拉人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地球人，没有掠夺他们的财产，甚至还给了他们一笔钱，洪马拉人做的就像是用扫帚把飞进房子里的无害虫子扫出去。”
“当然，这是羞辱，是让所有地球人近乎绝望的羞辱。然后他们遇到了奥塞亚人，奥塞亚人愿意“租”给他们一颗星球，并愿意与他们签约，如果他们能在那颗星球上繁衍一百年，这颗星球就直接赠送给所有地球人。”
“奥塞亚可当然不是善人，相反，他们是很成功的商人。他们雇佣了很多类似于地球人的小民族，把他们分散在自己负责的对抗虫族的前线外围。这些民族都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逃跑的胆小鬼，他们比谁都更渴望拥有一个国家，他们甚至比一些国家的正规军队都会更顽强的战斗。他们成了奥塞亚人的预警信号灯。”
“迈克尔&#183;帕森带着人类经过浴血奋战，在那颗荒凉的星球上站住了脚，他们叫她新地球。一百年后，新地球的领袖换了人，人类的领土也不再只是一颗新地球。但奥塞亚人违了约，要将人类驱逐出新地球。新的领导人利用虫族把奥塞亚人吓跑了。但玩火者必自焚，人类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之后又换了几代领导人，人类一直在战斗，一直在扩张，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我在这，就说明实际情况并没有原剧情中那么美好。实际上你们那部分剧情线的出现，已经是这个宇宙从一开始就在求生的表现了，可没想到两边都出问题了。”
顾辞久：“人类守不住，其他外星人也守不住，所以加入了加强版的泰坦人。”
马修斯&#183;道格点点头：“是的，从我这里得到的资料看，你们那条剧情线的原剧情，在所有电影的同人文里根本不入流，但虽然它描写的外星种族不是最强力的，但比它更强力的种族却没有泰坦的稳定性和社会性。”
顾辞久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比泰坦更强大的种族不见得会老老实实的抗击虫族。”
“而且因为那篇同人文里完全没有地球人的出现，所以这个世界把泰坦安排在了洪马拉-泰坦区域，我的世界线在奥塞亚-赫里安区域，正好是背靠背抗击虫族。所以，很幸运，你和我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说说你要如何合作吧。”顾辞久的双臂在胸前交叉，很温和的笑着。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合作。作为地球人，现在我们处于绝对的弱势。”马修斯&#183;道格苦笑了一下，“比如现在，我没有任何应付突发状况的能力。毕竟我的原意是希望事情能够根据原剧情发展，就是他们被海盗救走。可是事出突然……”
马修斯&#183;道格看向顾辞久，顾辞久对他眨眨眼。马修斯&#183;道格有点懵逼，顾辞久再次对他眨眨眼。
“呃……可以请你们把我们放到附近那些垃圾星上去吗？我或许可以从那里联系上海盗团。我知道这个要求对现在是军人的你们来说，有点不恰当，但是……”
“我刚才问了我的系统，杀掉你有好处吗？我的系统表示，那要看情况。因为我杀掉你，表示我要担负起两条世界线的引导工作。如果成功挽救世界，我得到的好处是双倍的。如果没成功……但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是最后的重启，所以也不会有扣掉什么，只是很可能最后的那点感谢的回馈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说错了什么吗？”马修斯&#183;道格挺直背脊，他茫然而畏惧，“以至于让你们误会了什么？”
“不，我只是在怀疑，是你把你的气运之子送到我脸上的。毕竟我们的后勤补给官不是第一次为了贪图一点小便宜，把士兵休假安排在一些破烂行星上了。我一直在给自己的舰队争取假期也不是新鲜事，所以想安排这一切并不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这……你可是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一点。我并不像你们一样成为一个强力种族，在这里我只是个地球人，没有国家没有文明，甚至没有一块立足之地。”
“要知道……”顾辞久皱着眉，表情很有些不耐烦，“我也是宿主，我非常了解一个宿主能够做到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这个宿主因为舍弃了一切的奖励和交换，所以就要打个折扣吧？马修斯&#183;道格，我很乐意合作，但我想作为合作的双方，我们还是坦诚一些吧。”
马修斯&#183;道格看着顾辞久，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然后他说：“我不认为我们能够平等的合作，你看，虽然我是个下等的地球人，可我却能把你这个上等的泰坦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了解两个世界线的情况，可是在我给你讲故事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情况。你舍弃了你的系统，所以你只是个稍微先知的土著，就如更强壮一点的蚂蚁。”
“看来在这里坐着的，也不是你的本体。”顾辞久点点头。
马修斯&#183;道格笑了笑，没承认，但是也么否认：“如果我死了，你可是会让我们的气运之子不开心哦。另外，容我站在同事的立场上给你一句忠告，别用老二思考，多用用你的脑子。”
顾辞久也笑了，他站了起来，一手掐着马修斯&#183;道格的脖子，一手按着他的头盖骨：“我承认你的忠告挺不错的，但这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的，可是对我来说，我的老二，比你的脑子智商要高。”
顾&#183;泰坦&#183;手撕星际时代航母&#183;辞久，地球人的头盖骨在他手里比一块饼干坚硬不了多少。马修斯&#183;道格嘴巴里发出格格的声音，眼球都被挤压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脸色发紫，浑身颤抖，可是突然之间，顾辞久手上一轻，他的同事不见了踪影。
系统【(｀ω)宿主！对方的系统向你的舰队智脑发动了进攻！不过放心！有我……我……我尽量……我挡不住啦！QAQ】
“指挥官！我们的系统刚刚被劫持！”
“主炮在自动充能！”
“指挥官，我们就要向水晶眼发动炮击了！”
“指……”
冲进来的泰坦士兵看到一道光闪过，然后发现指挥官应该在的房间里却只剩下副指挥官一个：“段少校……”
“现在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段少泊温和的对他微笑。
“可是……”警报还在想，从驱逐舰各部分传来的求助声还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能源被——！”然后不知道谁喊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嗓子，驱逐舰从能源舱的位置，开始变得一片漆黑。
“看，解决了。”
泰坦军人们从驱逐舰上下来时，水晶眼的地勤人员对发生了什么尚且一无所知。
有士兵嘀咕：“这种空港连能量探测装置都没有吗？”
旁边的人立刻戳了一把他；“嘘，这可是好事，否则就要造成国际纠纷了。”
为了防止灾难发生，一般的空港都有能量探测装置，比如刚才泰坦人的驱逐舰主炮充能。这要是泰坦人自己的军港，第一次警报过后，如果能量反应没有降低，他们会第一时间被空港守备军的主炮击毁。
系统【QAQ我刚刚收到了那只狗的加密通讯：‘真遗憾，我们的合作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希望你们喜欢我的临别礼物，下次再见’】
段少泊【我以为……宿主都是在拯救世界的。】
系统【QAQ是拯救世界的，只是大家的方式不同……吧？】
段少泊【大师兄，所以我们有了个敌人，你要杀掉迈克尔&#183;帕森吗？】
顾辞久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不，我杀掉了迈克尔&#183;帕森，反而是让对方更自由了。我可不会做那样的好事。】
迈克尔&#183;帕森和其他四个地球人穿着泰坦人的军装，被泰坦军人们保护在中间。从表情看，他们的心情都不太好，而且就算只有五个人，也很明显的分成了两边。迈克尔&#183;帕森跟奥利&#183;孔是一边，其他人是另外一边，显然是在马修斯&#183;道格的问题上，两边产生了分歧。
港口的负责人这时候匆忙赶来：“上校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的战舰刚刚受到了一次电子攻击，以至于主炮自动充能，要对贵港进行无差别攻击。为了不使灾难发生，我强制切断了主动力系统和辅助动力系统的能量供应。现在我们的战舰陷入了瘫痪。”
顾辞久完全实话实说，而本来就紧张的港口负责人看起来则就要晕过去了：“这、这、我的空神啊！我、我这就向上级报告！”
这家伙还没走，泰坦常驻水晶眼的总领事来了——顾辞久联系的。顾辞久招呼着领事到一旁，泰坦军人们手拉着手组成了一条隔离线。段少泊则拿出了一套泰坦军用的语音隔离设备。
“领事先生，我们刚刚遭受了一起恐怖主义袭击。”顾辞久把刚刚与空港负责人说的，现在与领事也说了一遍，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些别的，“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刚刚救助了六名地球人之后——其中两名地球人曾经对我们提供过帮助，作为一位泰坦军官，我不能无视他们受到不公的待遇。而其中一名地球人，在恐怖袭击发现的同时，竟然从我们戒备森严的战舰上消失了。”
领事抽了一口凉气，神色变得庄重却又兴奋：“泰坦的尊严，不能允许恐怖主义的玷污！”
作为领事，维护国家的尊严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可作为泰坦，他又是天生好战的，显然这件事激起了他的斗志。
“领事先生，那五名地球人类可以由我继续保护吗？”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其中的两个到底是如何帮助过你，但你确定他们的帮助并非是有意设计的吗？或者，剩下来的五个地、地球人类，不会对你们构成威胁吗？”
“我不能证明他们的无辜，毕竟我今天……不，昨天才刚刚跟他们认识。但他们也确实帮助过我，作为一个泰坦，我不能放任曾经帮助过我的人陷入麻烦，而袖手旁观。所以，能够把他们交给我看管吗？如果需要审问，是否也能让我在旁边旁听？”
领事笑了一下：“您无疑是一位真正的泰坦，当然，五名地球人类可以交给您看押。需要询问时，您也可以在场。现在，我们来安排一下您和您的士兵们吧，总不能让你们就这样站着。”
作为一个军事独裁国家，泰坦人也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他们在推崇弱者服从强者，下级服从权威的同时，也觉得强者应该担负起责任。
“只要能允许我们在空港搭帐篷就好，驱逐舰就是泰坦的国土，虽然我们无奈关闭了动力源，可作为士兵，我们不能放弃自己的国土。”
“是的。”领事笑得更慈和了。
领事去与水晶眼的人交涉了，顾辞久让人把五个人类叫了过来，再次跟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所以我们这是被收押了吗？！这可太好了！”满头小辫的黑人老哥，即便用的是现在的宇宙通用语，可依然能听出rap风格。
“谢谢。”迈克尔&#183;帕森在犹豫了一下后说。
顾辞久起身离开，五个地球人聚在了一起。
“你还跟他们道谢？老天！”红发美人苏珊就算尽量压着嗓音，可以就有点尖锐，“马修斯莫名其妙的没了！鬼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现在有事情发生了，不是我们彼此埋怨的时候。”奥利&#183;孔的声音清澈而安定，“我们最好想象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苏珊擦着眼泪，“我就说了我们应该去警察局，毕竟我们确实是被诬陷的，我们的证据都在那里，那个警务机器人也说了，带我们去警察局只是规则而已。”
“对！”小辫响应着，“而且就算被诬陷了，到时候应该也只是……”他突然闭了嘴，因为另外一个光头的黑人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只是什么？只是迈克尔和奥利会倒霉？”光头跟他们有着差不多的年龄，但他的嗓音听起来却成熟许多，“我不认为马修斯会是什么恐怖份子，我们一块长大的，在这个地方更有十几个小时都在一起，他怎么去当一个恐怖份子？我们可能都有错误，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闭上嘴巴，动动脑子吧。我们可能确实做不了什么，但并不表示我们就得傻呆着。”
“我们显然陷进了大麻烦里边，所以，让我们努力回忆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奥利&#183;孔说，“再不寻常的小事最好也要说出来。”
“赞同。”迈克尔&#183;帕森举了举拳头，表示对小伙伴的支持。
段少泊密聊【系统，没事吧？】
系统【嗯？为什么这么问？小师弟，我没事啊。】
段少泊【么么哒一下，系统，你很棒。】
系统【我当然很棒！那个……小师弟，其实我也一直都不赞成宿主带着你穿越。但是……谢谢你。】
段少泊【^_^】
段少泊不知道，顾辞久那边其实已经听了半天系统的叨逼叨，可就在刚才，那些叨逼停下来了，顾辞久密聊【小师弟跟你说什么了？】
系统【他安慰我，很温柔的那种。】
顾辞久【那当然，师弟是个天使，最美的那种。所以在被切断的边缘反复试探的你，停下了危险的脚步。】
系统【……虽然你的审美怪怪的，但你这话我还是赞同一下吧。另外，我还是得说，你选择伴侣，放弃所有积分和世界回馈之力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我和你都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系统毕竟是系统，虽然它表现得与小师弟很亲密，但它的第一任务是带着宿主拯救世界。宿主（顾辞久）的坚持，让系统接受了小师弟。但当危险出现在眼前，系统并不会放弃劝说顾辞久走上正路——那条计算中对拯救世界更有利的正路。
顾辞久【更正一下，是你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系统【可能吧……但事情也完全超出你的控制了！宿主，你的个人能力强大到无需多言，可你不知道商城和系统插件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你和他就如同操作无敌的职业级选手，与氪金VIP的一条狗之间的差别。】
顾辞久【虽然人家叫道格，但你这双关语也用得太不留情面了一些。】
系统【你依然选择小师弟吗？】
顾辞久【系统……向小师弟祈祷吧，祈祷他永远爱我，那样我也会永远拥有人性。】
系统的芯短路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它觉得，还是不要再提这样的事情了吧。接下来，它把交流放回了公频【……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彻底追踪不到对方系统的痕迹了。】
顾辞久【无所谓，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段少泊【？】
系统【？？】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是一心二用的，现实中，他们已经搭好了帐篷——这年代都是胶囊帐篷，一键OK的那种。顾辞久拿着一个胶囊走到了五个人类那里，他把两枚胶囊交给了他们，然后坐在了一边的金属护栏上面：“关于消失了的朋友，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迈克尔&#183;帕森摇了摇头：“就像上次我说的，我们昨天都进入了您安排的睡眠舱休息，马修斯……他说他还不困，想在外边坐一会儿。”

第113章
“其实他是你们特意留在外边, 以防发生什么‘不测’的吧？”
迈克尔&#183;帕森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测最终还是发生了，不是吗？总之,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而在此之前, 他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对于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人在哪里, 我们同样一无所知。”
“不说他，现在你们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吗？”
迈克尔&#183;帕森深吸一口，然后他试探着反问：“恐怖主义份子的……指控？”
“不是指控，而是直接定罪。你的朋友不见了踪影，我们的飞船主炮差点轰飞半个水晶眼的宇宙港, 虽然没有任何人在这起事件中受伤，但总得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那为什们就是我们！”苏珊突然尖叫了起来, 叫完了她捂住脸, 低下头开始哭泣，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整个人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晕过去, 两位黑人老哥扶住了她，让她躺在地面上休息。
比起这位女士，其他的男士们到时都还算冷静。
迈克尔&#183;帕森甚至点了点头：“我能理解。我们是没有国家的游民，作为泰坦你们甚至废了自己的驱逐舰, 水晶眼也不可能自己轰了自己的港口。”
“所以，想要活着, 你们现在只剩下两条路，第一，逃亡。”
地球人脸上都露出苦笑，在一群泰坦的“保护”下，逃亡？更别提一队一队的水晶眼警察已经把宇宙港包裹得密不透风，他们怎么逃？变成蝴蝶飞走吗？或者马修斯&#183;道格知道怎么逃跑，可他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第二条路，成为我们舰队的雇佣军。”
“……”迈克尔&#183;帕森脸上的苦笑僵住了，“什么？很抱歉，我刚刚没听清楚，您……您是什么意思？”
“根据宇宙公约，作为独立在外的巡逻舰队指挥官，我有权力招募雇佣军，一旦确定雇佣军合同，你们也会受到泰坦国家的法律保护。”
针对这条公约里“招募雇佣军”后边还有一条比公约本身更长的解释，表示这个“雇佣军”不只包括各国登记在册的正规雇佣军，也包括普通平民、宇宙海盗、无国籍游民、与部队失散的散兵、他国的逃兵，甚至恐怖主义份子和星际逃犯等等。
这条公约的目的，是为了面对虫族的大规模进犯时，能够最大限度的团结一切力量。不过，小国是不敢这么干的，因为很可能招募的结果，是自己的政权被颠覆。只有大国，有这个底气。
“不过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国与雇佣兵签订的最低雇佣年限是五十年，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必须有一定的功勋点数。赚不到，你们就会成为矿石星上的奴隶。当然，我的目的是保护你们，不会这么傻的让你们去战场上送死，我会给你们提供保护。”
迈克尔&#183;帕森眨了眨眼睛，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梦里一样：“那个……这位泰坦先生，如果不是我很确切的知道不可能，我会以为发生这么多事情，其目的都是为了让我们成为泰坦的雇佣军。我很乐意接受第二条，也只能接受第二条，因为我知道，别说是上什么宇宙法庭，如果被移交给水晶眼的官方，我们立刻就得死。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帮助我？”
“感谢你未曾谋面的同胞吧，你们不是我第一次碰见的地球人类，虽然有无耻懦弱者，但也有很多值得尊敬的伟大生命。”
这边顾辞久和五个人类签订了雇佣兵契约，那边段少泊就直接拿着契约去找了领事。
领事收下了契约的副本：“忠诚于朋友是泰坦的美德，不过，地球人类都太过虚弱了，你们确定他们不会给你们找麻烦？”
“请放心，领事大人。”
领事挑挑眉：“好吧，我会放心的。”
系统【那个……宿主啊，你到底是怎么察觉到马修斯&#183;道格不对劲的？】
顾辞久【还不死心？】
系统【_(:з」∠)_我就是太久都没有遇到同胞了，如果有一点合作的可能也好啊。】
顾辞久【很简单，你回想一下，他所讲述的那边的世界线，什么地方具体详细，什么地方一笔带过？】
系统【什么地方具体详细……前期，迈克尔&#183;帕森的创业时期都还算具体详细，一笔带过的是几百年后……啊！那也正好是我们这边的韩允礼去世，泰坦在虫族面前节节败退的时候！你是这个时候起疑的？】
顾辞久【夫妻尚且不可能完全的坦诚，更何况只是偶遇的同路人？不过我怀疑他是在更早之前，你看，他知道我的剧情，我却不知道他的。他能够在没有见到我的情况下，准确的了解到，我，一个被多尔特人坑了的泰坦军官，就是另外一条世界线的宿主。让后带着他的气运之子找上门来，你觉得谁更强？】
系统【他。】
顾辞久【对吧？你也说了他可是氪金大户，而且我们这个游戏是禁止从游戏外带入资金的，他氪的金都是在游戏里赚到的。那这个一身神装的氪金大户，在不知道我确切能力的情况下，突然找上门来，瑟瑟发抖的跟我说‘大哥，我根本不会玩，求带’你什么反应。】
系统【(⊙x⊙;)我……我确实太天真了……那如果他坦诚相待呢？宿主你愿意跟其他宿主合作吗？】
顾辞久【这个问题需要问吗？我对积分和世界的回馈之力没有任何的欲望，在这种多线世界里，如果能够轻松拯救世界，那我也能与师弟更快活的享受人生，所以为什么不合作？】
系统【咦？Σ(дlll)好、好像确实不需要问啊，这是明摆着的啊。】
跟系统的通话结束，然后顾辞久发现，段少泊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怎么了？”
“‘夫妻尚且不可能完全的坦诚’……”
顾辞久抬手捏了捏段少泊的鼻子：“我们是夫妻吗？我们是一体，夫妻只是这个前提下之下的称呼罢了。”
段少泊笑了一下，算是满意了顾辞久的这个解释。
段少泊【大师兄，那么另外一个宿主到底想要干什么？他……难道不明白比起其他宿主来说，你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吗？】
系统【对啊！对啊！其他执行不同世界线任务的宿主还有竞争关系，宿主你根本就没有啊！】
系统现在也是真的明白了，他家宿主真的真的的是个超级好的合作对象！可以不要工钱的那种啊，对方那个宿主是傻的吗？
顾辞久【不管因为什么，反正他得罪我了。】
五枚徽章放在了五个人类的面前，这徽章跟泰坦军人的徽章很相似，长梯形的中央又两道雷霆，周围是一圈泰坦古文，翻译过来是“支撑宇宙的巨人”。不同兵种的外头还会一圈直白的装饰，机甲兵是机甲，战舰士兵是战舰，地勤人员是扳手。
现在人类是雇佣兵，所以徽章外头的一圈是两排黑色的旗子。
根据顾辞久的指示，每个人都把这枚徽章平拖在手掌心上，顾辞久在自己的光脑上激活之后，每个人都感觉到一阵针扎的疼，接着一阵黑光闪过，他们就穿上了泰坦雇佣军的军装了。
“徽章也是你们的光脑，具有民用光脑的所有功能，以及部分泰坦军用光脑的功能，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身份信息都会记录在内，以后你们立下的功勋，也会记录在内。”
“好的！”“谢谢！”“哇哦！！！”
虽然在此之前各种灾难连串的压了下来，此刻不止他们的生命得到了保证，他们还成为了泰坦公民！虽然可能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二等公民，但在过去，这是他们做梦都无法想象的。
那两位黑哥看着顾辞久的眼神已经像是要把命交给他了，一直歇斯底里的苏珊，现在也瞪大了漂亮的绿眼睛，兴奋得满脸通红。迈克尔&#183;帕森找着了一面亮闪闪的金属装饰外墙，不断的看着自己。就只是奥利&#183;孔一直皱着眉，忧虑多余兴奋。
“指挥官先生，马修斯做了什么？”他走过来，悄悄的问，“您留下我们，帮助我们，除了真实的善意之外，我想，您也是为了要利用我们把马修斯引回来。”
“你就这么想吧，所以我的目的不是你们，而是马修斯&#183;道格。作为泰坦，我的自尊和我的骄傲……可能对你们来说，是我的傲慢，让我不能伤害弱小的无辜者。所以我会庇护你们。至于你们是否要回报我，又或者把这当成一种利用，那也都是你们的选择。”
奥利&#183;孔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了头：“不，我才是傲慢的，请您原谅。”
奥利&#183;孔退回了同伴中间，其余人类也早已经注意到了他与顾辞久的交谈，只是包括迈克尔&#183;帕森在内没人敢过去偷听，而是等到奥利&#183;孔回来才上前打探：“到底怎么了？”
“我太傲慢了，或者说，我已经无法相信单纯的善意了。海盗们养育我们，是因为没人愿意加入他们。机械厂老板愿意雇用我们，因为我们的工钱比精密机器人的维护费得得多了。甚至我原来以为可以彼此信任的同班，其实也怀有别样的心思，更何况一个外来者？我‘帮助’对方找了一个合理的原因，但是……我刚刚发现，那不过是给自己享用人生而找到的一个借口而已。”
众人沉默，其实他们跟奥利&#183;孔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奥利&#183;孔勇敢的过去问了，他们把自己的借口藏在了心里，这样也就更能心安理得一些。
“我们什么都没有，给自己找的借口也是那么的可笑。但是……发现这一切可能真的是对方的善心之后，我只觉得更加的难过。迈克尔，这是你想要的自由吗？靠别人的怜悯过上好日子？”
这就让众人没想到了，奥利&#183;孔的难过竟然不只是他那层自我欺骗的薄膜被刺破了。
“奥利&#183;孔，你知道吗，我已经受够你了。”小辫黑哥突然站了起来，“你总是说大话的那个，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拒绝对方的帮助，然后出去送死？！”
“不，只是作为个人，我不会把这当成怜悯的赠与，而是视为一次合作，我要努力证明自己，证明对方的付出，是值得的。”
从头听到的段少泊【包括宿主在内，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跟马修斯&#183;道格的内鬼……】
系统【嗯！嗯！都有不同的可疑之处。】
顾辞久【啊？？你们研究这个干什么？】
系统&段少泊【帮宿主/大师兄找马修斯&#183;道格啊。】
顾辞久【都说了他活不了多久了……】
系统【宿主，你要杀掉他，也得找到他啊。】
顾辞久【原来你们没明白。你们觉得，送到我面前，甚至已经落在我手里的猎物，我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溜掉吗？】
段少泊&系统【呃……】
顾辞久【我再说一遍，他活不了多久了。】
系统抱住了胖胖的自己【了、了解……】
顾辞久他们在宇宙港住了四天的帐篷，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水晶眼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他们的消息并不闭塞，这件事在他们这片区域里也算是大事了，毕竟海盗都没影了。
按理说，这件事情水晶眼其实才是彻底的受害者，而顾辞久和他的官兵所说的话终归是一面之词，他们才是最大的嫌疑人。然鹅！这件事从在社交媒体上冒头的那一刻开始，无论是泰坦人，水晶眼人，还是其他所有国家的人，都在叫喊着“水晶眼严查！”“水晶眼找出凶手！”
偶尔有一两个人蹦出来说“水晶眼也是受害者，这种调查应该是双方面的吧？”也很快被人压了下去。
这就是多年来泰坦人，尤其是泰坦军人的好名声了，虽然有时候他们的行为看起来确实挺傻的，但却是星际公认的和平保卫者与最骄傲的战士。尤其，谁都希望在下一次虫潮来临的时候，泰坦人把兵力朝靠近自己国家的方向偏一偏……
所以出了这种事，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包括水晶眼自己的国民在内，别管他们往常是怎么对待泰坦人的，这时候都成了铁杆的泰吹。
看着社交网络上的情况，段少泊只感慨了一句：“弱国无外交。”
而被拉到台面上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段少泊和顾辞久都认识，可也都没想到的人——还记得那个宰了他们一顿的司机吗？
对，就是那个小个子多尔特人，他被以“疑似恐怖份子”的罪名，逮捕入狱接受调查。一个小时后，就爆出来了他的那辆客运飞艇接受过非法改装，车内装有限制级别的武器，以及催眠气体。
四个小时后，多尔特人曾经利用工作之便，强奸、抢劫、杀人的证据就都摆到了台面上。
顾辞久都以为这是栽赃陷害，但系统到水晶眼的证据库里溜达了一圈，还实时录像了一段审讯过程，所以答案是【是真的。他是恐怖份子这一点确实是被冤枉的，可除此之外，他所有的罪行都是真实的。】
顾辞久【那恐怖份子这个罪名很适合他。】
喜爱公正的段少泊，在这个问题上也赞同了顾辞久【对。】
水晶眼没有死刑，最罪大恶极的人也就是被扔到矿山去做矿工。但那种地方，只要有钱，依然能过得像个皇帝。恐怖份子的审判，却不归水晶眼，而是宇宙法庭的职权范围，宇宙法庭有死刑，而且还是极其残忍的死刑——他会被全宇宙投票决定如何处刑。
上一个恐怖份子被直接扔进了真空里，那家伙可不是能够依靠肉体力量就在宇宙里横行无忌的泰坦。
多尔特人被移交宇宙法庭的时候，他们也被接回了泰坦国境。只是那艘驱逐舰在没有被彻底确定完好无损之前，它是不能回归序列了。
顾辞久他们这支小舰队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确定到底是换一艘新舰，还能迎来旧舰的回归。这段时间，舰队的所有人员都在驻地里接受训练，五个地球人也不例外。
他们一开始有点失望，因为训练并不是让他们驾驶战舰，甚至都不是让他们操作枪械，而只是一些最简单的后勤补给项目，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学习——看看他们的虚拟课本《泰坦小学四年级普及课本》……但是没过多久，至少表面上看来，五个人就都沉浸在了学习里。因为他们确实就连这些小孩子普及知识，也一窍不通。
两个月后，五个人类围着一张圆桌，一起写着作业。突然走廊上响起了警笛声。
听着警笛的频率，五个人类用最快的速度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小辫还有空喊一嗓子：“我没听说今天有演习啊！？”
苏珊回了他一个鬼脸：“每次你听说有演习的时候，我们恰恰都没有！”
可是还没等他们跑出门，门就已经开了，段少泊从外边走了进来：“前线的消息，已确定虫族新一波的侵略即将开始，指挥官被临时征召到了黄金之翼，你们有两个选择，作为辅助兵跟我们一起到黄金之翼，或者跟随灰鼠号一同作战。五秒给你们选择。五、四、三、二……”
“黄金之翼！”X2“灰鼠号”X3
五个人，两种选择，他们都看着对方，张开嘴，想要说服对方，可段少泊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你们三个的所在部队已经改变，跟着徽章的指使，十分钟内去灰鼠号的后勤部队报道！你们两个跟着我走！”
苏珊在三人背后叫着：“迈克尔！奥利！别做傻事！”可另外两个人类没有多做停留。
段少泊带着他们俩下楼，他们三个坐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那的轻型军用飞车。
迈克尔&#183;帕森按了按自己的心脏：“段少校，能说一下，为什么选择我们吗？”
黄金之翼是一支全泰坦（顶尖泰坦）组成的重装装甲部队，这支部队在整个宇宙当中名气都颇大，因为只有在面对极其危险的敌人（比如虫族的大规模进犯）时，泰坦帝国才会临时抽调出最强的泰坦组成这支部队。
每一次当这支部队完成使命解散的时候，泰坦的存活数量都不足百分之三十，为他们提供各项补给支援的后勤部队，存活数量也不足百分之六十。
但加入这支军队，是跟死亡跳舞，却也是拥抱荣誉。甚至有无数非泰坦帝国国籍的强者，希望能以雇佣军的形式加入这支部队与泰坦并肩作战，不过那得是强者，如果是弱者，根本就是去找死的。
两个人类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自己是弱者，他们的个人战斗能力连凡人中最差的也比不上。他们跟着段少泊这一路上，脚步虽然没有任何的停留，心里却是忐忑和悔恨，甚至还有点觉得自己厚颜无耻的。
“因为顾上校觉得既然他已经冲锋在前了，那何必让其它强悍的战力闲置在后方呢？他不需要自己的后勤人员如何强大，后勤只要做好后勤的事情就好了。”
“……”因为废物就够了，所以就要两个废物了吗？
两个地球人对于加入黄金之翼这档子事，可是一点都不紧张激动了，他们只想把擦冷润滑液的抹布拿出来，然后一巴掌糊在顾辞久的脸上！
临时征召的黄金之翼，除了是一支最强部队之外，还是一支特权部队。比如每个人都可以指定自己的副官、后勤人员和药师之类的。不过，对方也可以拒绝。当然，这是在指定人在黄金之翼的等级比较低的情况下。
那怎么在战争开始之前，还没跟虫子对上的时候，确定自己在黄金之翼的等级呢？那当然不是看军衔，而是按照最原始的规矩来——打一架！

第114章
→_→打一架这情况确实比较简单粗暴, 不文明到已经是野蛮了。不像是泰坦这种高等种族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黄金之翼要的就不是文明，而是战斗力, 还是谁更强谁冲在前头, 其他人跟着他冲的这种战斗力。所以，能打、更能打、最能打，成了黄金之翼人员选择的唯一标准。
顾辞久是最年轻的泰坦, 还小有点名气，但在此之前，很多军中的人都以为他这个名气来自于他是个“孤儿院出来的，一次事故造就的奇迹强者”。
孤儿院出来的，能多强？事故让他的核变得更强, 可那也就是个“仅此而已”的地步吧？
甚至他被征召到黄金之翼，很多人都以为是作秀, 不过, 在几个小时之后，所有人的想法都变了。
所有人都是在三分钟之内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而在旁观者看起来，他的对手简直像是在打假拳！他们都是把自己的腰子！胸！脸！自己朝顾辞久的拳头上凑啊！
但一个两个是这样, 十个、八个也是这样，很多人还是自己熟悉的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并不是那些人自己朝上撞，而是顾辞久先一步把拳头放在了对手下一个动作时, 身体弱点的必经之路上，当对方动起来, 就“自己揍了自己”。
“这小子才多大？他哪来的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
“不是战斗经验的问题，他很可能不是预判，而是速度和动态视觉太过超前了。”
“这比战斗经验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与那些弱鸡种族对战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这是个战斗天才。”
泰坦们窃窃私语着，这时候突然有人说：“歇尔根亲王来了。”
“歇尔根亲王去挑战了。”
“有好戏可看了！”
歇尔根亲王全名，蒙巴斯坦&#183;歇尔根&#183;朗格内克。朗格内克是皇室的姓氏，歇尔根是他封地名。不过，因为泰坦糟糕的生育率，皇帝和皇后到现在也没有后代诞生，所以歇尔根亲王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过要不了多久，皇后就会生了，还会是少有的多产皇后。
泰坦这条剧情线里，韩允礼的CP就是皇太子，而皇太子是第三王子，他前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不过姐姐是凡人，哥哥是药师，根据帝国的法律，只有三王子是泰坦，并且在十岁正式觉醒之后，立刻就被册封为了皇太子。
不过，原剧情里，皇太子可没有一位叔叔。所以这位歇尔根亲王，很可能就是牺牲在了这一次的战争中。
毕竟，他可是前一次黄金之翼征召时的队长，如果没有顾辞久，这一次的队长也应该是他。
“很高兴看到帝国的新鲜血液。”歇尔根亲王微笑的看着顾辞久，金发碧眼身高两米八的亲王殿下气场也是很两米八的，“年轻人，和我去大气层外打一场如何？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好。”
系统【……如果这个亲王装逼被宿主劈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段少泊【应该不会吧？但是，大师兄，你还是打轻一点吧。】
顾辞久【放心吧。】
歇尔根亲王对顾辞久笑了笑，他先一步仰起头，碧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金属质感的金色，他的身体也被金色覆盖，金色的虚影出现在他身体四周。
“黄金战士！”观战的泰坦们发出欢呼，歇尔根亲王是名副其实的金色泰坦，他的神装都是一手圆盾一手长剑的金色战士。
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再金色战士上，等他么想要去看顾辞久的时候，发现他早已经不见了，却又没时间去看监控的重播，因为所有人都挤在外天空的监控前边。
“我只看见两道光……”人类的气运之子迈克尔&#183;帕森努力瞪大眼睛，可以他的视觉，只能看见一道刺眼的鎏金，一道璀璨的浓银，在闪烁着亿兆星光的宇宙里，纠缠追逐。
“我也是。”奥利&#183;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日常的军事巡礼上，他们一直都在努力跟上泰坦的凡人。虽然知道泰坦比凡人强大得多，但那种理解并不直观，私下里人类们也想过，是不是泰坦人的自吹自擂。毕竟生存在最底层的地球人，还轮不到他们去跟虫族战斗。
但现在，他们看着那两道光，只感觉汗毛倒竖。他们可是亲眼看着那两个人没有借助任何设备，靠着自身飞出大气场，在真空环境下互殴。
“这样的泰坦还有可能死在虫族的手里，虫族得有多强？”奥利&#183;孔忍不住低语。
“害怕吗？”迈克尔&#183;帕森问他的同伴。
“害怕。”奥利&#183;孔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但我不后悔，我们应该来看看，否则按照家乡的俗语说，我们永远都是水井下面的癞蛤蟆。”
“不，我不是癞蛤蟆。”
“这只是一种比喻，因为水井下面的癞蛤蟆永远只能看见井口的那一点点天空。”
“那为什么不是水井里的鱼？或者蘑菇？要不然，就算是一条蛇也比癞蛤蟆要好啊。”
“……”奥利&#183;孔拒绝继续与迈克尔&#183;帕森，并向他扔了两颗白眼，“看比斗！”
“哦。”迈克尔&#183;帕森委委屈屈的看向了那两道光 。
奥利&#183;孔松了一口气，这真是是一个超级喜欢带歪话题的家伙！
顾辞久和歇尔根亲王战斗的速度确实很快，但并非是光速，泰坦们的眼睛里能够捕捉他们的每一次交手，他们仿佛是一对共舞的舞者，他们的剑和盾甚至还没有碰触过对方，总在刚出手的瞬间就再次改变姿势，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对方能够如何应付或者反击。
系统戳顾辞久密聊【QAQ宿、宿主……我知道现在打扰你不好，但是，那位道格想要跟你通话。】
顾辞久【接通吧，这不算打扰。另外，密聊点赞，我可不想让小师弟担心。】
系统【谢谢夸奖……已经接通。】
马修斯&#183;道格【我的同行，我是来道歉的，我希望能够求得你的谅解。】
这位同行也是很拿得起放得下啊，通讯接通没有废话，直奔道歉。
顾辞久【然后呢？】
马修斯&#183;道格【在这个世界之后的行动中，我会彻彻底底的听你的命令而行动。我希望你能理解，在这之前，我同样进入的是一个多支线的世界。是多支线不是双支线，那是个同时存在五个宿主的庞大世界，我们已经抢夺得没有了理智……我把那种不理智带到了这个世界来，我很抱歉。为表示歉意，我还愿意用一些道具来换！这些道具你不能购买，但是作为我转赠给你的道具，你是能够让系统一起携带的！】
顾辞久【听起来很不错。】
马修斯&#183;道格【所以……不不不！上帝啊！为什么！我还还以加价的——难道你是一个疯子……】
系统【(O_o) 宿主……你把那个道格，干掉了？！怎么干掉的？！】
顾辞久【在一个存在精神力设定的世界里，跑到我面前撒野，你觉得我会怎么干掉他？】
系统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头刚刚吃饱喝足，张开大嘴打呼的野兽，它都忘记了，它家宿主的本源是啥。混沌——融化、同化、吞噬，他能把一切都“污染”成为世界最初的能量形态。
系统【你动用那么大的力量，不怕被这个世界驱逐出去吗？！】
顾辞久【我攻击的又不是他的本体，我攻击的是他的系统。】
系统【……？？？！！！！】
顾辞久【我们这些宿主穿越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在每个世界的身体里的，其实都只是一个灵魂的投影，否则正常智慧生物的灵魂，不足以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些高魔世界里针对灵魂的法术更有可能对宿主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有宿主的本体都在你们这些系统的保护里休眠。而你们这些系统看似与宿主如影随形，其实本体也是游历在各个世界之外的。所以攻击系统，对于当前世界没有任何影响。当然，我的本体比较大，所以在你那休眠的是投影的投影。这种隔离的休眠是非常精巧且要耗费大量能量的过程，对宿主有益无害，即使没有回馈之力的加成，也能够让小师弟的灵魂等级不断提高，这也是为什么你带两个人会这么吃力。】
系统【(O口O)】
顾辞久【这需要你惊讶吗？都四个世界了，以我对灵魂、能量和本源的了解，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系统【那那、那那个系统……】
顾辞久【系统没事，我又不想跟主神对着干，我只是让那个宿主从灵魂层面上湮灭了而已。】
系统【哈、哈哈哈，宿主你好棒棒(TωT)】
顾辞久【不想夸就别夸了，我允许你去抱着胖胖的自己，瑟瑟发抖。】
系统【嘤！】
在顾辞久这边受了打击，系统实在没忍住，跑去私戳了段少泊【QAQ，我、我就是求一下安慰。】
段少泊的眉毛不是十分明显的挑动了两下【对方宿主死了，大师兄做的事情让你觉得太吓人了？】
系统【QAQ小师弟……】
段少泊【别怕，大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系统你也是个很厉害的系统。没有你我跟大师兄也没办法在一起啊。你没法给自己加插件也是因为大师兄带着我，不是你没用，是我们拖累了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自责。】
系统【QAQ嘤嘤嘤。】
段少泊【系统，你是我们的小可爱，如果能碰到你，我一定会抱抱你。】
系统【QAQ小师弟，你是真正的天使！】
段少泊【那我会把翅膀上最柔软和洁白的羽毛摘下来送给你，么么哒。】
(ノ)Д&#39;(ヾ)系统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致命一击，它整个统都漂浮在粉红色的泡泡上，已经窒（sheng）息（tian）了。
安慰好了系统，段少泊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打架的顾辞久身上。黄金战士的线条流畅简练，龙角将军外形华丽厚重，他们从两道光变成了两道模糊的残影，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却并非是因为两个人力竭所以速度降低，而是因为他们的能量等级在不断的提升，能量场的对撞，影响了他们的两人肢体动作。
天空中一道璀璨的星光亮起，地面上的转播画面黑了一面。那是卫星因为靠的太近，直接被两人的能量场碾爆了。甚至星球外部的大气层都开始受气场的波及影响，出现了气旋。
观战的人们不知不觉的张大了嘴巴，一些得到特别允许进入黄金之翼的外族战士，双眼近乎呆滞。
龙角将军举起刀，黄金战士举起剑，他们舍弃了一切花俏，直接开始在空中进行力量的碰撞。宇宙中是无声的，但能量场碰撞的冲击波却已经可见，那些波纹震荡着，一层一层的向宇宙的角落扩散开去。
一颗不小心路过的小流星，被碾成了星星的碎屑。
飓风警报响了起来，虽然飓风等级还不足以让基地里的人撤离，但警报本身已经足够惊醒观战者：“是不是应该阻止他们？”
“这是黄金之翼的传统。”
“打到这个阶段，就看两个人的能量积累程度厚度了。”
“顾辞久还是年纪太小了。”
“能量积累看的又不是年纪！是核的储能深度。”
“还有对能量的微控吧？顾辞久没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他的损耗很可能比歇尔根亲王更高。”
“但听说上一次虫族进犯时，歇尔根亲王受了伤及核的重伤，应该到现在还没康复。”
“我觉得……”
“应该……”
泰坦们议论纷纷，至于阻止他们？早就被忘到脑后去了。
顾辞久和歇尔根亲王已经同时静止不动了，两人的神装外都套着一个巨大的球体，那是他们俩的能量场。能量场自然是不可见的，可宇宙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被能量场吸引了过去，所以也就变得可见了。
在两人能量场重合的部位，甚至偶尔亮起一抹火花，那是能量碰撞的反应。
顾辞久一直计算着时间，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静止不动的龙角将军猛地举起盾牌，踏着虚空，一步一步的朝前迈进，黄金战士也举起了圆形盾牌，想要与对方对抗，结果却是被一起推着向后。
黄金战士的盾牌干脆化作了一道金光，融合进了金剑，双手举着这柄大了两圈的剑。黄金战士朝着龙角将军劈了下去！
意外的，龙角将军的能量场并没有阻拦黄金战士，金剑砍在了龙鳞盾牌上。龙角将军在虚空中仰起头，发出无声的咆哮，一对雷霆翅膀自龙角将军的背脊展开。
“糟！”黄金战士当即就要抽身而退，可他慢了一步，黄金翅膀只是一闪就从张开变成了包裹，将两个战斗中的神装泰坦全都包裹在了里边，就如一枚雷霆铸造的巨卵！
天空一片亮白，设备上的图像也一片亮白，没人知道宇宙中的战争到底怎么样了。直到一个小黑点从天而降，那是抱着歇尔根将军的顾辞久——两个人都破衣烂衫并且伤痕累累，但在他们背后还未曾熄灭的白光映照下，两人便如两尊降临人世的神祇。
“药师呢？”顾辞久声音沙哑的问。
“在！在这！”有人匆忙跑了出来，顾辞久把人交给了他。
“您呢？！”其他药师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问顾辞久。
“我不需要。”顾辞久头都没回，一路走到了段少泊跟前，对着段少泊比了个大拇指，“我是老大了。”
段少泊握住他满是伤痕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大拇指：“祝贺你，我的老大。”
这一段的记录很快被送到了泰坦军队上层，又从军队上层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帝国上层。十天之后，删减版的战斗纪录的影像视频被送上了送上了各大社交网络的热点。
帝国的宣传人员们很聪明，视频的标题叫做《泰坦帝国的黄金双翼》，视频终结在世界一片白芒的瞬间，并没有最后顾辞久抱着歇尔根亲王回到基地的画面——这很容易能得到，只要查看一下基地内的监控就好。
所以，这给了人们一个“最终两个泰坦握手言和”的感觉。
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就算是曾经跟泰坦有矛盾的，此时此刻也都在欢呼，因为面对虫族，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种族一致对外！
“……不将最终结果放出去是我向陛下提议的，但是请不要误会，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或者皇室的面子。”歇尔根亲王在视频火热起来之后，找到了顾辞久，满含善意的解释着。
“我明白，‘虽然黄金泰坦不一定出自皇室，但最强的黄金泰坦一定流着朗格内克的血’，我没有朗格内克的血是确定的，一旦那结果传出去，会有很多麻烦。我和我的伴侣刚刚稳定下来没几年，我不想当年的事情重演。”
歇尔根亲王还担心这是位年少气盛的黄金泰坦，结果顾辞久意外的善解人意：“感谢理解。说实话，如果您的婚姻不是法定的双角恋爱，我一定会疯狂的追求您。”
顾辞久摇了摇头：“说实话，即使我没有结婚，您也不符合我的审美。”
开了两句玩笑，顾辞久与歇尔根亲王道别。一位药师来到了亲王身边：“屏蔽力场已经打开，与陛下的通讯已经接通。”
“如何，弟弟？”
“别想了，哥哥。那孩子聪明而且有主见，善待他，他会是您忠诚的将军。”
“半点成为我们亲戚的希望都没有吗？”
“他的感情坚定而平稳，虽然有点陶醉于战争，但并不是狂人。这是好事，最好不要打破这种平衡。如果您实在想要他的血，那排队领取他三十岁后捐献出去的种子吧。”
“……”对面的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无奈的点头，“毕竟你在那，你比我更了解情况，我听从你的建议。我很高兴你的战友里新加入了一位如此强悍的战力，我等着你平安归来，我的弟弟。”
对于黄金双翼的宣传就这一波，之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就都是各大型战区内不同国家军队的备战情况了。还真有这个时候掉链子的，掉链子的国家迎接的将不只是全宇宙人的口诛笔伐，还有宇宙联盟的经济制裁。当然，那是要在战后的。
这一年的七月，依丁克-莫璐顿区域最先迎来了与虫族的交火。八月，泰坦帝国所在的洪马拉-泰坦区域也发现了虫族的先头部队。九月，七公主星系爆发第一场战争。八月，战斗范围扩展到了陨石沼泽。十一月，投入战争的人类军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次年三月，黄金之翼到达铁壁要塞，正式投入战场！
铁壁要塞是一颗巨大的人工行星，建成之后，她就被安放在了与虫族战区最前沿的一个小星系里头，绕着小星系里的年轻太阳运转。
这也是一颗伤痕累累的要塞，每一次与虫族战争之后，她的表面装甲就要全部更换一次，战况最为惨烈的一次，铁壁要塞几乎百分八十都已经被虫族占领，战后她的总重量消失了百分之三十。
这一次比最惨烈的那次还要惨烈，铁壁要塞进战只有两个多月，但已经被占领了百分之九十三。从太空看去，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星球，因为表面爬满了虫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颗黑球。
顾辞久坐在他的机甲里——泰坦的机甲都是根据神装特别定制得的——他闭着眼睛，直到黄色的指示灯亮起：“第一到五十号机甲准备投放！”
顾辞久用精神力“点击”了一下指示灯，下一刻，他的机甲就被投进了宇宙当中。
顾辞久：“黄金之翼，攻击部队，箭矢阵型进入队列。”
“一队确定！”“二队确定！”“三队……”
五十名泰坦出击，七人一个小队，顾辞久只对七个小队长负责。五十名的机甲部队，以现在宇宙大战的战斗等级来说，就如同沙漠里的五十粒沙子，可他们是泰坦！

第115章
“最后一次检查辅助机甲！二级冲锋速度！出击——！”顾辞久是箭矢的头, 随着他的命令，四十九名神装各异的泰坦在他身后上下左右列为四队, 化为一道射向目标的箭, 一颗拖拽着长长尾翼的流星，又或一只俯冲向猎物的金鹰。
虫族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它们从铁壁要塞上飞起, 化为铺天盖地的黑色浓云，可面对泰坦们，它们就如一块柔软的黄油，在无声无息中被切割殆尽！
铁壁要塞表面的虫族大量的飞了起来，露出下方被啃咬得一片狼藉的要塞内部, 这里是看不见血肉模糊的人类尸体的，因为柔软而多汁的血肉之躯是虫族的最爱。
迈克尔&#183;帕森忍不住嘟囔：“为什么不早点来？”这座巨大的军事要塞想要彻底运作起来就需要十二万人, 虫族入侵时时, 加上驻军，这座要塞里的人类总数会超过三十万。
边上一个药师回头看了他一眼，迈克尔&#183;帕森一点都不示弱的瞪了回去。那药师并没生气：“多看看吧小伙子，多看看你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 在铁壁要塞之后，黑暗涌动着扑面而来……
“我的天！！！”迈克尔&#183;帕森惊叫一声。
他以为那黑暗就只是黑暗，跟其它方向的宇宙一样，事实上, 要塞后的黑暗，是难以计数的拥挤在一起的虫族。那点点的闪烁的星光, 是某些虫族身上的发亮器官。
金鹰依旧那么璀璨辉煌，可虫族太多了，他们铺天盖地的涌向黄金之翼的五十人，金鹰如同从苍穹落入了波涛诡谲的大海，并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被浪潮吞没。
“为什么不用行星一级的武器？”奥利&#183;孔询问着刚才的那位药师。
“会用的，但这种数量的虫族集结之后，都会有巨甲虫与王虫。有它们在，使用行星一级的武器，只是徒劳的消耗能量而已。”
“我们现在的这个距离……不危险吗？”迈克尔&#183;帕森问，他觉得这位药师实在是太冷静了一点。
“虫族喜欢能量，有那个能量级别的泰坦们停留在前边，它们不会……来了！”
两个人类的视线随着药师的惊呼重新转回了监控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起打了个哆嗦：“巨甲虫……”
在训练当中他们当然看到过虫族的图片，也看到过标识出来的虫族的大小。但是，就算当时的巨甲虫很形象，也没有此刻的冲击大。
那虫子有五分之一个铁壁要塞那么大！它的头很小，并且能缩到腹腔里，整个身体几乎就是个正圆，它的移动很缓慢。可是没关系，因为这东西，是王虫的坐骑，不过王虫现在是看不见的，因为它就在巨甲虫的肚子里。
金鹰一次又一次的掠过巨甲虫的外壳，每次掠过的过程中还要面对无数虫族的进攻。
迈克尔&#183;帕森还想问点什么，可是一转头才发现，那个药师闭着眼睛，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一边滴落眼泪一边对着泰坦的主神宇宙之主克拉琉斯祈祷。
奥利&#183;孔拉着他走到了一边：“别去打扰了，其他泰坦带来的后勤人员，大多是他们的伴侣……们。”
“我就想问问，为什么泰坦们不干脆落在巨甲虫的背脊上攻击。”
“你当时是怎么考核及格的？”奥利&#183;孔，无奈的叹了口气，“王虫出现可不是来送一血的，那里正在进行着我们看不见的能量上的拼斗，泰坦落在巨甲虫身上，才是真的让自己成为了靶子。”
“我想起来了……我复习的时候好像是还没来得及复习到这些……”
“你运气可真好。”奥利&#183;孔白了他一眼。
“嘿、嘿嘿~”
“不过……看你这样我竟然也放松了。”
“你放心！泰坦们会胜利，一定会……”
“所有人员注意，一级战斗准备！所有人员注意，一级战斗准备！”
监控视频切成了两个画面，一个是依旧战斗的泰坦，一个是他们这支小舰队十五个宇宙距离外的画面，那是铺天盖地的虫族。
这时候迈克尔&#183;帕森反而不着急了，他只是叹了口气：“要不然留下一半黄金之翼呢。”
他们现在就在准备室里呆着呢，打开门就是机甲平台，这已经是他们的备战区，不需要去其它地方。
“第五十一到一百号机甲准备投放！”
战争，在小范围内的两个战场里打响，来攻击小舰队的虫族里，同样出现了王虫。
四个小时后，有人欢呼出声，铁壁要塞的巨甲虫身上，出现了裂缝，这代表着王虫就要被干掉了！
但仅仅是五分钟后，欢呼变成了惊呼，巨甲虫的外壳彻底碎裂，从里边出来的是一只乳白色的巨大的螳螂，这是王虫，新的王虫！在过去，王虫可就是一只无力反抗的软体昆虫，只要打碎了巨甲虫的壳，就能轻松干掉。
或许这也是铁壁要塞这一次如此快速陷落的原因……
“巨甲虫——！”可惊叫声还没停止，在涌动的虫族中，忽然出现了第二只巨甲虫。这代表着虫族的王虫不但进一步进化，还出现了双王虫的模式。
“克拉琉斯啊！”更多的药师和凡人哭泣了起来。
“不、不代表我们死定了吧？”迈克尔&#183;帕森面对准备室里这些哭泣的男男女女们，摸不着头脑。
“你是真的许多该记的都没记住啊。”
“嘿……”迈克尔&#183;帕森还想傻笑，奥利&#183;孔飞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笑。你知道黄金之翼的泰坦为什么损失那么多吗？”
“因为他们的对手都是最强的？”
“因为他们永远不会选择撤离，而是选择焚烧自己的核，与敌人同归于尽。”
迈克尔&#183;帕森一直以来的轻松和嬉皮笑脸消失了，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奥利&#183;孔放下了手，地球人类未来的救世主看着泰坦人浴血的战场，发出一声叹息：“奥利，我一直很羡慕泰坦人，甚至是嫉妒他们，所以，我学习的时候，除了那些该学的，很多的都被我略过了，我可不想知道他们黄金之翼的荣光，他们战斗的敌人是多么可怕之类的……可我显然做了错事。没有哪个民族的崛起，是轻而易举，与生俱来的。”
他不想去看泰坦人的荣耀是怎么样的，也是他也错失了泰坦人的付出。
不过，如果他都知道了，今天的震撼也就不会如此巨大了，这也是迈克尔&#183;帕森的一次成功的蜕变。
“1到7小队，我命令你们撤回母舰进行防御。”
“指挥官，自爆应该从能量等级最低的人开始。”
“我不会自爆的，听从命令，回撤！并通知第二指挥官，让他们的分队以最快速度回到母舰！”
“……遵命，指挥官。”
虽然有异议，但在战场上的泰坦们不会争论，被上级否认之后，直接选择了遵命行事。金鹰破碎，化作七道弧光和一枚小小的亮点。
“什么？！”歇尔根亲王收到第一小队队长的通讯时，直接惊呆了，“他还不到三十岁！那个傻小子！而且战争才刚开始！”
泰坦凡人的平均寿命都有两百四十岁，对于能量等级更高的泰坦来说，他们的寿命可以达到五百岁，三十岁，还只是人生的最初。
而虫族的每一次进攻都熬持续至少七八年，最漫长的一次持续了二十七年，在战争之初就失去了黄金之翼的最强战力，这并非是好事。
顾辞久的决定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错误的，但是没办法，其余泰坦已经回撤，他也只能带着他的人选择回撤。
歇尔根亲王接下了指挥权，只缺少了第一指挥官的黄金之翼们在舰队之外张开能量场，保护身后的小舰队。
几乎就在泰坦们刚刚稳定住自己的战线，激烈的白光就侵略了他们的全部视野！黄金之翼的泰坦们大多数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人却已经见得多了，但他们同样选择了瞪大眼睛，因为这是他们同胞战友的最后一抹光彩，他们要睁着眼睛，看着他熄灭……
不过，有些不对劲！这紧跟而来的能量冲击……太温和了吧？！
现实不是游戏，不会有所谓的队友判定，别说是泰坦自爆的能量，就是扫射不小心扫到了队友，队友一样要嗝屁。顾辞久那种能量等级的泰坦如果自爆，就算剩余的黄金之翼全力防守，他们也要被能量风暴吹飞到数百个宇宙距离之外去，一些力量稍弱的泰坦也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没道理大家都巍然不动啊。
这时候，歇尔根亲王为首的黄金之翼们，都开始后悔刚才用双眼直面那光芒了。即使他们知道眼睛失去作用也就只持续几秒钟，但这种位置也太难熬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舰队内的监控视频已经全部一片黑暗了，外边的黄金之翼觉得那能量冲击很温和，可探测设备依然受不了。
段少泊坐在角落里，其他人都尽量远离，给他一个更舒服更宽阔的空间。
监控视频突然回来了！众人的心情复杂，那是朝圣与“下一次就轮到我的伴侣”的混战的心情，然后……
“克拉琉斯！？”
这惊呼也挺复杂的，可以理解为吃惊下的口头语，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确实是如此认为此刻双眼所看到的的“那个”的——支撑起宇宙的巨人啊，他执盾持刀，驾驭着雷霆……
泰坦们的神装很大，机甲一样大，可最高也就是十一二米。
巨甲虫很大，那是一颗流浪行星的大小，直径数千公里。
铁壁要塞很大，那是一颗住人行星大小，直径一万多公里。
那个巨人有多大呢？铁壁要塞在他的背后，巨人穿着战靴的双脚从铁壁要塞的下面露出来，铁壁要塞的上半截，只到巨人的腰。所以人们能清楚的看见，巨人举起长刀，一刀将新的巨甲虫从中间砍成了两半！
另外一只螳螂王虫则早就变成了飘散在宇宙里的碎块，该是在监控视频恢复之前，巨人已经把它干掉了。
雷霆随着巨人的举手投足扩散向四周，如深渊一般浓密得望不到尽头的虫族，被雷霆不断的撕裂，终于露出了它们之后的真正的星空。
然后巨人转身，把盾牌扔向了小舰队这边的虫族，盾牌以碾压之势将虫族灭顶！
“咕嘟。”歇尔根亲王咽了一口唾沫，他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些虫族，包括巨甲虫在内，只是挨了盾牌的边，就如风中的细沙一般，散成了丝丝的肉屑。
盾牌一压到底之后，就消失了踪影，巨人的手中则再次出现了盾牌，他挥舞着盾和刀，从虫潮中竟然发现了第四只巨甲虫，他这次没用武器，而是一脚踩了上去。宇宙中没有地面，可那只巨甲虫就像被踩了一脚的番茄一样，顷刻间汁水四溅。
虫潮终于开始溃散，巨人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雷霆向着四面八法蔓延，硬生生的把逃亡的虫子又“留下”了一半。
“兹拉！兹！来……接应……”
反应速度一流的歇尔根亲王，也是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这是顾辞久的求援信号！
“8队及之后原地防守！1到7队跟随我前往支援！”
他的命令发出的时候，巨人的身影已经变得虚幻，歇尔根亲王甚至顾不上阵型，用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疯狂的朝相对于巨人来说太过渺小的那个小点点冲去！
“克拉琉斯啊……他的辅助机甲已经全毁了。”
“他在流血……”
“是一条鞭电虫！”
鞭电虫长得很像是马陆，可它身上的那些其实不是脚，而是触手，这是一种只能在宇宙中生存的巨型虫族。没人知道它为什没跟着，其它虫族逃亡，总之，它现在扭动着身体，朝着顾辞久直冲了过去。
泰坦们的速度比它快，可是它距离顾辞久比泰坦们近得多！
就在泰坦们绝望的以为“来不及了！”，鞭电虫就要一口吞掉顾辞久的时候，鞭电虫整个炸开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歇尔根亲王当先冲了过去，他的神装抓住顾辞久，把他塞进了神装挂装的救护舱——他显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不会也被炸成肉屑，就跟刚才的鞭电虫一样，他对顾辞久，对泰坦的同胞战友们，充满了信任。
“回收顾辞久的血液！一定要全部回收！”歇尔根亲王留下命令，并第一时间带着顾辞久返回舰队。
“是！”
“黄金泰坦重伤人员一人，至少三名特级药师待命，伤者精神状况……稳定？！”歇尔根亲王有点破音~~他发布前边的命令时，甚至都没看顾辞久的精神状况报告。
——泰坦们在激烈战斗后，精神不稳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对皮糙肉厚的泰坦来说，就算被一刀两断了，只要脑子没事，心脏还在跳也总是能活的。精神上的伤，才是真的伤。
歇尔根亲王又重复检测了两次，可结果都是稳定。歇尔根亲王不但没放心，反而更紧张了：“我的医疗舱出问题了！很可能是伤者精神力太过不稳！破坏了医疗舱的检测设备！”
唉……人啊，就是总爱想太多~(￣▽￣)~
“明白！最高标准的抢救团队已经待命！”
歇尔根亲王看着就在眼前的母舰，几乎是嘶吼着：“这个泰坦创造了一个奇迹！零伤亡的奇迹！我们要让这个奇迹活下去！”
——事后顾辞久知道了他喊的啥，只觉得……好中二啊。
“凡人不要在这里碍事！”段少泊被一个药师推了一下，对方没推动他，但段少泊还是沉默的让开了。
那些医护人员不是故意排挤他，他们确实都有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他也确实不该碍事。但他没有让得太远，他站在最外围，焦虑的等待着。
系统【小师弟，不用担心，宿主他只是有点用力过猛。神装的巨大化虽然也在世界的构架范围之内，但在没有气运之子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宿主的精神体到了一点震荡，陷入无意识状态而已。】
这是后来气运之子韩允礼帮助他的CP，泰坦帝国的皇太子亚历山大&#183;朗格内克实现的神装巨大化。根据原剧情，这也并非是韩允礼的独创，而是一种“返祖”。泰坦的史料中他们的宇宙之神克拉琉斯就是一位比星星还要巨大的泰坦。那时候，泰坦人称呼他为——星空泰坦。
不过除了极少数历史学家，就连泰坦人们也都已经将克拉琉斯的事情当成了传说。
段少泊【我知道，我不担心，我只是想在这看着他。】
系统：信你才怪啊。
不过更气的是那些药师！干啥把小师弟隔绝在人墙之外！
“七号平台机甲降落！”“七号滑道有机甲进入！”
“准备接收伤者！”
歇尔根亲王已经解除了神装，所以从滑道里头传送过来的只是他身上的机甲挂件——那看起来就像是个机甲制造流水线上的未完成品。
“咔！”的一声，机甲被卡住停止了滑动。先是医疗舱从神装机甲上头解体，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大胶囊，里边顾辞久的身体清晰可见。
推床卡住了胶囊，主药师们从注药口把精神稳定药剂加入进去，用精神力把药剂化开，去稳定泰坦的精神力：“啊！”
主药师双手捂着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在……在排斥我！”
“精神暴动了吗？”
“精神力水平……稳定？”
“我们的仪器也被破坏了吗？”
“我觉得……患者的精神力确实很稳定吧？我们没有感觉到任何狂躁的精神力。”
“或者说我们什么精神力都没感觉到，患者的精神力是否已经被破坏？”
“莫塞尔药师（主药师）显然不同意你的看法，很明显他现在还站不起来呢。”
有护士正在搀扶主药师，但显然他动一下就产生剧烈的晕眩，护士不得不叫来了另外的医疗舱。
“经络回路正常，核的能量流动状态……我的天！真美！”
“这是让你评价美不……美？”
那确实真美，能量侦测仪仪器上，顾辞久的核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能量强度是否太强烈了？他的核还能承受住吗？”
“能量等级达到了紫色，可是很稳定。”
“他的精神力开始波动！”一个药师突然惊呼。
另外一个药师秉承着大无畏的精神，将精神力稳定药剂倒入了注药口。他激发了药剂的精神力，这次倒是没有被弹回来，却像是泼上了光滑石面的水，无力渗透，徒劳的流泄了下来。
而这股波动的精神力向四周铺展了开来，滑过每一个人。被碰触到的人，不管是药师，还是身为凡人的医师，或者在边上焦虑旁观的歇尔根亲王，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精神力就像是刚刚取出冰箱的布丁，细腻、柔软，带着微凉的温柔。
药师们，尤其是那些还没有伴侣的药师，眼睛都是烧着的。有着如此温柔精神力的泰坦，必然也是温柔的吧？可是……这精神力在扫过他们之后，很明显的传递过一个信号——不是。然后这精神力就掠过了他们，探向了站在所有人之外，一个不碍事地方的凡人。
这浓稠的精神力甚至出现了实体化，它包裹着那个凡人，如一团金色的蜜糖。段少泊闭上了眼睛，搂住了这团精神力。
他的大师兄还是没有恢复意识，这依旧是无意识的。
有个年轻的药师咬了咬嘴唇，把他的精神力展开，覆盖向了那位泰坦的精神力。
“别！”他的举动被其他药师发现了，可是同事的阻止反而让他的速度更快，可在他的精神力与那团金色的精神力碰触到的瞬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年轻的药师捂着脑袋，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闭着眼睛的段少泊被吓了一跳，他看向那个药师，以为治疗过程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很抱歉，顾上校他不是……”
“顾上校并没有错。”顶上来的新的主药师说，“看来您在这更能安抚住上校的精神，请跟我们一起走。”
“好的。”

第116章
顾辞久躺了三天, 意识就清醒了，不过只有段少泊知道。七天后, 他才在现实中清醒过来。这时候他已经不在黄金之翼的舰队上了, 他们在一颗位于战线后方的中转星上。
两人都以为立刻就会有人过来询问他关于那个巨大化的事情，可是没人来问。顾辞久也乐得跟段少泊享受最高等级的医疗待遇——这种独栋的疗养别墅可不是上校阶层的待遇。
过了四天，歇尔根亲王站在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面前：“虫族退兵了。第一次, 不到一年，各种族伤亡官兵和平民数量不足五百万，虫族撤退了。”歇尔根亲王停顿了一下，“因为你。”
“……我要说谢谢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你和你伴侣的感情让人感动, 但是你得生孩子！必须生孩子！不能体外受精！父母结合过程中的精神共鸣对孩子有着现在的科技无法模拟的良性影响！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的力量是否能够遗传，但是……”
“你想成为那样吗？”
“……但是你必须……什么？”歇尔根亲王歪着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黄金之翼那个能量等级的, 甚至稍低一点的泰坦，其实都能做到。而低等级的泰坦，大概也能通过训练提高自己的能量等级，最终做到让自己的神装巨大化。”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歇尔根亲王眨了眨眼，“你在说梦话还是我在做梦？或者你只是想用这个推迟我们让你生孩子的时间？”
“按照我说的，最迟一年，你就能做到。如果你做到了, 别再给我说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的事情了。”
“好！”
歇尔根亲王这个头点得干脆利索，稍后他向他哥皇帝陛下回禀的时候, 皇帝的头也点得干脆利索！
一边是让强按着顾辞久生孩子，把希望寄托在他的后代也是个奇迹上头，但其实谁都知道这个可能几乎于没有，毕竟顾辞久生理上的父亲就只是个未觉醒的泰坦，生理上的母亲则是个凡人。他们俩，甚至他们俩朝上追溯十几代的DNA已经被科学院研究烂了，到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一边是顾辞久表示，一年内就能让歇尔根亲王觉醒，甚至能够让更多的泰坦获得那神奇的力量。他可是很笃定的，显然并不是拖延时间出言哄骗。
虽然这大概会让一些大贵族不高兴，他们现在正挨着个的等着跟顾辞久联姻，把他拉入自己的阵营——泰坦虽然算是内部很团结的国家，可只要是智慧生物的聚合体，就会有利益的争斗，这点泰坦也不例外。
但只要顾辞久真能让歇尔根亲王觉醒，他们就会把顾辞久当成克拉琉斯捧起来。
歇尔根亲王甚至都没有问顾辞久到底是如何掌握这种力量的，他是个更注重结果，而很少纠结过程的人。况且，顾辞久原本可以把这个当成他个人的奇迹，而获得更多的利益。现在他愿意拿出来分享，西尔根亲王就愿意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大的便利和特权。
第二次来，歇尔根亲王就是来带走顾辞久的了——这可医疗星球可不适合他们的学习，如果歇尔根真成功了，一旦没控制好那巨大的力量，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他们要去陨石沼泽，那地方是距离泰坦帝国最近的无人地带，另外还有强烈的电磁干扰，也不怕被其他人发现。
歇尔根亲王被告知顾辞久在下面的庭院里休息，他跑下来，看见顾辞久坐在走廊上，他的那位参谋长倚靠在他身上，呼吸温柔平缓，显然是正在熟睡中。
顾辞久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比了个“嘘”的手势，歇尔根亲王点点头，并没打扰他们，而是坐在了顾辞久的对面。
看他坐下，顾辞久侧靠在了走廊的柱子上，也闭上了眼睛。
被单独晾着的歇尔根亲王却并没有因为这两位的无理而愤怒，有能者总是可以享有各种特权的。
歇尔根亲王打量着这两个人，其实他们这种倚靠着入睡的画面是很平淡的，军队里的战友或者两个朋友之间做出这样的动作都不算稀奇，社交媒体上更有无数的人花样百出的秀恩爱。但是，歇尔根亲王觉得，他是第一次，真实的看到了爱情。
即使歇尔根亲王自己也有很多伴侣，男人、女人、药师、凡人，他甚至还有两位泰坦情人，可那更多的是政治联姻，作为泰坦的必要，或者合得来的各取所需。他对他的伴侣们，最多的是战友情、伙伴情、亲情，然后，在没有其他了。
他周围的人也是这样，歇尔根亲王曾经觉得，爱情不过是泰坦踏入宇宙世界之后从其他种族那里引入的舶来品。此刻，他总算是见到了一个现实了。
有点羡慕啊……
一个半小时之后，段少泊终于醒了，不过他还没清醒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的时候，顾辞久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当他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被顾辞久搂在了怀里。段少泊歪头看着顾辞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笑起来不好看，还有点呆，可是那幸福的感觉，让歇尔根亲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亲王殿下，真抱歉，让您久等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向歇尔根亲王致歉。
“没事，是我提前了两天，我应该事先通知你们的。”
“殿下，这是一种新的特种合金，机甲用的。之前顾上校的挂件机甲无法承受他的能量强度，直接在他巨大化的时候气化掉了，这种特种合金的耐性会更好一些。”
“……”不是更好一些，是能够承受吧？歇尔根亲王有点无语，“请问，这种特种合金……”
顾辞久双手抱着段少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两人巨大的身高差让他能做到这种动作：“你不知道吗？少泊是个材料学家哦，他是为了跟我在一起才入伍参军的。结果他在军中也这么棒，他是个全才。”
歇尔根亲王的眼睛又疼了，他还有点胃胀：“这可真是个重大发现，我一定会交给研究院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只是微笑，他们知道这位亲王殿下其实并不太相信段少泊拿出来的成果。换他们，他们也不信。帝国的各大研究院，别管是国家的还是私人的，也别管是研究什么的。只要够级别接触到铁壁要塞真相的，现在都围绕着顾辞久的神装巨大化挖掘课题，展开研究呢。
关于新型挂件机甲研究的课题可不少，但机甲的发展也是一步一步来的，面对虫族，谁不想制造出超强的机甲呢。
但无所谓，他把资料递上去，自然会有懂行的人发现资料的真实与珍贵。
两个人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军人的私人物品本来就不多，星际时代军人的更少，两人还是从战场上头直接下来了的。歇尔根亲王说一声走，他们就登上战舰出发——他们这次乘坐的是歇尔根亲王的旗舰，歇尔根号。
歇尔根亲王只是去向自己这次跟来的伴侣们打个招呼，以防万一，他的三个药师伴侣都跟来了，回来就不见顾辞久和段少泊的人了。
“顾上校与段少校在炊事舱。”
“炊事舱？不是餐厅？”
“不，是炊事舱，殿下。”
顶着一脑袋问号的歇尔根亲王第一次踏入了他旗舰的炊事舱，一打开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酸酸甜甜的美妙滋味。他看见顾辞久在一处流理台前忙碌，段少泊站在流理台外头，正在啃着一串裹着糖浆的绿色果子。
三个厨师站在料理台的另外一边，眼睛发光的看着顾辞久。
——歇尔根号的炊事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机器人料理机，一部分是厨师。
“莫妮卡脆果包糖吗？”歇尔根亲王桌子上有个大碗，碗上头还横着两根，他走过去，刚要拿……那个大碗连带着上边横着的脆果包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一小碟子插着牙签的果脯。
“这个也挺好吃的，殿下。”顾&#183;端着碗的&#183;辞久，微笑着说。
第一次见到到这么小气的人！我可是亲王！
亲王当然不少那点零食，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歇尔根亲王看着顾辞久把大碗双手捧到了段少泊面前，段少泊一手就把两根都拿走了。歇尔根亲王把视线从碗转移到了段少泊的脸上——那个泰坦有胆子不给他吃，这个凡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恭敬吧？
段少泊对着歇尔根亲王眨了眨大眼睛，就在歇尔根亲王以为他要将美食双手奉上的时候，他张开嘴，白生生的牙齿“咔嚓！”“咔嚓！”把他手里那两根最上头的脆果都咬了下来。
脆果不小，一口气吃到两个，塞得他嘴巴都鼓了起来，他嚼了半天，才把它们都咽下去。
“……”歇尔根亲王老老实实的吃他的果脯，说实话，是挺好吃的。歇尔根亲王摆了摆手，厨师们一脸失落的离开了，“我很确定了，你们对彼此的爱情不容第三者。”
一大盘蛋挞，被放在了歇尔根亲王的面前。放在段少泊手边的是两块紫色的蛋糕，顾辞久一手撑在桌子上，另外一条胳膊探出去，抹了一下段少泊的嘴唇，他的手上沾到了亮晶晶的糖屑，对着糖屑笑了一下，顾辞久暧昧的舔着自己的手指。
歇尔根亲王吃了个蛋挞，然后把放蛋挞的大盘子端了起来：“顾上校，为了‘治疗你’现在军医院里还躺着一个药师呢。”
“那个非得用他的精神力朝我凑的家伙？”
歇尔根亲王耸了耸肩：“我也在那，我当然知道那个小家伙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而且，现在我无比确信，那些人都是在做无用功。但是，泰坦和药师，一个泰坦很多药师，这才是正常的。而且这个世界上，自以为聪明的人有很多……皇室希望你一直都是泰坦的栋梁，所以，段少校不会与你分开。”
歇尔根亲王摆摆手，端着一大盘子的蛋挞离开了，临到门口他转过身：“我记得其他种族都有什么……婚假？虽然迟了点，但就把这一年当成给你们的新婚假期吧。祝愿你们的婚姻幸福。”
“谢谢。”
歇尔根亲王确定自己看明白了，于公他希望泰坦帝国能一直稳定的延续下去，于私与一位强大的黄金，不，星空泰坦建立良好的关系有益无害，所以他说了这些话。在走廊上，歇尔根亲王甚至再次接通了他的皇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我的弟弟。”皇帝觉得头疼。
“等你看见那两个人是什么样子了，你也会跟我一样啰嗦，总之，别惹他们，那样大家都好。”
“好了，好了~”皇帝近乎是哼哼着回答，“铁壁要塞的情况还是泄露出去了，而且，根据参谋部的分析，虫族这一次并非是全面的撤退，它们很有可能只是要换一个攻击方向。”
“我们要做好支援其他大战区的准备吗？”
“不，二十年之内，或者说星空泰坦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我不会把顾辞久放出去的，因为那结果九成是有去无回。”皇帝摆了摆手，“最近两天我们将会公布铁壁要塞的战斗存影，既然你看起来已经很了解顾辞久了，那么外界的消息你可以看情况转达给他，尽量不要让外界影响他。”
泰坦人确实会把顾辞久当宝贝，可其他国家的人就不一定了，在抗击虫族之余，宇宙中的文明种族之间矛盾也是很尖锐的。虫族的威胁，反而维持了宇宙的平衡，谁都不想在跟别人掐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大家一起成为虫族的晚餐。
但星空泰坦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或者说，在一些人看来，星空泰坦的威胁反而大过了虫族——能够如此轻易的毁灭虫族，那么如果对手是我呢？
“是的，哥哥。”歇尔根亲王犹豫了一下，“哥哥，你想过……侵略吗？”
皇帝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的弟弟：“我们是个大国，我的弟弟，我们不缺少任何资源，不缺少住人星球，用贸易的方式我们反而更容易得到财富，更重要的一点，我们是个单民族的国家。我们去扩张？然后呢？既然不可能实行种族灭绝，那结果就是背上一堆的包袱，多了多民族的矛盾，还有种族歧视什么的……就算要扩张，我们也只会朝着无人，甚至虫族的无人区域扩张，弟弟，努力吧。”
“是的！我的哥哥！”歇尔根亲王答应得很高兴，“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实在是太好了！你太适合做君主了，而我根本不适合！我去做星光泰塔了！再见！”
皇帝翻了个白眼，切断了通讯。可是两秒后，皇帝就主动接通了通讯：“你的资料是哪来的？！”
“什么资料？”
“特种金属！”
“顾辞久……不，他伴侣段少泊给我的，怎么了？”
“全部都是理论上的推导，而且全部都是正确的。帝国第一研究院已经合成出了成品，比预计的还要优秀百分之十五。当然，因为是实验室制品所以质量更好并不意外，实现大规模量产质量会有所下降。而且他们从这种新型合金中得到了许多灵感，我们……咳咳！好吧，跟你说这些都是废话！段少泊怎么得到的？！他们什么时候遇到了材料学家？”
“不是遇到了，是段少泊就是那个材料学家本人。”歇尔根亲王把在医院接人时候的情况告诉给了皇帝。
“如果我……”
“你确定要把他们分开？”歇尔根亲王知道他的哥哥要说什么。
皇帝瞪大了眼睛，表情越来越狰狞，可他最后只能捶一下桌子，吐了一口气：“该死！这两个人为什么非得是一对呢？！”他的两只手像是两只爪子一样伸了起来。
这个……是抓狂吧？歇尔根亲王第一次看他哥哥是这个样子，要不要照相啊？
歇尔根亲王在跟自己的良心作斗争的时候，皇帝终于切断了通讯。
航行四天后，顾辞久带着段少泊找到了歇尔根亲王，表示：“训练要开始了。”
“不会让战舰发生意外吧？”
“殿下可以放心，先期的准备更多的是一种能量运作上的完善和感悟。”
“能量运作？与我们体内的能量通道有关？”
“是的，殿下。”能量通道就是经络，只是两个文明的说法不同而已，“首先，我看到您有九十三条能量通道？”
“是的！”歇尔根亲王得意的昂头。
“那您得切断其中后天创造的六条，并且等待它们枯萎，消失。”
“！！！！”
“我的力量运作就是基于最初的八十七条能量通道的，它们是一个整体，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如果殿下您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也可以找来其他黄金之翼的泰坦，在我成功让他成为黄金泰坦之后，您再……”
“不！我会切断那六条能量通道的。”歇尔根亲王坚定的说。
“那下次见面，希望您已经只剩下八十七条能量通道。殿下，另外，可以让我了解一下我下属的情况吗？”
“当然。”
有系统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当然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他们下属的情况。不过，走一下正规渠道才能让他们对自己行动作出合理的解释。
那支小舰队的士兵，只有五成多一点的人重新回到了舰队基地，近三成的人已经牺牲在了对抗虫族的战场上。其余的人，正在养伤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他们多是因伤退役，或服役期满，升迁或调离而离开舰队。
这支舰队的士兵们还会继续在基地里待上七个月进行修整，期间会有新兵加入他们，然后舰队才会重新开始执行巡逻任务。
五个人类现在已经变成四个了，小辫在战争中阵亡，光头失去了一条胳膊，苏珊倒是完好无损。
迈克尔&#183;帕森和奥利&#183;孔却没有回到舰队，他们加入了战后扫荡的队伍——虫族大举入侵之后，即便有母皇的命令，但撤退也不一定十分干净，总会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落下来的虫族。如果数量太多，自然是要开大队人马过去剿灭的，如果数量不多，军队和各地方的政府，就会挂出自愿参加的任务。这两个人类参加的就是这种任务。
系统得到的情报，他们俩还邀请过其余两个人类一起去，结果被苏珊大骂一顿，只有四个人的人类组合，却已经有了分道扬镳的架势。
但就算红发美人是迈克尔&#183;帕森的CP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拆CP了。话说……前三个世界的原CP有保持住的吗？不过迈克尔&#183;帕森和奥利&#183;孔也不像是要组新CP，这两个人感情很好，但依旧是在死党哥们的那个阶段。这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在意。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意的是迈克尔&#183;帕森的动向，这个年轻的人类向往自由，但因为生存环境所限，最开始他对自由的理解是离开垃圾星，后来变成了离开海盗集团，现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提过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问题了，显然他已经明白了，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只有相对的，他正努力在现有情况的基础上，让自己体会到更多的自由。
系统【他们俩所在的佣兵队伍里有许多卡哥特人，这些人跟地球人的情况类似，而且他们已经在虫族的战争缓冲区里拥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球，应该能够给两个地球人一些启发。】
段少泊【大师兄，泰坦并没有这样的制度，即便是跟虫族缓冲区的星球也都在泰坦的星图上，是泰坦的法定领土，那么，依旧要让人类去奥塞亚-赫里安区？可星空泰坦的出现，会让那里成为虫族的主攻方向吧？是否太过危险了？】
——其实不只是泰坦，大多数宇宙中的强力国家，都坚定的按着自己的版图，不会舍弃一颗星球。只有那些实力不太够的星球，才会把缓冲区的星球无偿让渡，勾引那些无家的游民替他们守卫国土。

第117章
虫族的女皇很聪明, 但并没有脱离虫的概念。虫族的侵略，追根到底还是因为虫族海量的繁殖速度, 它们原有的区域已经不足以满足所有虫族的需要。每次侵略, 如果虫族胜利，人类溃退，它们也不会无止境的扩张, 而是到一定的范围就停止下来，甚至还会回缩。
虫族其实是一个并不浪费的种族，这点比很多智慧种族都要好。
如果虫族的入侵失败，在损失到足够的数量之后它们也会撤退。因为它们的地盘已经足够剩余的虫族生存了。
顾辞久【这次是我打得太狠了，它大概是被吓了一跳吧？可虫族即使更换进攻方向, 也很快就会发现，到处都是星空泰坦——毕竟我们是可以借调的。所以失败几次, 虫族反而会把焦点集中到泰坦帝国来。】
段少泊【明白了, 不打倒泰坦，就没办法迈进一步。奥塞亚-赫里安区作为距离泰坦帝国最远的区域，反而会是最安全的。那么，噬灵虫会提前出现吧？】
顾辞久【虽然没见过噬灵虫, 但是星空泰坦的能量等级不是那么容易被什么东西吞噬的，但普通泰坦大概真的会有些麻烦，不过，那也正好提升凡人的地位。小师弟, 这就要靠你啦！让科技树飞吧！】
段少泊【泰坦的军事能力上升太快，是不是不太好？】
顾辞久【虫族被干掉了, 宇宙种族却依旧需要一条黑鱼。】
半个月后，再次找到顾辞久的歇尔根亲王脸色蜡黄，脚步虚浮，他能靠自己的脚走到顾辞久面前都是毅力坚韧。开通出来的能量通道早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切断它们，让他们枯萎闭合，无异于自残。
“坐下吧，亲王阁下，不要用你的精神力反抗，跟随我的精神力而动。”
跟着亲王一起来的，他的药师之一，也是伴侣之一的索菲亚&#183;莫塞尔&#183;朗格里克一直都是一副想要冲上来跟顾辞久拼命的架势。两个泰坦的精神力碰触到一起，就将水倒入热油一般，这是常识！
但段少泊横在了索菲亚面前，索菲亚不客气的要打飞这个凡人！药师虽然比泰坦弱小，但也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比拟的。可她打出去的拳头，让这个凡人握住，并且她的胳膊被一把扭到了背后！
索菲亚&#183;朗格里克的尊严和肩膀同时遭受了重创，她只能强忍着没惨叫出来。
段少泊别着药师的胳膊，用温和客气的语气说：“这位阁下，请朝前看，您能发现亲王殿下现在很好。”
“……我知道了。”索菲亚&#183;朗格里克看向歇尔根亲王，确实从亲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甚至，他的身上还传来有规律的能量波动，“我为我刚才的冲动道歉，请放手。”
确定了这位药师不会碍事，段少泊自然也不会再拘束她。
四个小时之后，歇尔根亲王才睁开眼睛，他立刻就跳了起来，接着非常少年的蹦跶了好几下。
他看起来脸色还是有些不好，可精神却已经重新健旺起来了。
“我从来不知道，练功也是一件这么……这么让我舒服的事情！”歇尔根亲王的眼睛字面意义的发着光，与他对视的人都会觉得晃眼，“我可以继续练功吗？说实话，这可真是很容易上瘾的一件事。”
“最好不要，您刚刚切断了六条能量通路，虽然那本来就是没有的，但也对身体、精神和整体的能量循环都造成了破坏性的影响。而且现在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亲王殿下，请去用餐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哦。”亲王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您说的非常正确。”
亲王向顾辞久和段少泊道别，离开了他们的舱室，索菲亚&#183;朗格里克在他们走出两个路口之后问：“殿下，您是否要回去洗个澡？”
“我并没有做什么运动，身体很清爽。”
“……您说练功是很上瘾的一件事？您是否需要做一下彻底的检查？”
歇尔根亲王停住了脚步，表情从刚才的阳光灿烂变成了阴霾：“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索菲亚。”
“殿下！我只是……”
“明天你不要再跟来了。”歇尔根亲王一把甩开她，自己走向了餐厅了。
第二天再来，歇尔根亲王带的是他的另外一位伴侣，一位名叫骐&#183;韩&#183;朗格内克的男性药师。
对此顾辞久和段少泊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韩骐也吸取了索菲亚的教训，并没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不过在傻站了一会之后，他大着胆子开始询问段少泊：“段少校，我听说顾上校的精神力非常的温和平稳，从来没有发生过精神力暴动的事情。”
“是的。”
“您从小到大一直都跟他在一起，那么，他曾经服用过精神力舒缓药物吗？”没有药师的情况下，这种药物的效果只有三成左右，但总归是有效果。
“没有。”
“这可真是让我惊叹的一件事……那么，我可不可以这么说，顾上校的练功方式，不但能够创造出星空泰坦，还会让泰坦们……不再需要药师？”
韩骐的语气尽量平稳，但段少泊能感觉出来他的忐忑，甚至是惊恐，他摇了摇头：“不，顾上校是特别的，他的精神力无比坚固，其他泰坦依旧需要药师的存在。”
“谢谢！非常感谢！”
“你们难道觉得，药师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泰坦？”段少泊问。
韩骐没说什么“你还不是靠着顾上校才能站在这里？”之类的话，他沉默了一会：“能够发展到大宇宙时代的智慧生命，文明等级等已经不低，但性别歧视，依然存在于大多数有性别之分的种族里，或男对女，或女对男，只看不同种族到底是哪个性别身体更加强壮。”
段少泊皱眉，没有打断韩骐。
“泰坦帝国没有性别歧视，但是出生、觉醒，身份就已经注定。尤其，我们是一个军事国家，即使在没有虫族的古代，我们的历史依旧是一步一步的踏血而来。战争需要泰坦，泰坦在帝国的地位无比崇高，而药师只有跟泰坦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才能拥有第二的地位。”
“……是我的想当然了，非常感谢您的解释，韩骐阁下。”
“您不会觉得我这种想法太过功利了吗？”
“并不，如果只有泰坦独大，对帝国也不是好事。但是，以后泰坦和药师的数量将会激增，可能帝国会有所改变吧？”
歇尔根亲王这次离开后，段少泊把他与韩骐的交谈告诉给了顾辞久：“如果药师和泰坦激增，那么作为最低层次的凡人，会与帝国的矛盾激化吧？”
“那就要拜托噬灵虫了。”
“嗯？”
“从原剧情的描写里，噬灵虫吞噬是外放的精神力，所以泰坦会中招，药师的能力也在它们的攻击范围内，甚至如果噬灵虫数量太多，星空泰坦也撑不住。但是，凡人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啊！所以大师兄你让我研究新型机甲合金！”段少泊一激动，称呼都变了。
“嘘……”段少泊捂着嘴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顾辞久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睫毛，段少泊故意的又眨了几下眼睛，顾辞久一把搂过他的腰，两个人紧紧帖在一起……
系统【(^^*)宿主！小师弟！放心吧！有我在！四周监控得妥妥帖帖的，没人发现的！】
段少泊噗嗤笑了出来，倒在了顾辞久怀里。
顾辞久【系统……】
系统【QAQ嘤，我、我不是故意的。】→_→才怪
顾辞久【我真想把你拽出来，团成个包子蒸了！】
不到一年，只是八个月后，歇尔根亲王成功激活了最大化，然后他昏迷了四天。当从昏迷中苏醒，歇尔根亲王狂笑了一小时十二分钟，然后被他的药师打晕。四个小时后，再次清醒的歇尔根亲王终于正常了。
不过他们没有离开，确定歇尔根亲王成功进阶为星空泰坦后，一支小舰队开了过来，还带来了重新征召的黄金之翼超过九成的泰坦，只有少数人没到。
一年六个月后，全部黄金泰坦进阶成功，只是每个人维持最大化的极限时间不等，最长的顾辞久现在已经可以保持近两个小时，最短的只有不到五分钟，但每一位星空泰坦的战斗力都是恐怖的。
现在，也到了他们离开这里，奔赴战场的时候了。
不过顾辞久却要前往首都星泰坦——对！泰坦帝国的风格就是这么硬朗！国家名叫泰坦！种族名叫泰坦！强者战士叫泰坦！首都也叫泰坦！甚至历史上泰坦帝国第一皇朝的姓氏也是泰坦，后来第二皇朝想把自己的姓氏改成泰坦二氏，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改成，幸亏如此，否则现在的皇室家族的姓氏就是泰坦十三氏了。
他将晋升为中将军衔，并接受皇帝的授勋。
直接从上校跳到中将在泰坦帝国并非只有顾辞久一个特例，跳跃度更大的也有，但那大多是战时晋升。即最高指挥官战死，下面的军官接替，如果一个低级军官在一场大战中干了中将的活，并且干的很出色，那么在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这个人就会直接升任中将。
顾辞久这种主要原因在于“训练方法的改良？”而获得晋升，还真是第一个。
歇尔根亲王跟他一同回到首都，当飞船在宇宙港降落，歇尔根亲王对顾辞久挤挤眼：“有些事我、我们，隐瞒了你两年多，所以，一会出去的时候，可不要被吓一跳哦。”
舱门打开，震天的欢呼声从外头传了进来，合金板铸就的金属通道好想都因为外界的巨大声响而震动起来。
星空泰坦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向外界公布，即便是泰坦人自己，一开始也以为那是帝国某部大片做的宣传，花了几天的时候，他们才确定那是真的。
一年半前，歇尔根亲王巨大化的影像资料传了回来，皇帝没跟任何人说，直接就放在了他的私人社交媒体账号上面，得意洋洋无比炫耀的那种——那时候人们就在狂欢了。
黄金之翼的泰坦们参加“试炼”并不是秘密的，而是在向全国、全宇宙广而告之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的。他们在陨石沼泽的训练过程，则是每月都会有汇报。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星空泰坦出现的时候，泰坦人已经不是狂欢，而是彻底陷入疯狂了！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虫族不再是威胁了，而泰坦即将成为文明世界里的老大。
泰坦人在面对非敌人的时候，挺温和的，有时候甚至有些憨直过头，比如对水晶眼那样的小国，太好了反而让人骑在脖子上。但泰坦人不是真傻，他们还是很清楚一个老大的政治地位意味着什么的……
而这一切，都是一个泰坦天才带来的。
就算士兵们尽量阻拦着狂热的人群，但还是被挤压得不断靠后。
“少泊，你跟着亲王殿下一起走。”顾辞久回头说了一声，这时候的人们都已经彻底没有了理智，什么都可能做出来，他可不想段少泊受到任何的伤害。
民众的热情也有些出乎亲王的意料，他抬起右臂，将手盖在自己的心口上，做了个发誓的姿势：“我会带着他从另外的通路离开，不会让他发生任何意外。”
“非常感谢，殿下。”
顾辞久点点头，当先走了出去，坐上早就准别好的巡回飞车开始了游行。
晚上八点四十，顾辞久才被送到了皇宫。
泰坦有着漫长的成年期，所以这位比歇尔根亲王年长了两百岁的皇帝陛下，看起来依然是个年轻健壮的青年人——他两米九的身高，站在那真是个巨人。皇后陛下虽然也有一米九，但站在皇帝的身边，落差还是太大……
如果有机会，顾辞久真想问问那位设定出这个种族的大神，这样的身高差，泰坦们为爱鼓掌的时候真的不会弄出个血染的风采来吗？不过，既然这个种族已经能绵延到现在，而且生儿育女无问题，那应该就是彼此间接受良好吧？
“我一直都想见到你，顾辞久。你很神奇。”
“荣光属于泰坦，属于陛下。”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荣光属于泰坦。”
然后这位皇帝没有询问顾辞久更多，他很自然的让他去做仪式准备去了。
“我以为您对他很好奇。”顾辞久走后，皇后看着皇帝，问。
“确实很好奇，但得到好处就足够了，我不是个贪心的君主。”
顾辞久太年轻了，而那套循环法也实在是太过神奇了，直接推翻了几千年来的泰坦帝国总结的发展方向，其实在民众狂欢的同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甚至有人直接指责顾辞久为“乱国者”。
皇帝本人也是有所怀疑的，否则不会只征召了九成的黄金之翼泰坦，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将顾辞久交上来的少年儿童循环法、初级觉醒循环法、军用循环法等等这一整套的资料付诸实现。
指责者固然有不少是利益的受损者，这整套的循环法看起来也确实充满了好处，可这个覆盖面太广了，一旦这些循环法中有什么隐含的缺点，出了事什么都来不及挽回了。
可顾辞久若是善的，那毫无疑问的，这就是泰坦帝国的一次大飞跃。
作为一个统治者，皇帝早已经习惯了只看结果。
皇帝给了自己一个五十年的期限，如果这些星空泰坦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出现异常，到时候就随机选择几个孤儿院开始使用循环法吧。不，现在其实也可以在一些精神力崩溃之后的泰坦军人身上试验，毕竟精神力崩溃的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能量通道崩塌，不如死亡。
半个小时后，顾辞久接过了将军的权杖，佩戴上了伯爵的勋带。
巧合的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奥塞亚共和国传回了一份战斗影像，军方并没有把它作为机密储存起来，而是直接投放上了网络——黄金泰坦化为了巨大的星空泰坦，那是一位暗蓝色铠甲的庄严战士，铺天盖地的虫族被它轻易的嚼碎和撕裂。
泰坦人越发的激动了，甚至有人因为尖叫得太过大声而昏厥了过去。
顾辞久在首都停留了两个月，之后他成为了泰坦国第二战区第三舰队的指挥官。
泰坦国的战区划分是按照危险等级来的，第二战区与虫族之桥区域极其的接近，那里是每次虫族进犯最喜欢选择的进攻地点之一。
它还紧靠着幽灵战场，那里是第七次宇宙大战彭利亚纳会战的遗址，即使已经过去了数千年，这地方依旧是电磁紊乱区，宇宙风狂暴而无规律。奉公守法的人都不会想朝这地方钻，但却成为了海盗之类亡命徒的乐园。
只有这两者还罢了，第二战区里有十八个远程跳跃点，四十二个中程跳跃点，是数百个国家往来交通都要经过这里，所以这里货物、人员的流量都大到恐怖。而这些往来的人和货就如密集的鱼群，海盗则是隐藏在一旁的猎食者。
所以，不管虫族来不来，他们这里总少不争端。
不过，看着手边的资料，顾辞久只是笑得越来越开心——海盗都是好人啊，总跑来送财、送物还送命~
作为他的雇佣人员，四个人类也进入了他的舰队。段少泊表示他会照顾着四个人类的，顾辞久也就把他们放到一边不管了。
广阔的宇宙中，奥塞亚-赫里安区星空泰坦们跟虫族们打得要死要活，虫族第二战区里，顾辞久跟海盗们打得亲亲热热。
这种战争状态持续了一年半，虫族撤退了，第二战区的大股海盗也死得剩不下多少了。
顾辞久甚至都没有进入幽灵战场剿灭他们，他明明带着庞大的舰队，却总是能够神出鬼没的，除外狩猎的海盗们，往往还没看见猎物就让他打掉了满嘴的牙，按在了砧板上，接下来要么老老实实的交代出自己的老巢和藏宝地，然后被交给国际法庭审判，要么被他剥皮拆雇千刀万剐最后还是得老实交代……
“你们想去奥塞亚-赫里安区星系清缴虫族？还想拥有一个星球？”当战争的炮火平息下来，两个人类找到了顾辞久。
“是的，您或许觉得我的这种想法很可笑……我甚至没办法说服我的所有同胞。”迈克尔&#183;帕森苦笑着，“但我觉得，该去做点什么！很感谢这段时间您给予我们的帮助和庇护，这是我们之前无意中得到的一枚璀璨之泪……并不是说这个东西就能……能……”
奥利&#183;孔一把将同伴手里的宝石抢了过来：“从见面的那一天开始，您一直就在帮助我们，这颗宝石是唯一能让我们稍微表示一下感激的。在未来，我们也会永远铭记……”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顾辞久接过了宝石，“很美的礼物，我没想到当时只是一时心善救下的你们会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去努力吧。如果你们能建立一个人类的国度，那也是能让我引以为傲的事情。”
“我们会努力的！再次感谢您！”
“两个傻小子就这么走了啊……”两个地球人离开后，段少泊有些惆怅的感叹着。虽然真正见面没有几次，但他总是通过系统悄悄窥探着这两个地球人，在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帮助，可是这次的离开，是彻底离开了他们的羽翼庇护之下了。
“要不然我去把他们给你追回来？”顾辞久一把将段少泊拉到他的腿上，用两根手指头夹着璀璨之泪放在段少泊面前。
璀璨之泪是一种天然的526面体泪滴状宝石，它的光芒是蓝粉色的，是宇宙时代的钻石。现在顾辞久手里的这一颗有核桃那么大，已经是可以买下一颗小型度假星球的价值了。
段少泊摇了摇头：“他们也该走了。”他把宝石拿过来，“要做成什么？”
“……”师弟你也太有自觉了，知道我手工不行，所以这种手工活直接开口就揽过去了，“戒指？”
“你自己戴！这么大个的宝石戒指，上厕所都不方便，你也不怕刮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辞久抱着段少泊，笑疯了，“怕刮伤了影响功能？”
段少泊刚才真是随口说的！他跟顾辞久太亲密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真的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太放肆了，结果竟然说出了这么破廉耻的话。话出口就后悔了，但也已经迟了……

第118章
无论是亲身上阵的厮杀, 还是位于后方的厮杀，顾辞久都很喜欢作为军人的这种生活。
他和段少泊的生活, 也就此进入了平稳期。虫族在那一次进攻之后, 就此撤退进入了星空的深处，但整个宇宙的平稳期却没有因此到来。
就如顾辞久和段少泊想的那样，虫族的危险在星空泰坦的震慑下, 看起来已经不算什么了，于是星空泰坦就成了最大的危险。
中下层的人们感觉还不太明显，可是上层的人，却能感觉到宇宙中一股压抑的暗流。
可在这种大背景之下，人类倒是发展得很愉快。
迈克尔&#183;帕森一直没有跟他们断了联系, 他与奥利&#183;孔离开的时候才只有两个人，他们没有直接去拥有自己的星球, 而是一路集合着地球人类, 等到了奥塞亚-赫里安区时，已经有了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了。
以这三千多人作为班底，他们建立了地球人类的国家。
一年、两年、十几年、几十年过去，这个国家依旧很小, 但已经算站住了脚跟，开始磕磕绊绊的发展了。
新地球建立第四十周年，虫族再次来袭。
“砰！”刚刚喜获二孩的皇帝陛下，一拳头捶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把办公桌捶成了两段，让他如此暴躁的起因是几封十分不客气的国家公文, “以为我是傻子吗！？”
这些公文的主要内容，是邀请星空泰坦前往他们的国家阻挡虫族。公文的内容极其诚恳，用词妥帖而恭敬，其中各种明示暗示将会以什么作为回馈。而且提交这些公文的都是与泰坦在宇宙中并驾齐驱的大国，这看起来是里子面子都齐了的公文，却让皇帝陛下暴跳如雷。
第一秘书脸色平静：“陛下，请问要如何回复？”
“回复个屁！”皇帝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书桌块头比较大的那段上，把还能看出轮廓的半个书桌踩成了碎木头渣子，“他们以为我们泰坦真的会惧怕什么国际舆论吗？！我就不派人！把这些公文放上网络！明确的给我标上‘这是让我们的星空泰坦去送死！’”
“哥哥，不是谁都会理解你的。”歇尔根亲王正好进来，听见了皇帝的咆哮。
“没关系！我可以请水军！我们把星空泰坦送过去就是送死，现在谁都清楚星空泰坦最大的弱点是不持久。只要等星空泰坦脱力，想杀掉他们就简单了。”
“……用水军这种事情，这么简单的说出来真的好吗？不过，您说得对，哥哥。”歇尔根亲王点点头，觉得这种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还是少说两句吧，“哥哥，你不是说这两年就将能量循环法向全民推广吗？”
“你为我不想吗？贵族院的家伙们从三十年前就开始闹腾……”皇帝按了按额头，“我有点后悔当年的谨慎，循环法到手的时候立刻全民推广就好了。”
“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哥哥。”歇尔根亲王耸耸肩。
循环法在伤兵里的试用是无比成功的，那些躺着等死的泰坦们，早就都已经在战场上活蹦乱跳的了，还有两位直接就进阶成了星空泰坦。他提前在两家孤儿院进行了试用，结果觉醒率提高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拥有泰坦能量循环的孩子十个里有八个能够觉醒！
可还没等皇帝高兴，贵族们就涌到了他的面前，要将循环法作为贵族专用，或者至少一定职位以上的军人或公职人员才能得到的特权。
这些人的观念也不能说完全出于保护自身阶层利益的目的，他们有部分人认为，泰坦的增多会破坏现在泰坦帝国国内的平衡，最基本的一点，当泰坦的数量百倍甚至千倍的提高后，国家支出给泰坦的福利就会变得极其庞大，甚至超出财政的承受能力。进一步的，如果泰坦都进入军中，那么凡人的军人比例也会大规模下降，这么多退伍下来的凡人，要怎么安置他们？
还有国际上的，星空泰坦已经让各国对泰坦帝国充满了戒备，如果泰坦的数量爆发式增加，那星空泰坦也会爆发式的增加，甚至其他国家会把泰坦视为虫族之上的威胁。
皇帝知道，甚至在政治方面有点小白的歇尔根亲王也清楚，所以，到现在循环法确实只在少量人中间传播。可是这一样会带来不好的结果——阶级固化，虽然在此之前下层阶级想要出头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但困难不表示没有可能。
上和下之间依然有所流通，是一道活水，可随着循环法成为少数阶级的囊中之物，活水将会变为死水。未来的，出生就是星空泰坦的贵族，和出生只有可能是泰坦的普通人，要怎么比？因为泰坦的精神力越发稳定，药师的地位也会下降。至于凡人，更是会低到泥土里去。
皇帝突然恶狠狠的看着歇尔根亲王：“你如果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该多好？那样我们偶尔就能交换一下身份了，比如现在。”
歇尔根亲王行礼：“我庆幸我不是，哥哥。所以，现在还是说说打仗的事情吧，黄金之翼要征召顾中将吗？”
中将级别的指挥官，作为指挥起到的作用比作为冲锋陷阵的机甲战士更大，当然，星空泰坦不在此列，那是战略级别的武器。不过以现在星空泰塔的数量，也已经不需要非得把顾辞久抽调出来了。
“不，没必要。”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要分派好人手，支援别国吗？”
皇帝双手抓头：“召集议会，研究之后决定吧。”
一直站在边上的秘书这时候插了个嘴：“陛下，那您刚才说的，把这些公文放上网络……”
“当然要放！”皇帝想拍桌子，但手下去才发现他的桌子已经没有了，结果险些摔倒。
皇帝也是很委屈的，抗击虫族自数千年前开始，就是全宇宙的共同任务，虫族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共同敌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共同任务成了一种口号，实际却变成了几个大国“应该负担的责任”。
出兵，大国出。硬仗，大国打。损失，大国们联合补偿。
不可否认，这也是有好处的，贸易、资源各方面，那些得到保护的中小国家都会向大国倾斜。可是，至少皇帝觉得，他更愿意让他的士兵，他的国民活着，也不愿意他们成为虫族的粪便，宇宙中漂浮着的垃圾。
——可能其它那些国家的领导人也这么想吧？所以他们忍辱负重的付出国家的利益，只为换来大国的保护。角度不同，看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星空泰坦出现了，另外几个一起负担的大国也想躲在他们身后了，皇帝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夸张，不一定他们所有人都有趁机干掉星空泰坦的想法，毕竟那也是会引起国际纠纷的。但是，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士兵踏入未知的危险之地。
“如果宇宙中只有我们一个种族，一个国家该多好啊，那我只要毫无顾忌的保护我们自己的子民就好了。”皇帝叹息，“去忙你的吧，弟弟。”
皇帝却是让秘书官把那些两国之间的公文都挂出去了，结果皇帝陛下得了个“我们的皇帝很小气”的评语……
大多数泰坦人都是以玩笑和骄傲的口吻如此评价自己的皇帝的，觉得他对星空泰坦保护太过。他们觉得让自己国家的星空泰坦保护全宇宙的人，是伟大的表现。
可总算也有少部分人，与皇帝有相同的见解。
虽然这些人有一部分是为了博眼球，还有的人思想阴暗，并且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但看到有人跟自己有相同的看法，皇帝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还是得向别国派遣星空泰坦。当然，私底下的交易是不能少的，不能让星空泰坦白白给其他国家的人拼命，也得让借到泰坦的国家，把泰坦当宝！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最有忧患意识的皇帝陛下，也没想过星空泰坦战败的可能……
珊娜&#183;罗塞尔，一位女性星空泰坦，她能在巨大化后持续战斗七十分钟，这在所有星空泰坦中是极其优异的——泰坦人男性和女性的体力差并不像其他种族那么大，可女性泰坦确实比男性泰坦在数量上更少一些。反而是药师，女性更多些。
高大的黑色战士在虫族中杀进杀出，在发现虫族过多后，珊娜&#183;罗塞尔毫不犹豫的化为了星空泰坦，巨大的战士不需要去拼杀，只是举手投足间，就带给了虫族毁灭。
“怎么回事？消耗这么大？”她是位冷静而严肃的战士，她对自己的身体和能力十分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那，该如何战斗，可现在情况超出了她的预计。而且随着能量外溢的，她的精神力也在大踏步的消耗。
只犹豫了三秒，珊娜&#183;罗塞尔就果断的解除了星空泰坦的状态，同时向每位星空泰坦配备的援救战舰发出了信号。
当她变小，她才发现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是一群从来没见过的，透明的虫子，它们就像是巨大的鼻涕虫，附着在神装的表面。当她巨大化的时候，这些虫子太小，很难看见，当她恢复，才看见这些危险的小家伙——可神装表面是能量场覆盖的，尤其当他巨大化是，能量场更是恐怖到能够让不小心凑近的战舰化为齑粉，可这些小虫子不但不畏能量场，甚至吸吮着她的能量和精神力。
黑色战士从自己身上抓了一把，将七八条虫子拽下来捏碎，这一系列动作都很容易，可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珊娜&#183;罗塞尔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甚至开始晕眩，在世界被黑暗覆盖之前，她只看到一些虫子背上带着透明的虫向她冲来。
多亏了她自己的反应及时，珊娜&#183;罗塞尔被战舰救了回去，并送回后方修养，但不是所有星空泰坦都像她这样幸运的。即使他们很多人，已经在事后得到了新虫族出现的情报。
尤其是那些借调他国的泰坦，他们中的幸存者还没恢复就被借调国政府要求再次出击——因为有了星空泰坦，这次虫族进犯国家，并没有大规模向边界增兵。战死者，却也要承受各国的质疑。
《星空泰坦隐患爆发！》《星空泰坦？！充气泰坦！》
不明所以的外界，更是被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充斥。
泰坦国内也有些混乱，甚至已经有人叫嚣着要抓捕民族罪人顾辞久了。
“不要像一些愚民和暴民一样。”皇帝把这些叫嚣的家伙都一巴掌糊死了，“顾辞久依然是我们的英雄，他为泰坦这个名族做出的贡献无可指摘！不是星空泰坦有什么不对，只是虫族进化出了新的种类。”
泰坦吃了大亏，甚至在星际地位上都有些下落，许多国家以为他们牛皮吹太大了。可皇帝在为那些牺牲的星空泰坦悲哀的同时，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反而松了一口气，不再觉得自己被宇宙中的所有人一起架在火上烤了。总归，抗击虫族这件事，还得靠着所有人一起努力。
“陛下！第二战区发来战报，击溃了虫族的进攻！”
“哦，第二战区，让他们小心，噬灵虫的出现并非局限于单一区域的，各个……”
“陛下，第二战区也发现了噬灵虫！”机要秘书少有的打断了皇帝的话。
“什么？！等等，第二战区是顾辞久在的那个战区吧？”
“是！”
“……”皇帝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有点方。
如果顾辞久又给泰坦们带来了什么特殊的能力，然后这刚放下去的沉重负担还得重新背起来？
“军报给我。”
“是！”
皇帝用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阅读了军报——其中的影像资料，皇帝快进了一部分，又反复重播了一部分。
放下军报，皇帝就一点也不方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了顾辞久带来的并不是特殊的能力，他带来的只是特别的技巧——星空泰坦与普通机甲战士、宇宙舰队的协同作战！
拜星空泰坦巨大的身体以及超高的能量等级所赐，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泰坦是不能与其他单位协同的，认为即便泰坦不会攻击同伴，单是能量干扰和引力作用，就会干掉在一定范围内的敌友双方了。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错的。
噬灵虫有着超高的能量和精神耐性，可相比起其它虫族来说，它们很脆弱。星空泰坦干掉包括巨甲虫在内的虫族，舰队和其余机甲战士干掉漏网之鱼和噬灵虫。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合作了！
可及时顾辞久祭出了协同作战大法，这仍旧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协同作战不是那么好用的，随随便便的把没经过训练的星空泰坦与舰队放在一块，只会制造无数寡妇。战争初期，只有顾辞久所在舰队包括他在内的四位星空泰坦接受过训练，同步训练的舰队更是只有他这一支。
皇帝质问他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为什么不早点提交提案？
顾辞久提交了自己的训练案存档，他早就已经把相关训练提案提交给了上级军区，这四十年间被驳回了二十七次。他的舰队能够训练，还是他自己私下里偷偷进行的。
皇帝这时候也想起来，这件事他好像确实是听闻过，军队里传言这位英雄被荣誉冲昏了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向上级要求。他当时没怎么在意，觉得这是平民英雄的常态，就跟暴发户差不多，而且……作为一个皇帝他也不希望看见一个有太高威望的人物诞生，所以放任了各种丑化顾辞久的谣言。
结果英雄没被冲昏头，是他们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弄懵了大脑。
因为是战时，所以没人多说什么，可谁都知道，第二战区的总司令官原本作为发现击败噬灵虫方法的战区，是可以提升爵位，甚至提升元帅等级的，但闹出这档子事，他却只能引咎辞职了。
虫族来势汹汹，无奈之下，顾辞久的一支舰队被拆成了三支。一个老人带两个新人，在战斗的同时，学习与星空泰坦的协同作战。即便所谓的新人也是老兵，但不熟练新式作战方法，不可避免的会发生失误，进而带来了牺牲。
就在牺牲中，新手变成了老手，泰坦人踏着同伴的血肉，一步一步与虫族抗争着。
这场与虫族的战争在持续了前所未有的三十年零四个月后，终于平息了。全宇宙范围内伤亡人数超过了十亿人，死亡的元帅一级将领各国加起来都超过了三十人，泰坦帝国的歇尔根亲王不幸重伤，并在七天前不治去世……
顾辞久【我不喜欢战争了……】
现实中的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段少泊。段少泊则抱着顾辞久的胳膊，听他这么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辞久“蠕动”一下，想把脑袋迈进段少泊的胸口里，但有鉴于两个人的体型差，他的这种举动比较困难。最后顾辞久放弃了，只是把嘴唇抵在段少泊的额头上。
段少泊【大师兄，别担心，我永远与你在一起。】
顾辞久【嗯……】
系统【→_→小师弟，你别被宿主骗了，这家伙才不是心思那么柔软的人呢。】
段少泊【系统……】虽然没多说什么，显然段少泊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
系统【哼唧！】学了一声猪叫，系统缩了。
顾辞久又蠕动了两下，把段少泊抱得更紧。实际上，系统这次说对了。他不是因为歇尔根亲王以及超过十亿的生命逝去，而悲伤的。
——杀戮虽然能带来的快乐，与毒品带给瘾君子的乐趣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意思，同样剂量很快就变得乏味，想要继续得到快乐，那要么就要更多，要么就需要更烈性的药物，直到瘾君子彻底垮掉，死亡。
顾辞久自然不会轻易死气，他也自信拥有那个享受杀戮的能力，但是……
顾辞久睁开眼，段少泊安静的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不时的主动用额头去蹭他的嘴唇——他在安慰他。
这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杀戮的乐趣那么快就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可段少泊给他带来的幸福感与乐趣，却从来没让他变得习惯和习以为常过，从一开始他对他承诺的就是一生。
感受到了顾辞久的注视，段少泊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我们……”顾辞久想做个试验，伤害段少泊的试验，看看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想看看段少泊能将伤害承受到那个限度，可是这想法刚刚升起就让他变得极度的不快，甚至愤怒。
最终他只选择捏了捏段少泊的脸颊，发现自己甚至不愿意多用一丝力量——那只会让段少泊的脸颊上出现一点点红痕。
“？”
“我们都不要难过了，做点开心的事情吧！”顾辞久用食指点着段少泊的下唇，“战争结束了！我们有充足的假期！”
“好……”段少泊的回答有些含糊，他张开双臂，搂住了顾辞久的脖子。
系统【咳！二位不要忘了！你们的气运之子就要来了！】QAQ扯着嗓子喊完之后，系统毫不意外的被屏蔽了。
六个月后，泰坦帝国军官学院，一年级入学典礼。
毕竟是泰坦帝国军官学院，所以一年级开学之前没有军训，只有一场面对所有一年级学生的军事实战训练。而在开学典礼上，训练中表现优异的学员会得到校长颁发的奖章，而今年，泰坦帝国军官学院的校长正是最初的星空，战争的英雄，顾辞久！
坐在前排，按照惯例等待接受颁奖的少年们，即便是最内敛沉稳的也忍不住激动。
顾辞久表情肃穆的站上了演讲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第119章
系统【(@[]@)喵喵喵？！】
段少泊【系统……怎么了？】
系统【→_→没事, 我只是形象的表达一下，现在礼堂里边听着宿主演讲的那些学生们的心情。小师弟乖, 继续休息吧。】那禽兽昨天没少折腾你。
段少泊【嗯……】
系统渠道里, 段少泊的声音也虚得很，他很软的答应了一声，就没了反应。
顾辞久【别没事打扰他！】
系统【……好】给宿主一对大白眼！哼！暴君！
顾辞久敲打了一番系统, 现实里他的脸色更阴沉了。
帝国军官学院的学生们都是天之骄子，迎面被骂了废物自然有许多人都是不服气的，可他们只抬头看了顾辞久一眼，顶多五秒钟，就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种气势，不是他们这些最多只打过被抓到的半残虫族的小家伙能够抗衡的。
——即便是精锐军人, 也没几个能抗衡。
“前十名们, 你们是不是都很得意？因为你们完成了军训的要求。可是军训的要求是什么？！是以小队为单位，在蒙巴尔星上获得必要资源！你们的小队呢？！你们所有人都是独自完成的，真是好强的能力！开场就抛弃了后勤！中途又抛弃了修理！前十名里七个机甲系！两个指挥系！只有一个是药师系的！”
所有人都低下头，但过半的人脸上都有不在意, 另外还有一少半的人，脸上是幸灾乐祸。
“砰！”演讲台被拍碎了，这可不是木制而是合金制造的，学生们都哆嗦了一下。
“被抛弃被放弃的人, 是不是这时候在想，‘活该, 谁让你们放弃我？’但是看看你们的表现吧！原地大哭？！歇斯底里？甚至还有拉着队友要跟队友同归于尽的？！我不知道上一任校长是怎么选拔学员的，但是，如果一年之后你们还是这个样子，那就请滚吧。”
学生们忍不住抬头去看顾辞久的表情，这次他们的头低得更快，同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校长并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只是给他们个警告，他是说真的。
“军人是干什么的？第一名的威尔&#183;雪勒，你告诉我！”
威尔&#183;雪勒瞬间站了起来，绷直了身体，敬礼！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好了，你坐下吧。那么，当保家卫国的时候，你们就抛弃所有的后勤，抛弃你的战友，一个人顶在前边？即便是星空泰坦，也需要战友的保护。你们这种只知道闷头向前冲的个人英雄主义，在战场上不但是自己送死，也会拖累别人！”
“还有那些做了后勤人员的，你以为你是个药师，是个技师，或者其他的什么，就能心安理得的变成累赘？如果因为你的不以为意让战士战死前线，那么祈祷那时候泰坦的对手是智慧生命吧。那你还有当卖国贼和投降者的可能，如果是虫族，你最多只比因你而牺牲的战士多活几个小时。”
“你们那叫什么实战模拟！一群小孩子采蘑菇的游戏！也玩得乱七八糟！”
顾辞久的声音阴森森的，礼堂中一片沉默。
“好了！这次军训中的出类拔萃者们，来拿你们的荣誉吧！”
每个上台领奖的学生都是蔫头耷脑的，就只是在向顾辞久敬礼的时候，他们会精神一点，之后立刻就如被鬼追一样，抱着奖状和奖品下了台。
——在被他们的校长说了那么一番颁奖词之后，他们是真没有谁觉得领这个奖是一种荣誉。
QAQ尤其这颁奖仪式还在星网上直播的！后悔之前让家里都去看直播了，丢大脸了！
不只颁奖典礼是星网直播的，连之前的新学员实战模拟军训都是全星网直播的。顾辞久那一通骂，其实骂的不只是学员，连带着那些从头到尾观看了直播的观众，现在也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仪式结束，所有学员排队离开会场，由导师带领，进入宿舍，熟悉学院。
顾辞久那边也着急的想要回他自己的宿舍，可是被记者挡住了：“顾校长，你说那些学生都只是小孩子采蘑菇是否过分了些？不怕打击了孩子们的积极性吗？而且，我觉得那些孩子的表现很不错，他们都是精英。”
顾辞久看着记者：“你曾经做过战地记者吗？上过战场吗？”
“啊？不，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在有关军事的问题上，站在我面前说‘我觉得’。”
这位记者的采访也是现场直播的，顾辞久刚说完，这位记者的直播平台就炸了。
[霸气！！！！！]
[顾元帅我爱你！！！！]
[哈哈哈！顾元帅耿直！这话一点没错，一个啥都不知道的记者，装什么装啊？]
[确实现在一群记者到处指天画地的，有什么资格！]
[顾元帅娶我！！！娶我！！]
[顾元帅这么说话有些太过分了，身为元帅一点都不大气，记者也是好心，不过是说话没斟酌好用词而已。]
[前边的别圣母了，所以你觉得顾元帅身为元帅让一个屁都不是的记者，指着鼻子骂，那才叫大气？]
[元帅是帝国之威，他这么做没毛病，很正常。]
[这记者是不懂装懂自以为是的，前头那个也是。]
[等你也能带着一支半残的舰队驻守一颗废土星，抵挡虫族六个月，再过来在军事问题上指手画脚吧。]
[或者研究出比星空泰坦更强的力量，再来废话！]
[帝国英雄是谁都能指手画脚的吗？！]
[看你们都在骂这个记者，我就放心了。]
[我老公的脸都让你们遮住看不见啦！！！]
那倒霉记者表情僵硬的让同行给挤到了一边去，不过没等这些记者再说话，顾辞久抬了抬手，让他们都闭了嘴：“九十六年前的这一天，是我加入帝国学院的日子。九十五年前，是我的伴侣，那时候学院的学生们是真正的军官。我不知道这快一百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从战场归来，因轮值，高兴的进入帝国军官学院担任校长，然后发现今年的学院新生变得就像是一群参加真人秀的娱乐明星。”
“……”众人知道，这还是说那场实战演习呢。
有人不以为然，但有人想一想，确实如此。参加实战演习的那些学生，他们的表现，更一些真人秀里的明星没什么不同。
“我刚刚查看了一下，从十四年前开始，帝国军官学院在特定日允许记者进入参观，那么从今天开始，这条规则作废。即使日后开放采访和参观，在我在任期间，帝国军官学院也将只与军事频道合作，谢谢。”
“唉？！”“校长！”“顾元帅！”“我们有采访报道的权力！”
记者们还想再说，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一群军人包围了。他们挣扎，反抗，想要继续采访，可是几个挣扎反抗过度，不小心打了军人的，立刻就被军人们毫不手软的反制，直接用强力手段压走了。
其余记者立刻老实了，规规矩矩的被“送”离了军校。
“请问，我们的其他几位同行呢？”可是被送出来了，就发现打人的几位没跟他们在一起。
“袭击军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军人们很随意的说。
“……”记者们瑟瑟发抖。
“顾辞久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跟我做对吗！故意讽刺我？！”顾辞久的这番发言得罪的除了记者，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上一任的帝国军官学院校长，莫比&#183;达威尔元帅。
帝国军官学院采取的校长和部分科目的教官，采取的都是轮值式。校长必然是元帅，每十五年一轮，校长的任期到达，若是有新元帅出现，那必然是就是新元帅上任。这也算是一种对新元帅的福利了，十五年，作为校长的元帅能培养出的亲信是庞大的。元帅们能在这些学生身上，灌输自己的理念，也能放松自己。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元帅都喜欢这个差使的，有些人更喜欢与军队在一起。
莫比&#183;达威尔元帅显然是比较喜欢的那一种，在顾辞久授勋成为元帅和公爵之前，他甚至提出了连任的申请。
增加与媒体的连动，将学院教学透明化，也是他在任期间的改革，显然，这个改革现在被顾辞久全盘否了。
达威尔元帅打开了他的社交网络，开始发言：“我的继任者才只有一百多岁，太年轻了，即使他是个好元帅，却并不一定是个好校长，教导别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我才将学院的教学向透明化改革，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系统【……这样既能够集思广益，也能够受到大家的监督，同时……】
顾辞久【别念了，你盯着他什么？】
系统【他不会给宿主找麻烦吗？】
顾辞久【莫比&#183;达威尔早年是个英雄，可现在他已经被贪婪糊了眼睛，他从军人变成了个政客，只想着谄媚民众，不足为患。】
系统【呃……什么叫谄媚民众？得民心者得天下啊，宿主！】
顾辞久【如果我参加选举，然后表示我的纲领是把每年的税收拿来给收入在平均工资水平线之下的人当福利，你觉得我能当选吗？】
系统【……能。】
顾辞久【那你觉得这对国家有好处吗？】
系统【没有。_(:з」∠)_甚至可能导致国家破产。】
顾辞久【所以你看，民众有时候就是这么短视，而政客就是这样什么都能出卖。所以，我是独裁主义的拥护者。好了，我到家了，对话结束。】
系统乖乖缩了。
顾辞久进入他在学院的宿舍，这其实是一栋别墅，直奔主卧，他在调成黑夜熟睡模式的房间里，看见了趴在床上依旧在熟睡中的段少泊。
他将手盖在段少泊的额头上，除了肌肤温暖的触感，还能摸到一层细密的汗珠。侍者机器人送来了一杯温水。顾辞久轻轻的抚摸段少泊的脸颊，在他耳边呼唤着：“少泊？醒一醒，少泊？”
段少泊半天后才哼哼了一声，可是没动，也没睁眼。
“我知道你想睡觉，来，张嘴，喝杯水再睡，不然等你真醒了，就该口干难受了。”
“唔……”眼睛还是闭着，可段少泊把手慢慢的伸了过来，顾辞久抱着他，尽量温柔的把他翻了个身，搂在怀里。可过程中段少泊还是发出一声像是撒娇又像是难受的哼哼，顾辞久的动作静止了半天，等他眉头舒展开了，才把水一点点喂给他。
段少泊一开始喝得断断续续的，可慢慢的他大概是缓过神来了，自己接过杯子，咕嘟咕嘟的全都倒了进去：“还喝……渴……”
他嗓音嘶哑破裂，顾辞久吻了吻他的嘴唇，侍者机器人倒了另外一杯水过来。
连喝了三大杯水的后果，段少泊是不渴了，可又产生了生理需求了：“去厕所……”他用手撑了一下床，可立刻就是一哆嗦，“嘶！”
顾辞久把他抱了起来：“没事，我把你放里头然后出来，不看。”
“……嗯。”
不过最后顾辞久还是没出去……段少泊根本自己站不稳，顾辞久只要不支撑着他，他就朝下倒。所以，等到顾辞久把人从盥洗室里头抱出来的时候，段少泊整个脸都快挤进顾辞久的胸肌里头去了，还用手遮着脸。
顾辞久看他这样就忍不住笑，这是第四个世界了。现代世界，段少泊重病时候，用过X袋袋和导O管，顾辞久还给段少泊清理过，不过做这些工作的时候，都是趁段少泊浅眠或者昏迷的时候，等到他清醒过来，也是这样烧红着脸，想挖个坑给自己埋起来的样子。
还有古代两个人都七老八十了，就算常年锻炼，但毕竟是普通的低魔世界，衰老让很多零件不顶用了。身为老人家，有时候咳嗽一声都能尿裤子，白天累一些，晚上也可能尿裤。虽然最后是顾辞久先凉的，但日常里，段少泊比顾辞久的情况还更严重一些，因为两人同床共枕，所以顾辞久就总能见着一个红彤彤的小老头。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可爱。这是像小兔子？小仓鼠？
把人放回床上，顾辞久体贴的用被子把他连脑袋一块盖上，一边帮他按摩，一边问：“还睡得着吗？要吃点东西吗？”
“等会吃……”隔着被子，段少泊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好，还不舒服吗？”
“嗯……”
“喝粥？还是吃营养块？”
“营养块，要菠萝味道的。”
“好。”
营养块就像是果冻，顾辞久给段少泊吃的本身就是高级品，还经过他自己的改良，段少泊吃得一脸幸福，吃完了，他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可他不想这么快睡着【大师兄，见着韩允礼了吗？】
顾辞久也躺下了，把段少泊搂在怀里继续给他按摩【见着了。一个一米五的小孩子，好像有点害怕我。】
系统【刚见面就给人家小孩子臭骂一顿，不怕你怕谁啊？】
顾辞久【我们这次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我的副校长，快点好起来，然后去做白脸吧。】
段少泊【嗯……】
系统【小师弟好像睡着……宿主，你在干啥？】
顾辞久【脱衣服睡觉啊，裸睡有益身心健康，晚安。】
系统【……】(╯‵□′)╯︵┻━┻
顾辞久闭上眼，他得尽快跟小师弟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他的身体过分强壮，可小师弟和他的差距太大——即使他给了小师弟作为凡人的锻炼方法，可世界的限制，顾辞久的大踏步进步，非但没能让两人的距离缩短，反而拉长了。
尤其结合的时候，两人之间不但有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冲击。他们俩的能量等级差太大了。
顾辞久以为自己是个非常有自制力的人，可欲求不满这事情简直太难受了！
稍微刚开始小师弟就哭得乱七八糟的，大眼睛里缀满了星星，声音好听得不得了，简直是让顾辞久目眩神迷。然后小师弟就受不了了，眼睛的星星变得迷茫涣散，柔软的小舌头从嘴巴里吐出来，身体不住颤抖抽搐……
顾辞久真想大干一场，但小师弟八成也就没命了，刚开始就结束啊！！！！
这个世界，不想英年早逝，也得英年早逝啊。顾辞久第一次感觉到做普通人的好处，能力强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在体贴伴侣的情况下，两个人彼此和谐，都能尽兴才是最好的。
顾辞久作为高高在上的存在，头一次对主神在心里祈祷了一下：下个世界给个普通人的世界吧，古代现代都行。
因为这天入睡得实在太早，第二天两个人醒得也早，段少泊觉得自己总算是恢复了一些，至少正常行走是没问题了。不过两个人都没那么着急的起床，而是闭着眼睛，躺在一起，在系统的频道里交流。
段少泊【大师兄，噬灵虫还会二次进化吗？】
顾辞久【不确定？】
段少泊【噬灵虫是世界灭亡的关键，我们已经能对抗噬灵虫了，为什么天机还没有任何表示？】
现阶段星空泰坦与舰队联合作战的基础，其实是段少泊多年前提供的新型机甲合金。这种合金材料不止推动了泰坦外挂机甲的进步，同时推进了泰坦帝国的机甲装甲与战舰装甲的更新换代。旧式的机甲是承受不住星空泰坦的能量场的。
顾辞久摸了摸段少泊的脑袋，一米九的段少泊在他怀里却有种小巧玲珑的感觉【你忘了吗？我们这条线，还有另外一条世界线呢。】
系统【→_→宿主，你当初干掉你同事也太干脆了，至少等他把那边的剧情说明白了再动手啊。现在迈克尔&#183;帕森快死了，我们连下一个气运之子是谁还不知道呢。】
顾辞久【无所谓，只要泰坦的作用在这个世界里超过了百分之五十，那就足够了。】
系统【宿主，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理论上倒是也可行……】
段少泊【韩允礼的存在确实会让星空泰坦如虎添翼，但他只能活五百年……】
顾辞久【不，他的到来不是让星空泰坦如虎添翼，而是提高药师地位和能力的。】
系统【宿主！他的能力不可复制啊！】
顾辞久【谁要他作药剂的能力？】
段少泊&系统【那他有什么能够提高药师地位的？】
顾辞久【上战场啊。】
段少泊&系统【啊？】
泰坦帝国军官学院正式开学了，一年级和二年级们瑟瑟发抖，因为三年级到五年级的学生还有部分教官，只是一夜之间，就都被一口气都扔到第二战区某训练星球上去做什么实战能力测试去了。成绩差的人会被强制留级，甚至强制退学……
而一、二年级开学之初的第一节 课，就是一节大课，还是校长给他们上的。
一二年级的一万两千多名师生已经在礼堂里坐好，顾辞久再次站在演讲台前，他的眼睛向下方扫视，有些学生怯懦的躲开，有些勇敢的与他对视，还有的倔强的瞪着他。
顾辞久笑了一下：“昨天回到家，有人跟我说，我的要求对你们太严苛了，我该想想十五岁的自己是怎么样的，那时候的我，跟你们一样，还是满脑子的个人英雄主义。”
被坐在周围的教官和学员下意识盯着的段少泊：我不是！我没有！
“我想了想，然后发现他说的没错，那个时候的我，也是以为只要我自己够强，就能战胜一切的人，那时候的我，也不明白什么叫军人。所以，你们比那时候的我幸运，因为我会让你们看看，到底什么才是军人。”
礼堂黑了下来：“虽然国家也会播放一些战争视频，但是，大多数的视频还是作为机密资料被锁进了柜子。至于播放的那些视频，它展现的是壮烈和荣誉，但总少了什么。我作为一个军人，昨天回去自己剪接了一段视频，现在与你们共同观看。”

第120章
“该剪接大量取自和平历3217年到和平历3247年的人类对虫族战争阶段, 第七次KR-547星球争夺战中的真实场景和人物。”
有人忍不住惊呼，KR-547是顾辞久最著名的一次战役。
这是他们的邻国潘德普的一颗废土星, 废土星是天然资源已经开发殆尽的星球。一般这种星球会被转为垃圾星, 甚至会直接炸毁，把地心资源也抽离，挖掘干净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KR-547以及它所在的小星系, 因为靠近虫族前线，所以既没有成为垃圾星，也没有被炸毁，在上一场战争中，它甚至成为了一场大战役的关键点。
最早, 是一艘小型巡逻舰发回了讯息，他们发现了特别能量反应, 准备去侦查。然后这艘巡逻舰就再没有了消息。潘德普派出了一支小舰队去进一步侦查情况, 这支小舰队发回了一段视频。
灰黑色的废土星绕着并不大的恒星孤独的自传，遍布坑洞的地表忽然蠕动了起来，形状各异的虫族从底下爬了出来。
潘德普拉响了警报，KR-547的星球面积并不大, 还不够铁壁要塞的三分之一，密布虫族的景象虽然恐怖，但对见多识广的军人们来说，这也算不上是大举入侵。情报递到大战区指挥官的手里, 元帅们商量过后，认为这只是小股虫族。
他们没有派完整成建制的舰队去, 而是让顾辞久带着他的舰队去。
那时候顾辞久刚刚从前线撤下来，他的舰队在噬灵虫发现后，快速扩张了一次——老带新，四个月后，新手刚刚上手就又被拆，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员，然后再次扩充，再次被拆……
“……当时顾元帅的舰队是战时的‘星空泰坦与战舰协同作战训练学院’，人员流动极其频繁，当时我的舰队刚刚完成一次新的拆解，只留有一艘巨龙级大型航母、一艘艾利根二世级驱逐舰、两艘法尔塔级护卫舰，一艘综合补给舰。只有正常舰队的一半配置！”
毕竟是军官学院，好战融进了骨子里，作战指挥系的两个小孩兴奋的议论着。
“我们能看到内部录像？”
“我有点失望，那么气势汹汹的校长，这是要开始自吹自擂了？”
“呃……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啊。”
“管他呢，我只要看到星空泰坦就好！”
“最好有顾元帅自己的战斗画面！最早的第一星空劈碎巨甲虫的画面我重复看了几百遍！”
但是很快，有些人发出遗憾的嘘声，投映出来的影像并不是他们期待的激烈战斗画面，而是一艘小型的救护医疗船，总共乘员只有十人，驾驶员、副驾驶员、一名药师、一名军医、两名护士、两名操作小型医疗护卫机甲的战士、两名武器手。
但嘘声很快就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们记起了纪律，而是因为医疗船的画面，并非他们认为的那么单调和无趣。
医疗船在自己的炮火与漫天的虫族之中颠颠簸簸的飞行，当发现伤兵，他们就会靠过去，操作医护机甲的战士会把机甲战士从机甲舱或者救援舱从机甲里头拽出来，送进医疗船内，药师、军医和护士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对伤员救治。
一个救援舱刚刚被拽出来，一片黑压压的形如黑色瓢虫的切裂虫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两位护卫兵将救援舱给自己拴在一起，与切裂虫战斗。他们杀掉了三只，可一只切裂虫已经落在了救援舱上，一位护卫兵用自己机甲的手臂挡在了切裂虫的嘴上，他的手臂被咬掉，这只切裂虫也成功被打爆。
两位护卫兵拽着救援舱飞向医疗船，机甲失去一只手臂的护卫兵动力装置也出现了问题，切换了两次开关，他发现无法重新启动，这位护卫兵果断断开了与救援舱的锁链。他转过身，单臂的机甲飘浮在原地，向着虫群发动了进攻……然后他被虫群吞没了，一点光辉也没有留下。
医疗船回了一趟补给舰，放下了伤员，添加了一些药物。
他们只休息了十分钟，离开的时候，一个武器手弄来了一架新的护卫机甲。
这次，他们迎头撞上了噬金虫，这种虫只有手掌大，是小型飞船最怕的饿鬼。两个护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飞船阻挡噬金虫，驾驶员把副驾推进了后舱，当噬金虫爬满他全身，他一边惨叫，一边操纵着医疗船冲向后方。
“边上就是机甲战士！他为什么不冲过去！”一片寂静中，少年的声音尖锐到刺耳。
顾辞久回答他：“那些机甲战士处于战斗队形，他如果冲过去，很可能会影响到一次战线的争夺。”
还是有机甲战士发现了他们，能量喷射后，杀光了噬金虫。推着被啃咬得破破烂烂，只剩下个后舱的医疗船回到了补给舰。
他们只剩下五个人了，另外那位武器手也在无声无息中失去了踪影，他必定葬身虫口，可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战损一半了，他们不需要再出发了吧？”有人松口气的小声议论。
“应该是，而且船也没了。”
可影像中的医师问一位少校补给官：“还有小型补给船吗？塞上几个医疗舱，带上急救包，就能够当医疗船用。”
“……有。”少校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找到了船，搬好了器械，给他们帮忙的后勤兵没跟他们有一句沟通，但很自然的，坐上了架势、武器手的位置，两个医护机甲挂在这艘临时医疗船的外部。
他们出发，回来，出发，又回来，直到遇到一条鞭电虫，炸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废铁。
“左弦TE-3区发现大裂口！第十七炮台无法转动！尾部……”
画面一转，这是工程士兵，一部分损害可以用机器人来维修，但当机器人跟不上的时候，就是士兵们的工作了。
“艾米丽，我会回家的。”大胡子的工程兵亲吻着小女孩的照片，这应该是他的女儿。
战舰的第二能源舱发生了外泄，能源舱暂时停止能量反应，让他维修。可就在他修理期间，第一能源舱被虫族彻底破坏，只靠第三能源舱，战舰无法移动，可一只巨甲虫正冲过来。
大胡子在内部开启了能量反应，同时继续进行修理。
“艾米丽，对不起。”
当战舰成功挪位，大胡子的机甲已经融化得只剩下一半……
酸浆虫不知道侵入了战舰的医疗区，医疗兵、后勤兵，甚至炊事兵，用血肉之躯阻挡着巨大的怪物，只为了拖延上哪怕一秒的时间，能让多一个伤员转移。
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伤员苏醒了，突然，他所在的医疗舱破碎了，伤员从医疗舱里流了出来。即使医护人员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但伤员还是去世了，因为在流出来的同时，他将自己的肝脏从伤口里拽了出来，并捏碎。
“怎、怎么了？”有人不明所以。
顾辞久再次给他们做出了解释：“原地驻守六个月，我们的补给已经即将干涸，部分重伤员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餐厅里，士兵们在吃姜黄色的肉块。
“这是虫族的肉。”虫族的肉对大多数宇宙种族来说，不但恶臭无比，还有毒，做熟之后毒性更强，所以，我们只能生吃。”
几乎所有士兵的脸上都有溃烂、囊肿、诡异的色斑等等病变的痕迹，有的士兵眼球发红，还有的会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药师和医师就在一边，倒在地上的是泰坦就会有药师过去治疗，是凡人，就是医师。
而站起来走动的士兵，就像是古早电影中的丧尸，他们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了。
可是当警报声响起来，就如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立刻将生命灌注进了行尸走肉的躯体中，他们的眼神立刻坚毅了起来，迟缓的动作也变得迅速和稳定。他们翻进机甲，冲进炮台，站在仪表和侦察仪器的前方，毫不动摇！
机甲战士在驾驶舱里呕吐了自己一身，依旧继续战斗，一开始他呕吐出来是半消化的肉糜，可慢慢的他开始吐出血，吐出鲜红的肉块。他旺盛的精神后开始衰弱，生命之火从他的眼睛里渐渐熄灭，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驾驶着制式机甲冲向了虫群，炸成了一团。
驱逐舰已经侧翻，舰桥里包括舰长在内的一干指挥员却依旧在岗位上，他们的脸上也跟那些餐厅里的战士一样，满是烂疮和囊肿，他们的军服肮脏、头发油腻，有人还包扎着脏兮兮的绷带。可他们每个人都表情平和，行动安稳。
舰桥前装甲破裂，虫族冲了进去，可又是一片白光！
被虫族覆盖的星空，被一艘战舰的爆炸，炸出了一片空白。
终于，到了一开始所有人都期待的星空泰坦了，而且不止一个。巨大泰坦的背后，是连片的金属废墟，块头最大的是半艘航母的装甲，其余零零散散的，有报废的机甲，有报废的医疗船，有报废的运输船，有“报废”的人的残肢……
拍摄这画面的，应该是一些战斗中机甲的记录器，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的或者被虫族狰狞的面孔覆盖，或者突然变黑。
突然，有一个画面稳定住了。
那是全能补给舰！它还在吞吐着机甲战士和小飞船，难以想象这艘非战斗飞船，竟然留到了最后。
画面在星空泰坦们的身上转来转去，包括顾辞久在内，他们一样不好受，一样有着溃烂和脓肿，更糟糕的是，他们的皮肤在一道道的裂开，脓血糊满了他们的身体。
如今的人们，尤其是泰坦人都知道，星空泰坦强大却有极限，超过极限的下场，就是皮肉崩裂，不只是表皮的，他们的内脏也一样如此。
一位星空泰坦承受不住，失去了意识，他看起来甚至像是已经活活流血而死，整个泰坦外挂的救援舱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其他泰坦组成战线帮助这位失去意识的同伴阻挡了攻击，有破破烂烂的小飞船飞过来——这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军中列装的运输工具，它看起来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把这个救援舱从虫族的嘴巴下面抢救了下来。
可一个人倒下，意味着战线出现了空缺，本来就到了极限的星空泰坦必须分担更大的压力。于是，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来不及救下的星空泰坦也不可奈何的出现了。最后站着的只剩下了一个星空泰坦，这是他们都熟悉的第一星空，他们的校长，顾辞久。
他保护着好像随时都要散架的补给舰，可他自己也好像随时都要散架。画面中的他已经彻底看不出人样，而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怪物。
补给舰上的战斗也从来没有停止，不时有漏网之鱼进入了战舰内，能动的人都在战斗，军官、士兵、药师、泰坦、凡人、后勤兵、医疗兵、工程兵、炊事兵，每个人都是血淋淋的，没有人没带着伤，伤得太重，但又没有失去意识的人会干脆的抱着高能量武器与虫族同归于尽。
突然一道光闪过，战场被撕裂成了两半。
那是星球级别的武器发威了，援兵在六个月之后，终于到了……
礼堂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他们的校长还站在演讲台前。
“现在，你们知道什么是军人了吗？个人的荣誉？军人没有‘个人’这个东西，在我们这个年代，军人就是一个争先恐后迈向死亡的整体。”
“放映结束，你们的第一堂课结束，这部影片的剪接资源全部来源于战后收集的黑匣子。影片资源在学校的共享平台上，你们可以自行拷贝，如果要传到校外，只要是不侮辱英雄，且是出于非盈利目的，都可以。”
“哇——！！！！”有学生一嗓子哭了出来，更多的学生也跟着哭了起来，其实就连老师都已经哭得站不起来了。
顾辞久则面色平静的戴好军帽，跟段少泊一起离开了。
这不是电影，没有任何特效，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第二天，有一百三十九人申请退学。一年级和二年级都有，作为校长，顾辞久很干脆的同意了他们的申请。
这些学生都是在第三天的晚上悄悄离开的，看起来没有惊动其他的什么人。
韩允礼蜷缩着身体坐在一颗大树下面，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他还是冷的打哆嗦。他想睡觉，可是他已经有四天都被噩梦惊醒了。
抱着脑袋，韩允礼把自己蜷缩得很小只一点，默默的哭泣。
“这位同学，你不舒服吗？”
有人突然问，韩允礼抬头想礼貌的让对方离开：“我没……啊！长官！”
不是学生，这是一位教官，不，军官，不对！他是个将军！好眼熟……
“段、段段、中将，我没事，我……”
这孩子好矮啊，一米七？不对，资料上是一米八二，那也不矮了，他给人的感觉真是瘦瘦小小的。
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差，段少泊确定资料上没错，可一个人的外在气质真的很神奇。
韩允礼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圆”，但不是胖的感觉，而是圆乎乎的可爱的，圆脸，挺大的圆眼睛，小小的圆鼻头，嘴巴也是圆溜溜肉呼呼的，现在脸色还有点白，带着点畏惧和恐慌，更显得年纪小。
“你的情况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作为一个军人，让自己的身体随时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也是我们该有的职责。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我没……”
“这是命令！”
“是！”
使用校园飞车，段少泊带着韩允礼去了医务室。
“睡眠严重不足。”军医的诊断很快，“这段时间一二年级睡不着觉的小孩子可是有不少啊。”
段少泊：“不用镇定剂了，让我跟他说说话吧。”
韩允礼变得更局促不安了，当他们到独立病房里，不等段少泊说话，韩允礼紧紧闭着眼睛，咬着后槽牙：“对不起，段中将，我胆子太小了！”
段少泊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你才十五岁，害怕是很自然的事情。”
“啊？”
“那是什么表情，以为我会打你吗？”
“……”
“学校里发生过打人的事情？”
“没……”韩允礼偷偷摸摸的看了段少泊一眼，他看到了耐心和温柔，重新把头低下来，韩允礼继续说，“……有，那些离开的同学，有人在离开之前被臭揍过，其他人说他们是懦夫。我们泰坦人，不能有懦夫。”
“是否是懦夫，不等于不能惧怕。身为军人，我们就是因为惧怕虫族进犯，才能坚定的站在最前线。”
这话说得让韩允礼有种熟悉感，那种现代听人说了鸡汤的熟悉感，他又偷偷摸摸的把头抬了起来，看到段少泊之后，他把自己的想法扔到了一遍。不可能段少泊也是穿越的，他也不应该把段少泊说的话跟现代那些不要钱的鸡汤相提并论，他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您说得对。”
“镇静剂虽然能让你快速睡眠，但却不能让你真正安稳下来。放心吧，你现在还只是个学员，当你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危险都会被我们阻拦在外。这里很安全，睡吧。”
“嗯……”这位段中将真的是跟顾元帅不一样的，很温柔的好人。
韩允礼拉上被子，他想了想，还是没很少女的提出来“你能在这里陪陪我吗？”虽然挺想试一试的，可他毕竟是个汉子，这也太羞耻了。
闭上眼，其实他害怕的事情还是没变。他当然知道现在这地方很安全，可他怕的就是五年毕业后。
现代的他也很佩服军人的，可韩允礼是从小被爸妈娇养大的，敬佩军人和警察，却从来没想过去当兵。他知道，自己吃不了那份苦。可是在这个世界，他如果也退学，那回去就得嫁给见都没见过的老男人了。
“……妈……爸……”可是没人能保护我了，爸爸妈妈已经死在车祸里了，以后真要上战场，和那些大虫子作战吗？
好可怕，可是不能做逃兵，我是个男人，会不会受伤，好疼啊。
段少泊就看这个小孩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然后一边念叨着爸妈一边哭，脑袋朝被子里一缩，整个人都在哆嗦。
段少泊【系统，原剧情里说这孩子穿过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六，工作两年了，真没错吗？】
系统【没错呀！】
顾辞久【怎么了？】
段少泊【看着像是十六岁一样，不只是他这个年轻的外表，还有感觉，挺懂礼貌挺乖的，胆子不大，可不傻，知道怎么做能保护自己。是柔中带刚的那一类。】
顾辞久【那就推他吧，把他性格当中的柔推掉，让刚露出来。】
段少泊【大师兄，你说过这孩子交给我？】
顾辞久【对。】
段少泊【那就交给我吧。】
段少泊也觉得是应该推一推韩允礼，可大师兄的一贯风格，会把这孩子吓坏了吧？
顾辞久【好。但是，你不能在他身上花太多精力。】
段少泊摸了摸后颈，那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就像有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顾辞久的眼睛。不过段少泊不止一点都不怕，还有点想笑。
段少泊【我的所有精力都是给你留着的，放心吧。】
顾辞久【……师弟，咱们商量商量。】
段少泊【商量什么？】
顾辞久【你就真不能在上面吗？】_(:з」∠)_他真快爆炸了。
段少泊【……又不是没试过，我硬不起来啊，就算之前是硬的，一旦……也立刻就软了，没办法啊。】
顾辞久老老实实任他予取予求……一点都不性感好吗！有种看见浓妆艳抹的如花既视感！吓都吓软了！根本就不是他的菜啊。
顾辞久【你蒙着眼睛怎么样？】
段少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说了！行了，这事不要再提了，这次咱们提前离开就好了。韩允礼睡安稳了，我回去工作了。】
他也知道顾辞久憋得难受，这属于非可抗因素，没办法啊……

第121章
顾辞久十分没有形象的趴在了桌子上, 两只爪子就跟垂死挣扎一样，抓了两下。
他猛地坐了起来：不行！不能放弃！
他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登陆了个可以匿名发帖的泰坦伴侣论坛, 而且还是粉红色的妻子版。然后他点开了一个自己帖子：?(? ???ω??? ?)?泰坦伴侣的能力太强了，我根本承受不住，不能满足他,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PS：楼主是个凡人
[怎么还有人过来问这种问题的？]
[当然是叫上你的小伙伴一起啦(*^▽^*)]
[凡人的体力就是比较差啊，不过最多三五天轮到你一次吧？轮到你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楼上正解]
[楼主你这是秀恩爱还是太矫情了啊？趁着能轮到的时候快享受吧，等你的泰坦腻歪了，你就没这烦恼了。]
[楼主就是新婚过来提问一下的, 楼上的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诅咒人家吗？]
[什么叫营养怪气？说实话不对啊]
[楼上上别理他，这就是欲求不满]
[你TM才是#$@#]（已删除）
顾辞久看着这帖子不但没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而且还演变成了吵架贴, 叹了一口气，转向了购物网站，疯狂浏览起了那些最新幸好的各种工具。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系统：嘎嘎嘎嘎嘎！！！o(*≧▽≦)ツ已经笑疯。
对，这发帖人是顾辞久！他已经彻底没有节操了！
韩允礼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再睁眼的时候，他舒服多了。其实昨天那一天还是做了噩梦了，一阵一阵的睡得也不安稳，但总归是能睡着了。
“坏了！上课！”
“请放心, 段中将已经为您请了病假。”医疗机器人冒了出来，让韩允礼松了一口气。
“谢谢。”他握了握拳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法子的！
韩允礼想着的是渐渐的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然鹅！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了。
调整个毛线啊！在开学十天之后，他们的体力训练忽然被提高了一个，不，至少四个档次！
_(:з」∠)_听说是有学生打架，正好让顾校长抓着了。顾校长表示：“这都是闲的。”转身要过来了一二年级的课程安排，他是没加课，可是把体力和技能训练的量根据不同的专业和系别，至少翻了一番！
韩允礼都不需要自己调整，状态已经彻底改变了！他每天不是处于已经累死，就是即将累死的状态里，有空不是去按摩就是睡死，吃饭都是一口营养剂就完，哪里有空闲七想八想！
而且，这也有另外一个好处。
“为什么我们的宿舍在三楼……”韩允礼的舍友，丹尼斯&#183;威尔小声的埋怨着。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听说家里是伯爵出身，刚来的时候有点傲慢，找了几次韩允礼的麻烦。可是在看过第一天的那场特别的电影，大家又一块累死累活后，他，还有其他一些出身显赫的同学，渐渐也不再拿鼻孔看人了。
“我想在电梯里睡觉。”另外一个女药师玛丽安&#183;索伦吸着鼻子嘀咕着，不过从第一天累死累活后，她就是这个样子，训练稍微累一点就红了眼圈，偶尔会真哭出来，可是所有的训练她都完成了，甚至还总是在前三四名。
韩允礼也在哼哼，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靠着神农系统，韩允礼倒是能够跟上药师专业的课程，可这些军校的体力和技能训练，他咬紧了牙也只是吊尾车——相比起原剧情，韩允礼并不是多醒目的一个人。原本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和几位军校里的出色学员产生好感了，不过现在三、四、五年级还在第二战区的某颗荒凉星球上军演（对，还没回来呢），一二年级的所有人都在埋头苦练，没有谁有那个空闲抬头去看别人。
可是电梯门一开，第一眼竟然看见自家教官站在门口。
“啪！”再怎么累，再怎么浑身酸疼，学生们还是整齐划一的，对着教官立正敬礼。
教官也面带微笑的回了他们一个军礼，但敬礼结束，他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下来：“药师一班的学员，你们的宿舍将会被重新安排！我给你们十分钟收拾行李，十分钟后，提着行李到楼下集合，你们所有来不及收拾的物品都会被送回你们的家！”
O口O所有的学生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听清楚了吗！？”教官大声问。
“听清楚了！”完全条件发射的回答。
“计时开始！”
哄！所有人都朝着自己的宿舍跑了过去，丹尼斯&#183;威尔依旧龇牙咧嘴，因为他的肌肉更疼了，玛丽安&#183;索伦直接哭了出来，可一边哭一边超过了其他同学。
韩允礼抹了一把脸，幸好QAQ幸好我行李不多。
“啊啊啊——！！！”这是他其他同学的凄惨呼喊。
化妆品怎么办？！布绒玩具怎么办？！零食怎么办？！游戏插件怎么办？！还有那些自己添置的各式电器怎么办？！
十分钟后，所有一二年级在楼下集合。
他们还算是有点兵样子了，至少都准时了，但也只是“有点”，各式各样的物品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地，还有人脚底下一滩，怀里抱着一堆。
顾辞久站在所有人面前，扬声设备里放出了他的声音：“在军官学校毕业的你们确实一出校门就至少会是少尉军官！但如你们宿舍一样的房间，在军中却是至少少校才能拥有的！奢侈的生活不会给你们带来好处，只会让你们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你们的行李！从走进这座学院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是军人！不是少爷小姐！你们……”
顾辞久劈头盖脸个的把一群学生痛骂了一遍，不过，这次没人表现出不耐烦或不服气，每个人都一脸严肃的挺直了身体。
顾辞久点点头，各班的教官开始检查学员们的行李。零食和布绒玩具当然是别想继续有了，化妆品无论男女只能留下三件，首饰一样别想留，游戏的各种插件更是必须要说拜拜。
当场检查，当场打包，边上等着的快递机器人收满一车就直接送走了。
学员们大多还好，就是少数药师们哭得有点惨。
“这要我怎么只跳三样啊！”“我的熊宝宝！”“不能给我留一件吗？！我就看看，不戴！”
不过，教官显然是铁血无情的。学员们擦着眼泪，带着瘦身了许多的行李，进入了新的宿舍楼。这里，六个人一间宿舍，三张高低床，十八个人一个大套间，每个大套间共用盥洗室。
“你们现在只是学员军衔，还只有一二年级，在军队里也只算是上等兵军衔。这就是你们应该的宿舍。”
韩允礼看着笑了一下，倒是有种回到大学生活的感觉。平民和少数孤儿院出身的同学也都没什么，贵族出身的学生们有点咧嘴，但也都接受了。
顾辞久腹诽【这样才对！那作者绝对是《哈X&#183;O特》看多了，又不知道真正的军校怎么样。军校要是像TA写的这样，泰坦早亡国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帝国军官学院学习期间，这里还是比较正常的。应该就是天道自己的补遗，所以才有校长轮换制度，上一任校长莫比&#183;达威尔元帅简直是把这里弄成了个安乐窝。
段少泊觉得，大师兄最近……是真的火大啊【我今天用手？】
顾辞久【好！】
系统【→_→还说别人？至少这些都是健康可爱的孩子，你这个歪成直角的上梁！】
第二天副校长请假了……虽然手酸不算大事，可嘴巴肿得是真没法见人了。
开学一半的时候，三、四、五年级的回来了，可是有四百多人没跟着一起，他们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强制退学了。
如果是莫比&#183;达威尔元帅还是校长的时候，一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一定会去欢迎这些归来的学长们，可是现在这些低年级已经都“陶醉”在体能加训、技巧加训和知识背诵的海洋里了，没谁有那个闲工夫。
系统在碎碎念【好多剧情都直接错过了，二年级的维森&#183;雪勒、晋长安到现在跟气运之子还不认识，三年级的莫里森&#183;卡拉刚回来……剧情变化很大，可天机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点的变化。】
段少泊：“大师兄，帝国的军事竞赛就要开始了，要选拔学生吗？”
顾辞久：“就从这次实战演习里优异者里挑吧。”【系统，这段时间没人找我麻烦？】
系统【当然有！比如莫比&#183;达威尔元帅，还有那些被强制退学的学生家长，不过皇帝为你压制了一些，至于另外的……你的脑残粉无论是数量还是凶残程度，都不是能够从正常人的角度估计的。】
从帝国军事学院退学，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那些学生在履历上都有了一个抹消不去的污点，他们别想在军方继续发展下去了。这对一些急需要保住贵族封号的小贵族家族来说，是不可接受的。若是大贵族家的继承人……那他的继承权可就要有问题了，不如尽快再生一个吧。
【嗯。】顾辞久答应了一声，重新开始与段少泊研究起军校学生的课程安排问题了。
他们俩虽然这是头一回作为真正的军人，但是前三个世界，接触到的军人日常方方面面的事情并不少，现代时顾辞久还拍过军旅方面的影片，进行过军训。几个世界之间，都有偏差，可是也都有共同点。再加上这个世界，前面一百年，韩允礼没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所以改革进行得算是很成功。
盥洗室，韩允礼在刷牙，吐出嘴巴里的泡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
这个韩允礼的年纪比他小，可长相跟他其实有九分的相似，毕竟他也是个天生的娃娃脸，上大学去网吧还被人当成未成年。
现在镜子里的那个他，肌肉结实了很多，皮肤黑了很多，依旧是圆脸圆眼睛，可是神色间坚毅了很多——二十六岁的他，大概都没现在的他这么成熟，虽然灵魂意义上他现在确实比二十六岁大了……
“哎！韩允礼，你干嘛呢？对着镜子发花痴。”原本贵族架势十足，一根头发丝都要抹平的丹尼斯&#183;威尔现在头发乱翘，作训服的领子敞开着，踢踏着一双拖鞋，打着哈气站在盥洗室门口。
这样的丹尼斯&#183;威尔看起来可是顺眼多了，韩允礼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我觉得我好像长大了很多。”
“长大了？”丹尼斯&#183;威尔先看的是韩允礼的脸，然后他的视线就开始向下，向下，再向下！
“喂！思想不要这么下流好不好？你可是贵族啊！”
“贵族个毛线！我是军人！”丹尼斯&#183;威尔吐着满嘴的泡沫来了个力争，他的牙刷不小心甩了一下，韩允礼险之又险的躲开了一道泡沫，“贵族……证明的是祖先的荣誉，我要证明我自己！”
“哈哈哈！”韩允礼在边上给他鼓掌，“这才够泰坦！”
“别闲聊啦！赶紧！”
韩允礼赶紧朝外跑，然后他看见丹尼斯&#183;威尔飞快的冲刷下牙刷，洗了脸和手，慢了他几步也跑出来了。等等，他嘴巴里的牙膏呢？
“你咽了？！”
丹尼斯&#183;威尔斜了他一眼。
韩允礼咧嘴，这可是真够糙老爷们的……不过也挺好的，让他想起了他大学的抠脚大汉同学们。
跟同宿舍的，然后是同伴的同学排队，整齐的坐着飞车，先去晨点名和跑步，然后到餐厅吃饭。
然后是上课、训练、吃中午饭，训练，上课，吃完饭，最后的晚训练。
洗个澡，上床睡觉。闭着眼睛还要在神农空间里继续学习药物处理，每一棵不同的药物，都会有自己不同的能量网络，有的药物需要彻底断绝这些网络，有的正相反，还有的要将不同药物的网络连通……
韩允礼能够看见更细致的能量状态，正常药师制作药物纯度只有百分之三十，系统却告诉他，他的药物纯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天生的精神力微操出众？神农的能力不能透露给同学，但一些手法应该是能教的吧？手法的改革，药物纯度的增高，能救不少人命呢。可要怎么解释这些手法的来源呢？绝对不能说祖传啊。
一夜过去，韩允礼神清气爽的爬了起来，本来以为今天就是昨天的重复，可谁知道下午的训练改成了观看直播。
“啊！对了！现在是帝国军事竞赛的时候了！”
“每天训练脑子都木了，尽然把这事都忘了。”
“你们知道吗？校长是第一位在帝国军事竞赛里获得机甲格斗组冠军的学生，也是唯一一位获得冠军的一年级。”
“一年级……克拉琉斯啊！不如说是唯一的学生冠军吧！他那时候神装还不稳定吧？操纵普通机甲和泰塔打？”
“听说那时候顾校长的神装已经稳定了，只能说不亏是第一星空。不过，除了他之外，就没人了吧？前十都没几个吧。”
“前十还有个学生哦，是段副校长。”
“段副校长？凡人？！”
“嗯，第八。他才是真的用普通机甲和神装泰坦打。”
“好强啊……”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会，学生们都小声议论着（可能也不是太小声），不过当年级教官高喊一声：“起立！”立刻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看见校长、副校长、主任等等学校的管理层走了进来，尤其是看见那位阴沉着脸的校长——QAQ总觉得顾元帅的脸一次比一次黑啊，好可怕——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把身体绷得更直。
这次是全校的大会，一年级的学生不知道，但其他年级的忍不住想起了他们的前一任校长莫比&#183;达威尔元帅，那位元帅总是温和的笑着，他更像是一位学校的校长。可这位顾元帅，他身上铁和血的味道扑面而来，明摆着，他是一位元帅。
这位校长给学校带来的新变化让他们哭爹喊娘，精神和肉体上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但是……对大多数学员来说，这位校长更让他们尊敬。
毕竟，他们不是普通大学，是军校。当奔赴沙场，今时今日学到的这一切，能让他们活下去，或者，能让他们的战友活下去。
不过这次主持的不是顾元帅，当顾元帅也坐到下面，而段副校长站在演讲台后边的时候，再如何崇拜喜爱校长的学员也都松了一口气。
——即使三四五的回校时间不久，还没经历太多校长的威严，但是他们大半个学期可都是在第二军区度过的，而第二军区，到处都是元帅的传说……
段少泊的讲话很干脆和短暂：“帝国军事竞赛开始了，我们学校也派了一支两百三十二人的队伍前往参赛，这是上一次虫灾后的第一次军事竞赛，参赛的有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军人，即使没在现场，你们也可以从他们身上学习到更多。”
点了个头，段少泊离开了。
之后的观看的转播是切分开的，机甲系的去看机甲格斗，指挥系的去看战场模拟，其余的战地炊事、战地医疗自然也去看各自的科目。
韩允礼看着医疗项目药师组的比赛有点……困。
进行比赛的药师都很棒，配药迅速而均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用精神力覆盖药物，在精神力可视化的特殊拍摄仪器拍摄后展现出来的，也非常的匀称。
不过，看着他们，韩允礼忍不住想到的却是刚开学时看的那场真实的电影。那位战场上的药师，那是一位女性，她很年轻，可能还没有韩允礼穿越之前的年纪大，但已经是坚定的军人了。想起出色的药师，韩允礼就只能想到她。
观看比赛结束，丹尼斯&#183;威尔用胳膊肘顶了顶韩允礼：“你觉得谁赢的几率更大？”
“我……走神了。”
“啊？”
“我一直在想刚开学时那位牺牲的药师。”
“我也是！”玛丽安&#183;索伦突然站了出来，“她是我的偶像！”
“爱哭包？得了吧，如果是你，还没到战场上，你就已经哭晕过去了。”丹尼斯&#183;威尔吐着舌头做鬼脸。
“那也比你好！满脑子想着嫁人的小丹尼！”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说实话，韩允礼觉得这两位其实挺般配的，一对再标准也不过的欢喜冤家。
“校长出来了！”韩允礼低喊了一声，两个人赶紧都闭上嘴，连通边上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起被点了尾巴的兔子一样，朝着训练场飞窜而去——他们的专业课转到晚上的晚训练时间了，下午的训练却还照常。
韩允礼的上半个学期，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去了，期末考试，他自我感觉本专业药剂制作的答卷与操作成绩应该都不错，公共课成绩中游，各项体能测试与军事测试……吊尾车。
_(:з」∠)_但虽然吊尾车应该不至于不及格吧？！他考试后都有比照及格线的！
他的交际圈还局限在自己的专业里，药师一到四班的学生都跟他关系很不错。或者说学校的整体氛围都很不错，大家都在努力的训练、学习、学习、训练，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挑事打架或者争风吃醋。
“ε=(′ο｀*)))唉”
“别发愁你的军事六项成绩了，都说了你及格没问题的。”
“我不是发愁军事六项……我是不想回家……”
“对了，你爸爸给你找了个鳏夫老头。”丹尼斯&#183;威尔大大咧咧的说。
如果是开学初这家伙这么说话，韩允礼绝对会把他归类到混蛋那一堆里。不过现在……他也就是嘴巴臭，其实为人还算可以。
另一个正在收拾行李的室友周正转过身来：“韩允礼，你不知道我们是可以假期留校的吗？”
“啊？”

第122章
“对啊, 可以假期留校，尤其你的体能测试和军事六项都不好, 你可以申请说是要在学校进行体能训练的加练。还有很多教官不回家的, 听说顾元帅和段中将也会留校的。”
“还能这么操作！？我提交申请去！”
“而且……”丹尼斯&#183;威尔一把拽住兴奋的跳起来的韩允礼的脖子，“机甲系有不少人申请留校哦，虽然你们必定是不在一个地方训练, 但是~~~记得要是有谁看上你们，给我们发信息，我们给你把把关哦！”
“什么叫谁看上我啊？况且我才不找机甲系的呢！”
军官学院的机甲系，全是泰坦，因为凡人的体能够不上机甲系录取的标准。但是听说下学期会开专门的凡人机甲系, 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回到伴侣问题，虽然他是天生的GAY, 还是纯零, 那些泰坦汉子们也却是一个比一个帅，可是……平均身高两米五啊！那一群都是牲口啊！而且，这里的泰坦都是多角式的家庭，顾元帅那样的是少之又少的奇迹。
“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哦~”
“对呀, 你的制药和精神抚慰能力都很强，会有很好的泰坦关注到你的。”
韩允礼掰开丹尼斯&#183;威尔的手臂，听到周正的话忍不住咧了咧嘴：“我不想他们因为我的能力而关注我。”那关注的是我还是神农系统？如果我失去了神农系统，是不是这种关注或者爱情也就跟着消失了？“段中将是个凡人, 可他和校长很幸福。我也想找一个凡人，找一个不因为我的能力, 而喜爱我的人。”
“你这小子也太梦幻主义了吧？”丹尼斯&#183;威尔咧嘴。
“韩允礼，你的药师能力很强，必定会引来泰坦的注意，你想要找个凡人？那你觉得这个凡人能够保住你吗？”周正说得则更可怕一些。
韩允礼想说：星际时代，还有这种强娶的事情吗？可是他想起来了他那个未婚夫……
泰坦帝国既先进又野蛮，即使泰坦自己的民众也知道一些法律和规矩很野蛮，可他们一直都处于“战时”以及“准备战时”的状态中。这种情况下，对战争有利的才是正义的，其余的都是邪恶的。
过去的韩允礼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要求嫁给一个老鳏夫泰坦？那位泰坦虽然传闻有些粗暴，可他在战场上是一位出色的战士，他需要一位能够抚慰他精神的药师。韩允礼是药师，那不要管他父亲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两个人的结合就是被祝福的。
为什么顾元帅能够与段中将相守至今？因为顾元帅足够强，足够坚定，他能够给自己拿主意，并保护爱人……不，等等，段中将就真的爱顾元帅吗？听说他十五岁就结婚了，外界都在赞叹着顾元帅对爱情的付出，但是有人问过段中将吗？
发现了韩允礼眼神的变化，他的同学都露出或者无奈，或者松了口气的表情，周正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白了吧？趁着现在，我们能接触更强大的泰坦，并且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有选择的时候，给自己选择一个好的吧？而且这时候他们大多都还没有伴侣，你会是他们的第一个，也是记忆最深刻的一个伴侣，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韩允礼看了看周正，又去看丹尼斯&#183;威尔，后者哼了一声：“他说得没错。”
周正人如其名，是个无论做什么都很端正沉稳的大男孩，很值得人信任。丹尼斯&#183;威尔则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少爷，典型的傲娇。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人的心中，对自己的未来已经都有了这么黑暗的认知。
“不……我、我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韩允礼二十六，二十七岁，他从两个十六岁的好友脸上看到了“你真幼稚”的无奈。他以为自己是个被父母宠坏了的软弱胆小的废物，可能吧？他被宠得已经无法接受这沉甸甸的命运，他发誓要保护自己的贞操！
系统【宿主，刚刚天道发来了比较重大的变动，不过，emmm……根据这边天道的反馈，这跟上一次有宿主拆了韩允礼的CP情况极其类似，也就是说，韩允礼爱上别人了？】
顾辞久【累成这样了还有时间谈恋爱？】
系统【……】宿主，为什么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到了强烈的嫉妒？你是有多欲求不满啊？突然之间又想笑了怎么办？不行，我要忍住！我一定要忍住！
现实中，段少泊推门进来，同时把一份资料通过光脑传给了他【大师兄，我刚收到了新的留校申请，是韩允礼的。】
顾辞久【难道是为了留下会小情人的？】
段少泊【大师兄，你语气有点怪怪的。】
系统【呵……我、我嗓子眼有点痒痒。】
顾辞久【你有嗓子眼？】
系统【……我刚刚重新浏览了一遍这半年以来，校园里各处的监控，我没看见韩允礼给任何一位泰坦发生过超友谊的交往。他跟泰坦最近的距离就是在开全校大会的时候，相距有四十五米。其他班的学生他也很少接近，他一直忙于学习和训练。如果他有了恋人，那么恋人很可能是他的同班同学。】
段少泊【可是与他相熟的药师，都没有申请留校。只有其他班的】
韩允礼在一班，是学校里最好的药师，贵族出身的要回家去进行必要的社交，为成年之后做准备了。平民出身的则已经可以挂着个牌子，对泰坦进行治疗，他们得到的报酬，对平民家庭来说可不算少。
而且可以留校这件事，是开学之初就写在学员须知手册上面的，韩允礼大概没把那手册看完，临近离校他才因为同学的提醒提出了申请。
顾辞久【不管什么情况，反正他选择留校，就等着被操练到死吧！】
系统：如果有手，我现在一定会双手合十为韩允礼那个小家伙祈祷。明明挺好的一个孩子，却没赶上好时候，唉……可怜、可悲、可叹啊~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中，顾辞久忽然一拉段少泊的胳膊，把他拉得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了。而段少泊也闷哼了一声，顾辞久搂着段少泊的腰：“怎么了？生病了？”
段少泊：“我没事。”
顾辞久神色变深：“少泊，你可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欺骗我。”
“我……”段少泊垂下头，他的脸从耳根开始变红，“我写了个帖子向网上求助，然后有很多人给我提供了一些方法……”
顾辞久一皱眉，很严肃的让段少泊把他的光脑打开，把帖子共享给他，然后，顾辞久看到了一个挺熟悉的粉红色页面。
——这不就是他求助的那个伴侣论坛吗？
而段少泊发的帖子是：我的后边很窄，不能满足我伴侣的需要，请问有办法解决吗？
顾辞久看着那帖子，又看了一眼段少泊，后者的脸已经是紫红色的了。
他这个帖子后边的回复也是相当的……精彩！许多人出谋划策，不知道是托还是真实使用者贴出来的购物链接，还有直接上小黄油教学视频的。
不过，总结所有回答，可能用的东西不一样，但这个方式方法其实都是相同的。
顾辞久用手包裹着段少泊的脸颊，把他的脸拖了起来：“你用了东西？”
“嗯，我们不是一直也用过？”段少泊的声音有点小，像是哼哼。
“那不一样。”顾辞久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方法，我能不知道吗？适当的放松会带来双方的愉悦，过分的拉扯就是伤害了。我很喜欢你给我的这个惊喜，但是……我不想满足自己的代价是你身体的健康。”
“我也查过资料，虽然我是凡人，但是我的恢复能力很强，再配合恰当的药物，而且自己把控住时间，不会对身体构成太大的伤害。”
“查过资料……系统帮你查的？”
系统：QAQ乖巧的沉默
“是帮我查了一部分……”段少泊在密聊频道里小声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系统【QAQ没事，这事情没办法隐……】
系统的联系断了，过去顾辞久虽然总是说切断切断的，可实际上他对系统很“宠爱”，给了它很大的放肆的余地。很显然，这一次顾辞久是真的极其愤怒。即使他拥抱住段少泊的动作依旧温柔，眼神依旧平静，可这也只是对段少泊而言。
“你查到的资料，我也查过，资料只是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也说会有永久伤害，并且表明了如果不知道节制，一旦身体出现问题，请尽快到医院进行手术辅助治疗。”
“……对。”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里泰坦占据的才是主流，而人们也需要泰坦。什么是良心，能够让泰坦更心甘情愿的去战斗，就是良心。回报给泰坦的就是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包括作为他们伴侣的药师和凡人。而且，一般一个泰坦有很多的伴侣，一个玩坏了，会有其他的接替。各方面的恢复或者再造手术，也让这些伤害显得不是多了不起。但是！我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
顾辞久重复的说着，把段少泊抱在了怀里。段少泊回抱住顾辞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酸酸甜甜的液体浸泡着……
“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全面的思考问题……”
顾辞久抱着段少泊取出某些辅助物品，为他上药，抱着他放在床上，然后守在他身边。身为泰塔的他，身体高大得如同怪物，但此刻温柔的却如羽毛。段少泊抓着他的手，还没到睡觉的时候，脑袋碰到枕头没多久，却已经沉沉的睡去。
顾辞久坐在床边，一脸严肃的打开了光脑，然后……对比起了他自己发的那个求助帖和小师弟发的求助帖。
他们俩的问题本质上分明差不多，可是，确实他现在看自己那个帖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故意炫耀的妖艳贱货~小师弟的这个帖子，就像是个良家夫男（可能还是个被妖艳贱货抢走老公的良家夫男）诚恳无奈的求帮助。
要不他那个帖子没多久就变成战贴，小师弟的这个帖子确实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互通有无共同战斗！的架势……
“唉。”顾辞久叹了一声，这从字里行间潜移默化表现出来的东西，是因为他确实是独占了小师弟的爱而骄傲吗？而小师弟，你为什么这么不安呢“我让你缺乏安全感吗？”他低头吻了一下段少泊的眉心。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世界能够拉着手走过去，安全感总归会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大部分学生离开学校了，留校的学生又换了一次宿舍，然后就是由留校教官带领的军事素质训练。
本来这方面就不占优势的韩允礼，第一天就口吐白沫的让人送进了医务室。因为神农系统的存在，那种情况下的他身体虽然到达了极限，可精神还是有一点清醒的。他还记得自己被两个同学搭着，跟个破口袋一样招摇过市的抬过半个训练场，然后扔进医疗舱里。
_(:з」∠)_这是让所有留校同学都看见了吧？还不如当时就累死了！
韩允礼其实一直想去见见段少泊，可是因为一直跟不上训练，所以他的这个愿望，一直到假期中才实现。
韩允礼来到了行政楼，在门口的待客机器人那里登记了自己的来意，十分钟后，他被待客机器人带上了楼。
“韩允礼？你长高长壮了不少。”
“还长黑了不少。”韩允礼咧开嘴笑了笑，白牙黑脸的对比十分的明显，这些看得见的改变，也让韩允礼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苦是真的没白受，这腹肌这二头肌这胸肌，都是杠杠的，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雄性荷尔蒙爆棚过——然而药师是要嫁人的……
可是想想那些怪物一样的泰坦，尤其这回他们距离比较近，那些泰坦们训练之余总有几个喜欢脱了上衣炫耀肌肉（男女都有），所以，他这点小肌肉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
“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段少泊温和的示意韩允礼坐下。
“我、我是有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想要问一问中将，但是……”韩允礼一直想要来，他为自己很坚定，但是真坐在这，他才意识到，自己要问的问题，实际上非常的失礼，还很过分——因为涉及到段中将的私生活，而他有什么资格让一位并不熟悉的中将，跟自己谈论这些？即便是普通人他也没这个资格啊。
“对不起！”韩允礼猛地站了起来，“段中将，再见！”
“哎？”段少泊一把就把韩允礼给拉住了，“看来你遇到了非常为难的问题，不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我。”
“不是，那个……”
段少泊拉着他，重新坐回去：“说说吧，作为一个老师，我有责任为你分担。”
“其实、其实我想问的事情，是一些私生活上的……”
“上次无意中撞见你在哭泣，我觉得你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为难的事情，所以再回去之后打听了一下，然后知道了你家里的决定，你可以放心，那位莫洛安少校已经放弃了与你的婚约。”
“真的？！”
“原来你真的刚知道，你的父亲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我把他给拉黑了……”这也是军校的好处之一，正常的未成年学生是不可能屏蔽与监护人的通讯的，他们的光脑都要被监护人随时监控，可是军校生不在此列。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段中将，这确实是我担心的一部分。”这位段中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温和的一位长辈了，虽然他长得很年轻，可是已经一百多岁了啊！一百多！韩允礼的胆子大了一点，他决定把想问的那些问题问出来，“我想问，是不是未来，我还是没办法主导我自己的婚姻呢？”
段少泊看着韩允礼，发现这个小家伙好像并不是另有所爱：“除了你的父亲之外，又有什么人强迫你吗？”
“没有。”韩允礼摇头，“现在还没有，但是我的朋友们都说，身为一个药师，我的未来必然是成为一个泰坦的伴侣，伴侣之一。而我更想要与一个凡人，或者药师组成家庭。”
要不然CP给拆了呢，小家伙这是产生逆反心理了。
原剧情韩允礼来到军校之后，对这个世界还充满着探索新世界和新能力的好奇，没怎么把心思放在爱情的问题上。而且原剧情里因为他得罪了药师专业的几个贵族，所以同专业里没什么朋友，围绕着他的，都是各个年级的出色泰坦们。而这些泰坦们，却都是朝着让他成为自己伴侣的目的去的。
他们这条世界线本来就是恋爱小说，在作者看来这是萌点吧。呆萌的小白兔和想吃掉小白兔的各种野兽？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要让你做我的人。”“韩允礼以为自己是先动心的那个，现在知道亚历山大&#183;朗格内克从第一眼看见他时，就想娶他回家，只感觉到满心的甜蜜。”
可能恋爱之后这么看过去确实挺美好的吧？但若是还没恋爱的时候，有个陌生人第一眼看见你，就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那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就算这个人又高又帅而且家世显赫，但正常人也会觉得一身都是鸡皮疙瘩，外加汗毛倒竖吧？
现代社会，正常向上的男女，在性格上都是自强自立的。韩允礼再怎么在现代被爹妈宠坏了，按照设定，也在外工作了几年，他能养活自己，那就说明他的自主性并不差。
更何况韩允礼他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性格，是有点呆萌，甜却不傻白，被人欺负了会反击回去，是有着一点点巧克力夹心的棉花糖。
现在，韩允礼在没接触过任何一个泰坦的情况下，先他从朋友那里知道了这里的泰坦到底是怎么样的，知道了泰坦和药师的婚姻状态，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注定了成为泰坦伴侣的未来，他对泰坦从心里生出了抵制甚至厌恶几乎是注定的。
“你的朋友说的是正确的，作为一个药师，还是帝国军官学院毕业的药师，只要你没有战死沙场，你的未来注定与一位泰坦结为伴侣。”段少泊没有安慰韩允礼说一切都是不可能，他给了他事实，“如果情况反过来，你是一位泰坦，那几乎也是注定他的伴侣中必须有至少一位药师。”
韩允礼张了张嘴，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这个打击还是有点大：“顾元帅……因为他很强吗？”
“当他刚成为星空泰坦的时候，帝国某位权力者来跟他说‘你必须结婚，生育后代，稳定精神’在这个国家里，强者更加必须承担起某些方面的责任。他没有承担那份责任，因为他给帝国带来了更多的星空泰坦。想要掌控自己的自由，单纯的强大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变强的过程中束缚也会增多，必须要强到挣脱你头顶的天空。”
韩允礼有些茫然，他有神农系统，可现阶段他也只是让老师称赞，让一些同学总是跑来询问他各种问题罢了。他毫无疑问会变成一位强悍的药师，可强悍的药师会带来什么呢？更多的强悍的泰坦想要他成为自己的伴侣。
“呕！”韩允礼觉得有些恶心，那想象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个货物、工具，“逃……”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接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段少泊递给了他一杯水，让韩允礼以为对方没听到他刚才破碎的呓语。可是段少泊接下来说：“成为药师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帝国挂了号，你很难离开帝国的领土。而即使成功的逃离了，你也会成为叛国者。其他国家都会很乐意把你送回帝国，或者秘密的将你抓捕起来进行研究。再即使，你不但成功的逃离，还成功的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那么……你未来的安逸的，和平的，自由的生活，是如何得来的呢？”

第123章
“那是我……, 不，不是我,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无数死在战场上的药师、凡人，还有泰坦，为我这个逃跑的懦夫, 创造出来的……”
我自己的生活，关别人什么事？但确实关别人的事。
韩允礼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扇门，门的这边是蓝天白云，自由和平安。可是他走近了那扇门，发现那扇门是无数的人手拉着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起来的, 他们的血流入地面，在水中渐渐变得稀薄。
他在现代的时候总看过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他也在网络上发过, 感慨过，可从来没有如现在这一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想起了开学时看的那部影像上，无数尸骨无存的人们。只是坐在这里呼吸, 都是因为那些人的死亡。
韩允礼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什么，他要来到这个战乱世界？他想回去和平的国度。
段少泊把韩允礼抱在了怀里，这孩子抱住了他，结果哭得更凶了。
“谢谢。”半个小时之后, 两只眼睛红肿的韩允礼对段少泊鞠躬，“谢谢, 我会努力，掌控我自己的人生。”
韩允礼知道，自己逃不了，无论现实还是良心都不允许。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韩允礼知道，他只剩下一条路——变强！他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强的好胜心。
我有神农系统，我会变得很强很强，不只是我自己变强，我也要丹尼斯、周正和玛丽安他们能够变强，能够主宰自己的人生。还有那些泰坦们，他们是享受者，但何尝不是受害者？
这天工作结束，段少泊把韩允礼来拜访的事情说给了顾辞久听。
讲完之后，顾辞久的表情怪怪的。
段少泊：“我的处理不太好，影响到你了吗？”
顾辞久：“不，你处理得非常好，但是……你让他在你怀里哭？”
“……”段少泊闻到了醋味，挺好闻的，他坐在了顾辞久的怀里，“对啊，我把他抱在怀里，抱了半个小时呢。要惩罚我吗？”
“要罚。”顾辞久咬了一口他的鼻子，“罚你把舌头吐出来给我看。”
“啊？”段少泊有点懵，“这是什么惩罚？”
“我其实有点喜欢……你被我搞得舌头吐出来，口水沾湿下巴时的模样。”顾辞久蹭到段少泊的耳边说。
“……”段少泊变成了粉红色，然后，他把舌头吐了出来……
后边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要多想了，伤肾。
总之，转天，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系统发现自己终于能连通外界了【QAQ嘤】
顾辞久【天道那边有天机变化的反应吗？】
【有有有有！】系统赶紧收起自己的委屈，它本来是想阿谀奉承一下的，但是在与这个世界的天道沟通后，系统发出了土拨鼠的叫声【啊啊嗷嗷嗷啊——！】
顾辞久【说人话，别发怪调。】
系统的芯过了两道静电，显然宿主的心情还没变好【QAQ好，对不起，我错了。不过，宿主！！！泰坦这条线所占据的世界气运，突然从百分之四十增加到了百分之八十！而且关于韩允礼的天机发生了巨大变化！】
顾辞久【尽量多监控着韩允礼。】
系统【不要这么平淡啊，到底发生了啥！！求宿主解惑啊。】
顾辞久【小师弟不久之前跟他的谈话，点醒了他。】
系统【点醒？】
顾辞久【原剧情里，除了一开始努力考上帝国军官学院，在学院里的最初期用药剂打脸，自从他认识了出色的泰坦之后，韩允礼立刻就成为了依附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别人。】
系统【呃……为了别人不好吗？而且他作为药师，本来就是研究人员啊。】
顾辞久【你是不是还想说，小师弟也做过研究员？】
【呵呵……呵呵呵呵……】这笑得系统自己都觉得冷。
顾辞久【自立与否，不是看做的什么工作，就算是卖身者，一样也有自立的人。而韩允礼除了最开始的自保和自卫行动，他中后期的一切行动，全部都是为了别人。包括其中一个世界他自愿作为被研究的对象，也是因为他爱上了当时的那一届宿主。】
系统【好像是这样……】
快速的在芯里把原剧情，与前九次世界的大概情况都过了一遍，系统同意了顾辞久的意见。大概原作者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生吧？虽然文笔不错，但碍于阅历，她描写的二十六岁男人除了开头的自强外，后头的行为完全就是围绕着一个又一个的泰坦。
韩允礼是被泰坦们推动，或者后头是为了他的CP而去研究，去制作药剂，去救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要么是蹦跶出来了一个更出色的泰坦，要么是让泰坦在心里表达一番“啊，果然如此出色的药师，就该是我的。”
即使文字上写着韩允礼因为是地球人的关系，没认为那些泰坦在追求他，是以为他们把他当哥们。可作者分明写的就是个在一群争奇斗艳的雄孔雀中间，左右逢源的雌孔雀。可能没那么严重吧。但也是够苏的。
后期即便已经决定了CP就是亚历山大&#183;朗格内克，其他人也依旧爱他，他也依旧同其他人很哥们……
分手了依旧作朋友不是不可能，但具体到每个人身上是不同的。幸亏这一段的剧情，韩允礼还是很有分寸的，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也做出了拒绝，否则那就是婊了——但也很可能是读者觉得不对提出反对意见，所以作者才写了坚决拒绝的几幕。
总之，这文就是以感情为核心的，韩允礼还是以感情中的弱者出现的，虽然没到爱情脑的地步，里边也有保家卫国的情节，可一举一动的主旨却更像是秀恩爱，让局外者羡慕赞叹他和他CP的感情才是第一位。
顾辞久【作为气运之子，韩允礼失之大气，若他只是个类似于现代世界娱乐圈那种小圈子的气运之子，倒也无妨，可他撑起灭世之灾，就胸襟太窄了。即便只占了个百分之四十，那也太拖后腿了，不灭亡才怪。英雄、人杰和枭雄们，即便是有在感情生活上让人赞美的，可有谁是因为单纯的感情问题让人敬为英雄的呢？】
系统【(⊙o⊙)要不然那个宿主让韩允礼移情别恋，并且愿意配合研究，最后世界也灭亡了呢。】
顾辞久【对，韩允礼是配合研究，但也是放弃了自己的奋斗，把负担转嫁给了研究者。但他才是这个世界实际意义上的气运之子，其实是韩允礼加神农系统的结合体，神农系统是他的机缘，也只能是他的，别人用不了。前边九个世界，韩允礼都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感情上，不灭亡才怪。】
【嗷嗷嗷！】系统再次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_(:з」∠)_宿主虽然好残忍好冷酷好无情，但比起过去的宿主，他还是更喜欢这一个。系统觉得……他大概是有点M属性了。QAQ
韩允礼确实变化很大，他原来在学习上很努力，但那种努力是为了跟上，现在，他却是为了超越。
二年级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渐渐追上了同年级，本专业的药剂学、药物学、材料学等科目更是一骑绝尘。自然而然的，他得到了其他泰坦的注意。
“听说你又拒绝了一个，四年级的莫里森&#183;卡特？”健身房里丹尼斯&#183;威尔询问着一边正在三倍重力下做着力量训练的韩允礼。
“嗯。”韩允礼擦了一把汗水，直起了腰来。
丹尼斯&#183;威尔撇撇嘴：“如果我跟你是刚认识的，一定会以为你是个傲慢的家伙，不过……你是真的不想找个泰坦？”
韩允礼灌下补充体力的营养液：“其实不是泰坦不泰坦的问题，而是我喜欢不喜欢的问题。那种人，一见面就跟我说‘嗨，我知道你，韩允礼，能当个朋友吗？’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吗？只是听说过我分数不错，精神力等级也高，然后就想泡我了？呵呵！”
“哇哦~韩允礼，你刚才冷笑的时候可是真帅，如果不是你确实不是我的菜，我都想跟你过日子了。”
“我也觉得你不错。”韩允礼也笑嘻嘻的摸了一把丹尼斯&#183;威尔的脸，“小脸又滑又嫩的~”
“滚！”
“哟？恼羞成怒了啊！哈哈……”韩允礼正狂笑着呢，就看丹尼斯&#183;威尔的脸已经全红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笑声已经停下了。丹尼斯&#183;威尔啪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跑出去了，留给了韩允礼一个极其狼狈的背影。
韩允礼傻站在那：“不是吧？”
回到宿舍，正好其他人没在，就丹尼斯&#183;威尔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正好是韩允礼的上铺。韩允礼扒在他床边，叹了一声：“丹尼，我是纯零，两个零是……”
丹尼斯&#183;威尔瞬间转过身来，咬牙切齿的说：“谁跟你说我也是纯零的？！”
“你个子比我都矮……况且你不是一直说要嫁人吗？”
“个子矮跟我是零还是一没有关系！我要嫁人……那是因为我必须要嫁人啊。韩允礼，我没有你那样的傻乎乎的勇气。”丹尼斯&#183;威尔坐了起来，“不过我也知道我不是你的菜，祝你有一个得偿所愿的未来。”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别再来追我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会。”
“……”韩允礼张了张嘴，这一年来通过自己的努力稍微明媚些的心情，再次变得恶劣了。他至少还是个纯零，可是像丹尼斯&#183;威尔这样的身为药师，却是一，或者各种性向不太吻合的药师，被强迫着嫁人的，不知道有多少……
“韩允礼！”周正突然大喊大叫的跑了过来，这可是跟他日常稳重的样子一点不符，“你怎么还在这？！”
“啊？”他没记错什么时间啊。
“快跟我来！开你的光脑！”周正拉着韩允礼就朝大礼堂跑。
韩允礼被他拽着打开了光脑，刚打开，就有一条闪瞎眼的公告蹦出发来了！
《帝国公开少年泰坦能量网路循环法》
“这啥？”韩允礼问，可周正根本来不及回答他，就拉着他一路跑，一直跑到学校的大礼堂，已经有许多的学员在这里聚集。每个人都在大声嚷嚷着什么，可因为嚷嚷的人太多，结果没谁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周正放了手不知道窜到什么地方去了，韩允礼却总算是有时间看消息了，然后他的表情从无所谓，到充满了惊叹，又到惊喜得想要原地爆炸！
这种循环法，能够让泰坦更多的泰坦觉醒，这对帝国，对全宇宙来说是好事。还能让星空泰坦更多，这更是大好事！可与韩允礼自身关系更密切的，是这种循环法能够让泰坦的精神越发的稳定。
“……没那么需要药师了？”根据帝国公开的循环法信息，绝大多数只需要药师使用药剂安抚，就能够让他们的精神稳定，婚姻成了没那么必要的东西，药师自由了？！
高兴的韩允礼抬起头来，在周围看到了一些相熟的面孔，他们应该都是药师，只是年纪不同，他没从任何同学的脸上看到愉悦，所有人都是忧虑的。
“我们怎么办？”他听见同学们起起伏伏的询问声。
韩允礼把笑憋了回去，他想着，这就是文化不同，所以大家的想法才不同吧？
“啪！”
“丹尼？！”
“我看见你刚才笑了，傻小子……”
“这难道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认为药师以后的身价就低了，恰恰相反……因为你得知道，泰坦的数量会一下子提高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可药师还是那么多啊。我们可能能够摆脱多角式婚姻，但依旧别想真的随心所欲。”
“……你说得对。”刚才的高兴瞬间烟消云散，恐惧的冰冷直接蔓延到了心脏。丹尼斯&#183;威尔说得一点没错，现在是药师比泰坦多一倍，未来就是泰坦比药师多上百倍，那即是物以稀为贵的世界，悲观一点，未来的药师会被物化得更严重，会成为星空泰坦身份的象征。
这就想是人造皮草永远代替不了真实皮草，就算看起来一模一样，摸起来一模一样，可人们追逐的还是真实皮草，哪怕长着这样皮的动物即将灭绝。
丹尼斯&#183;威尔拍了拍韩允礼的肩膀：“我挺喜欢你，喜欢你的傻，但也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思，不用多想。而且我有目标了，祝福我能够在毕业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吧。”
韩允礼的心这下不只是冷了，还有难忍的酸楚与疼痛。
他对丹尼斯&#183;威尔没有爱情，可他是他到这个世界之后，认识的最好的朋友。而他的朋友就这样……说他向现实低头吗？不，他也是在努力生活的人。
神农系统！能让我获得超越其他人药师力量的系统，那么，是否能让药师也变得更强，数量更多呢！我要找到办法！不，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两年后，系统【_(:з」∠)_天机就差一点，可就是不朝前挪了。】
段少泊【韩允礼刚四年级，我们来了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年，你着急什么？】
系统【……】不是我着急啊，小师弟，是宿主着急啊。没看宿主这又登陆了星网的机甲格斗网，到处打人去了吗？说好的对杀戮已经腻歪了呢？
系统偷偷看了一眼顾辞久的游戏情况，然后立马退了出来，没眼看了，那些跟他轮到一起的玩家，可真是倒霉催的。幸亏是虚拟游戏，现实的话，那就一地碎尸了。
鹅米豆腐啊。
【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这时候就得看韩允礼自己能不能顿悟了。】这来自于刚拆了一个对手的顾辞久。
太突然的插话，让系统小小的芯跳了一下【对了，宿主，小师弟，迈克尔&#183;帕森要来了哦。奥利&#183;孔也会跟他一块。】
段少泊【……他们俩身体快不行了吗？】
系统【嗯，是的，这次应该是来跟你们道别的。】
两个月后，地球人的出访团来到了泰坦帝国进行国事访问，虽然这个出访团的成员身份都不低，但对于泰坦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地球人如今还太渺小了。泰坦皇帝虽然并没小看，亲自接待了他们，可在泰坦这边的星网上，地球人到访的话题热度低得甚至还不如某些偶像明星的三流绯闻。
于是，也就更没人在意，这个来访团前往了帝国军事学院。
——落后国家去帝国军事学院参观也算是保留项目了，没什么可关心的。
迈克尔&#183;帕森终生未婚，有人说他跟他的好友，地球人国家的第二缔造者奥利&#183;孔有暧昧关系，但都被两个人否认。事实是，迈克尔&#183;帕森确实是钢铁直男，他只是把一辈子的精力都放在了复兴地球人上。
“很高兴看到你们依旧是这么年轻英俊。”两个小老头坐在悬浮轮椅上向顾辞久和段少泊问好。
他们俩的眼神都很安详，有着岁月沉积下来的平和。
顾辞久和段少泊跟着两个老人在学校的花园里散步，聊聊往事。虽然作为修真者的时候，他们与凡人的年龄差距也很大，但这还是四个世界来第一次，他们如此直面这些。
系统【宿主！小师弟！韩允礼想过来！】
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之前没想到，但被系统提醒之后，当时就明白了为什么。
对他们俩来说，是很确定的知道这个世界和主世界的人类并没什么前后关系的。不管是泰坦人还是地球人，其实都不算是他们的同胞，顶多是这个宇宙的地球人跟他们有点相似之处罢了。可韩允礼不知道，他以为这里就是他所在世界的未来，他以为这里的地球人就是他所来之处地球人的未来。
到这里四年，虽然有了朋友，可其实他还有有种孤立无援，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感觉吧？所以听说有地球人，韩允礼立刻就来了，他想见见同胞，即使不能言明自己的特异之处，但总归能知道自己并非孤单一人。
系统提醒之后五分钟，顾辞久就收到了守卫的通知，他与段少泊对视一眼，段少泊表示有事离开一下。
“韩允礼，怎么了？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请放开他。”韩允礼向地球人的护卫交涉。
“我很小的时候无意中听说过地球人，我对他们充满了好奇，所以想去见见他们。”
“你这话说得太失礼了。”段少泊皱眉，韩允礼这给自己找的借口也太糟糕了。
“我……”韩允礼一怔，确实失礼，地球虽小，但人家也是国宾，他因为好奇就想去见见？那些护卫果然一个个脸色都阴沉得要命，“对不起，我好奇心太重了。”
“对不起，是我们作为师长与领导的失职。”段少泊也跟着道歉。
两边正在交涉的时候，突然都收到了通讯。段少泊一打开频道，是顾辞久。地球人护卫们接通链接，是他们的上司。不过两边都是一个意思：“把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小药师带进来吧。”
跟着段少泊去见地球的领导人，韩允礼脚步有点发飘，让他去见泰坦的皇帝他大概都不会这么紧张，可那时地球的领导人啊！相当于联合国秘书长吧。虽然现在地球人的国家整体人口不足十二亿，军备力量更是跟泰坦国没法比，但是，地球才是韩允礼潜意识里的国家啊，地球的领导人才让他敬畏。
“现在知道怕了？”段少泊问。
“嗯……”韩允礼哼哼一声。
“别担心，地球的两位领导人都很温和，既然把你叫来就不是要惩罚你的。”
“好、好的。”韩允礼虽然应答下来，可还是紧张，直到他们看到了在大树下等待着的三个人。
韩允礼在星网上查找过了两位老人的资料，知道他们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岁了，年纪非常大，可是真看到他才知道他们比他想象的更加衰老，一眼看去近乎可怕，就像是缩水的干尸。

第124章
两位老人虽然干瘦得可怕, 但当他们看过来，对韩允礼微笑, 那种恐怖的感觉却立刻就消散了许多, 这就是两位和蔼的老爷爷。
“对不起，打扰两位了。”韩允礼鞠躬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很高兴能见到对我们地球人有好奇、有好感, 还有热情的泰坦少年人。”迈克尔&#183;帕森乐呵呵的说着。
相比起当年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没有的愣头青小子，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了。让一个小孩子心生好感，放下心防，当然是很容易的事情。
五个人身份各异的人很快就聊了起来，让两位地球人惊讶的是, 韩允礼对地球的古代历史真的十分的精通。
“你竟然知道炎黄？”一向少言，年纪大了也没多大改变的奥利&#183;孔也忍不住惊讶了。
“呃, 对的, 无意中听到的，但是直到的不是太清楚，正想详细的询问您。”说得开心的韩允礼这时候总算有点警醒了。
“炎黄其实是两个人，都是我们地球人华夏族的先祖, 炎帝又叫做神农，他尝过百草，并为此而死去，最早的农业就是他教给华夏人的。”奥利&#183;孔叹息了一声, “可惜，我们连地球都已经失去, 这些久远的历史都来自口口相传，到底是否真实，已经无法确认了。”
“不要怀疑自己。”迈克尔&#183;帕森拍了拍他老伙计的手，“许多许多年来，失去一切也要传递下来的知识和记忆，可能里边有些发音不太对，或者一些事情被作为后人的我们美化掉了。但是，自我们地球人的历史上，必定是会有那么一些确实存在过的伟人做过伟大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您们也是我……地球人中的伟人。”韩允礼看着他们说。
“不不不。”迈克尔&#183;帕森瞪大眼睛接连否认，“我的天，伟人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太可怕了，我最多最多只是一个掌舵的舵手而已。”
又聊了五分钟，顾辞久提议该休息了。离开之前，韩允礼还收到了两人送给他的小礼物——手工编织的花环，是如今地球人的民族特色。
“希望我们地球人和你们泰坦人的友谊，能够永远流传。”
这东西在韩允礼看起来当然毫无所谓民族特色的，不管是地球上哪个民族的。但他看着它，却有种难以形容的亲切。
而且……相比起地球人的状况，他个人的状况，已经很美好了。想起来有些羞愧，他竟然是这个时候才去翻找了地球人同胞的现状。如果他穿越的是个地球人，那现在就不是担忧能不能自由恋爱，而是在担忧是否能够活下去了。
“他们已经这么衰老了，为什么还要跑到泰坦来？”
“正因为他们快死了，所以才要尽量燃烧自己。”段少泊的回答更加的直白。
“……谢谢，段中将。”
韩允礼离开了，七天之后，系统才嚷嚷着【嗷呜！！！宿主！小师弟！QAQ你们拯救了世界！】
顾辞久【小师弟！咱们赶紧走！】
段少泊【大师兄，咱们怎么走？】
顾辞久【……】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毕竟现在可没有虫族大军，若是有，顾辞久直接跟虫族母皇同归于尽就好了。可现在这太太平平的，他们俩这级别又在这摆着，每个月都有药师和医师过来查体，每年还会有一次大查体，而且这年代的光脑还有随身医疗效果，想得了绝症然后嗝屁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自杀？那国家非得大乱不可，尤其顾辞久第一星空的名声，早就有各怀鬼胎的国内外势力想要挑拨他和皇族的关系。他这意思，这屎盆子九成就要扣在皇族脑袋上。
虽然说有韩允礼这么个气运之子存在，世界不会毁灭，但平稳过渡，与大乱之后恢复平静，那不是一个意思。
少有的，顾辞久被问题难为住了【算了……等下一次虫潮吧。】
段少泊【大师兄，你是个温柔的人。】
系统【……小师弟，你的滤镜……】
顾辞久【我一向温柔！】
正在处理公务的段少泊笑了起来，大师兄总说自己冷酷无情，如果冷酷无情，那现在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带着他离开了，可他却为了这里的人留了下来，难道不温柔吗？
两个人在这个世界又停留了七十五年，他们是眼看着韩允礼成长起来的，原剧情里他的药剂都是为了泰坦，为了他们更强大，更稳定。这一次——原剧情里头他制造出这些药剂的过程都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在如今的这七十五年里，韩允礼并没拿出类似药剂，一方面是因为没必要了，泰坦们的精神比之过去大为稳定，不需要太过纯度和效果的药剂。另外，也是因为韩允礼明显将更多的精力投入了药师和凡人使用的药剂上。
顾辞久也有提高药师觉醒率的功法，但他没拿出来。段少泊一直练习的功法能够提高凡人的体魄和精神力，他们也没拿出来。
这些，韩允礼都用药剂做到了。而且不是只有他个人才能使用的药剂，而是所有药师都能够调配的药剂。只比泰坦迟了八年，药师的人口比例也开始飞快上升。凡人虽然碍于天生的经络问题不可能成为前两者，但身体状况的提升，让他们在军事上能够驾驭更加强大的机甲，与星空泰坦协同作战。
在泰坦国内，人口的比例变了，渐渐的，泰坦和药师虽然依旧在一定程度上被高看一眼，但他们的特权福利却相应的有所下降。当然，星空泰坦依旧地位很高，这一点短时间内是无法改变的。
韩允礼作为一千年内最伟大的药师，成功的主宰了自己的婚姻，他和他的同学、研究伙伴、合伙人，丹尼斯&#183;威尔结为了伴侣。
“说好的你是纯零呢？”丹尼斯&#183;威尔四肢摊开平趴在床上。
“这话你都问了几十年了，你还不烦啊，这能怪我吗？你体力不行，当然只有我来了。况且，你也很舒服吧？”
“……”丹尼斯&#183;威尔的金发比学生时代长了许多，容貌也更成熟了，从傲娇少年变成了骄傲美男子，他恶狠狠的瞪了韩允礼一眼，“给我拿杯酒来。”
“好~”韩允礼刚要转身离开，他和丹尼斯&#183;威尔的光脑同时发出了警告声！
两人对视一眼，丹尼斯&#183;威尔瞬间从床上窜了起来，因为腰上不好用力，差点直接从床上栽下去，幸好韩允礼挡住了他。之后两人互相帮助着，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朝外跑了出去。
他们俩在三十五年前退役，但作为特殊人才，两人每三年都要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并且在泰坦帝国需要的时候，会被第一时间征召，显然，现在就是泰坦帝国需要的时候——虫族来袭！
他十五岁进入军官学院只是为了自保，可重新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刻。
但作为不可替代的强力药师，韩允礼夫夫俩被安排在了某个战场前线与后方之间的位置，这让两人都有那么点失望，却也知道是理所应当。只要按照过去所学到的那样，在整场战争中尽他们所能就好了。
七年后，韩允礼刚刚结束了对一个超时战斗的星空泰坦的治疗，他在病房上刚走了三步，忽然就有广播响起：“女皇死了！虫族的女皇被杀了！”
广播员总是安安稳稳的声音这一回却刺耳到破音，所有的人都如同被按下了定格，三秒之后，欢呼声仿佛震碎了墙壁。
韩允礼下意识的朝着丹尼斯&#183;威尔负责的医疗区跑去，路上迷迷糊糊的被人拉住接了几次吻，等他找到人的时候，他发现丹尼斯&#183;威尔正跟一个伤兵泰坦接吻。
“嘿！嘿嘿！”韩允礼竟然不生气，只是有点无奈。
那两个人就好像突然惊醒了，看见他之后，那位泰坦笑了一下：“你的伴侣，还给你们了。”
“抱歉，允礼，我……”
“没事，我知道，我们不过都是太高兴了，所以，现在我们来分享彼此的喜悦吧。”
“好。”他们拥抱在一起，大笑着，亲吻对方。
“哦！我的克拉琉斯啊……”广播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不太对，不过现在沉醉在拥抱欢呼和亲吻的泰坦人没谁去思考他的事情，“顾辞久元帅确定战死……是他……杀掉了虫皇……段上将在同一天……殉职……”
广播员呜咽的声音从基地的四面八方传来，同样的情景，相信不止发生在这里。
韩允礼还吻着丹尼斯&#183;威尔，可是泪水瞬间就模糊了他们彼此的双眼。
胜利了，可代价也太过巨大了……
系统【o(*￣▽￣*)o宿主，小师弟，新世界开始投放了哦~】
新的世界，顾辞久充满期待睁开眼睛，他火辣辣的眼神对上了一个火辣辣的太阳。顾辞久发现自己好像是在阳台上，他站起来，站……为什么潜意识下站起来是四条腿？
顾辞久低头，他看见了四条毛腿，他抬起一条腿（爪），看见了黑色的肉垫……
嗯，狗爪子。顾辞久点了点头。
阳台的四个方向都装了铁栅栏，把这里变成了个大笼子。顾辞久双腿站起来看，趴在阳台上，从不太清楚的玻璃上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二哈。
另外，顾辞久朝下看，根据他所看到的的小区配套设施，他所在的应该是一个中上档次的现代小区。
段少泊【大师兄，我在门里边。】
顾辞久【小师弟你跟我一个家？】
从穿越过来的一瞬间就紧密观察着顾辞久的系统，发现顾辞久的语气还算正常？
系统【宿主，你对于变成狗好像不是太反感？】
顾辞久【万物有灵，变成什么都无所……】
转过头朝屋里看的顾辞久，以为他会看到另外一条狗，可他看到了一只圆乎乎胖嘟嘟，坐在那看不见脖子，整个脑袋和身体成为了一个完美椭圆的大橘。
顾辞久深吸了一口气【系统……】
只有两个字，可是这会系统明确的感觉到了其中压抑的愤怒，充满了一扎就爆的可怕张力！
系统没膀胱也快尿了【不关我的事啊！！我是无辜的额！这是天道的锅啊！】系统充满了求生欲的惨叫起来。
它是知道自家宿主的尿性了，动物没关系，但前提是，他得跟小师弟大小差不多。
轰隆，天空一声炸响……
“哇啊，幸好我回来得够快，否则就要赶上雨了。”一个穿着鹅黄色T恤，黑色牛仔裤的妹子从外头走了进来，“钢筋，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砖头，真乖，在陪着钢筋吗？”
妹子打开阳台门，又打开笼子，抱着顾辞久一顿揉。
顾辞久虽然想躲开她，但是他可不想再被锁回笼子里去，只能忍了。
“钢筋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妹子抱着顾辞久各种揉毛，往常自家这多动症的大宝贝早就各种折腾了，今天就也太乖了点，“不是病了吧？最近病了的人和动物都挺多的。”
顾辞久一听，嗖一声就从妹子和门中间的那点地方窜了出去。
吓得妹子差点摔地上：“还以为你病了，本性难移！”
这是个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顾辞久跟着段少泊跑到了餐厅，两“人”躲在餐桌后边。段少泊刚停下来，就让顾辞久一鼻子给撞倒了，他仰面朝天的躺着，顿时有些窘迫——五辈子了，他头一回这么肥，躺地上都看不见膝盖的，直接就是一滩……
但顾辞久跟他关心的事情，显然不大一样【还好，还在。】动物本能作祟，顾辞久没忍住珍而重之的舔了舔毛球。
段少泊【……】他忘了，家养动物很多都是要绝育的，确实是幸好还在。但是……他们俩这体型差，比上个世界还大啊。
“啊！钢筋！又欺负砖头！”
妹子一声尖叫冲了过来，这个家里顿时一阵猫飞狗跳了。十分钟后，顾辞久趴在地上，段少泊趴在他身边，妹子兴奋的叫着：“啊啊啊啊！砖头！钢筋！你们终于相爱了！”拿着个手机各种拍摄。
顾辞久【剧情。】
系统【是！是的！QAQ这就开始传输！】
这是个末世重生的世界，气运之子叫吴剀。
这个世界即将爆发丧尸潮，吴剀印象里，他的上辈子，在末世的第七年，被与他一起创业的兄弟们和他的爱人沈小怡一起背叛，并杀害。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末世发生前一个月。
他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换成了各类物资，放在自己的空间中，并找来各地的地图，将大型超市，物资转运市场，仓储基地等等物资集中的地点都进行了重点标注。
在末世爆发前夕，他前往了K市，在豪光小区租了一间房，末世中唯一没有背叛他的孙欣然就跟他住在同一个楼层里——孙欣然意图警告他，可是被他忽略，还被其他人诬陷，结果在他最后一次出发狩猎丧尸之前，孙欣然被留在了他的基地里，吴剀上辈子死的时候也不知道后来孙欣然怎么样了。
这一辈子，末世爆发之后，吴剀带着孙欣然开始了逃亡。因为对末世的一切都很了解，他最早凿开丧尸的脑袋，获取晶核，并帮助孙欣然提升异能。
他们没再寻找其他人组成队伍，吴剀虽然会带着孙欣然进入安全基地，但基本上都是出工不出力，而一旦这个基地即将失手，吴剀就利用空间异能进入对方基地的库房，取走所有物资后，带着孙欣然逃命。
故事的结局是吴剀杀掉了丧尸皇，与孙欣然过上了幸福美满的二人世界。
在作者看来，两个人的世界，大概确实就是幸福了吧？
这个世界继续发展下去，也确实就只剩下吴剀和孙欣然两个人了。
原剧情不但白纸黑字写下来，也让吴剀用实际行动表达出来，他有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和收集癖。在别人异能还在摸索阶段的时候，吴剀就能甚至不知不觉的将一整座大型超级的所有物品搬空，等到其他人也掌握了自己的能力，他已经能把大型仓储基地搬成白地了。
这种结果，是华夏数个大型城市的幸存者，根本找不到物资。面对着异兽和丧尸，本来人类的生存就举步维艰，他的举动，进一步降低了人类的生存几率。
后期他更是直接搬基地的物资，虽然他都是在基地岌岌可危的时候搬，搬空了晶核仓库也确实避免了丧尸大量食用晶核后，快速制造出高阶丧尸，但也绝了大多数幸存者的活路，绝了一处处基地东山再起的可能。
当吴剀和孙欣然成长到战胜丧尸皇的阶段时，他们已经跑遍了大江南北，换言之，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的基地还存在了。
这世界是任由他们来去，但等级越高的异能者寿命也就越漫长，可生育能力也就越差，他们俩生不出孩子。在漫长的数百年时光里，这个世界有也只有他们俩。
顾辞久都不敢这么“玩”，他最了解当意识产生后，一个生灵对交流有多么的渴望。所以他越爱段少泊越渴望能带着他看遍万千世界，而不是只两个人独处。有时候二人世界是挺美好的，可永远都是二人世界，顾辞久能忍受，段少泊却会疯狂。
吴剀和孙欣然也确实没有例外，年复一年，就算赏遍世界的美景，吃遍珍禽异兽，他们也越来越不快乐，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让他们感觉到了恐怖的孤独，他们开始寻找幸存者。
可是真有幸存者，早就让他们遇到了，两个人找了又找，直到发狂而死，也没能找到第三个人类。
这都不需要什么意外，只要根据剧情发展，世界毁灭就是必然。
这次倒不是第十次世界启动了，而是第八次。前边的极为宿主用尽了手段，希望能够让吴剀重新对孙欣然之外的人产生信任，但全都失败了。
至于顾辞久和段少泊现在的身份……他们是一个叫孟珮的妹子养的二哈和橘猫，孟珮是个主播，吃播，她是个超级大胃王的妹子。原剧情里，她在末世之后并没有死亡也没有获得超能力，但她的猫和狗都变异了。
孟珮是末世后四个月被毒死的，因为找不着食物，虽然砖头和钢筋努力的为她带来各种植物和动物尸体，但作为异兽的猫和狗能吃，不表示她也能吃。砖头和钢筋也没能多活太久，砖头和钢筋又活过了三年，后来死于异兽群之口。
而为什么三个月就找不到食物必须吃异兽和异植，因为孟珮跟吴剀一个小区。末世一开始，吴剀就在别人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先把这小区里那些变成了丧尸的人家的物资，给搜刮一空了。然后向外扩充，这附近的物资，自然也都进了他的空间。
系统【宿主！宿主！你怎么看？！】
顾辞久【……小师弟的体型是能变大的。】
段少泊【嗯，砖头异兽化后的能力是吞噬，块头会变得很大。就是……体型大概改不了了。】
砖头体型会变很大，可并不是从肥橘猫变帅狮子，只是从一只肥橘猫变成一只超大的肥橘猫，小油肚变成超大油肚……
而且因为吞噬的能力，他就算瘦成皮包骨头，那个油肚也不会消失！
顾辞久站了起来，用鼻子去蹭段少泊“汪呜呜~~”【挺好的，我还没吃过软绵绵的小师弟呢。】
孟珮在边上很破坏感情的也跟着嗷呜了一声：“要不要怎么可爱啊啊啊！”
当顾辞久和段少泊看向她，她立刻端过来了两个饭盆，不是狗粮和猫粮，是猫/狗饭。孟珮是一位喜欢做饭的妹子，包括做她自己的和宠物的，给家里两位主子做的是三文鱼边角料加鸡胸肉加米饭再加鸡蛋、土豆制作的。
看起来不好看，但对主子们的还是很健康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还是埋头吃了。

第125章
吃饱喝足, 顾辞久和段少泊窝在一看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大量软垫里头。
顾辞久【系统，你去问这里的天道, 他是不是觉得,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智慧生物存在，世界就能够被拯救。】
系统【咦？好、好的。ミД彡宿主，这里天道的回复是,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不怪系统震惊，它是头一回遇见这么有自主性的天道。
段少泊【这就是为什么天道把我和大师兄俩变成了动物？】
顾辞久【……还只是普通的家养猫、狗，这里的天道虽然自主性很强，但要自救也有限度，不可能对世界里走向肆意干涉, 所以甚至不能把我们变成强力的野兽。】
顾辞久看着在自己怀里团成一团的段少泊，猫爪子就像两个橘色的小毛球, 跟他的大白爪子放一块, 更显得可爱。
“宝贝~宝贝~别动~”孟珮举着手机，鬼鬼祟祟的进来了。
顾辞久当她不存在，顺应着本能舔了舔段少泊，把脑袋趴在自己的爪子上, 闭上了眼睛。
孟珮压抑着尖叫的冲动：“萌~~~”
段少泊【大师兄，我们要按照这里天道的安排走吗？】
顾辞久【这安排根本就是错的。系统，你去问天道，根据天机变动, 是不是发展到一定强度的丧尸与异兽都会给气运之子送上门去加菜？或者他作为天道，认为自己有能力庇护我们？】
系统【好的。他回答‘是’还有‘没有’】
顾辞久【这就是个打怪升级的世界, 想躲起来猥琐发展，是不可能的。前边四个宿主走的路没错，这个世界只剩下让气运之子重新信任人类一条路。】
系统【宿主，你这是头一回跟其他人有相同的意见，之前都是另辟蹊径。】
顾辞久【之前的世界都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但这个世界不行，这个世界就只有一条路。】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吴剀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水蛭，贪婪吸吮着所见之处的一切营养，人类的、异兽的甚至丧尸的。就像顾辞久说的，躲起来不可能，就算是其他大陆、深海里头的异兽和丧尸，要么是自己送上门来，要么就会在后边的吴剀离开亚洲四处游历的剧情里，被他发现，成为他的营养。
他自己用不上也没关系，反正他有空间，所以那些东西就是放在那，越积越多，甚至他自己都早已经遗忘了最底层到底藏着什么。
除了孙欣然，他不会跟任何人分享，他病态的认为，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就都是浪费。甚至就连对孙欣然，他也隐瞒了很多很多。
天道要是有能力庇护，那早就庇护了，何至于到现在都是第八次了。
这个气运之子恨丧尸，恨异兽，也恨人类，灭世的原因不是丧尸或者异兽，而是他这个如同恶鬼一样的人。
系统叹了一声【他也是受害者啊……】
段少泊【这个人其实有点奇怪。】
系统【嗯(O_O)？】
段少泊【按照设定，他前世的女朋友还有所有的朋友集体背叛他，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原剧情上说是为了权势和地位，原剧情也说了他们外出就是为了清除移动到基地附近的丧尸的，你这说明当时的局势只是相对平稳了下来，其实威胁还在。】
现实中的段少泊翻了个身，弯成一个球的同时，还露出了肚皮来【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有一个顶尖强者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吧？就跟我们上个星际世界，所有人对星空泰坦那样。尤其里边还有他女朋友，他女朋友背叛他，能得到更好的吗？】
系统【呃……确实。不过，这就跟很多小说里，皇后娘娘一样会背叛皇帝一样，没有原因，只是作者的脑洞。】
段少泊【原剧情里他用各种手段杀掉那些前世的背叛者时，一次次的在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曾经如何帮助这些人，这些人又是如何合谋将他残忍杀害的。同时还表现出，在没有与他相遇的情况下，这些人多是成为了毫无人性的混蛋，暴露出他们人性里最黑暗的一面。这些其实反而说明，吴剀本身有问题，昏君身边也有一二忠臣，可他身边一个都没有，还说这些都是跟着他一块闯过来的兄弟。不过吴剀是被害人，我这样指着他……】
顾辞久把鼻子埋进段少泊柔软的肚子里【别乱想，吴剀不是感情的失败者，他是政治的失败者。可是他自己眼界太小，只看着感情，然后把一切都归结到人性的自私上，无视了更本质的矛盾。有这样的性格，本身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失败，毕竟他上辈子死亡时，已经是一处数十万人基地的管理者，而不是就只百八十人的山大王。】
系统【(O_o)好像还真是这样。】
顾辞久【而且这个原剧情里还几次三番的让吴剀说出‘都是末世了，就应该自私’‘自私才能活下去’虽然作者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吴剀的心受过伤，但是……】
系统【不如说是本性暴露。】
顾辞久【嗯。】
系统【_(:з」∠)_这么看来想要改变吴剀的想法好困难啊。】
顾辞久【……这也算是这里的天道歪打正着吧，我和师弟不是人，是动物。】
根据时间线，明天就是吴剀搬进这个小区的日子了。
“钢筋啊，你没病吧？怎么突然老实了这么多啊？还跟砖头相亲相爱的？”三人刚讨论完，就看孟珮一脸担忧的蹲在顾辞久面前。
顾辞久不理她，闭上眼，跟师弟依偎着睡着了。
转过天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担忧了一天，晚上做直播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孟珮，一早晨起来就拉着钢筋要带狗下楼遛弯。扣上狗绳的时候，孟珮更忧心了。过去每天一听说要下楼，钢筋就蹦跶得像只长毛的大号跳蚤，扣狗绳都得折腾得她一身汗，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要不是确定认识，这确实是自家二哈，孟珮都要怀疑钢筋是不是一条刷了黑白漆的大金毛了。
“哎？砖头，你干什么？”刚要出门，就看见该睡觉的砖头也迈着猫步走了过来。
“喵~”
“不行，不……好吧，你们喜欢就好。”
她家那以逗比为己任的二哈，竟然弯下腰，让橘猫爬上了它的背！人生第一次真实看见了猫骑狗，孟珮只觉得：哀家这辈子值了！
一家三口坐电梯下了楼，走出电梯的那个瞬间，孟珮紧紧拽住狗绳，她还以为狗遛人的现实又要来临！可谁知道……(｀Д)!!这真的是我家的二货吗？！
孟珮忍不住打开手机来了个现场直播：“你们绝对不知道今天我家钢筋做了什么！”
镜头里只见一只黑色的二哈昂首挺胸，每一步都如丈量出来的那么稳健，一只橘猫四肢张开趴在它的背脊上，在阳光下闭着眼睛，看起来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撒欢卖蠢犯二的哈士奇多得是了，但这一点都不犯二的二哈，可实在是太少见了。
[笑哭.JPG我粉的大概是个假的吃播UP]
[珮珮你家砖头对钢筋做了什么？！]
[没见过这么不闹腾的二哈。]
[珮珮！说好的我们一起狗遛人呢？！]
“昨天开始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家钢筋突然乖得要命！砖头跟它也不打架了，两只相亲相爱的！”
这边孟珮正在跟网友们互动，那边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发现了目标。
吴剀搬进来得很快速，其实还能更快，可是考虑到真的什么都不带太惹人怀疑了，虽然已经是末世发生之前了，但还是尽量减少麻烦的好。
所以，在最简单的装修后，吴剀还是买齐了家具，今天才搬进来。
可顾辞久发现，他也有点想当然了，他以为动物的身份能够更容易的接近吴剀，但是，具体该怎么执行，卖萌吗？
系统【……宿主，要不然让小师弟上？】
系统也很了解顾辞久的为人，而且让顾辞久真的作为一条二哈过去跟其他人摇尾巴吐舌头？！想想都觉得恐怖！
顾辞久【嗯？】
系统【嘤！QAQ我，我啥都没说！】
系统闭嘴，小师弟卖萌是挺可爱的，但是，顾辞久能忍？
吴剀也看见了他们，更确切的说是看见了举着自拍杆的孟珮——作为合格的主播，虽然只是个吃播，但也要随时携带这些必备品，这不就用上了吗？
吴剀对人产生了抵触和厌恶，而且孟珮的性格挺像他的前女友沈小怡，都是活泼外向型的，他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这是小区花园，只有几条狭窄的小路，若是末世来临，自然无所谓踩踏草坪，可现在秩序还在，吴剀只能转身朝后走绕路。
就是几步的改变，引来了另外的变化。
在这花园里遛狗的不只是孟珮，还有个老太太，她遛的是吉娃娃的串串。这条小狗在老太太的脚边上绕来绕去，突然之间就极其大声的叫了起来。末世中生存了多年的吴剀顿时感觉到危险转过了神来，这条小吉娃娃已经猛地跃起朝他扑了过来。
狗的速度很快，但在吴剀这个异能者眼中却很慢，他看着距离差不多，一脚横着踢了出去。
不对！脚踢出去的瞬间另外一个更大的黑影子从侧边扑了上去。这不是攻击他的，而是挡上来，扑开吉娃娃的哈士奇。
可吴剀的脚已经收不回来了，结结实实的把这条大狗踢飞了出去。
“嗷呜呜~~”
眨眼的瞬间，大狗落在了草坪上，小狗落地之后夹着尾巴回到了主人身边，老太太抱住自家的狗，转身就用极快的速度跑了。
“你干嘛呀！！！”因为自拍杆一直追着自家的狗，孟珮下意识的把全过程都给拍了下来，可狗落地两秒她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拍杆一扔，就跑过去了，“钢筋！钢筋！”
“嗷呜……”顾辞久躺在地上，起不来，这可不是装的。
吴剀当然也明白，这大狗是要保护他，结果他把保护他的狗给踢了，虽然说吴剀不需要这种保护，但是，刚刚从背叛中回到这个世界的吴剀，还是有触动的，且他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对不起，我现在就送它去医院。”
“谢谢，但是不用。”孟珮抹一把眼泪站了起来。
“你没力气把它抱去停车场吧？况且它骨头大概出问题了，你这么贸贸然的抱着它来来去去的，万一骨头扎了内脏怎么办？”
“我知道，可是这里有保安。”孟珮把刚扔地上的手机捡了回来，打电话给这里的守卫室，保安过来得还真挺快，另外还带来了个应该是大收纳箱的盖子，该是拿来给狗当担架的。
孟珮抱着猫，跟着抬狗的保安就朝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跑。吴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去了：“你的狗是为了保护我，还被我踢伤的，至少你得让我交钱吧。”
孟珮这次没拒绝，还是让吴剀上车了。到了相熟的宠物医院，顾辞久在检查之后确定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一定的错位，大夫给他正骨之后用绷带包扎固定，给孟珮开了一些消炎药：“没大事，养着就好。”
别看孟珮跟吴剀说话有来有回的，其实她脸都哭花了：“谢谢，谢谢大夫。”
吴剀付了账，回去的时候，顾辞久本来是能下地慢慢走的，孟珮非买一个大宠物箱，当然，搬的时候，是吴剀搬的。等回到小区，也是他搬的。
“是条好狗。”送到孟珮家门口，吴剀说。
“不如说是条傻狗。”
顾辞久趴在宠物箱里，毫无触动……
把顾辞久重新安顿好，孟珮出去了，再回来时，提着两大袋子带肉的牛骨棒。别看孟珮不高，人瘦瘦小小的，可是她的力气就跟她的胃口一样大，一半牛骨棒让他砸成两段清炖。
因为什么调料都没放，所以汤油乎乎的，但顺着抽油烟机传出去的味道，确实鲜美。
而吴剀的住处，就在孟珮楼上，末世的习惯，吴剀没封阳台，楼下的鲜香味道，一个劲的朝楼上涌。吴剀拿起手机，叫了外卖。
从这一天开始，孟珮一天三顿的炖骨头，炖肉。她的吃播也都是肉肉肉！
末世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孟珮提着两大袋子排骨回来，遇见吴剀推着一辆小推车，车里摞着的是一袋一袋的米和面，还有四个箱子应该是蔬菜和苹果。孟珮有点奇怪，这人一个人生活，弄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然后吴剀就跟着她到了一个楼层，推车跟在她后头，孟珮站在家门口，放下一袋子排骨，空出手来正要拿钥匙，却发现吴剀就站在她后面：“你干嘛？”
“给病人送礼物。”
“病人……钢筋？”
“嗯。”
“……”孟珮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吴剀，“不用了，谢谢。”
“你如果不要，那就把这车东西放在外边吧。”吴剀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O口O
这人不会是在拐角的地方等着偷拍，然后突然蹦出来说我贪财或者其它什么的吧？
想来想去，孟珮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傻站了五分钟，还是开门进屋了，当然，那一车的粮食，她也推进去了，不要白不要，作为一个大胃王，她是不会浪费任何粮食的！
“宝贝们！今天晚上吃清炖小排！”
末世倒计时十分钟，天空中的星星忽然亮了起来，这时候是北半球夏天的七点半左右，还是白天，可星星却那么的清晰可见，街道上的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抬着头，看着这未曾见过的奇景，拍照、直播，召唤朋友圈更是少不了的事情。
“哇哇哇！这是怎么？没听说过今天有什么天文现象啊。”两手满是白面的孟珮冲到了阳台上，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在这里了，顾辞久两腿直立，趴在阳台上，段少泊坐在他旁边，“好漂亮啊……”
末世倒计时三分钟。
天空中的星星陆续拖出了长长的尾焰，露出了它们是流星的事实。
“啊啊啊！！！”街道上的人们更多了，人们都像是过节一样欢呼雀跃。
倒计时三十秒
流星越来越清晰，一道道尾焰如同银色的丝带，整个天空刺眼得让人忍不住流泪，却又美丽得让人无法闭上眼睛。
倒计时十秒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了：“流星掉下来了！”
流星太大了，害怕的人叫喊着上车、回家，或者躲进附近的建筑屋里，可胆大的人依旧举着手机直播，觉得那么大的流星，真朝自己来了他们也能躲开。
倒计时零，第一颗流星造访地球……
之后，世界范围内的，流星坠落。
根据剧情设定，这是两头宇宙巨兽在黑洞中打架，它们的血四处散落，被黑洞的力量传送到了远处，恰好有数个通道口出现在了地球周围，它们被地球上的生命力量所吸引，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坠落了下来。
惨叫声，取代了欢呼声。
孟珮已经吓得从开开心心的直播，变成同时刷网和刷手机了。已经有速度快的媒体和胆子大的主播，开始直播各地惨遭陨石击中的景象的。
孟珮就盯着一个UP正在直播的图像，犹豫了一下，孟珮换了衣服就要出去也加入直播的大军，可是……
“钢筋、砖头，妈妈要出去，别坐在这啊。”刚还在阳台的一猫一狗这时候排排坐着堵大门。
“嗷呜~~”“喵~~”
“……”顾辞久和段少泊死活都不动，顾辞久肋骨也还没全好，孟珮又不敢用拽的，最后只能叹了一声，重新回到了电脑桌前，看着别人直播赚钱。
“……兄弟姐妹们！看见刚才那颗陨石了吗？好大啊！我正朝那陨石跑过去！哎？你们干嘛啊？要抢劫吗？哎？啊啊啊啊——！！！”
这位直播中的主播正跑着，突然斜前方出来了三四个人，这些人伸直了胳膊朝他抓过来，这位主播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当即奋起反抗，然后……
那惨叫声让孟珮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手机晃动，她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手机落在了地上，因为按在自拍赶上，所以手机没平躺着，而是斜着立在地上的，眼前的景象让孟珮也惨叫了起来——那位主播，正在被几个人活生生的，一口一口的分食！镜头甚至清楚的记录了最近一个食人者嘴巴上的唾液和肉丝！
孟珮下意识的往后躲，甚至都忘了自己这是坐在椅子上，于是她很倒霉的来了个后空翻，孟珮所在地上：“那是……那是假的吧？恶搞视频？”
孟珮双手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喵~”
“砖头！”一声猫叫，孟珮下意识的就要向自己的猫主子寻求安慰，但她抱到的是一大坨毛茸茸。傻狗子也没事，更大，更有安全感，“钢筋！哇啊！！”
看在这两天她的饭做的不错，而且以后大概都要靠她做饭的份上，顾辞久忍了。
哭了得有十几分钟，孟珮好些了：“有病啊！搞那么吓人的视频！也不怕吓死俩观众让自己的频道被封！”这也是他好了的原因，她不认为那是真的。
抹着脸站起来，孟珮觉得，她还是去做她的馒头去吧，刚揉面揉到一半，因为天上的星星跑去直播加围观了，现在面都干了。
看她去揉面，顾辞久和段少泊重新回到了阳台上。
可是揉着揉着，孟珮就听外头声音不对，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刚才看到那恶搞恐怖视频的印象太深，所以惨叫声一直在耳朵边回响，但很快发现，并不是她的幻觉，是真有人在惨叫，还有人在呼救。
孟珮虽然觉得是闹着玩的或者喝醉了的人，但还是站到了阳台边上朝外看，她正好看见一个人从地下停车场那边跑来，另外几个摇摇晃晃的人追在他后边。
有人喝醉了闹事？
另外一些人从小区的方向过去，挡住了逃跑者的前路，逃跑者被抓住，扑倒，然后……

第126章
路灯下, 孟珮清楚的看见一个活人被扯成一一节节一块块，明摆着是肠子的东西被狂乱的争抢着, 甩着污物和鲜血, 塞进嘴里！
“啊——！！”有其他人看见了，尖叫声划破小区的夜空。
孟珮这次没尖叫，她站在那, 张大嘴巴，整个人僵住，动都动不了了……
“我昨天做的梦也太可怕了。”从床上起来，孟珮捂着心脏，面青唇紫, “哎？我昨天怎么没换衣服？我这手上还都是面……我昨天那么累吗？”
孟珮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得更沉重了，她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她不敢去想，她甚至忍不住放大了自言自语的声音：“哎呀！我真是太懒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穿着衣物袜子就睡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蹲在房间门口，昨天这妹子直接吓晕了，是他把她拖过来的。妹子的卧室弄了榻榻米, 床其实就是个床垫，否则要是正常的床，他到是有那个拖拽的力量，但妹子的脑袋少不了多几个包了。
“砖头！钢筋！两位主子！饭这就来！啦啦啦啦~~”
往常孟珮也很喜欢安静, 可是今天，太过安静的室内, 只让她觉得压抑，她忍不住唱起了严重跑调的歌。
“砰！”
有人敲门，孟珮瞬间眼睛就亮了，顾不得自己没洗脸没刷牙，直接朝大门冲去：“来了！来了！”
“嗷呜！”顾辞久和段少泊挡在了门口——主力当然是顾辞久，段少泊就蹲在边上舔爪子。
“砰！砰！砰！”外边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钢筋，砖头，快躲开，现在不能跟你玩。大概是快递大叔来了。您等一下啊！”
“嗷呜！”
“哐——！”声音忽然变大，变重，像是有个人把全身的力道都灌注在了门上。
孟珮也吓了一跳，汗流了下来，危机感总算是让她大脑里自我保护加自我欺骗的迷雾散开了一点点，理智稍微回归：“钢筋，你让开一点点，让我能看一看猫眼，好不好？”说完了孟珮笑了一下，她家二哈除了二，什么时候聪明过了？
可是段少泊真的从横在门前，变成了坐在门前。
“咕嘟”孟珮咽了一口唾沫，她咬了咬牙，凑近了猫眼。
“！！！！”
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他们，它们的一个没有了半张脸皮，左眼珠从眼眶里耷拉了出来，左边的牙齿也礻果露在外，能看见一枚黑色的蛀牙。另外一个从猫眼看来倒是完好无损，但它满脸的血腥，嘴大大的裂开，几丝皮肉和头发塞在牙齿的缝隙里。
孟珮被吓呆了，趴在门上，僵硬着动都动不了。
“砰！”两个“人”突然朝着大门撞来，就好像它们朝着她扑了过来。
“啊！”孟珮压抑的尖叫一声，坐在了地上，显然潜意识里她已经知道了大声很危险，可她的理智还控制不了。
“不会的，不会……这是不是我的粉丝在逗我玩？或者是黑粉跑来吓我？”孟珮屁滚尿流的跑去找了手机，可小区的保安电话，和报警电话竟然都是占线状态。孟珮咬咬牙，重新朝着门走去，她家的二哈和胖橘都站在门口，四只眼睛盯着她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从猫眼看过去那两个“人”还在门口，不过撞门并没有刚才那么频繁了。
就在这时，孟珮的对门有动静了。
“咔！”门锁扭动的响声，这两个“人”顿时停住了动作。“咔！”门锁打开，两“人”放弃了孟珮的门口，朝着对面冲去。
“别开门——！！！！”孟珮扯着嗓子喊，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那么尖锐。
两“人”被她的声音惊到，想要转身，对面也被吓了一下，低头看门把手的男人下意识的抬头：“哎哟！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的？我要叫保安了！”
他被走廊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可他以为这是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快关门————！！！”孟珮继续大喊，同时猛力的拍着自己的门。
可两“人”这回并没被她吸引，它们发出恐怖的嘶吼，直接朝着对门的男人冲了过去，那个男人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体力和反应速度还没有做吃播的孟珮好，而且这还是在他所认为的安全的自己家门口，他就看着那两个人扑过去，一个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另外一个咬住了他的胳膊，凄厉的惨叫和呼救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孟珮慌张的四处寻找着趁手的武器，可是玄关这里只有一柄长雨伞。
“对了，我有武器！”作为单身生活的女孩，还是个公众人物，孟珮也是会采取保护自己的手段的，她不但有甩棍，还有防狼喷雾，有棒球棍、撬棍和电击枪。
可真是不管准备得多充分，一遇到事情就开始慌了。
孟珮先是拿了甩棍，跑了两步，把它放下，重新去拿了棒球棍——甩棍打在身上疼，但以她的力量造成的伤害并不大，而那两“人”，显然不是疼就能赶走的。甚至，孟珮虽然觉得太夸张，但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两“人”像电影里的丧尸。
可门还是让她家两位主子挡着：“砖头，钢筋，乖，让……”
孟珮刚要劝，忽然发现外边的声音比她离开的时候更大更混乱了，惨叫声不止有男人，还有女人的。
她再次透过猫眼看向外边，她看见的是一片地狱……
在她之前，有人或者是想要帮忙，或者是想要看热闹，他们走出了房门。而除了那两“人”之外，又有其它的“人”也出现在了走廊上。他们和它们就在那个狭小的区域里，或挣扎，或被吃。
孟珮的门前，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白色的碎肉、黄色的脂肪，还有不知道什么的内脏涂满了。
“呕！”孟珮弯腰干呕，可她昨晚上没吃就睡（晕）了，今天早晨起来连水都没喝，所以什么都吐不出来。
可孟珮觉得自己有点自虐，忍住呕吐的冲动，孟珮继续去看那个猫眼，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的到底是什么。
结果她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对门的尸体。
他没有了下巴，左边的肩膀变成血糊糊的一片，右边的胳膊从胳膊肘以下都消失了，而且还被开了膛。
孟珮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面对这么凄厉与恐怖的非自然死亡。而且这还是她认识的人，虽然这人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知道她是个吃播的时候，那眼神看得她很不舒服，所以到现在她连他的姓名也没问过。但偶尔她买的东西太多，这人也会帮忙，过节的日子大家碰到，也会说一句节日好……
突然，那位对门的先生好像是动了一下？或者说抽搐？他还没死？
孟珮赶紧低头打了个急救电话，毫无意外，又是占线。
对了，我都忘了刚才打的那两个电话的情况了。这些丧尸在小区里横行，难道是小区的保安们都……不止保安，还有警察。昨天晚上看流星雨和直播的时候，都依稀能听见警笛的声音，应该是火警和匪警都有吧？
可是现在，我这小区都闹成这样了，外边这些响动却都没有了。已经都出事了吗？
孟珮抬起头来看猫眼，她想是否有可能她自己出去救人？她看到对门先生已经开始抽搐，可只是四五秒，抽搐停止了，对门先生猛的坐了起来！
看着他，孟珮救人的心瞬间凉了。
重伤者不可能动作这么干脆的，不可能面无表情，更不可能如此的僵硬……
对门先生坐在地上，并且在努力的站起来，可是它的肢体动作非常的不协调——这可能跟它没了半条胳膊有关，但绝对不是全部的原因。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折叠的没有关节的钢板，在地面上不住的扭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里的混乱声响已经停止了，之前的两“人”再次走了过来，它们的身上比刚才更肮脏了，衣服的领口上都是血迹和碎肉。它们没有攻击对门先生，目不斜视的从它的身前走过。
对门先生也终于站起来了，一瘸一拐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双手捂住了嘴巴，孟珮坐了下来。
真的、真的是丧尸！而且还是传染的丧尸！
不是噩梦，这是真实。
恐惧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孟珮的身体不住的哆嗦，她把自己的嘴越捂越紧，她怕自己惊叫，怕哭出来，甚至怕牙齿磕碰出声。刚刚的那两个丧尸应该就是被她的动静引过来的，要不是……
她看向顾辞久和段少泊，她家的两位主子已经不堵着门了，它们都蹲在她面前，担心的看着她。
我不是一个人，我被我的两个大宝贝救了！
孟珮尽量轻巧的站起来，离开了玄关，顾辞久和段少泊跟在她身后。
到了客厅，孟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捂着心口，呼呼的喘了半天：“砖头，钢筋，我们、我们要怎么办？唉……你们虽然救了我，但应该只是知道外边危险，其实听不懂我说话吧？”
一猫一狗同时点头。
“……”孟珮怔了一下，“真能听得懂？听得懂就摇摇头。”
摇头。
“你们今天挡着门是知道外边有事情发生了？”
点头。
“那些丧尸……是昨天晚上出现的吗？”
点头。
“那些流星？你们的变化也因为流星？”
点头。
“我、我呢？我没有变成丧尸，是因为什么？”
摇头。
“你们能听懂但不会说话，这可真是……摇头是没有变化？还是摇头？有变化只是我感觉不出来？那么我……”
孟珮问了一堆，她是吃播不是话痨，但是现在她话多的厉害。有些问题是经过思考的，但有些问题却根本没过大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需要说点什么，让自己没有闲下来。
过去这么烦躁的时候，孟珮会出去寻找一家好吃的店铺，不停的吃，可是今天现在无法出门，她暂时也不愿意做饭，所以只能通过说话来纾解自己，也是逃避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珮觉得自己终于好些了，她反而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而是在心里思考。
昨天的陨石雨里，看来有什么未知的物质，让很多人成为了丧尸。如果是阶段性的，一点一点蔓延出来的丧尸病毒，国家应该能有反应，不可能像电视里那样。可现在是瞬间爆发的，尤其陨石的到来，消防和警察在救援中，很可能会被袭击，军队里也没有丝毫的准备，毕竟谁都没想到，那么，人越多的地方感染的大概会更严重。
要跑，孟珮咬着嘴唇，必须尽快跑，不管国家是不是能有组织，首先得自救。
对了，先得看看我是不是有超能力。
孟珮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继续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还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风水火土雷电，啥都没有。
她站起来，抓住沙发：“嘿！”没举起来，“好吧，我也没有力量异能。”
又在客厅里跑了一圈，孟珮想哭：“也没有速度……”
顾辞久皱着哈士奇的白眉毛，终于明白这女孩在干什么了。他站起来，抖了抖毛，有气流将拂过他的每一丝毛发，让他一身的长毛变得越发蓬松和顺滑。
沮丧的孟珮感觉到有风吹过，她一开始以为是没关的阳台门，可是风越来越大，她看向风吹来的方向，看见了自家二哈：“？？？”
看这妹子还没醒悟过来，顾辞久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有火焰从他的毛毛里流溢了出来，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条烈焰熊熊的哈士奇。
O口O
孟珮把到嘴的尖叫咽了回去，张开双臂就要抱住自家的狗，顾辞久赶忙收回了火焰，并抬起一只爪子，把孟珮的脸挡在面前。孟珮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儿子！妈以后就靠你了！呜呜呜！谁说二哈都是二货，看着个大其实不管用的！儿子你超有安全感的！”
发现死活没办法把脸扎进二哈温暖的颈部毛皮里头，孟珮终于是放弃了，她摸了摸脸，刚才让狗爪挡了半天，也是挺疼的：“钢筋，你说咱们要干什么？现在就从这冲出去吗？”
顾辞久再次举起了刚才的那只爪，他指了一个方向——厨房。
吴剀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绿化地里三五一群游荡着的丧尸，他已经在这站了一个晚上加小半个白天了。末世果然是来临了，但如果所谓的重生只是他的一场梦多好？即使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财，工作也推掉了，如果末世没有来临，他将一文不名。可至少空间里头的食物能让他不愁吃喝，他也还年轻，能够重头再来。
正发呆中，吴剀忽然闻到了一股香气，烙饼的香气。
就只是简单的麦饼放在饼铛上烤制，那股香气就已经让人的嘴巴里大量的分泌口水。就算是满脑袋心事的吴剀也不例外，他咕嘟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又是楼下？”探头向下看的时候，吴剀有些犹豫。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认识孙欣然，并且带她离开，和孟珮的认识完全是个意外。现在他犹豫的是，是否要再带上一个孟珮？
算了，被背叛的过往告诉他，没有经历过考验的人，都不值得信任。之前他欠这个女孩的，已经用那些米面和蔬果还回去了。
但是……
“兹拉~”在烙饼的麦香里，突然又加入了烤肉的香气！
吴剀回到了屋里，把门窗都关上了，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了一盆水煮肉片和三个油酥烧饼。刚拿出来的水煮肉片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吃起来香辣滑嫩，油酥烧饼也是酥脆可口。
可他当初装修就是马马虎虎的，窗户的密封并不好，阳台又没封，楼下的香味还是涌了进来，而且，现在又新进加入了炖肉的香气。水煮肉片虽然也很美味，可为香气是真的抵不过楼下的生力军，吴剀越吃口水越多，而且越吃越饿。
吴剀真不是个吃货，但在末世七年，能活着，能吃饱就已经是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奢侈的享受了。重生回来这一个月，他才终于又知道了什么是人吃的饭。
他以为，给自己准备了许多许多的熟食已经足够了，可谁知道末世刚开始，现实就给了他狠狠的一个大巴掌。
吴剀回到了阳台上，朝下看，开始思考要不要喊一喊楼下的，跟她要两张烙饼？
然后，他看见楼下阳台的窗户打开了，里边走出来了一只猫？
时间倒退十分钟，孟珮正在厨房里疯狂的做饭，她是吃播，本身也爱吃，所以厨房的用具齐全，一些用具还是都是特大号的，比如电饼铛。
把面粉都带走是不可能的，路上没办法做饭难道要吃干面啊？烙饼是最好的，便于携带，能保持的时间也长。米饭她也要尽量多的蒸出来，做成饭团。至于坏掉……到时候再说吧。厨房里的肉和菜也要都做好了，能吃就尽量吃掉，吃不了的卤一下。
正做着呢，她就看顾辞久和段少泊吃饱喝足之后离开了厨房。如果是过去她不会管的，但现在这两位主子是她最大的依靠，给饼翻了个，孟珮追了过去。
顾辞久和段少泊到了阳台，顾辞久站起来前爪一挥！孟珮清楚的看见了有火星在栏杆上迸射开来。接着顾辞久重新四肢着地，又是一挥！
铁栏杆当啷几声，掉落在了地上。
“咕嘟”孟珮咽了口唾沫，接着笑了起来，“钢筋你太棒了！我还想着要怎么弄掉这些呢！”
走廊里都是丧尸，孟珮可没那么勇气从电梯或者楼梯走，而且当年为了以防万一，也一时脑抽，她买了个充气滑道，虽然有买了之后就搁在那根本没拿出来过，但至少能坚持到他们三口人都一路滑下去吧？就是要弄掉铁栏杆比较麻烦——她当年怎么那么傻，只想着怎么滑下去，怎么她就没想着给阳台留个开口呢？可以做个能开关的铁栅栏窗户的！
她正懊恼着，顾辞久已经一爪子糊在了玻璃上，孟珮也不知道自家的狗主子怎么弄的，反正等那狗爪子缩回来的时候，爪子上还吸着一块玻璃。而段少泊一下子就窜到了阳台上头，从露出来的窗洞那里，把头探了出去。
“等！等等！”孟珮赶紧喊停。咚咚咚跑走，又咚咚咚跑回来，手里多了个小背包，这当初就是给她家胖橘买的，她偶尔也会打扮两个主子，不过她是吃播，顶多会拍了照片发微博，很少直播。
“砖头，我知道你很聪明，这里是笔和纸，你给那些家里有活人的人家送去。不过，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边给猫主子背上小书包，孟珮一边念叨。
“喵~”
“真聪明！”知道还是要感叹，孟珮没忍住一低头就亲……亲了一只狗爪子。今天之前，孟珮绝对要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都这个时候了，她也只是把嘴唇上沾到的一根狗毛捻下来，对着自家胖橘握了握拳头，“砖头！平安！”
之前没注意，发现那只橘猫伸了个脑袋又缩回去后，吴剀就开始打开了听觉。身为异能者，即使不是听力方面强化的异能者，这方面也比寻常人强悍得多。而且吴剀早就学会了控制，听到的结果，让他冷笑，又让他点头。
“想救人？这种好心人，在末世里可活不下去。不过，这种人带在身边，倒是比较可靠。”
自言自语的吴剀根本不知道，偷听者人恒偷听。
顾辞久抖了抖耳朵【小师弟，小心点，气运之子现在满脑子都是负面情绪。】
段少泊【大师兄，我会小心的。】
“喵~”
段少泊重新探出了窗洞，整只猫一窜！已经落到了旁边那家阳台铁栏杆的雕花上。

第127章
段少泊成功的窜到了对面, 顾辞久紧随其后，把自己的狗头从窗洞里头探出来, 他如今是一条风火双异能的狗了, 若是小师弟猫有失爪，他能够用风，让小师弟安然无恙。
“嗷嗷~”不过得把铲屎官赶到厨房去, 顾辞久脑袋缩回来，伸爪子一指。
“啊？”孟珮也看着自家胖橘呢，狗爪从眼前划过，一时让她没反应过来，“哦！对对！我的饼！”
吴剀本来想把孟珮叫住, 可是下面的情景让他闭上了嘴，那只猫两爪子就划破了一块玻璃, 然后钻进了那家。那条狗探出来看着的狗, 也不像是无脑玩耍的样子。
所以，这猫和狗都已经异兽化了吗？而且依然保持了对人类的善意，楼下的这个妹子是好运气外加为人真的不错吧？只有善待动物的，才能大概率让异兽强大聪慧之后依旧保持善意。
段少泊通过阳台, 在一家又一家之间跳跃着。
孟珮的小区是联排的住宅，一层里有十六家住户，段少泊一圈跳过来，趴在一家的阳台顶上, 这家的男主人追了出来，它的肚子胀满, 明显吃得很饱，伸着一只青黑色的胳膊，嗷嗷叫着想去抓住橘猫，自己胳膊的皮肉被玻璃割得皮开肉绽也毫无所动。
这家的女主人躺在床上，颈部直接被啃咬得断裂，没有脸皮的头颅掉在两个枕头的中间。
一个大概六七岁小孩子的丧尸，这时候吭哧吭哧的爬了进来——它只有一条腿。
顾辞久【师弟，不舒服就回来吧，我们再找方法。】
段少泊呼出一口气【大师兄，我没事，我可以继续。】
宇宙巨兽的血液富含着浓度可观的能量，且其中蕴含的秘密，是人类如今的科技水平完全无法破解，可这些能量却又与人类自身一点点融合。融合失败的，变成了丧尸。对能量适量良好的，变成了异能者。
但无论是失败还是良好，看起来也是毫无规律可循的，因为变成丧尸的男女老幼都有，异能的觉醒也是同样。
第一波变异为丧尸的人，其实只有后百分之二十左右，但一夜之后，成为丧尸的人却超过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都是因为被丧尸的攻击。
丧尸的异变并非来自于所谓病毒，抓伤人类也不会出现病毒的传播，但已经死亡的丧尸却比活着的人类更善于应用自己的力量。它们的抓和咬，都会将属于自己的能量注入敌人体内，起到破坏细胞作用的同时，也破坏了其他人体内的力量平衡。
所以，这个世界的前期，普通人被咬，有一定几率不但不会死亡反而会激发异能，就是因为体内的能量突然爆发。异能者若被同等级丧尸所伤，不一定会变异，低等级丧尸所伤，一定不会变异，高级丧尸所伤，必定会变异。
无论异能者或普通人，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死亡，只要大脑没有被破坏，就一定会变成丧尸。
到了中期，即使什么异能也没有的普通人，身体强度却也开始能与前期的身体强化系异能者相媲美，因为他们日复一日的受到能量的冲刷和改造，各方面都在增强。即使是受到更高一级的丧尸啃咬，也不一定会变异，因为人类身体对能量的容纳限度也在增强。
丧尸的数量在增加到一个顶尖之后，就不会再增减，毕竟它们是死物，不能生育。异兽和异植虽然越来越多，并且比人类进化的速度好像更快，但它们中大多数的智商毕竟低了人类一头，而且人类和高智商的异兽、异植其实是可以携手合作的。
这个世界的设定其实很好，人类其实有很大的活路，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人类有一定的数量，无论是弱者还是强者。
可气运之子吴剀就像是癌细胞，到哪个基地，哪个基地就灭亡。他不参与基地的发展，不参与基地的守卫，却在基地破灭的时候临走一刀的行为，让人类根本没有了发展起来的可能。
虽然看了原剧情，虽然读取了这只猫的记忆，但一切都比不上把这层楼除了孟珮之外的十五家看过来，那么让段少泊震撼。
十五家，竟然只有三家还有活人。被吃掉了一条胳膊之后变异跟着丧尸妻子一起并肩坐在床边的丈夫；杀了异变的孩子自己也被咬伤异变，依旧抱着孩子的母亲；吃掉了半只博美，可习惯带着狗狗去遛弯，抱着半只博美一头一头撞向玄关门口的老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直接上楼干掉吴剀的冲动。不过，他当然是忍下来了。
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橘猫站起来，窜上了七楼。
吴剀看见那只橘猫窜上自家的阳台，皱了皱眉，他之前只想着这两只异兽证明了什么，却忽略了它们带来的麻烦——原本吴剀是决定现在利用异能到各家去杀掉丧尸，取出晶核，收集用品的。但现在这只猫也在四处查看，这让他怎么进入各家？
算了，反正这种居民楼里也没有谁会囤积大量物资，蚊子腿而已。
“喵~”憋着一肚子气的段少泊进入了吴剀的家里。
吴剀站了起来：“咪咪，认识我吧？我跟你主人是朋友。我们现在都困在这了，不如一起合作跑出去？哎哟？你还背着小背包？这可太好了，我们能沟通一下了。”
吴剀把小书包从段少泊身上拿下来，猫咪的触感柔软温暖。
这只猫对我毫无防备，作为异兽，它的晶核比现在同时期的丧尸要高级多了吧？
段少泊也感觉到了吴剀的不怀好意，他可以立刻跳起来反击，给吴剀一爪子，但是段少泊忍住了。
吴剀也忍住了，他还在思考带着孟珮一起逃亡的事情，况且，这只猫让他意识到，有一只行动灵活快速的小动物也是很方便的，而且他还不知道这猫的异能是什么，而根据上辈子的情况看，越早觉醒的，异能越强大，人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
“你这一路上都碰见什么了？尾巴毛都炸开了。”把写好的纸条放进猫咪背包的时候，吴剀笑着撸了一把猫尾巴。
段少泊甩了一下尾巴，窜了出去。
顾辞久【师弟，回来吧。】(╯‵□′)╯︵┻━┻摸我男人尾巴！小子你等着！
段少泊【没事的，我再看两层楼。】
八楼，段少泊看见有个人在阳台里抱着头蜷缩成一团，他像之前那样，落在阳台上，猫咪的软垫让他的动作寂静无声。他从阳台向里，看见了乱糟糟一团的室内，两具被扎成刺猬的尸体倒在地上。
其中一具“尸体”还“活”着，那是个中年的妇人，因为被钉在地上，所以它像游泳一样，不断的挥舞着四肢，想要向前移动。
这个青年应该时跟父母一起居住，他的父母变成了丧尸，而他成为了异能者，异能爆发救了他的命，但他的精神显然支持不住了。
“喵~”段少泊用最轻的声音叫了一声，他想自己是现在的样子应该并不吓人。
青年颤抖了一下，段少泊觉得他应该会抬起头来，所以他跳了下去，站在阳台边上，但是跟青年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又叫了一声：“喵……”
“呜……啊啊啊啊啊啊！！！！！”青年大吼了起来，无数钢筋从他所在的阳台上，从居民楼的外墙上窜飞了出来！
段少泊他下来时的开口在阳台的上方，这时候即便是他第一时间撞碎了玻璃，也延迟了至少半秒，只是这半秒的时间，就让它陷入了钢筋的包围。段少泊将一直猫咪的柔软和反应发挥到了极致。
他已经让自己腰扭了超过一百八十度，并且身体折叠，尾巴已经甩到了脑袋上，整只猫团成了一个尽量小的球形，可还是有躲不过的……
完了！
段少泊只能尽量保护住自己的脑袋和主要脏器，想着不要受重伤就好。
突然，他猛地朝下一沉，刺过来的几根钢筋则要么斜向上，要么斜向下，避开了他的身体。而没等段少泊重新调整身体准备迎接七楼到地面的自由落体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荡秋千似的，被一股力量荡得重新接近了某家住户的阳台——是五楼的，他还是下坠了一下，窜身跃上阳台，段少泊松了一口气。
“滴答”有液体滴在他的后脑上。
不是水，没有下雨，这液体有着他熟悉的血腥气。
段少泊抬起头，他看见了那个年轻人，他还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动作，整个人蜷缩着，紧紧的保护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是他没掌控好自己刚刚觉醒的异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被自己的异能爆发带来的钢筋牢牢的钉在了墙面上。
一只手从已经没了阳台和大半外墙的房间内探了出来，那是青年的母亲，它对着还在滴血的青年发出赫赫的嘶叫，青年的异能爆发，也解脱了它的束缚。它直接从房间里扑了出来，不顾身体再次被几根钢筋戳穿，撕扯着青年身上的血肉朝着自己的嘴巴里塞。
我的错……那个人已经经受不住任何一点刺激了，如果再等一等，让人类跟他沟通，他可能不会爆发，不会死……
要杀掉那个丧尸，还要割掉青年的头，否则要不了多久，就至少会有一只异能丧尸诞生了。
段少泊【大师兄，能送我上去吗？】他现在的位置是小区房屋的拐角，按理说顾辞久是看不见他的，但他们有系统，可以实时直播彼此的状况，顾辞久应该就是一直看着他，才能在刚才及时救了他的命。
顾辞久【可以，杀掉它们就下来，你也累了。】
段少泊【好的。我直接从墙上跑了。】
顾辞久【跑吧。】
对彼此的信任，让段少泊直接冲向了墙壁，然后，他竖直着直奔上前，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飞檐走壁。丧尸已经停止了撕扯的进食，这说明青年已经完成了丧尸化的转变，他就要重新“活”过来了。
丧尸看见了段少泊，活物让它再次兴奋的嘶叫了起来。它挥舞着手臂，可猫咪的灵巧，不是现在关键还僵硬的丧尸能够比拟的。段少泊窜到了它的背后，一爪子下去，丧尸的天灵盖飞出去了一块，丧尸的一切活动也停了下来。
换了个位置，段少泊也给了开始抽搐的青年一爪子，它也一样安静了下来。
落到六楼的阳台上，段少泊看着这一对母子。青年将身体团着，中年妇人在她上方，双手垂落下来，真的就如一位母亲抱着她的孩子……
“砖头回来了？！”做饭的孟珮看见自家钢筋用前爪把砖头带着的小包踢了进来，顾不得看里边的东西，孟珮先去看自家的猫。
她一出厨房就在客厅看见了喝水的自家胖橘，整只猫都灰扑扑的，而且……总觉得胖橘心情很低落。而二哈走过去，在胖橘身后侧躺下来，喝完了水的胖橘就卧进了二哈最柔软和温暖的肚皮里。
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孟珮，这时候闭上了嘴，回去看砖头带回来的成果了。
这些纸条，让孟珮又笑又哭。
她知道在这栋楼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活着，但……活下来的人太少了吧？
“一、二、三、四……”一遍又一遍的数着，依然是只有八张纸条。她知道砖头应该是看了三层楼，但三层楼就有快五十户啊。而且跟她同楼层……只有三户有活人？
明明……明明早晨的时候，外边的动静还很大。
“我不应该躲进来的，我应该一直喊着让大家不要出去的。”孟珮揉着眼睛，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的朝下流。
一开始变成丧尸的人绝对是没有那么多的，但有的是像对门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出去上班上学，结果被丧尸袭击了。还有听到动静，出来帮忙救人的。如果我当时能劝住人不要出去就好了。
“我们得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孟珮咬着牙站了起来，利用充气救生通道，孟珮很清楚自己能跑掉，可是别人呢？怎么让大家一块逃掉，活下去，“丧尸……是真的死了吗？要像电影里那样，打碎脑袋吗？”
她看着自己的棒球棒，咬紧了嘴唇。
顾辞久也在思考，不能让小师弟单独一个出去了，太危险。他在使用超自然能力方面经验丰富，他能很快的灵活使用一种能力，可精细的操控无法改变极低的异能等级，和更低的异能总量。刚才只辅助小师弟那么一会，就几乎用尽异能。
必须尽快击杀丧尸，获得晶核，提升异能。可现在他只是打开门出去，都会被丧尸围殴致死，需要借助外力。
用异能控制着两个软垫飞过来，围住睡着的师弟，顾辞久自己站了起来。没一会，它拖了个洗衣篮出来，这里边放着的不是脏衣服，而是钢筋的狗玩具。推倒洗衣篮，顾辞久从乱七八糟的玩具里头，翻出了四个棒球。
原身的二哈性格活泼跳脱，最喜欢玩的就是找球游戏，当然，也有球扔出去半天不见狗影的……幸亏这小区的管理很好，否则原来的钢筋早就进了狗肉馆了。
棒球很坚硬，但弹性并不大，其实给狗狗玩用网球更适合，但是网球，等到钢筋叼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变成烂球了。孟珮不担心花钱，她担心钢筋咬烂了网球后，还会把咬下来的网球外皮吞下去，无奈只能买了更坚固的棒球。
顾辞久用前爪拨弄了一下这四个球，它们飘浮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碰撞，简直是从棒球变成了弹跳球！一开始还能看见球的运动轨迹，但很快它们就变成了四条白线，砰砰咚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墙灰刷拉拉的朝下掉，被打中的家具小件的变成了废品，大件的立刻出现了凹陷或破损……
“砖头，钢筋，你们在干什……啊！”一道白线从孟珮眼前划过，孟珮惊叫一声，立刻捂着鼻子原地蹲下来，
四个球速度减慢的撞击了几下，落在了地上。
“好、好疼。”孟珮并没有被正面击中，否则现在她就没脸了……那道白线距离她其实还有三四厘米，可她的感觉，就如同被刚刷子从脸上刷过，鼻子、脸颊，还有眼睛都火辣辣的疼。
“嗷呜？”“喵~”
顾辞久凑了过来，段少泊当然也醒了。
“没，我没事。”孟珮缓了缓，满脸鼻涕眼泪的站了起来，“砖头，你能带点食物吗？613的妹子没吃的了。”
有些人有在家里存粮的习惯，粮食、方便面之类的，顶上一个礼拜是没问题的，但613的妹子生活习惯极其良好，吃什么都要当天买当天做，家里没零食，没方便面，连饼干和巧克力都没有。
“嗷！”顾辞久叫了一声，朝门口跑去。
孟珮跟了过去：“钢筋，你要出去？！”
点头。
“很危险。”
点头，又摇头。
“你确定你自己能应付？”
点头。
“……”孟珮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她希望自家钢筋说的是真的，可是必须以防万一，“你等会，不要着急。”
孟珮把玄关的鞋柜横了过来，然后她又跑去搬了好几把椅子，不规则的摆在玄关里。她找来早年玩滑板的时候买的全套护具，拆掉了桌子上拼插的木制小型收纳柜，把小抽屉的木条绑在手臂上，戴上口罩，套上雨衣，扣上头盔——虽然电影和游戏里的妹子们在打丧尸的时候都穿得一个比一个少，可孟珮自认为自己没那个能力，她还是把自己裹严实点吧。
尽量轻的打开门，孟珮躲在门口，顾辞久从鞋柜和门中间的空隙之间钻了出去。
孟珮开门之前确认过，她家门口没有丧尸。顾辞久出去了，孟珮却没锁门，她依旧站在门口，从猫眼里头朝外看，段少泊跳上了鞋柜，也朝外看。他们都虽是准备着，去支援顾辞久。
“嗷呜——！”
声音和活物的气味，让已经散步到走廊两边的丧尸突然活跃了起来，它们嗷嗷叫着，或跑或走或爬，朝着顾辞久冲来。
四个球开始在走廊里飞窜，“砰！”第一个丧尸被砸中了脖子，一头栽倒在地。第二个丧尸被砸中的是腰，它噗通一声跪倒。第三个、第四个……
当超过半数的丧尸倒在地上，终于有丧尸的脑袋直接被棒球命中，那一瞬间的景象就如被打中的西瓜，汁水四溅。
“嗷呜！”
“喵~”
孟珮看见的画面有限，只有顾辞久蹲坐在走廊正中间不动的画面。可那个定格一样的画面丝毫也没让孟珮觉得无聊或者不耐烦，她抱着棒球棒，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要吃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她的脑海里不住浮现自家二哈被丧尸袭击的画面。
钢筋很棒的，绝对不会被抓到，而且一定能逃回来，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但如果丧尸追的紧，或者不止一只丧尸，我很可能没办法关上门，那就立刻把鞋柜推倒，能卡一下丧尸，然后我从这边狠敲那些丧尸！砖头和钢筋那么聪明，一定能把们关上的！
“……嗯？嗯？砖头！怎么了！你、你看见丧尸了？”袖子被抓了两下，孟珮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段少泊，又赶紧把视线转过去盯紧了猫眼，然后再去看段少泊。
这妹子这个样子，也不怕头晕。
转来转去几次，孟珮才发现，段少泊就跟个招财猫似的，蹲在鞋柜上头，一下又一下的朝她招手。
“这是……”
段少泊站了起来，从鞋柜里跳了下去，站在门打开的夹角里，继续对她招手。
孟珮觉得心脏跳得更厉害了，甚至让她有点眼晕难受了：“要我跟你出去？好！”
孟珮深吸一口气，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状态下，吸气也依旧憋气，而且还有浓烈的臭味，可至少能自我催眠。

第128章
孟珮还是刚才那个抱着棒球棒的动作, 她向前迈动的脚步哆哆嗦嗦的打着颤，可即使如此, 她的每一步都是确实又坚定的, 节奏缓慢，却没有迟疑。
“嗷！”“啊！”
顾辞久的打招呼和孟珮的惊呼同时响了起来，孟珮有点腿软, 因为满地……的尸体，这每一具尸体，即使她不能一一说出姓名，可至少她都是眼熟的，因为大多是同楼层的, 其中的很多，都还跟她说过话。
她飞快的扯下口罩, 扶着墙吐了起来, 呕吐间歇的深呼吸，让她吸进了更加浓烈的臭气，她也吐得更加厉害，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顾辞久都要以为孟珮不行了, 正想把她弄回屋里去的时候，孟珮突然“呸！呸！”两口，一吸鼻子“呕！呜！”她成功的忍住了：“钢筋，你、你真棒！”
眼睛红, 鼻子红，嘴巴也红, 孟珮现在就跟个兔子一样，可她坚持住了。而且，她对刚刚杀了这么多人的顾辞久，并没有丝毫的惧怕，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
顾辞久【真可惜，她只是一个根本没有在原剧情中出现过的炮灰，这妹子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适合做救世主。虽然这次我和小师弟的身份有点‘特别’，但我必须得承认，总算是遇到一个干事的天道了。】
系统【呃……呵呵呵。】我能怎么办？_(:з」∠)_只能傻笑了。
段少泊【大师兄，我来把脑壳抓开？】
顾辞久【先等等，让妹子先。】
段少泊歪头：“喵？”
顾辞久没忍住，吐着舌头喘了两口气。
段少泊：“……”
顾辞久：“……”
孟珮：“噗嗤！”
系统：哈哈哈哈哈！！！！二哈不愧为狗中颜艺帝！这表情，简直就是大写的畏缩，太棒了！
幸亏脸上有毛，看不见他的红脸，顾辞久忍着MMP的冲动，调动异能，地上的两具尸体翻了个。
孟珮立刻吓得一哆嗦，刚升起来的那点笑意飞到了九霄云外。尤其……那尸体下面，竟然还有个能动的？！
“咔！咔咔！”刚才有尸体压着，听不见响动，现在尸体没了，那丧尸开始疯狂的张嘴闭嘴，上下牙碰撞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响到那些恐怖电影里头的食人鱼。
可有那么四五秒，这丧尸就一直躺在那咔咔咔，于是恐怖就变成了好笑，食人鱼变成了搞笑片里的恶作剧假牙。
顾辞久的风火双系异能，其中的风不如说是空气，他当然能够如玄幻小说一样，压缩出能将丧尸分尸的风刃，可那每一击消耗的异能都太多了，用不了几下就凉凉，所以顾辞久使用了外物——四个棒球。
顾辞久的异能，让棒球的摩擦阻力几乎为零，同时还为棒球提供了推力。这就跟他给段少泊加速原理一样，但段少泊是活的，要自主活动，微操上更复杂，当然……段少泊也比四个棒球加起来重多了。
被顾辞久上了加速BUFF的棒球，能够轻松的将现阶段普通丧尸的脊椎骨砸断、脑壳砸碎。顾辞久追求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干掉最多的丧尸，大多数丧尸只是断了脊椎。
丧尸在进食大量鲜活的血肉或者吃掉同类的晶核之后，是有可能治愈身体的创伤，甚至断肢再生的，现在这些丧尸显然吃不到这两样补品，脊椎的骨头被敲断、错位，就只剩下瘫痪的下场。
“嗷呜！”顾辞久抬起前爪，指了指孟珮。
“我？”孟珮指着她自己，“我去杀？”
只剩一个脑袋“活”着的丧尸，除非孟珮自己犯傻把手送过去，否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危险。用棒球棒，孟珮能轻松的将丧尸砸成肉饼，可是，这不是单纯的没风险和容易的问题。
孟珮看那个脑袋，那是个挺胖的中年人，孟珮认识他，他是这里的业主，却不算长期住客。608有个很漂亮的御姐，是他在外边养的情妇。每个礼拜，他总会来两到三次。
有一回孟珮坐电梯正好跟他碰到了一块，这人就一直用很恶心的眼神看着她，幸亏钢筋在，往常总傻乎乎的钢筋，那次在那人要靠近的时候，立刻大声咆哮了起来，那天孟珮给钢筋炖了一大锅牛肉。
可这人再怎么道德低下，他也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啊！
不，现在它是丧尸了。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很可能以后我都会面对这种东西。钢筋和砖头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都保护我。
孟珮举着棒球棒，呼吸沉重的走了过去。中年人的脑袋赫赫嘶叫的声音更大了，它已经死去的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比过去他一脸的猥琐更加的难看和丑陋，就像是发了狂的野兽。
高高的举起棒球棒，甚至扯得自己的胳膊都有点发疼，虽然知道这种姿势不正确，可现在孟珮也顾不上了。
“啊——！”她口罩下的喊声有些发闷，球棒“砰！”的砸在了……地上。
最后击打下来的时候，孟珮闭眼了，她用的力量太大，球棒被砸得凹了一点点，孟珮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不过虽然是打偏了，孟珮心里的畏惧却被发泄出去了许多。她再次举起球棒“啪！”这一下，砸中了中年人的脑袋！
第二下！第三下！第……
中年人的脑袋早就已经归于平静了，就像是真正的尸体一样，可孟珮还是一直砸一直砸，直到对方的后脑整个的凹陷下去。
孟珮想把球棒扔了，躲回家去，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发抖，但是，她没有那么做。正相反，她强迫自己瞪大眼睛看地上自己制造出来的尸体，看周围死状各异的尸体，最多，她允许自己把球棒杵在地上，支撑住自己。
开门声响起，有人瑟瑟缩缩的探出头来，孟珮抬头，正要跟幸存者打个招呼，对方就惨叫一声：“杀人啦——！”然后把门重新关上了。
这人的表现忽然就冲淡了孟珮的恐惧和不适，她孟珮翻了个白眼：“有病！”
“砰！”13栋入口的铁门关上了。
他们这个小区，各方面的配套设施都很不错，但总挡不住有人不按照规矩来，就说每一栋的防盗电子门，总有人把门敞开着。不是忘了没关门，忘了的话门会自动闭合，而是有人特意把门顶住。
孟珮听说早期门还这么弄坏过两次，后来等孟珮搬过来，不知道怎么弄的，门是没坏过，可白天时候也没见门关上过了。不止他们这栋楼这样，其他有好几栋楼也都有类似的情况。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住在底层的大爷大妈弄的，他们说是这样通风，甚至不只是防盗门，有些人家里也经常大敞四开的，年轻人虽然觉得这样很危险，可说不过老人家，只能听之任之。幸亏保安每天晚上会把电子门关上，也就没人再说什么。
可这种行为，在丧尸到来的时候带来的结果是毁灭性的。
一、二、三层加起来，只有七个活人和一条狗……
那条狗也是熟狗，就是第一次见着吴剀时候，跳过去差点咬着他的吉娃娃。他们进到那家的时候，发现这条吉娃娃安静的守在卧室的门口，变成丧尸的老太太则不断的在卧室里挠着房门。
看见他们进来，本来很爱叫的吉娃娃跑了出去。他们以为它跑走了，谁知道它只是躲在了门外。当老太太变成的丧尸被杀后，这条吉娃娃又跑了进来，蹲在老人的尸体旁边看着。
系统【我对这条狗印象改观了一些，原来是一条好狗啊。】
顾辞久【本来这条狗就不错。】
系统【→_→宿主你忘记了吗？它可是乱咬人。】
顾辞久【错的是主人没系狗绳，它当时攻击因为它从吴凯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系统【(⊙o⊙)呃……宿主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
吴剀身有异能，满脑子的愤恨，又在末世杀了不少丧尸、异兽甚至是人，他身上的危险气味不言而喻。当时这条小狗是发动攻击，而不是逃跑，已经是勇敢的表现了。真不能怪这条狗。
铁门关闭，内部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楼里的人至少在这天晚上是安全的——并非是一栋，而是整个十四层联排公寓里的活人，全都加起来不足五十人。
不远处就是地铁，各方面配到设施完善，物业口碑良好，他们这个小区虽然不算什么太繁华的地段，但入住率很高。一组联排公寓楼里，至少生活着两百户人家，有一人独居，有两人之家，三口之家，还有三代同堂的。
可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多口之家，只要有一个人变成丧尸，一家子就都逃不过，反正他们这楼里是没人能逃过。正常人不可能像影视作品的主角一样，发现了家人不对劲的瞬间，就能够痛下杀手，把家人的脑袋砸碎。
单人之家很多人不知道异象，就如孟珮想的那样，早晨起来上班、上学，还有听到呼救和惨叫跑出来帮忙的，这就又死了不知道多少。
“为什么你们早不出来帮忙？”这是有个妹子在安全之后，从家里走出来后问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也没出来吗？”孟珮心善，可不是软柿子。
“我不一样，我没那个能力，出去就是送死。你的狗有能力。”妹子用愤恨的眼神看着顾辞久。
“我的狗当时也没能力啊！救了你，我们还有错了。”孟珮拍了拍顾辞久的脖子，转身就走。
“你别以为自我催眠不关你的事情就完了，这么多人死了，有你的责任在里头！每天想起这么死去的人，你能睡得安稳吗？”妹子追在后边大喊。
孟珮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扭头：“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所以，你更得好好的保护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才能赎罪？’”
“你别把人想得这么肮脏，我只是说两句公道话而已。”
孟珮双手叉着腰，说：“姐们，做个人吧。当然，你不想做人，那也是你的自由，但我不想与畜生为伍。”
作为一个吃播，以把自己的部分隐私放在网络上为生的人，看起来长相很小巧的孟珮，却有着跟她的胃口一样大而坚强的心脏。虽然这颗心脏这段时间受到了接连的震撼和惊吓，但她也快速的适应了下来。
她确实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噩梦，但那是因为单纯的恐惧，而不会是愧疚。
总之，活下来的虽然只有四十多号人，这些人也是性格各异，人品不同，心思不一。
不过那条吉娃娃在离开了老太太之后，就跟在了孟珮的身边，
吴剀看着地上的尸体，末世的经验，还有在那条狗身边飘来飘去的四个棒球，让他很容易就推测出了这些丧尸的死因。怎么说呢，吴剀有点……脸红，羞愧的那种。
包括他自己在内，他见过很多异能者，见过他们使用异能的各种手段。可是，异能者的手段变得强大，至少也要在七八个月之后，尤其是风水火之类的元素系异能者，初期的杀伤力很差劲，几乎所有人使用异能都是那种集聚大量的异能然后朝丧尸砸，可现阶段异能者的异能在强和量上都太差了。
吴剀自己的空间异能早期除了装东西什么用处都没有，极端缺乏自保能力，他揣摩出空间切割异能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可是为什么但是他和其他人都没想到把异能和外物结合起来的方法呢？人还不如一条狗吗？
“你们说，那丧尸的脑袋里……会不会有什么能让我们变成异能者的晶核之类的东西？”心情复杂的吴剀突然听边上有人说，说话的是个标准宅男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叫袁通，他自我介绍，外号快递。
——现在所有活人加两条狗和一只猫，都集合到了四楼的一户人家的客厅里，这家的主人生前是个女芭蕾舞者，她客厅和一间卧室打通，弄了个很大的练功房，现在所有活人都聚在这里商量何去何从。
在袁通说话之前，原地等待救援和逃跑占的人数最大，其余有人摇摆不定，有人还没从惊吓中回过味来，还有人神神叨叨的明白这不太正常。
“胡思乱想个屁！那些人就跟狂犬病人似的！”
“你去掏人脑子啊？那缺德事我可不干。”
“我觉得可以试试啊，如果……如果我们有异能了，不管是留下还是逃命，都能更好的的自保吗？”
这些是说话声音大的，还有小声嘀咕的。
“那么多人……能走的就是还活着吧？说不定能治呢？”
“要是丧尸有晶核，那变异动物也有吧？而且，不是丧尸化的，很正常的变异动物比丧尸的晶核应该更好用吧？”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那狗可救了你呢，你还惦记着人家脑袋里的晶核？”
“我又没说我用，挖了晶核给它主人用啊，毕竟一条狗……那就是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控我们可就倒霉了。我的脑袋可不比丧尸硬。”
吴剀把这些人的议论都听进了耳朵里，他有种果然的想法，十分的想笑。
“那个……丧尸晶核什么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不管是留还是走，我们都还是先把吃的用的整理一下吧？”孙欣然开口了。
“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对！”
“那找着东西了算谁的？”
“我们自己家里的还用拿出来吗？”
这一问自己家里的，有十几个人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孟珮，他们都是住在孟珮附近，或者知道孟珮是做吃播的。或者闻到过孟珮家里飘出来的香味，或者觉得吃播家里一定会有存粮。
有人眼珠一转：“我这几天存量快吃完了，不过家里还有两大袋方便面，我拿出来吧。”
“对！都是遭难的，这时候还什么你家我家啊？大家把东西都拿出来，然后按人头平均分吧。”
“要按人头，那我家四口人！”孟珮有点憋气，看见有人遭难死亡，她痛苦难受，可是现在幸免于难的人们坐在一块，每个人的表现听在耳中看在眼里，那点欣慰和开心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你哪来的四口……”
“嗷呜！”一直趴在孟珮身边，让段少泊躺在他肚子上睡觉的顾辞久，突然一声咆哮。
几次凑过来，几次让顾辞久一爪子拍个跟头的吉娃娃也立刻竖起耳朵直起尾巴：“汪！汪汪汪汪！”然后又被拍走了……
段少泊吧唧了两下嘴巴，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顾辞久发现，他甚至能阻止声音的传播。
“你这狗也太凶了……”
“杀了那么多人的狗，没有狂犬病吧？”
“死的人真的都变成丧尸了吗？该不会……”
有的人直接把猜测说了出来，但更多的人恐惧的闭紧了嘴巴，什么都没说。
孟珮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明天就走，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计算上我。”
“别别！妹子你别生气，这些人就是脑子有病！”
“珮珮！我常看你的直播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咱们一块走吧！”
“孟……”
别管刚才怎么想怎么说的，现在大多数人都围要朝着孟珮这边围。他们也不一定就是有坏心，但在孟珮说了离开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在这种极端没有安心感的环境下，能让他们坐下来商量何去何从，完全因为是有孟珮（和她的狗）在。
一旦孟珮离开，现在这安稳又安全的钢筋水泥建筑，忽然就变成了狂风巨浪中摇曳的淡薄小船。
“吼——！”这次顾辞久是咆哮了，他站起来，背脊拱起，身上的毛全都炸开。都说二哈作为雪橇三傻中的二傻很少伤人，长得像狼本质上就是二货。但现在他这个样子，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狗，可也不是狼，而是一头凶兽。
段少泊刚睡醒，还有点懵，被顾辞久一叫，打了个激灵。顾辞久立刻温和下来，用鼻子拱了拱他，段少泊细细的叫了一声，极其轻巧的窜上了顾辞久的背脊，找了个地方趴了下来。
孟珮带着自家的狗和猫总算是回家了，可是她进门之后，顾辞久一爪子把吉娃娃推了进去，自己却走到了门外。
“钢筋？你要在门外呆着？”
“嗷~”点头
“你小心点，不只小心丧尸，也要小心人。”
点头。
孟珮的离开，让剩下的人闹了起来，有彼此埋怨的，有埋头大哭的，还有跳脚大骂孟珮的。不过也有默默离开的，比如拉着孙欣然的吴剀，而让孙欣然跟着这个并不算太熟悉的男人离开的原因，是吴剀在她耳边悄悄说的一句话：“我要跟孟珮一起离开，你要来吗？”
“吴剀，你跟孟珮很要好吗？”离开了那些乱哄哄的人，高跟鞋小心躲开地上的各种污迹，孙欣然好奇的问。
“明天不要穿高跟鞋和连衣裙了，你这个样子怎么逃跑？”
孙欣然僵了一下，这要是正常的时候，她抬起手来就给这男的一个巴掌，但现在……
“你说的对，是我忽略了，我刚才其实一直在观察孟珮的穿着，回去我就照着她那样穿。”
“你回去尽量准备好行李，别太多，明天你早点起来，我敲门你就带着行李跟我走。”
孙欣然又僵了一下，可她咬了咬牙，点头道：“好。”
两人正要继续上楼，孙欣然忽然尖叫了一声，她看见了蹲坐在前头的一猫一狗。
“它、它们，它们……”孙欣然哆哆嗦嗦的，人都要软倒在吴剀怀里了。
这一猫一狗的旁边是这层楼扔尸体的地方——他们没办法处理尸体，一边呕吐一边把尸体搬运进统一的地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真有晶核。”吴剀说，故意表现得很兴奋，“它们把晶核挖出来了！”
一颗颗透明的晶核组成的线，正在顾辞久头顶上飘着。

第129章
如果顾辞久和段少泊是人, 晶核他们不会去挖，因为全知全能是宿主的事。但他们俩现在是猫和狗, 那就无所谓了。段少泊切开丧尸的脑袋, 顾辞久用异能让晶核自己飘出来。不适用风刃这种异能方式，顾辞久的杀伤力有“点”太大，丧尸的脑袋总被他弄炸, 那场面太难看了，还是段少泊爪子更好用。
果然，吴剀表现出兴奋的同时，也没对他们提高警惕之类的。他重生前，幸存者还是从丧尸和异兽那里知道, 丧尸、异兽和异能者的脑袋里都有晶核。异兽不会说话，可是动物的本能可以解释清楚许多人类都不懂的东西。
“那、那我们真的能像小说上说的, 也有异能吗？”刚还站不稳的孙欣然兴奋了起来, 吴剀都没来得及拉住，她就两步窜了过去，“乖狗狗，能给姐姐一个吗？姐姐一会给你们吃牛肉干。”
段少泊和顾辞久看都没看她一眼, 转身就蹿没影了。
“哎呀……跑了……”孙欣然不高兴的跺了跺脚。
吴剀在边上看着，突然想起来重生前他为什么一直都远着孙欣然了，因为孙欣然她太娇了。一个月后，她就会觉醒水系异能, 末世里，水系异能的战斗能力虽然不太好, 可是到他死的时候，水系异能者都是宝贝，因为水源要么是被污染了，要么是有恐怖的异兽驻守，一些中小型基地甚至所有的生活用水都靠水系异能的异能。
孙欣然末世之后不久，就一直被保护，进了基地就没怎么出来过，她的生活在某些方面不如末世前，但在另外一些方面反而比末世前还要更好。
高跟鞋，连衣裙，她现在是这么穿的，吴剀重生前她也差不多是这种打扮，就是头发因为不好打理，剪成了短发。
“吴剀，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请你帮忙。”孙欣然哒哒哒哒的跑了，吴剀跟在她后头，可在六楼的时候，孙欣然没继续上楼（她住在吴剀正对面），而是直接拐进了六楼。吴剀依旧继续上他的楼，可是耳朵一直听着孙欣然的动静。
他听见她敲开了孟珮的门，保证自己会听话，并哀求孟珮带她一起离开，孟珮让她缠不过，答应了。还没等孙欣然离开，后边更多的人跑到了六楼，孙欣然吓了一大跳，惊叫着求孟珮让她进去，孟珮犹豫了一下，同意了。那些赶到的人都围在孟珮家门口，哭闹的，耍赖的，威胁的。
让孟珮自己走行，把狗留下。让她带着他们一起走。咒骂她是没良心的贱货。
“呵，这就是人。”吴剀对孟珮突然有了些同情。
孟珮没做什么，帮了所有人，救了所有人，结果却是这种下场。
对孙欣然，他则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吴剀不知道，按照剧情，把所有人从丧尸嘴巴里拯救出来的，应该是他。孙欣然因此对他无比的崇拜和信任，而面对孙欣然的娇，他本该非常霸总的来一句：“欣然，你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我会让你依靠的。”
系统【宿主！小师弟！天机有了一点点的变动，但是只有一点点。】
顾辞久【嗯，吴剀对孙欣然的感情出现转折了，不过吴剀自己是毁灭世界的大头，孙欣然怎么样关系确实不大。】
段少泊【大师兄，吴剀的感情……这么容易就动摇了吗？】
顾辞久【说不上是动摇，吴剀对孙欣然本来就只有感动和感谢。要爱的早就爱上了，不爱的……重生前，吴剀别不只是没爱上孙欣然，而是一点旖旎都没有，重生之后，就因为她是唯一在最后警告过他的？那如果警告过他的是个男的呢？】
系统【呃……那这就变纯爱区的文了。】
段少泊【明白了，此时此刻吴剀对孙欣然确实是没什么爱意的，应该是他们俩在之后相伴的过程里，慢慢爱上了彼此。】
顾辞久【有这个可能。系统，你跟这里的天道说，让它不要再搞事了。】
系统【Σ(⊙▽⊙"a唉？！啥？】
顾辞久【原话去说就好。】
系统【好、好的！……天道回复‘这样事情的进展不好吗？’宿主，到底怎么回事啊！？】
顾辞久【孟珮很好，你找的人很出色。但孟珮跟吴剀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死活要把他们两个以伴侣的方式捏合在一起，一旦有差错，孟珮斗不过气运之子，她会死，世界会玩完。】
系统【……那你要怎么办？】
顾辞久【吴剀对孟珮现在有了那么一点兴趣，孙欣然不了解吴剀的能力，希望能依靠孟珮。现在的吴剀重生回来，自认为现阶段天下无敌，还有一种全知全能者看世界的俯视感，这两个人很大可能都会跟着孟珮，这过程中吴剀会隐藏着自己，观察孟珮。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系统【他、他说，给你们三年时间……Σ(?д?lll)宿主，小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辞久没说话，还是好心的段少泊给系统解释了【巧合太多了，从最早吉娃娃窜出去咬人开始，一次巧合还是巧合，两次、三次，那就不得不考虑是否在巧合的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了。如果这是故事，那巧合背后推动的那只手叫作者，可现在除了作者的巧合外还多了别的，不是人为，就只能是天道所为了。甚至……孟珮这个人本身的出现，都有天道的推手。】
系统【原、原剧情里在开头只有一闪而过的吃播，但连名字都没出现过……不过如果没有你们，孟珮就是个普通人类，还瘦瘦小小的，确实很难脱颖而出。但她是否有什么改变，我们也确实不知道。明白了！谢谢小师弟！_(:з」∠)_啥时候连天道也变这么可怕了？】
跟系统解释完，段少泊凑到了顾辞久身边【大师兄……】
顾辞久【嗯？】
段少泊【你说，我的存在是不是也有太多巧合了？】
顾辞久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脚边的橘猫。尾巴耷拉着，耳朵耷拉着，就连胡子也耷拉着，做人的时候，他眼睛就大，做猫咪了，眼睛好像更大了，现在这委屈又难过的小模样，可爱到爆。
顾辞久【你说，一个孩子的诞生和成长，是不是父母或其他人共同创造的结果？】
段少泊对顾辞久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反问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对。】
顾辞久低头，狗鼻子蹭着猫鼻子【所以，我就爱上这个长大的孩子了。】
“喵~”段少泊下意识的叫了起来，娇嗲嗲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脸红，然后被顾辞久的大舌头洗了脸。他家大师兄真的是能快速无条件的融入所有身份，舔猫舔得是越来越熟练了。不过，段少泊自己也忍不住跟随猫咪的本能而动，他眯着眼睛，扬起脸蛋不断的蹭着大狗，把自己的味道蹭在了狗身上。
系统：……你妹！都物种不同了竟然还能喂我狗粮！
一猫一狗腻乎完了，都是一脸的心满意足。
快速的把全楼的晶核挖完，顾辞久和段少泊将自己能吸收的部分吸收了，半路上两人还找了个背包，装着晶核，像个口袋一样横着搭在顾辞久身上。
段少泊【孟珮门口现在围着十几个人，我们怎么办？】
顾辞久【去吴剀那，我们也得跟吴剀正面接触一下了。】
段少泊【好的。】
楼下堵在孟珮门口的人已经不像刚才闹得那么大声了，可偶尔还是有人喊上一两嗓子，吴剀现在主要听的是孙欣然和孟珮的说话声。孙欣然已经说服了孟珮明天带着她一起走，而且还从孟珮那里要了衣服换上。
她还要帮忙孟珮做食物，可只是没洗手就揉面，就让孟珮把她打发去整理储备粮了——末世之前这就够人恶心的，更何况这还是末世之中，一方面他们现在都还以为造成丧尸的是某种病毒，另外这楼里都是各种死尸……
作为一个大胃王吃播，孟珮把家里最小的一个房间改造成了储藏室，里边有两个冰箱一个冰柜，还有各种各样的网红食品，以及粉丝送来的乱七八糟的礼物。礼物不说，并不是所有的食物都适合带走，所以就要整理了。其实孟珮看孙欣然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觉得让她去整理网红食物都是浪费，可总比浪费米面这些硬粮食好。
孟珮忙于做饭不知道，可吴剀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见孙欣然一个人的时候，笑嘻嘻的说“傻子”。听见孙欣然打开没电的冰箱，先是惊喜的小声说“哎呀，奶酪包。”然后大声说“孟珮！你的奶酪包都发霉了！”可吴剀的耳力，让他还能清楚的听到，孙欣然撕开面包，舔食里边奶酪的声音，而且是一个接一个的。
吴剀有点恶心，而且模糊想起来，孙欣然刚进他队伍的时候，沈小怡也跟他说过，孙欣然人前人后两张脸，还总爱私下里占小便宜。他当时以为沈小怡是觉得孙欣然好看，怕他移情别恋，所以还安慰了沈小怡好久，但也是跟孙欣然疏远得更彻底了。现在看来，沈小怡至少在这一点上是没错的。
他不想听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孙欣然的行为，让他以为的末世的最后一片美好，也发了霉，长出蠕动的蛆虫。
他甚至都不想继续在这呆着了，毕竟他来着就是为了孙欣然，否则，这世界之大，哪里他去不得？
正想去最近的一个物资转运基地，吴剀就听见有他的门有爪子抓挠和轻轻敲击的声音。
不用去问，吴剀都知道是谁，那狗找他来干什么？可是想起来那一猫一狗，他那恶心的劲竟然淡了很多——动物比人更单纯，直白，他在末世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异兽和主人的组合，但无论结果如何，永远都不是异兽背叛主人，只有它们，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吧？
吴剀开了门，满含善意，还有点小小嫉妒的看着蹲在他门口的两个身影：“你们怎么找我来了？”
就见那条大哈士奇没出声，一反二哈形象的，很严肃认真的和橘猫走进了他屋里。狗身上的书包掉了下来，滚出来了七八颗晶核，够犹豫了一下，又飘出来了七八颗，现阶段的晶核比枣核大了一小圈，晶莹剔透的十几颗晶核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狗爪子按在这堆晶核上，朝着吴剀推了过去。
“……”吴剀蹲在地上，“你们俩给我的？”
点头。
差点笑出声来，吴剀又问：“看来你们俩的感知还挺强的，给我这个……知道我很强？”
点头。
系统【_(:з」∠)_这宿主好中二啊。】
吴剀抓起一枚晶核来：“好，我跟着你们的主人，保护她。”而且也还是要保护一下孙欣然的，无论她人品如何，当年的恩情是没错的。
吴剀是直接带着异能穿过来的，按照上辈子末世异能等级的划分，他当时就是顶尖的四级异能，现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是无敌的。可同时因为缺少同等级，甚至次一等级的异兽和丧尸都还没出现，所以吴剀想要提升能力也是很艰难的。反正也是没事可做，跟着孟珮也无妨。
他也想看看，有了这一猫一狗，对了，还得加上那条小狗，孟珮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达成协议，段喵咬着背包跳上了顾汪的背，顾辞久直接从吴剀家大开的阳台跳了下去，吴剀追过去，就看见狗驮着猫，轻轻松松的划开了孟珮的阳台窗户，跳进去了。
“这狗是真聪明，这么快就能把异能运用得这么纯熟了……同等的风系异兽我也见过不少了，可也没一个像它这样玩出花样来的。它以后是不是能带人飞了？”吴剀都有些眼热了，虽然他能瞬移，从安全性上来说，比飞翔更好，可是人类天生的对飞行就有向往。
“钢筋！砖头！你们总算回来了！”孟珮看见了自家的猫主子和狗儿子，愉快的扑上来要抱抱，狗倒是抱着了，猫……抱到了一只狗爪。
“汪！汪汪汪！”吉娃娃也摇着尾巴迎了上来，欢快的左蹦右跳。
段少泊【大师兄，这条狗是不是……】
顾辞久【嗯，它没把我当同类，而是把我当成了新主人，这是求夸奖呢。小师弟，作为‘女’主人，你帮我赏它……哎哟！】
蹲坐在顾汪身上的段喵给了顾汪的狗头一猫爪，他收了爪子，只用肉垫砸了一下，软软的一点都不疼，可顾汪立刻就趴在地上（段喵及时蹦了下来），侧着身子，吐着舌头，摆出死掉的样子。
其实四仰八叉着更有戏剧性，但有外人在场，顾辞久虽然成了顾汪，可不是真的就汪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某些部位露出来，让除了小师弟之外的人看见。
孟珮坐在那看着自己的猫狗耍宝，笑得畅快，屋外那些人带来的恐惧和担忧，房中某个陌生人带来的不快，也消散了许多。可是等顾汪爬起来，段喵用猫爪钩开背包，掏出两枚晶核，按在推到吉娃娃面前，她就笑不出来了。
毛茸茸的白色猫爪，就像是个毛球，让人看着就有捏一捏揉一揉的冲动，配着透明的晶核，更多了几分可爱。
但是……那个是晶核啊！真的有？！能、能让人有异能？！
“汪汪！”吉娃娃极其开心的一口就把两颗晶核吃了。
“钢……”
“那个是晶核吧？！孟珮，你家猫狗可真棒，晶核你能给我一个吗？就要一个！”孙欣然听见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敲门请求明天一起出发的时候，孙欣然说话还是不错的。可是进门之后，她的表现就越来越糟糕了，属于好逸恶劳，自以为聪明——孟珮是个生活很有条例的吃播，她冰箱里有什么，什么东西要过期了，什么还是好好的，她能不知道？
孟珮只是暂时分不出嘴巴去管，现在也没机会开门把她赶出去而已，谁知道这人得寸进尺。
“比尔&#183;盖茨有一千亿美刀的家产，你看他会给你一美刀不？”
“！”孙欣然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短暂的难看，可很快就调整过来，挺不好意思的苦笑，“孟珮，对不起，我有点太冲动了。因为我听人说有了这个什么晶石，就能有异能。虽然异能这东西听起来挺天方夜谭的，可这不是丧尸都出现了吗？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我们女孩子总是更危险的，我就是想有点自保的能力。”
“我理解。”
“……”孙欣然等孟珮下面的话，可是半天，孟珮就看着她，没有下一句话，孙欣然竟然也不尴尬，而是很甜的笑了笑，“歇了这么半天，我也不累了。孟珮，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拿一瓶饮料过来。”
“我不渴，这里是我家，我想喝水，我知道自己去哪拿。”
“当然知道是你家啦，你说话真有意思，我去忙了。”孙欣然笑了笑，转身走了。
确认孙欣然走了，孟珮问自家的两位主子：“砖头，钢筋，晶核真的能让普通人拥有异能吗？”
点头。
陨石进入大气层的那一刻，地球所有物种就都开始了与异种能量的融合，没有成为丧尸的人，其实早晚都会拥有异能，但这个晚，很可能要到几十年之后了。晶核其实不是让人拥有异能，而是增加了每个人周围散溢异能的密度，这对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刺激，同时也加快了体内的能量的自然积累速度。
“真的？！那、那是要吃下去。”
摇头。
变强之后可以，现阶段真吃下去，就不只是刺激，而是一下子破坏了人体内的异能平衡，还是压倒性的破坏，那就只剩下变丧尸一条路了。
“那就只是随身带着？”
点头。段喵还掏了颗晶核出来，用爪爪推到了孟珮跟前。
孟珮接过来，意外的，晶核竟然挺沉的，这么小的一块，至少有二两，凉冰冰的放在手里很坠手。
“谢谢！你们辛苦了！快来吃点东西吧！”
现在有些晚了，可猫饭和狗饭孟珮一直在火上热着，同时看着吃得开心的两狗一猫，她也有点发愁，这要是离开了给主子们吃什么？啃干饼吗？两条狗可能还能吃下去，猫主子绝对吃不下去啊。还有她这做好的食物，光两摞大饼都有半人高，这还没烙完，刚她试了一下搬运，那重量……
段喵吃完了饭，扭头去看那两摞大饼。大饼都是可着电饼铛烙的，最下面垫着纸，大概十张饼捆一捆，摞得高高的。段喵伸了个懒腰，孟珮觉得自家喵主子好像变大了一圈，但没在意，喵星人是很神奇的，变大、变小、变长、变软，都能做到。
“喵嗷！”段喵张大嘴，发出了一声奶凶奶凶的咆哮。下一刻，段喵的那张嘴，就像动画片里卡通人物的嘴巴一样，猛地张大，然后把那一摞饼都吞下去了！
“喵嗷！”又是一声，另外一摞也没有了。
O口O
连续几声“喵嗷！”后，还没搬出去的半摞饼也没了，另外孟珮没动放在一边的米袋子也跟着消失了，还有做好封好的两锅炖肉，一大袋子得有二十斤的土豆，两袋加起来四十斤的玉米面等等……
“砖头！你别撑坏啊！”孟珮第一反应不是我的猫把东西都吃了，我怎么办，而是猫吃这么多肚子不得撑爆了？！就算是大橘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她想扑过去抱抱，摸摸她家大橘的小油肚，然而，一如最近这段时间那样的，她只抱住了一条狗腿……
隔着一只哈士奇的距离，段喵又喵嗷一声，嘴巴里吐出来了一箱子雪莲果。无论是箱子还里头的雪莲果，都很干燥，没沾上唾液更没有什么胃液。
“砖头，这是你的异能？！”
“喵~”点头。
“呵呵~嘿嘿嘿嘿嘿~”看了看大橘，再看了看二哈和新成员吉娃娃，孟珮忽然傻笑了起来，笑得两狗一猫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有主子就是好啊，行了，我在末世就能过上靠主子养的美好生活了！”

第130章
孟珮停了手, 带着主子们进了储藏室——本来她就不准备继续烙饼了，虽然按照电影小说里的常识, 现在不带走粮食, 以后再找粮就没这么容易了，可也得能带走啊，况且粮食也会有发霉变质的。现在好了, 都能带走。而且，明天就准备离开的她，也到了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时候了。
孙欣然一直支着耳朵在里边听，看不见只能听出来孟珮的猫也有异能了，满肚子的羡慕嫉妒恨。
“孟珮, 你看我都收拾了这么多了。”孟珮进来，她立刻笑脸相迎, 其实她哪里是收拾, 不过是一些食物最好吃的部分都吃掉了，比如刚刚奶酪包的奶酪，剩下的抓烂扔进垃圾袋里。
孟珮瞟了一眼垃圾袋，更看不上孙欣然了, 偷吃就偷吃吧。还浪费粮食。
“你确定不回你家里？那你吃东西怎么办？”
“啊？我……孟珮……”
“我今天刚跟你认识，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你让我养着你？”
“我、我会帮忙的，虽然杀丧尸我是没办法了, 但是做饭什么的，我还是有两下子的！”
“呵！”做饭还是偷吃？不过孟珮终究是给孙欣然留了一点脸面, “那么你算是我的员工，孙欣然，你要知道，我是能把你解雇的。”
孙欣然的脸色，难看到吃坏了肚子一样。
孟珮不再搭理她，低头问段喵：“砖头，凉的你能吞下去吗？”
“喵~”点头。
“你不会不舒服吧？”
摇头。
“那你吞下去的东西，能继续冻着吗？”
点头。
“那行，我把要带的东西拿出来，但要是你撑着了，一定要告诉我。”
点头。
现阶段，他们这里还没断电，所以冰箱里的东西还都冻得硬邦邦的，可因为能量的干扰，手机和网络已经彻底中断了。孟珮把冰箱和冰柜里的食物一扫空，孙欣然看着猫“吃”东西，刚才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这一猫一狗，一个打手一个仓库，跟着它们就是安全和食物的代名词，在没有更大的大腿之前，怎么样都不能离开！
吴剀也终于听明白了，他皱眉，本来还想稍后表示自己有异能呢，现在这样子……孟珮自然更信任她的宠物吧，那他如果表示自己有空间异能不是就废了？看来想跟着孟珮一起，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夜休息，孟珮屋外边依然有几个人还在等着。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孟珮就把重启救援通道搬出来了，顾汪已经帮她清理好了阳台，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说明书上说的，把救援通道在阳台上固定，翻下去，一拉充气绳！
在“嗤！”的进气声中，只半分钟，从她的阳台到地面就构建起了一架滑梯通道。不过这声音也让楼下花园里游荡的丧尸，甚至隔壁楼里的丧尸兴奋了起来，它们嗷嗷叫着从不同的地方冲了过来。
顾汪背着段喵，仿佛滑翔的大鸟一般，直接从六楼跳了下去。他们俩还没落地，四个棒球已经蹦跳着如有生命一般，冲向了丧尸，眼看丧尸出乎意料的多，地面上又有大大小小的石头飘浮起来，加入了棒球的战斗行列。
孟珮怀里抱着吉娃娃，背着个包——里边是大概三天的水和食物，一些她觉得需要的必备品，棒球棍和撬棍也插在可以随手拔出来的位置，毕竟得以防万一，更不能什么都依靠自家主子。看见下面的情景，她不由得咧嘴道了一声“幸好”，过去她还是想得容易了，以为滑下去就能立刻跑进车库开车，其实要是没有自家的主子，这情况她八成就要成为送上门的早餐了。
可是现在，孟珮还有胆子叫一声：“钢筋！漏一个给我！”
对，漏一个给她。
孟珮当然是希望他们这正打着怪呢，突然就来一辆装甲车，然后下来一车的兵哥！孟珮就算是因为杀丧尸被关局子里去，她也是开开心心的——不吃枪子就行……应该不会吃吧？！她这是自救。
但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恐怖的。
孟珮很明白，想生存，就算主子很可靠，但也得自己立起来，彻底趴下去的人，只能啃一嘴泥巴，就算是有一座山给你，也靠不住。
四个棒球，八块最小有鸡蛋大的石头，十二个攻击点，现阶段是没丧尸能靠近的。在听到孟珮的话之后，顾辞久放了一只丧尸过去。
那丧尸是个胖子，没了一条胳膊，所以顾汪还是很照顾孟珮的。孟珮举着棒球棒，她记得当初砸碎地上的丧尸脑袋时，是用了好几棍子，她不确定自己能一棍子把丧尸打死。所以她第一棒子就是朝着丧尸的胳膊去的。
“咔！”丧尸的胳膊被打断了，小臂明显不正常的歪斜着，它的手没办法动了，却依旧挥舞着胳膊，意图抓向孟珮。
孟珮脚底下很灵活的躲避着，一边躲，棒球棒边一棒子一棒子的击打在丧尸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大概是第五下的时候，丧尸朝前倒在地上，不动了。
与此同时，他们隔壁楼突然涌出了一大群丧尸，几个楼栋门不断的有丧尸朝外跑，顾汪原本清出的丧尸真空地带，又被丧尸夺走了部分阵地。
孟珮没有贸然的喊着“我来帮忙！”然后冲过去，那确实是帮忙，不过是帮倒忙。她杵着棒球棒看了一会，要是有不对劲，她立刻朝回跑，不能给自家主子拖后腿。
等发现顾汪稳定住了阵线，丧尸冲出来多少趴下多少后，孟珮才喊：“再来！”
这次放进来的丧尸，就是手脚齐全的了。
孟珮还是准备跟刚才那样，先给丧尸胳膊打折，再打脑袋，一边打她一边想，这种攻击方式只能对付单个的丧尸，如果是两三只丧尸同时出现，她要怎么办？
孟珮没注意，背后她的那栋楼的楼门，突然打开了，十几个人从里边冲了出来。专注于杀丧尸的孟珮，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们从她身后窜了出来，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把她跟前的丧尸打成了稀巴烂！
虽然有人发抖，有人喘气喘得像是哮喘发作，但这些人没谁说话，就是站在那，围成一圈看着她。孟珮被看得吓一跳，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倒不是什么贪婪之类的负面感情，而是渴望，灼热的，深切的渴望。
“孟珮，我能跟你一块杀丧尸，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请你让我跟着你一起走！”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孟珮知道她，她姓梅，过去碰上孟珮都叫她梅姐，她老公姓方，她们一家三口住在四楼。
本来一家三口都没人变成丧尸，那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但是转天早上方哥听见不对出来帮忙，结果被丧尸给咬死了。而方爱梅被被吓得叫都叫不住，直接呆住了，等他们把全楼的丧尸杀光了，见到这小姑娘的时候，她也两眼呆滞，不会说话。
这要是太平的时候，都知道小姑娘是被吓出毛病来了，得赶紧去医院接受心理辅导。但现在这种时候，哪里顾得上啊。
现在梅姐也跟孟珮差不多的打扮，大夏天的穿得特臃肿，后背背着大包，胸口前边挂着她女儿，外头还罩着一件大雨衣，说话的时候，脸上流下来的汗水都汇成行了。
“对！孟姐！我们什么都干！请你带着我们一起走吧！”这说话的是一对小夫妻，九楼的，他们去年刚结婚，孩子还是怀抱的婴儿。
“救命！救命！”
“求你们！！！救救我孩子啊！”
更多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法传来，孟珮抬头，原来是附近楼上的幸存住户，不知道什么都开了窗户，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和衣服，大声呼救。
孟珮很讨厌昨天堵在她门口，用道德绑架她的那些人。她不是警察，不是军人，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给别人拼命。
昨天那些说酸话的人，大多数都没跟来，孟珮倒是看见有人从打开的门后边探出头来，被她看到，立刻缩回去了。说好了跟她一起下来的孙欣然也还在楼上看着，倒是吴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现在就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她。
这些人昨天也曾经说过话，但他们被挡在后头，说话的声音不大，孟珮现在想想，竟然都忘记他们说什么了。
孟珮去看自家的主子，砖头和吉娃娃乖巧的坐在钢筋的身边，也都在看着她。看来何去何从的主意，还是要她自己拿。立刻招呼着主子们离开吗？这里的这些人没谁能挡住她，但是……
若是末世持续很多年，可能有一天孟珮会变得心硬无比，但是现在，孟珮知道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她会一直一直的后悔。
“要跟我走，就别说话，听我说。”孟珮的声音不大，可大多数人立刻闭了嘴，少数人太专注于恳求，也被边上的人拉了两下，反应过来安静了。
“只是跟着我，没问题，我不会管谁在身后。但如果是要和我一起，那我不会再做你们的邻居或者朋友，我要做头领。”
孟珮在说话之前想过，要不要说“大家都是落难人，互帮互助就好了。”这样的话。都是现代人了，自由平等和谐那是印在骨子里的。但很快就让她给否了，孟珮很确定那天晚上流星落得整个世界都是，网络上一片喧嚣，这不是普通的遇难，不是他们一个小区，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的问题，这是世界范围内的问题。
孤立无援的情况到底会持续多久，没人知道。那么这种情况下，欢欢喜喜的合家欢显然不适合，因缺乏制约和奖惩。孟珮做过的最高级别领导者，就是小学时的收作业小组长，但她知道，现在必须要把这一点明确的确定下来。
有人脸上露出愤怒，还有人脸上是嘲讽。十几个人立刻又走了一多半，顿时就剩下了六个大人。孙欣然这时候总算是从楼上下来了，那就是加上孟珮在内，一共是八个人，加上两个小孩子才总算达到了两位数。
孟珮点点头，不管这些留下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反正他们留下了，她就会尽自己所能带着大家活下去：“你们的东西都带好了吧？我不准备回去了，我们从这栋楼里开始清理。我会让钢筋偶尔放一两个丧尸过来，我们得自己练着杀丧尸。”
“好！”
这栋楼清理好了之后，队伍里又多了四个成年人，转天早晨，孟珮带着其中的四个人还有钢筋去把停车场清理了出来。他们选了几辆SUV之类高底盘的车子，开出停车场，听在楼边上，然后继续把整个小区都清理了出来。
这过程中遇到的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有很多事就连认为见多识广的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唏嘘不止。
八号楼四栋有二楼有一起变成了丧尸的老两口，这老两口的家，不知道的人进去还以为是新婚夫妻的家。纯白带着蕾丝边的窗帘，粉色铁艺壁灯，红白气球扎成的心形墙壁装饰，玫瑰红的床单和被罩……
房间里到处点缀着玫瑰，只是因为时间的关系，玫瑰已经枯萎。双人床上方的婚纱照上两位老人相视而笑。
在其中一个房间里，他们还找到了很多很多的大相框婚纱照，最早的很明显不是正经的“婚纱照”，而是穿着绿军装戴着绿军帽手拿红本本的一对青年，这应该是用旧照片放大的。顾汪和段喵在这里数了数，加上卧室的那一张，这一共加起来是七十一张。
五十年是金婚，八十年是钻石婚，这两位老人只并肩走过了七十一年，但依然是钻石婚。
没有谁主动说，但人们还是将两具杀死的丧尸尸体抬进了这家的主卧，把他们并排放好，盖上被子，门锁坏掉了，有人甚至想着给门换一把锁，还是顾辞久用异能直接把门给焊死了。
可能很久以后，依然会有人或者丧尸，或者动物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来打扰这两位老人，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能安静一下。
顾汪双系异能的暴露，让吴剀再次侧目了一下，但他是异兽的身份，依然没让吴剀有什么警惕。
用了四天时间，这个小区彻底被清扫了干净。最开始想要跟孟珮离开的七个人里又有两个人决定留下，但后来陆续又有一些人加入，所以要跟着孟珮的人数没有减少，反而增加到了三十四个人。
另外小区里也出现了其他的团体，异能觉醒者也有了七八个，不过只有一个金属异能者加入了孟珮的队伍。
而在真的要离开的现在，孟珮的这个队伍，面临着一次分裂。
“……带孩子也没啥，但总得带大点的懂事的，不哭闹的。上回就是，这孩子一哭，边上老远的也给惹来了，这还是在小区里，丧尸有数，要是到了街上，无遮无掩的，孩子一哭，咱们还不得让丧尸埋了啊？”说话是是个四十多的老大哥，叫老张。
老张人也不坏，末世第一个早晨，他还打开门去外头救了个两个上班族。
老张这话一说，大多数单身人士都跟着点了点头。
“我们到时候会把孩子裹严实的！”宋优，最开始跟着孟珮的那对小夫妻里的丈夫立刻说，“那天是我不好，抱得孩子不舒服了！这孩子很听话，吃饱了就睡觉，饿了也就是哼哼两声，往常很少大哭大闹的！”
“对！对！我们家孩子也很老实的！”
几家夫妻也都跟着说。
老张皱眉：“你们这个……倒是弄得我跟个坏人一样，其实要我说，你们这拖家带口的就别跟着一块拼命了。多搜集点吃的喝的，在顶楼找个房，把门封上，过一两年，甚至三四年太平日子没问题。到时候孩子大了，外头丧尸也杀得差不多了，再出来不是正好吗？”
刘甜甜，宋优的妻子，哺乳期的她脸蛋还是圆圆的，就是这几天惊吓和疲劳下来，她的脸色早没有了之前的红润。
“张叔，我们知道您是个好人，说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以后还会有个怎么样的变动，现在丧尸有了，异能的人有了，异能的动物也有了，那植物，昆虫是不是也会有呢？对，躲在最高的顶层看起来是挺安全的，但顶层也跟孤岛一样啊，要真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东西上去了，我们到时候是没处躲也没处跑，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他么这队伍里四十多个人，倒有七对带着孩子的夫妇，五个单亲家长，还都是比较小的孩子。其中有一少半是主动过来的，剩下一多半倒都是因为其他队伍不愿意接纳他们，这才无奈过来的。
——孟珮虽然是最早站出来帮助所有人，杀掉丧尸的，但感动和感激之后，她是个瘦小妹子，靠着哈士奇、橘猫和吉娃娃的现实显露了出来。大多数人都觉得，她走不长，所以大多选择了感谢之后离开。
刚才老张的话还真是让有些人有些动摇，但刘甜甜的话让一些人脸色一变，不再动摇。
“张叔是好心，孟小妹心善所以收的人也都是好心，我才会加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说，“但你们也不能因为别人的好心就那别人的命开玩笑啊，你们说孩子不哭就不哭了？”
“哇啊~~”
也是巧了，这汉子刚问完，就有个两岁多的小男孩哭了起来，父母哄了又哄，这孩子就是哭：“痒！难受！痒！痒！”
然后他这一哭，其他孩子也给带着哭起来了。
依旧不知道丧尸的真正由来，都怕被丧尸咬伤，也怕不小心被在哪被划破了，正好蹭上丧尸病毒之类的。所以大人孩子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起痱子，一起一大片，甚至连成脓包的也有不少人。大人能忍，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哪忍得住？
小孩子的哭声本来就尖锐刺耳，现在多重合奏，只让人觉得真的人耳膜都疼。
大人哄不住，有的开始打孩子，有的也跟着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默默的听着，过了四十多分钟，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汉子木着脸说：“就这样，一旦路上闹起来，钢筋能顶住吗？我们要怎么办？扔下他们不管？还是拼了自己的命去救？”
“我们可以想法子……”一个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他就是队伍里唯一的异能者（吴剀还隐瞒着身份呢）郑毅伟，原职业是个网络作家，他的金属异能跟之前那个吓得异能暴动自己杀死自己的异能者不一样，他必须碰触到金属物体，改变金属物体的性状，增加金属的坚硬度和韧性，异能好事好但更偏向辅助，现阶段他还没有把异能开发出一个攻击性的使用方式。
郑毅伟刚开口，就让孙欣然给打断了：“孩子的哭闹是能想法子，但他们的吃喝拉撒呢？尤其还没断奶的，跟着我们在外边跑，累几天就没有奶水了吧？那孩子怎么喂？尤其很多孩子还过敏，比如乳糖不耐之类的，连牛奶都喝不了。还有尿布，现在是夏天，一两个小时就得换尿布，现在咱们是弄到了不少尿布，可看着多用起来可就不多了，这些都从哪来？”
郑毅伟突然大声说：“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郑毅伟突然背这种伟光正的东西干什么。
可郑毅伟还没说完：“在末世，起初他们不要婴儿，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婴儿！接着他们开始歧视儿童，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儿童！后来他们放弃了女性，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女性！接着他们遗弃普通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异能者！最后丧尸们来了，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跟我并肩而战了！”

第131章
郑毅伟站了起来, 指着老张，指着汉子, 指着孙欣然：“人！人啊！人总说以史为鉴！可总TM的干一些艹蛋的循环的事！”
在场的没多少老年人, 年纪最大的也就是四十多，这放在这个时代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郑毅伟说的那首马丁&#183;尼莫拉的短诗，很多人都听过, 也有很多人感慨过，但那短诗真没有第二首郑毅伟即兴改编的诗让人震撼。毕竟，世上的事情总少不了一个感同身受。就在刚才，他们都成了曾经嘲笑过的短视者。
可即便震撼……
汉子站了起来：“郑毅伟，你这诗说得对, 我们就是总干艹蛋的事。可作为后人能笑话前人，作为局中人……在TM的远视之前, 老子得活下去！孟妹子, 你是好人，我希望你能成功，但是对不起，我不是个勇敢的人。”
对着孟珮一鞠躬, 汉子转身走了。
在汉子身后，又有五个男女站起来，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可是老张竟然没走。
孟珮扫了一眼留下的人们：“既然剩下的人就是要留下的, 那我们就来想想，如何安置这些孩子吧。”
张毅伟：“我能改造车子的框架, 尽量让车隔音。”
又有人说：“我记得车库里看见了一辆八座的商务车，还有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底盘是不是矮点？而且框架太脆弱了，容易被破坏。”
“改装一下，车库里还有悍马呢，发东西给换换。”
“哪是说换就换的？”
“我干过汽修，能试试。”
“咱们……”
离开的人让气氛有些沉重，但是当所有人都开始齐心合力的商量正事，压抑的气愤就重新变得活泼起来了。
“可是悍马好像是让十二楼的那伙人给开走了。”
孟珮说：“我去要！”
然后孟珮带着她家顾汪去了一趟，就把车给要来了，所花费的不过是一点时间，还有顾汪龇了龇牙。
可是转过天来大家起身，发现那七对夫妇里有两位男士不见了，而带着孩子的单亲父母，也有一位父亲一位母亲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三岁的男孩一个五岁的女孩。五岁的女孩稍微有点懂事了，张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男孩还傻笑着，因为周围有很多很多的同龄人，所以看起来竟然还挺开心的。
这对于昨天刚刚振作的人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孟珮就像是没发现有人离开了一样，只是叫上郑毅伟和昨天说干过汽修的男人，带着他们去修车。
吴剀也跟过去了，昨天那场小会，当郑毅伟站起来咆哮的时候，吴剀竟然久违的有些被震撼到，但也只是一瞬间：这只是末世刚刚开始，所以还有这些理想主义者，可等到时间久了，理想主义者要么死了，要么就会变成现实主义者了。就想离开的那个汉子说的，你自己的命都顾不了，你保护别人？省省吧。
前世的时候，吴剀见过很多大人和孩子的悲喜剧，悲剧是彻彻底底悲剧的那种，喜剧也往往是黑喜剧，比悲剧更让人厌世。作为弱者的孩子，在末世中没有庇护极难生存下去，可成年人已经很难生存了，还养孩子？有拖累的成年人大多是最先死的，没了成年人的庇护，孩子们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这就是一条死循环。
“……你能在玻璃里头，不，表面就够了，覆盖上一层金属网吗？”吴剀听见孟珮很认真的说。
“可以试试。”郑毅伟点头，一手按在一辆确定无用的汽车上，一手按在他们要改造的面包车车玻璃上，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的开始转化。
会汽修的胡克山跟另外几个人正在研究怎么给面包车“换心脏”，张叔竟然也在，还说得挺头头是道的。
“喝点水。”刘甜甜提着个水壶过来了，昨天停电了，可是水还没停。
吴剀忽然有一种怪异的，久违了的感觉，他上前一步，脱离了那种看客的氛围，主动走进了忙碌交谈的人们：“其实这个发动机可以这么换……”
他没学过汽修，可是末世多年，所有人都会几手野路子的手艺。
众人一直说要走要走，可这拖延就又拖延了两天。期间孟珮开着她自己的SUV，带着猫狗，还有吴剀和宋优，去了一趟最近的超市。虽然有段喵的异能，但除了那些本来就是鲜货，不拿就要坏了的，孟珮全部取走，其余她只动了四分之一，并且离开的时候，将门卡上，从外边卡上，确定丧尸进不去。
坐在车上，吴剀问：“孟珮，我们是不嫌粮食多的，你何必还要留下那么多？”
孟珮说：“因为我希望这附近活下来的人也很多。”
“……”其实何必问呢？吴剀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了，可他还是极其深刻的希望知道答案，“你这样做，其他人都说你是傻子，而且你不知道吧？就算是咱们团队里的人，也都在背后嘀咕你……”
“吴剀！”宋优大声制止他。
“怎么？怕我说？心虚啦？”
“我不是心虚！而是这些事情没必要说！确实，我们这队伍里也有人恶意揣测孟珮，但但是她一说出来，就让大家都给骂回去了！你这根本就是断章取义！你想干什么？！”宋优着急了。
要说队伍里谁是最支持孟珮的，就要数他们这些没有抛弃伴侣和孩子留下的爹妈们了。他们没有异能，要消耗的还比别人都大，除了孟珮之类，现阶段没有第二个人愿意接纳这样的人。
“干什么？当然是自由自在呗。何必呢？她就是个小吃播，只要自己吃饱了就好了，何必管你们这么多人。”
眼看着这俩人就要打起来了，孟珮说话了：“吴剀，你这不是把自己也给算进去吗？我要是谁都不管了，那你当然不会是特殊的。”
“呵！”吴剀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
孟珮没在意他的笑：“我其实知道那事，知道有人私下里说因为我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怕压不住大男人，才弄了一群拖儿带女的过官瘾。你不是第一个向我打小报告的，但我无所谓，我觉得，一个人是唱歌还是骂街都无所谓，只要TA做到了自己该做的，并且没有影响到整个队伍的安全，那我就能容忍TA。”
吴剀脸上顿时就有些发烧，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时候的事情。
吴剀是个很讲义气，讲感情的人，他的基地，就是靠他在末世前后认识的哥们、姐们们，一起支撑建立起来的。基地的所有重要职能，都被他的亲信把持着，他那时候都调侃自己，说他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可那种调侃是带着得意的——因为我有这样的一群兄弟姐妹，所以我才能建立起这样一番事业。
但他也承认，因为任人唯亲，所以在处理其他人的问题上，他总是感情用事的。可他一直觉得那样才是最正确的，末世也是乱世，就跟古代群雄割据是一样一样的。想要留住人，当然是得人治了，把异能者留下，让大家有共同的利益和目标，基地才能立得稳。
不过，孟珮的言语，让吴剀第一次产生了“我当年是不是在某些事上做错了？”的想法。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扔到一边去了，如果他不那么做，基地从一开始就别想立起来，更别说以后了——而且，如果是他错了，那么他被背叛，被杀害，算什么？该死吗？
吴剀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他这个想法，已经很矛盾了。他一边说是群雄割据，乱世争霸，一半却又怨恨他人的背叛。其实既然是争霸，那胜者王侯败者贼，也是应该的。但这也不能怪他，作者的眼光和设定就是如此。
又停留了一天，孟珮他们这个小小的，只有三十人出头，里边还有十几个孩子的队伍，出发了。他们出发的这一天，小区里竟然有不少人出来看，还有人送了他们些东西，许多人都不看好这个队伍，但是不看好不表示他们不希望这个小队伍的人都成功。
“活下来吧。”许多人都这么说。
“呵呵，不出一分力，说得倒是好听。”吴剀在车上低声说，这次他还是跟孟珮一辆车，同车的还有孙欣然和会汽修的胡克山，当然两条狗和一只猫也在这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郊区的诚顺开发区，那片区域去年刚刚划归为开发区。孟珮两个月前去过，整片开发区还没被填满，很多工厂的厂房是建立起来了，但工人明显还没到位，看起来空荡荡的，但一座大型超市已经开门营业。而且，流星发生时，是夜里，那时候开发区的工人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丧尸不会太多，而且厂房和办公楼的面积都不小，正适合他们这一小队人马避难。
这是孟珮提议的，其他人也没异议，甚至还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样拖儿带女的队伍，确实是不适合在外边浪。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高速上的车辆和丧尸，陨石坠落时，可正好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期。
车队尽量快速和轻声的在道路上行驶，街道两边已经看不见游荡的丧尸，但他们都知道，丧尸就在他们周围，只要有一点疏忽，它们就会蜂拥而至！
“救命啊——！”路边的一栋居民楼窗户忽然打开，有个女人摇晃着一件红色的衣裳，拼命的朝着他们喊。
她的声音刺破了寂静，这两边的一楼都是底商，那些店铺里瞬间涌出了无数的丧尸，队伍里的人不约而同脚下一踩油门。
“救命！！！为什么——！！为什么！！！救救我啊——”
女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她喊出最后一声的时候，人已经从阳台上跳了下来，几个丧尸拥挤在阳台边，挥舞着爪子抓破了她的衣裳。
明明，车队已经离她很远了，可当她坠落在地时发出的那声“砰”的闷响，却如同响在耳边……
吴剀抱着胳膊：“为什么不救人呢？”
他当然不是指责，他就是想戳孟珮。
孙欣然脸色难看，觉得吴剀这男的是有病：“那种情况，怎么救？”
“对啊，所以你现在也知道的救人得看情况了，那这车队这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那个郑毅伟说得好听，但是，这要是没有个孟珮，他一样加入别人的队伍里，而不是自己带着人，照自己说的那么做事。”
“如果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挥舞衣服作为信号，我会救她。”孟珮说，“而我就是我，我会按照我心里想的事情做事，所以郑毅伟也在这，我们有着相同的想法，这挺好。你虽然跟我们的想法有点不同，但你留下了，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我不明白，这种理所应当的事情，你干嘛还要拿出来问。”
“……”吴剀外头看着外头，不说话了。
孟珮突然皱眉，因为牵头的道路上横七竖八的许多车辆，简直是摆了个现实版本的华容道。
就在她考虑着是否要停车的时候，前边堵塞的车子忽然动了起来，向着道路两边滑去，幸亏这虽然只是一条双车道，但边上还有人行道，足以容纳下他们这车队里块头最大的改造车——那面包车已经彻底的面目全非了，与众人用零件重新组装了一辆车没多少差别。
孟珮吓了一跳之后，看向顾汪。
两狗一猫都在副驾驶位上头，吉娃娃直接就在椅子下头去了。段喵占用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团成一团睡得正香甜，顾汪可怜兮兮的挤在剩下的三分之一上头，还用大尾巴盖着段喵。
“你做的？”
“嗷~”
“棒！”孟珮伸了个大拇指，继续开车的同时，忍不住想要是她未来的男朋友有她家钢筋三分的贴心与温柔就好了。不过她未来的男朋友真的没变丧尸吗？等等！钢筋和砖头不但种族不同，还都是公的，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车队一路畅通，顾汪功不可没，即使偶尔有丧尸挡路，要是数量多，就会突然有石头飞起，打碎路边的玻璃，或者垃圾桶滚倒在地之类的，发出噪音，把丧尸引走，要是数量少，则是会有路边的砖头飞起来，杂碎丧尸的脑袋。
高速上，竟然是意外的清净。孟珮猜测，应该是这几天来，高速的丧尸已经游荡着离开了。
诚顺开发区，就在眼前！
半个月后，孟珮小组的人已经在诚顺开发区安定了下来。他们的基地是一座八层楼高的办公楼，这座楼在现阶段的诚顺开发区是最高的建筑物了。楼内以及附近区域的丧尸已经被清理一空，大楼的一楼、二楼已经做了基本的加固和防御工事，现在三楼正在加固中。
“我要回城里一趟。”孟珮今天早晨突然宣布。
“孟姐，你这时候回去干什么？”
“救人。”
“……”这两天大家在这过得挺轻松惬意的，办公楼里竟然还有家庭影院，吃爆米花看电影都成了一些人的日常消遣，甚至有人戏言，末世之前都没过得这么逍遥惬意过。末世，好像已经成了很遥远的事情。孟珮这么一说，短暂沉默之后，有人问，“孟姐，他们都不要我们，你们何必还要去救他们呢？”
“因为只靠我们这点人，一旦遇到意外，不需要大意外，只要超过三五百，我们就守不住，到时候只能逃。一旦逃，这里的大人孩子可不一定都能活下来。”孟珮原来是挺爱笑的妹子，毕竟是个主播，可是自从扛起带着这么多人的责任开始，她的笑也就只有自家的猫和狗能看见了。
“我要去的也不只是那个小区里，如果可以，我还会去其它地方转一转。我会尽量多带一些人来，郑毅伟，你留在家里带着二组和三组做安排，我带着一组离开。这不是跟你们商量，这是我定下来的发展规划。”
“好的，没问题。”这个事情，孟珮其实事先已经跟队伍里的几个带头人商量过了，所以郑毅伟这时候自然不会拆孟珮的台，“我们会留出来隔离区，也会准备热水和食物。”
其他人就算心里腹诽，但也只能点头。
孟珮这三十多人分出来的组，一组都是“能战之士”，吴剀、宋优和胡克山他们都在里边，现阶段除了孟珮自己之外，其他都是男的。二组是身强体壮，但不那么能战后备力量，男女掺杂。三组就彻底就是后勤组了。
清缴丧尸冲在最前头的必然是一组，二组也在努力训练自己，三组就在家里呆着。但不是说三组就清闲了，一共快三十个孩子，尤其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照顾起来更困难。她们还要收拾整理，做饭清洗，干的活一样不少。
“我把糖豆留给你们。”糖豆就是吉娃娃，孟珮并不知道它过去的名字，这是新取的，也是希望，他们未来的生活总能带着点甜味吧。
吉娃娃别看丁点大小，它竟然是力量异能的。全力朝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外墙上撞击，能把墙撞个洞出来，它自己却一点事情都没有，都有人提议别叫它糖豆叫钢豆了。攻击丧尸的时候，它就是直接用撞的，一路丁点大的小东西蹦蹦跳跳的，等它跑过一圈，地上就一片该打马赛克的丧尸残肢了。
“孟珮，我想跟着你们一块出去。”散会之后，孙欣然跑过来提议。
孟珮的回答是干脆的俩字：“不行。”
孙欣然是三组的，她原来觉得挺好，能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呆着。可是后来干起活来，她就不这么觉得了。那真是又累又脏，而且一干就大家在一起，想躲懒都不行。她发脾气不想干，那当天就没吃的。
饿了两顿，孙欣然就老实干活了。她也反应过三组的组长梅姐故意给她安排繁重工作，找她麻烦，可孟珮只是来问问给她安排了什么工作，就再也不管了。
“我会帮忙的！我能杀丧尸！”
孟珮直接懒得理她了：“我要去作准备了，再见。”
孙欣然追上去两步，想说点狠话，可她不敢，可就这么走？傻子也能猜到，做准备工作得有多累人，等到基地人更多了，又会有多累人。
绞尽脑汁想办法的孙欣然，突然看见吴剀靠着墙站在一边，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吴剀的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听他自己说，他喜欢散打和拳击，特意练过。
而作为一组的主要战斗力，他们除了每天能得到最好的食物，每次外出寻找物资后，还有“分红”。虽然数量不多，可足够让他们变成这三十多人里极少数的有产者了。
孙欣然撩撩头发，露出最甜的笑容，朝着吴剀走了过去：“吴剀，有事吗？”
吴剀站直了：“没事。”
孙欣然咬了咬嘴唇，站到了吴剀前边：“吴剀，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特别的有安全感。”
她觉得自己这暗示已经很明白了，虽然不想这么干，可孙欣然更不想继续劳累下去了，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那种苦？而这个队伍里，没老婆也没孩子的，就郑毅伟和吴剀能入孙欣然的眼了。可郑毅伟那人有病，这又不是拍电视，他装什么好人？让爹妈抛弃的两个孩子，都让他养起来了。
那能让孙欣然看得上的，就只有吴剀了。
吴剀脸上的表情，极其的精彩，也极其的狰狞。孙欣然早就把他心里认为的那点美好破坏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呢？这是挖了肉之后，还踩了两脚！
“我把我的食物分给你，然后你什么都愿意做？”吴剀问。
孙欣然被吴剀的表情吓了一跳，听吴剀这么一问，惊吓又变成了厌恶，可她不能放弃，所以孙欣然假笑着，抬手轻柔的按在了吴剀的胸口上，还挑逗的点了点：“说这么直接干嘛？闹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第132章
“啪！”吴剀一巴掌打开孙欣然的手：“我会给你食物的, 但离我远点。”
吴剀大踏步的离开了，孙欣然脸色时青时白的站在原地：“呸！德性！”
这两人的互动, 顾汪和段喵虽然没看见, 但却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俩就在隔壁。
系统【这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吧？】
【(O_O)嗯？为什么这么说？】“喵~”躺在顾汪肚子上的段喵奇怪的问着，两只猫耳朵忍不住竖了起来。
顾汪眼睛一亮，低头开始舔段喵的小（？）脸蛋。
系统自信满满的说【原剧情里, 吴剀带着孙欣然单独行动，他肆无忌惮的把好东西都拿出来与孙欣然分享，孙欣然也显露出了自己所有美好的一面。可是现在，吴剀什么都没拿出来，孙欣然只能跟其他人一样, 甚至比吴剀重生前的情况还惨，这种情况下, 当然人性最底层的污泥就翻涌上来了。其实说人穷志短也没错。】
顾汪【不, 不是人穷志短，孙欣然的性格怎么样，其实原著已经描写得很清楚了，只是过去孙欣然跟吴剀是自己人, 而现在孙欣然只有自己。】
系统【怎么说？】
顾汪【原剧情里，吴剀空间里带着许多的熟食，孙欣然不需要做饭，不需要干活, 也几乎不需要担心危险。虽然也有吴剀离开，孙欣然自己遇到丧尸或者异兽的情况, 但她只要小心躲藏，等待吴剀回来就好，孙欣然一次也没有自己战斗过。跟现在的她有区别吗？】
系统【确实没有……】
顾汪【‘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管别人，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这是孙欣然的原话。所以，原剧情里，吴剀让她做什么她就做出来，从来没有提出过反对的意见。她看着吴剀搬空家家超市，一处处仓库，然后拍手叫好。吴剀跟她说‘守城只是出工不出力，而且一旦城防有变，我就会搬空物资仓库，带着你离开。’她也拍手叫好。有区别吗？】
系统【(⊙o⊙)…我明白了。唯一区别，就是原剧情里孙欣然自私的时候，把吴剀划进她的圈子里，他们是利益共同体。现在，吴剀跟她保持了距离。看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距离产生美的。】
段喵突然说【大师兄，这么看来。原剧情通篇都只展现出了一句话——末世里，自私才是最正确的，自私才能活下来。那这个世界毁灭，不只是吴剀个人的问题，而是世界的大方针就不对。毕竟，人类面对困境，从来都没有单靠个人的力量取得成功的。】
官方一点的说法，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至少在华夏，历朝历代概莫如是。认为有了异能就可以脱离这个规律，靠着自己的能力到处浪，只剩下死路一条。
顾汪抬狗爪揉了揉段喵的脑瓜顶【乖~】
胖橘笑眯眯的，享受的叫了起来，声音都不是喵，而是咪了。
“……”一直看着这两只的孟珮，忍不住把糖豆抱在怀里揉搓。眼睛疼，胃也疼！
转过天来，孟珮开始带着人前往T市，对，是开始，不是这一次就完了。而且，不像上次从T市出来那么赶时间，无论来去，遇见了小股丧尸，他们都会主动清理，要是有小超市之类的地方，也会进去搬运物资，不多，最多搬运走三分之二，甚至有时候，看见彻底清空了的超市，他们还会留下一些物资，并在外墙上写下留言。
小基地的人口，开始飞速增长。基地外出的车辆从一辆改装之后的大客（开发区某公司的班车）变成了两辆，四个月后，已经是三辆大客还得加四辆越野了。基地的异能者也超过了两位数，两位水系异能者的出现，成功解决了基地的用水荒。
但是，人多了，有利也有弊。不再是一眼就能把所有人都看过来，也表示着阴影下开始藏污纳垢。
“你TM算老几？！你没资格杀老子！你#@#$”一个满口污言秽语的男人，被捆绑结实的压在外头。他是个强X犯，而基地已经张贴了最基本的规则：杀人者杀！强X者杀！临阵脱逃者杀！
这三杀特意用血淋淋的大字写在他们基地大楼的大门口，写的时候还有人觉得太中二，但现在事情发生在眼前，没人觉得中二了……
孟珮原本可以让别人去做，或者至少让她家的喵汪去做，可是没有。这第一个案例，她自己举着刀走了过去，她其实也害怕，不管丧尸杀掉了多少，活人，这是第一个。
“……别！别！孟姐！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你把我驱逐了吧！！！”男人从趾高气昂的咒骂变成了凄厉的求饶，他刚刚意识到，孟珮不是吓唬他的。
孟珮深吸一口气，一刀砍了下去！男人在拼命的躲闪，按住男人的第一组组员也有点手软，孟珮这刀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惨叫声更凄厉了。
“你们撒手吧。”孟珮看她的组员要吐了，说道。
那俩人赶紧撒手，退到了人群里头。孟珮一脚踩在男人的背上，把自己的刀拔了下来，刚才刀卡在了男人的肩胛骨里头，然后就是第二刀！第三刀！七刀……才砍断了男人的脑袋。
她不是故意这么折磨人的，但是人在挣扎，而她也手生。砍丧尸跟砍活人，真的不一样。
当天，有些人悄悄离开了。
孟珮早吩咐过，没人阻止。虽然她知道，这些离开的人不一定是做了亏心事的坏人，他们就是单纯的被她吓着了。可强扭的瓜不甜，孟珮没觉得有那个求着人留下的必要。
在整顿完了基地内的纪律情况后，孟珮重新开始了带着人一点点消灭丧尸，救助活人的行动。这次他们竟然遇到了另外的一支队伍，而且他们显然都看上了世鼎商业街——虽然两边人停的地方距离商业街还有一百多米呢，但这附近除了写字楼之外，也就商业街是目标了。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正是商业街热闹的开始，所以这条商业街是孟珮他们现阶段为止碰到的最硬的一块骨头。
那支队伍的领头人下来，穿的是警服，队伍里其余人也跟下来，穿警服穿迷彩的竟然不老少：“那边的同志，你们是哪里的？”
孟珮看见警服竟然有点小激动，她刚要下去，让郑毅伟给拉住了：“孟姐，那群人绝对不是警察和军人，你注意。”
郑毅伟这个人，私下里被很多人嘀咕成圣母病。但是吧，跟着一起行动的众人都知道，郑毅伟是好人，可绝对不是圣母。砍头那事，就是郑毅伟提出来的，并且说服了孟珮，其实是郑毅伟要动手的，可是孟珮觉得自己身为领导者，她动手才是应该。
吴剀也想说不对劲，可是慢了一步，在心里撇撇嘴：“我也觉得不对劲，但不是那个穿蓝皮，是那人车上下来的人，他们那架势可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随时都要扑上来。”
孟珮被两人说得冷静了不少，她苦笑了一下：“过去都说是越出国越爱国，我觉得咱们这情况也差不多啊，要不然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呢。”
警服和迷彩，对孟珮太有吸引力了，毕竟过去遭灾遭难的时候，看见这样的人，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我知道了，你们也跟大家说一声，小心戒备。钢筋，你跟我下去吧。”孟珮摸了摸顾汪的狗头，她打开车门，先让顾汪下去。
顾汪跳下车子，先是抖了抖毛，然后前爪向前伸，身体先后展，摆出了个抻懒腰的姿势，他这位置紧靠着车门，倒是让孟珮没了下脚的地方了。孟珮忍不住笑：“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这么悠……闲？”
顾汪这懒腰抻着抻着，就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然后，就在所有人眼前，他从正常大小的二哈，疯狂暴长，长得高过SUV还没停，直到肩高过了两米，才算是停止了生长。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别管是哪边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顾汪朝着另外一支队伍那边走了两步，这么大的体型，走动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边有人吓得想朝后退，可是两只脚僵住了动不了，于是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不过顾汪也没太吓他们，走两步让出了孟珮下车的空间，他就趴地上了。
孟珮下了车，看对方那边很多人都灰溜溜的跑回他们车上去了。她就知道这些人应该是确实没怀好意了，但是她家钢筋棒棒哒！一出场就把那些人震慑住了！但是……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这群人衣服怎么来的，她得弄清楚！
“喵~”段喵也从车里跑了下来，两步三步，一个飞跃！扑进了顾汪的背脊上，瞬间被毛毛淹没，“喵~”
【抱歉，大师兄……我、我忍不住。】段喵躲在毛毛里用喵爪捂脸，他在车里边看见了那——么——大——的毛毛山，整只猫都有点懵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毛毛的诱惑。
顾汪【没事，我肚皮上的毛比较软，要来不？】
段喵【要！】“喵！”
虽然一开始顾辞久对于小师弟变成喵这事，只想找到这个世界的天道来个PK，但是看见小师弟因为被猫咪的身体所传染，展现出过去都没有过的可爱喵样，其实他还是暗爽的。真的可爱，尤其是当直接把他喵的样子替换成人样子的时候，顾辞久忍不住暗搓搓的抹了一把口水。
孟珮绕过顾汪，过程中也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狗毛，本来以为会很粗糙，谁知道好像比正常大小的时候更好摸了，柔软细腻，就好像她很久之前摸过的羊羔绒地毯一样，
顾汪的表现，同时也给了孟珮更多的底气，毕竟，但从车队情况上看，对方的车比他们的更多，也更有阵势。
“你好，我叫孟珮，是这队伍的头儿。”孟珮对那位警服男子说。
对方愣了一下：“哟，这可真是没想到，是你这么个小姑娘领头，我说这话别见怪，毕竟现在这世道可不容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张，是栖凤桥派出所的所长，现在算是带着大伙一块挣命吧……我这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容易啊。”
这位张所说话听温和的，不是一开始就存有戒心，孟珮觉得她大概真的会挺喜欢这个人的。
“张叔说笑了，我叫您张叔行吗？”
“当然行，那我就叫你小孟吧。小孟，你们这是朝商业街区的？”
“是的。”
“我看你们人不多，但是……只能说是怪不得了，那狗一看就了不得了。”
“不，那家伙其实就是样子货，外强中干的。”孟珮笑眯眯的，“您看他走路都没声的。”
“是吗？你这小小年纪怎么也这么谦虚啊？”张叔神色微动，这时候孟珮车队里许多人都下下来了，张叔发现了一个挺奇怪的现象，“哎？你们这队伍……车上坐的满都是人吧？那装不了多少东西啊。”
张叔之前以为这车队人数没他们都多，结果孟珮的人陆续下来，打眼一看确实比他们这边人数还多。原因是孟珮那边坐了八成满的人，他们这边却还有很多车辆是准备用来运货的。
孟珮笑了笑，没回答：“张叔，看来您也是有意去商业街的，那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咱们……”张叔犹豫了一下，眼睛扫过那条大狗，顾汪原来是闭着眼睛的，被他一看，眼皮一掀又闭上，这短短的不到一秒的眼神交汇，却让张叔脑门一疼，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张叔也是异能者，“咱们一边负责一头吧，我们绕到南边去，你们就从北边进，至于商业街里的东西……先到先得，你看如何？”
“行！”
两边人分开，那边张叔的车队很快出发了。
孟珮这边大家稍稍修整了一下，比如找个墙根方便一下之类的，顾汪变回了正常状态，上了车，他们也出发了。
吴剀突然开口：“那边留了两个人在北口，身上带着枪，准备趁我们清理丧尸的时候，开上两枪，把丧尸大部队都给引过来。”
孟珮：“哎？”
吴剀：“对不起，我隐瞒了大家，只是我还不确定这到底是我的能力，还是幻觉——我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孙欣然彻底让吴剀失望了，吴剀那天虽然答应了养她，可其实当天回去是想立马离开这里的。他觉得孙欣然当初的警告，绝对不是真的对他有善意，这女人只是单纯的两边押注吧？他被所有人背叛，死了那也就死了，没人知道她的多嘴。可要是他没死，那自然会把她孙欣然当成恩人——就跟现在这情况一样，他就是个傻逼。
可是那天晚上其实都瞬移跑出去了三四十里地了，吴剀又回来了。
他离开这地方干什么？去找曾经的女朋友还有哥们兄弟报仇吗？其中大多数人他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知道的，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最开始他们那伙人可是谁都没觉醒异能，就靠着撬棍和钢管杀掉了楼里的丧尸，然后开着车，一路从小区里冲了出来。吴剀是毋庸置疑的主力军，他救了很多人……是比孟珮救的人少点，但反正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他很多人根本就活不下去！
而且，现在去杀了他们有什么意思呢？他杀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蚂蚁会疼吗？不会，啪叽一下就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离开了他们，直接来找孙欣然，结果孙欣然让他失望透顶。
然后吴剀就去了花瓶大厦，这是T市人因这栋楼的外形而取的雅称，花瓶大厦本名尼维拉百货，专营各类奢侈品，顶层是全T市最贵的西餐厅。吴剀在这大厦里给自己换了一身运动套装，换了一块手表，坐在顶层吃了他自己准备的牛排。
然后他站在大玻璃窗后边俯瞰整座城市，即便是用他四级异能者的眼睛，也只看见了一片黑暗。
早就停电的情况下，深更半夜的能看见个毛线啊！
背靠着黑暗坐下来，吴剀的感觉是极其的无聊和茫然，突然间他就想回去那个开发区里头的小基地了。
——末世重生回来后，吴剀第一次明白到，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哪怕世界无敌，他也没法活……
他也想过，要不要做一个老大，可是然后呢？再像上辈子那样被背叛？吴剀在这个问题上，突然就佛了，他觉得自己做个边缘人就够了，这样一旦这个基地出了什么事，他跑起来也方便。
只能说本性难移吧，他那天回去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讨好段喵，那样就能在离开的时候，把这个移动仓库也跟着带走。虽然他的空间够大，可是吃喝这东西，总是不嫌少的。
所以今天吴剀才会暴露出自己异能者的身份，可是却又有所隐瞒。
“你知道他们躲在哪吗？”
“大概知道。”
“大家再停一下。”人多了，麻烦事多了，但是人才也多了，比如现在，他们车上就有车载无线电能用了，之前都是要把手伸出车窗打手势的，“孙元、周晓斌，你们跟吴剀先走一步。”
这两位也是一组里头的异能者，孙元的异能比较诡异，是影子传送，感觉是那种干干瘦瘦阴险狡诈的杀手型异能，可其实孙元是个乐呵呵的弥勒佛一样的胖子，孙元表示他就是个快乐宅。
周晓斌则是个三十出头的帅哥，他是退伍军人，带着个八十多的奶奶过活。他是电系异能，不够现阶段他这个异能对丧尸比较废柴，因为只有把丧尸的大脑直接电废（SHU）了，才能让丧尸失去战斗力，可没电两个，他异能就干干了。但是，在对付活人，和一些电子设备上，周晓斌这异能就强了。他能把活人电麻，能给设备供电。
孙元带着两个人就走了，他的最大负荷是带着十三个人用三个小时的时间，从T市的这头，跑到T市的那头——然后带着这些人一屁股落在顾汪的面前，又被一张狗脸吓得嗷嗷大叫……
十分钟多一点后，孙元他们带着两个被点麻了的人回来了。
“周哥你这技术是越来越好，这是舌头都电麻了吧？”郑毅伟过来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捆扎结实的人眼睛发亮。
“嗯。”周晓斌话少，点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郑毅伟一手一个后脖领，托着两个人朝后头车走：“这俩人交给我了，孟姐你继续带着队出发吧，时间也不早了。”
这就是“圣母”郑毅伟，他过去走过去的路上，所有一组的人都让开两步。郑毅伟这个人吧，三观是真的伟光正，可是跟他相处久了就发现，这人还有个酷吏的芯子。他竟然信奉的是人之初性本恶，用律法和惩罚规范人的行为。
包括孟珮在内，大家都认为郑毅伟晚出生了两千五百年，他应该生在秦朝。
队伍出发，不过也就是开了一刻钟的车，就再次停下了。因为前边的丧尸开始多了，跟张叔那队人只是路过不一样，他们是要一路杀进去的，万一弄出来了什么动静，现在这个距离内的丧尸，都会把他们围住。
所以他们停下了，开门，放顾汪！
顾汪再次变大了，段喵第一时间埋进了他背脊上厚厚的毛毛里，孟珮看着有点羡慕，意图薅一把顾汪后腿的毛，可她手伸出去，顾汪就已经轻轻一跃落在了至少三米外的地方，还回头瞪了她一眼。
孟珮放下手，表示自己老实了。
两边人行道上铺着的砖头，已经密密麻麻的悬浮了起来。末世之后，植物大量枯死，人行道上栽种的树木也是如此，砖头飘起来的同时，树木也被连根拔起，滚落到了一边。
顾辞久异能增长的速度是惊人的，吴剀有时候都在奇怪，这么强的狗怎么上辈子他都没听说过？孙欣然当时怎么没跟着孟珮走？难道是因为他没给孟珮那一车食物，所以前头出了什么变故？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他放下了。
顾汪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掀地砖砸丧尸。其他人有的跟在顾汪身后，解决掉还没彻底两凉透的丧尸，挖出所有晶核，再把丧尸扔开。还有的站在更远的位置，处理掉刚听见动静跑出来的丧尸。还有人没下车，开着车在后边跟着。
队伍的速度不快，但是很稳。
“钢筋！”孟珮突然喊了一声，因为有一只丧尸竟然躲过了地砖炸弹，不是幸运的躲，是有意识的快速的闪躲，并在躲过之后原地跃起，直朝着顾汪冲了过去。所有动作快到仿佛它就是一道黑色的影子。
孟珮刚冲上去了两步，那黑色的影子就像是撞在了透明的钢板上，突然停住，继而撕裂成了十七八块肉块，掉落在了地上。
这场景就是合作了一段时间的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无论是丧尸的，还是狗的。
“那是钢筋的新能力？”“我也是风系异能，我还是个人，怎么人和狗的差距就这么大呢？”“干嘛那自己和狗比？”“对，不该比的，比不过啊~”“……想得这么开，除了你也是没谁了。”
众人闹腾了一会，但整体氛围还都是嘻嘻哈哈的。
“别只顾着高兴！钢筋更强了自然是好事！可不能只靠它！丧尸变异了！下次要是它没朝着钢筋来，而是找上了你们，你们能应付吗？！或者能支撑到钢筋救援吗？！”孟珮稍微放大了音量，也顾不上可能引来更多丧尸了，必须要及时给大家打预防针。
刚还嘻嘻哈哈的人顿时不闹了，顾汪的力量是他们这个小基地的力量，但不是他们个人的力量，要是顾汪没在场的时候谁碰上了那样的丧尸……能活下来的真没几个。
“这次行动必须五个人一组！不管干什么，五个人都不能分开！战斗时也要更加做好意外发生的准备！”
“明白！”“知道！”“是！”
众人应下，他们中即便有退伍军人，但也是没参加过真正的战争的，可是现在，他们在快速的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孟珮再回头，正好看见变异丧尸切碎的脑壳里飘浮除了一枚淡黄色的晶核，这枚晶核的出现让更远处的丧尸如同发生了暴动，吼叫着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一分。一团火在晶核上烧起，不是晶核出了意外，这是她家的狗主子在给晶核消毒，之后果然，这晶核飞到了狗主子背脊的位置，让猫主子一口吞了下去。
孟珮表示：我的内心毫无触动，甚至有点想笑！才怪啊！(╯‵□′)╯︵┻━┻狗都和猫开始秀恩爱了，然而我还没有男盆友！
内心里逗比玩，孟珮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开始是为了调整心情，看到自家的主子们时，会尽量的朝轻松的方向思考。但是这段时间下来，她感觉自己都要人格分裂了。一边是轻松逗比，一边是现实沉重……
分裂就分裂吧，一个负责工作，一个负责玩耍，反正两个都是她孟珮，挺好的！
两个小时后，审问的郑毅伟突然过来叫停了队伍。
“不能朝前走了，商业街前头，时代广场那边，挤满了丧尸，少说得有上万。那姓张的本来就没想从北边这头进去。”
被抓的那两个人，就是在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附近的一处写字楼的七层被抓的。张元他们也没看那边广场怎么样。
这时候郑毅伟说了，孟珮才让张元再跑一趟，回来的张元脸色难看得要命：“呸！姓张的忒歹毒了，孟姐，那丧尸都跟罐头似的，一个挤着一个，下场大暴雨地面都不带湿的。那不是上万，那是得有几万。”
丧尸这个东西一旦聚集起来，就跟游戏里头的联动怪一样，只要引了一个，这一片就都会跟过来。他们虽然可以找个狭窄的路口作为依托，但这就跟发大水似的，河道狭窄的结果不是洪水被限制住，而是水直接溢出河道，附近大片区域都被淹没。
“那么多丧尸一旦都涌过来，钢筋就算真是金刚铁骨，它也扛不住啊。”张元要了杯水，全灌下去，总算脸色还好了点。
“孟姐？”众人都看着孟珮，等她拿主意。
“我们就在这，开始构建防御，然后把丧尸引过来。”孟珮说，“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准备，各方面的措施应付四到五千的丧尸应该没问题，现在虽然比预定数量多了数倍，但现在这个距离，引动的丧尸应该还在限度内。”
T市有三处大型商业区，他们现在准备进入的这个世鼎商业街是最近三四年里发展起来的，是最新的，人流量相对来说也最小的一处商业街了，这里都应付不了还想在T市立足？趁早滚蛋吧。而且他们确实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行，孟姐，听你的！”张元虽然被吓得要命，可孟珮话这么说，他也没孬。
“你先休息去，毕竟你还得拉怪。”
“嗯！放心吧。”
一道一道围墙在郑毅伟和两个土系异能者的能力下，开始竖了起来，这位强不是把他们包起来的，而是隔四五米橫起来一道，一道又一道交替排列，墙与墙中间，还有各种陷阱。

第133章
等到陷阱区都布置得差不多了, 张元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我去了。”
“路上小心。”
张元先出去，孟珮嘀咕着：“这回要是真把这条街清出来了, 得弄几架无人机回去。”
郑毅伟：“这主意好, 还有那什么大功率的玩具卡丁车，按上个摄像头，都能当侦查用。”
“孟姐……其实我一直想问, 你有没有意思弄个研究所出来？当然不是末世前边那种动辄数亿的大型正规研究所，我意思就是找些人摆弄研究用现有的东西怎么做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来？”说话的是袁通，就还在小区的时候，头一个说起晶核来的肥宅。
他还是个真宅，为人很呆, 有时候说话很不合时宜，不过这个人其实不错。
“咱们基地不是有汽修所吗？基地里的手动达人不是都在那里了吗？”孟珮疑惑的问。
“汽修所进去的门槛是车辆、电器改装, 可我知道有几个人, 是化学大能，他们说只要原料充足，就能帮咱们制造地雷和手榴弹。”
“早说啊！回去就把研究所建起来！对了，还不只是化学……咱们是不是还得划出来一片地, 弄个养殖基地什么的？”
在场的几个基地的头头脑脑研究了五分钟，就让孟珮给叫停了，因为张元随时都能引怪回来。
吴剀听着，其实这些他那个基地里也有搞, 但那都是基地有了三万多人的时候才开始搞的。而且……其实他也知道，那个研究所里头, 塞进去的大多是他兄弟们的熟人，只有极少数人才是干正事的。他当时也无所谓这些，因为别管是什么器具，都没有异能者好用。尤其是随着末世时间的延长，热武器因为缺少弹药已经都成了废铁的情况下。
所以他现在听他们郑重其事的说着这种办研究苏的事情，就觉得特别搞笑。如果人类的文明没有被大面积的破坏，那可能人类攀科技树的速度还能比得上丧尸进化的速度，可现在人类的文明跟废土无异，最杰出的科技工作者们，都死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说科技？那是开玩笑。
顾汪也听着，并且有那么点不忿【科技大拿就在我背上！凡人们竟然不来跪舔！】
系统【……】我没听见，我啥都没听见。
段喵：“喵喵喵喵喵~”【哈哈哈哈哈！】
又等了三多分钟，在两边建筑物里待命的队员对着他们这边打起了手势，丧尸来了。
“最少六百，可能上千。”张元气喘吁吁的，这段路不长，可这一路是真紧张。
也不怪他数量估计得不恰当，实在是怪，不，丧尸太多，进了路口之后，他就只能看见前边看不见后边了。
“你去歇歇。”孟珮点点头，示意张元脱装备去边上坐着喝水。
张元也没客气，他出去引怪全副武装的，前边还去抓人，现在一身是汗，痱子都起来了。
这一波丧尸解决得挺痛快的，众人也不着急引下一波，而是先把晶核挖了，将丧尸的尸体扔进两边的建筑物，将障碍墙和陷阱重新安排好了，这才开始下一趟。而且下一趟不是张元了，总不能只让他一个顶着，下一个叫王一钦。
王一钦以现在的说法是速度异能，可后期这种身体强化系的都不能算是异能，因为普通人只要活着都能达到，不过现在他这个还算是异能。
靠着奔跑的王一钦当然是没张元那么安全，不过张元跑第一趟，一路上游荡的丧尸基本上都给他引来了，王一钦相对来说，安全性更高了。他也是跟胖子一样，全副武装，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护肩护踝头盔护腕全都齐全，加起来得三四十斤的重量，可他依旧跑得风一样，眨眼就没人了。
“你们说我们这边这么慢慢的来，那个姓张的那边，还等得及吗？”吴剀突然说。
“他会再派人朝我们这里引怪？”孟珮就担心这个。
“有可能。”
“没事，我们这个距离，就算广场上的丧尸暴动了，也能快速带着大家撤离。”孟珮摇摇头。
“你就没想过主动进攻吗？”要是他，他就会先把姓张的搞了，那他才能安下心来。
“我知道那个姓张的不是好人，但周围都是丧尸的情况下，我不想首先去找活人的麻烦。”
吴剀暗骂一声圣母，但也没再多说。
没一会，顾汪突然站了起来，身体一纵，在障碍墙上几次借力，巨大的身躯已经轻松矫健的越过了长长的陷阱障碍区，落在地上。就在这时，两边建筑里的组员才打起了手势。
“出意外了！”
“没事，钢筋出去了！”
障碍墙就是这点不好，他们这些在后方的人，就算是站在了车顶上，也很难看清那边到底是什么。
不过，顾汪当然已经看见了。
王一钦在前边跑，他身后最多三步的位置，有一只四肢着地的丧尸，这丧尸的四肢异常干瘪如同经过常年的风化，且极其的细长，手和脚的脚趾瘦长如干枯的鸡爪，它追在王一钦背后不是用跑的，而是窜，每窜一下，都有至少两到三米。
这不是唯一一只变异的丧尸，落后它四五步的地方，还有至少十几只丧尸犬，这些犬的种类各异，瞪着猩红的眼睛，灰绿色的口涎随着它们的奔跑在空气中拖成一条水线。其中一只原来该是博美的丧尸犬身上还裹着一层冰壳，明摆着不是速冻刚出冰柜，而是异能在身。
丧尸犬后头十几步远的地方，才是丧尸大部队，而丧尸大部队的后半截，还有几个块头明摆着比普通丧尸大了两圈，至少两米多高的大块头丧尸，就是它们的速度太慢。
段喵【就算广场里的丧尸很多，按照变异几率也确实会有些变异丧尸，但是这个比例也太大了点了。】丧尸犬不算变异，可是打头的那只，一只冰异能丧尸犬，几只大块头，还不排除看似普通的丧尸里头藏着变异丧尸，这是一百里头出两三个变异的几率了。
【看来广场里丧尸的聚集也不是单纯的因为那地方人多。】顾汪说着，已经按照老办法把两边人行道的地砖掀起来了，鸡爪丧尸舍了王一钦，闪躲地砖，可还是被砰砰乓乓砸得飞进了丧尸群里。
丧尸犬大多被砸破了脑袋，可那只冰系丧尸犬只是冰壳被砸得掉下了细碎的冰渣而已。
冰系丧尸犬一扭头就扎进了普通丧尸群里，它个头小，这么一来根本找不见它，同时顾汪脚底下的地面咔咔的结起了冰。鸡爪丧尸踩在丧尸身上一个借力，它脚下的丧尸被鸡爪丧尸的巨力挠得稀烂，有个倒霉的直接被抓碎了脑壳，烂肉与脑浆流了一地。
然后……
“啪嗒。”
就是“啪嗒。”，气势汹汹的鸡爪丧尸没能对顾汪造成任何危险，一动不动的就直接“掉”在地上了，就跟个被扔出来的破口袋似的。
顾汪转过身，跟来时一样快速轻巧的，回到了大后方，他打了个哈气，趴下来。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两边人的手势，刚还说前边战况激烈，硬茬子，做好战斗准备呢。现在这到底是完事了，还是没完事啊？
“丧尸还在！继续准备战斗！可能是钢筋的异能用光了！”孟珮说。
众人想想，觉得可能也是这样。很紧张的准备战斗，然后，这一波和上一波好像没什么不同啊？可是等到清理丧尸尸体，挖晶核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了不同。
那鸡爪丧尸的爪子上长了得有半寸长的指甲，有人好奇捏着它的指甲朝地面上戳了一下，切豆腐一样戳进去了……鸡爪丧尸那看起来跟芦柴棒一样的四肢，用手指头敲一下，竟然发出了咚咚的声响，即便戴着手套也能感觉到关节骨头因为敲击反震过来的疼痛。
还有脑壳，摸上去竟然还有点温热，而且硬的要死，用郑毅伟改进过的合金镐子凿了五分多钟，才凿开，鸡爪丧尸的头壳里头，掉出来了一团烧焦的无名物体。
“这是脑子吧？”
“这应该是脑子……”
有刚才在两边建筑物上的组员说：“要不然但是看这东西忽然就倒下来了呢？钢筋是直接把它的脑子烧没了？！”
人们还找到了冰系丧尸犬，它身上的冰壳还没有彻底融化，可脑袋直接变成了一团焦炭。其余那些块头巨大的丧尸也是这样，它们的头部都被烧熟了。
虽然在场的人也算是见多了大场面，可闻着淡淡的烤肉味，还是觉得脑壳发疼。
“这异能是怎么用的？”有个火系异能者问，他现在还只能让火焰从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上发出去，换言之，他只能发出火焰柱，这些丧尸就是只烧毁了脑组织，虽然整颗脑袋都熟了，可明摆着表层是被内热烤熟的，钢筋的火只点了里边。这种想烧敌人哪个部位就烧哪个部位的能力，不要太强啊。
“你自己问它去。”无奈就连主人孟珮也回答不了。
“哎！”火系异能者兴冲冲的就要回去问，可跑两步就回来了！“孟姐！你们家的狗反正已经成精了！干啥不会说话呢！”
他是能问，钢筋可能也会回答他，但他也得听得懂狗语啊。
孟珮摊摊手：“你等等吧，照现在这个妖孽程度，钢筋总归会有说人话的一天的。或者，现在大家的异能乱七八糟的，说不定有一天会有个狗语者之类的同伴。”
众人大笑，孟珮又大声说：“都打起注意力！钢筋是够妖孽！但刚才那一趟它消耗也不低！它不是万能的！”
他们这个小基地，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依靠钢筋，可钢筋真不是万能的。孟珮每天都会这么对自己说，也这么对队员说，她知道大家的耳朵已经都被磨出茧子来了。可是没办法，真到了危难关头，还是钢筋顶上去。孟珮真有点害怕，有一天钢筋顶不住了，那么大家也都彻底完了……
众人笑呵呵的应下了，果然是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位大姐大的警告。
“孟姐，还继续吗？”郑毅伟问。
“孟姐！孟姐！还是我继续来吧，我传影子更安全点。”张元举手，跑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孟珮考虑了一下：“再来一波吧，今天最后，然后咱们就休息。”
“好！”
众人再次各就各位，孟珮把鸡爪丧尸的晶核还有一半巨大丧尸的晶核都给了顾汪，别人看见也没多说，这是应该的。张元跑出去了，有了前头两次的经验，大家也算是有了经验，前七八分钟比较闲散，说哈喝水，走动走动，然后就紧张起来了。
再过一阵，果然张元就过来了。
孟珮看自家钢筋没出去还趴着，就略略放了心，可实际上这回一样有不少变异丧尸，就是没有鸡爪丧尸那种强度的。只是很普通的异变，孟珮担心的，也是顾汪不愿意看见的，他做出一副疲劳至极的样子，整条狗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前边两次的丧尸都没过陷阱区的三分之一，这一回就不一样了，各种陷阱被丧尸踩平，大陷坑里头直接就是丧尸叠着丧尸，巨大丧尸撞塌了了障碍墙，除了安排好的后备力量，所有人都投入了战斗，人们一直厮杀到了将近八点，才干掉最后一只丧尸。
有人受伤，但因为防护到位，所以没人是被抓伤或者咬伤的，多是磕碰或者撞击。
后备队将伤者抬上车，有大夫为伤者处理。一锅一锅的食物也被抬了出来，其实就是方便面加肉加土豆的大杂烩，但大家已经都满足了。
顾汪和段喵自然也有他们的那份，顾汪变回来了……否则他那个块头，会让后勤哭瞎的。
不是所有人都在吃面汤，还有人在吃肉饼，比如土系异能者和金系异能者，还是让人直接举着喂到嘴巴里的，不过，这是因为他们的手都没闲着。
_(:з」∠)_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那二哈一样，毛都不动一根就烤熟丧尸脑子的。他们大多数还需要用手接触物体，才能使用异能的地步。真&#183;人不如狗啊。
正吃喝闲聊着，突然轰隆的一声响，众人下意识的看向天空，都以为这是打雷了，接着又是几声稍微小一点的轰隆声。
周晓斌跑过来了：“孟姐，这不是打雷，这是有谁在炸什么。从声音大小看，八成就是前边的商业区！”
孟珮立刻一口咽下嘴巴里的面条：“都起来！都起来！把车开到右边！进左边的楼！”
他们左边的是一处挺老式的小区，整个小区就四栋楼，每栋楼八层，每层只有两家住户，而且小区外边甚至连个围栏都没有。右边则是一处新式小区，十四层的联排公寓楼，外观是很漂亮的蓝灰。
没人犹豫，没有问为什么，只要是听见孟珮招呼的，就都动了起来。伤员被从车上抬下来，司机在一个小队人员的保护下，把车开了过去，然后朝着右边狂奔。
所有人分在三栋楼里，最下面四层不留人。每栋楼里至少有一个土系或者金属系异能者，将门口加固。
“闲的没事的都去厅里玩手机去。”郑毅伟招呼了一声。
“郑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有人凑过来问。
“那姓张的那边也动手了，弄出来的动静还忒大，孟姐该是怕那帮人把丧尸引到咱们这来，也担心下面丧尸暴乱。对了，把那俩痞子带过来，我继续在这审。”
“好！”
孟珮的想法不是杞人忧天，那位姓张的是真的想带着人朝他们这边跑，但他也得找得着他们。两边离开后，有吴剀的指点，两个钉子都被抓了。而且，就算他们那边因为一些异能者的关系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地，可从这里到广场就是一条直路，姓张的想过来要么横穿广场，要么跑一圈再从后头绕过来……然后他就得面对丧尸前后夹击的窘境了。
所以姓张的只能朝着他大概估计的，孟珮他们所在的方向跑。
大概是半个小时后，几个放哨的异能者把各个房间里的主事人叫了过来。
按照往年的同等季节的时间来说，天早该黑了，可现在天好像反而黑得越来越迟了，所以这时候都九点多了，但日照差不多就是黄昏的程度，只见密密麻麻的丧尸，就好像是动物世界里迁徙的动物似的，从那头广场的方向过来了。
这回它们不只是从那条路上过来的，而是将那一片只要是没有建筑的地方，全都淹没了。看来前边小区的围墙应该也被丧尸们推倒了。
虽然知道他们现在的这种高度，丧尸是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将窗帘的缝隙掩得更小，呼吸放得更轻。
这些丧尸的大军，一路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有稀稀落落的丧尸跟在后头没有干净。
孟珮蹑手蹑脚的坐到了吴剀身边：“你还能听见张叔那群人在什么地方吗？”
“死干净了。”
“那下面那些丧尸怎么还在动？”
“它们应该是被惊动了。”吴剀点了点脑袋，“现……丧尸没脑子，风吹易拉罐它们也会追，过上一阵才会停下来。就是易拉罐惊动的丧尸少，姓张的弄出来的动静惊动的丧尸多，又因为太多了，这种躁动会向外辐射。所以我们最好就呆在这，安安静静的等着这波混乱过去……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知道很多关于丧尸的事情。”孟珮说，然后给了吴剀一个露出半颗牙的笑容，“挺好的，再接再厉。”
吴剀：“……”
这都是女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沈小怡、孙欣然，还有这个孟珮，这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性格也都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她发现我是重生的了？或者是误会我知道什么内情？那她会怎么做？
“吴剀，你说这些丧尸，会不会游荡到咱们基地去？”
现在的情况是灯下黑，他们这些人就躲在这，丧尸在下面走来走去的，他们反而安全，可是基地就不一样了。尤其虽然整个基地住人的地方，尤其是幼儿园都经过了加固和隔音处理，但备不住有丧尸听见动静。这一次一组全都拉出来了，二组也拉了一半，就靠剩下的人，基地很难守得住。
“有可能。所以你要干什么？冒险让大家在这种时候朝外冲吗？”吴剀语气不是太好。
孟珮又对他笑了笑，然后站起来就吵着她家猫主子和狗主子去了。
吴剀一怔，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孟珮低下身，说了些什么后，那狗就站了起来，猫则爬上了狗的背，然后孟珮悄悄开门，把它们放出去了。
等到孟珮关上门，吴剀走过去：“它们可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靠山，你不怕有个万一吗？而且，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那基地总还能再建立起来，而如果我们都死了，那些老弱妇孺……”
“也有钢筋、砖头，还有糖豆照顾。”孟珮很笃定，“我家猫儿子和狗儿子都像我，聪明而且心善，有它们在，基地总能再建立起来。”
吴剀心情复杂，如果，他的队伍里有一个孟珮，是不是他也就不会稀里糊涂的被所有人背叛了？
顾汪带着段喵跑出来后，他就变得跟豹子一样的大小，这样能让段喵趴得很舒服，也不至于个头太大太容易被发现，
而且，他并没立刻回基地，而是绕了一圈，向广场跑去。今天干掉那些丧尸，他趴在地上不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像装的，其实并不是，他是真的消耗极大。变异丧尸对异能都有一定的抗性，尤其是它们的头骨，想要瞬间烧毁这么多丧尸的脑袋，不只是精神力锁定和控制的问题，瞬间爆发出的异能也是巨大的。

第134章
几个小时的休息, 顾汪已经恢复了过来，那颗鸡爪丧尸的晶核更是让他的异能上了一层楼, 但他还想再上一下——广场附近很可能有一块陨石。
可是跑到一半, 段喵突然用喵喵拳打他。
段喵【大师兄，有活人。】
顾辞久的注意力都可能存在陨石上，但要么是守着陨石的东西有点手段, 要么是那陨石本身有古怪，他一直感应不到。所以对周围的探查也就忽略了，但是有小师弟在，他并不担心出什么危险，结果没出危险, 出人了。
顾汪在一处房顶上停了下来，顺着段喵说的方向感应过去, 果然一处超市里, 有密密麻麻的生命光点在里边闪烁着，少说也有两百多个。所以说人的生命力就像是水一样，只要给他们一点缝隙，他们就能一点点的坚强的渗透流淌出来。
【大师兄, 我去救人。】段喵也抻了个懒腰，体型陡然变得跟顾汪一样大了。别看段喵成天就是吃吃睡睡，他的异能增长速度并不慢，不过因为现阶段吞噬异能他还没找到外放的方式, 他战斗力确实是比顾汪差很多。
顾辞久【……小师弟，你该不会是要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驮走吧？】
段喵抬起猫爪, 用现在一点都不小的毛团子一样的爪子摸了摸他大师兄狗头【大师兄，不要任性，我们分开行动更快些，你取陨石我也帮不上忙，不如在这里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不要说跟我一块救人，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你取陨石，还是我救人，都是正好的。】
那间超市附近的丧尸，也因为附近的丧尸大震动而大部分离开，现在正是这些人脱离的最好时机，购物街那边更是没了九成九的丧尸，确实无论哪边都是最好的机会。可几个小时之后，说不定就会有新的丧尸游荡过去了。
【……】顾汪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留下一句【我会尽快回来的！】然后就用风一样的速度跑没了。
段喵觉得这情景莫名的有点眼熟啊。对了，那些动画片里大反派离开的时候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不对不对，我大师兄怎么是反派呢？
甩了甩脑袋，用喵爪爪撸了两把脸，段喵向着超市而去。按理说大喵跑动起来都是很矫健的，现在变成了大喵的段喵跑起来，却是看不见自己脚尖……
那超市只有四层，段喵落在了它对面的一家大排档上头，段喵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重新变成了大橘的普通大小。喵爪拍了拍肚子，段喵脸上表情复杂——他真不是因为变大肚子太显眼，而是这样子不会让人产生危机感！对！
超市旁边的街道上，停着两辆警车，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一地的鞋子还有已经腐烂严重的断肢。超市一楼的大门，是从里头被紧紧锁住的，玻璃门后边还堆着高高的家具。
所有透明的窗户也都被罩上了帘子，或者用乱七八糟的家具堵住了，段喵绕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进去的正常途径。正等他寻思着划开一块玻璃进去的时候，他从一扇被拨开一点点的帘子缝隙里看到了一只眼睛……
顾汪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广场，但虽然着急，却没有冲动，稳妥才是上策，匆匆忙忙的冲过去，啥都不知道，阴沟里翻船，那乐子可就大了。
顾汪【虽然我知道系统你那里应该是存了不少我的乐子。】
从刚刚顾汪留下话就一直笑到现在的系统【啥？！！啥啥？！】
_(:з」∠)_身为一个只有程序的系统，竟然突然理解了啥叫吓到打嗝了。
广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丧尸了，只剩下一些没来得及跟上去的老弱病残。顾汪看见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丧尸，拖着脐带在地面上蠕动。大战在即，力量应该保存，可顾汪还是远程给了那个婴儿丧尸一个痛快。
他站起来，身体反而缩小了，变得跟茶杯犬一样大，可速度并没有变慢，一路蹦跳着窜过广场，偶尔拍碎几个丧尸的脑袋，顾汪蹦跶上了商业街的第一家店铺，这是一家奶茶店。
世鼎商业街说是街，其实是三条街合起来，整个商业街范围呈现一个钝角三角形。钝角三角形的钝角上是世鼎大厦，这里头入驻的都是中等偏上的品牌，另外有一家电影院。其余覆盖范围内，都是精品店、餐厅和少部分小吃店。
从最北边这家店的屋顶开始，一路朝南边跑。顾汪跑过了三家店，就到了一个锐角的分叉路口。
可他还是没感觉到任何的宇宙巨兽血液结晶，但顾汪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更认定了自己的正确性，因为这地方一只丧尸都没有，每个角落都是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的。他去了世鼎大厦，然后去了另外一个锐角，那另外一个锐角就是姓张的想进来的地方，这里没有广场，但是有个挺大的公共汽车站，还有个地下停车场。
顾汪发现了还很新的火焰焚烧后的痕迹，子弹的弹孔，还有几具刚刚被丧尸分尸的新鲜尸体。
公共汽车站这里，不久前应该曾经驻留过大量的丧尸，地上一弹一弹的都是丧尸身上分泌出来的恶臭浓水，这些浓水呈现胶质状，积得厚了很难干涸。地下停车场里丧尸曾经应该也不少，恶臭的味道让经过那里的顾汪都打了个喷嚏。
可是绕一圈下来，还是没有结晶的痕迹，顾汪想了想，现在就两个地方值得怀疑了，一个是他没进去的地下停车场，一个是世鼎大厦。
相比较起来，还是世鼎大厦的嫌疑更大点，因为那地方正好是没有丧尸区域的最中心——它坐镇中央，附近至少有两个海量丧尸的聚集地。
顾汪回头去了世鼎大厦，世鼎大厦可比段喵去的那家超市大多了，它有十一层。现在这栋黑黝黝的建筑，就那么寂静无声的矗立在那。
要怎么从这栋十一层的建筑里找到不对劲的东西呢？
顾汪歪着头，张开了嘴巴：“嗷呜——！！！！嗷呜~~~~”
身为一条二哈，顾汪发出了狼的嚎叫，并且声音极大，调子极高，一声不够，还有第二声，第三声——他在挑衅！
一边是丧尸高度集合密度惊人，一边是干干净净一点丧尸都没有，那如果顾汪的猜测没错，显然这个位置的东西是一边束缚了丧尸作为自己的护卫，一边却又地盘意识惊人。会这么做虽然不代表它有智慧，可一旦领地被侵犯，那有很大的可能它会蹦出来。
可嚎叫了半天，顾汪却依旧一点反馈也没收到。
我猜错了？再去地下停车场看看？或者是这东西不会动？
顾汪正在想是去地下停车场，还是进去世鼎大厦，突然他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类似幻境的地方了。
“班长，咱们能信这个吗？”十几个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正在商量事，在他们背后，是已经被推来推去弄得乱糟糟的超市货架，还有一只蹲在个大靠背垫上的橘猫。
现阶段的末世中，异兽和异植还没有展露出他们的恐怖，尤其是家养的宠物，即便末世后期，也很少出现强力的宠物异兽。
和善的宠物异兽缺乏攻击力，面对丧尸比人死得更快。凶悍的宠物异兽，攻击人的比攻击丧尸的还多，多被人类杀掉。另外一些既强力又亲人的异兽，总是被人类争夺，可这种异兽一般不认二主，偏偏人类总是不信那个邪，所以一旦被争夺，这种异兽也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总之，现阶段，就算有张元那个穿影人，要是遇见被困的活人之后，还是都会让段喵或者顾汪先去送个纸条，然后两边通过纸条沟通。被救的人往往在最初会忽略他们俩的强大，只想着这个队伍里有二哈还有胖橘（段喵：大橘！大！），对同类的信任感也会更多些。
所以段喵的吞噬空间里有着常备的一个笔记本，第一页书：你们好，被困的同胞们，我们是T市诚顺基地的队伍，你看见的这只橘猫/哈士奇/吉娃娃是我们队伍的一员，他们很聪明哦，而且比人类能更快一步发现同胞的存在。所以看见了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请放下心来，因为你就要得救了。
对这群人，段喵在他们看过第一页之后，一嘴巴叼回了笔记本，用喵爪爪翻到了第七页，上书：被翻到这一页，说明我们距离你们还有一段距离，是它们首先发现了你们。现在你们有连个选择，第一，等它们带着回来带我们去找你们，第二，让它们带着你们来找我们。请不要自己选择，而是让它们选择，对！你没看错！让它们选择！！让专业的来！！！
七个惊叹号，还是用红笔加大加粗，当时看过之后，这对幸存者的领头蹲在地上看着段喵：“让你选择？”
“喵！”段喵很坚定的叫了一声，白团团喵爪拍在了那个“让专业的来！！！”上，还连拍了好几下。
要是末世之前，还太平的时候，从网络上看到这景象，那一个礼拜的笑点都有了，胖橘成精了啊！（段喵：大！）
然后他们这群人蹲在边上开始商量了。
转过来再说说这群超市里的人是怎么回事，首先超市的效益并不是太好，因为世鼎商业街就在一站地外，只有这附近的居民会来买菜，所以，流星雨当天，这超市里的客人就不多，还有很多人因为看流星雨跑出去了，留在里边的大多是员工，或者没心思看热闹的人。
后来在外边看热闹的，有人不小心被车蹭了一下，然后外边就打起来了。警察来了，更多的人跑出去看热闹了。
流星雨落下，有一颗落得地点很近，许多附近的居民就比较害怕，开始朝家里走了。只少数人还留下看热闹，就在人群里，突然有人变了丧尸，抱着旁边的人开始咬。
但幸运一，变丧尸的人并不多。乱起来之后的逃亡，有部分人朝着家里跑，部分人朝着超市跑，于是丧尸也是分散追击的，更少了。幸运二，当时有一个班，八位放假的兵哥在超市买东西，他们所有人都没变丧尸。还有出勤的两个警察，也没变丧尸。
他们把十几个丧尸抓起来，都没受伤。后来，商业区那边突然涌过来一大群丧尸，有人从超市二楼看见了，及时告诉了其他人，所有人联合起来，及时把超市大门堵住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明白过来那些发了疯的人不是发疯，而是传说中的丧尸，无奈把抓住的丧尸杀掉之后，扔到了顶楼，并把超市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不是不想跑，就算一开始的大多数人还想着这里安全，可这一天一天过去，那是真的坐吃山空了。可之前他们超市下面游荡的都是丧尸，就他们这点人，一开门就死光了。
在段喵来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丧尸突然少了，可原本说好了要离开，这面对大好的机会，却又有人迟疑了。按理说分成两队人就好了，可他们的食物真没剩下多少了，所以离开的人和留下的人，谁要带走多一点物资，谁要带走少一点物资，那就又闹了起来。现在来了猫，还带来了外边基地的消息，这下就更乱了。
“能！”班长叫李勤，刚二十，但看他脸不觉得他帅，可是他这人特别精神，就算穿着破衣烂衫，也能知道他是穿军装的那种，他翻看着那个笔记本，厚厚的一本，却基本上每页都有字，是对被困者的各种回答，“有这些，说明这猫背后的人，不是第一次救援，而且他们遇到了很多事情。可是你们说，末世到现在才多长时间？”
不到半年，可不到半年就累积了这么多问答经验，说明这个基地的人一直在努力救人，各种事情碰上得多了，笔记本里的东西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班长，就不能等猫带人来救我们？毕竟丧尸少了。”
“对，等猫带人来救。”
“我觉得，咱们还是问问猫吧。”李勤和旁边老梁对视一眼，苦笑着说。
老梁就是那天的警察之一。
“猫咪，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你是专业的，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呢？”
喵爪压在笔记本上，开始翻了起来：跟我走。
“他一只猫！大概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吧？干嘛听他的？！”立刻有人嚷嚷了。
人啊，总是从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去解答问题。
喵爪继续翻：很紧急，不跟我走，祝你们好运。我们的人进不来。
孟珮有善心，但做不出来那种用二三十个自己人救出来一个陌生人的事情，除非那个人能让末世的消失，或者至少能给几十万人以庇护，那到时候孟珮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填命的！
“这、这不是要救我们的？！”
“不是说国家来人了吗？”
喵爪翻：我们是私人性质的基地！现阶段还没有和任何国家机构联系！
继续翻：跟着专业人士离开你们认为的庇护所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你们要做好准备。
“那、那这还走什么？！”
“人家也没求着咱们走啊。”
“对啊，我刚才就想说了，现在都这时候了，还把你们自己当成个宝宝啊？”
“李班长，要走的话，算我一个。虽然这是只猫，但现在这是唯一能让我们跟外界联系的机会了。总比单靠我们自己强。”
“我也走，这猫成精了，而且末世还长这么肥，显然那地方是不缺吃喝，在这等着难道饿死了吃丧尸吗？”
段喵：“喵！”
“李班长，你可不能把我们扔下自己走了啊。”
“对啊，李班长你可是军人，你得帮着我们。”
“我说你们恶心不恶心？你们这儿是不是让李班长一刀抹了脖子，躺地上让你们把他生吃了，才心满意足啊！”
“我觉得我自己就够废柴的了，结果我发现你们这……你们这都不是废柴了，你们这是缺德了。自己不想活，也不想让人家活是不是？”
“说什么话呢？你们这莽莽撞撞的跑出去送死，我们这都是没多大力气的，也就李班长能保护我们了。”
“没多大力气？吃的时候没见你们少吃，拉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少拉！”
两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这些在超市里幸运的活到现在的人，真没谁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但好人也是分种类的。就比如不想出去送死的这几位，他们也不是坏人，平常的时候也回礼让老人，会剩下一口吃的给孩子，可让他们出去面对丧尸，那八成就得嗷嗷惨叫着一把抱住其他人，那就大家一块死了。
段喵突然大叫了起来：“呜喵！！喵喵喵喵！！”
吵闹的一群人看着他喵爪下面新翻到的一页：时间紧迫，我不可能一直等着你们，十分钟后，要走的，楼下集合。
然后段喵一口吞了笔记本，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么胖，大的胖橘，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李班长叹了一声：“十分钟，想走的都下楼吧，但是，大家也都该知道，那些走了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回来了，而这次来帮忙的人我们等了快半年，那么我们还能等到半年后吗？”
李班长的话让不少人动摇了，可又有人说：“说不定……说不定从今天开始来的人就多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呢？”
你叫不醒装睡的人，也叫不出来脑袋扎进沙子里的鸵鸟。
这些人他就像是害怕出去面对危险，就是不想出去，就算是食物都吃完了，他也依然不会面对丧尸，因为他觉得丧尸比饿死更可怕。
段喵给了他们十分钟，可实际上，许多人都是拖拖拉拉的，有各种掰扯的，还有下去上来两边跑拿不定主意的（明明可以原地带着慢慢想的），还有死拽着人要走或者死拽着人要留吵起来的。
这就是半年里让他们躲在这躲得太舒服了，段喵救了不少人，这是最差的一届。
也就是李班长和老梁比较明白事，已经开始搬东西了。可就这还有人挡着：“不行！不行！你们不能把大门的东西搬开！你们这么多人走了，把门打开了，我们剩下的人少，可得好半天才能把门重新堆起来呢，这让我们怎么办？！你们走那边的员工通道！”
超市有两个顾客出入口，一个进货口，两个员工通道。站出来这位所指的员工通道，就是段喵被放进来的，也是最狭窄的一个出入口，这处入口连着的通道也一样狭窄，俩人面对面走就得侧身，体型稍微魁梧一点那就只能容许一个人走——这超市原本的规划就有问题，这条通道其实是后来加的。
“那个通道外头要是走的人多了，转个身都困难，外头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跑都跑不了！”
“就是！你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又不是全搬开，就搬开一点点。”
“喵！”段喵一声叫，自顾自的跑向那个入口了，现在还是把人带走最重要。
“走走走，别跟他们废话，我们现在离开最重要。”
“对，赶紧走，赶紧痛快。”
“赶紧走，赶紧送死。”
“你！”
“别别别！”
“懒得理他们，谁送死，谁饿死还不一定呢。”
跟着段喵走的还是大多数，这里男女老少都算上，一共是两百三十六个人，跟他们走的有一百八十二个人。
“哎？李班长怎么一点东西都没带着啊？”
“我留下。”
“啊？李班长你怎么留下啊？！”“老梁也没拿多少东西，老梁你不会也不走吧？！”
“这有什么惊讶的？我们干这行的总得对老百姓负责吧，他们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们负责保护剩下的人安全，没毛病。”
老梁的声音穿过来，段喵脚下的速度慢了一点点：等大师兄处理完他那边的事情了，我还是拉上他回来一趟吧……

第135章
正这么想着, 他脚底下再次一顿，他整个喵突然两腿站着转过身来, 一只喵爪横, 一只喵爪竖！对，就是一个“停下！别动！”的动作。
跟在他后边的人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 因为很快，所有人都感觉脚底下一抖，紧接着整个地面确确实实的抖了起来！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
“地震了！”“快趴下！”“找掩护！”“妈妈——！！！”“别乱跑！”
“都找掩护！”
虽然这是段喵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可是这里的人能这么多人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别管他们性格怎么样, 该听话的时候都听话，这一点是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点。
用最快的速度, 众人都在远离货架的墙根之类的地方蹲下扎堆了。而且, 即便是要留下不走的人，或者说出过“你们得留下保护我”之类的话的人，还有不让他们走前门的，在这种危难的时候, 也下意识的把孩子和女人保护在了更靠近墙的地方，而他们自己则弯着身子，可能还伸出手臂，护住内圈的人。
段喵突然就一点都不气了, 这些人也并不是最差的一届。
震动依旧在持续着，最先开裂的不是屋顶——这超市的抗震做得还是不错的——而是地面！一道道裂缝绽开, 手臂粗细的植物根脉仿佛活着的蟒，从地下窜了出来，四处摇摆抽打着。
“啊——！”
眼看着墙角的十几个人就要被抽个正着，化成猎豹大小的段喵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一口咬断了这条植物的根。幸好这东西不是真的蛇，即便死了还能动，咬断的植物根啪嗒落在地上，流出乳白色的液体。
这液体飘散出的味道竟然带着牛奶的香甜，但现在也没谁去在意，更多的植物根顶破地面，从下头冲了上来。
超市一层下面是两层地下娱乐中心，所以这东西实际是把地下两层都祸害一通，这才跑到一层来的，地面被大块大块的掀开，露出来的是黑洞洞的洞口。
“走！别在这停着了！”老梁喊着。
“这TM的！”人们嘴里咒骂着，但开始顺着墙根，朝出口去。
“女人孩子先走！”这就不知道是谁喊的了，只听出来是个汉子！
“李班长先走！外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女人孩子走前边送菜呢！”这是另外一个人喊的。
然后李班长带着他的几个兵就走前边了，之前不让走前门的人，这时候满肚子的后悔，那也是没办法了。这条小窄路，要是中间出了点什么，真是一死死一串。可地面塌了，没办反绕路，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顾汪【小师弟，你那边的是我这里BOSS的根系，坚持一会。】
段喵【大师兄，我这里能应付，你不要着急。】知道大概是系统跟顾辞久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段少泊安慰着【别跟我说哈了，专注战斗。】
顾汪【嗯！】
顾汪这边又变成了小狗的样子，贴着墙面飞速跑过，在他身后，一根根尺长的针刺钉进了墙里。他的对面，本该是世鼎大厦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次的废墟，一颗胖乎乎绿油油满身刺的巨大植物，矗立在那里——这是一颗仙人掌……
世鼎大厦四楼靠窗的位置，是一个不大的植物摊位，主营多肉和仙人掌之类的植物，流星雨袭来的时候，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流星击碎了窗玻璃，击中了放在地上的一盆较大的仙人掌。那盆仙人掌，就是现在的这颗巨无霸。
末世前，它的“较大”也就是比棒球大一圈，可现在，感觉到顾汪带来的威胁后，这东西在短时间内成长得直接取代了世鼎大厦，且其根系现在已经蔓延了小半个城市。
地面掀开，已经没气了的暖气管道和没水的水管崩飞出来，仙人掌的根从四面八方包裹了过来。不过这时候，顾汪的力量也差不多积蓄够了！
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两样，可一股带着奶香的植物清香味开始在空气里扩散，突然间，仙人掌从中间裂开了，它那歪向另外一边的上半段，在半空中又开始碎成无数小块。不过这些小块只是相对于仙人掌的巨大体形，实际上每一块直径都有至少一米。
它就像是某种游戏里被打散的建筑物，碎裂成无数的方块，可这时候它的根依然在疯狂的追逐着顾汪。
顾汪跃了起来，身体越变越大，无数火焰环绕着它，烧毁了伸过来的植物根系。同时顾汪一头扎进了仙人掌的碎块里。
找到了！
超市里的人们有惊无险的都跑了出来，这让他们意识到那些根系好像并不是有意识的抓捕猎物，它们就是到处乱折腾。而且，这些植物竟然也攻击丧尸，反正超市门口剩下来的那十几个老弱病残的丧尸，都玩完了。
所有人都在跑，哪安全朝哪去，就算是熟悉这附近情况的人，在逃跑中也变得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部分人让某小区的围墙拦住了——不是栏杆围墙，是确确实实用砖头垒起来的墙，隔一段还有已经没用了的监视摄像头。
这时候脑子里只剩下跑了的人下意识就要爬墙，一只四爪雪白的黑猫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墙边上。
有人已经翻到了墙上，骑在墙头上，弯腰下去拉其他人。突然这人惨叫了一声，不但松了手，他自己也从墙头上落下来了，幸亏下头的人把他接住了，而他们的这位同伴，脸上和双手眼看着变红，并开始起了烫伤的燎泡。
“喵~”绿眼睛黑猫从边上走到了墙中央，蹲在那，朝下看。
“喵！”段喵从天而降！一巴掌把黑猫拍下了墙头。
黑猫是懵逼的……落在地上后有三秒都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的，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喵就变成了恼羞成怒！它瞬间窜起来，“喵嗷！”一声怒吼！
“吧唧~”顾汪从天而降，一爪子拍在黑猫的脑瓜顶上，把黑喵按在地上了。
顾汪【我在这里守着。】
段喵【嗯，这里还算安全，我把人都带过来。】
段喵走了，剩下的人经过这一番变故也从刚才那种亡命而逃的紧迫感中松懈了下来，左右一看，跑出来的两百多人，现在就剩下十几个在这了，也不知道是他们跟大部队跑散了，还是已经没大部队了。
有人拿出水来，浇在烫伤同伴的脸上和手上，然后发现他其实全身都是烫伤。
“二……二爷，你能让那猫把异能收回去吗？”有人大着胆子过来问。
顾辞久正在玩“闲着没事打喵喵”，那只黑猫被狗爪拍来拍去，看起来已经毫无反抗能力了。
“喵！”可是人一过来，黑猫就算是在顾汪的爪子下面，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这人就看见眼前瞬间烧起来一团蓝火，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这是顾汪用自己的异能帮这人挡了来自黑猫的一击。
“异能已经收回去，但异能造成的伤害无法收回。就像被火烫伤，关了火，你的烫伤也不会好一样。”
坐在地上的人下意识的说：“哦，谢谢。”
“不客气。”
“……”等等！
“狗说话了？！！！！！”
段喵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原先在那的十几个人都面露神奇的笑容，就是那个烫伤严重的伤者，也好像不觉得疼一样，两眼发票。
段喵【怎么了？】
顾汪：“没事，只是我能说话了。”
段喵【哦。啊？！】
新来的人：“狗说话了？！！！！！”（好像里边李班长也在抻脖子大喊的人里边）
人啊，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也是现在的丧尸要么组团出去浪，要么让仙人掌根拧成渣渣了，否则就这两嗓子，他们就得面对铺天盖地的丧尸大军了。
顾汪【找到结晶了，还有一半给你留着，不过你要是吃了，只是初步吸收，就要睡上三五天的，现在不适合给你。而且……完全吸收后，我们能变成人哦~】
段喵眼睛亮晶晶的，系统和现实中同步说话：“喵？！”【变成人？！】
顾汪【对，等到你变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都是猫都是狗也罢了，原先顾辞久以为他们异能水平到了，身体能改变大小也就没问题了，可是猫狗的某些部位的构造可是不同的，对自家小师弟向来着紧的顾辞久，只能忍了。
顾汪凑过去，跟段喵腻歪的磨蹭在一起。黑猫从地上跳起来就要跑，可纵身一跃！脸顿时撞上了看不见的空气墙！很帅的一张猫脸都变猫饼了！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后，黑猫发了疯一样，对着空气各种蹦跶抓挠，靠近人的那边，一朵朵蓝火冒起来又熄灭，将黑猫的攻击挡了下来。
顾汪【师弟，尽快把人集齐，我把他们带去孟珮那，你去世鼎大厦，把仙人掌吞了，然后就去基地。】
丧尸不会吃植物，可是动物和昆虫就不一定了，吃了那些仙人掌块指不定会变异出什么东西来。仙人掌个头大，但每一点滴里头蕴含的能量可一点都不少——陨石从天而降，也是一个精炼宇宙巨兽血液结晶的过程，以固体形状坠落地球的，都是最凝实的部分。这个世界上，顾汪和段喵应该是能用最快的速度吸收这些结晶的两个生命了。
段喵【好。】
段喵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两百多人都找了回来，交给了顾汪，他自己转头离开。
“我们下面要走的区域将会有小队的丧尸出现了，拿一块干净的手绢或者丝巾，中间系上一个扣，把孩子的嘴巴捆上。有担心自己会尖叫起来的，给自己也捆上一个。”顾汪一脸严肃的说，他边上飘着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猫球，
“我宝宝很乖，不会……”有个妈妈赶紧说，可是让爸爸在边上拽了拽。
“以防万一吧，谁都不想出事。”爸爸也一脸难过。
“嗯。”妈妈含着眼泪，可还是咬牙点头了。
这两百多人力孩子其实不算多，只有七个，在超市的半年里，这些孩子再怎么被大人们呵护着，那也是避难的半年。而苦难总是让人能够更快的成长，七个孩子也都很老实乖乖的让堵上了嘴巴。也有大人怕有意外，把自己的嘴也捆上了。
这也是顾汪心血来潮想的法子，过去都没用过。因为过去都是一路清过去救人的，他和段喵单独行动带出来的基都是零散的人，最多不超过十个，那些人能安然生活在丧尸包围中，胆子也都不小。
顾汪带着这些人，开始朝着孟珮那边前进。
段喵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世鼎大厦，变成有小汽车一般大的巨猫，开始收仙人掌碎块——这个仙人掌是挺大的，但比起上辈子的星空泰坦，它就是个弟弟。
这些仙人掌的切割面上都被烤熟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反而散发出更浓郁的香味。段喵没忍住一边收，一般咬了一口，但结果让他有点失望，口感就像是老了的红薯，那种有些拉丝的口感，很粗糙，不过滋味带一点点奶香，而且能量充足，这对异能者来说是很好的食物，普通人少量使用也有益于身体改造。
除了顾汪切好的仙人掌块，段喵还收了一大团的根系，他从大洞里跳出来时，看见有大群的老鼠在啃食仙人掌露出地面的根系，大概在地下，一样有老鼠和昆虫在啃食着吧？老鼠们看见它，吱吱叫着跑散了，拍死了十几只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吃太饱了跑不动的老鼠，段喵跳起来，消失在了黑夜里。
虽说这些老鼠以后大概都是祸害，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一点点把它们干掉了。
地震也波及了孟珮他们，让他们不得不从楼房中转移了出来，重新躲进了车里，不过并没有人更多的伤者出现。队伍准备天一亮，他们就出发。
“孟姐，钢筋回来了！”孟珮正迷糊着，就被人叫醒了。
“怎么了？！基地出事了？！”孟珮瞬间就吓得蹦起来了，脑袋直接撞在了车顶。
“应该不是，钢筋带了很多人来，应该是回去的路上遇见幸存者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手揉着额头，孟珮下了车。
“少泊回基地了，我把他们带回来，然后，你们是准备回基地，还是去商业街捞一把？”
孟珮保持着手按额头的动作，呆住了。
其他听见动作的人保持着他们各自的动作，呆住了。
吴剀没呆住，他刚靠着车，现在脚下一滑，坐了个屁墩不说，好像腰也闪了。
超市一干被救出来的人：突然有点小高兴啊，原来这些人也是刚知道这狗能说话。
“钢、钢、钢、钢筋？！”
“你可以叫我顾辞久。”
“呵呵……”孟珮这不是嘲笑，她就是感慨，这年头狗不但会说人话，还会给自己起人名了，“钢筋？你不会告诉我你还能变人了吧？”
“最迟一年，我就能变了。”
“哦，果然不能变啊……啥？！呵，呵呵，我这该是睡死了吧？”孟珮一脸迷离。
其他人也都是：“要不然呢？我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吧？”
“卧槽！我该守夜的！不行！我得赶紧醒过来！赶紧醒过来！”
超市众人：这群人真的可靠吗？
一道冷风刮过，被吹着的人都打了个哆嗦，更是有半瓶矿泉水飞过来，在孟珮头上炸开。
顾汪：“醒了吗？”
“……醒了。”孟珮抹了一把脸，“原来以为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了，谁知道还是图样图森破啊。钢筋啊……”
“顾辞久。”
“行，老顾，看来你是已经知道安全路线了？”
“不是知道安全路线了，是我现在有信心带着你们杀出去。”
“卧槽！我就两个多小时没见着你！你还是我的狗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的事情挺多的，但你确定现在我们有时间说？”
“你说得对，是没时间。那我们回基地，毕竟就算是要去搬货，砖头不在，我们这车也放不了多少东西。”
“姓张的他们的车有不少还是完好的。”那伙人大概只看见了公共汽车站里的丧尸，自以为能应付，可没想到大头是地下停车场里头的，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了，“我们可以用他们的。现在商业街里丧尸少得可怜，这么干净的机会可就只有现在有。”
孟珮眼睛一亮，可是看了看新来的这两百多号人，他们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态。
“分兵吧。如果丧尸很少，没必要大家都在这……我带着十个人去商业街，钢、顾辞久你把其他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回来再找我们。”
“可以。”
众人开始商量，谁去谁留下。速度和力量异能都跟着孟珮去，吴剀也强烈要求留下。其余人由郑毅伟带队，回基地。十个人连车都没开，骑着共享自行车（车锁直接弄坏掉），跟着顾汪身后，朝着商业街而去。
孟珮：“唉~真没想到还有骑自行车的时候。”她的车筐里，放着那只浑身毛都炸了的黑猫。
吴剀：“是挺奇……啊！”
顾汪：“别说话，地面这么破，不怕把蛋颠破啊。”
其他人：“噗！哈哈哈！”
“哎呀，也很久没这么放松的笑过了。”
“对呀，怕引来丧尸……”
“我们对这狗子还是真够信任的，它说没丧尸，我们就都这么放松……嗷！”这家伙的自行车忽然停了，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不过毕竟是个异能者，他在半空中一个转体，落下来的时候，脚就稳稳的踩着地面了，没人的自行车稳稳的靠在了他身边。
“咳！我知道了，顾、顾辞久是吧？”
“嗯，知道了就好。虽然丧尸最多只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但你们也不要太放松，不要太相信我，或许有个万一呢？”
众人：明明就是不高兴被叫狗子，非得说这么多，明明是狗子还这么虚伪。
到了商业街，一半人开始搬东西，一半人继续跟顾汪朝前跑，去开姓张的那几个人带来的车。
从街口的奶茶店开始，只要是能吃的，大家就把东西搬出来。顾汪的警告也没错，他们确实又发现了几只因为各种原因被困在犄角旮旯里头，既没跟着大部队转移，也没让发狂的仙人掌根系绞杀的丧尸，不过都是有惊无险的。
看所有人都只注重食物和日用品，路边上一家羽绒服用品店都没人进去，顾汪说：“多去搬点取暖的。”根据剧情，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降温了。
“要降温了吗？”吴剀是知道的，可他不能表现跟其他人的人不同，原本还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结果异兽果然是各方面比真正的人都要灵敏。
“嗯。”顾汪装模作样的抬头在空气里嗅了嗅，臭味让他想打喷嚏，可他忍住了，“空气里的湿度开始改变了，风也变得异样，天气要改变了。”
呼啦！众人立刻分开，力量异能者跑进近的服装店，速度异能者朝远处跑，他们挑衣服也都不挑好看的，而是捡保暖的。
“要是有卖军大衣的地方就好了，就那种特别特别老式的，军绿色的那种。”有个三十多岁的速度异能者从一家皮草店里抱出来一大堆大衣，“我小时候还穿过呢，死沉，可是真保暖啊。”
“我也听说过！我知道有个主播，他专卖那种老式的军品！他那应该有！”孟珮眼睛一亮，她说的那人是个军事主播，做主播不为了钱和出名，就为了兴趣，家里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播出的内容多是很硬汉的散打、彩弹枪的模拟战场、野外生存之类的节目。后来他卖一些老实军品，也不是为了钱，更多的是为了让感兴趣的人真实触摸到，所以什么压缩干粮、野战军粮，各个时期、各个兵种的PLA军服，他都卖。
就是那人住的地方比较远，离着他们的基地，正好一个西边，一个东边。

第136章
两边距离太远, 今天这回是别想去了，只能等有空的时候。整理好了物资, 又有了下一个目标, 离开的时候，孟珮还在感叹：“我该早点想起他来的，如果他还活着, 跟他联系上，说不定，我们还能有军方的消息。”
他们一直在解救幸存者，可在基地不断壮大的同时，孟珮还是有一种孤独的恐惧感, 只是她掩饰得很好。好不容易遇见了个张叔，那伙人不但不是东西, 还转眼就凉了。
“只有我们的话, 你就是女皇陛下了，难道不好吗？”吴剀半打趣半认真的问。
“我现在高兴，懒得打你。”孟珮给了他一个白眼，“女皇个毛线啊, 大清早亡了。人啊，至少两根筷子依靠着才能走起来。这个世界，有更多更多的人活下来，早点恢复正常, 能让我回去做直播，天天吃饭赚钱, 那才是最美好的。”
车上的另外两个人也忍不住说：“我想我的大排档了。”“其实跑业务也挺好的……”
吴剀一直看着孟珮，把她每一丝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他看出来她刚才那回答是非常的干脆的，一点都没犹豫，最大可能是下意识的内心反应。说到她过去的吃播职业的时候，孟珮更是带着怀念和向往。
所以没怎么抒情，可车里的另外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自己的过去。
就算是在末世前当个乞丐，也比现在好吧——当乞丐是好太多，毕竟乞丐大多是大款来着。
吴剀忍不住又拿孟珮跟过去的自己对比，他建立起自己的基地之后是怎么想的？他想的是这是乱世，但对他来说也是机遇，他变成了少年想象中的超人，他有土地有人手有兄弟，他能建立一番事业！
所以他手下的兄弟，想着的也都是如何建立事业。
那些人埋伏起来杀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他太小气了，说好的大家共天下的，结果后来他自己占了大头，只给兄弟们喝汤。还说沈小怡为什么背叛？因为他总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她怕他有一天抛弃她。
他占大头……那说的是晶核吧？确实他总是把品级最好的晶核自己拿走用掉，可他的等级摆在那，出的力气也放在那，那大头不是应该的吗？他又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绝对不是他吃肉，兄弟喝汤，而是他吃肉吃饱，其他人也能吃干粮就着肉吃饱，但他们还是觉得不平。
还有沈小怡，他那个位置少不了接触男人、女人，漂亮的送上门来想攀附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他是男人，看见漂亮女人动心，就跟末世前看见大明星会YY一下一样，可他顶多是多看两眼，从来没有想过背叛。
是他没眼光，找了一圈白眼狼，但……如果他从一开始的方针跟孟珮的一样，是不是大家想的就不是争强斗狠，而是想着如何恢复太平了？
“我们基地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孩子和老人还都是基地养着，我知道有人已经开始生孩子，就为了拿那一份孕妇的补贴。”吴凯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他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他曾经碰到的其他基地大家情况也差不多。
尤其是他上辈子死的那时候，太好心、没私心的基地管理者都是最先倒下去的，末世里的人心是可怕的，稍微对这些活下来的人善良一点，他们就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把你的血吸干！然后等到自己陷入苦难了，却又高喊着“来个救世主吧！”浑然忘记了上一任救世主的血还在他们的嘴边没有擦干。
“我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这不是好事吗？就我们现在这点人口，多一个孩子，就多一点未来。”
“那你也得养得活啊！模式一开始，所有的植物就都枯死了，诚顺开发区附近是有农田的，可现在就一片倒伏的枯草，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一旦变天，更加没有什么收成了，我们注定了坐吃山空。大人都没东西吃，吃奶的孩子你让他们吃什么？”
“我们有很多很多的米糊和奶粉，粮食储备也能让现在的人口吃上至少三年，在多来点人，不怕。”
“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同志，别什么事都朝坏处想。”孟珮龇牙对吴剀笑了笑，转头看向顾汪，“而且我们还有主子呢，主子你说对不对？”
顾汪打了个哈欠：“孟珮，你回去之后，要跟下面的人再好好商量一下基地的人员分派和福利问题了，我们异兽也要加入福利分配行列。我和少泊会继续留在基地里，但我们不能一直无偿的保护你们了，你们人类也要自己立起来。”
“(⊙o⊙)…”孟珮觉得我就是觉得吴剀太烦，找我家狗主子卖个萌而已，为什么突然话题就变得这么古怪，“我、我们人类自己立起来？”
“要不然呢？如果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丧尸都杀干净了，你们难道要奉我为皇吗？”
“咕咚！”卡车扭了个秧歌，车轮子碾上了人行道，又给弯了回来。
“那啥，狗皇帝行吗？”孟珮舔舔嘴唇，问。
顾汪斜了她一眼：“如果我带着少泊突然走了呢？你们都等死吗？”
孟珮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狗和猫都是“我的狗，我的猫”，她是主人，虽然叫它们主子，可孟珮一直认为自己对这一猫一狗有着绝对的所有权。然后现在，狗说话了，听它这个意思，要不了多久，猫也能说话了。
这是否意味着，它们就要变成他们了？你这个所有权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我明白了，我会让大家尽量训练的。”
吴剀忍不住说：“你这么跟孟珮说话，有点太忘恩负义了吧？”
车里的另外两位虽然一直对吴剀都有点看不上眼，但现在也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你觉得什么不是忘恩负义？就像我刚才说的，把丧尸杀干净？”
“没让你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但你跟我们并肩作战，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我没说不并肩作战啊，但总不能一直都是我去拼命，你们呆在后头坐享其成吧？”
“……”这个话还真不能否认，基地里最危险的事情，最强大的敌人，一直是一猫一狗去对付的。即使从能力上来说，吴剀不认为那些是危险，但谁让他从来没出过手，到现在还只作假说自己是个听力异能者呢？他也是躲在后头坐享其成的人。
不只是吴剀，车里的四个人类都沉默下来。他们刚才还其乐融融的（至少三个人是），可是这条狗立刻打破了每个人想象中的美好。这要是个人，他们很高兴让这个人成为基地的一份子，给他最好的待遇，甚至孟珮把头领的位置让出来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想干这个。但这是条狗，总不能以后他们这就成了个狗基地吧？
“我无意做你们人类的头领，更没想过奴役你们之类的，别想太多。我们只是想要与其他人类同等的待遇，就这么简单。”
“行，没问题！”孟珮点头了。
其他人心里忍不住闪过一句话：它就是条狗，是畜生……可谁都没说出来。
“其实，你们想想，要是现在坐在这的是白娘子，是孙大圣，你们能让白娘子和孙大圣白干活吗？”还是孟珮最先调整过来了，突然就笑了。
华夏文化圈比其它文化圈好的一点，就是妖怪文化。聊斋、白娘子、西游记、狐黄白柳灰五大仙等等这些或著书立传，或口口相传的妖怪们，就算是现代，依然被众人所熟知。
钻进“它就是畜生”的死胡同里头，那就别想把脑袋拔出来了，可是换一个角度，他是妖怪，是仙儿，顿时车上的三个人表情就好看多了。
“确实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吴剀都跟着点起头来了。
于是，顾汪和段喵从此又多了个外号，哈大仙儿和橘大仙儿……
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了，郑毅伟和孟珮两队人马先后回到基地，都是安然无恙的，基地也没事。
回到基地，把新来的两百多人安置下来之后，孟珮把各组各队的负责人都叫来了，开大会。
“大家好，以后请叫我顾辞久，这是我伴侣，段少泊。”顾汪蹲坐在孟珮身边，伸出一只狗爪，指着段少泊。
“？？？！！！！！”
例行震惊之后，孟珮表示：“从今天开始，大家就别把他们俩当狗子和猫看了，请把他们当成了精的妖怪，咱们请来的大仙看。”
“……”虽然还是心情复杂，但莫名的就能够接受了很多啊。
“另外，咱们这个基地，现在也有四千多人了，之前把人分成一组、二组、三组、汽修组什么的，太笼统，各方面都职能也太混乱，属于忙的忙死，闲的闲死。所以，我想这次，咱们把只能再仔细划分一下。”
孟珮停顿了一下，看下面的人议论纷纷，没人反对，甚至大多数人都一脸的跃跃欲试。
“首先说，职能划分之后，当然就是紧跟着的福利划分，你等级高了，每天得到的食物、晶核，还有其他物资当然也会更好。但是，你们应该都没忘了我砍掉的那颗脑袋，还有现在拴着的那二十几个苦力吧？”
众人顿时一凛，连忙说着不敢不敢。
孟珮一笑：“我也希望大家都勤勤恳恳的，毕竟，都是从苦日子里挣命活下来的，可是，咱们还是得做些事情，不防君子，防小人。毅伟，你来找人，弄个纠察大队怎么样？三十个人够吗？”
郑毅伟眼睛一亮，末世之前他就是学法的，就是还没毕业，而且确实推崇严刑峻法，最崇拜的朝代是秦朝（大家的推测全都没错！），这时候立刻点头：“没问题！”
“而且你弄一套法规出来，乱世，不可能像太平年景一样管理得那么严格，但是基本的咱们得有。”
“好！”
“然后你们的福利自然也不会少，不过现在大家还没商量出标准来，所以具体是怎么样的福利，还得看一会的。”
郑毅伟没推辞，严刑峻法并非只是一味的惩罚，还有赏罚分明，该他的，他不会拒绝。
下面有年纪小的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别的官还没派，先把法给立起来了，孟珮是个什么意思很明白了，皮子还是绷紧点的好。
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这个基地的架子算是正式搭了起来，具体细节还没商量得太清楚，可那就是要看各个负责人自己搭架子找人手了。
“孟珮，现在没有别的基地，你当然能这么做，可要是有了别的基地，你这样是会有大量的异能者离开的。”散会了，吴剀私下里找到孟珮。
吴剀的基地，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异能者为尊。至于普通人……能活下来都是靠异能者的庇护，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有些异能者干出来的事情，吴剀听了也觉得恶心，但是，大多数的基地都这样，不那么干，怎么留得住异能者？他也无奈，最多是私底下把那些太恶心的害群之马干掉而已。
“走就走。”
“你的猫和狗现在可不拿你当主人了，如果他们也走了，带着一群普通人，你是活不下来的。”
“我话还没说完，我希望大家能得到的，是大多数人的安稳生活。继续发展下去，我相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到。如果因为没有特权而离开，甚至所有异能者和钢筋、砖头也都离开，而让基地分崩离析，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我要做的事情不会改变。”
“……我不会走的。”
孟珮最闹不懂的就是吴剀，不过，吴剀这么说她也不会就质疑他，而是客气的笑了笑。正好这时候郑毅伟也找来了，孟珮说了一声抱歉，转而看向了郑毅伟：“怎么了？人手出问题了？”
“不是，是姓张的那伙人的情况，我问出来了。”
姓张的本人，末世前是个瘾君子，吸高了开车，先是让交警给查了，后来又带到派出所，验尿之后发现他复吸，直接关进拘留所，等着移交戒毒所强制戒毒。
闹起丧尸来的时候，有警察开了拘留室的门救他，谁知道他手铐子一开，就反手把警察给打晕了——这事情他一直引以为傲，跟其他人大肆宣传，说是“让他们抓老子！我跑出来的时候，就看有条子变的丧尸进去了！这才TM是狗咬狗呢！可惜没看见具体的！”
这人逃出派出所，偷了警车，发现自己有了异能，然后纠集了一帮人，在距离市区不算远的一处农家乐，建立了一处基地。
孟珮带着人四处救援遇难者的时候，他也带着人四处搜寻遇难者，但不是救，少数臭味相投的，留下，漂亮女人，留下。其余的人，见死不救扔下等死还算是好的。他们会将一些人割伤之后捆绑起来，作为吸引丧尸的诱饵。更缺德的是，他们会把小孩子抓起来，逼迫孩子的父母出去大喊大闹引开丧尸，然后等父母死了，把孩子也随便扔掉。
孟珮眉头越皱越紧，坏人这种东西，在和平年代他们再怎么坏，也是有一定上限的，可一旦世道乱了，上限没有了，这些人做出来的事情就很可怕了。
“这TM的简直就像恐怖分子……”孟珮苦笑了一下，自己把后半句咽下去了，他们救人救了半年，也见过坏人，可还真没有坏到这种地步的，“我准备明天分四队人出去，两队继续救人，两队找物资。不如其中一队，就去那些人的基地。”
“好。”
顾辞久和段少泊表面上被作为妖怪而在基地里获得了人权，他们甚至各自得到了一个异能小队队长的职务，可以自主招收十到十五名队员，可没人愿意加入。
再怎么说是妖怪，可大多数人心里还是调试不过来，给狗当手下，也太难听了些。即使基地已经规定，每个小队外出收集物资，都能够得到自己所收集物资的十分之一。如果是救了人回来，基地也会给与一定的补偿。顾汪和段喵那么强悍，无论救人和得到物资都必定是海量的，可还是没人愿意。
顾汪和段喵也无所谓，所以他们俩报上来的队员，各自只有一……个？
顾汪队员吉娃娃糖豆。段喵队员煤球黑猫。
“那个去姓张的基地的差事，我们俩接了。”顾汪说。
“好，你们在外边小心。”孟珮答应了。
两猫两狗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发表不同意见：“孟姐，它们都不在了，基地里是不是不安全啊？”
孟珮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汪和段喵出去后一个礼拜，一直都晴朗的天气忽然就阴了下来，风早晨的手吹在身上还是凉爽的，下午就让人打哆嗦了。
人们之前对于变天这一说法还心存怀疑，这下就只剩下庆幸了。
孟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锅炉——北方有暖气，开发区有自己的供热站，但有个问题，这锅炉是烧油的，虽然开发区的公共汽车站、加油站，各大公司的车站等等让他们弄来了不少汽油，但这油也禁不住烧啊。
“能不能等天冷下来再供热？”孟珮问。
她问的就是热站的职工，对方原先在其他地方干的也是这些活，刚调过来没一个月就赶上末世了，听孟珮的话立刻摇了摇头：“如果是像普通秋冬变化，那还可以。但如果时突然之间快速降温，甚至降到零下，万一把管子冻了，那可就不行了。”
孟珮犹豫了一下：“放弃供热站，你们跟机械处的人商量商量，什么东西能用都拆走，按照方案二，土办法取暖。”
所谓的土办法群暖，就是找来很多汽油桶，在汽油桶的桶底和四面糊上一层泥，就在桶里烧东西群暖。
没办法，油实在是烧不起，而车辆对现在的人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又过了五天，气温已经降到十度以下了，第一朵雪花飘落下来的时候，顾汪和段喵竟然一口气带回来了一千四百多号人！这显然不单只是姓张的基地的人，当这些人安顿下来后，孟珮看到他们的资料，也确认了这一点。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大学城被带回来的，其中有学生，但也有不少是老师，基地的人口一下子达到了六千人，不过基地并不愁物资，因为段喵也吐出来了海量的食物和日用品。包括孟珮说的那个军品主播家的物资，也都给弄来了，只不过，没有那位军品主播的消息，只是看他家里的情况，像是没事，跑了。
“这个冬天，我不准备让大家就在基地里窝着。”所有人都觉得冬天反而能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孟珮却这么说，“我要组织大家建围墙。”
“哈大仙儿说又有丧尸向咱们靠近了？”有人问。
“你下一句话想说的，是不是让哈大仙儿去杀光赶走丧尸就好了？”孟珮看着说话的人。
“不去，我伴侣要进化了。”顾汪眼皮都懒得抬，他跟段喵坐在一边正在玩象棋。吉娃娃糖豆跟一只柯基在互咬，黑猫煤球跟两只虎斑猫睡成一大团猫饼，窗户那边站着四只鸽子，两只麻雀，一条德牧两条杜宾趴在地上睡得正熟，这些都是他们这次出去征召的队员。
“真有丧尸要来了？！”
这下假戏真做，不少人都紧张起来了。
“真来得太多，哈大仙儿能让橘大仙儿那么安稳的进化吗？！”孟珮拍了拍桌子，“是会有丧尸！但我们都能应付！所以要建围墙！”
其实不是有丧尸要来，是她看着那些笑嘻嘻却也越来越懒的人，害怕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词离他们可是太近了。她的同胞们一边看不上猫猫和狗狗，一边却又完全忽视了自己对这些主子们的依赖，她必须想方设法把他们调动起来，眼看着异兽越来越强，人类不能继续这么祸害自己，把自己搞成废物了！！！！

第137章
孟珮在坚定的同时, 却也是一肚子的愁苦没处说去，连个能够让她倾诉的人都没有, 她不敢也不能, 就怕有人把她的危机意识，变成对异兽的威胁意识。别回来丧尸还没怎么样，他们基地内部先闹腾起来了。
所以这个建造围墙还有另外一个意义, 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大家的，人和异兽一起的忙碌，让大家再次了解到携手合作的重要，就是，要怎么样让异兽也加入进来呢？
建造围墙并不是强制的, 但冬天到来，许多人没了工作, 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生活物资——成年男女每人每天半两主食, 五百毫升水，没了。这点东西，也就是让人饿不死，可还是饿。
他们自己携带的和积攒的物资, 基地是不会强制收缴的，吃自己的东西也没人管。可自己的东西总有吃光抹净的一天，不工作，想吃饱, 就只能去抢女人和孩子的物资。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不过纠察队可不是吃素的, 异兽也有不少让纠察队暂时借调了过去，即便这么干的是异能者，一样会被打趴下！
现阶段经战斗并不算多的人类，对上异兽，真没多少胜算。
被揍一顿不说，还要被关进寒冷的小黑屋，之后放出来则要接受强制苦役。
诚顺基地不会把谁流放出去，但也不会白养着犯错的人，好好干活还有恢复自由的一天，好吃懒做那就等着被砍掉脑袋吧！第一个死刑犯挨了七刀，大家猜猜下一个多少刀才能死？
大冬天的并不是搞建设的好时候，但架不住有异能者，土系和金属系异能者联合起来，制成长砖，普通人把砖搬运到合适的地方，抹上水泥，一点点将围墙建起来。
孟珮忙起来就没空想其他了，可随着温度直奔零下，建房的工作眼看着就不得不叫停了。孟珮有点发愁，刚有点意思，这就要前功尽弃了？
“室外温度有问题？”顾汪这时候来找孟珮了。
“你有办法？”
“按照出工算福利。”顾汪伸出一只狗爪。
“那是当然！”孟珮都快笑出声了好吗？！她正盼着异兽也掺一脚呢！
“好。”
顾汪派出去的就是那只黑猫煤球，还有德牧迈尔斯。煤球的异能很神奇，是热力异能，它能在绝大多数介质中传导热力，是热力，不是火焰。空气自然也包括在内，而且是它用的最熟练的一种介质。迈尔斯是风系异能，是跟着煤球去帮助它减轻压力的。
迈尔斯将范围内的风雪移开，煤球加热那附近的气温，也不需要加到盛夏，只要在零上就足够了。
孟珮看异兽的协作，眼睛也一亮，让人类风系异能者也跟着驱走寒风挪走雪花。火系异能者点起火焰，提高温度。
虽然这样构建城墙的范围不大，但已经足够他们现阶段的人口施展了。
然后顾汪又找来了：“不要让异能者把已能用干净最后一点异能。”
孟珮：“咦？那样难道不是能让异能快速提升吗？”
顾汪：“……谁告诉你的？”
连同吴剀在内的众人：“书上写着的啊。”
而且吴剀是过来人，他上辈子的异能提升速度，证实了越是使用异能，亦能提升得越快。
“唉！”顾汪一脸“愚蠢的人类”的表情，果然二哈是狗中表情帝，“又不是老式的充电电池，为什么非要用光？你们每次吃饭如果饿到胃袋里头一点食物都没有，那会发生什么事？”
“胃口越来越大？”“得胃病吧？”“好像是得胃病……”
顾汪又问：“每次锻炼身体如果都要耗尽最后一点体力，那么会是什么情况？”
“体力越来越好？”“不是……身体会出问题。”“我知道一个，他膝盖软骨磨损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是病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这两个例子之下，稍微明白了点：“所以异能不能用到耗尽？”
“我知道，现在你们有些人的异能确实在快速增长，但这原因不是你们每次都用光异能再用晶核填充，而是在‘用’上边。”顾汪蹲在地上，一脸严肃，其他人下意识的乖乖听讲，“你们现在的异能等级很低，只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有多少，用的时候都是很唯心的。当你们的异能等级进一步提升，就能够慢慢感觉到异能在你们身体里运行的路线。当使用异能时，异能就会在你们的经络里运行，它在滋养和拓宽你们的经络，让经络能够容纳更多的异能……”
异能也是能量的一种，异能者的升级跟其他世界修行者的提升没什么区别。只是现阶段还没有谁总结出一套适用于异能者的功法，所有人都是根据本能来的。
可有时候，本能与捷径无异。
现在的所有活物，就如传说中洪荒时代的第一代生灵一般，本能选择了最适合他们各自的那条路，只要能活下去，都会成为恐怖的强者。这不是原作者的设定，而是根据原作者三言两语的设定，这个世界做出的自我修正。
活得越长，生存压力就越小。
“……异能没有必要用到彻底干涸，长那么做，反而会给自己造成暗伤。用到八成左右就应该停下来休息恢复，或者一边使用一边用晶核充满异能，才是最正确的。”
“那、那我们如果按照武侠小说上那种什么任督二脉的修炼，能变强吗？”
“还有冥想什么的。”
细一琢磨，众人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有些人下意识的发散思维了。
“我不知道什么任督二脉，也不知道冥想，但你们看到过的那些修行方式，显然都和现在的异能没关系，所以，慎用。”顾汪说完看向孟珮，“少泊要闭关，我要请半个月的假。”
“好的！好的！”孟珮忙不迭的点头。
“呼……刚哈大仙儿那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来了我高中教导主任。”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那种感觉呢，我想起来我老班了。”
“吴哥，你觉得那狗说得对吗？”吴剀正低头思索呢，有人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不愿意信就别信。”吴剀看那人一眼，转身就走。
因为他三不五时的跟孟珮唱反调，是基地最早的老人，虽然只是个听力异能者，但战斗力丝毫不弱，声望不低，所以有些人不知不觉的就聚集在了他的身边。而这些人，都是那种对基地的规则不太满意，但却又不敢离开，又不敢明着反对，只敢说三两句酸话的人。
对于被这些废物当成领头人，吴剀满肚子的憋屈。更憋屈的，是他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了很多那些背叛了他的“哥们”的影子。他们有时候说的话，都让吴剀怀疑是不是这些人也是重生的，这就是一群“大异能者主义者”，他们觉得基地对普通人太好了，对异能者太严苛了，觉得孟珮这么个普通女人作为首领，基地迟早药丸。
吴剀走出了几步，忽然脚底下一顿：我……跟这些人其实该说是有着相同的想法吧？这种暗厌恶，到底是因为那些人跟那些哥们太像，还是，从本质上，其实我潜意识里其实是否认这些想法的，我更希望孟珮的做法能够成功？
吴剀转向了另外一边，他走出了大楼，来到户外，然后一直朝着围墙的施工现场走去。他们这围墙也是由大学里救出来的建筑设计系的老师和学生们画的图纸，很正规。有过盖房子经验的民工成了工头，正在监看着众人施工。
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个塑封的卡，这个是大家在基地的身份证明，从某公司找出来的机器做的，卡背后画着一枚一枚小十字——这个可假装不了，因为这事异能者用异能画的。搬走一块砖画一横，把砖运到了地方，再画一竖。若是不想干了，就用这些个十字计算工钱。
土系异能者和金属异能者合伙做处理的砖极沉，一个人是搬不动了，大多数人都是合伙搬运，轮流得到十字。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也有蹲在角落休息的人忍不住骂骂咧咧，可很少有人响应。
都知道外边是什么样子的，都知道围墙是立起来保护自己抵抗丧尸的，而且，不工作得到的食物和水很少，但只要努力工作，能得到的东西却很多。这里的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还由基地免费抚养，给他们吃穿不说，还教他们认字。五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基地也会照顾。病人、伤者，免费治疗。虽然没见过其他基地什么样子的，可单凭这几点，这基地就够仁义的。
要不然还要基地怎么样？免费把你从小养到大吗？别说现在是末世，就是末世前有几个国家能这么养懒汉？
吴剀突然听见边上一阵闹腾，原来是学校的老师把孩子们都带出来了。小孩子们也没到处乱跑乱闹，而是每个人都端着热茶杯，去给工作中的成年人送水喝。
“阿姨辛苦了。”“谢谢叔叔为我们建城墙。”“大哥哥你真棒！”
这些孩子，曾经也是家里的小霸王和熊孩子，可能也曾经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对象，可他们现在，一个比一个乖巧，一个比一个懂事。
一个刚才坐在边上埋怨的汉子喝了水之后，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默默的站了起来，重新加入了工作的队伍。有个中年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哭了起来，然后抹了一把脸，跟旁边的人一起推车去取砖了。
“建城墙！那么嘿~呦！打丧尸！那么嘿~呦！”有个人唱起了号子，有的人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劳动号子，可人们不知不觉就都跟着唱了起来，他们踩着点，用同样的节奏，忙忙碌碌着。
吴剀深吸一口气，撸起了袖子，也去搬砖了。
搬了一天砖，吴剀真正意义上热的浑身冒白气，火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准备了热烫烫的洗澡水，跟一群人一块，异能者和普通人都有，在大澡堂子里泡澡，吴剀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搬砖的时候，他一直让自己停下，一直跟自己说这是傻X的行为，可就是停不下来。
然后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停不下来了，因为搬砖这事，竟然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自己活着了？上辈子的时候，只有跟那些哥们在一起偶尔喝酒闹腾，或者跟沈小怡在床上的时候，他才能有这种活着的感觉，可一旦酒醒过来，一夜苏醒，迎接他的就是空虚，是未知的彷徨。
可是现在，干完了活，对于四阶异能者来说，其实他也不累，可他就是懒洋洋的，有一种充实的舒坦感。
我不想看好戏了，我想一直这么活下去，可是，我……我怕了……算了，还是再看看吧。
系统【宿主，这里的天道表示，天机又有了一些变化，而且刚才天机疯狂涌动了一阵，但是功亏一篑，还请你们继续努力！】
【嗯。】顾汪用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答着，他跟段喵现在占用了一间极大的会议室，一猫一狗都变得有牛犊大小，现在段喵仿佛在熟睡，顾汪专注的看着他，不时伸出舌头舔猫脸两下。
系统【另外，宿主，有两个世界来请你帮忙。】
顾汪的声音终于大了点【嗯？什么意思？】
系统【(ノ)′Д&#39;(ヾ)宿主，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火呢。好吧，如果不是有这两个世界的天道找过来，我也不知道~毕竟你现在所有回馈之力都用掉了，我都没能量跟本世界之外的其他系统交流……嘤嘤嘤。】
顾汪【少点废话，多点务实。】
系统【?o(TωT)o?简单的说，除了宿主们能拿来换东西的积分外，其实主神那边，还有一个完成任务状况的排行榜。宿主几次拯救灭亡边缘的世界都很成功，各个被拯救的天道也都给了五星好评——形容而已，形容！所以，你很有名，排行一路飞升，于是就有些私活找上来了。】
顾汪【这才是第五个世界吧？这就在所有的宿主你排行很高了？】
潜台词：不是我说，你们这些系统找的宿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系统【主要是宿主你这个连胜累积的积分太高，不过如果你有世界失败，立刻就会掉下来。】
顾汪【那继续说，找来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系统【主动寻求帮助的世界，必然都是在三次自我重启中就已经完成了稳定的世界。且这种世界的实际运行情况与剧情偏差较大，而其中某些人物又在世界稳定中起到了重要作用，获得了大量功德，可按照本世界发展，却又难以给予他们真正回馈的情况。】
顾汪皱了皱眉眉头【简而言之，该给奖，但原世界天道没法奖，所以只能让我们这些宿主过去插一手？】
系统【是的。】
天道难以自救这个还能理解，现在这个末世世界的天道就已经是天道自救的最杰出代表了，更大的动作他们做不了。可要是没有顾汪和段喵的到来，孟珮和吴剀依旧擦不出什么火花。可给了功德都没法奖励，这就有点神奇了。
顾汪【你说说这两个世界的情况。】
系统【好哒！这两个世界，一个是修真世界，一个是恐怖片世界。】
因为是已经稳定的世界，所以不用过去，系统直接就能告诉顾汪剧情。
修真世界是个双重生世界，不过气运之子只有一个，叫柳明沧。
未重生之前，柳明沧是个土财主家的二少爷，他跟一个书生交好。书生爱上一个女鬼。书生的爹娘找来了修士驱鬼，柳明沧属于义气，将书生跟女鬼藏在了自己家中。没想到修士抓鬼竟然不顾普通人死活，发现女鬼藏在他家，依旧施展神通。女鬼只来得及带走书生跟柳明沧，而柳明沧一家全都死于修士之手。
就此柳明沧一脚踏进了修真的世界，并且一路与正道修士对着干。勾引正道女修，是为了得到女修父亲的信任，进而在对方的寿宴上曝出对方当年杀人夺宝的旧事。大闹拍卖场，捅出门派丙派人偷了门派甲的宝物，却诬陷门派乙，进而让甲乙结怨，他两边做好人，又两边杀人。
最初柳明沧还算是揭露正道修士的污浊，可后来也不知道他是深陷仇恨不可自拔，还是沉迷进了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滋味，做的事情就开始缺德了。他混进秘境，杀掉一些修士伪装成另外门派做的，闹得秘境中的正道修士们杀得血流成河，他自己坐收渔利。又与魔修、妖修、鬼修联手，造假有秘宝出世，引来无数门派争抢，他们趁机杀掉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
后来就引来了无瑕尊者曲英然出手，柳明沧却拿出无瑕尊者的大徒弟与二徒弟（女）诬陷三徒弟的证据，并一一列证他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证明无瑕尊者枉称无瑕，根本就是眼瞎！
这个无瑕尊者曲英然，就是另外一个重生的角色，他应该是柳明沧的受。无瑕尊者的设定就是正直无私，端方温柔。所以在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如此有眼无珠后，无瑕尊者既然当场自杀了，可他临死时表示，他是识人不清错了，可柳明沧已经将要误入了魔道，所以以毕生修为凝出了一颗宝珠，赠与柳明沧，希望能够让他“照见明心，不忘初心”
柳明沧为曲英然的死而自得，这宝珠让他随手收起，没几年，他就入魔了。又过了数百年，天下已尽入魔。柳明沧在一天游历中，随手拿出了一颗珠子玩耍，却正是曲英然留给他的宝珠。
突然宝珠光华乍现，柳明沧见到的是世间凡人沉沦地狱的场景。
魔、妖、鬼，是都有善的，可他们之所以被视为恐惧，因为本质上他们的修炼方式，就是要祸害凡人。当时正道已亡，凡人彻底沦为鱼肉。柳明沧看见了无数个如他过去一般的家庭破碎，看见了无数个跟他一样的人，为了复仇而沦为魔修、恶鬼，可结果只是让这世间的妖、魔、鬼越来越多……
柳明沧滴下一滴悔愧之泪，眼看就要散功，却让他想起来了曾经得到的一件天地秘宝，说是能还世间清明。却没想到他用这东西，反而是回到了过去，就是他家未曾被灭门之前。
柳明沧指点书生带着女鬼往北边逃，那边有修鬼仙的宗门当可以庇护他们。他自己前往无瑕尊者所在的承云门想要拜入山门学医。
这个重生之后，才是剧情的真正开始。按理说柳明沧刚到，就要被同样重生的曲英然带走收为徒弟，悉心照料，然后两人在整肃修真门派的过程中，日久生情，成为一对神仙道侣。
然而，为人端方正直的曲英然，从第一次时间诞生的时候，就没按照剧情走。他重生回来之后，当即破关而出，杀了当时作为掌门的大徒弟，和同谋的二徒弟。又继续杀，一路杀掉各个宗门里边的害人之人。杀完了正道宗门不算，他又去了魔域、鬼境、妖城。
最后曲英然力竭而死，烟消云散……
柳明沧倒是入了承云门，并且努力修行，后来成了掌门，支撑正道，对抗邪魔，世界进入了和平稳定的发展期。
系统【这个世界，曲英然的魂魄已经被天道保留，但他死的时候神魂染血，魂魄戾气过重，若入轮回，寻常凡人养不了他，就是俗称的克家人。修士怕是会误会他是什么邪魔转世，将他诛杀。来上这么三四回，曲英然就是真的要入魔，甚至魂飞魄散了。所以‘想求有爱心的奶爸或奶妈把孩子养大’。←_←这是那边天道的原话。】
顾汪【……另外一个。】
系统拍【另外一个世界，是个很稀少的恐怖迷宫世界。这个世界不像宿主目前为止经历的世界，再如何扭曲变化，都是有天，有地，人类或者其他智慧生物，在其中繁衍和发展。这是一个世界夹世界的世界。】
顾汪【？】

第138章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叫陆远, 他是个因伤退伍的保安队长。他所在的世界，有一天, 世界各地的天空中都出现了蓝黑色的云, 人们正奇怪这到底是什么现象的时候，云层所覆盖的阴影下的人们，就都失踪了。
这些人出现在了另外黑暗的空间里, 空间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这里是高维宇宙生命的游乐场，他们是被选择的人，如果成为了游戏的最终胜利者，就能够获得奖赏, 输了的当然就只有死。
所有获得第一局游戏胜利的人都获得了一枚宠物蛋，不同的人孵化出不同的宠物。陆远孵化出来了一条小蛇, 后来这个成了他老攻。
剧情就是陆远带着越长越大的蛇, 一路闯关各种恐怖游戏。后来发现这个老攻原来也是高纬度的生命，他进入游戏变成一条蛇，是来躲避追杀的。追杀他的人，就是迷宫世界的掌控者。
在其中一个恐怖世界中, 陆远带着蛇成功闯入了高维度世界，惊动了高维度世界的执法者——这种肆意影响低纬生命的行为，是违法的。陆远带着高维世界的“封口费”回到了他的世界。他用封口费中的高科技在国家换得了富裕的生活，有一天, 蛇也回来了，HAPPY ENDING。
这个世界也是一次OK的, 但是剧情果然是从一开始就歪了，气运之子陆远……他把蛇吃了……
_(:з」∠)_对，就是掐掉头，撸掉内脏，然后吃掉的，吃。
原剧情里，陆远本人就是充满戒备之心，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对蛇充满警惕，蛇也对陆远这个低纬度生命各种看不起，他们俩是在长久的共患难之后，才建立起了信任，进而产生了爱情。这基本上就等同于人和草履虫的恋爱故事了。
总之，陆远的戒备心，让他一开始就对这个什么第一个恐怖世界送上来的帮手宠物并不信任，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更信任自己。
陆远虽然没能从小蛇那里得到更多的高纬度情报，但力量的成长更加的强悍，毕竟他吸收了蛇，后来在一场迷宫主人意图抹杀他的不公平游戏中，陆远实现了反杀，并且直接打破了世界屏障，引来了高纬度执法者的注意。
顾汪【呃……让我们去把蛇弄回来？】
系统【不，高纬度执法者已经把蛇从陆远身上剥离下来了，毕竟是高纬度的生命，没那么容易被彻底消化。但是小蛇对陆远怀恨在心，所以把反派的迷宫重新启动了，又把陆运和一部分地球人抓了进去。】
顾汪【都这样了，这个世界还能和平运行？】
系统【小蛇申请的是科学实验的合理抽样，他对世界的损害是有限度的，之前那个家伙非法游戏，如果没有被高纬度执法者发现，他最后会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掉。】
顾汪【所以，这个世界让我们帮什么呢？】
系统【帮助陆远，让他能够活下来，好过一些。】
顾汪【小蛇就是为了折磨陆远才做的这一切，有人帮他，小蛇会先搞掉其他人吧？】
系统【……应该是。】
总之这两个世界，一修真世界很简单，恐怖世界很刺激。但也都算是目标明确，不需要多费脑子。都是跟师弟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懒散风和惊险风不同的休假。
顾汪【回来师弟醒过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
系统【好哒！这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再告诉我也可以，不着急！(^?^*)不过……】
顾汪听出了心虚的声音【嗯，我听着呢。你最开始说我排行很高，所以才有天道找过来，这种排行高的才能得到这种任务，脚后跟想都知道不简单。】
系统再次发出了心虚的声音【呵……呵呵……】
顾汪【虽然今年已经是猪年了，但不要笑得像猪叫一样，说说吧，怎么回事？】
系统【QAQ曲英然其实已经重生了三次了，第一次被生母活活溺死，第二次遭逢战乱父母死于乱军之中他饥渴而死，第三次他从他生下来后家人就先后病死他四岁的时候让村民用乱石砸死。而且……他记忆一直都没被清空。】
顾汪【简言之，就是他身上现在不但有煞气，还有怨气。神志还清楚吗？】
系统【还清楚，曲英然觉得这是他当年识人不明，以至于修真正道一片乌烟瘴气，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顾汪【另外一个呢？】
系统【另外一个倒是没有重生，还活着，毕竟他是气运之子，就是活得比较艰难，那边的恐怖迷宫已经开启了，精神状况不太好。】
顾汪【就是死了的没疯，活着的快疯了。那我们这边世界完结还有几年，修真世界无所谓，恐怖世界黄花菜不是都凉了？】
系统【三个世界的时间都是不同步的，我们这边结束了，末日世界的一年恐怖世界只过了几个小时，修真世界之过了几年。修真世界几百年，恐怖世界只有几个小时。】
顾汪【……】这时间的换算也太不科学了，不过，他们这本来干的也不是多科学的事情【所以，系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都去？】
系统【是哒！而且宿主啊！因为这个是小世界主动邀请你们过去的！来往费用都是小世界承担的！所以！你能存私房钱啦！ヾ(@^▽^@)ノ当然……我、我也能蹭一点点福利，就一点点！我、我也可以不要的……】
顾汪【嗯，我知道，你蹭吧。】
顾辞久对什么回馈之类的很佛系，他想毁天灭地就不会出来蹦跶了。对他来说，与小师弟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游历，这个本身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奖励了——毕竟他原本的计划是单人游来着，那虽然也挺快乐的，但开门第一炮就碰见了老婆，变成了双人游，这就不要太快乐了。
系统……也真是一个小可爱。其实这小家伙一支对他不能得到世界的回馈之力而耿耿于怀，上个世界还惦记着让他跟小师弟分手呢。但也是上个世界，让他接受了小师弟。所以，系统这是干脆另辟蹊径了？
顾汪【还是那句话，等等我跟小师弟商量吧。】
系统乖巧点头【嗯嗯嗯！！！】
顾汪说好的是和段喵在会议室里窝上十天左右的，可半个月了，他们俩还没出来。这时候外边更冷了，围墙建了三分之一，实在是建不下去了，火系异能者、风系异能者还有煤球加在一起，能保护的范围也就是百米不到，这区域看起来挺大的，可作为建筑工地，那就实在是施展不开了。
可人们也没闲着，治安队和剿尸队联合起来，开始巡逻，青壮年和身体好的女性也组织起来跟在巡逻队的后边，清扫积雪。
雪是真的越来越大，甚至每一片雪都有巴掌大小了，在外边走的人，总能听见吱嘎吱嘎的声音，这不是有人走过积雪，而是积雪越来越沉，上面的积雪挤压下面的积雪传出来的声音。
有些人觉得扫雪就罢了，还巡逻干什么？可很快巡逻队遭遇的冰虫和冰蛇，就打肿了这些抱怨着的脸。
冰虫长得就像是蚊子，可却有小孩子的拳头大，躲在大雪片里头，从天而降，照着人的头脸攻击。被它叮了一口，很快就会肿起来，而且肿包是黑色的，不但疼痛无比，被叮咬的皮肤还会溃烂流脓。最开始碰到它们的巡逻队，可是遭了大罪，幸亏只是有人重伤没人死亡。
冰蛇则更危险，这东西是从地下来的，它是白色的，蜷缩在积雪下面，有活物走过，就会弹起来咬人。冰蛇的牙不像是毒蛇的牙，只有上下四颗，而像是鳄鱼一样上下都有两排参差的利齿，一口直接就能把人的棉衣撕掉一个大洞——它嘴巴小，巡逻队的衣服厚实。可这东西一出现就是成群结队的，还盯着一个人咬，还有毒，它们的袭击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食人鱼似的，结果最初遇见它们的巡逻队，当场就有两人重伤，后来都没能救回来……
后来发现（吴剀：我就偷偷暗示一下，深藏功与名），冰蛇的蛇胆能够解冰蛇的蛇毒，也能大大的缓解冰虫的毒素带来的痛苦，这发现倒是让众人轻松了不少。就是巡逻队现在出去每个人都得在冬装外头再套上一层金属系异能者制造的护甲，还要再带上至少一只异兽，因为异兽总是比人类更早发现冰虫和冰蛇。
其他留在基地里的人也有大量的工作，制作食物，整理和剪裁衣服被褥，用一切能用到的东西制作工具和武器。还有一群人，开始试着在室内种植起了粮食。
不过原来大家是分房住的，还都喜欢去住那种小的办公室，因为看起来有隐私。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孟珮开始把所有人在工作之外，又划分为不同的居住组，少的两百多人一组，多的五百多，都集中在撤了办公桌和小隔间，露出敞亮空间的大办公室里。这决定也没谁有怨言，毕竟暖和啊。
一切看起来都上了正轨，孟珮每天都会亲自在顾汪和段喵的门口，放下一盆水和一盆食物，可是每次来，食物和水都是放下的状态。后来水和食物结冰了，也没有动过一口的痕迹。
孟珮今天又来了，她忍不住蹲下来，通过钥匙孔朝里边看，就算只能看到漆黑一片，孟珮还是不死心。扒在门上，龇牙咧嘴的瞪眼。
“哎哟！”这结果就是，门突然开了，孟珮跌了进去，下意识的拽住了一条床单。
床单？
孟珮稳住之后朝上看，顿时就变成了这个表情O口O，因为这男人太帅了，又长又黑的头发垂到腰间，两鬓却又是白的，一双极其锋利的蓝眼睛，直挺的鼻梁，不薄不厚形状性感的红唇，而且他竟然是白眉毛，还是那种只有两个点的白眉毛，有种神秘又古典的感觉。
对了，这一切再配上他脑袋上的耳朵，还加了点萌，这不但是无死角美男子了，还是全属性美男子啊，喜欢什么属性的都能从他身上找到。
桥豆麻袋！耳朵？！
“孟姐，能放手吗？”
“啥？钢筋？！”孟珮一激动，直接叫了她家二哈的本名，手上也跟着一使劲，就听嘶啦一声，孟珮手里多了块布。
“嗯。”顾辞久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啥，孟姐能帮忙给我拿两件衣服来吗？”
“……”孟珮低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拽下来了啥——顾辞久裹在腰间的布，看样子应该是这个会议室的桌布，原本还是能好好的裹住顾辞久的，但是让她这么一拽，现在两条大长腿都露出来了。舔了舔嘴唇，这么多人混居在一起，其他男人的两条腿，甚至第三条腿她都见了不少了，原来以为已经心如止水，结果现在还是怦然心动。果然，高档品就是高档品啊。
“不是！你变人了？！”孟珮反应过来了正事。
“对。”
“呃……我给你找衣服去，砖……橘大仙儿呢？”
“也变人了。”
“卧槽！这是真妖怪了！我去找衣服，我去找衣服。”孟珮自己给自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转身跑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背后跟着一群人。这群人虽然都从孟珮那里听到了发生了什么，可亲眼看到后，还是都张大了嘴巴O口O。
一直都说异兽就是妖怪，可潜意识里还是把异兽当做异兽，现在，这才是实锤啊！
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最后那一点点要把人和异兽同等对待的不快，反正这时候是没有了。妖怪跟异兽真不一样。
这里最惊讶的，就是吴剀了，因为到他死的时候，也没听说过有变成人的异兽。这到底是他没听说过，化人的异兽都躲避起来了，还是他这个蝴蝶的翅膀真的扇出来飓风了？
顾辞久任由他们在外边议论纷纷，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门再打开，先出来的却是个橘色头发的大眼睛少年人，他有一双圆圆的绿眼睛，绝对是真&#183;猫眼，鼻子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是那种让末世前让妈妈辈和奶奶辈忍不住大呼可爱的孩子。尤其他脑袋上还顶着一对猫耳朵，让人忍不住在心里用萌字刷屏。
“橘大仙儿？”
“还是叫段少泊吧，橘大仙儿这外号也太囧了点。”
“段少泊……能让我摸一下你耳朵吗？”孟珮问。
一条胳膊伸过来，从后头搂住了段少泊，不用问只有一个顾辞久能这么做：“不能。”
“顾辞久，以后是不是异兽都能变成人？”吴剀觉得自己这个询问方式，应该不会让人察觉出什么来吧？
“对对、我也想问。”“应该是都会变吧？不是说异兽是妖怪吗？”“那以后植物是不是也会变的？我们以后吃什么？喝风？”“都别说了，听他们俩说。”
“其他异兽不知道，我和少泊是特意将转变引导向变成人类的方向去的。”
吴剀：“特意引导转变？还有这种操作……为什么你们要变成人类？因为你们对人类心存好感吗？”
顾辞久：“这是一方面的原因，与人类合作，能够增加我们双方的生存几率，只是能说话显然还不足够与人类的关系更进一步。另外，我和少泊都变成人类的时候，型号也更接近一些。唔！”
段少泊给了顾辞久一肘子，这种事情有这么拿到大庭广众，说得这么直白的吗？
不过他不给顾辞久这一肘子，大家想的还只是“都变成两个人了，确实比一猫一狗的型号更接近”，给了这一肘子，大家就立刻意识到，这里头还有“深层含义”了……
于是，众人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眼神都忍不住朝顾辞久和段少泊的下半身看去。
“听说狗在那个啥的时候，还会膨起来的……”大哥你说就行了，还用手比划什么。
“橘猫虽然个头挺大的，可对哈士奇来说还是小了好几倍了，哈士奇那种大型犬的那啥，都比得上橘猫的一条腿了吧？而且还是公猫，到时候小胖橘变大柚子了呀。”这位倒是没比划，可这比喻也够可怕的了。
“……”还有人要说话，可是张嘴半天，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疑惑之下，下意识看向一猫一狗，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不说话了。
猫的脸都红得快流血了，狗眯着眼睛，总觉得这俩人脑袋上已经顶着危险警告了。
“咳！”刚才听得很开心的孟珮，这时候赶紧站了出来，“欢迎两位以新的面貌加入我们！你们俩快二十天没吃饭，没喝水了，正好现在也是吃饭的时间了，赶快来吃点喝点吧。”
“好。”对于孟珮给的台阶，就算顾辞久和段少泊不饿不渴，但也顺势下来了——吃饭喝水都是为了补充能量，两人分着消化的半颗陨石结晶里，能量可是够够的。
他们俩的到来，收到了基地的“热烈欢迎”。毕竟末世里乐子实在是太少了，两个妖怪虽然不算是乐子，却是新鲜事，还是大帅哥和小可爱，他们不引起疯狂围观谁能引起来？
孟珮看着那些两眼发光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忽略了人们的娱乐需要。
别说末世不需要娱乐，过雪山的时候还有宣传队唱歌说书鼓舞士气呢，那也是一种娱乐。不断在人们耳边说“生存压力大、生存压力大、生存压力大”，让大家一门心思搞建设是没问题，但长久下来，人的心气就要被磨没了，即便都是干活，丧丧的无奈与激情的活跃，那也是完全不同的啊。
于是诚顺基地的文工团在三天后正式建立了，之前随着人口的增多，为了节省能源放起来的家庭影院也都搬出来了。每个月，要么大家能看到一场电影，要么会有一场晚会。
——大家最喜欢看的竟然是熊出没？！最不喜欢看的就是丧尸片、灾难片、鬼片、战乱片，基本上大片的类型都包括进去了。不过也是，他们现实的生活已经是这样了，谁想看个电影放松的时候也要看这些？
进入冬天后一个月，有人开始发烧，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感冒，可是第一个发烧的病人，变成了丧尸，并抓伤了一个大夫两个护士，恐慌开始在基地中蔓延……
顾辞久：“他身体里的异能进入了临界点，其他发烧的人，也是，撑过去了他们就能觉醒异能，撑不过去就会变成丧尸。”
孟珮：“什么意思？他过去不是个异能者啊。”
包括吴剀在内，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
段少泊：“从陨石进入大气层，异能就开始在整个地球上蔓延，所有或者的，部分死了的，都开始被异能所侵蚀。但因为各自的承受能力不同，有的人、动物甚至植物，立刻就进入了丧尸化。拥有异能的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激发了异能。没有异能的人，也只是身体吸收的速度有问题，或自身容纳的临界点没有达到，所有活物都走在成为异能者的路上。”
“异能？那么变成丧尸……并不是因为病毒？”吴剀眼珠子瞪得就要掉出来了。
“是的，没有什么病毒，只是异能造成了地球上一切的异变。可能……你们人类的科学家如果有仪器，真的能发现一些超级病毒吧？但那些病毒也只是在异能作用下发生了改变而已。”
吴剀强忍着没有继续问，因为再问就要露破绽了，可是顾辞久的回答也确实解决了他的疑惑。确实他死的时候，华国四大幸存者基地的四个生物试验室，都发现了超级病毒，并且认为自己发现的病毒才是末世的罪魁祸首。听说外国也有发现超级病毒的……
在末世第一年冬季爆发的第二波丧尸化狂潮，被认为是丧尸病毒的第一次变异。后边每年冬天也都会多少有幸存者突然变成丧尸，这又被大家认为是病毒一次一次进化的结果。

第139章
结果, 大家根本就是让早期的丧尸电影给带歪了！病毒表示你：人家是无辜的！扣挨扣！
“你是从哪学到的这些词啊？”孟珮忍不住嘀咕，这话说得也太“人”了。
顾辞久：“我灵智没开的时候听到的, 当时我不了解这些的意思, 但是都记下来了。”
“先别说这些，两位大仙，有什么办法救人吗？即使没有觉醒异能也没事, 只要能保住性命就成。”说话的是老梁，超市里救出来的警察之一，他虽然来到基地的时间不长，但现在已经是纠察队的副队长之一了。
老梁一问，不少人都跟着点头。他们现在这六千多人的队伍看着人多, 其实还不够末世前一所中等规模高校的人数，现阶段还轮不到他们深挖末世的缘由, 拯救世界, 保护好自己才是根本。
“有。”顾辞久点点头，“但别高兴得太早，我要给出的东西，价值太高, 所以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做什么？做基地的领导人？让我们人类给你们异兽做牛做马吗？”吴剀瞬间就炸了，他想象中人类成了二等公民，猫和狗才是主人，甚至能牵着人走在大街上。
“吴剀, 你这话问得有意思，你不是最想让异能者统治阶级, 普通人做奴隶的人吗？”吴剀被顶得噎了一下，还要辩解，顾辞久已经接着说下去了，“自己做统治者就很好，别人统治你就不开心？虚伪。不过放心吧，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个基地在遇到异兽的时候，请尽量不要伤害它们。”
吴剀看样子是很想冲上去跟顾辞久PK，但是让其他人给拉住了，郑毅伟问：“如果是攻击性极强的异兽呢？还有牛、羊、猪、鸡之类，这些是我们的食物。”
顾辞久其实本来也没有为异兽争取地位的意思，他只是故意提出来，勾一下吴剀，现在吴剀让人拉住了，表情阴沉，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和段少泊貌似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段少泊说：“那就只在猫和狗，还有对人类表现出善意的异兽。”
“好。”
顾辞久交给了幸存者们一套功法，功法的第一层是一套广播体操……
“现在大家都跟我学末世第一套广播体操！”孟珮弄了个办公桌当领操台，下面一群人跟着比划。
“唉……我还以为高中毕业之后，就不再干这事了呢。好羞耻啊。”某大学男生低着头弯着腰，胳膊伸不直，腿也踢不高。
“小伙子！”一个大妈拍了他一巴掌，“好好练！这就算是普通的广播体操那也能活动开身体不是？更何况现在做这个是为了活命，还能有异能呢。你们没看巡逻队没轮到的也都跟着练呢嘛？人家多认真！”
大学男生的朋友也劝：“老三，大妈说得对，好好练，这可是为了咱们自己好。”
大学男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动作总算是到位了些。
这个广播体操，练起来就发现，有些动作看着挺容易，可动起来难度竟然不小，对于四肢协调的能力和柔软度都有一定的要求。先期把大概其的动作都学会后，基地的巡逻队员开始帮助每个人“达标”，抻胳膊压腿的惨叫声，回响在了各个大厅里。
至于那几个发烧的，顾辞久去了一趟，他们的热度都退了下来，可是没有一个觉醒异能的。
顾辞久表示：“我本来也不是去帮他们觉醒异能的，我只是帮他们将饱和的异能散出来了一些，让他们跟着继续练吧。自己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已经有异能的，也分为了身体强化异能和外放异能两种。基地里的人也都知道身体强化异能其实不能算异能，所以他们也去跟着练广播体操。外放异能的人则被集合起来，除了广播体操外，还要学习第一层功法。
“哎哟！我的天！吓我一跳，吴剀你蹲这干什么呢？”梅姐刚从物资科领取下个月幼儿园孩子们的物品单回来，她看着物品单，也没怎么留意脚底下，脚上踢了个东西，她低头一看，跟吴剀正看了个对眼，吓得她差点没一脚踢出去。
“我……”
“快起来，快起来，这怪冷的，你就是听力灵敏点，蹲时间长了，小心冻僵了，到时候那可就要真出事了。”
吴剀任由梅姐拉着他，到了靠近幼儿园的地方。煤球被放在这里，还有两个火系异能者在这轮班，再加上充足的物资供应，幼儿园是最温暖的地方——其实幼儿园不只是幼儿，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在这，所以是连带小学也包括在内。十二岁以上的，分派的工作也都是相对于轻松的，每天上午还要上学学习知识，考试成绩最优秀的二十个孩子，可以不工作，专心学习。
前世也有人关心他，可是那种关心可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现在的这种，更真实，也更平等。
梅姐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喝点，暖暖，你今天好不容易没排班，休息一天，别把时间都花在发呆上头了。”
“嗯，谢谢梅姐。”吴剀喝了两口，“梅姐……”
梅姐看他犹豫，笑了笑：“你有什么事，愿意跟我说，我就跟你聊聊。不愿意说，你可以喝点酒去睡一觉，要不然情人跳跳舞，放松放松也好啊。”
“我、我想跟梅姐你聊聊。”要隐瞒的太多，吴剀发现自己还是渴望交流的——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那种“我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想法，现在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笑。
“行，那就说吧。”
“梅姐，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了……变成了那样的人。末世才只有多久啊？可是我竟然就有了异能者该比普通人高等的想法了。”顾辞久一脸讽刺的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吴剀还没正视自己，他只是愤怒，愤怒一条狗竟然敢这么傲慢的质问他？！可是其他人来劝住他，拉住他的时候，他看见了其他人脸上的表情……
他们不是关心他，他们是无奈、还有冷笑。
那当然不是对顾辞久，而是对他的。
那表情是在说：你不是就那么想，那么做的吗？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当时吴剀就像是被所有劝住他，拉住他的，乱棍打了一顿，他的脸皮火辣辣的，又烧又疼。
因为他真的是那么想的，异能者比普通人高等，即便都是异能者，也是越强等阶越高的异能者越高等，所以，他作为现阶段唯一的四阶异能者，他该是最高等的——从重生之初，他就一直是什么想。
重生之前呢？一开始他没有攻击能力，可是团队想要生存，他空间中的食物必不可少，他们能够发展壮大，也靠的是他们比其他人能够更快更多的收集到物资。后来他进化出了战斗方式，当然也就是自动取代了做队长的哥们……
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是在他看来理所应当的事情。可他第一次正视了自己，是否当时的那种情况被看成了躲在人后，贪污众人的劳动所得，之后阴谋夺权，却还一脸哥俩好的虚伪？
他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强者，就该站在顶点。他被背叛的痛苦，到底是因为被哥们兄弟背叛了，还是因为被该好好臣服的弱者背叛了？
吴剀以为他很了解自己，结果发现，他错得离谱。
就算两辈子的末世加起来那他也只经历了八年末世，也就是他整个人生的四分之一，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这么习惯把别人看低了？
“人嘛，就是那样子，身份变化总能让人发生改变的。你就说我那个宝贝女儿……原来是又挑又刺，难伺候极了。现在却是又乖又软，这要是太平的时候，我能高兴坏了，可现在看她那个样子，我就只剩下心疼了。成年人其实也差不多，你会那样，因为你潜意识觉得，异能者更能生存下来，普通人则是拖累，这也确实，我们普通人是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拖累，所以我们在后方，就要尽自己所能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没事，末世刚开始，慢慢来，慢慢磨合，人吗，怎么样活不下去？”
“嗯……”吴剀应着，低下了头。是真的低下了头，从一开始根本看不上这个基地只是无处可去打发时间，到后来多了点好奇心可也是存着看基地笑话的意思，再到现在，他是真的放平了心态，要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了。
对呀，谁比谁强？就算我是重生回来的，可不也是在末世里沉沦的一个可怜人而已吗？遇见过去的那些人，能报仇就报仇，不能报仇……在末世里活着，已经是一种最大的惩罚了。
系统【嗷呜！！宿主！！！天机变动百分之八十！不过，这个世界比较特别，危险较大，至少要活过第十个年头，且人类存活数量大于五万人，才算是救世完成。】
第十个年头，就是原剧情里，华国最大的基地毁灭的日子，吴剀一如往常的卷走了基地物资，带着孙欣然逃离。
【嗯，知道了】顾辞久淡定的回答完了系统，对着段少泊露出了极其和（wei）善（suo）的笑容：“少泊，咱们俩去休息吧。”
“辞久，能再等一段时间吗？”
“嗯？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小师弟很少拒绝他为爱鼓掌的要求，就算是星际世界那种size不合适的情况下，他只要一要求，小师弟都会点头。顾辞久瞬间警铃大作，直接怀疑是不是自己自创的功法有不对劲的地方，然后看小师弟的手下意识的护在腹部，神色更加关切，“肚子疼？”
看顾辞久皱着眉头，那模样是直接推算功法步骤去了，段少泊耳朵红红的道：“不是……你至少……等我有点腹肌了……”
小师弟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比蚊子的声音也就大一点点，刚还发愁的顾辞久只觉得耳朵眼里都痒痒起来了：“那不是挺好的吗？”
“啊？”
“我挺喜欢的，肉肉的，手感特别好。少泊~”搂住段少泊的肩膀，顾辞久的额头在段少泊脑瓜顶上蹭着，他自己的脑瓜顶上，两只狗耳朵愉快的立立着。
他家小师弟穿上衣服不显，其实不但脸上婴儿肥，身上也是小孩子体型，都是肉肉的，尤其是肚子，没橘猫的时候那么明显，可也是没腰没屁股，大腿略粗，还有个小油肚。跟以往黄金比例宽肩窄腰大长腿，根本没法比，
可顾辞久还是觉得，他家小师弟怎么看怎么美。
“……好。”段少泊眨眨眼，顾辞久那舔着嘴唇急不可耐的表情，让他放心了，“等等等等！至少跟孟姐说一声吧！你去说，我去洗澡。”
狗耳朵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立起来了：“好，我去说。小师弟，要有尾巴的！”
“嗯。”
大概是这里的天道对于异兽的限制，顾辞久的功法原本是该让他们俩彻底化人，可是真变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身上必须留下一处兽化的痕迹，这个痕迹是可以自己调节的，任何肢体部位都可以，最后两人选择了耳朵，因为这是最没有妨碍的部位了。不过，其他部位想变也能变出来。
“啊？你们又要请一个礼拜的假？身体上有问题吗？”孟珮一听就担心了，其他人也都忧心忡忡的凑了过来。
“不，我们俩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洞房呢？这是要把洞房补上。”
孟珮：“……”
其他凑过来的人：“……”
被一条基佬狗喂狗粮神马的，也是醉了！(#`O′)
“咳！你、你去吧，新婚愉快。”
“谢谢。”顾辞久留下一个笑脸，在众人表情僵硬的祝福声中，离开了。
在他们俩新婚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有人对于两个妖怪的洞房比较好奇，扒到了他们俩门口去偷听，可刚扒上就给震飞了出去，躺地上浑身发麻动弹不得。幸亏孟珮如上次那样每天都过来送食水，发现了他，否则这人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一个礼拜后，顾辞久和段少泊出来了，两人越发的如胶似漆，正常人直视他们超过两分钟，就会有被闪瞎的危险……
又过了半个月，人们的注意力再次放回到了广播体操上，因为这时候，只要是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有三分认真的人，就都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些中老年人曾经身体的病痛或减弱或直接消失不见，酸疼的腰背直了起来，皮肤的皱着消失，老年斑变浅，新长出来的头发，发根处都是黑的，平均至少年轻了十五年。
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人，五感、力量和速度都有大幅度提升，一些人直接就成了自身强化的异能者。
三十岁以下的人，变化更剧烈，一方面几乎所有人都长高了，另外一方面所有人都变得健壮，胖子的肥肉变成肌肉，瘦子也长出了肌肉，五感和力量、速度的提升平均程度上比三十到五十这个阶段的人，更强，并且出现了四个异能者。而且这四个异能者的异能的出现是十分平稳的，就是一夜醒来，就成为了异能者，没有发烧，没有任何身体不适。
过去对广播体操有怀疑的，每天做操的时候会偷懒耍滑的人，这下只剩下后悔了。每个人都努力做操，有人还偷偷的一天做多次，就算被告知做太多反而会伤身，也还是有屡教不改的——没办法，有人就是这样，无论正还是反，你怎么跟他说，他都觉得你是在害他。
然后这些偷偷多次做操的人，身上开始长出古怪的东西，稍好的是鳞片一样的角质层，大把大把的毛发，额头上长犄角，比较惨的是手肘、肩膀、膝盖、脚踝这些地方长出一个小肢来，而且眼见着小肢越来越壮大的。就是因为他们这些转变遮挡不住了，而且有的人害怕了，基地里的其他人才知道。
这种的吴剀也见过，但那都是上辈子第五年前后才有的，而且这种人数量很少，还多是身体健壮，又因为有后台，所以生活还算不错的普通人。当时因为普通食物已经差不多吃光或者腐坏掉了，大家的事物都换成了异兽和异植，所以被认为这是异兽的肉吃多了，或者身为普通人偷吃了异兽的兽核之类的。
这种人被称为兽化人，也是有一些战斗力很不错的，但大多数不怎么样，比不上异能者。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吴剀看向顾辞久。
“吃多了撑的。”顾辞久平淡的说，“不是骂，而是他们现在的真实情况就类似于吃多了撑的，不过撑着了能吐出来，或者多消化消化还是能消化掉的。广播操使得异能能够更加充分的在血肉当中融合和吸收，并且有效排出多余的部分，防止人类丧尸化。可是贪得无厌，结果就是异能在一些部分上积压，变成他们现在的样子。”
这都是活该的，之前不上心的是他们，现在死命偷摸练的也是他们，有他们作为“榜样”，基地领导层的信任度能升上一个台阶。
“长出来的只能切下来，我也没办法，我竟我又不是真妖怪。”顾辞久摊摊手，“然后每天跟其他人正常练习，大体上就能恢复了。”
“不、不要！我不要切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啊！”“对不起，呜呜呜，救命啊……”
“我们这个样子，其实是变强了吧？”“异兽变成人，人也开始兽化，这才是正确的进化途径！你这个异兽就是不像我们变强！”
异化了的人，有吸取教训的，也有死不悔改的，还有脑子不大正常的。
孟珮撇撇嘴：“哈大仙儿也说了，你们这些变化，其实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想继续练的我们也不会阻拦你们，我们只管觉得自己现在不正常，想要接受治疗的人，想接受治疗的，过来。”
所有六千多人里，这种兽化的一共两百多一点，现在听孟珮这么一说，其中一百九十多，包括哭着不想开刀的也都站了过去，只有十几个人还站在原地。
“可以，不想接受治疗的，你们可以回去了。”孟珮点了点头。
可在这件事告知给基地所有人之后，反而有五十多个普通人加入了“勤奋练习”的队伍，这些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渴望力量的人。他们觉得顾辞久之前说的练广播操就能觉醒异能，还是太遥远，太漫长了，毕竟现在就只有两个人觉醒，可变异的人却那么多。
对于这个，孟珮依然没阻止，也没让其他人阻止。
冬季进入第六个月的时候，新的异能者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基地的异能者比过去翻了两番，达到了八百四十二人，异能者和普通人比例达到了一比八。勤奋练习的队伍人数多多少少的不断变化，直到最早的“勤奋者”里，有一个人的肋骨长出了一条条昆虫一样的脚，这些脚突然不受控制的向两边张开，以至于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内脏掉了一地，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有了治愈异能者，这家伙就死定了。
这下是彻底没人勤奋练习了，全都乖乖的该练多久练多久。
第七个月的中旬，巡逻队巡逻的时候，发现地上长出了翠绿的草，而且太阳终于露出来了。人们欢呼雀跃，八月，巡逻队与一条水同粗的恐怖藤蔓进行了一场亲密接触，结果以植物系异能者降服藤蔓而告终。
“南瓜？！”孟珮惊叫，“这是南瓜藤？！”
“对。”植物系异能者是老梁，老梁现在看起来跟他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彻底是两个样子的，不只是精神面貌，他是真的年轻了好多，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一样，而且原来老梁有近视眼，眼睛还在末世里坏了，他看人都眯着眼，现在他的近视也好了，现在笑呵呵的直视着孟珮，“就是南瓜藤，咱们有南瓜吃了。”

第140章
老梁摸了摸南瓜藤, 水桶粗的藤蔓身上长出手指粗细的分支，不多时就挂上了一个一个灯笼一样的南瓜, 粗略一数, 有三十多个。
“我异能还不高。”老梁叹一声，“只能让小金催生出这么多来。”
南瓜藤蹭了蹭老梁，显然小金就是老梁给它起的名字。
另外, 李班长也觉醒异能了，不过很能打的李班长，竟然是个治愈系！所以现在李班长正跟着一群医学生学习，每天苦不堪言……
“植物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人啊？”孟珮碎碎念了一声，“不管了, 有新鲜蔬菜吃了！晚上喝南瓜粥！”
三十多个南瓜，六千人, 平均分到每个人那里也就尝个味儿, 但有总比没有好。
“夏天开始了！我们要主动出击！建造城墙！还要分人出去寻找其他的幸存者基地！”孟珮当天晚上在例会上，拍着桌子说，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整个人都好像发着光, “我们能活下去！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冬天之前，一切都还好，但一个冬天过去，虽然他们储存的物资少了一大半, 可收获却一样多，从末世诞生到现在, 孟珮第一次那么确定，他们能活下去……
“我们能活下去！”不知道谁第一个附和，其他人也跟着大喊了起来，然后是整个基地，男女老少看着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喝着清甜的南瓜米粥，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他们能活下去，一定能活下去。
顾辞久抱着段少泊，躺在他们俩的双人房里，他的手放在段少泊的肚子上，揉着小油肚。
段少泊在装睡——(ノ)′Д&#39;(ヾ)大师兄他是真喜欢肉肉啊。
听见外边人们的呼喊声，段少泊装不住了：“人总是顽强的，不管哪个世界，总是在为了生存而抗争……”
顾辞久胳膊一收，把段少泊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再亲他的鼻尖，再再亲……
好了，镜头挪出来吧。看看孟珮他们欢乐的扭秧歌就好了（孟珮：并没有！）。
没有巡逻队除雪的范围里，积雪有七八米的厚度，人们除掉雪，未完成的城墙露了出来，经过专业人士的勘探，城墙大体无恙，至于那些小瑕疵，直接让土系和金属异能者加固就好了。
城墙开始建设，新组建的搜索队已经派了出去，两支搜索物资，两支搜索幸存者，还有最特别的一支队伍，只有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人”组成，他们可以搜索任何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不过每个月都要回来一趟。
“给你们个建议，异能者以后喝水尽量喝冰雪融化的水，普通人尽量别碰。”临走的时候，顾辞久说，“这些雪水是陨石雨之后，地球的第一场降水，其中蕴含着大量的异能能量。对异能者有好处，但这雪水也很脏，除了能量之外，还有大量的变异菌和粉尘，普通人喝了对健康没好处，还是继续喝水系异能者制造出来的净水更好。”
“好的！”孟珮点头，现在顾辞久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异能专家。看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孟珮有时候也有些失落，因为他们太强了，一点都没有过去二哈和胖橘的影子，就好像她的两个大宝贝已经不在了一样……其实仔细想想，陨石雨来临之前他们俩就有些变化了。
孟珮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大家都在变强，都在活下来，这就足够了！
她还要跟农学院的人商量怎么种粮食的问题，现在他们已经是掺和着异兽弄回来的仙人掌吃饭了，不是存粮不够，而是这样能提高异能的融合速度，而且确实仙人掌看着不顶饱，但吃起来很容易就饱腹了。
所以，变异种的新型粮食必然是他们基地饮食的发展方向，他们这外出的四个组，也都跟着植物系异能者，就是希望能够寻找到新的粮食。顾辞久和段少泊也被拜托找可食用的，安全，或者弱点明显的变异植物回来。
“对了！”孟珮刚要道别，忽然想起来了，“我想问问你们……地球会有一天恢复成过去那个样子吗？”
“不知道。”顾辞久摇了摇头，“那些从天而降的陨石，大概是某种恐怖生物的血液之类的，它们具有效果诡异的辐射，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都会被它们影响，只是生物的反应更明显，更剧烈。地球上的生命，从内到外都会被这些血液感染和同化，大概十年之后，就会变得自己也散发出这种辐射。”
孟珮张大嘴巴：“就是说，异能会被吸收，但要不了多久，地球上的生命也会变成散发出这种异能的物种，自身也成为异能的发生源？”
顾辞久：“是的，会有很长一段时期，异能不会减少，反而会越来越浓。世界上各个文明的传说，都有一个恐怖的神灵或妖魔主宰世界的阶段，那是弘法时代，或高魔时代，地球正在进入那个时期。但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可能这个地球也会再次进入末法时代，但至少也要几十万年后，并且是在无数巧合之下了。”
孟珮苦笑：“几十万年。”
段少泊看着姑娘都快哭了，有点心软：“你也不要泄气，这种天地异变的时期，第一代总是最特殊，最强的，是真正的黄金一代，努努力，火上几十万年也是可能的。”
“谢谢……”_(:з」∠)_但是我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可是我异能还没觉醒呢，我知道其他没觉醒的人还很多，但是……”
但是管理层基本都已经觉醒异能了，包括几个忙于研究的老教授。就只有她，作为基地的领导者，却还是一个普通人。
“哎？”段少泊惊讶的低呼一声，“你不知道吗？你早就觉醒异能了啊。”
“啊？(?｀?Д?′)!!我、我我我觉醒异能了？啥异能？”
“你的异能就是激发和强化异能啊，很恐怖的异能啊。”
“(⊙x⊙;)能说详细点吗？”完全听不明白。
“你以为为什么基地管理层激发异能的比例这么高？我们可没给他们开小灶，因为他们都经常跟你在一块啊。你的异能就是帮助普通人更快的激化异能，在他们获得异能后，进一步帮助他们强化异能。如果你能够控制自己的能力，那想来削弱，甚至彻底压制敌人的异能，也可以做到吧。”
“我太感动了！！！原来我有异能啊！我会努力练习的！”虽然我自己都感觉不到，现阶段练都不知道怎么练QAQ
段少泊看了一眼顾辞久，顾辞久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给他抛了个媚眼。段少泊回以一个微笑，抬手在孟珮额头上点了一下。
孟珮对这俩有意无意的撒狗粮已经淡定了，而且她现在太开心了，正想找人分享，额头被点了一下，一种……就像是大热天喝了沙冰的感觉，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了全身。孟珮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因为等她从那种感觉中恢复过来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不见了。而她总算是真正的，明确的感觉到了异能的存在。
高兴归高兴孟珮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大肆宣扬，她只是在例会之后，留下了基地最核心的成员开小会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这最少数的人：“……比喻一下，李班长是大奶的话……”
“噗！”李班长一口水喷了出来。
“……是游戏里头的大奶啊，大胸奶妈的意思，就是那种奶量高，治疗量没法比的那种。我就是二奶，加血量不咋地，但我是辅助奶，给你们加增益BF，给对方加负面BF的。”
众人点点头，这比喻虽然让几个性格比较持重的成员有点窘迫，但不得不说还是挺形象的。
“这个消息我们不会向外透露的，包括家人在内。”周晓斌举手，第一个表态，他当然明白孟珮为什么私下里给他们说。周晓斌带着他的奶奶一路逃难过来的，祖孙俩感情深厚，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都反应了过来。
这是个好事，而且他们觉醒异能，必定还有当初孟珮懵懂中的一份功劳，不过这消息要是透露出去，确实是个大麻烦。
吴剀一如往常的在所有人的赞同里，说了不同意见，不过这次他可不是故意唱反调：“我觉得是不是说一半啊？比如只对外公布孟姐有增益异能的能力。在所有高层都是异能者的情况下，只有孟姐是个普通人，虽然有助于让普通人产生认同感，可按照哈大仙儿的说法，所有人最终都会成为异能者。那孟姐看起来一直没有觉醒的情况，很可能会被一些别有用心者利用。”
郑毅伟：“利用就利用呗？而且让别有用心者自己钻出来，那不是正好让我们一网打尽？”
一群人都咧嘴看着这个酷吏，孟珮说：“公布一半这个想法挺好的，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众人研究了研究具体该怎么公布，以及因此可能发生的后续事件，他们该如何反应和处理，就散了会。
吴剀留了下来：“我……没想到你会把我也算在亲信里边。”
孟珮眨眨眼：“不是亲信，你有些时候的性格让我挺讨厌的，可你是可以信任的人，你从来没有做过损害基地利益的事情，从最初开始，帮助了我们很多。虽然这是我的异能情况，但这并不是我的私事，而是事关于整个基地，你有必要知道。”
吴剀一笑，对着孟珮点了点头，离开了。
——虽然已经确定他做错了领导，但这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击到，还真是有点难受啊。
末世前的他，从来不分什么基地的、私人的，甚至于建立那个基地，其实也只是为了能得到更多的晶核，吃到更丰富的食物，活得更好。是为了自己，为了沈小怡和为了自己的兄弟……至于那些基地里的其他异能者和普通人？给他们庇护就足够了，他们做牛做马是应该的。
在没人的地方，吴剀坐了下来，他捂着脸。
真丑恶啊，为什么当时这一切他做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应当，而现在却又是这么的恶心呢？
在我死亡之前，有多少人，因我而死呢？
我真的是该死啊，所以，重获一次，不是让我复仇，而是让我来赎罪的吗？
我希望……这个基地，希望这个基地，能够越来越好的生存下去，希望有更多的人，除了我之外的人，能够越来越好的生存下去……
“轰隆！”外边晴天打了个霹雳。
“卧槽！不是又要下雪吧？”
“下雪天会打雷吗？”
“你问我？你才是本地人吧。我南方人，第一年来北边上大学，不知道。”
“好像不会吧？”
“喵~”
“冰蛇来啦！”
“有蛇肉吃啦！！！！”
吴剀笑了一下，现在这里的人已经生活得越来越好了。
末世来临之后的第二个夏天，诚顺基地的人口增长到了三万五千人，围墙树立起来了。并且和附近六个人数在万人以上的基地取得了联系，其中最大的一个是军区基地，一共有超过十万人口。
不过，包括军区基地在内，亲身转过一趟的孟珮感觉，其他基地的发展还没她自家的狗窝好呢。而且绝大多数基地都出现了严重，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两极分化。
诚顺基地的广播体操，以及末世真相也流传了出去，但在“外星病毒”学说大行其道的现在，他们的这种来自于异兽口中的功法与真相，都被嘲讽为看小说看多了。
末世的第二个冬天，在冰虫和冰蛇之外，又多了冰兽，这是一种看起来好像是从鲶鱼进化来的野兽，提醒有一辆集装型大卡车大小，可以自由的在积雪中游动，用冰壳保护自己，它喷吐出蓝色的液体能瞬间将碰到的东西冻成冰疙瘩。
诚顺基地并没在面对冰兽的时候出现太大的损害，毕竟他们基地的异能者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千人——去年的人口基本上全数成为了可以使用异能的异能者，其中包括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吴剀也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坦诚了自己是空间异能者。
毕竟其他身体异能者，也都确实觉醒了新的外放形异能。
而且诚顺基地没有野生异能者，即零散的异能者小队，所有人，都被编进了各个不同的工作岗位。巡逻队中的异能者配合默契，即便是普通人，只要来到基地超过两个月，身体素质也能够与其他基地的自身强化异能者相媲美。这让他们对突发状况的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都更强。
这个冬天过去，诚顺基地的异能者数量直冲八千。
第三个夏天的前半截，城市外围的丧尸突然变少了，乐观主义者以为丧尸烂光了，可各个基地稍微探查就知道，至少稍微向城市里进入，就会遭遇数量恐怖的丧尸。所以，丧尸们只是集群了。
第三个夏天的中间，丧尸攻城开始……
前两年中，诚顺基地的围墙一直在做各种改进，让它变得更厚实，更高大，也更加的深入地下。
此时诚顺基地的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四万八，差一点点就要到五万了，基地自身培养的和前来投奔的异能者已经过万。
可诚顺基地在T市的几大基地里，是距离市区最近的一个，承受到的进攻也是最猛烈的。不过……诚顺基地还有四千三百多异兽的存在。所以，谁都没想到，诚顺基地是应付起来最轻松的一个，只要每个人/兽坚守自己的岗位，就没什么应付不来的。
“有丧尸鸟来袭！！！有丧尸鸟来袭击！！！注意天空！”这是声音异能者在向各小队通报。
“老四！老六！你们俩一个攻击距离最远，一个覆盖面最大，你们看着天空！”
“大哥，我跟老刘换换吧，老六累够呛了！”
“你TM酸系的！扔上天掉下来大家拿酸洗澡啊！”
“天空警报解除，不用管天上了！天空警报解除，不用管天上了！”
“这怎么就不用管了？这黑压压一群，我TM都看见了！”大哥嗷嗷惨叫。
丧尸鸟是统称，其实什么鸟都有，乌鸦、麻雀、鸽子这些常见的之外，还有老鹰、天鹅、大雁、野鸭子不知道是不是动物园里头跑出来的。可就在它们飞到距离城墙只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它们噼噼啪啪的从天空中掉了下俩，顿时就跟下了一场鸟雨似的。
“哈大仙儿好帅！我爱你！呃……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众人：“……”
“哈大仙儿是风系异能吧？”
“不是，是气系，鸟类飞翔再怎么说也是靠翅膀，空气动力学，他直接破坏气压……果然哈大仙儿啊。”
“天空是我的领域，不用担心空中的敌人，努力战斗吧。”这是空气传来的低柔男声，引来了战斗中人们的欢呼。
巨大的鹦鹉抓着个吊篮飞上了天，吊篮里头都是猫咪和小型犬，它们把脑袋探出吊篮的场景，如果换个背景，会让人欢笑不已，现在……现在倒是也让人欢笑不已，就是原因不大相同。
密密麻麻满是丧尸的地面忽然坍塌了下去，那坍塌的性状从高处看，就如同一个萌萌哒猫爪印，岩浆灌满了爪印，烤肉的香气四处蔓延。黑线布满了空间的一脚，拥挤的丧尸被前赴后继的切割成了肉块。肉眼难辨的波纹在空气中传播，一颗一颗丧尸的脑袋仿佛被狙击子弹命中，炸成了一团团的烂肉……
这只是东边城墙的情景，与此同时，其他方面的城墙外也都有异兽部队作战，就是作战方式不同。
北边的外头天空中飞着一条超大的美丽白色孔雀鱼，它不断吐着水泡泡，这些泡泡砸在地上，丧尸就快速溶解，只剩下一地晶核。
南边的城墙后生长着一棵参天的巨大榕树，树干上缠绕着各种各样的藤蔓，还有跟真&#183;火柴人一样蹦跶着的小型植物，从天而降的巨大南瓜直接能把丧尸砸断，爆炸的红色西红柿就堪比凝固□□，狂蛇乱舞一样的树藤干脆利索的直接将丧尸绞杀……这地方上演着现实版本的植物大战僵尸。
西边站着一群大型犬——小汽车大小的大型犬，它们直接扑进丧尸群里，踩在丧尸的头顶上战斗。可能战斗方式没其它三个方向那么惹眼，但在它们爪下与异能下丧尸的死亡速度，丝毫不比其它城墙上缓慢。
异兽战斗一轮，人类战斗一轮，异兽和人类交替的拼杀着。至于有治疗和辅助能力的人类和异兽，更是时刻都不得闲。
在他们身后，大量的普通人依旧在工作着，他们搬运物资，种植新作物，制作和改进物资。科研工作者使用着简陋的设备，为人类的生存，生存得更好而努力。即便是孩子，也都在专注的学习。
当然有偷懒的，有投机取巧的，无论什么时候，这样的人总归是少不了的。但他们是极少极少的部分，因为当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件事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把懒惰遗忘在脑后。
丧尸攻城的后期，出现了两只超强的丧尸王——现阶段的丧尸王，也就是二阶丧尸。
→_→然后被顾辞久轻松的平推了……
异能世界里，比打架，顾辞久他真是个BUG，他对异能的理解和运用，对比这些当地土著，就是青蛙受精卵与高等宇宙科技达人的区别。
可并不是所有的基地都像诚顺这么轻松，甚至借助这次外力，使得人心更加的凝聚。T市两处基地覆灭……其他基地也损失惨重。
冬天开始前，诚顺基地已经有了七万多人，不但两个被毁基地里有大量人口流入诚顺基地，其余幸存的基地也有许多普通人来到了诚顺基地。因为在丧尸潮的损失惨重后，其他基地不约而同的加剧了对普通人的压榨，进城交税、住房缴税、只在基地内呆着也要交税。甚至，最大的军区基地，也开始把异能军人和普通军人区别对待。

第141章
孟珮组织了交易队前往各个基地“买孩子”, 其实第一次与这些基地联系上的时候，他们就捡了大量的孩子。也不是每个基地都那么心狠, 但除了诚顺之外, 其他基地真没那么多物资，让他们白养着什么都干不了的孩子。
陌生人不可能伸出援手，家长或者无力负担, 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流浪儿到处都是，不过那时候的各个基地虽然会把成年人朝外赶，对孩子还是会放一马的。甚至偶尔基地的管理者们，还会给他们发一口吃的, 也会稍微注意一下，不让他们被欺负。
可现在各个基地的上层已经没有那份心里管他们了, 虽然仍旧不会赶孩子, 可这些基地里人的人性越发淡薄了，这些没人照顾的孩子总会失踪，然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冒出来一把骨头。或者他们被一些异能者集中起来, 为了一口饭吃，小小年纪就要操持皮肉生意，死后为防尸变，砍掉脑袋扔出城去。
诚顺基地用物资买孩子, 虽然他们说的“你们不养，我们养”, 没什么人信，但各个基地还是都把孤儿卖了。可是，孤儿没了无所谓，一些有孩子的普通人也跟着走了也无所谓，有去过诚顺基地的异能者却也或偷摸或私下跟着去了，那就有所谓了。
——有孩子的，并且爱孩子的异能者很容易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活着的时候能让自己的孩子活着，要是他们死了呢？也让他们的孩子落到跟外边那些孩子一样的下场吗？虽然都说诚顺基地养着孩子，还给他们上课是假的，可人家至少知道做个假的，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怀着那一点点的千万分之一点的希望，这些父母带着孩子离开了。
于是诚顺基地跟其他基地产生了矛盾，甚至还在某个基地发生了有人意图杀人抢劫的情况。不过成熟基地向来都不是软柿子，他们自己人当然是没事，抢劫的人全都死得干干净净了。
之后，第三个冬天到来了，大雪阻隔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也暂时冷冻了基地之间的矛盾。
诚顺基地依旧跟老母鸡孵蛋一样，在冬天里安安心心的抱窝。
可这个冬天比前几个冬天更加的不太平了，除了冰虫、冰蛇和冰兽之外，又多了一种恐怖的敌人——老鼠，最小像小牛犊，最大的像面包车一样大的老鼠，它们身上不但有异能，还有核桃大小的虱子，这些虱子也有异能和毒素，有时候比老鼠还危险。
它们在温暖的地下打洞，一路把洞口打到了人类的基地。
诚顺基地是有防备的，他们安排了有特殊异能的异能者和异兽监控地下，提前让土系异能者堵住了老鼠的洞口。可老鼠是锲而不舍的，打地鼠一样的几番远距离交手后，老鼠换了个稍远的出口，然后一路刨开积雪，向基地而来。
这场战斗，诚顺基地都打得有些艰难。毕竟冬天的严寒，很多异能者和异兽都无法作战，可是这些老鼠数量不比丧尸少，还比丧尸更聪明，更危险。
第四个夏天……基地只剩下两个了，军区基地也在冬天的老鼠大潮之中毁灭，去到那里的小队在那里只找到了残垣断壁，还有老鼠留下的恶臭粪便，至于人类？连一块骨头他们都没发现。
另外一个基地的存活是因为他们的人很少，还因为基地的植物系异能者有一棵多肉进化的强力植物，它有毒，还有刺，老鼠们试探进攻之后，就放弃了这块没有多少肉的硬骨头。这个基地的人，很自然的夏天一开始就跑到了诚顺基地，要求加入。
在这个夏天，他们朝南，朝北，也发现了其他的基地，这多少冲淡了一些同类死亡的痛苦和惶恐，至少他们并不孤独。
第四个冬天时，他们的人口超过了十万，孟珮开始鼓励大家生育。
梅姐：“鼓励生育的，你自己有对象了吗？”
孟珮：“EMMM……丧尸未灭！何以为家！”
第五个夏天，丧尸越来越强了，还出现了聚合丧尸，真实的出现了那种人肉蜈蚣，见多了恶心事的末世人，看见拿东西的时候，也有一种忍受界限被挑战了的感觉。
第五个冬天里，另外一种冰雪系的怪物出现了，说不清这东西像什么，反正它长了熊的身体，四肢却跟水生动物一样短粗并带着蹼，那个长满白毛的脑袋却又像是长着大象鼻子的狒狒。
这东西的异能不咋地，大概是它智商比较低，风异能也就吹吹雪花，塑造一下出场气氛。可是它块头太大了，最大的有近三十米的身高，小的也有十五米上下，而且一出现至少是五头的群落。
对付它们，只能是异能等级高的异兽顶在前头，因为异兽能够巨大化，人类等级高的异能者再后边放异能，把它们堆死。
好处是，这东西的肉是真好吃，它们块头这么大，但是肉质却很细嫩，稍微加点盐，煮出来就入口新嫩，竟然能吃出螃蟹味来！热量还高，一个变异土豆就着一块肉，就够一天的需要了，简直不要太美。
所以……o(*￣▽￣*)o多来几头吧！
基地显然已经能够应付末世的大多数危机情况了，但是，也有不好的事情。
原因竟然出在基地鼓励生育这件事上，末世里头，不管是男男还是女女，同性搭伙的事情不要太寻常。他们其中很多其实不是基佬或百合，只是不希望在末世这种没有未来的世界里生孩子，或者曾经在灾难发生的时候被伴侣背叛于是对异性彻底破灭。
当基地逐步平稳下来，一部分人同性搭伙的散了伙，但也有人发现这样不错，依旧继续。可这些人有的是有家人或者朋友的，那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出现了。
比如就有这么一对百合一对基。
那对百合呢，是两个妈妈，她们是邻居，一个有个儿子，另外一个有个女儿，因为儿女的年纪相近，在一起上幼儿园，也常常在一起玩，所以两个妈妈就认识了，也成了好朋友。末世发生后，两家人一开始团结在一块挺过了最初。
他们那个小区，也组织了撤离，可是就跟孟珮那个小区大多数最初的选择一样，不要孩子。那两个父亲一个当场就把妻女舍弃了，但至少还留下了一些食物和水。一个表面上说得好听，可却偷偷的带着食物和饮水跑了。
两个妈妈与另外一些老幼妇孺在那个小区里坚持了两个月，在这个过程里险之又险的觉醒了异能，又被基地派出去的人救了。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谁都没再找男人，而是组成了一个新家庭，现在两人都是基地的中层管理者了。
可是，不久前基地接纳的新的一批幸存者里，两个妈妈的老公竟然都在。现在这两个人可都是“知错能改”的金不换浪子了，拿出十八般武艺花式道歉认错。
基地里大多数人还是看得清楚的，这俩人就是俩混蛋。可也总有人觉得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而且孩子得有爸爸啊。所很“好心”的帮着给这两人创造机会接近两个妈妈，和两个孩子。
基地对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就比较困扰了，因为这俩人表示他们就是跟老婆道歉，既没进入不该进的地方，也没干扰到别人，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虽然混蛋，这话也没错，尤其还有一群好心人打圆场的情况下。
后来还是顾辞久帮他们出了个法子，他以扩大异兽巡逻范围为名，在这对百合还有她们两个孩子工作、生活的地方，都放了巡逻的异兽，只要那对极品男出现，就会遭受异兽的追击，异兽也不会咬伤他们，但是撞飞、顶飞、扇飞就够了。
至于原因？它们的体味是异兽最不喜欢的味道，闻到就想打，没弄伤他们已经算是异兽通人性了。
来回几次，这俩人就老实了，就是他们又想向基地要求赔偿……孟珮的做法是干脆的把他们调去清理粪便了。
另外一对基，那就更麻烦了。这对基是高大总裁跟白净秘书，总裁还带着父母，两个人在末世之初就觉醒了异能，而且他们当时所处的位置还是城市中心。可以说是两个人带着父母一路杀出来的，也是一对同生共死的基了。
他们一开始没在诚顺基地，而是去了另外的基地，是一年多前才到诚顺的。不过两人也很认头工作，跟其他人的关系也很好，该说是情商智商和能力都很不错的一对人才。
可问题就出在他们在诚顺基地安定下来后，那对父母希望总裁能找个女人，生孩子。
“生孩子才是正途！况且现在人类都这个样子，不生孩子，你是人类的罪人！要让人类灭亡的！”
不只是这两个老人这么嚷嚷，基地里有不少人这么嚷嚷，末世的到来，让一部分彻底不再恐同，但也让另外一部分人更加的恐同了。
“不生孩子就让人类灭亡了，我也没生孩子，我是不是也要让人类灭亡了？”孟珮原本还好说好话的，因为人家那两个汉子很坚定，可是这对父母的行为已经越来越严重，不但影响到他们的正常工作，还召集起一大批人炮轰基地里的所有同性伴侣，这是要闹出大事来了。
“孟首长，你的情况跟他们不同，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合心意的男性，一旦找到了就会生儿育女。可他们是彻底不生孩子了，不生孩子，那不是人类的罪人是什么？”
“大爷，虽然咱们人口现在不多，但真爱不至于有千八百的人不生孩子，就要灭亡的。在我们基地，想生孩子就生孩子，生出来了基地给养！不想生孩子就不生，那也是你的自由！这些话我们基地还能说得出来！”
“你这小女孩子不懂！”总裁爸怒了，“同性恋就是反人类！是精神病！”
“爸！我就是反人类了！”总裁怒了，“实话说，你儿子不让男人搞，就连硬都硬不起来！你让我怎么跟女人上床！”
“……”都以为总裁是攻，原来总裁是受吗？！还是总裁故意这么说的，为了让他爸妈放弃？
这家里总之是闹得一团乱，孟珮和其他之前看着事态不好，所以特意来劝说的人们也是无奈。
不过看来单凭劝说的是没办法解决了，孟珮出来伸了个懒腰：“直接干预吧，再有这种事情，苦役三天！给我挖厕所去！”虽然老夫妻年纪不小了，可是末世中，只要吃喝充足，七八十的体力一样棒棒的。
他们这个基地里，大面上是一切太平安好，可是私底下小波纹不断。就说百合和基佬，有这种努力过日子的，可也有不好好过日子的，还有啃老的，骗婚的，什么都有。普通人里的各种奇葩当然更多，比如有为了骗基地福利，一个劲生孩子的夫妻，五年来生了三胎，而且生了他们也不养，直接扔孤儿院。
其实生孩子的福利，如果是在一个家庭一点积攒都没有的情况下，并不能让夫妻两个人过得多好，也就是饿不死，可就是懒人，没办法。
还有更懒的，仗着现在已经是末世第五年，身体越来越好了。所以每天就领那半两主食，五百毫升水，随便找个地方躺着，除了吃喝拉撒还有卫生部组织的一个礼拜一次热水澡之外，就窝那里一动不动，让干什么也都不干。
想到这，孟珮又有点蔫：“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找老实工作的人麻烦，那些懒汉就没人去说。”
梅姐笑着说：“因为柿子都捡软的捏啊，那些懒汉都是些不要脸的无赖，去说他们，不是让这些无赖缠上自己了吗？”
郑毅伟在边上说：“要不然规定基地里每个人每年都必须工作，像那种死活不工作的，开春之后就拉出去种地？”
吴剀翻白眼：“他们种的地，其他人还得再来一遍……”
郑毅伟：“因为干太差，就不让他们干了？所以才有这种懒汉！孟姐，我早就想说饿了，咱们也从基地分派粮食，改成责任田怎么样？”
吴剀：“这个我倒是同意，一开始咱们基地统一分配粮食，是因为人少，可现在人口越来越多……得亏是有丧尸和怪物的外部压力，而且大多数人还是都向往着生活越来越好，所以都在奋斗。可懒汉情况确实也越来越严重了，不能再吃大锅饭了。”
第六年夏天，基地改集体分配食物为责任田。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块土地，种子或秧苗由基地无偿供应。一部分懒汉站起来去工作了，可还是有人继续犯懒——他们是认定了基地不会让人饿死。
刚刚播种完毕，这一年更大规模的丧尸工程来袭，四个月里，人们和异兽都在与丧尸抗争。当丧尸潮退去，基地派出新的探险队，前往寻找更多的人类基地。
第六年冬天，一群饿坏了的懒汉向基地抗议，被抓起来去挖粪，事实证明，郑毅伟主管的执法部门，是真的能看着人的饿死的。懒汉们就算是骂骂咧咧，但还是都起来工作了。
第七年夏天，探险队回来了，但其中有一半人留在了各个他们发现的基地，这些人都是志愿者，他们会把广播体操、第一层功法与末世的真相无偿与其他基地分享，并且每天身体力行的展现这一切。
总会有人相信的，一旦有人相信就必定会有更多的人相信。
第七年冬天，这时候，其他基地的人口基本上都已经成功实现了负增长……可是诚顺基地，在第一个年头里收留的那些十一岁以上的孤儿，已经可以站出来了。他们还没法成为最精锐的战士和最出色的科学家，可他们已经可以站在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的身后，成为基地的新梯队了。
末世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更坚定更冷静更团结，其中很多人对这个基地的认同感也更强，因为他们还有基地捡回来和买回来的孩子——他们对基地的爱甚至都有点偏执和夸张，坚信基地之外没好人，但这都需要慢慢来，当世道太平了，这种想法也就好多了。
第八年的夏天和冬天都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有更恐怖的怪物出现，但人和异兽也更强了。
第九年，基地人口达到了二十一万，T市的丧尸被彻底铲除干净，不过T市已经不适合末世后的人们居住了。整座城市成为了基地的“藏宝处”，总有不当班的民众成群结队的进入市区淘宝。
孟珮组织了几支队伍，搬空了T市的几大博物馆，小心的把文物与相关资料保存了下来。
第九年的冬天，基地的科学家们终于找到了使用机械刺激并激发晶核内能量的方法，这表示着人类将可以使用晶核为动力。虽然丧尸早晚都有被杀光的一天，可是各种各样的异兽都在，现在连兔子都有晶核，更别提那些恐怖的老鼠了。
第十年的夏天，诚顺基地在临近的S省基地邀请下前往救援，成功帮助对方抵挡住了丧尸大军，击杀了丧尸王。
第十年的冬天，第一辆晶核动力车开出了实验室。
第十一年的夏天，该道别了。
“啊？！你们要走？！”孟珮大惊。
“嗯，基地早就不需要我们了，虽然以后在遇见能飞的丧尸和异兽你们会有点麻烦，但现在的风系异能者和异兽也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我们来想去游历，走遍华夏，去欧洲，可能还要去海上，看看倭国、米国什么的。”顾辞久点了点头。
“……好吧，等到玩腻了，记得回来。你们偷偷走吧，不然八成会被劝住的。”孟珮这么多年都没哭过，现在眼泪却挺不住了，她擦了擦眼睛，抱了抱顾辞久，再要抱段少泊……被顾辞久一把拦住，孟珮这下是哭笑不得了，“你说你至于吗？！我就道别很纯洁的拥抱一下！”
“不行。”顾辞久一把将段少泊搂在自己怀里，“我的。”
“……”十年了！一直在吃狗粮！可是我竟然习惯了……以后吃不到狗粮，竟然有点寂寞啊。
跟孟珮道了别，又悄悄和其他人道了别，留下小礼物。
“真没想到你们还会跟我道别，我以为你们俩很讨厌我来着。”吴剀手里拿着一大盒巧克力，他很喜欢吃巧克力，就算他的空间里储存了很多，但只要基地出售，他就一定会去兑换，然后有事没事吃一块——这些年里，每次跟队出去搜集物资时，他都会偷偷把自己末世之前储存的物资加塞到掏回来的物资里，他的空间里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东西了。
逢年过节，其他人都会给他送巧克力，但是……这些年来巧克力已经越来越少了。
段少泊：“是讨厌你，但你也是个朋友。”
顾辞久：“还可以吧，毕竟是熟人”
吴剀：“……”原本还有点感动来着，但总觉得那个“熟人”好伤人啊。
道别之后，就是离开，虽然管理层的大多数都直到他们离开，但也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天空目送他们而已。
其实很多人都想着，要不了多久这两位大仙儿还会回来，可谁知道，今天之后，就是永别……
七年后，华国境内大股的丧尸是彻底消失了，可人类彻底没可能恢复成末世前的生活了。过度漫长的冬季，危险的、成群结队的异兽，看似无害其实只会更加凶猛可怖的异植。现在人类的生活状态，跟数万年前，生活在原始丛林中祖先的生活状态没什么不同，历史绕了一个圈又绕回去了。
不过至少华国的历史没有断层，文明没有断层，文字没有断层，呃……饭菜也没有断层，大吃货国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又过了十一年，这段时间里，人和异兽、异植的争斗只是背景，人和人的争斗，各种善恶美丑的交锋，才是主旋律，华国国家再次建立。

第142章
	→_→孟珮做了第一任国家元首。
	孟珮：“……我是懵逼的！真的！说好的我们就是在边上扇风, 敲边鼓呢！说好的我们只是蹲边上暗搓搓自己发展呢！我只想当个吃播……QAQ”
	郑毅伟、老梁、梅姐、李班长、周晓斌等等，都在政府中担任要职。或者就直说了吧, 他们把所有基地统一了！
	因为孟珮实在看不下去所有大基地乱七八糟的怪相了, 明明大家能够适应末世，能够在末世更好的生存下去，可一些基地的上层要么谨慎到近乎短视（被吓破胆子了）, 要么为了自己的利益明明知道怎么能够让所有人都好偏偏压制这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还有直接就把基地搞成奴隶制度的。
	华国十三亿人口，现在活下来的三千万不到了，诚顺基地的人是真看不过去人口被这么糟践了。所以，大家就分久必合一下吧！
	那个吃播孟珮……已经变成霸道女皇了。
	而且, 这一届政府很多人要么是伴侣在末世中死亡，要么是终生未婚, 所以在后世有个爱称——单身狗政府。
	吴剀在国防部任职, 他也是终生未婚的单身狗之一。他曾经见过沈小怡，见过他的那些哥们，但他无论这些人过得是好是坏，他也既没有去踩上他们一脚, 或者暗算他们一把，他就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末世中的一员，就那样而已。
	他一辈子养着孙欣然，后来孙欣然结婚生子, 不管她这个人怎么样，她儿子女儿都是人才, 儿子参了军，女儿进了研究院。
	人们过的日子，都挺好的。
	时间回到顾辞久和段少泊离开的时候，他们其实没有走远，就在基地二十里之外的地方。顾辞久抱着段少泊，两人悬停在半空中。
	系统【(*^▽^*)宿主，小师弟，因为是请你们帮忙，所以这次你们的身体是可以选择的，身份、地位都可以。修真世界里，还能选择曲英然的投胎时间和投胎地点！】
	顾辞久【师弟，你有什么要求没？】
	段少泊【能让我跟大师兄还是做大师兄吗？我想明明白白的叫大师兄。】
	这么多世界了，两个人给对方的昵称也不少了。
	宝贝啊、甜心啊、亲爱的、将军、大人、相公、小猫咪、大狗狗，咳咳，偏题了。
	不过，对他们俩来说，最初的总是最好的。
	顾辞久【小师弟，叫我一声。】
	段少泊【大师兄。你也叫我。】
	顾辞久【小师弟。】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小师弟……】
	系统【咳咳！除了师兄弟的要求，还有其他吗？】QAQ虽然狗粮吃多了，但这种酸得芯都要腐蚀掉了的新型狗粮，还是太过分了！好想举起火把来烧点什么啊！
	顾辞久【给我两年时间，再让曲英然转世吧。怎么说得让我把修为提上去。】
	异能世界里，顾辞久是BUG，修真世界里，顾辞久是BUG里的外挂！两年就能把修为提升，要是别人，那就是异想天开，搁在他这里，就是已经在认真考虑后得出的结论了。
	系统【……宿主，其实你一年就够了吧？】
	【怎么说也得用双修把小师弟的修为提升上来再说啊。小师弟，你说对吧？】顾辞久跟段少泊亲了个嘴儿。
	系统：脸呢！脸呢！！！
	￣へ￣系统【好了，已经跟那边达成了协议，宿主，小师弟，准备好，我们过去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身上同时爆发出光芒，他们两个好好的“人”，瞬间化为了万千光粒，这些光粒就如无数萤火虫，活泼的四处飞舞，散落进了草丛和数目之中。这是他们俩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馈赠，这些都是提纯后的异能，并且每一颗上都充满了对人类善意的刻印，在这附近的异兽和异植吸收了它们，相对的都会对人类有着更多的善意……
	这里距离基地并不算远，基地里的人类，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黄福县卿玉山上，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宗门就叫卿玉门，门派名儿挺好听，可统共只有一个师父带着两个徒弟。如今师父去了，两个徒弟还来不及将师父安葬，就让隔壁县的大力宗打上了门来。
	人家大力宗听起来像是卖大力丸的，可是人家人多啊。两个徒弟一路逃亡，跑进了深山里头，又累又饿，偏还遇见大雨，两个少年人一头栽倒，再爬起来，就换了人。
	顾辞久这个身体是十八了，段少泊的身体十六，不过两个身体都是瘦瘦小小的。他们那个师父，其实是个假修士。他原本是出自黄福县的大户，年轻的时候做梦都想成仙，无奈是个五灵根，正经宗门都不愿意收他。他自己有无意中得了半本秘籍，修炼出了一点真元，就开宗立派了。
	他收的两个徒弟也都是五灵根，还都是他出钱买来的徒弟，可以说是一门三废了。
	后来他爹娘去世，哥哥弟弟也都先一步走了，家里换了侄子主事，提供给他的钱财就越来越少了，他又是个假清高不屑于去跟家人经营关系，到他快死的这两年，根本就是已经断了联系。
	所以，这两个徒弟真的是一无所有，不过那大力宗也没有杀人的心思，只是驱赶他们而已。
	段少泊看着顾辞久，大雨里头两个人都瑟瑟发抖，他还是笑得开心，还用手去捏大师兄的下巴：“大师兄，挺清秀的吗？”
	顾辞久挑眉，头一件事竟然是很猥琐的脱裤子自摸一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低头咬住了小师弟的手指头：“行了，这个世界咱俩都能畅快了。”
	“大师兄，你好没羞啊……”
	“小师弟，因为我想跟你羞羞啊~”
	“大师兄~”
	“小师弟~”
	系统【……宿主，小师弟，你们能不能先找地方避雨，然后再撒狗粮？你们的身体状况，这里的天道可一点都没加强。】他家的宿主和小师弟，就是俩万年热恋蜜月期的狗男男，不，只有宿主是狗男，小师弟是大可爱。
	“没事，这地方人迹罕至，灵气也还算充足，就在这练功吧。”顾辞久很随便的说，修真世界，是他的主场。
	“大师兄，这次我想自己悟一下。”往常的功法都是顾辞久教段少泊的，段少泊觉得，这次他也可以试一下。
	“剑修？”
	“想试试道修。”
	“好。”顾辞久笑眯眯的，小师弟想参悟自己的倒是好事，他只有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而且有他在，也不怕小师弟出走火入魔的事情。
	于是，这俩人就堂而皇之的在大雨中，在泥泞的老林子里头，打坐入定了。
	四个时辰之后，天空放晴，顾辞久先站了起来，随手捡了普通石头在段少泊身边摆了一个迷阵，他自己稍一提气，身影如电，飞掠而去——他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要找地方结丹，结丹的时候要大量吸收周围的灵气，要是两个人还距离那么近，会严重干扰到小师弟修行。
	七天之后，顾辞久回来，身高拔高了半颗头，容貌初看起来没变，可细看就觉得他跟过去的那位顾辞久半点相似都没有了。他眼睛不大，很细，鼻梁子不算高可是又通又直，嘴巴有那么一点点大，唇形性感，他这张脸冷峻至极。
	过去的顾辞久长得跟现在的他也像，可是无感暗淡，就跟没长开一样。且他们那位师父说是让两个孩子当弟子，其实是拿他们当下人，动辄打骂不止。还存着等两个孩子修为高点做炉鼎的意思，可是一门三废，他又没用心教导，俩孩子一个炼气二层，一个气感都还没有，当个毛线的炉鼎啊。
	所以这俩孩子都畏缩怯懦，满脸暗淡。
	顾辞久在段少泊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一条胳膊肘支在右膝盖上，手托着下巴，另外一条胳膊按在左膝盖上，整个人支棱着，笑盈盈的看着小师弟。这一看，就看了四天，第四天上，顾辞久突然站起来跑了。
	等段少泊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在烤一头整鹿的顾辞久，他肚子顿时咕噜噜一阵叫唤——筑基后期，差一点筑基大圆满，还没到金丹，自然也就不能辟谷。
	不过，就算是辟谷了，也应该吃东西，因为吃东西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大师兄，我要吃肋排。”
	“好！给你！”
	顾辞久跟小师弟面对面坐着，即便金丹之后味觉大变，但他多个世界训练出来的厨艺真不是盖的，部分部位的鹿肉在他吃来一样美味，所以现在是跟着小师弟一通猛吃。不多时，他俩就解决干净了一头百多斤重的雄鹿，吃着野果和烤蘑菇解腻的时候，他问：“小师弟，咱们去开宗立派吗？”
	段少泊咔咔的啃着脆甜的野果，闻言停下了动作：“大师兄，在这个世界，我们玩一玩田园风如何？”
	“田园风啊……”顾辞久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科幻和末世世界都是长年被各种死亡围绕，太压抑了，顿时他有点自责，他自己无所谓，但是小师弟的心很柔软，这两个世界下来，该是很不舒服吧，“好啊，咱俩种地去！”
	段少泊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有点呆萌萌的，他说的田园风是找个地方隐居去，不过……虽然古代当县令的时候，改进过农业，但要说真的自己做农户种田，好像是真没有过啊。
	“谢谢大师兄。”段少泊知道，这是大师兄的体贴，“而且，我细看了几遍原剧情，曲英然原本就是承云门长老的儿子，自小在承云门长大，受教育，他为人太过正直，只以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既是过刚易折，也是站得太高，看不清人间了。”
	“嗯，小师弟说得对。”顾辞久点头，“我原本想着建立宗门，也是从小宗小派开始，不过毕竟是修士，对于曲英然来说还是高了，不如直接从凡人开始。”
	两人又商量了商量，顾辞久一抬手：“师弟，不说这些闲事了，让我抱抱你。”
	系统：啥是闲事？！啥是正事啊？！
	段少泊耳朵微红的靠了过去，顾辞久真没做其他，就是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每一世他开荤的时候都是十分顾及双方的身体状况还有环境的，两个人抱着抱着，就躺在了地上，一起看着星星。
	顾辞久搂着段少泊的腰：“每个世界的星星都不一样啊。”
	段少泊的手覆盖在了顾辞久楼主他腰的手上：“每个世界的星星都很美……”
	两个人虽然决定了种地，但也没那么快，因为说好了，他们到这个世界要“修炼”两年，有个自保之力了，再把曲英然放出来。
	虽然他们现在有自保之力了……但系统和这个世界的天道也没多什么嘴，就看着这两个人结伴游历，品尝各路美食，这两个人也不是白白到处跑的，他们也看上了瑞国启东县的上山村，这村子民风淳朴，官吏清廉，当地的小宗门濯水宗也与民为善，是个好地方。
	终于，曲英然的妈生了。
	这一世曲英然的父母就是一户贫寒的农家，可是这农家太穷，他的母亲已经生育了九次，六男三女。虽说孩子多了是好事，可莫说是曲英然这个老十，他前头的七姐八哥九哥已经都先一步送了人。
	这一回曲英然生下来前，就已经有要孩子的人在外头等着了。
	却说着等着的一户也是大户人家，姓张，说是买了给少爷做伴读去的。曲英然的爹娘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银子到手了才是真的——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在意了，孩子也是一样。
	可这张大户就只有一个独子，都十七八了，哪里会要个奶娃娃做伴读？实在是张少爷半个月前喝醉了，骑马过桥掉进了河里，河里有个水鬼要让张少爷做替死鬼。张少爷身上带着枚灵符，保住命让家丁救了上来，可也昏迷不醒。
	他家请来的修士前来捉鬼却被水鬼击伤，无奈只能跟水鬼约定，一个月内，给水鬼找个替身之人，还是个让他不用背着人民债，能干干净净转世的替身之人。
	这修士说的替身，就是找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可是瑞国如今正处在上升之势，民风质朴，这附近只有小偷小摸，还真没有这种该死的人。但这修士却看见曲英然爹妈所在的小陶村杀气冲天，过来之后就看曲英然的妈，一身血光。
	他差点把这孕妇当场杀孽满身的人，仔细一看，才知道带着如此怨气与血煞之气的，不是孕妇，而是孕妇腹中的胎儿。修士就满意了，说：“这孩子不知道做了几辈子的孽，不让他早夭，那就必定入魔，为祸天下，正好拿来封了他的五感之后镇压在河中，既能换来另公子一命，也能让河水渐渐洗去他的煞气，乃是大功德一件。”
	这过程，顾辞久和段少泊都看在眼里，他们却不着急把这孩子带走，而是要等到对方动手的那一刻。
	真不是顾辞久托着小师弟不让他去，真的！
	两人还在野林子里吃着叫花鸡，可等吃完了，那边还没动手，两人稍稍远离烟熏火燎的地方，在玩眉来眼去剑法——就是你给我一个媚眼，我给你一个飞吻的剑法……一开始小师弟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在顾辞久没脸没皮的带领下，小师弟现在也能跟上顾辞久的剑（贱）招了，就是过不了三招，小师弟就会笑个不停。
	然后等到小师弟实在笑得拿不住剑了，他们就会停下来。这回却有点不同，小师弟不是笑停下的，而是边上的动静太吸引他注意力了。
	他们吃完的鸡骨头，都放在一张大荷叶上没有乱扔，这是现代、末世和未来世界里养成的习惯，垃圾绝对不会随手乱扔。往常也会有胆子大的小动物过来偷吃骨头和果核之类的，他们也不会惊扰小动物，偶尔段少泊还会过去喂上点东西，逗弄逗弄小动物。
	这回，过来偷吃的却不是小动物，而是一头狼。
	一头伤痕累累，身体消瘦，肚子却老大的狼，这还是一头即将分娩的母狼，可它却单身一狼，身上的伤也都是抓咬……看来是失了伴侣，又让族群驱赶出来的。可能它是争斗失败的狼王之后。
	都形容忘恩负义之人是狼心狗肺，可狼凶狠归凶狠，其实很忠诚，终生只有一个伴侣。
	而且这头狼，属于稍微开了点灵智的那种，它偷偷吃掉了鸡骨头竟然没走，段少泊明确看向它的时候，它也没跑，而是四肢匍匐趴在地上，然后艰难的露出腹部和脖子，表示臣服。
	母狼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就算勉强活下去，生孩子的时候也会十分的艰难，并且必定养不活孩子。这两个人的散发出的气温和而舒畅，并没有敌意，却又强大无比，所以有点脑子的兽都会绕道而走，但他们也是它和它孩子的生路。
	“嗷呜~”母狼祈求的看着两个人，努力摇晃着狼僵硬的尾巴。
	“大师兄……”段少泊有点想收留它，也有点上辈子的习惯残留，那时候他们到处去救助和收留人类与动物，别说是狼了，就是老虎、黑熊，野猪也都收留过。
	“正好，咱们不缺奶妈了。”顾辞久点点头，过去在母狼眉心点了一下。
	母狼一僵，只觉得一点清凉直沁后脑，更加清明了几分。它爬起来，艰难的做了个跪拜的姿势。如果说过去这头母狼是有一点灵性，现在是彻底开了灵智。
	石龙河无名石桥上，一名修士正在做法，随着他的动作，石桥第三根石柱下方，出现了一处旋涡，又过片刻，一颗猴子模样的脑袋从旋涡里钻了出来。
	修士大喝一声，将婴儿扔进了水里，水猴子兴奋叫着伸出双臂，尖利指甲的手指间有着青蛙一样的蹼。
	“妖怪怎敢害人！”突然边上传来一阵怒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两个年轻修士，一个抬手就打出一道掌心雷，寻常掌心雷是金色的，这道落雷却是紫色的，一雷就将水猴子炸得惨叫一声，沉进了水里。
	“道友且听我一言！”做法的修士大惊，可另外一个修士已经在河面上一跃而过，将孩子救走了。
	“听你废话！”这救走孩子的修士也不客气，抖手扔出一枚印章似的法器，小印章见风就长，变成了马车大小，轰一下便砸了下来。
	做法修士惨叫一声，吐了一口鲜血便扑倒在地，没了声息。段少泊面善可手丝毫不软，直接要了这修士性命。这修士说是斗不过水鬼，又说那些人该死，可归根到底是拿一个婴孩给人填命。那用河水洗去血煞的说法更是荒谬至极，真让他那么做了，不但洗不清血煞，反而会养出来一个怨气煞气极重的大水鬼来，这地方是别想安宁了。
	顾辞久瞬间出现在了他身边，手里还拎着只水猴子，啪叽一声，扔在了吓得尿了裤子的张大户身上，张大户惨叫一声晕了过去，又让顾辞久一点，引来河水，硬生生泼醒了：“这水猴子刚刚生成，没什么道行，以他的修为本该是应付得来的，他这一番做派，不过是要多从你家收些银钱，下次请人，眼睛瞪大点吧，否则到时候害的就不是旁人，而是你们自己了。”
	“是是是！是是是是！”张大户其实都没听清楚顾辞久说的是什么，只顾着一个劲叩头不止。
	直叩得他头晕眼花，边上趴地上不敢抬头的仆役半天都没听到那两位大仙的声音，暗搓搓抬起头来，发现人都没来，这才拦住了他们老爷，然后赶紧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些人的事情也就不提了。
	六天后，两个男子带着一个婴儿和一筐狗，跟随着里正，坐着一辆牛车，走入了上山村。
	里正把他们俩交给了上山村的村长，便转头走了。
第143章
	上山村六成人口都姓孙, 包括村长在内，这位孙村长叼着个烟袋, 带着两人朝村南头走：“早听说有人买了地, 还以为是一家子，顾辞久……段少泊……你俩不是一姓的，怎么立在一个户上了？”
	顾辞久道：“我俩是契兄弟。”
	“七兄弟？”
	“契兄弟, 我俩结契了，是两口子。”
	村长吸烟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他咳嗽两声，点了点头：“哦……契兄弟啊，好, 挺好的。那这孩子？”
	“段二毛。”
	“可户主不是……”
	“我俩都是爹，跟谁姓都一样。”
	村长看着眼前俩男人, 一个孩子外加一筐狗的组合, 实在是说不出其他话来了，后半截就在沉默中，村长把他们俩带到了一间茅草屋前头：“这屋子是有点年头了，可村子里如今腾不出新屋子来了, 而且，这里离你们买的地最近，你看那边就是，你们买的七亩地, 那边是水田，那边是旱田, 都是顶号的地啊。”
	村长感叹着瞥了这俩人一眼，道：“你们这刚到，老头子我就不到扰你们安置了，有什么事到村子中间去喊一声就好。”
	点了点头，村长跟有鬼撵的一样跑了。
	到了家里，村长婆娘手上活计不停的凑了过来：“老头子，我看你今日带着两个白净的后生过来，那就是前几日说是在咱们村买地入户了的？怎么样？”
	“怎么样？！啥怎么样！”
	“我看那俩人人品都不错……”
	“你看个啥了，就人品不错了！”
	“你吃了炮仗了！”村长几次三番顶回来，老太太不高兴了，脸一拉，上手捶。
	村长吃了两下打：“人家那是两口子！”
	“啊？有一个是女子？看着不像啊。”老太太停了手，细细回想，刚才村长跟里正交接的时候，她就躲在门后头，门缝够大，能让她看个清清楚楚，“不对啊，那两个分明就是两个后生啊，那肩膀那腰，哎哟~~真是没见过那么好的~~”
	庄户人家，要么是瘦，黑瘦加干瘦，就跟晒了一年的腊肉似的。要么就是壮，黑壮粗壮跟熊瞎子似的。老太太偶尔进城也见过书生，但那看着脸煞白煞白的，风一吹就要病。还有特富态的老爷和公子，跟白馒头似的。
	这辈子，老太太是真的头一回瞧见那么好的汉子，人家那不但是脸好，单看个背影她都看不腻，哪像自己的糟老头子……
	村长被看得怒了：“人家那是契兄弟！”
	“亲兄弟？”
	“就是俩汉子睡觉！”
	说了半天，老太太才明白咋回事，顿时有点失落：“哎哟，我还想着咱家三妞儿正是出嫁的年纪了。”
	那么好的年轻人，成了她孙女婿，逢年过节的多看两眼，心里也舒坦啊。
	“而且，这俩人在这里呆不长。就你那老眼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般人了，怕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
	对，村长是这么认为的。这世界修士的交往对象是男女不忌的。凡人里也有娶了男子做妻妾或妃嫔的，可那代表着其中一方或自愿或被迫，放弃了身为男人的权力，居于后宅。或者女子与女子为妻，那其中一方的女子身份地位必定极高。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以平等的身份，不传宗接代在一起相守一辈子，在凡人的上层社会里还是被人抵制的。
	所以，民间流传着不少少爷小姐同性私奔的戏码。
	老太太唉声叹气的，坐床边上失落去了。
	顾辞久把一筐狗放下，这正是生了崽子的母狼跟它的两只狼崽儿，不过农人就是觉得这狗挺像狼的，大概也只以为他这是跟狼配的狗，狼血重，就变这样了。身上伤痕已经彻底痊愈，短短几天就毛皮光亮的母狼乖乖蹲坐在一边，两只狼崽走路还有点磕绊，在地上滚成了两团小球。
	这茅草房子，在外头站着就臭烘烘的，屋顶上的茅草都烂的差不多了，推门进去，房里那霉湿的气味更是冲鼻得厉害。顾辞久立刻侧着身子，挡在了段少泊前边，多少能挡下一点臭味。
	顾辞久：“不行，这住不了人。”
	段少泊：“要不去问问村长，能不能请人盖房？”
	“好。”
	“现在这时节请不了人。”村长一听两人的来意，立刻摇头。
	现在是春末夏初，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间地头都是人。村长家四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所以他和他老太婆才没下地，其余的人家八十以下的，八岁以上的，全都地里去了。否则他那老妻也不会现在还坐在炕头嘀咕，早就找她的老姐妹掰扯去了。
	顾辞久：“我俩的意思是从镇上请人过来盖房。”
	“……”村长确定了，这俩是真有钱，否则寻常庄户人家，都是在农闲的时候请同村的帮忙，不用工钱，管两顿饭，有点剩下的木头砖瓦送给大家就好了。当然，还有下次别人家要忙的时候，你也得去帮忙，“茅草房的那块地就在那摆着，你们新盖的房子别超出院子就成。”
	“行，多谢村长了。另外，这段时间我俩和请来的工人没地方住，不知道村上……”
	“你俩可以住在孙有三家，工人不需要管，让他们夜里自己回去就成！”村长在心里骂着败家子，这么两个人留在他们上山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孙有三是上山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了，家里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老大，早年嫁出去了，剩下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妇，剩下老三也已经定了亲。
	现在这段日子正是他们一家老小一块下地的时候，一身泥水的回来，就看村长带着两个陌生人等在家门口。
	“老叔，您怎么来了？”
	“这是咱村里来的新人，他们要盖房……”
	“老叔！您看这时候，我们家里是真分派不出人手来了！”
	“啪！”村长一巴掌就拍孙有三脑袋上，村长只比孙有三大了几岁，可他辈分大，这些辈分低的，他都是随便上手的，“听我说话！听我说话！我让你不听我说话！”
	连打几巴掌，孙有三腰都快塌下去了：“是是是！老叔！我错了！我错了！”
	村长打得满意了，这才说出来，顾辞久他们是借住孙有三家，给钱的。至于建房子，人家直接从镇子上头请人来。
	村长看有孙三眼珠子一亮，没等他说什么，又一巴掌下去：“一天两文钱，你不用管饭，人家自己做，借个灶间就成，柴火人家也不用你家的。”
	“老叔啊……”孙有三驾着村长，一脸谄笑的把村长给架到一边了。
	不过这也是村长有心配合，否则村长体力不比孙有三差，又没有劳作一天，哪里这么容易就让他架走。
	“老叔，您看，这两文钱是不是少点？”
	“你要不愿意，我让人家去镇上住着也是一样。”村长才不惯着他呢，“镇上的大车店那一天也就一个大子儿，还管一顿饭呢。”
	“大车店那都住的是大通铺，哪能跟我家……”
	“小顾！小段！我带你们去……”
	“老叔！老叔老叔！”孙有三赶紧把村长叫住，“两文钱！就两文钱！”
	“孙有三啊，我是看你家里房子新，也宽敞，这才带人家过来了。你别看两个后生年岁不大，可也不是笨人。你别想着糊弄人家，到时候买卖不成，还弄成了仇人，那可就不好了。”
	“是，是。”
	村长现在是真有点后悔带着顾辞久他们过来了，他跟老妻都觉得，这是大户人家逃婚出来的了。可现实里哪像是戏文里唱的那样，逃出来就恩恩爱爱的？就这俩花钱大手大脚，又受不了罪的模样，要不了几年怕是就得回去。
	孙有三这要是再做点不光彩的事，那人家回去能饶了他？可是既然都把人带来了，孙有三又满口答应下了，这要是再把人带走，那就太不给孙有三面子了。再将这一家子安置在别家，那无端端的让村子里有了仇怨了。
	没法子，村长只能把顾辞久他们留下了，除了写文书外，村长还特意多留了两刻，看顾辞久和段少泊在房里安置下了，这才走。
	顾辞久和段少泊住的是孙有三家三儿子的房，三儿子则跟孙有三夫妻俩暂时住到了一起——孙有三夫妻俩的正房是最大的，还有个小耳房，所以也不用担心不方便。况且庄户人家，那日子不好过的，都有几代人挤在一间房，一张炕上的。
	这三儿子的房，其实原来是三兄弟一起住的房子。后来老大老二要娶老婆了，都加盖了新房，这就只住着一个老三了。原本也定下的是今年给老三也建新房，到时候这间房就推到了建猪圈，所以老三的这间房是孙有三家最老旧最脏的。
	可总归是比顾辞久和段少泊被分派到的那破草房好，母狼进去就跳炕上了，两只小狼让顾辞久一手一个扔了上去，段少泊把曲英然放在了母狼身边。母狼一爪子把它自己嗷嗷叫的崽子推一边去了，自觉的调整好位置，首先给曲英然喂奶。两只小狼奶声奶气的叫着，无奈亲妈太过强大，一直到小婴儿吃饱饭，母狼的爪子和尾巴才放开，让它们也扑过去喝奶。
	“两位……看有什么需要的？”孙有三在门口搓着手，一脸可惜的看着炕上的枕头和被褥。这些东西他三儿子搬走的时候，原本也都让他老婆儿子拿走了——不愧是一家人虽然没商量过可都想到一块去了——就想着回来他们要被褥这也算是一份钱财的，谁知道村长老叔一瞪眼，就只能都还回来了。
	“灶间我们能用了吗？”顾辞久问，同时拿了一文钱给孙有三，“今日我们没劈柴，这是柴火钱。”
	“能！能的！”柴火在镇子里都是三文钱两大捆了，做一顿饭，绝对是用不了一文钱的柴火的，况且他们刚下地回来，他婆娘和两个儿媳妇还要歇一歇才做饭呢，“那你们还要用……”
	刚想问用不用盐，孙有三就看顾辞久从他那箩筐里头提溜出来了一串小瓷瓶子，那瓷瓶子什么颜色的都有，大小形状也都不同，有的塞着木塞，有的盖着瓷盖，叮叮咚咚的碰撞声中，孙有三闻到了醋和酱的味道。
	又看顾辞久从箩筐里头，拿出了一大块用荷叶抱着的肉，那可真是好大一块啊，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上一个月，省一点吃两个多月也行啊。就是肉不太好，一层瘦一层肥，瘦的倒比肥的更厚实。
	再看，顾辞久还在朝外拿，这次是一个不大的小口袋，但听口袋放在桌上的声音，孙有三立刻知道这是米。
	最后，顾辞久拿出来来了个小蒸笼。
	“粉蒸肉？”
	孙有三下意识的点头：“成成成！”然后才反应过来，人家根本没跟他说话，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吃好住好啊，有事叫我。”孙有三跑出去就把他二儿子叫来了。
	“去！你去灶间里，给人家打下手，防着人家不会用！”
	“爹……”下地干活，三个儿子才是主力，二儿子累成死狗，哪里响动弹？
	“你知道啥啊！”孙有三把他看见的都跟儿子说了，说得二儿子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砸吧起了嘴，“……咱家是主家，借了他地方住，灶间也是咱家的，那怎么说，这做好了怎么说得给咱家两片肉吧？”
	“可人家也不一定都做了，这要是就做了两片肉……”
	“那、那刷锅水总也得匀一点吧？多少能见到油星了！”
	“这倒是！”二儿子一听，顿时也不累了，站起来就朝灶间走。可还没走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灶间里头传了出来——他们说话这功夫，顾辞久都进去做饭了。
	二儿子一进来，正看见顾辞久把锅里炒香的肉盛出来，那个香味啊……让二儿子只能一个劲的咽唾沫，话都说不出来。剩下的油，顾辞久炒了两个鸡蛋，他手法好，鸡蛋炒得蓬松柔软，所以只有两个看起来是一大盘子，这一盘子就让顾辞久递给了二儿子。
	“油味大，扰了诸位了，日后还会多多打扰，一点小礼物。”
	“不扰！不扰！”二儿子咧开大嘴乐了，口水不小心从嘴巴里头滴了出来，他赶紧吸溜了一口，双手盘子时又笑出了牙花子，“尽管住！尽管住！”
	二儿子端着盘子走了，顾辞久先是听见他叫爹妈的声音，不多时孙有三一家子都聚了过去。等顾辞久端着蒸笼出来，就看见老二跟老儿媳妇站在屋外头，在一个小碗里头吃着分出来的鸡蛋，瞧见他出来，老儿媳妇脸一红，跑走了。二儿子呵呵对着顾辞久笑了笑，追自己媳妇去了。
	孙有三表现得吝啬抠门，想从他们身上挖钱，可这家人其实挺好。公公婆婆跟儿子儿媳一起劳作，对待三个儿子也没有什么偏颇，不会把儿媳妇朝死里头作践，有了好东西，常常也会松松手，一家子一起享用。
	上山村里头的人家，大多数也都是如此的，可能小毛病是有的，可是是是非非上站得很稳，真要分是什么人，那他们就都是最平凡的好人。
	这就是段少泊跟顾辞久一起选的，让曲英然成长的地方。他有坚定的是非观，可人这个东西，从来都不该是一概而论的。
	曲英然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他的年纪太小了，不过比起同样的新生儿，他已经比其他人强多了——他能听见，一出生就能，虽然声音有些模糊，可多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发生了什么，他被遗弃，被作为祭品，然后被一对私奔的师兄弟救下，带走。
	“啊~啊！”
	段少泊推开顾辞久：“二毛大概是又拉了。”
	顾辞久一把拉住要起身的段少泊：“我来。”
	段少泊看着自家师兄那有点危险的眯起来的眼睛，顿感无奈：“人家还是个奶娃娃。”
	“奶娃娃也是人。”顾辞久已经站了起来，从竹筐里取了柔软的细麻布。
	——竹筐里怎么什么都有？因为这就是个做成了竹筐的储物物品吖。不过只有下面三分之一是，所以上头还能正常的放各种东西。
	“你个醋桶。”段少泊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笑看着自家大师兄，“那如果咱们当初救下来的是个小女孩，你也这么防着人家？”
	“这和男女有什么关系？这种一丝不挂的，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摸别人了。”
	段少泊哈哈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曲英然把原剧情里该干掉的都干掉了。气运之子柳明沧呢，又是怀着愧疚之心踏上修真路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柳明沧做了承云门的掌门，重振承云门的同时，也让正道修真越发清明。
	修真界与人界一体两面，修真界稳定清明，人界国家多有大、中宗门屹立背后，君王也不会是无道之人，所以百姓生活大多安稳太平。
	虽然妖魔鬼怪也是不少的，就如多太平的世界也有杀人犯，可顾辞久和他在这里没有任何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处理，很久了，他们没有如此轻松自在了。
	这两位旁若无人的谈情说爱，腻歪到齁死人，曲英然被换了尿布之后，再次哇哇大叫了起来。
	“饿了？”顾辞久把曲英然放在炕上，母狼过来喂奶。可曲英然且又根本不喝，一次次的把NAI头吐出来。
	“不会是病了吧？”段少泊坐了起来，顾辞久也把曲英然抱在怀里拍哄起来。
	怎么说也是末世基地出来的，两人知道要来做奶爸后，也去基地里学了一段时间照顾孩子的。
	曲英然无奈，他能听见，但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想说他确实身上带煞，是要害人的。这两个孩子那天解决那散修与水鬼都轻松得很，看来年纪轻轻修为却很扎实，且两人言谈亲密无间，正是一对神仙道侣。这样的后辈，前途无量，照顾他这么个害人的人作甚呢？尤其此刻还借住在凡人之家，他那煞气怕是连这村子也给牵累了。
	说不出来，曲英然就挥舞着手臂，努力写出来，然后他只能听到两个年轻修士的笑声。
	“这胳膊腿可真有力气。”
	“小孩子都这么可爱吗？”
	“哎哟哟，这是想跟我们玩吗？”
	“小肉手打我~~打我~~~”
	再然后……他就睡着了。
	_(:з」&ang;)_我尽力了，奈何身体不由人啊！
	系统【→_→你们俩坏死了。】这俩人就看着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曲英然，挥舞他的小胳膊腿向外界专递信息，然而就是装不知道。
	顾辞久【小孩子吗，还是老老实实吃了睡，睡了吃才好。】
	段少泊【而且小孩子确实太可爱了，肉肉的，手指头上还都是小窝窝……】
	顾辞久【咳！】
	段少泊【大师兄你小时候比他可爱，而且小孩子要是哭起来，也是恐怖的。只是现在的曲英然不是小孩子，很乖巧，不哭不闹，所以才会觉得他可……还行。】
	系统【→_→都叫人家二毛了，宿主你就仁慈点吧。】
	大毛是谁？大毛是狼妈……至于两条小狼，老大是公的叫黑曜，老二是母的叫琥珀，虽然有点中二，但相比之下，已经很好了。
	转过天来，顾辞久和段少泊带着曲英然去镇子上，不但请来了盖房的人，还买回来了一匹骡子，一架耕犁。
	上山村整个村子才只有村长家有牛，骡子倒是比牛便宜一点，但他们这里还没听说有用骡子耕地的，只是用来拉车、拉磨用。
	两人出村的时候，村里人都在说着两人好人品，等他们回村了，村里人就都说这俩是不知道哪来的大少爷了，根本不会过日子。
	这年头普通的农家房子都好建，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没让人建什么青砖瓦房，还是土坯草房，不过是更规整宽敞一些而已。建房子用了六天，一间正房，一间东厢，西边是灶间、另外有柴房和马棚，晾干用了一天。

第144章
两人从镇子上买了家具, 大柜、木箱、桌椅板凳分了好几车运来。这又是一项败家子的做法，正经过日子的农户人家谁会跑到镇子上买家具？还连桌椅板凳都买了？这要么是自家自己打治, 要么是寻了料子, 请村人做。虽说如今农忙，众人都没什么时间，可村里那一件家具都没有的人家也不是一户两户了。
尤其, 他们这小半个月了，都在家里窝着，好好的地就搁在那，也不说下地……
但也有人觉得这是这俩人真有钱，有家底。可有家底如何不在镇子上住着, 跑到他们这破村子里来？
总之是议论来去，给上山村农忙中的人们增添了许多谈资。
他们俩在孙有三家里, 过得也挺舒坦, 这几天顾辞久做饭菜总会给孙家一点实惠，孙有三家反过来也松了他们些东西，虽然都是野菜野果子之类的，在农家不值得什么, 可怎么说也是回送了。
第八天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孙有三一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搬进了自己的家，跟着一块搬走的, 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古古怪怪的木头箱子。
木箱子是长条状的，也就一寸多深, 里头盛着满满的土，还长了一层嫩绿的草芽。
因这天许多农人都来围观，因此自然是对这些木头议论纷纷：“那是啥？发的豆芽？”
“不像，倒像是麦芽。”
“这奇了怪了，麦子不种在地里，种在箱子里头？”
“那是觉得在地里种麦子太累，所以才在箱子里种吧？”
“这怕是俩傻子吧？”
“傻子？这事傻子都干不出来啊。”
“还说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备不住这就是俩混不上日子的老戏子。”
“去！这话太难听了，别说了！”
“看人家两个人的说话做事也不像戏子。”
“麦子种在小箱子里的做事？”
村民们议论纷纷，越发看不上这上山村的头一对契兄弟，但也不怪人家，庄户人家最瞧不上的就是好吃懒做的懒汉和无赖。上山村民风好，那就得在最瞧不上前头再加个“更”字，说话就难听起来了。
不过这搬过去的当天下午，顾辞久和段少泊就赶着他们的骡子出外耕地去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顾辞久又去买了一头牛。
他们在上一个古代世界的时候，改进过耕田技术，使用马耕，与大农场种植方式，那时候觉得马耕的耕种效率就是强于牛耕，昨天两人在耕旱田的时候，也觉得挺快，挺方便的。可耕到水田的时候，就不行了——骡蹄子总是陷在泥里。
即使水田耕作的时候，是把水放掉的，不是那种水都泡软了的稀烂泥塘，可土质上也比旱田要柔软许多，他们俩驾骡子也都不是太熟练，差点把骡子崴断腿。这还是在骡子其实花不了多大力气的情况下，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俩大力士帮它分担了大半。
刚买回来的牛一般得熟悉两天新主人和新地方，才能下地，不过对两个修士来说，这就不是个事了，所以顾辞久把牛买回来就直接牵地里去了。
俩人耕地，其实也有一半玩闹在里头，赤着脚卷着裤腿踩在地里，推着犁的时候，你踩我一脚，我蹭你一下。反正他们来也不怕地里的石头和蚂蟥，两脚黑泥甩一甩就干净了。
趴趴怪就放在田埂边上的树下头，让他大姐看着。两头小狼虽然被抢了母乳，但大毛不缺吃喝，母乳丰沛，小狼其实吃得很饱，而且顾辞久和段少泊开始给他们加餐肉汤了，现在它们长成了两个毛发蓬松的团子，跑起来甚至看不见脚，两只团子打闹起来时简直不要太萌。
大毛专注于照顾弟弟——至于儿子女儿？让它们自己闹去吧。隔一段时间会把放着曲英然的小垫子拉到太阳下头来，还给他翻个身，等两面都晒好了，再拖回到树荫下头去。
寻常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这么折腾早就病了。不过这附近早就被布了阵，气温合宜，蛇虫不侵。等到发现弟弟拉臭臭了，就会嗷嗷的叫起来。
这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就恰好下来休（play）息（baby），在外边的时候，顾辞久并不会那么快给去小家伙换好尿布，总喜欢把光屁屁的趴趴怪翻个身，让他成为真&#183;趴趴怪。
小家伙别说翻身了，连动手脚都得花很大的力气，让他趴着就只能就趴着。
“大师兄，你也太坏了。”
“这对他好，况且……小师弟你要是觉得我坏，你别拍小家伙的屁屁啊。”
人为的让婴儿趴着，对他的身体发育有好处，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会对他的身体构成伤害了。而且正常婴儿这么弄，其实看着挺吓人的，因为小婴儿的五官、四肢都还没长开，趴着的话，就是软软的一坨，有时候看起来挺吓人的。
但曲英然这个孩子很漂亮，这才多久，就已经变得皮肤白皙，眉目清楚，身体很小只，可比例看起来只有萌。尤其是一动不动的趴着，可怜得……让人想拍拍再掐掐，当然，都是很轻柔的那种。比如小师弟就那么干了。
被顾辞久点出来，段少泊当啥都没听见，抚摸着小婴儿的背脊：“小孩子真可爱啊。”
他手上是带着真元的，而且力道适当，这算是从小就为这个小孩子脱胎换骨易筋洗髓了。所以长期趴着，曲英然也不会受伤——除了自尊之外。
_(:з」∠)_原本堂堂承云门的掌门，正道修士的魁首，修真世界里声名煊赫的前辈高人，就只能用羞耻的姿势趴在那，让人全身都摸遍了。
“哇啊——~~~”实在忍受不住的曲英然，发出了痛苦的呼喊。
段少泊一把将曲英然抱进自己怀里，温柔的拍着小屁股：“二毛乖，二毛乖，是不是饿了啊？来来，让你姐给你喂奶。”
系统擦了一把辛酸汗：我天真可爱纯洁温柔的小师弟呢？这个从头黑到脚的家伙是谁？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QAQ
等夕阳西下了，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俩人一身泥水，手拉着手，空出来的手牵着骡子和牛，段少泊背上的箩筐里放着哭累了睡着的趴趴怪曲英然，大毛带着俩孩子跟在他们脚边，只觉得岁月静好。
“你这后生，就是顾辞久吧，哟！这可是真俊啊！”可这种田园之乐的静谧还是让人给打破了，有个一身黑色麻衣，打扮倒是干净利索的老太太站在他家门口，“我是你们六婶儿！今儿个想来跟你们借个骡子磨磨豆腐，你们啥时候买了牛？！这牛可是更好啊！”
顾辞久在门口站住，客客气气的道：“见过六婶儿，可您看都这个时候了，骡子和牛拉了一天的犁，都累了，如何还能夜里拉磨磨豆腐？您过段日子再来吧。”
“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吧？这大牲口啊，可都是越用越有，越用力气越大啊。”六婶儿说着竟然就要上手过来牵牛，“你们放心吧，六婶儿我就夜里用，白天就给你们送来，还让你们耕地。”
这是把他们当傻子了吧？大多数机器还得有关机休息的时候呢，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这一脸贪心的老太太，让顾辞久和段少泊看得也是无语。
“六婶儿，我们可没听说过这话。倒是听说过借牲口，得喂好了牲口，还得给钱。”段少泊一把拦住了六婶儿。
“给钱？”六婶儿神色一顿，“谁不知道你俩可是阔绰人，怎么还来挤兑我这穷寡妇！”
顾辞久呵呵一声：“皇帝家里的牛多，要不您找他借去。谁说我们家阔绰？这牛和骡子就是我们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了。既然是自家的家当，总不能随随便便的朝外白借，您说是不是？”
六婶儿脸色更不好了，丝毫也没有了刚见面的热情。眼看着段少泊开了院子门，这一家子人就要进去了，六婶儿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嚎了起来：“来人啊！这两个大小伙子欺负我这个寡妇了！”
这个六婶儿是跟村长一个辈分的，她丈夫农闲的时候进山采山货却摔断了腿。虽然让同行的村人救了回来，可是请来的大夫说伤太重了，骨头都支出来了，只有神仙才能救，他只能把腿锯掉保命。六婶儿不干，把人赶走，后来她丈夫高烧不退，没两天就死了。
只剩下六婶儿带着两个儿子过活，不过她彪悍泼辣，村里人也都照顾她这个寡妇，所以日子过得还可以。可就是她太泼辣了，儿子不好娶媳妇。她小儿子都比孙有三的大儿子大，还单着呢。
她来顾辞久和段少泊家里借骡子或牛呢，也不是要回去磨豆腐的，而是要做聘礼送到邻村去的。
对，她是来行骗的。可她想得好，她是寡妇，这新来的两个汉子又是傻呵呵的外姓人，等把骡子送走，她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装个可怜，顶天了，赔个一银子，再多了她也没有，实在不行，让她两个儿子帮着这两人种种地罢了。
一头好骡子得三两银子左右，一头牛至少五两银子，六婶儿家里还是有六七两银子的积蓄的。可真给老大买了骡子做聘礼，老二也得要差不多吧？那他们家这点家底可就是一点都没有了，更别说这娶媳妇不光是送了聘礼就完了的，得把人娶回来吧？得整治新房吧？还得办席面吧？
这事情事关她儿子的终身大事，所以对她来说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六婶儿的嗓门也是练出来的，虽然多年都没用这招了，但显然是金嗓子不倒。没两嗓子，村人就都跑来了。六婶儿原本以为这新来的小年轻该脸皮更薄，更耐不住，可谁知道这都围了一圈村人了，屋里的两个却还不见动静。
不是，有动静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从她背后的小院里头传了出来。能闻见的就有米饭的香气，有蛋的香气，还有……鸡吧？
六婶儿没多久就不叫了，其他人原本看六婶儿的也不看了，都流着哈喇子盯着背后的小院。
六婶儿让自己肚子的鸣叫声唤回了神志，正想继续哭闹，就又有个老太太冲出来了：“六嫂子！你这是作甚呢！”
这老太太正是村长的婆娘，他是让孙有三的老婆和大儿媳妇叫来的。
“哎哟！老妹妹哟！嫂子我让这两个外乡人给欺负了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哟！”六婶儿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可还是拍着腿在地上哭。
“六嫂子，你得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说我这把年纪了，难不成是还能骗了你不成！非得让我舍了脸皮，说出来怎么让两个小辈欺负了？！反正，嫂子我是让人欺负了，你们可得替我做主，让他们把牛赔给我！”
“……”村长婆娘跟其他村民都闭嘴了，且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时候段少泊开了院门道：“这位老婆婆到我家借牛，说是要磨豆腐……”
“哎哟！欺负人啊！大人了啊！！！欺负我寡妇人家啊！！！”六婶儿嚷嚷起来，原来齐整的头发也让她给抓开了，披头散发的就如疯了一般。
六婶儿的声音把段少泊的声音都给遮住了，可还是听了个大概。他们倒是没想到六婶儿打着的是借了不还的主意，只以为她是欺负人家刚来的有点憨傻还有点冤大头，结果没想到人家也不是太傻，还知道爱惜牲口，没借她，这就不如意了。
村长婆娘道：“六嫂子啊，咱们庄户人家，爱惜牛马那是应该的。人家这骡子跟牛那都累了一天了，哪里还有夜里给你去拉磨的道理？”
还有没说的，是村长媳妇知道，这位六嫂子必定是想借牲口又什么都不愿意出，怕是说话还不太好听。按道理这种大牲口借出去，只要不是一家子，那都得给点东西，像是鸡啊蛋啊腊肉啊，还有米面之类，也有给钱的，至于是多是少那就得看交情了，更不用说牲口到了自己家里还得喂养伺候好了。
可这位六嫂子显然不是那种人。
边上还有村人道：“六婶儿，要是您家里急着磨豆腐，我让我家栓柱给您帮忙去？”
“我家老大老二也去！”
“对，对！我家虎子也能给六婶儿帮忙！”
“六婶儿，这农忙的时候，您放着这么多亲戚不叫，来借人家的骡子跟牛作甚啊？”
话不是反话，这是农家的正经道理，人力不算力气，不稀罕，大牲口才该珍惜。
六婶儿脸色痛苦，不是感动的，是憋的，一气之下，六婶儿冲口而出：“我要你们作甚！我就要牛！”
不过总归六婶儿不傻，她心里最紧要的想法并没说出去，可也让旁人听出不对了。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村长婆娘道：“那六嫂子你在这慢慢要吧。”她转身走了，段少泊也把门关上了。
其他人也多是走了，有好心的多劝了几句，可要么六婶儿当没听见，要么直接更大声的哭嚎叫还把劝的人也给骂进去了，于是没多久，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六婶儿还在外边各种哭嚷叫骂，说得一些话难听至极。
但她身后的那个小院子，就是不开门，不时从里边传出年轻男子爽朗的笑声，还有小婴儿呀呀的声音，可谓是温馨至极。
六婶儿恼极了，甚至站起来去拍门，六婶儿是又拍又踢，折腾了半天，只听咣当咣当的门响，和哗啦哗啦的铁链子声音，但里头人还是动也不动。
眼看着天色渐晚，蚊虫渐多，六婶儿没法子，只能一步一骂的回去了。
同一时间，村长婆娘正在跟老村长说刚才那事——其实都知道六婶儿什么个样子，所以刚才过去的都是妇人，男人过去抹不开面子，也不好看一个妇道人家的笑话。
“……你说，六嫂子这是要做甚啊？就为了占那点便宜，至于吗？”
“别管是作甚，你明日一早晨给那两个小哥送四……五个鸡蛋过去，人家这刚搬过来，就遇见这事，总归是我这个村长的不是。也得让六嫂子知道，咱们上山村可不兴欺负外姓人家。”
“成！”
类似的对话，在孙有三家里也发生着。
“怎么说是在咱家住过，算是半个自家人，咱还吃喝了人家不少东西。六婶儿是长辈，咱们不好说话，可总归得帮着撑撑腰。你明个就带着一碗糙米过去吧。”
一碗糙米比不过村长的五个鸡蛋，可也是好东西了。
转过天来，顾辞久和段少泊家门口就热闹了，六婶儿来了，还来了许多大妈。说是他们乔迁，村里按规矩得送点东西，最多的自然是村长家的五个鸡蛋，最少的是一把蒜苗，可都是劝六婶儿别为难人的。
六婶儿闹了一阵，看确实是讨不了好了，这才只能哭哭啼啼的走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谢过这些大妈，继续去种地，在给趴趴怪换尿布的间歇，两人自然是说起了这昨晚和今日的事情。
段少泊握着曲英然肉呼呼的小手，逗他玩：“大师兄，你说这人也是奇怪。”
顾辞久：“嗯，怎么说？”
“孙有三……一开始我是不喜欢那家人的，尤其是孙有三。可是这些日子在他们家住下来也挺舒服的，尤其那家里的两位嫂子，还帮二毛缝了尿布，虽然缝的时候一直在说咱俩败家。”段少泊说着笑了一下。
“而且针脚极好，摸着柔软。”
“对。”段少泊点头，“再说这个六婶儿，前些日子听孙有三家里的人说过，当时把人说得多好，见着了就让我觉得多别扭了。”
顾辞久道：“孙有三与他这一大家子的吃穿住用，都是家人一起劳作辛苦赚来的，吝啬，爱贪小便宜，算是必然。可我送了他家东西，他也会回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可至少有来有往。说明这户人家的人心大体上还是正的。六婶儿呢，按照孙有三他们家的意思，从她刚守寡那时候开始，村里人就开始帮衬，最开始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时间太长了，她和她的儿子怕是都被惯坏了，以为全村人都欠着他们了。这种人是心不足，且还不正。”
“确实，过去咱们在师门里头，每每听师父说到外头，都是外头的百姓如何正直、弱小又无辜。凡间只要有点事，必然都是妖怪作怪，该是让修士除魔卫道保护人间。结果，身处红尘中，虽然也有妖魔鬼怪，可人心却是更复杂的事情。”
两人谈谈说说，却不是真的在议论这些什么人性，而是说给曲英然听的。
再好的地方，总归也会有黑暗的所在。上山村民风好，可也有一两家是老鼠屎。上山村的老鼠屎就是六婶儿一家与崔瘸子一家，这都是典型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人家，没想到六婶儿这么快就自己送上了门来。
不管曲英然自己有没有对这些人的表现产生兴趣，反正他们俩是要点醒这个孩子的。就连一直玩着曲英然的小手手，也都是为了让他从头听到尾不要睡着——真哒！绝对是为了他好！不是他们俩想玩的！
“不过，六婶儿要不了多久，大概就要吃到苦头了。”顾辞久玩着曲英然的另外一只小肉手，道。
“嗯？怎么说？”
“昨日她在咱家门口等的时间可不短，走的时候天都要黑透了，可她两个儿子就在家中安坐。今日一早她再来，那两人还是没有跟上来的。看来他们这一家子都是升米恩斗米仇的性子，六婶儿对村民如此，她儿子对她也是如此。”
段少泊皱眉：“六婶儿虽然性格有瑕，可毕竟是一个妇人养大两个孩子，若这两人不孝，实在是猪狗不如！”
“看吧，这也是我的猜测而已。”
段少泊叹一声：“大师兄，咱们要不要摆几桌席面，也算是庆贺乔迁。”

第145章
顾辞久抬胳膊刮了一下段少泊的鼻子：“怎么？人家今早来帮忙, 还送了东西，你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大师兄不是也说了吗？有来有回才好。”
“哈哈哈哈！好！那咱们就摆席面, 也不要复杂, 那就全猪宴吧。”
“这挺复杂的吧？”
“不，真不复杂，我是厨师, 我知道。况且，我知道小师弟会好好回报我的。对不？”
“那……大师兄要我怎么回报？”
顾辞久凑过去，在段少泊耳边一阵细碎的耳语。即便两人相伴五个世界，这里是第六个，他说的话依然让段少泊一阵脸红。
“如何？”说完之后, 顾辞久眼睛亮晶晶的问。
“可……”段少泊刚答完，顾辞久就扑了过来, 在他身上挠痒不止。
他俩嬉笑, 曲英然趴在那长叹一声……不，他只是吐了个口水泡泡——原本以为该是身居高位，掌握财富之人，才有可能被欲望所迷, 却原来，这生活在僻壤之地，为三餐所忙的寻常人，却已经有了这些个争斗。不过是些丁点小利, 一颗菜半颗蛋而已啊……
段少泊的叫声忽然打断了曲英然的思绪：“哎呀！哎呀！又拉了！幸好下头垫着草纸。”
“对，幸好, 垫子可不太好洗。”
“哎哟，他还用小手捂脸呢，这是害羞了吗？”
“还小呢，不知道什么叫羞呢。这是让自己的便便臭到了吧？来，再闻闻~~”
“大师兄！你别拿脏草纸蹭他呀！”
曲英然：?o(TωT)o?生无可恋
两人定下了要摆席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吃一次席，那也是要吃上一阵时间的，可农忙时候，人们哪里有空闲啊。难道黑灯瞎火的再来吃？劳累了一天了，谁有胃口啊。更何况夜里黑灯瞎火的，就只有火把能照亮，可别有个老人家吃饱喝足了回去路上再跌一跤，那可就好事变坏事了。
所以，得等农忙之后，大家闲下来再说。
不过，不办不表示不说。顾辞久当天下了地就去找村长了，表示他们落户此地麻烦了村民不少事，希望能办一场酒席，招待大家，顺便也是认识大家。
“……你们即便是有些积蓄，但这吃饭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少不了钱，只出不进可不好。”村长就差指着鼻子说他们俩是败家子了。
“村长放心，道理我们懂，所以，开席的时候，还请村长能让乡亲们稍微帮衬一些，毕竟就只有我们俩，怕招待不周。”
“罢了罢了，我自然会带人帮你们的。”这毕竟不是孙家的子弟，可能真正的身世还显赫至极，村长也骂不得，只能点头。
这之后，村子里的人背后怎么说的暂且忽略，正面见着他们，倒是笑模样更和蔼了一些。同时，两人育的麦苗和水稻苗都长势良好——他们俩是来体验乡村生活乐趣，不是真正来当农民的，所以育苗的时候，自然用了修士的手段。
六婶儿的那件事也有好处，就是村里的不少大妈虽然还是觉得他们懒，但也会多看护他们一二，这一来二去的两边就亲近起来了，尤其是段少泊，那是真讨人喜欢（顾辞久：我家那口子！）这也就有人直接询问他们为什么不下种子。这时候俩人就把这些苗拿出来了，表示：“我们不撒种，我们插秧。”
本来育种的苗，就比直接种在田里发出来的苗窜得更快，更健壮，他们的这些苗苗，几乎跟现在田地里长的苗苗不像是一个季节的！
“插、插秧？！”“还有这么个说法呢？”“这……活得了吗？”“后生啊，谁跟你们说的这个法子，你们可别让人家给骗了。”
段少泊温声答道：“让婶子们多费心了，这是我们故乡种粮食的法子，种得活。而且这种子已经选过一次，苗出来了又选了一次苗，弱的、残的都给掐了去，种出来的庄稼倒是更壮实些。”
“哟？！”“真的呀？！”“后生啊，等你们种苗的时候，能让我们看看吗？”“什么种苗？那叫插秧！”
两人自然应下，插秧的时候，不但这些大妈来啦，还来了些大爷大伯。有人从头看到尾，有人看了两眼就走了。然后，他们这块地，就一直没少过人。
总有人来看，来对比两边的秧苗。
这中间还出了一件事，就是六婶儿的大儿子孙有福，悄悄的跑到了他们家的水田里，偷偷把水给放了。水田都有几个豁口，进水的，放水的，毕竟稻子虽然喜欢水，可水太多了也会被淹死。等水稻成熟，放干净了水也好收割。
可没想到，有个叫孙二壮的，一直就盯着顾辞久家的田。孙二壮是上山村最好的庄稼把式，他家的田丰年的时候至少比旁人家的多三成，就是不好的年景也能多至少一成。为什么这么好，那就是因为他能琢磨。
旁人都是按照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浇水、除草、施肥，也不能说人家出力少了，但总归是粗疏了些。孙二壮却是精心得很，他家的地，每块地施肥、浇水的量都不一样，连播种时间都有讲究。
所以孙二壮对着新的种地法子，那是最感兴趣的，比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俩还上心，就差搭个窝棚住在他们地上头了。
孙有福可不就让孙二壮给看见了！不过，黑灯瞎火的，孙二壮一开始是既没看清楚是谁，也不知道孙有福在干什么，直到他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孙二壮当时就一声大喊，随手捡了块石头就扔出去了：“哪来的混子？！！！”
确实，孙有福从小就没了爹，六婶儿一个人拉扯他们哥俩，可村子里人都很善待他们，就连他们家的地，也是村子里男丁多的人家，轮流给他们操持。种完了地也不要他们家的米粮，都是白干活的。官府收税的时候，因是寡妇人家，也比旁人家的税要的少。
近些年他们年纪大了，村人觉得该让他们自己耕种了，六婶儿就跑到村长家哭嚎，说是寡妇人家自己没发过活了。有的村民却不过面子，就依旧去给帮忙，当就没有他们小时候侍弄土地侍弄得那么上心了，可依旧算是不干活让人白养着。
所以别看孙二壮比孙有福大了十好几岁，可真动手，孙有福绝对不是孙二壮的对手，他自己也知道，更何况还给人家水田放水，这要抓着了就是一顿臭揍。
所以，虽然孙有福让孙二壮一石头扔后脑勺上，虽然石头不算太大，可也让他疼痛不已，可孙有福却头都不敢回，当即站起来就朝村子里跑。
“有贼啊！！！”孙二壮大喊着，先跑过去把水田的缺口堵上，这才去追。虽然慢了一步，可他这腿脚只比孙有福更快，嗓门更是亮堂得很。
村人听了动静，老少爷们顺手抄起锄头、板凳，或者扁担、菜刀，就从家里出来了。农人院子里的鸡鸭和狗都大叫了起来，本该已经因入夜而静谧下来的农家山村，顿时热闹不止。
“抓着了！抓着了！”
“打！朝死里打！”
“敢跑咱们上山村偷东西来！谁给你的担子！”
上山村民风好，不欺生，不表示民风不彪悍，恰恰相反，民风彪悍也是这个村子和谐繁荣的一个重要条件。
“哎哟！哎哟！我是……啊！别打！我是孙有福！我是孙有福！”
连喊了好几声，还是村长听着不对，叫了停，村民才停了手。然后村长低头一看，还真是孙有福：“怎么回事？你们这是不是把贼漏了，把自己打了？！”
“不会吧……”村人也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前几个动手的。
“我听人喊就出来了，然后就看见他了……”
“喊的人呢？”
“这呢！”孙二壮总算是过来了，“我、我看见个人蹲在顾家水田地里，给人家田里的水放了！”
“这缺德的……”“今年热得快，也热得厉害，这要是让他放干了水，明日苗子可不是得死了大半？”
顾辞久和段少泊当然也很应景的提着家伙出来抓贼了，这时候就站在人群外围，一块做出感兴趣状，垫着脚朝里头张望。
“有福啊，你为甚做这种事？”
孙有福捂着脑袋在地上哼哼，这辈子他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谁让他们欺负我娘！”
“这……六婶儿怎么了？”“你忘了？前些日子……”
“那事啊，可人家没做错啊。”“对啊，那时候怎么能借牛、借骡子？”
“而且六婶儿那人吧……借走了怕就是要给牲口累出个好歹了。”
“说不定就直接不还了呢？”“不至于吧？”“没从你家借过东西？”
“可那都是些小东西，一个碗半个碟的。”“那是你好运气，还从我家借过鸡呢。”
“那比起牛跟骡子来，也是小东西，不至于。”“不至于不还，可反正是不会好好对待人家的牲口。”“这话倒是……”
“这话别说，总归是长辈。”“你看，你也说是不能说，没说我说错了，所以六婶儿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从上回六婶儿跑到顾辞久家门口闹腾，就能看出来上山村另外一个正的地方——不欺负外姓人。
古代世界就这样，别以为住在一个村子里就是自己人了。旧人欺负新人，同姓欺负外姓，主枝欺负分叉的。不过此时人们不惯这叫欺负，而是叫内外有别，上下分明，叫有规矩。
封建社会里皇权不下乡，这修真世界也是如此。虽然有里正在，可里正其实也是不管村子里自己的事情的，一些地方的村长、族长堪比土皇帝，甚至当地县令见着了也要弯腰。
顾辞久和段少泊找落脚处的时候，见多了那种有规矩的村子，那里边的村民麻木又愚昧，他们用祖宗家法对待自己同类的方法，比妖怪的手段还要恐怖。
现在也是，就是提到六婶儿是长辈，也只是不言长辈之错，没有人因为六婶儿是长辈，就说应该护着我们自己人，然后让顾辞久和段少泊出来认错。
“有福！有福啊——！”六婶儿这时候推开人群，跑出来了，一把就保住自己的儿子，哇哇大哭起来，“你怎么让人给打成这样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活命容易吗？！这是要绝了我们一家三口的活路啊！”
“娘——！！！”孙有福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娘两个的哭法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呢。
“走！娘待你回家去！”哭了一阵，六婶儿就把儿子拉起来，要带着她走。
“六嫂子！”老村长发了话，村人立刻挡住了六婶儿的前路。
“你们要作甚！要作甚？！”六婶儿一挺胸，横眉立目的吆喝着，挡路的汉子们赶紧退了下来，却有粗壮妇人顶了上去，一个个压低了嗓子温声劝着，可胳膊上力气一点都不少。
六婶儿叫骂呵斥，还蹲在地上撒泼打滚——是真打滚。可村长就是没说出让他们娘俩离开的话，后来六婶儿总算是知道没用了，抽抽噎噎的坐地上，不动了。
而在打滚的过程中，六婶儿是把村子里的人都骂了一圈过来了，却就是没有骂村长。看来村长这威望可是真够高的。
“六嫂子，这些年，你这俩孩子，可以说是村子里的人一口一口给养起来的。”
“和村子里的人何干！是我自己把儿子拉扯起来的！”
村长不管她叫嚷，反正她这时候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压不住村长的声音：“你家的地是村人给种的，你家的房子是村人帮修的，当年你要让你家两个儿子念书，束脩也是村子里的给你凑的，这么些年过来，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结果怎么了？！我家老二是个读书人！以后要做状元公的！”
“这也是我的错，心软了快二十年，养出了一个懒汉一个无赖，从今日起，你家的地你家人自己去种！我村中之人不许去帮！”
“哎！”“知道了。”“明白了。”
回话不一，可村人还是都高兴的，过去就因为村长没发话，这六婶儿又惯会撒泼，村人却不过面子，才会去帮忙。
“今日之事也不能不罚……”
“什么？！孙玉胜！他可是你亲侄子！你要为两个新来的小兔崽子罚他！”
“他们今天敢欺负顾家两个孩子！明天就敢欺负刘家！后天就是咱们孙家自己人！”村长底气更足的吼回去，“开祠堂，拿家法来！”
“老叔！老叔！老叔息怒！”人群里又出来了个穿长衫的，这位面目上跟六婶儿更相像些，长得白净清秀，文质彬彬，看起来就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这位就是六婶儿的二儿子，孙有文，“老叔，我哥知错了，他就是为人憨直鲁莽了些，见娘那日哭着回去，心里气不过，这才走了傻事。我俩长大了，确实不该让各位叔伯兄弟再操心我家地里的事情了。今日回去，定当振作，好好操持家业，赡养母亲。”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挺好听的，那要去开祠堂拿家法的村人也停住了脚步，看着村长。
村长也犹豫了，毕竟一个孝字压下来，确实这事情就该再想想。下意识的，村长看向了这件事的苦主顾辞久和段少泊。
顾辞久接收到了村长的眼神，开口道：“那日六婶儿在我家门口哭嚷到天黑，事后摸黑走路回家，也不见有人来接。今日，一个让自己的亲娘撒泼打滚，披头散发，就为了让少挨一顿打。另一个在边上用袖子遮着脸站了那么半天都不走出来，开祠堂了才出来说孝顺。可真是堪为人子表率的两位大孝子。”
村人耿直，却不是傻子，且顾辞久才认识这一家三口多久？他们认识多久了？顾辞久是举一，他们自然紧跟着就能反三。
六婶儿这一家三口做多了这种事了，只是那时候没把孝不孝的摆上来。可过程大多是孙有福蹦出来惹事，六婶儿哭着说孤儿寡母艰难，基本上同村的人就拉不下脸来了，会给他们让步了，孙有文就是最后出现的，扮个好人，说点好听的话。
“当初孙有福十五的时候，咱们就说不该再给他们家种地了，可不就是孙有福先来闹，六婶儿再来哭的吗？”
“还有早些年，这俩人要读书给束脩……我自家的孩子都没钱供去读书，却还得挤出前来供他们。”
“爹，您当年给我做了个木马，可不就让他们家这么给讹去了吗？”
“拿家法！还愣着作甚！”村长大呵。
家法就是两根木棍子，鸭蛋粗细，不是一抖就发颤的白蜡杆子，是硬木头。村长的俩儿子，老大和老二，抡起来对着让村人按在地上的孙有福，一顿臭揍。六婶儿和孙有文让村人拉着，怎么哭怎么嚎都过不去。
上山村很少有开宗祠打人的事情，老大和老二打人的经验也不够丰富，不太知道轻重，就只知道照着屁股蛋子打，打得孙有福叫得跟杀猪似的。打完了，村里做大夫的赵老爷子给上了一副散瘀止痛的药，就给扔在祠堂里去了。不给吃不给喝，两天之后才能放出来。
然后大家这就各自散了。
回到家里，给趴趴怪换了尿布，段少泊问：“大师兄，今天这事是孙有福罪有应得，但这人大多是向着弱者的。六婶儿家如此可怜，会不会反而让村人对咱们反感？”
“没事儿。”顾辞久一个一个的捏着趴趴怪的脚趾，小孩子的脚趾就跟一个一个的小肉豆子一样，手感颇佳，要不然有些地方的脚趾又叫脚豆呢，“咱们的麦子和稻子可是都在长着呢，而且乔迁宴也就快能办了。”
“这不是收买吗？这种用利益得来的亲近，是否太过虚伪了。”
“小师弟，你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这么亲密呢？”不玩趴趴怪的脚豆了，顾辞久抬手摸段少泊的脸颊，顺着脸颊向下，摸到脖子，他的中指食指按在段少泊的脉搏上，大拇指磨蹭着他的喉结。
段少泊被顾辞久弄得有点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结随之而动，段少泊觉得自己更痒了，还有点发热：“因为你我钟情彼此。”
“对呀，因为我喜欢你。”顾辞久的另外一只手搂住了段少泊的腰，“所以我想触摸你，亲吻你，甚至想把你弄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这对我来说，不就是最大的利益了吗？”
“大师兄……孩子……”
“害羞什么？咱俩的孩子，自然是该知道这些世间真理……”
“别……尿布……”
“垫着就够了，反正他睡觉老实，还有大毛看着……”
“嗯……”
系统从这里的天道得到了一种怪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反馈，他觉得这天道还是有那么点后悔吧？系统只能翻个白眼，去给这里的天道顺毛：大兄弟，别担心，你这是没见过太多宿主，其实我们家这俩很正常，真的。
曲英然像（jiu）是一个玩了一半就被人扔到一边不管的娃娃，躺在那听着两个收养者弄出来的各种声音——_(:з」∠)_人间不值得，我想回天上……
没过多久，雨水落下来了，农家人该忙的事情自然还有，只是没早些时候那么忙了。这一天大清早的，顾辞久就赶着牛车去了镇子，临近晌午的时候，他从山下拖回了一口活猪。
这口猪可是真肥啊，看起来得有三百多斤重，而且还是活的，捆扎结实的在车后头哼哼。许多小孩子，就跟在车后头跑，顾辞久一回头，他们立刻就四散开，躲在墙根后头探出头来，吮着手指头看猪。
到了村长家的时候，顾辞久停了下来，敲响了村长的大门：“村长，未时杀猪，我请全村吃全猪宴。有想要猪血的，自己来盛。”
“全猪……”村长一愣，看见顾辞久身后板车上的大肥猪了。

第146章
别看村里许多人家都养猪, 可等杀猪的手，一大家子顶多留下几刀肉, 其余的全都要卖掉, 全猪宴即便是婚丧嫁娶他们这附近村子也很少有人置办得起的。
“你、你这……”
“未时啊，村长！”顾辞久已经赶着车走了。
他一走，村长婆娘出来了：“老头子, 你说这两个后生，到底是为什么住在咱们这穷乡僻壤，还自己赤着脚下地种田？”
现在没人这两个后生不会种田了，搁一块比，人家的田是长得好。没看孙二壮都隔三差五的跑过去取经吗？可他俩也是真有钱, 住在附近的人家就没有一天没从他们家闻到飘过来的肉香味的，且即便都是肉还不重样子, 鸡鸭猪……
半月前隔壁村摔死了一头牛, 他们跑去买了老多牛肉回来。俩人还会打猎，昨天打了一头鹿背下来，也没卖掉，直接就自己吃了。
还是有人说他们败家子, 可村长婆娘有点眼力，她知道，人家不是败家，人家是花得起。既然有钱找个繁华的地方, 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不只是她，村长也是这么疑惑的。
“……与人为善吧。”村长嘀咕了一句。
“啥？”
“与人为善！人家没有做坏事的意思, 咱们也别胡思乱想，但也别得罪人，堂堂正正的过日子就好！”
“哎！老头子，是不是也跟村里人叮嘱两句？”
村长刚点了两下头，赶紧又摇了摇头：“别，不行，这事你可千万得管住自己的嘴，人家说不定就是来这隐居的。这话咱俩在这说说也就罢了，万一传出去，也不知道以后会引来什么。”
老太太一开始还有点不愿意，可听村长说到后来，她脸色都有些不好了，大概是想到说书唱戏里头那些避祸隐居的人了：“知道了，知道了！”
“况且咱们村人心都正……那两家吃了教训也就老实了！什么都不说，反而好些。”
“鸡蛋炒米饭，尝尝。”顾辞久回到家里，段少泊立刻把饭端出来了。
顾辞久看看饭，夹起来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吞了下去。
段少泊：“怎么样？”
“这糖里有鸡蛋味和米香，挺好吃的。”
“……”段少泊瞪了他一眼，抢过筷子来吃了一口，然后他木着脸坐回去了。
顾辞久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刚做好我就回来了，第一碗就端给我了，对吧？”
“嗯……我该尝尝的。”
顾辞久亲了一下他的手指：“刚那评价不是取笑你，真是挺好吃的，合我口味。”说完，顾辞久就把碟子拿过来。
“别！你现在金丹期，味觉灵敏得很，只会更难吃！”
“瞎说，甜甜蜜蜜的，好吃。”
继不知道为什么但死活就是手工无能的顾辞久之后，段少泊成了不知道为什么但死活就是厨艺无能，所以他们俩真的是绝配了。
段少泊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身为一个玩转各种化学和物理实验的科学达人，但就是没法灵活掌握油盐酱醋！即便是一步一步的严格按照菜谱去做，也会出现各种意外——他连煮鸡蛋都必定百分之百的会把鸡蛋煮裂，煮出来一锅鸡蛋壳为主的鸡蛋汤。
“不能吃！你给我放下来！我真生气了啊！”
“好好好，不吃。别气，别气。”顾辞久放下碗，把他大宝贝搂在怀里安慰，“可我还饿着呢。”
“我还剩了点饭没……啊？”
“让我吃，好不好？我也喂你……”
“大师兄……”
一边的炕上，视觉已经正常的趴趴怪曲英然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这两个人——正常宝宝三个月左右翻身，他这两个月多一点就会翻身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功不可没……能自己翻身的曲英然，这趴趴怪的外号也实至名归。
曲英然对于自己的生死是不在意的，甚至是有些放弃，之前那修士要那他的命换大户儿子的命，他倒觉得那人说得对——必然曾经做了大孽，才一身煞气，所以乃是该死之人，但是！
落在这俩人手里，不努力活动身体，早日能够控制自己，那可真是比死还惨！
曲英然只想赶紧长大，离开这俩整日里腻歪的，过他自己的日子去！
顾辞久这顿午饭没能吃多久，谁让他跟村长说好了未时开始动手呢？村长已经让两个儿子通知了大半个村子，许多人吃过了午饭就直接过来帮忙了。大家都没空手，不但带着自家的桌椅板凳，还有带着米面，菜蔬，甚至拎着酒过来的。
还有村里的猎户孙大虎，跟儿子带着杀猪刀过来的，村里杀猪都请他家帮忙。
“不用，今日是我俩请客，自然不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大家带来桌椅板凳就够了。”顾辞久笑眯眯的，孙大虎的儿子有些不服气刚要说什么，就看顾辞久抓着那口猪前蹄和后蹄上帮着的绳子，直接把猪提起来了！
“咕嘟”莫说孙大虎父子俩，看见这一幕的其他村民，都咽了一口唾沫。要是扛着或者背着，顾辞久带来的冲击力都没那么大，但他是神展开双臂用提的！而且这还稳稳当当的，一路从院子里的板车上，提到了院子里两张并在一起的木桌子上头。
这一路上可是不带大喘气，也不带歇歇脚的，那猪惨叫着，明摆着还挣扎了，可他那两条胳膊就是又平又稳。把猪朝桌上一放，还特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除了不知道事的小孩自己，刚才还闹腾腾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瞪圆了眼珠子看着那口猪。
“谁家要猪血？”顾辞久按着猪，提着菜刀的段少泊问。
“刷！”大家集体退后了一步，不过，这猪血的诱惑太大，还是有妇人一咬牙哆哆嗦嗦的端着盆喊了一声，“我家要！”
“行，过来接着吧。”
段少泊按着猪头，朝猪脖子来了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正正好好的朝着盆子喷了出去。又有几家妇人出来，接了猪血。然后段少泊开始杀猪——他厨艺有问题，但都是在烹饪的那些环节上，可刀工没问题。
顾辞久到了边上，垒了个大土灶，烧火。村子里的妇人做这些全村吃饭的事情看来都有了经验，不用人指挥，就分散开来各自洗菜切菜。男人们落座之后，虽然眼睛看着段少泊把那口猪一块一块拆开，都有点发颤，可还是慢慢的说起了话来。
等到顾辞久的炒勺动起来，一道一道的菜肴上桌，就又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将精力集中在了吃上！不是没吃过这种大肉的硬菜，可这菜是真好吃啊，这滋味真是想把舌头也吞下去啊！
爆炒猪心、麻油腰花、溜肥肠、卤猪耳、酱大骨、烤猪肋、扒肘子、炸猪皮、蒸五花……最后一道猪肺汤。
总之，等吃完了的时候，男女老少都是扶着后腰走的，太撑了！而且吃的时候都没觉得撑，只感觉美味了。
把人都送走，顾辞久道：“这要是真的凡俗宴席，回去了一村子人都得病了。”
农人本来就少荤腥，暴饮暴食还吃这么油腻，回去泻肚那是轻的，身体不好的说不准就这么走了。不过这是顾辞久的手艺，那这些凡人还是会有人泻肚……可却是泻掉体内恶疾，反而是无害有益。
“大师兄，你这不是故意的吗？谁让你做得那么好吃。”这请大家吃饭是他的在主意，过去也请过人吃饭，可他大师兄还是第一次把手艺分享给这么多人，段少泊竟然发现自己不高兴了——他这是独占欲更大了？
“给。”顾辞久突然从灶台下头拿出了两根烤串来。
“这是什么？”
“猪鼻筋，一头猪就这两根，很好吃的。”
猪鼻子是会动的，靠的就是这两根鼻筋拉扯，顾辞久烤制之后，弹牙爽脆，口感和滋味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莫说是猪鼻筋，便是龙板筋大师兄都给他做过，可其实重要的并非是这一口滋味，而是这一份情谊。
段少泊笑了起来，把另一根放到顾辞久面前，顾辞久咬了一口，继续从灶台下头朝外拿东西。
“冰糖小肋排，很好吃。”“麻辣猪板筋，很好吃。”“炸猪排，虽然做不了爆浆，但还是很好吃。”“椒盐猪皮，很好吃。”“葱爆猪肚，很……”
看来……这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辞久把灶台下头变成了个储物空间，好的都留下了。
一根半猪鼻筋吃完，段少泊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是把猪肚塞进了顾辞久嘴巴里：“莫说，吃。”
这顿饭回去，果然有人拉了肚子，但也没人埋怨顾辞久和段少泊。村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往年过节的时候吃荤腥多了，一样有人泻肚。
“哎哟！这就是没享福的肠子……”村长嘀咕着从马桶里坐起来。
“还不快把你那马桶倒了！念个屁的经呢！！！”村长婆娘彪悍的骂声从门外头传过来，这是被熏得守不住了。
“可不就是个屁的经吗！”村长喊了回去，“这经里还有你的一份呢！”
不过斗嘴归斗嘴，村长还是把马桶盖上，拎出去了。他家在猪圈后头是有个粪坑的，村里的其他人家也是如此，挖个洞，里边放个大缸，过一段日子就把缸起出来，一起拉到村子下风处的粪坑那里去积肥。
只有冬天冷的时候，或者是老人家、小孩子才会用马桶。
倒了马桶回来，村长在院子里动动胳膊动动腿。
“你那拎着马桶作甚呢！”村长婆娘拎着个床扫帚可是刚扫了炕出来。
“老婆子，按说吧，这是好汉子扛不住三泡稀，去年那会儿我吃坏了东西，那也是跑了几回肚子，当时腿都打颤了，还把哥仨都叫来了……”
“呸呸呸！提那晦气事情作甚！”
当时那是叫回来说遗言的，幸亏三个儿子都孝顺，把家里积蓄拿了出去，买了小拇指粗细的一小截参，还有上好的粳米，日日熬了米粥，一点一点的喂给村长，这才把命给保住。
“不是，这就是举个例子，当初还没如今这拉得多呢。但你看我，不但没觉得虚，反而身子松快了许多。”说着村长还跳了两下，“你瞧瞧！骨头觉得都硬了！”
“那哪能一样？当初你那是吃了臭掉的肉，就说别吃别吃！你非得吃！那日在顾家吃的却都是好东西，精贵着呢！”
“这倒也是。”村长点点头，“一个是吃坏了肚子，一个是油水润了肠子，不能一样的。”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后来到了外头，村人闲聊，也说的是差不离的事情。都说那猪好，手艺好，拉肚子是油润了肠子，对身子好。
不过，也有人提起来顾辞久的力气跟段少泊的刀工。力气就别提了，横着抬起来一口大肥猪，谁见过？！刀工也是吓人，即便村人没听说古庖丁解牛，可把一口猪里里外外砍成零碎，到头来他身上一点血都没有，这也是够吓人的了。
往往一说到这个，参与闲聊的村人都会陷入诡异的静默——吓的。
并不是只有凶神恶煞的歹人才能给人带来恐惧，在力量和杀戮技巧方面太过强大的人，也是一种恐惧，尤其这种认知还来自于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不过总会有人说：“那两人请了咱们吃了一口猪呢，该是心善的人。”
也可能是年纪大的这么说：“是两个好孩子，待人接物都是笑模样，虽然大手大脚了些，可更看得出来实诚，尤其还带着个娃呢。”
更有孙二壮那样盯着种地的人说：“我去问人家那种地的事儿，人家都没藏着掖着，手把手的教，不会是歹人。”
也因为此，六婶儿那一家子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到顾辞久他们眼前晃悠了。
村人讨论这些事情的时间，出乎意料的长，大概是这个村子太安逸了，实在是没什么多余的事情可聊了。
所以，曲英然也听到了很多。
虽然曲英然渐渐长大，段少泊做了一辆竹车，把他放进里头，让大毛拉着他，黑曜和琥珀跟着，满村的溜达。前几回顾辞久和段少泊总会有个人跟着，后来他俩就不跟了。
村子里的狗是不会去惹大毛的，胆子小的狗甚至隔着老远，闻到他们的味儿就夹着尾巴跑了，若是被拴着跑不了，那就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有那凶悍的，比如几家猎户养的狗，虽然不跑，但也是警戒的模样，大毛不朝前走，它们也不会过去。
还有，村子里的孩子，他们多数是野养着，大娃娃带着小娃娃，一跑一大串。有不少也好奇他那辆车，但顶多是上来摸一把，拽一拽，有羡慕甚至嫉妒，但没有那种没轻没重，故意把东西弄坏的熊孩子。
曲英然其实更喜欢到外边去，家里的那两位……怪不得他们修为止步不前，沉迷儿女情长，能有长进才怪了！
“哟，回来啦！”段少泊正坐在院子里吃西瓜，看大毛嘎吱嘎吱拉着车回来了，笑着站了起来，“大毛，去那边喝水吧。”
大毛不是给捆在车上的，而是车头有个做好了防磨的圈，要拉着车去外头的时候，它自己就能钻进去，不需要拉车的时候，它压低身子，车头向下，它也能自己钻出来。比如现在，大毛把车停在边上，自己钻出来就去边上喝水了。
黑曜和琥珀两头小狼跟着自己的妈，也一起过去了。
段少泊把曲英然抱了出来，曲英然“嗯呐嗯呐”几声，扭了扭身子。他对于身体的控制已经强多了，这是要便便的意思。虽然这一连串动作羞耻得要命，可是比起大小便不受控制，让人换尿布，被拍屁股，弹鸡儿这一连串动作来说……已经很进步了！
给曲英然把屎把尿，帮他擦洗干净，重新裹好尿布。顾辞久端着一小一大两个碗过来了，小碗也就是人的拳头大小，大碗有人的脑袋大，这可真是比例明显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段少泊把曲英然递过去，顾辞久则把大碗递过去，两人交接得快速又稳当。
“鸡茸汤。”
“这是鸡茸？看起来跟豆腐一样滑嫩嫩的，唔……好吃！”顾辞久做饭就从来没有难吃过，但每次段少泊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叹。
顾辞久把曲英然放在他大腿上，一条胳膊圈过来，用小勺子给他喂鸡茸——曲英然已经到了吃辅食的时候了。
看见顾辞久给曲英然喂食，段少泊扭过头来，问：“一样吗？”
“不一样。”顾辞久摇头，“给你做的更用心。”
段少泊脸一红：“我又不是连小孩子的醋都吃！我就是好奇味道而已！”
“嗯，我知道~我知道~”顾辞久一边喂着曲英然，一边很自然的点着头。
段少泊冤枉啊，他是真的好奇，因为曲英然小碗里的鸡茸豆腐看起来更细腻，那简直不是豆腐是果冻了。可谁知道就让顾辞久用“善妒”把他给钉死了。
没办法，还是不说话，喝汤吧。他没用真元调整，夏天吃完了这种热烫的食物，不但不觉得腻，反而出了一身痛汗，舒畅惬意得很。
“还吃出来了荸荠和藕的味道。”砸吧砸吧嘴巴，段少泊歪头看着顾辞久，“突然想吃藕夹了。”
“明天做。”
“今天晚上不能做吗？”
“我去做。”
曲英然面无表情的别过脸，顾辞久看他的小模样，道：“看来是饱了。”
曲英然：不饱才怪了……
顾辞久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让他打了饱嗝，便抱着他站了起来：“小师弟，你去弄点莲藕来，我把他哄睡着了，就去弄肉馅。”
“我还会带点大虾来。”
“想怎么吃？”
“剥成虾仁放在藕夹里。”
“好~”
曲英然听着这两人的问答，脑袋趴在顾辞久的肩膀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感觉好温暖，不是因为现在是盛夏，也不是因为刚刚吃得饱饱的，就是很暖，由内而外的，儿女私情带来的温暖，他几辈子以来，只从他们身上感觉到的温暖……
时间流逝，当曲英然能自己爬着走的时候，田里的粮食也都结了穗。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田地里，来围观的上山村百姓就更多了。
修真世界里，无论稻子还是麦子，那穗子都没有现代世界粮食的穗子那么长，那么饱满。小的穗只有现代水稻、小麦的三分之一，大的也就是二分之一多一点，而且就这么点也都还没结满，结了的上手一摸也能看出来明显的干瘪。
说这年代的粮食比现代的粮食更有味道？顾辞久和段少泊以自身经验来对比，只能说并没有。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能把自己的粮食变得太过分，但水稻和小麦是穗都是可着最大的来的，而且基本上结穗九成都是结满的，干瘪的很少。
这代表着，同样的土地，他们比别人家能多打出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粮食来！而且，这还是在顾辞久和段少泊没怎么精心侍弄的情况下！
农人们蹲在地头，看着那些沉甸甸金灿灿的穗子，眼睛都是绿的。
距离秋收的日子越来越近，顾辞久主动找到了村长：“村长，我家的种子是从家里带来的，看来果然是与这里的种子不同。我跟少泊商量，不知道乡亲们对新种子有没有想法？若想要，打下粮食来可以换。”
村长的眼睛一点点的睁大，嘴也跟着张大，脸上是狂喜之下近乎狰狞的笑容，村长一把抓住顾辞久的手，用了大力气握住：“有！有有！我们、我们愿意拿两斤粮食换一斤种子！三斤换一斤也成啊！！！”
“两斤换一斤就够了。”顾辞久笑眯眯的点点头。
他前脚从村长家里走，后脚就听到了欢呼声，先是从村长家里传出去的，然后随着村长家三个儿子到处去传话，这欢呼声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听起来可真是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喜悦。

第147章
回到家, 顾辞久就看见段少泊扶着曲英然骑木马。段少泊笑容满面就像是个玩疯了的孩子，曲英然这个本该玩疯了的孩子……却一脸麻木, 甚至可以说是生无可恋——这小子绝对不知道什么叫反差萌, 就他这软乎乎的趴趴怪模样，却总是一脸严肃，不玩他玩谁啊。
“大师兄, 回来了？”
“嗯，说好了，两斤粮换一斤种子。虽说白送都可以，但太轻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会不珍惜。”
段少泊点点头, 看似对粮食换多少并不在意：“大师兄，咱们是修士, 如今在此不过是顺心而为, 享惬意自由罢了。看似身在红尘，其实相隔甚远。你何必要费了心思弄出良种，还如此贱卖出去呢？”
种子其实就是一路上买到的寻常未脱壳的水稻和小麦，让它们发生改变的, 是修士的力量。
这世界的修真文明还算发达，大宗门都有自己的灵田，灵山，能够大面积种植灵谷、灵植, 养殖灵兽。负责养殖的仙农与兽修，在修真界地位还不低, 并且从原剧情看，这里的这些修士已经掌握了进一步优化动植物的手段。
可是，修真界是修真界，凡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凡俗的农人，依旧使用着千百年前的种子，与千百年前的先人收获也差不了多少。
“我如何不能这么做呢？”顾辞久回答道，“其实我一直在奇怪，做这些事，虽然对修士来说麻烦了一点，可是却也只是一点。对这些农人来说，可能多出来的那一点收获，却能让他们活命，为什么就没有人做呢？”
“这……”
“衣食住行跟凡人的距离，比妖魔鬼怪跟凡人的距离更近。我们修士既然能保证凡人风调雨顺，为什么不能用一点手段，让他们也五谷丰登呢？”
“大师兄……”
“小师弟……”
曲英然：“……”刚还因为那些话引发了深思，并且感动不已，但现在被两个啃来啃去的狗男男夹在中间，他一点都不感动了好吗！！！！
顾辞久【小师弟，咱俩下回还是换个角色吧。这高大上的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段少泊【大师兄，咱俩从一开始就这么分配角色的，坚持吧。】
顾辞久【悔不当初啊……为了安慰我，让我多啃两口。】
段少泊【……好。】
系统：→_→天道老兄，习惯就好，你要是觉得没眼看，那就别看了。何苦难为自己呢？我给你五个天道的坐标，你跟他们聊聊，你们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而且他们现在都可快活了，真的，你是天道，你能看出来我没骗你。
曲英然一如往日的坐着车，让大毛拉着，在村子里转悠。
上山村的生活恬淡安适，大多数人脸上都会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今天的村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许多人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下面去了。虽然他们没有笑出声来，可那种欢喜，是明摆着的。
——以修士的手段改变作物，为什么他过去没有想过呢？
虽然说，修士对凡人的帮助已经很大了，若有大规模的天灾，修士都会出手帮助百姓。在曾经曲英然自己漫长的生命中，他就曾数次帮助百姓度过天灾。
可是，天灾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因为天灾也是天时的一种，是天道运行中的一环，就与月亮的盈缺一般。如凡人的传说中，一两个人开坛做法，就能下雨止水的，必定还没到天灾的等级。
天灾，需要数十甚至上百修士做法。且做法并非“改变”天灾，而多是以搬运法分散天灾的威力，或以替身法将天灾的威力转移到法宝上面。
能做到这一步的宗门，至少要中等宗门，散落在民间的那些小宗门是做不到的，而作为一个国家，想要请动一个宗门做出如此大手笔的动静，那也要动用不少的代价。所以，往往被请出来的时候，修士们面对的已经是遍地饿殍……
曲英然一直在想，如何简化这样的阵法，就算虚弱了力度也可以，至少把大型天灾变成小型。他倒是也做出了一些修改，但是作用不大，因为力量的对比就摆在那。小宗门里连个金丹都稀缺，可无论替身法还是搬运法主阵的至少都要一个元婴，无论怎么改，这个主阵是没法改掉的，所以他的修改永远是徒劳无益的。
他就从来没想到过，修士其实是可以让凡人的国家变得更强的，让他们面对灾难的能力更强！
这时候的曲英然根本不担心凡俗的国家国力强盛之后跑去攻打邻国，因为修真世界的国家背后还站着修真宗门。一个凡俗的国家再怎么强大，也影响不到宗门的力量。
那两个后辈虽然贪恋红尘，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他们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儿子！回来了！快看你爹给你做了什么！”顾辞久一把将发呆的曲英然提了起来，曲英然猛地回过神来，就看见段少泊举着一套粉红色的女孩儿衣裙朝他走来，顾辞久则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儿子，好看吧？来来来，好看就给你穿上。”
“咦哇？”曲英然挥舞着他肉呼呼的胳膊腿，懵逼之后疯狂反抗了起来，“八（不）！肉（要！）！”
“哎哟，这是叫爸爸了？还是叫肉？儿子，乖~再叫两声爸爸，晚上就给你吃肉。”
“八（不）！！！湖（混）滩（蛋）！”
“别动别动，小裙子穿上了。小师弟，咱儿子说湖滩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说是红蛋吧？这孩子特爱吃红皮蛋，总念叨。”段少泊一脸正直。
“对，这小子特挑。哎哟，小师弟你这手艺真好，多好看啊。”
系统：……那啥，大兄弟你想开点，其实真挺好看的。
系统【QAQ宿主啊，你们难道是想培养出个女装大佬来？】
顾辞久久违的回了一个表情【啊？(｀?ω?′)不行吗？】
系统【(?｀?Д?′)!!卧槽！！！你真要培养出来个女装大佬？！】
顾辞久【听起来挺美好的啊。】
系统【!!!∑(?Д?ノ)ノ宿主——！！！】这惨叫，都破音了啊。也不知道系统到底是用啥零件发音的，现在它那些零件烧没烧。
段少泊【大师兄，别逗系统了，怪可怜的。】
系统【QAQ小师弟，你是大天使。】
顾辞久【放心吧，我们没想那么干，今天就是好玩。】
系统【还好还好……】不过……((Ｔ▽Ｔ)什么时候我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幸好这里的天道听不见，否则现在怕不是得打雷把宿主劈死了。
【不过……】系统顿时吓得芯跳了一下，因为他芯里不过的同时，顾辞久也说了同样的话【……如果他自己也喜欢这种生活，那我们也管不了，我和小师弟都是豁达的亲爹，不会人为的干扰他的发展的。】
段少泊【大师兄，我良心有点痛。】
系统【QAQ小师弟……】
段少泊【不过挺好玩的。】
系统吐血！小师弟这致命一击太可怕了。
秋收了，村人们不约而同的跑到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地头，没管自己的地，先把他家的地给收了。然后各家早早的与他定下了每家要换多少粮食，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收自己家的地。
不过许多孩子被留了下来，年岁小的，去地里捡麦粒，半大的姑娘小子帮着他们家里给粮食脱粒，驱赶鸟雀。
然后段少泊从家里搬出来了两个模样古怪的没底的桶，这其实是简单的手摇式脱粒机，把他们架起来，把粮食塞进一头，摇动摇杆，粮食的颗粒就从另外一头落下来了，这也是用竹子做的。
而原本这里的人给稻子和麦子脱粒，是直接抓起来在一个板子上头摔打，不过这种摔打总会摔不干净，还得有人用手朝下捋。这种手摇式脱粒机，不但脱粒得更快速，而且干净。
于是夜里的时候，收割了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百姓又来了。
能更快更多的脱粒，意味着粮食能更早的晾晒，毕竟谁都不知道好天气能持续多久，这万一刚晒上，一场雨下来，那就只能拍着大腿哭了。
“其实这东西挺好做的。”段少泊对来看的村人道，“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又做了两架，我寻思着，明天还能做上四五架，所以，是不是不要所有的脱粒机都留在村子里，能够让三娘，胡柱子带着，去其他村子里转转？”
一些人还没反应过劲来，村长已经叹了一声，站起来对段少泊一拱手：“段老弟、顾老弟，我托大，叫两位一声老弟吧，两位是真的仁义人。”
段少泊说的这两位，都属于村子里的困难户。
三娘是爹娘和两个哥哥都因为一场寒疾没了性命，她今年才十一，就要养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这样一个家庭，依旧安安稳稳的在房子里住着，没让无良亲戚占了房子地，甚至把他们四个孩子卖掉，再次说明这村子的民风颇佳。
可毕竟是四个孩子，这家原本也没多少地。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村民也都不富裕，帮他们种田，给他们一口吃食，一件破衣裳，不让他们饿死，已经是极限了。
也因为那位六婶儿的所作所为，村民们对于帮衬这些困难户种田，如今多少有了点抵触心里，做起来早就不如早年精心，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会养出懒汉来。即便三娘不懒，自己也是带着弟妹下地的，可是毕竟年小力弱，地里的收成还是一年不如一年。
胡柱子则是因为老娘和老爹先后重病，家里的田地和房子都卖了，如今住在村子里一间破草房里，靠打猎和给村人帮工过活。这也是挺努力的年轻人，可农民和打猎这职业跨度其实挺大的。
幸亏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要是有妻有子的，那日子不知道得难过成什么样了。
孙三娘和胡柱子当日就来了，俩人进来什么话不说，先给顾辞久和段少泊跪下磕头。
他们背着这打谷机去往其他村子，只要勤快点，趁着粮食脱粒的这段时间多跑几个地方，也不要贪心，一个地方一户人家就要十几斤粗粮，到附近村里都成功给粮食脱粒，那少说也能弄下来八九十斤粮食。
这些粮食，再加上他们家里积攒下来的，还有村人接济的，这个冬天总算是不怕饿死在家里了。
打谷、晒谷，可这粮食还不能入仓，下面就到了交税的时候了。
交完了税，这剩下的，才总算是自己的，可也得把细粮换成粗粮。这些一辈子都在种大米白面的农人，可能一辈子也没吃过几次大米白面。
“来，二毛，给你的！”有个老爷子将一块饴糖塞进了曲英然的嘴里。
老爷子一脸的皱纹，手粗糙的就像是干裂的树皮，塞糖的时候蹭了曲英然的嘴唇一下，疼得他就像是被刮了一下。
可是他眉头都没皱，把那块外层有汗水咸味的饴糖含在了嘴里。
“你两个爹都是好人啊。”老人叹息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招呼他儿子朝家去。
老人家里没有大牲口，他的儿子和儿媳拉着一辆车，车上装了几袋满满的粮食。这几天总能看见这样的村民，他们把交税剩下来的精粮在镇上的粮店换成了粗粮。
曲英然曾经看到过粗粮的样子，黑乎乎的里头掺杂着麸皮，草叶。最差的那种里头，甚至有石头。
可是这些人，无论是谁，对于换来这样的粮食，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曲英然知道凡人的生活和修士是不同的，知道凡人的权贵和农人的生活也是不同的，可他没想到，不同到这个地步。
他曾经自认为自己为苍生救命于水火，但如今……只想笑过去的自己鼠目寸光。在没有妖魔鬼怪大举入侵的情况下，到底什么才是百姓的水和火？
且他见过最多的坠入魔道的人都是因为贫穷，而非柳明沧的因仇恨。他以为柳明沧是情有可原，以为什么人“竟然”只是因为穷就愿投身魔道，他以为那并非是贫穷，而是贪婪。可现在，他才稍微明白了什么是贫穷。
甚至上山村的人还不算穷，他们还算是富裕的村落。那么真正的贫穷，会是什么样的？
可惜，他生下来的时候目不能视，不能知道这身体的亲生爹娘是个什么状况，只听他们对话，感觉那个家很穷。不过，他当时只认为他们那个样子是因为生性懒惰，贪得无厌，看来这结论下得也是太过武断了一下。
曲英然突然打了个激灵，并非是因为他想的事情胆寒所致，而是他被突然而来的灵气波动而笼罩。
他现在还不足周岁，先天之气未泄，他自己又悄悄开始养气，对灵气的感应莫说是与成年的凡人相比，就是金丹前的修士，也有不如他的。
曲英然还以为是有了什么意外，可抬头一看，原来就在他想事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那浓重的灵气，以他的双眼看来，就如个一只白玉碗倒扣在小院外边。
小院的院门没锁，大毛快快乐乐的就冲了进去，直奔正房，一脚踢开房门，直奔屋里。显见大毛这是着急得很啊，只是它动作虽快却不鲁莽，显然一直记着还拉着辆车，小车一直都很平稳。
不过，曲英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顾辞久身上，直接呆住了，即便颠簸，他大概也察觉不到了——太美了……
顾辞久这个家伙……人品如何暂且放在一边，每个世界里头，他这个皮囊是真的都很漂亮。此时，小师弟对着床内侧侧身而睡，顾辞久朝着外侧，一手支额，一手轻轻揽着小师弟的肩头，满头乌发披散而下，眉目间一派柔情蜜意，甚至都能让人尝出甜味来，这一番旖旎甜美，即便是真狐狸精也得甘拜下风。
可是，让曲英然呆愣住的却不是这无限的风情，而是缭绕在顾辞久身周如霞似雾，丝丝缕缕缠绵不绝的灵气。对，因美而震慑住他的不是人。
且这类似的景象，在还是真正曲英然的曾经，他见过一次。
那是他的小师叔，世人都说他天赋绝伦，可他却差小师叔远矣。只是当年承云门与魔界一番大战，他众多长辈大多战死，小师叔也在战死之列。他临阵突破，击杀魔尊，魔尊身死，他悬于半空，那因双方交战而混乱不堪，甚至让他有利刃割面之感的灵气，忽然就安稳了下来，化作如霞似雾的模样，缭绕于小师叔周围。
“可惜啊……”小师叔叹了一声，触摸灵气的手，如风中之沙一般崩裂，只得举起另外一只手，朝他指点而来。
他当时便因那灵气之美怔住，待那道道灵气顺着小师叔的指点，充盈于他周围，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灵气便被他的毛孔吸了进来。如此，他在战场上冲破了元婴、化神两道关口。可入定醒来，小师叔已经烟消云散了。
那灵气，是小师叔秉持煌煌正道，为苍生力战，感动天地，被天道所喜，而得的回馈。只是小师叔知道，自己已然是强弩之末，用不上了，这才给他。他的一切都是小师叔所赠，所以他才会坚定的顺着小师叔的道路走下去！
可是……可是那种回馈，怎么也出现在这种人身上！
顾辞久眨眨眼：“我这也是煌煌正道啊。”
“呜嗷啊啊啊！”你是个屁的正道！下意识骂回去，曲英然才悚然一惊。
顾辞久抬手一点，曲英然就从车上飘浮了起来，三头狼早都美滋滋的趴地上，看似睡觉，实则修炼了。而且即便它们醒着，也不回来管曲英然的。曲英然就这么一路飘到了顾辞久面前：“行了，能说话了。”
“你！”真能说话了，虽然这声音奶得厉害，可曲英然也顾不得了，“你早知道我是……”
“不知道。”顾辞久摇头，“但我的眼睛比大多数修士能看见的更多，你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正相反，你对此方世界有大功德。所以，我和小师弟救你下来，亲自养育你。”
“谢过二位道友。”虽然这段时间的生活“有那么一点儿”不尽如人意，但曲英然还是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谢。毕竟人家确实救下了他的性命，并且让它衣食无忧。
“噗！哈哈哈哈哈！”顾辞久却爆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过去听说过一个词叫团团拱手，放你身上可是正好！”
团团拱手是个动词啊，意为转着圈的拱手。顾辞久这是把它当成了一句话，而且……还真的很形象，曲英然让他们俩养得白胖白胖的，就跟年画上的锦鲤娃娃似的，别提多“团”了。
“……”曲英然深吸一口气，顾辞久已经因为他这小大人的模样再次大笑，不过曲英然还是很坚强的稳住了，“冒昧一问，道友修的是哪条通天之道？”
“这还不明白吗？”顾辞久终于把视线从曲英然身上挪开，转而专注在段少泊身上，他摸着熟睡的段少泊的头发，在他发顶上印下一吻，“当然是爱呀。”
系统：为什么我没有嘴巴，我好想去吐一吐。
曲英然皱眉：“道友要是不愿说，那便不说吧？何必要用区区肉欲诓我？”
顾辞久歪头：“肉欲和爱欲虽然只有一个字不同，但内里却是迥然相异啊。”
曲英然摇头：“有何相异？凡俗之人行此道或为繁衍生息，或为图一时之乐，修士早已没有了生育之则，又更有大欢喜可寻，走此路的多是妖魔鬼怪迷人神智，吸人精气，哪里是正道？”
“你既然不信，那就亲身来尝一尝吧。”他抬起手，手指在灵气中一转，指头上就如卷了一团灵气的棉花糖，轻轻一弹，这团灵气直接弹进了曲英然的丹田。
曲英然陡然一震，双眼迷离起来。
顾辞久虽然节操不够合格，但还不至于让个豆丁那啥啥，曲英然瞬息时间的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好，便如婴孩时在母亲胎中，温暖柔软，无需忧虑，只要舒展开身形静静安睡便好……

第148章
“段二毛！段二毛！”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在院墙外头蹦跶着。
“我叫段英！”门打开, 额头上凸着青筋的曲英然走了出来。他如今已经芳龄八岁，扎着两个包包头, 穿着浅灰色的短打, 绑着绑腿，穿着草鞋，圆胖胖的小脸白皙得跟冲天辫简直就是两个人种, 但他那双手跟脸可一点都不一样，是农家孩子的粗糙。
冲天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知道啊，不过你这大名多不顺口啊。怪怪的。”
“……”
“不说这个，我们去林子里摘蛤蟆果，你去吗？”
蛤蟆果是一种长在某种矮灌木上的果子, 跟枣子差不多大，有黄有绿有红, 形状疙疙瘩瘩的。不过别看这东西长得难看, 味道却不错，甜滋滋的还有清香，是农家孩子们这个季节里最喜爱的小零嘴。
“不去，一会我要跟我两个师父去打猎。”
“哎？哦……”曲英然一说不去, 冲天辫还有些相劝，可再听他说是去打猎，他就把话咽回去了，脸上流露出一股羡慕来, “段叔和顾叔是真有本事的，那个……二毛……段英！能、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行。”
冲天辫被打击得小辫子都朝下垂了, 他扁了扁嘴：“那成吧，回头见。”
冲天辫走了，一只大手盖在了曲英然的脑袋上：“儿子啊，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我……”
顾辞久按他脑袋的力气加了点，把他按得直接弯下腰去，还差点跌倒。
“是谁说的要体会人间大爱的？你都不跟人家交流，能有个屁的爱啊。”
“交流才是个屁呢！”曲英然怒了，“光屁股游泳！撒尿和泥！这有个屁的爱！”
看他这样子，顾辞久点点头：“不错不错，有点人气了。”
这叫人气？！这叫恼羞成怒好吧！
“二师父！你也别就只是在那笑啊！”
笑弯了腰的段少泊站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着他摊手道：“想让我不笑，那你们俩就别做可笑的事情啊。”
曲英然叹气，他二师父看着纯良，可实际也是黑的。
一通笑闹，顾辞久叫了一声：“大毛！小黑！小白！走走走！咱们打猎去！”
一身油光水滑，看起来比当年大了两圈不止的大毛出来了。琥珀和黑曜跟在大毛的身边，至于为什么它们又被叫成小黑、小白了？那自然是小名了。
“嗷呜！！”黑曜叫了几声，对自己的名字提出抗议。
但被顾辞久彻底无视，而这种抗议无效的情况，曲英然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眼熟。
一家三口背着草筐，带着三头狼进山了。到了第二天晌午才回来，而且收获颇丰。顾辞久背着一头大野猪，段少泊背着一头雄鹿，曲英然的小筐里头，全都是雉鸡和兔子。
刚到了家里放下东西，顾辞久和段少泊就走了，只留下曲英然一个人收拾猎物。临走之前，段少泊笑眯眯的拍了拍曲英然的脑袋，所以……曲英然有点方，往常他们这么干的时候，不一定没好事吧？但一定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会发生重大的变化。
果然，这俩回来跟他一说，曲英然一惊：“办蒙学？！”
“对。”顾辞久点头，“村子里的孩子，要拿点束脩来，想上就能上。但你是必须上。”
曲英然想起了打猎之前，他与这两人的那一番“争论”（其实只是他单方面被镇压），他们给他找一个正常的融入同龄人的机会？
“其实无需如此，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就能说到一起去了。”
“这话才是大错特错了，你看我和你大师父，与此地的村民能说到一起去吗？”
“这……”
在村子里住了八年，他们俩确实是融入了这个村子，可这种融入并非是成为了上山村农人的一员，而是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这里的敬而远之请当作褒义。农人们把他们当做两个隐居的能人，信任他们，依赖他们，尊敬他们，遇到事了也会站出来保护他们，可这并非是平等交往。
曲英然思索片刻道：“这样不好吗？”
顾辞久：“那这样跟你过去有什么不同吗？”
好像是没什么不同，他这是在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老路。
段少泊：“趁着还有一个朝天辫，赶紧给自己找一些普通人的朋友吧，少年时的朋友是最真实的了。”
“他叫孙大黑，不叫朝天辫。”
“嗷？”黑曜抬起头来，以为在叫自己。琥珀翻了个白眼，给自己蠢哥哥一爪子。
顾辞久：“哦，原来是叫朝天辫啊，知道了。”
“……”
若农忙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提出来这件事，即便两人的声望高，但也是没多少人愿意响应，可现在农闲，熊孩子们更闲——这些年上山村越发富裕，孩子也越发多，一大群一大群的姑娘小子跑来跑去的就跟一群一群的苍蝇似的，嗡啊嗡的！别提多烦人啊。可说是时机正好。
不过就算是农闲，来的也只有大多数男孩和零星的两个女孩子，因为也有不是熊孩子的。大人农忙的时候忙，农闲了也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若是孩子多的人家，那就是大孩子照顾小孩子，七八岁的孩子，女孩踩着板凳在灶台上做饭，男孩从山上背回来比自己还要高的柴火。他们，既不会跟其他孩子玩耍，也不会来这里上课。
上课的地方就是上山村的晒谷场，没有桌椅，就孩子们一人从家里拿来一个小板凳，这不是坐的，他们就坐在地上，板凳是当桌子用的。
顾辞久帮段少泊支了个黑板，就乐颠颠的坐在边上的板凳上看他了——至于为什么是段少泊教书？被压着……的时候，那当然是什么话他都答应了。这就是个大坏蛋！
除了顾辞久之外，许多村人也都围在周围，笑呵呵的看着自家的娃。其中有许多人家，已经送了孩子出去读书了，但是这年代独生子女是绝对的少数，送出去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那就就别想了，女娃就更别想了，送他们来让顾家的教一教，能认上两个字，也算是弥补了这些家长的愧疚了。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段少泊敲了敲小黑板。
熊孩子们对于他还是挺敬畏的，尤其后头让爹妈看着，刚才还打闹的，至少表面上是闭了嘴盯着段少泊看了。
“好，那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了，我先问一下，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作大英雄！”“做大官！”“当有钱人！”“跟我爹种地！种好多地！”“娶个漂亮媳妇生大胖小子！”“躺在炕上让人喂吃喂喝！”
那娶媳妇生大胖小子的已经让众人哄笑不已了，喂吃喂喝的顿时让笑声更大了，他爹妈在村人中面红如血，看来这小子回去八成是要吃一顿混合双打。
“嗯，虽然说得不大一样，但总归大家今后想的也就是有权、有财、有地。对，娶媳妇生孩子，躺炕上至少也得有钱，要不然谁喂你？”
“我生个孩子！他能不喂我？”这躺吃的小子还挺冲，直接大声嚷嚷。
村人不笑了，但眼神变得比较复杂。他们上山村除了六婶儿和崔瘸子这两家，其实也还有些其他的祸害，就是剩下的只是个别并非是一家子都是祸害，或者这个祸害就祸害他们自己的家人。
这其中就有躺吃小子的奶奶，赵奶奶。这赵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挺好的，可自从她老伴去了，脾气就变了，她对外人倒也没什么，就是坑自己家人，要吃、要喝、要穿戴。一个老太太穿着红袄，戴着银簪子，涂脂抹粉，且还给养得白白胖胖。他们家赚多少，她就给败掉多少。
也有人劝她，可她说：“我不定什么时候就跟着我老头子去了，这一辈子我都为了儿女劳苦，还不让我临死之前享享福？”
她这临死之前都临死了二十多年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勤快人，都让她连累得吃糠咽菜。这躺吃小子比冲天辫还大两岁了，可也干瘦得吓人。
“你让这孩子喂你之前，得把他养到能喂你吧？如果你是随随便便养的，家里也没有积蓄，那等他能喂你的时候，又能喂些什么？”
“不管喂什么，反而到时候我不用干活，就能吃饱。”
“这个啊……”段少泊从黑板前头走下来，躺吃小子看他越走越近，顿时有些畏惧，扭头就去找他爹他妈。可他爹妈的脸色更可怕——家丑不能外扬，就算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但也没这么大张旗鼓的嚷嚷过。而且旁的村人脸色也不好看，因为躺吃小子的话，让其余孩子神色间也有些异动，这是要把自家的娃儿教坏了啊。
躺吃小子吓得扭过身来：“段叔，我错……”
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嘴里，他吓得要命，想着自己莫不是要被毒死吧？可刚要吐他就重新闭紧了嘴巴。
“好吃吗？”段少泊扔进他嘴巴里的是一块松子糖，顾辞久给他做的零嘴儿。
“嗯！”躺吃小子赶忙点头，其他家的小子逢年过节都能有一块半块的饴糖甜甜嘴，他依旧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
“你若想等孩子长大了懒在床上，那他们长大之前，你是别想吃到甜嘴的了。他们长大后，你也不一定能吃到甜嘴的。可你若是能安下心来跟着我学，那无论日后躺不躺在床上，都能吃到甜嘴的。”
躺吃小子舔了舔嘴唇：“真的？”
“这个学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你要日日、年年与我学。”
这小子都忘了刚才看见的爹娘和村人是拿什么眼神看他，现在还提这个：“你不是让我喂你吧？”
“不会。”
“好！那我跟你学！”
段少泊给了这孩子一条路，今天的这声回答这孩子也是真心实意的，但是，天长日久，他是不是能坚持下来，就不一定了。
对着躺吃小子笑了笑，突然扬声道：“你们也都一样！想当大英雄！想当大官！若是真想，那跟着我学，你们都能！”
“是！”
“这口气大的，牛都能吹下来。”村人有嘀咕的，不过是没法把孩子送到私塾里，又不愿他们瞎玩疯跑干扰大人，姓段的这意思是他比私塾的先生还有能耐？
“说的是，原以为这后生稳重，谁知道这么瞎胡闹。”
“那可不一定，你们地里庄稼的种子哪来的，耕种的法子哪来的，都忘了是吧？”
“那又不是他们的法子，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反正明个我是不会让家里的小子来了，莫叫人给养大了心，不踏实种地了。”
段少泊今天也没教啥，就一二三四罢了。转过天，孩子就剩下了八个男孩两个女孩，围观的大人却不比昨天少——跑来看段少泊热闹的。
段少泊一看却笑了：“这下好了，别在大太阳下头晒着了，到我家去吧。”然后就把这算上曲英然在内的十一个孩子，都带回家去了。
热闹没得看了，众人便都散了。
有人看见村长，忍不住问：“老叔，您这把四个孙子都送到顾家去，不怕有个好歹的？”
“屁个好歹！”村长瞪眼，走了。他其实还想让老大。老二和老三把在私塾里读书的四个孙子也都叫回来，可那三人都不乐意，毕竟束脩都交了，这突然把孩子叫回来交给一个村夫教导，那莫说是叫的束脩白交了，怕是还会得罪夫子，以后想回去也不可能了。
村长一直觉得这两人不是寻常人，虽说就最开始的时候这两人动静大了点，可后来人家就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了。虽然他们过日子不太知道积攒，但那也是人家的事情。
如今，村长可不觉得他们俩是口气大。他现在三个儿子有九个孙子，四个孙女，四个孙子送去读私塾了，一个太小，两个孙女年岁大了不好送来，剩下的四个孙子和两个十岁以下的小孙女都送来了。到底最后谁更有出息，这还不一定呢。
三天后，那上学就剩下了六个男孩，两个女孩。四个男孩和两个女孩都是村长及的兄弟姐妹，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朝天辫，另一个则是躺吃。朝天辫也姓孙，叫孙年德，他是孙二壮的小儿子。躺吃则叫赵午，是几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
另外两个孩子离开，因为在学文之外，顾辞久带着他们练武——三天就教了两个动作，让他们重复做，动作很难，孩子们一开始出于好玩，把动作做出来了，可在顾辞久他们家还没事，回到自己家，就开始全身疼痛。
那两家的大人心疼孩子，就没再让他们来。
如今曲英然跟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出去，村人看他们可没有过去的敬了，眼神反而有些怪怪的。
这天曲英然去砍柴，半路上突然蹦出来了一群孩子，整整齐齐的道：“教你文！教你武！教你英雄做大官！牛皮吹到西天上！说你躺着吃饴糖！”
“去去去！说什么呢！快滚蛋！快滚蛋！”孙家四兄弟还有孙年德窜了出来，把昔日的小伙伴赶走了。
“多谢。”曲英然朝他们点点头，继续走。
孙年德跑了过来：“那些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你别生气。”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生气。”曲英然当然知道，他对人间还没不懂到那个地步，早年家出外除妖的时候什么事没见过？
只要妖怪披对了人皮，就能让百姓们将它作为自己的亲人、爱人，为它做尽了泯灭人性之事。曲英然曾经问过那些人，你们既然是因为爱才做出那些事，那你们爱的到底是过去的活人，还是这个妖怪？要是那个活人……那你们真的认为自己所爱之人，会让你们做出这些事情来？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只要他/她活着，我什么都能做！”
可能语句略有出入，原因也略有出入，但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回答的。他/她活着，所以其实明知道不对，还是要做？明知道会给别人造成伤害，可只要自己好受，还是要做？不过自欺欺人又自私自利。
曲英然脚下忽然一顿：对啊，我那辈子就因为这些事情见得太多了，所以，才越来越远离凡人。我以为只有凡人才会那般短视自私，却从来没想过，大家都是人啊……
眼前有什么在晃动，曲英然挑眉问：“你做什么？”
孙年德把手缩了回来：“你不生气，那发呆做什么？而且你表情还那么难受。”
“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什么事啊？”
“和你无关。”
“……”
曲英然真不是故意怼人，他说话就这样。说完了之后，转身就走。孙家四兄弟都走了，他们出手是因为这位段二毛算是自家师兄，但可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有孙年德，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曲英然，不离不弃的……
曲英然还没回家，系统突然叫了起来【宿主！宿主！不好啦！！柳明沧要来找他老婆啦！！！っД)っ】
段少泊【系统，为什么我感觉，你实际上没有太着急？】
六个世界走过来，三不五时的系统突然惨叫着报警，已经成了生活的常态。但过去是真着急，今天系统的这一喊，比起过去就少了点真挚。
系统【QAQ怎么会！我自然是真着急的！小师弟你误会我，我真伤心！】
段少泊【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系统【QAQ不能只道歉！小师弟要给我么么……】
顾辞久【嗯？】
系统【我可是个心胸宽广的统，小师弟你既然跟我道歉，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吧。】
段少泊【……】刚才还真以为自己误会它了，可现在段少泊很确定，他的感觉没错。过去真有事的事情，系统没这么多废话，已经第一时间把它所知道的事情都从头到尾说个清楚了。
顾辞久【说正事。】
系统【好的！修真界最早传说曲英然魂飞魄散，柳明沧对曲英然一直有愧疚，所以随着修为长进，他常会掐算曲英然的魂魄归处和转世所在。可其实他潜意识中也相信了曲英然魂飞魄散的——曲英然几次轮回都这么倒霉跟他的这种潜意识也不无关系。就在方才，柳明沧刚刚出关，又掐算了一次，他要不了多久就要来了！】
段少泊【过去柳明沧没算到曲英然？】
系统【他每次掐算的时候，曲英然都死了。】
两人沉默了一下，系统的话前后相加翻译一下就是：我心里确定你死了，所以我自己每次找你的时候必定找不着，你是死着的。
这得是多毒的毒奶啊！
呃……不过从平均毒奶程度上计算，其实也不算太毒，毕竟他的前辈们都毒死了不少世界了。
顾辞久突然说【让柳明沧把曲英然带走吧。他见着活人了，自然过去的‘潜意识’会彻底瓦解，不会再把曲英然奶死。他们相亲相爱，自然没我和小师弟的事情了。】
系统：→_→事实是，曲英然越长越大，越来越不好玩了吧？QAQ可是我不敢说。
段少泊【大师兄，我们还是留一留他吧。或者，至少得看他自己的意愿。大师兄，我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我关心他超过关心你！】
顾辞久【……】
段少泊【毕竟是养了八年的孩子，感情……不，没感情，就是熟悉了！】
他家大师兄可是醋海成精的，用错了词的段少泊觉得，可能真是留不住二毛了。
顾辞久叹了一声，把段少泊拉到自己怀里【好吧，留他一留。而且，那家伙来了。】
即使顾辞久只是金丹，此时的柳明沧已经是化神，但在修真界更深层次的位阶上，顾辞久高过柳明沧太多了。所以，此时悬停在上山村上方，以为自己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柳明沧，其实对力量一无所知~~
他看着那个圆脸的白皙少年，模糊的想着当年见他的时候，他好像有个尖下巴，如今他已经转世重逢，果然物是人非啊……

第149章
气运之子绝大多数都是帅哥, 柳明沧也不例外。
他喜穿黑衣，戴黑冠, 即便如今是正道魁首, 不认识他的人头一眼看上去，也会觉得心底一凉，把他当成个大魔头。只是感觉到他磅礴纯正的真元波动, 才意识到他是正非邪。
曾经，总有承云门的长辈说他小小年纪，心思太深沉。并非是恶言，而是担心他如此沉郁，于修行上有碍, 会走火入魔，乃至于走入邪道。不过他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了, 这么说他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那些长辈们其实说得没错, 若他是上辈子的他，那必然是走入邪道的。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过了，他见过人世间最阴暗的丑，更见过人世间最壮烈的美, 比起让人间丑恶泛滥，还是守住那一丝丝的美闪过的光辉更好。
现在，下头这个人，就是用生命点醒他, 人间还有善性的人……
确定没找错人，柳明沧常年麻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
现在就把他带回承云门吧, 这个掌门，是我欠他的。
正要落下，柳明沧顿住了，他看了看自己。修士能认出他的正邪，平民百姓看他这样子，可不是要吓个好歹的。挥袖间，柳明沧给自己换了一声纯白的装束，可是一看自己的装束，柳明沧笑了一下——他这身竟然是当年初次与曲英然见面，也是……他将曲英然逼迫而死时，曲英然的那身白衣。
那辈子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几个千年，这辈子他都已经是过了千岁的化神至尊，虽说修士不易遗忘，可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将那短暂的印象记得如此的清晰。
神情越发温柔的柳明沧抬手一挥，上山村上头顿时挂满红霞！
在外头的老百姓，忍不住抬头：“哟？这时候怎么有火烧云啊？”
对不识货的百姓付之一笑，柳明沧手诀一掐，红霞落雨，百姓们惊呼一声，就要朝家跑，可突然发现，这雨竟然是温热的，而且，滴在身上，竟然舒畅至极！
“老头子！快出来！”
“当家的！快把三儿抱出来！”
“这是神仙过路啦！”
这要是其他世界，老百姓大概还会迟疑一阵儿，修真世界里，虽然百姓一生不见得能遇上一次，可大家都知道确实有这些事。
柳明沧见村里都欢呼着跑出家门，当即撤了护身的灵气，放出除了好看没啥用的灵光，于半空中露出了身姿——虽然这有装神弄鬼之嫌，可他知道，只有这样，老百姓才信你。
果然，下头上山村的百姓大多拜倒，口呼：“见过上仙！”
没拜倒的，自然就是顾辞久他们那一家子，柳明沧的修为，自然知道那是两个隐居的小修士，自然并不在意。
“本尊乃承云门掩阳尊者，偶然经过，见此地人杰地灵，有意为我宗门在此地选徒。若诸位愿意，可将此村搬到承云门下，化为仙农之地，不知诸位可愿？”
上山村根本没听过承云门，他们这村子因为太偏僻，连自己国家的选徒都掺和不上。可只要知道这是个神仙宗门就够了。且这不只是选徒，还要把他们整个村子搬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听说那仙农种的可都是神仙稻谷，虽然没法像真神仙一样长生不老，但也衣食不愁，寒暑不侵！
这不只是光宗耀祖，泽被后人，这简直是全村都飞上枝头了！
“愿意！自然愿意！”村长带头磕头，其他村人笑得合不上嘴。
然鹅……顾辞久那一家子无动于衷，就连他们养的狗妖，不对，狼妖，也只是打了个哈气。柳明沧也没想让曲英然对他三跪九叩，但是，至少高兴一下吧？正主不高兴，其他人乐成傻子，也没用啊。
柳明沧甩出一件法器，初时法器就是巴掌大小的一块圆片片，到落在地上，就是一面两人高的镜子。
“汝等村人，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走如镜子旁边的金圈内，让镜面变色，便可入我门中。”
真正的承云门选徒当然不会如此简单，镜子亮了只能说是有灵根，但灵根不好，一样入不得门墙，比如五灵根的。四灵根和三灵根的话，就只能做杂役，其余资质较高的也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
可即便是杂役，也有许多修真界的世家子弟削尖了脑袋要进去，那可是修真世家，而非什么凡俗的世家。
这么好的条件，柳明沧主要是对顾辞久和段少泊说的。刚才他可是看见曲英然回家叫他们俩师父了。以曲英然的为人，即便这孩子时已经转世的他，既然已经拜下了师父，就不会另投他人。柳明沧后悔来迟了几年，可也不是无法弥补，其中一人乃是金丹，算是达到收为客卿的标准了。
柳明沧话音刚落，即便村长素来威望颇高，村民性格大多平和，这时候村子里也是陷入了一片难以管束的混乱中。
偏偏，顾辞久和段少泊一动都没动，曲英然坐在他们家里的小院中，吃着一碗玫红色的粥，也是一动没动。
原来这两个修士善于厨艺，清甜的滋味，让我都有些意动，要不然他被养得这般好（圆润）。不过，这两人难道是厨修？那承云门还真对他们没多大吸引。等等……无瑕尊者难道要做个厨子？！不行！绝对不行！
记忆中高洁俊美的无瑕尊者变成了一手菜刀一手铲子的大胖厨子，柳明沧顿时被自己的想象吓得肝颤！
他也不看那些凡人如何争抢着朝验明镜前头挤了，反正一次只能上去一个，到底谁的资质怎么样，验明镜自己也能记录。他直接落在了顾辞久和段少泊跟前：“两位同道，请了。”
“见过掩阳尊者。”两人让开，不受柳明沧这一礼。
“实不相瞒，本尊来此，乃是与院中那位小友有缘。不知两位可愿成全本尊与那位小友的师徒缘分？”
“不愿！”这话并非顾辞久或段少泊说的，而是曲英然，他表情肃然，无奈嘴唇上还有一圈玫红色的粥渍，所以这肃然有点打折扣。
“小友，你大概不知……”柳明沧还要再劝。
“不愿。”曲英然瞟了他一眼，换了一种语气，又说了一遍。
顾辞久【小师弟，二毛不走确实也没事，这不是来了个奶妈子了吗？还有，你有没有一种现代世界的时候，传销骗子让人怼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
段少泊【大师兄，而且，在家养的娃，你就这么放心他让大尾巴狼叼走吗？不过……传销还真形象，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觉得柳明沧有点可怜啊，所以我先笑为敬，以示默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明沧被曲英然这一眼瞪得一愣，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是想错了什么。他以为转世轮回，曲英然已经没了往日记忆，但魂灵是他，却又不是他了——这站在地上面对面的看，原来都有点小双下巴了。
“两位，可否行个方便，让本尊……在下想与小友私下里谈谈。”他现在就能立刻把曲英然拉进结界里，两个人交流，但他给这两位照顾和养育曲英然的修士脸面，本质上也是给曲英然脸面。他尊敬他，将他平等而视，不会自以为是的做出强迫他的事情。
“好。”顾辞久和段少泊点头，曲英然也没提出反对。
“多谢。”柳明沧拱手一谢，曲英然眼前一闪，周围的人已经只剩下他与柳明沧，景物更是已经大变，竟然与他在承云门的居处别无二致。
毕竟曲英然在那里生活了两千多年，眼见此景，顿时有些怀念。
“可是无瑕尊者在上？”柳明沧一直观察着曲英然，看他的神色，原先不过是六成的怀疑，此时已经变成了九成。
“见过怨染魔尊。”
“别，那名字还是不要提了。”柳明沧身为一个几千岁的老怪物，此时也脸上一热，赶忙摇头，“当年糊涂，铸下大错，幸得尊者指点，才得以挽回，却没想到依旧连累了尊者，如今……”
“你做得很对，也很好。我当年身死，乃是罪有应得。”
“不不不，尊者，在下当年说的都是混账之语，当不得真的！如今，还请尊者与在下重归承云门，再临巅峰。”
“呃……”曲英然都被这位的态度搞得短暂懵逼了一会儿，“你我上回见面还是敌非友吧？在下虽然留下了一点清明，但你助我一次重生，也已经足够，何必如此呢？”
他以为下次再跟柳明沧见面，虽然不至于再成敌手，但也会是如陌生人一般。谁知道这位这么的热切？用他今生两位便宜师父的话所，如狗腿一般——二毛跟小黑、小白大概都没他这么热切，虽然也有人家是狼不是狗的关系。
“不不不，哪里够了呢？多亏尊者，才能有在下的今日！”柳明沧笑得咧开了嘴，两辈子都加上，要是有认识他的人在这，怕不是得吓尿。
其实柳明沧自己也知道自己与平常不同，但这种不同并非是异常的，他只是开心——自从上辈子全家被杀，他就没再这么开心过了。就算这辈子重生回来，他的家人已经得到保全，可他就是找不回曾经的快乐了。
虽然他一生坚信了正道，但他并不确定，人间和修真界是否就真的变得更好了。因为，他曾经是魔，他知道，一个人的心到底有多脆弱，人性又有多善变。
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善，还是虚伪。或者他只是在一段时间中的善，可当外界的情况发生变化，他已经走向了恶。又或者，某些代价能够让一个善人愿意蒙住双眼，灭绝良知。
所有他认识的，知道的，无论是人还是妖，只有一个人让他确切的明白，是用不会改变的正——曲英然。
所有人都会变，他都不会变。所以在这个人身边，柳明沧是近乎谄媚的。因为这份善，对他来说无比的重要。
“掩阳尊者将承云门管理得很好，比我在的时候还要好，没必要再让我回去了。”
“不！有你在的承云门，才是真的承云门！”
曲英然除了无奈，就只剩下无奈了，只能用比较生硬的语气道：“我如今更愿在人间游历，尝遍曾经未尝之事。”
“游历比回到承云门更重要吗？”
“……”至于这么委屈吗？这人真的是柳明沧吗？跟上辈子见到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但柳明沧的委屈还不至于动摇曲英然，“对我所寻之道来说，确实游历更加重要。”
曲英然这么笃定，柳明沧的委屈竟然也就一闪而逝了，他正色问：“那我如今将这村落移走，是否打扰了你的修行？”
“有一些，但无妨，我们离开便好。”
“那我把这些村民的记忆消掉！你们仍旧可以安住于此！”
曲英然眉头一皱：“身为正道修士，你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该反悔，更何况还是要将人家的记忆消除掉？”
“你说的对，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会带他们走的，也不会干扰到你。”柳明沧赶忙认错。
“……”不对劲的感觉更严重了，不过这回的不对劲，是因为曲英然恍惚间把柳明沧看成了他家那俩爹……
他们俩偶（jing）尔（chang）都会对着对方说出这种“哎呀~我错了~我一定会~”的固定句式，每次听到他们俩这样，曲英然都会眼睛不舒服，严重的时候还会胃疼。
“那就好。那我回家了。”
“你回……好，无瑕尊者，还请回去吧。”
幻阵撤开，只见顾辞久和段少泊坐在院中的石桌边上，正嗑瓜子吃肉干。两人都面上带笑，看来刚才在谈什么有意思的时候，一点担心都没有。
“真不跟我走？”偏偏柳明沧还在边上问。
曲英然瞪了他一眼，柳明沧回以一个傻笑。懒得理他，曲英然进院子关门，坐着一起嗑瓜子。顾辞久做的是怪味瓜子，有二十多种味道，所以不只是好吃，还有趣味。
“不跟着去吗？”段少泊问。
“不去，我舍不得两位师父。”
顾辞久：“你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是面无表情，我还有三分信。其实你把我们带去享福，我们也是很高兴的。”
“大师父，你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是还在吐瓜子皮，那我还有两分信。”
这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各自沉默的低头继续吃。
段少泊看着他们俩只觉得好笑：“不过，你的师兄弟这下就要没有了啊。”
曲英然：“无妨，没缘而已。”
顾辞久：“也不一定，那几个孩子，可都没有灵根。”
灵根不是那么容易有的，狂热的村民拥挤在验明镜前，最后也只有两个人让镜子亮了起来。一个人是六婶儿的二儿子孙有文。另外一个，竟然是躺吃小子赵午！
孙有文在顾辞久他们刚搬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名声。他小时候也被当成过神通，可些年他是屡试不第，莫说是举人、秀才，就是个童生试他都没过，现在已经是成了个大笑话。他家名声不好，家人又懒，弄得日子每况愈下，所以四里八乡都没人女子愿意嫁进来。
到现在他哥三十多了，他也二十好几，可还是俩光棍，这在这个年代，就等于是没人要的了。
不过就在镜子亮起来的那一刻，孙有文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甚至他屡试不第，都是老天爷的考验，他要是真的状元及第了，哪里还等得来今日这天降的神仙？
做神仙长生不老，享尽仙府，与仙女共参双修，自然是比当状元做大官，娶个凡俗女子，强了不止百倍！
“哈哈哈哈！我要做神仙了！我要做神仙了！我要做神仙了！”孙有文举起双手，狂乱的挥舞着胳膊，在人群里奔跑了起来。
段少泊【这……范进中举啊。见着真的了。】
孙有文这么多年还挺着读书人的架子，可一身长衫早就布丁盖着布丁，还有一身的酸臭味。若是平日他这癫狂的样子，早就有人出来责骂了。可现在就是村长也拉着儿孙躲在一边，用惊恐又畏惧的眼神看着孙有文。
不只是孙有文，六婶儿和孙有福也在大笑。没需要谁去打醒，跑了两圈的孙有文自己停了下来，整理好了头发，站在了他母亲和哥哥身边，这三人看着村里的乡亲，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
“我不去！”躺吃小子赵午突然大叫一声，甩开了赵奶奶抓着他胳膊的手，又喊一声“师父！”朝着顾家小院的方向跑去。
“你这傻子！”赵奶奶拍着腿要去追，可是陡然间众人脚底下一颤，全村人都摔倒在地，只看村子周围被云雾包裹，耳边响起呼呼风响，所有人都是一阵天旋地转，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吐了出来。
待总算身下稳了，云雾退去，众人发现早已不见了熟悉的景色，四周围只有一片平坦的浓绿，向着天边延伸下去。
“稍后自会有人来安置你等。”柳明沧留下一句，便匆匆没了身影。
众人的惊恐很快就被这里是神仙之地的喜悦而代替，就是六婶儿的表情太可怕，没人敢向那一家三口跟前凑。可都是一个村子的，六婶儿他们又得了村子快二十年的照顾，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哎哟！！顾家那两口子没在这！”
“这是神仙把他们给忘了吗？”
“这可不好，咱们一会跟神仙说说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六婶儿却瞪着眼睛冷笑道：“我看是那两人有什么古怪，神仙故意不要他们！”
“不会吧……”
孙有德也蹦跶了出来：“什么不会！我告诉你们，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让神仙先把你们也扔出去！还有！一会有神仙来了，不准跟他们胡说八道那顾家三口的事！”
所有人都惊恐的闭了嘴，有不忿的也都被亲友拉住。
赵奶奶也总算抓住了赵午：“我的乖孙啊！你跑什么啊！这大喜的日子，你找什么别人啊！”
“我要找师父！”赵午大叫，他已经尽最大努力的奔跑了，可还是被跟着村子一起，带到了这陌生的地方，“你放开我！”
“放开什么？！乖孙，你以后可是要当神仙的人了，神仙可得比凡人更孝顺，老天爷可是都看着你呢，你若不孝顺，老天爷就把你天打雷劈了！”
“大师父，二师父，我们去哪？”背着个小箩筐，脚边跟着小白和小黑，曲英然问。
“去瑞国跟亭国交界的楚冉关。”段少泊答，示意他带着三头狼上牛车去。
“二师父，我能不坐车厢里，跟你坐车辕吗？”
“不能。”这是顾辞久答的，段少泊给了曲英然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曲英然了解了，乖乖上车厢。段少泊和顾辞久一起坐车辕上，骡子拴在车后头。一家子就这么上路了。
可是，这小小的车队还没走出两里地去，路边的草丛忽然一阵晃动，然后爬出来了个七八岁的小少年来：“救命啊！救命啊！有妖怪啊！”少年一下又一下，一直爬到路中间，他破衣衫烂，脸上有一道道的血痕，怎么看怎么凄惨，怎么看怎么可怜，然后他伸出一条胳膊，哀哀的向顾辞久和段少泊求助。
“喵——！”一只羊羔大小的猫咪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段少泊手上一抖，扔出去了一颗瓜子，猫咪惨叫一声，四抓朝天跌在了地上。猫咪抓了几下爪子，翻身爬了起来，转身一头扎进草丛里，不见了。
小少年还保持着那个伸展着一条胳膊的姿势：“哎呀！两位神仙啊！多谢救命！”
曲英然：“……”这是傻子吧？
段少泊：“……”这是逗比吧？
顾辞久：“……”这是智障吧？
系统：呃(⊙o⊙)大兄弟，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对曲英然这么关心了。就这样的气运之子，要是没有曲英然，你……傻人有傻福啊。傻人不是说你，你不是人。

第150章
柳明沧的这种浮夸演技,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故意让三个人都知道他来了。不过, 这也太傻屌了。
即使顾辞久早就有让他做保姆的心思, 也多少猜到他不会放弃，但也没想到他用的是这种姿势的。这能说啥？只能说人生处处有惊喜了╮(╯▽╰)╭
顾辞久：“二毛，既然我们遇见了遭难之人, 就不能不管，你下去把人搀上车来吧。”
“……”曲英然叹了一声，下车了。
看见了曲英然，柳明沧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大声道：“多谢小哥哥！”
曲英然哆嗦了一下, 鸡皮疙瘩起来了，可他还是把柳明沧搀扶上了车。
三头狼都让了位子, 柳明沧在车厢里能躺得很舒服。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朝边上躲躲, 给曲英然让除更多的位置来。然后，车就动了。
“你们……不问问我吗？”在一片默然中，柳明沧没忍住，问。
曲英然靠在车壁上, 正聊着窗户看外边的风景发呆，闻言打了个哈气：“问什么？”
“问我从哪来，怎么受的伤，之类的。”
曲英然又打了个哈气：“有地方去吗？”
柳明沧立刻摇头：“没有！我已无家可归。”
“行……”这都第三个哈气了, “那就跟我们走吧。”
“哦。”点头时候柳明沧有点呆呆的，他还有问题想问, 但曲英然已经侧躺着，抱着那头最大的狼，睡着了。
柳明沧：“……”所以，这是被看出来了？枉我还设计了许多后手。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要不要表明身份恢复真身？不，那两个小修士让我上车，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思吧？可是有那个必要吗？
明明该已经睡着的曲英然突然说：“敢恢复真身就滚蛋。”
几千年了，没人有胆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这种话，柳明沧此时此刻非常的……高兴！
他兴冲冲道：“我没真身！我就是个落难的小孩！”
曲英然没再跟他说什么了，牛车颠颠簸簸的走着，柳明沧看着曲英然的后脑勺，这种环境莫说是与修士的法宝相比，就是早年他做凡人的时候，家里的车架也比这个要好得多，可柳明沧却少有的感到一种想要打盹的懒洋洋的惬意……
这和他自我封印了大半修为没关系，只是一种心境上的放松，柳明沧没有抵抗这种感觉，他闭上了眼睛，就跟大多数凡人一样，睡了过去。
柳明沧是被烤肉的香气“吵醒”的，那浓烈的香气，让他还没睁眼，舌头就被口水淹没了。
“起来，吃饭了！”车壁被敲了两下，柳明沧爬起来就看见了撩开车帘子，一只脚踏在车厢上的曲英然。
柳明沧呆了那么一会，刚见面的时候，曲英然的表现是非常符合他对他一直以来的印象的，不过这再见面，就有点不大对劲了。不管是打哈气，还是现在这种有些吊儿郎当的表现——他既然未曾失去记忆，那为什么会这么的……凡人呢？
“傻了？”曲英然又敲了两下车壁。
看来无意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不只是无瑕尊者，那两个修士也一样，既然如此，那大家就继续把。
“多谢。”柳明沧用手撑着车厢，朝外走，曲英然看他动弹了，也把腿撤了回来，跑回火堆边上，自顾自吃东西去了。
柳明沧一下来，段少泊就递给了他抱着烤肉的一大片叶子。
——这几位不戳穿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为难他啊？他的修为，吃这种东西，只能吃出来满口的腥气，甚至恶臭。
“不许把味觉封掉。”这声音很突兀，是那两个修士发出来的，让正要咬的柳明沧动作顿住。
柳明沧皱眉，顾辞久和段少泊根本不看他，可在他对面曲英然也皱眉了：“爱吃吃，不吃滚。”
深吸一口气，柳明沧取消了对味觉的封印，张开嘴，咬了一口，然后……
“嗯！”好吃！
这世界的厨修制作的食物也是以清淡为主，是那种修士尝着都没有味道了的味道。别以为魔修就能尝滋味了，修为的增长带来的同样是五感的异常敏锐，他们吃的跟修士吃的东西可能材料不同，但味道还是相同的。
所以，柳明沧两辈子加起来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种滋味丰富的食物了！他的味觉整个就是装样子的。
QAQ差点都要感动哭了啊！
“多谢提醒！”
味觉的存在，相比起其它感知来说，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甚至是可有可无。但是当味觉失去再获得，那种满足感是难以形容的——尤其这还是在柳明沧找到了曲英然，并陪伴在对方身边，整个人都活泼起来的情况下，美食的滋味越发的让人享受。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重新回到车上的柳明沧是明白为什么这辈子的曲英然有一张“小”圆脸了。这让无瑕尊者，顿时就越发多了几分烟火气啊。
“小家伙，你要做我们的弟子吗？”吃完的时候，顾辞久问。
柳明沧挑了挑眉，心说：叫我小家伙？这小辈也真有意思。这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吗？行吧，他既然已经决定加入，那就跟他们玩吧。
“两位恩人救了小子，小子也无家可归，若能拜在恩人门下，必当……”
“行啦！”顾辞久让他打住，“那从今天开始，赐你道号顾三毛。这是你大师兄，道号段二毛，俗家名字段英。”
柳明沧：“……”虽然想反对，但是看无瑕尊者都一脸淡然，所以觉得如果自己反对那就是小题大做，所以真的要接受？！想了半天，柳明沧最后只有一个疑问，“是不是还有个大毛？”
“嗷呜~”吃饱喝足正打盹的大毛抬起来头叫了一声。
“大毛修为还不够，什么时候它化形了，什么时候再跟你们序齿。”
“呃……”柳明沧觉得自己应该愤怒的拍地而起！可是无瑕尊者已经又在打哈气了。
“大师父，二师父，我去睡觉了。”
“去吧。”
“大师父，二师父，我、我也去睡觉了。”
牛车嘎吱嘎吱的走着，他们从夏初，走到了深冬。
忽略包括名字在内的一些小问题，柳明沧觉得这生活也是有趣得很，明明四个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可大家偏偏就是要按照一种表面凡人的方式生活。
他们驾着破烂缓慢的牛车前进，进村子买食物、食材和衣裳，与卖艺人、走镖人、小商人或者其他凡人同行，会坐在车辕上吹笛唱歌。可他们也会给干旱的村子行雨，杀掉盗匪、小妖或厉鬼。
不过这两种行事方法，前者他们干得热热闹闹，认识了朋友，也结了仇人，后者却是静悄悄的。
柳明沧对这些都无所谓，事实上，他开始享受这种俯瞰式的凡人生活——他们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问题，却能享受凡人才能拥有的愉悦。
总算还有两天就到楚冉关了，这天晚饭之后，跟曲英然躺在车厢里，柳明沧问：“你不跟我走，就是为了这种享受吗？”
“享受？”
“我说错了？”柳明沧翻了个身，“美食、美景，悠闲，惬意，隔三差五的，还能做个无名英雄。”
“这些确实算得上是享受，但我不走，为的是能看清人间。”
“看清人间？你要看这个作甚？”
“人间多姿多彩……不好看吗？”
“多姿多彩？”柳明沧又翻了个身，从侧躺变平躺，即使隔着车顶，他也能看见漫天的星斗，“许浅……就是前世那个喜欢上了个女鬼，我为了庇护他，把一家子都搭进去的书生，他后来也修了魔，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很多很多的女人，还不只是人，女魔、女妖、女鬼。而那位与他曾经说过海枯石烂的女鬼，也有了很多的男人，她不像许浅那么博爱，只爱看起来清秀的男子。”
柳明沧笑了一下：“这还是我有一天去许浅家里做客，偶然发现的，他甚至还让他的妻妾来侍奉我。这就是人，并没有什么多姿多彩，骨子里全都一个样。区别只是，有些人有那个资格把自己内心里最渴望的事情做出来，有的人则没有。许浅原先只是个穷书生，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女鬼看上了他，即便那是个鬼，但也是国色天香美貌异常，许浅为了色心，就什么都不顾了。可等他有了能力，有更多美貌的女子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他也就越发放开胸怀了。魔功是会放大人心中的贪婪，但并非每个人都把持不住，更非每个人放大的都是色，为何只有他如此呢？”
只是短短时间，柳明沧就说了这么多，曲英然默然片刻，道：“你心中有怨气。”
“……是……我心中，有怨气……我付出那么多，以为保护了一份人间的真情，但结果，却是腐臭的霉烂果实！”
许浅的作为，让他当年入魔更深。重生之后，他才会那么随意的给许浅指了一条“明路”，就放手不管了。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来，许浅带着女鬼来找他时的期盼，还有他带着女鬼离开时，脸上隐含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许浅以为他会保护他们，可许浅自己也知道追杀女鬼的是什么人。他也是平凡人啊，许浅如何就认为，他能够从一群修士中保护他们俩呢？
再细想当年，逃亡的路上，许浅跟女鬼也是浓情蜜意。他还赞过他俩虽然一人一鬼，却比什么神仙眷侣更美好。但他一家都死干净了啊！他们的歉意和悲哀只有最开始的两天吗？！
他还曾半路与他们失散，可好像没了他的那段时间，这两人的生活更好了？因为那时候正道修士都被他这个魔修引走了吧？许浅修魔还是在他成为魔尊之后了。
“我当年说你们假仁假义……对不起，我那时候是个瞎子。”
“不要把事情都朝坏处想，你的朋友可能变了，但当初他们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一定就是虚假的。否则，你们当年不可能那么一路走下来。”
“可能吧……”
“你这人也是有意思，当年你修魔，其实是为了世间的美好。如今你走上了正道……反而不信了？这个样子你竟然没入魔，反而走到了化神？”曲英然是真的惊讶了。
“不能说彻底不信的，我还是相信世间会有美好的，就是，不太相信我还能遇上。但我遇到你了！这想法就没有了！”
“……多谢。”柳明沧这应该是正面评价吧？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反正这晚上，两个人都是一夜未眠。
转过天来，继续出发，因为距离楚冉关已经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所以与他们同路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毕竟楚冉关是这附近最大的一座关城了，而且多年未经战火，这地方虽然是边塞，已经跟一座寻常大城无异了。
用幻术代替了路引，两人顺利进入了城门。
段少泊拍拍顾辞久的肩膀，笑着说：“大师兄，我去卖牛，然后带着小家伙们去逛市集，你带着大毛母子去买房子和铺面吧。”
顾辞久：“……小师弟，你可真是忍心啊。”
段少泊眨眨眼：“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好了，大师兄，快下车！去去去！”
“……”顾辞久就这么被赶下车了，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家小师弟赶车走了，更可气的是，两个小鬼撩开帘子，柳明沧还朝他做鬼脸！
深吸一口气，顾辞久表示：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真不生气。
转身，他朝着城里的牙行去了。跑了一个多时辰，定下了一座宅院，一处铺面，画押签约。顾辞久直接化作一道风，新宅院里就只剩下了大毛母子，顾辞久则出现了吃馄饨的段少泊身边。
“大师父，你这动作可真够慢的。”柳明沧的面前并没有碗，曲英然面前却已经叠起了三个碗——他在来的路上也曾试过其他的食物，但事实证明，并非是他的味觉出了问题，确实是顾辞久的手艺太逆天了。所以，后来他就只是乖乖看着，不难为自己的舌头了。
“小师弟，想我没？”只是给小师弟一个承认错误的机会。
“没想。”段少泊喝下口中最后一口汤，淡定的说。
“小师弟……”顾辞久深吸一口气，脸色开始变黑。
“真生气了？”
顾辞久不说话，这是当然的。
“那到了新家，好好罚我吧。”段少泊拍了拍顾辞久的腿，明明是很纯洁的动作，可他拍的时候手指头却朝里边略有些歪，只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小顾了。
顾辞久瞬间一点火气都没有了，他抬手捏着小师弟的下巴：“你可真是坏人，竟然用这么伤人心的法子逗我。”
“真伤着你心了？”
“你以为呢？现在还一丝丝疼着呢。”
“那你也让我疼好了。”
“怎么舍得……”
柳明沧听着那两人的絮絮低语，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这一路上这两人也偶有亲密，像什么在火堆边上抱在一起亲热啊，你叫我一句我叫你一句你再叫我一句我再叫你一句并无限循环啊，还有早晨起来先醒过来的那个直接用吻的把后醒过来的叫醒啊之类的。
可这些还算是寻常，毕竟曾经是魔，柳明沧在很多其他人身上也见过类似的，但像是现在这么……这么甜到让旁观者的牙都开始疼的，他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他戳了戳在吃第五碗的曲英然：“你这俩师父真的是正道修士？”
曲英然的眼睛还放在碗里，根本一丝眼神都没给他，而且回答极端简短：“废话。”
他要是真怀疑能当着面问吗？
柳明沧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觉得有点无聊吗？而且……你吃这么多身体真不会不舒服吗？”
“吃东西的多少对修士来说并无所谓。”
“呵呵，对，你说得没错。”他能怎么办？他也只能点头啦。
曲英然吃了八碗馄饨，顾辞久和段少泊说了比曲英然的馄饨只多不少的情话，他们仨都饱了，柳明沧……他也饱了，还有点撑。
然后顾辞久就带着这一家子回了家，他买的是一个二进的小院，一共就三间房，有个小小的马圈。马圈自然是骡子的，顾辞久和段少泊正房，大毛一家已经占了东厢，曲英然和柳明沧这俩拯救世界的英雄和气运之子就只能西厢了。
虽然一路上都跟曲英然起睡车厢，睡过来的，可看西厢里唯一的一张床，柳明沧的心脏漏跳了两拍，用一脸挑剔掩盖着自己的实际心情，柳明沧问：“大师父，你买的这房子是不是小了点？”
顾辞久答：“这可是为了照顾你买的。”
柳明沧：“我？我可是喜欢大房子的。”
“那你可真勤快。”
柳明沧有不好的预感：“这和勤快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么都要忙生意，打扫房间就只剩下你这个闲人了啊。”
“我？打扫房间？”
“要不然你还有其他的除了吃和睡之外的用处吗？”顾辞久问。
柳明沧寻思着：我现在应该大怒之下拍案而起！把这两个小辈教训一顿，然后把无瑕尊者带回承云门啊？
他斜着瞥了一眼曲英然，曲英然也正好在看他，两个人来了个四目相对，不过柳明沧从曲英然眼睛里看到的是红果果的鄙视。
柳明沧委屈了：我也没真的想要抢啊，不就是在心里开个玩笑吗？怎么就鄙视我了？
这回他没明着问，而是传音[一路上你们三毛、三毛的叫着，我也都应着，这还不算脾气好吗？]
曲英然的修为没法传音，他只是对着柳明沧很假的一笑，就朝着顾辞久跑过去了：“大师父，二师父，你们还没跟我说做什么买卖呢？难道是开个酒楼？”
“当然不可能，你大师父的手艺能那么随随便便的就给不相干的人吃去吗？”段少泊很严肃的道，“我们要开的，是医馆。”
“医馆？哪来的药材？”
“明天我出去一圈，就有了。”顾辞久道。
听他们说话，柳明沧也寻思过来曲英然那假笑是什么意思了——他就这不到一年的三毛算得了什么？曲英然可是做了九年的二毛了，而且看起来非但没恼，反而还有跟这两位情谊越发深厚的意思。
柳明沧毕竟是为了曲英然而来，既然他依旧喜欢留在这，而承云门或修真界反正也没大事，那就陪着他呗。
柳明沧撸起袖子：“大师父，二师父，有什么活儿让我干啊？”反正他那位大师父的手艺真是个大师傅，权当是请了个脾气古怪的灵厨了。
“这没你事，去马厩看看有骡子粪吗，你去清一清，草料和水也都给备上。而且，不许偷懒。”
不许偷懒，等于不许使用修士的能力，就得像是个普通孩子一样干活。
撸袖子的手僵硬了那么一会，曲英然又看向了他，就是这回带着点鄙视：“咳！我去了！”柳明沧应了一声，去马厩了——他当凡人的时候也没干过这事啊！算了，他这把年纪了还能有“第一次”也是不容易！
顾辞久对曲英然比了个大拇指：“二毛，手段够高啊。”
“大师父，二师父，他听不见我们说话吧？”
段少泊点头回他：“嗯，听不见。”
曲英然眸子里有些复杂的光芒掠过，柳明沧即便修为自我封印，但他这两位师父以金丹加筑基的修为，轻描淡写就遮蔽了他的视听，也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些，但是九年的朝夕相处这两人非但没有害他，还教导了他良多，所以曲英然选择信任：“他就算是报恩，也有些太过了吧？”
顾辞久道：“回来你自己去问问他不就好了？行了，你自己回房去吧。你二师父今天可是惹怒你大师父我了，我得好好让他吃一顿鞭子！”
“大师父，鞭子实在太过……”
“嗯？”
“不，没事，两位请！”他反应过来那鞭子是啥材质的了，即便见多了两个师父的没羞没臊，还是脸红得厉害，鞠了个躬，转身就跑进自己房里去了。

第151章
柳明沧总算是做完这辈子第一次的清理骡子粪和喂骡子的工作, 幸亏骡子是半下午的时候才进马厩的，没拉多少, 否则……
虽说没用能力去干活, 但他还是用了个能力在洗澡之后给自己除味的，等躺在床上，柳明沧还以为曲英然睡了, 谁知道曲英然忽然一戳他后背，问：“柳明沧，你是不是对我动了情？”
“我……”“啊——！”
柳明沧吓了一跳，偏这时候隔壁还传来了一声“谁都知道在做什么”的口申口今，继而就是一连串的口申口今……
“没……”柳明沧把隔壁那声音隔离了, 可否认之后，他能感觉到的却是心动, 无瑕尊者真的太好了, 若能与他结为道侣，那日后的生活是否就不会再让他满目都是失望和灰心？“我、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没对谁动过情……那无瑕尊者你对我……”
“完全没兴趣。”
“……”这、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哟！还有比一把刀插在心脏上，更酸爽的感觉吗？！
“我感谢你曾经帮我揭开虚假, 又给了我一次新生。但你这人太过幼稚，心性不坚，又爱感情用事……”
好吧，还是有更酸爽的感觉的, 比如连插个十七八把的刀。
“无瑕尊者，我在你眼中, 就如此一无是处吗？”
“因为在这一年里，你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啊。不过，既然今生你还未曾入魔，这世道也还算平稳，那就说明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我还没看到而已。”
“这一年里……我也是帮忙干过活的。”
“不停埋怨着，然后靠能力干活吗？”
“我是修士！我为什么不能用能力？！那两个小辈不是也会用能力吗？”柳明沧这是恼羞成怒了，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不能相提并论。顾辞久和段少泊除了必要的救人时，从来不会用修士的能力，他们连洗衣服都会自己蹲在河边动手。
柳明沧私下里还讥笑过他们太过装腔作势，那时候曲英然并没说话，柳明沧便以为他是默认了。可如今看来，曲英然根本是懒得搭理他。
“所以说，掩阳尊者，你留在这，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打扰。”
“无瑕尊者，你说话能稍微委婉一些，不要这么直接吗？”柳明沧觉得，就算他是个修士，也扛不住被人抓着心脏猛捅！一颗筛子心是没法活命的！
“你既然称呼我为无瑕尊者，那我自然就该耿直无伪，有什么话说什么话。”
柳明沧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有些迷糊的顺着潜意识问：“无瑕尊者，你……不想我这么称呼你？”
曲英然不想理他，转了个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柳明沧看着那个后脑勺，终于确定，无瑕尊者根本不是耿直，他就是故意的戳他！柳明沧有些心情复杂，但并非是幻想破灭，无瑕尊者依旧白璧无瑕，光辉灿灿。比起过去神像一边的形象，只是更多了几分灵动与真实。
无瑕尊者为什么不喜欢我这么称呼他呢？这不是他过去的尊号吗？不过也是，这尊号太过绝对，以无瑕尊者的为人，反而不愿意如此自吹自擂一般的尊号吧？不过，修真界虽多瞎子，无瑕尊者的尊号上那些人可能也是阿谀居多，但却是少有的尊号如人，这世间再没第二人能以无瑕为尊……
若是知道柳明沧心里想的是什么，曲英然怕是得立刻爬起来把他臭揍一顿——这种崇拜者已经是痴汉等级了，实在是让人全身汗毛直竖！
第二天曲英然醒过来不见了柳明沧，他还以为那人是走了。松口气之余，也有点失望，柳明沧竟然到现在都没看出来顾辞久和段少泊的不凡，还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瞰世人，承云门在他手中，日后怕是要有大难。但他也没资格说人家，毕竟承云门也在他自己的手中毁过一次了。
可刚下地，柳明沧就端着个铜盆进来了：“大师兄，洗脸，水还略烫呢，正舒服。”
“你没走？”
“这些年我一直在天上飘着，眼睛只看着天，疏忽了许多，多谢大师兄昨日点醒我，让我能重新脚踏实地。”而且他竟然有能跟无瑕尊者成为师兄弟的机会都不用，也实在是太笨了些。
曲英然看着柳明沧：“看世间百态，人心变化，也是修行。多谢你打来的水，今日我起晚了，明日换我来。”
“嘿嘿，好的。”柳明沧也没将事情都大包大揽，若是能让无瑕尊者给他打洗脸水……想想都觉得美啊。
曲英然洗面整衣，就朝外走，柳明沧追在了他身后：“大师兄，你做什么去？”
“做饭去。”
“不是有大师父……”
“可能到明天早上，我们都见不着两个师父了。”
“明白了……”他一个见多了世面的前魔尊，竟然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没想到，实在是惭愧啊。不过，无瑕尊者连这种事情说起来都这么云淡风轻，说明他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环境了？！那两个师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避讳吗？！
“都说了别拿那个尊号朝我脑袋上套！”柳明沧想的东西都写在了脸上，曲英然挺不高兴的转身离开了。
“大师兄！大师兄，是我不对！”柳明沧赶紧追上去。
曲英然翻出来了鸡蛋和面，要做鸡蛋饼，他看着柳明沧的样子，叹了一声：“你脑袋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我从来都并非无瑕之人。”
“是，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了，大师兄，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吧！”能为了体会人间，留在这种环境下。面对他这个如今修真界第一人的要求，半点也不动摇。被人赞美一点也不高兴，反而露出不快。你若不是无瑕，谁还能无瑕。
曲英然看着柳明沧，突然觉得比自己婴孩时期面对两个缺德师父还要累……算了，随他瞎想吧，反正时间长了，他幻想破灭，也就没事了：“要几张饼？”
“有我的吗？”
“废话，你不是我师弟吗？”
“要三张！”
“嗯，把那点吊着的肉拿下来。”
“大师兄你还要做肉吗？我们炖排骨好不好？”
“那是大毛跟小白、小黑的吃食。你那是什么表情，白面加鸡蛋做出来的鸡蛋饼还不够你吃的吗？”
“不是，够了！”
“你也别觉得委屈，其实要是做炖肉我也行，只是我的手艺不好，没法像大师父那样做出来你能入口的肉。就连鸡蛋饼，可能你都觉得难吃。”
“没有！鸡蛋饼很好吃！”
“你可不要强吃，虽然不怕吃坏肚子，可吃难吃的东西，也是很难受的。”
“大师兄，真没事，非常好吃！”无瑕尊者真温柔啊……
其实确实是很难吃的，但这可是无瑕尊者第一次给他做的食物，只凭这个，入口的食物，就让他无比满足了。
柳明沧一脸梦幻的吃掉了两张鸡蛋饼，第三张他没吃，妥善的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玉佩里，只为了自己能日日端详。
曲英然专注于做饭，并没怎么注意柳明沧怎么吃的，就是有点奇怪，他中间有一阵吃得也太快了。尝尝自己做的鸡蛋饼，对凡人来说，不算难吃，可对一个修士来说，绝对不会好吃，最终，曲英然也只能把原因归类为柳明沧口味独特。
顾辞久在这晌午稍过的时候，就出了门，出乎了曲英然的预料，但是看他眉梢眼角流露出的餍足，就知道虽然时间问题并没有影响到质量，而且……今天晚上会有好吃的！
“大师父，晚上吃什么？”
“牛肉羹。”顾辞久看了曲英然一眼，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夸雪花纹的牛肉来。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一会等着吃就好。”
“哦！”
于是，柳明沧就看曲英然、大毛、小黑、小白，在灶间门口，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排，乖巧坐等。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无瑕尊者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柳明沧也乖巧的站在二楼曲英然的另外一边。没过多久，一股香味从灶间里传了出来，这香味浓郁粘稠，甚至柳明沧都忍不住将上半身探了出去，等到顾辞久端了一口大陶锅出来，他更是盯着那个陶锅，咽了一口唾沫。
“！”我咽唾沫的声音这么大，会不会被无瑕尊者听到啊？！
柳明沧偷摸摸的看了曲英然一眼，结果发现曲英然根本就没看他，而是两眼灼灼的也盯着顾辞久……手里的那口锅。柳明沧在很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自己出丑该是没让无瑕尊者发现的，可是自己还不如一口锅重要，虽说那口锅里装着绝世美味。
“锅里给你们留下了，去吃吧。”
“谢谢大师父！”曲英然特别响亮的应了一声，窜进灶间去了。
顾辞久给他们留下的还真不少，牛肉羹香气浓郁，口感温润滑腻，香气扑鼻，一口下去，香气不是在嘴巴里，而是从喉咙里朝外涌动。
“有传说凡间君王为了口舌之欲，日思夜想，因而成疾的。我还以为不过是凡人浮夸之言，谁知道竟然真的有如此美食。”柳明沧发出一番感慨，之前顾辞久用凡人的材料做出能让他觉得美味的食物，已经让柳明沧惊讶了。现在这明摆着还是凡人的食材，可已经不只是美味，简直是美上天了，柳明沧也没了惊讶，只剩下叹服了，“大师兄，咱们这大师父，是不是厨修啊？”
“不是。”
“那他是修什么的？”
“不知道。”
“那你跟着大师父和二师父学什么？”
曲英然看着自己吃干净了的碗，道：“学人间百态，品人间百味……”
这两句话，莫名的，让柳明沧有些触动，甚至恍惚间便要入定。
“对了，师弟，刚大师父跟我说，让你今天别忘了打扫马厩，明天要用的。”
“……”这从天上被拽下来的感觉，可真是一言难尽啊，“是，大师兄。”
第二天他们还真是要用骡子，大毛娘三个被留下看家，他们一家四口坐着骡车（其实就是原来的牛车，就是拉车的换成了骡子），朝着顾辞久之前买下的铺面去了。
“大师兄，我还以为要重新收拾呢，原来你买的就是个医馆啊。”
“嗯，也是凑巧了，此地原先的主家姓赵，也是世代行医的，到如今这代，攒够了钱，也有了些声望，就从这搬到其它大城去了，这医馆已经大半年没开业了。不过这边一直有个小伙计留守，所以半年间店铺没有彻底荒废，许多常见药材都还留着。我们今日就是要彻底整理一下，尤其是药材，若是情况好，年前就能开门了。”
众人并无异议，当下分派了工作，便各自去干了。作为修士，确实就算是没学过，若想假扮凡人的大夫那也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们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以及对药物的理解，远远超过凡人。即便是有没见过的药材，舌尖轻轻舔一下，甚至只是闻一下，就能够知道有怎样的效果，该如何使用。
只用了半天时间，医馆就整理好了。该扔掉的变质药材堆起来，段少泊一会要拿去烧掉——有些药材变质了可是有毒的，随便扔掉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顾辞久则拿着个清单，准备稍后离开去进药。
“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突然外头穿来一个男子撕心裂肺的喊声。
医馆四扇门板，他们可是就卸下来了一扇，招牌也没挂，一看就知道还没开张。可这要是别的买卖就算了，干医馆的却不能不管。
顾辞久和段少泊走出门来，曲英然和柳明沧也探头朝外看——他们医馆门口，竟然不只是病人，而是有不少人围观！
至于病人，乃是一个看似昏迷的大汉。喊人救命的，也是个挺壮实的汉子，他把昏迷的大汉背着身上，一看见医馆里有人出来了，立刻背着人就朝里头闯。
“这是碰瓷的！别让他们进去！”“是骗子！”“后生小心啊！”
结果围观的百姓立刻都嚷嚷了起来，顾辞久一听，抬手把汉子拦下来了：“我们这医馆还没开张呢，您别什么都不问就朝里闯啊。”
“你们说什么胡话呢！大夫，大夫你救救我哥哥，我们都是好人啊！”
老百姓轰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呸的好人！”“就算真病了也是罪有应得！”“活该！”
“诸位乡亲，我们师兄弟俩初来乍到，不知道究竟，但看脸色，这位大哥是真的病了。”段少泊站出来朝着百姓们作了个罗圈揖，“即便里头另有隐情，但为人医者，却也不能见死不救，可还是多谢诸位仗义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两位小大夫倒是仁义。”“现在仁义，一会有他们哭的。”
“小大夫，你就给他们治吧。我老胡在这站着，要是这两个混子又做了缺德事，我帮你们把他们按死！”百姓熙熙攘攘的闹腾间，有个络腮胡子大汉站了出来——那位昏迷的大汉从个头上比，也只能称作小汉了，这位是真壮。
楚冉关的百姓本来就比较高大，他还比常人高一个头，大冬天的穿着单衣，两条鼓胀着肌肉的胳膊有寻常人的大腿粗。他立在那，若是恰好跟他站在背光处的人，那可真是被他遮得一丝阳光都看不见。
“多谢诸位乡亲父老。”段少泊再次拱手，“如今天寒地冻的，我们这医馆刚开张，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还请诸位莫要嫌弃，来喝一碗暖身的药茶。”
顾辞久瞥一眼自家小师弟，不用问，这药茶就着落在他头上了：“对，乡亲们还请喝一碗暖身的药茶。”谁让这是自家的心尖宝贝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段少泊招呼那求医的兄弟俩进门，顾辞久在二毛和三毛脑袋上各拍了一下：“你们俩还不快把门板卸下来！”
“是，大师父。”曲英然乖巧干活，柳明沧虽然对于自己成了小伙计这点有些腹诽，可总不能看着无瑕尊者自己干，当然也只能跟着干活了。
铁塔大汉紧跟着进了医馆，医馆前边是抓药的药铺，后头是大夫坐馆的地方。顾辞久和段少泊把这重新布置了一下，弄得挺像现代的诊室，一张帘子从三分之一的位置把一间屋子分成两边，少的那边是一张床，多的那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两边都有椅子，桌面上放着脉枕、针匣，笔墨纸砚，剪子、镊子，还有个放满了筷子的筷子笼。
昏迷的大汉已经被放在了诊疗床上，背他来的汉子却没放下人就不管，而是把他的鞋脱了下来，露出一双颜色发黑的脚。
段少泊拿剪子直接把大汉的裤腿给剪开了，原来这人膝盖以下都已经是黑紫黑色的了，左脚的脚踝上有两道伤口，里面流出黑褐色的脓水来，恶臭难闻。
汉子看着自己兄弟的腿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您看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能保住我哥哥的命就成！”
段少泊沉吟片刻道：“我是能救他，但看你们俩的衣着，想来都没什么积蓄，那你说，这诊费要怎么办？”
诊室里的百姓有的就开始起哄，可大多数人都是保持沉默，甚至拉住起哄的同班。
那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是冻坏了的，所以这人并不是装病。可闹成这样，要保命只有锯掉。这事说起来容易，人的腿又不是木头，锯掉之后光止血就是大事，这是冬天不易溃烂，但也说不准，这之后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就算这些事都没有，这大汉兄弟俩可不是好相与的。万一人救回来了，他们再撒泼耍赖，那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汉子听段少泊一问，一头就磕在了地上，再起来头就青了：“大夫！城南刘家请人捉刺鳍鱼，只要报了名，就给三十两银，没了命还有二十两银子做安家费，若是侥幸得了鱼，那边是两百七十两的银子！只要您开始治我大哥的腿，我立刻就去报名！三十两归您，若我死了，那二十两银子也有十两归您，剩下十两还请大夫可怜我大哥到时候就是一个瘸子，让他苟活性命。若我活着回来，那更是纹银百两奉上！”
铁塔汉子和其余人一听，倒是没人起哄了，有人低声道：“这钱不二虽然混蛋，但还算讲义气。”
他说开始治，因为他以为开始就是断腿。
“无需如此，我救了你大哥，那你给我扫一年街便可。就我们医馆门口的这条大街，你看如何？”
汉子一愣，没想到段少泊这么说，当即又是一个头磕下去：“大夫仁义！”
“三毛！端个盆来！”
“啊？哦！”曲英然已经手快的找着铜盆了，柳明沧虽然不乐意，但更不乐意曲英然去动手，所以还是接过铜盆过来帮忙了。
就柳明沧拿盆的这段时间，段少泊已经将大汉的两条腿用个木架在床上架了起来。且他还拿了针匣放在床边的小推车上，取了针出来。
“过来，按着你大哥的腿。”
“哎！”汉子抹一把泪，站了起来，那铁塔大汉也从人群里出来了，汉子道了一声，“多谢。”两人一起按住了大汉的腿。
段少泊手里拿着的针有两寸长，针尖有寻常绣花针的三倍粗。汉子看他这样子，顿时有点慌：“大夫，您这针……”
“放心，会治好你大哥的。”段少泊柔声道。
“好，您、您下针吧。”汉子其实并没被安慰到，但他们兄弟俩的名声实在不好，楚冉关的医馆都不愿收，这小大夫虽然嘴上没毛，又是初来乍到，怎么个意思都不知道，但除了他，汉子也寻不到旁人了。
段少泊左手按在大汉小腿黑色痕迹的上方，右手握针，一针就扎在了大汉的脚底板上，又飞速的拔出！一道黑血噗一声喷了出去。柳明沧面无表情的挪了半步，让黑血落进了盆里。

第152章
黑血飞溅, 让看热闹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到是没人朝前凑。
段少泊已经连扎数针, 黑血一股一股的朝外冒, 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说：“这小大夫是不是没见过冻伤啊？那治不好的……”
可这人话音刚落，昏迷的大汉就惨叫一声，挣扎了起来。钱不二跟铁塔大汉按住了大汉, 钱不二有点憋气，他也以为这小大夫怕是不会治，可这最后一个大夫了，难不成真得带着自家哥哥去找兽医治病吗？
可突然就听见人惊呼：“脚动了！脚动了！”
脚？
所有人都看那大汉的脚，本该是冻坏掉的一双脚, 此刻正在上下摆动，便是脚指头也扭动起来了。
“这、这……”大汉惊喜不已, 手上劲就有些松了。
“按住！”段少泊低喝一声, 大汉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
段少泊放下粗针，取了细针，这回就不是快速的扎了拔，而是真的下针钉在大汉双腿了, 从膝盖开始，遍布小腿，一直到脚踝，随着一根根牛毛银针下去, 大汉双腿的黑色痕迹也在一点点消退。
柳明沧已经把盆放在地上了，脓水不再是喷的, 而是一道一道的朝下流。
大汉不住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让人耳膜都发颤，可是没人畏惧，不管看热闹的还是他兄弟，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_→话说，不知道的人看见这场面略微惊悚啊，但此时在场的都是知道的人。
修士可控寒暑，但之前说过，不是特大的天灾，官府是不会去寻修士的，因为二三十年请一次修士国家还能负担得起，可二三年请一次，那就不可能了。
楚冉关这地方，无论男女都流行裹着面巾，一为御寒，二为遮丑——这里的百姓最怕的就是寒冷。
因为是边塞之地，朝廷对这里征收的赋税在基础上就比其它地方都要少四分，且每年多有减免，这里的官员也多是能吏干臣，此处的大户人家多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有那无法无天激起民愤的。
可楚冉关的冬天倒比夏天长，庄稼本来就不好种。而且这里还会刮“白毛风”，这风刮起来不分季节，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有。它刮起来的时候，远远看着就是一道卷着无数细小雪花的风。
这风刮过庄稼，庄稼上就会结一层细小的冰晶，那就是冻死没商量了。刮过人、畜倒不至于冻死，可什么地方碰上这风，什么地方就会被冻坏。
白毛风刮起来的速度极快，而且它不是固定朝着一个方向刮的，而是跟个尾巴被点着了的耗子似的，到处乱窜。人看见了，立刻躲进房里去，或者原地蹲下，用双臂护住头脸，就这样还经常没能及时躲过，让白毛风吹个正着呢。
所以很多人戴面纱，为了遮掩脸上的大片冻疮，甚至是冻掉了的鼻子、耳朵。尤其是在外劳作的男女，脸上冻掉零件不说，手指头、脚指头冻掉的也不在少数。再严重的，直接胳膊腿大面积冻伤坏死，每年也都有。
一旦冻伤的面积太大，割掉冻坏的部分之后，依然会死于各种并发症。
但是，眼前这个小大夫……这是有法子将冻得坏死的部分，重新医好？！在楚冉关，这一手就相当于给人第二条命啊。
大汉的两只脚渐渐从黑色变成白色，比他正常的皮肤还要白，伤口里流出来的不再是脓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三毛！把脓血倒了！”段少泊喊。
“哦……”柳明沧虽然有点牙痒痒，但还是憋着气把这盆脓血倒掉了，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端了盆进来的曲英然，那盆里冒着热气的浓黑汤汁，明摆着是给大汉洗脚的，“无……大师兄！你等会！我端进去！”
无瑕尊者端洗脚水！这事绝对不能让无瑕尊者干！
曲英然半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的已经端盆进去了。
柳明沧瞪大眼睛站在原地看着，幸好，无瑕尊者就是端个盆，要是那位“二师父”敢让无瑕尊者给那个凡人洗脚！柳明沧非得撸袖子拼命不可！
“来，我们把他扶起来，把脚泡进去，你们注意一点，他大概会挣扎。”
“是！大夫！”
钱不二和铁塔大汉把依旧低声哼哼的大汉给搀扶了起来，段少泊将他的双脚放进了盆里，顿时，所有人都看见大汉绷紧了一下，差点踩着盆坐起来，只是让人给按住了！大汉随之而来的惨叫，不像是杀猪了，而像是吹哨一样，刺耳又锐利，还一路走着高音！
叫完后，一直昏迷的大汉睁开了眼睛，却并不像是清醒了，他兀自一边哭一边嘀咕着：“我的脚啊，我的脚。”
“大哥！忍忍啊，忍忍，这就好了！”
“救命啊！我的脚！”大汉甩着头，还是哇哇大哭，看情况他以为自己的脚被砍掉了。
围观的百姓都笑了起来：“吴大胆，你这是捡了大便宜了啊！”
大哥被人嘲笑，但按着自家大哥的钱不二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也跟着笑。因为他能看出来，这些人的嘲笑其实也是善意的。
“诸位，来喝碗药茶，暖暖身子吧。”顾辞久拎着个大铜壶进来了，柳明沧一脸木然的捧着一摞木头碗。
“多谢小大夫了。”“谢谢大夫。”“大夫辛苦了。”
刚进来时时看热闹，这时候众人对这两位大夫都多了一份尊敬，毕竟人家能救命啊。身在楚冉关，谁知道下次是不是自己也被冻伤？总有辛苦这两位大夫的时候。
“大夫，您这药茶……滋味儿真好。”药茶入口，众人眼睛又是一亮。
药茶是药味的，还是挺浓的药味，可是说来也怪这药味入口他们非但不觉得难喝，反而觉得满口的馨香舒畅。
“大夫，我小时候喝药喝得多，后来一闻到药味就想吐，可是您家这药茶，我喝了却还想喝。而且喝完了之后浑身舒坦。”说话这位小时候是个药罐子，边上有认识他的，跟着点头。
“医馆里出这药茶的药包，五文钱一包，放在壶里煮开了，能反复使用四次。这茶性温和，男女老幼都能喝，孕妇也可以喝，只有产后哺乳期的妇人最好别喝，但也无害，这是怕婴儿喝了母乳上火。”
“哦哦！”有人跟着凑热闹一听要钱买就嬉笑着不再提了，但也有不少人当场拿了钱出来要买。顾辞久拍拍柳明沧的脑袋：“徒弟，去给诸位拿药算钱。”
“……是，大师父。”
柳明沧给人算钱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在诊室外头凑热闹的百姓一脸喜色的匆匆而走，不用问他都知道，这是家里或者认识的人里也有冻伤的，他们确定了这两人能治，所以匆忙回家去叫病人了。
柳明沧撇撇嘴，无奈他虽然不太赞同这两个小辈的做法，现在却不是多嘴的时候。
果然，不多时，就有人用板车推了人过来。
可等看病的时候，又出了意外——诊费问题上的意外。
“凭什么他俩给你扫街就行了，却要收我家五两银子？！难不成是觉得我家好欺负？！”一个妇人叉着腰，站在医馆门口大声嚷嚷，“大家却来评评理！哪里有一样的病，诊金却收得不一样的道理？！”
之前因为两位大汉而来的人，要么跟着一起进去围观，要么早就散了，因这妇人的嚷嚷而来的，都是不知前因的。有人站在那，等着瞧更多热闹，有人听了三言两语就以为前因后果已经知道了分明，所以跟着嚷嚷。
“大家来评评理，这楚冉关的医馆并非只有我一家，这位夫人若是嫌贵，不在我家治了便罢，何必呢？”顾辞久的声音平平稳稳，但众人耳朵里听得却是清清楚楚。
莫说那些只是跟着嚷嚷的人，就是那妇人及与其一道的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能做到这般的，绝对不是寻常人，神仙是不可能的，但说不准是后天高手，或者身上有什么宝贝呢？
有些人不愿惹事，转身便走了，还有人小声嘀咕：“人家说的对，你们嫌贵，别在人家这里治不就好了？人家又不是治了一半不给治，强要加钱。这不是还没治，就说明白了价钱吗？堵在门口大骂，太缺德了一些。”
“对，何必呢？”“不愿意治，就走吧。”
“这！这！”
“大嫂，咱们要不走吧。”
“走？！走个屁！不就是五两银子吗？！我给！但你们要是把我男人治坏了，我……我去衙门告你们去！”这妇人明摆着也是硬着头皮说这番话的，“你们等着，我回家拿银子去！”
妇人吩咐了一声边上同来的家人，转身跑走了。
她这一回家拿钱，围观的百姓好奇了——什么病，讹诈不成宁愿老老实实花五两银子，也非得在这家治？
有人凑过来问，守着病人的年轻后生也没瞒着，躺在板车上的是他大哥，昨天出去打兔子，谁知道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白毛风，他躲避的时候，不慎摔倒，让白毛风给刮了个边，也是巧了，左胳膊给刮了个正着。
“若是断肢，那去常玉堂、安兴堂、左慧堂不也都成吗？”
“不是断肢，听嫂子说，吴大胆与钱不二就是这家医馆收的，吴大胆那双脚都黑得泥炭一样了，可还是让人给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命救回来了？”
“脚！”
“哎哟！这……这不能吧？”这事情太超出人的想象了。
“如何不能？我嫂子说是她亲眼瞧见的！”
围过来的人有的信了，有的却道：“这医馆乃是新开的，没什么名气。那吴大胆、钱不二也是一贯的混人，这莫不是医馆拿钱买了那两个混子来做戏，还骗人钱财？”
有人点头，有人却道：“你这才叫说胡话呢。这冻伤，治得好治不好那是明摆着的，便是他收了五两银，又能骗得了几个？可他买下来这医馆，少说也要两百两银子。”
“所以这事该是真的？！”
“该是真的！”“我嫂子也说是真的！”
“我看你这人这医馆一再说好话，怕不是收了他们的黑心钱！”
“你这人好没道理，怎地说两句真话，就被说成收了黑心钱？”
这里正闹腾呢，那边又推来两个人，同是冻伤。这两家就没有那许多废话了，交了诊金当即抬人进去。这边看热闹的就要进去，却没有之前那一波看热闹的运气好了，让顾辞久给拦了：“医馆地方小，周转不开，这要是人都进来了，实在是影响治病。”
通情达理的就退出来了，可也有那讨人厌的，比如刚才一个劲说他们这医馆是骗子，把给医馆说话的人都打成托的家伙。
“心虚了不是？！不让人看啊！心虚咯！哎哟！”这人站在门口，嬉皮笑脸的喊了起来，可喊没两句，就让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医馆打人了！骗子打人啦！”
这人被打的，直接从医馆门口，跌到了大街上。
顾辞久摊摊手：“这不是我们医馆的人，这是病人家属。”说完话，顾辞久就转身进门了。
这么多病人，八成还有更多的病人在来的路上，他家小师弟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
顾辞久想得很对，他和段少泊一直忙到了三更天，他们这小医馆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这惨叫声和嚎哭声就没停过。可病人哭着，病人家属却是笑着，都知道这冻死了的肢体，啥感觉都没有，只有活过来的，才能疼。
“爹！坏！爹你坏！”有个小女娃打她爹，因为刚才她爹按着她，让她疼了半天。
“宝儿，宝儿，对，爹坏，爹坏，爹给你买冰糖葫芦去！”
那边之前在门口闹腾的妇人，此时笑中带泪的搀扶着她男人，临走还一个劲的道谢：“谢谢大夫救命，多谢大夫！”
钱不二与吴大胆则已经离开了，只是临走时，钱不二说好了，明日一早就来扫街。
他们四个人也没回家，就在医馆后头的药材库里头睡下了。顾辞久和段少泊自然是抱在一起，说悄悄话。柳明沧看那两个如胶似漆的，也挺想抱着……算了，他不敢。
“大师兄，我的被子也给你，你多垫一层。”曲英然是重修的，而且他修得很慢，刚炼气三层，三个人里就他畏寒。
“无碍的。”曲英然闭着眼睛，把脑袋朝被子里一缩。
柳明沧知道，他这是累的：“大师父，二师父，我请个假，明日我要出去。”
“此处向北五十里，有一处冰眼，冰眼中有一只冰蟾，白毛风就是冰蟾修炼时吞吐鼓噪所致。”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灭了此妖。”
顾辞久没答他：“二毛，你说我为何不灭此妖？”
曲英然转过身来，细思了片刻，道：“不只是师父们没灭此妖，瑞国立国一千两百载，楚冉关建立只比瑞国更早，来去多少修士，可这冰蟾一直在……这冰蟾虽吐白毛风，但它怕也是镇压冰眼不可或缺之物。”
顾辞久笑了一声：“行了，应该是没事了，大家睡吧。”
柳明沧脸上灼热难当：“大师父，二师父，对不住，我想当然了。”他都做好了被冷嘲热讽一番的准备，谁知道却听段少泊说：“是该道歉，但你这孩子也是一番赤子之心，无需自责。至于治疗的方法，你也无需担心，我和你大师父，已经研究出来凡人大夫也能用的法子了。”
“……是。”柳明沧这一声应得还是很心甘情愿的，且刚才脸红其实更多是因为恼，如今却真的是羞愧了，“大师父，二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问吧。”段少泊道，同时把顾辞久拎起鞋子的手压了下去。
“今日那头先来治病的两个人，乃是楚冉关有名的两个无赖。日常靠着威胁商家为生，若有商家不愿出钱，他们便偷偷以狗血、人粪、死老鼠、死猫之类扔在店铺门前。楚冉关的许多商家，尤其是开医馆的，多有被他们讹走了钱财的。因此，那钱不二才会背着吴大胆跑遍了全城，最后才在咱们这新开门的医馆找着了愿意收治吴大胆的大夫。这种人，您为何要帮他们治疗，还只要他们扫街作为报酬。”
“二毛，你说。”段少泊要说，让顾辞久捂住了嘴。
曲英然眼睛已经闭上了，其实一直在听他们说话，闻言道：“为何……这事情其实也要先反过来想吧？若是大师父和二师父不治，钱不二或者也可以寻到人给吴大胆治腿，不过吴大胆那情况……若没有正经大夫用药，怕是活不下来了。他必死，这钱不二必定记恨大夫，他本来就是个讲义气的无赖，怕是会用尽了手段，寻大夫的晦气，动手杀人都有可能。咱们家是不怕的，但总归没有那个把人逼上绝路的必要。”
曲英然说得也是磕磕巴巴的，一边想一边说。
“受教。”柳明沧躺在地上对着曲英然一拱手，曲英然虽然闭着眼睛，可还是把手伸出被子，对着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如此。
曲英然的手很粗糙，毕竟只是炼气，没有脱胎换骨，可是他手指头胖胖的，隔着被子就伸出来一小半，他这么一摆手，就如一只软绵绵的小爪子，在柳明沧的心口上挠了一下。
刚还很严肃认真的柳明沧，忽然就有些不对劲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回到正事上来，继续思考顾辞久和段少泊治疗那两个混混的原因：“而且，那钱不二乃是极讲义气之人，若是经过这件事，能将他导回正道，也是一件好事。哎哟！”
顾辞久的鞋终于还是扔在了柳明沧的后脑勺上：“哪里就想得了那么多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救他们，不过是咱们这药铺还缺几个壮劳力，或者你们俩小子想天天把脏活、累活、苦活都包了？”
二毛、三毛一起道：“不想……”
曲英然眼睛睁开了，这回答倒是让他不服气了：“二师父，那你怎么想的？”
“我既然装作是大夫，那就把自己当成是个大夫，病人都送到门口了，没有朝外赶的道理。至于这病人的人品如何，并不是我做大夫的时候关心的。若是个不该救的，大不了救完了之后，再一刀砍了。”
这想法……可是真够畅快的……
“二师父，我……”柳明沧比曲英然更快了一步想要提问，可是他刚说出几个字，突然歪着脖子就倒在了地上，曲英然还听见了一阵阵呼噜声。
“二毛，你还有事吗？”顾辞久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点阴森。
“没有。”用被子裹住头，曲英然老老实实的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晨，洗漱的时候，柳明沧小心翼翼的拽着曲英然的袖子：“大师兄，咱们这两个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昨天半点感觉都没有，就睡了过去。更恐怖的是，今天起来回想昨日，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着道的。
“还能是什么人？做你我师父的人啊。”说话间曲英然塞了个小包袱给柳明沧，“你这衣裳也穿了有些日子了，换了去。”
“是，好的。”柳明沧现在，是彻底的老实了。对这两位师父，他也从一开始根本不上心的玩闹，变成了真把他们当成了师父敬畏。
不只是柳明沧换了衣服，曲英然也换了，就是寻常药童的衣裳，蓝色的底色深蓝色的边。他们换好了衣裳出来，顾辞久和段少泊一人一个给他们扎头发。段少泊成功给曲英然扎了两颗极其可爱的丸子头，顾辞久……
柳明沧这头型就跟有个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地上摩擦一样，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而且在给他扎头发的过程中，顾辞久还拽掉了他好几缕，是缕！幸亏段少泊把他给接过来了，也给他扎了丸子头。
对于丸子头，二毛和三毛本来应该极力反抗的，但是有鉴于三毛在大师父手里的悲惨遭遇……他们俩觉得，丸子头挺好的！太好了！非常好！

第153章
一家人梳洗整齐, 顾辞久出门下门板的时候，越过挤满了门口的病人头顶, 看见了吴大胆两兄弟——现在到这里的这些人, 即便确实是生病了，但也都不是什么大病，基本上都是来凑热闹的。冻伤严重的病人, 最迟昨天晚上就都来了。
毕竟一直拖延着病人不给治疗的，除了吴大胆兄弟这种招人嫌的，就只有那些家境不太好的家庭了。太穷的人家，根本就不会治，甚至发现家人冻坏了, 也不会救回来，直接扔在外边断了气再哭着朝回来抬。富裕的人家, 直接就找大夫治（jie）病（zhi）了。
就只有那种不上不下的人家, 有那个钱支付治疗的费用，可却无法承受治好之后得到一个废人，才会把病人在家里养着，养死养活就靠病人自己。这种人不会太多。
钱不二先瞧见了顾辞久, 举着扫帚对着顾辞久一拱手。
“诸位！诸位让一让！且让在下先把牌匾挂上去！”顾辞久嚷嚷着，百姓们因为没有急症，所以也不拥挤，在两边让开, 连道恭喜。段少泊提着两串鞭炮从房里出来，二毛三毛抬着一块红布裹着的牌匾。
这俩因为个头太小, 所以乍一看就跟牌匾长了四条腿似的。百姓先是大笑，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牌匾也太轻了吧？怕不是什么好木料。
“钱不二、吴大胆！过来帮个忙！”顾辞久招呼一声。
“哎！来了来了！”两个壮劳力应得干脆，钱不二跟顾辞久在两边搭好梯子，吴大胆扶着钱不二那边的，二毛、三毛扶着顾辞久这边的梯子（他俩就是做样子）。
钱不二以为两个娃娃能轻松抬着，顾辞久一个能夹在咯吱窝下面的牌匾，能有多重啊？
他一上手也没觉得多沉，钱不二是个胆子很大，很冲动的人，当下就抓着他这头朝上提，他这一提，没动，再一提，突然手上就是一沉，钱不二只觉得胳膊都要被坠断了！幸亏这就是一瞬，很快，这牌匾重新变得轻如无物起来。
钱不二看着顾辞久，顾辞久对他笑了笑，钱不二立刻低头只看着牌匾。
昨日还以为这两个大夫不寻常，今日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个寻常人啊！
牌匾挂上去了，从梯子上下来的钱不二越发的尊敬。
鞭炮点了起来，顾辞久一把拽下红布，只见牌匾上四个斗大的红字——双黄医馆！
二毛和三毛不知道抬出了一筐瑞国的铜钱来，顾辞久抓出一把撒了出去。段少泊也抓了一把，反手就塞给了钱不二。
“不是……大夫……”
“这是喜钱，若是不收，可不吉利。”
“多谢！多谢大夫！”
喜钱撒完，看病的留下，看热闹的渐渐散了，只是离开之时，不少人带着满肚子的疑惑。
“这家医馆有钱朝外撒，没钱做个好牌匾？”牌匾可是脸面，谁家不尽量给自己弄个好的？
“谁知道呢。”同伴摊手，这成了这家医馆的未解之谜之一。
双黄医馆正式挂牌的当天下午，有人送来了大买卖，这送来买卖的，也是熟人，就是昨天过来帮忙的铁塔大汉。这人叫萧琮，乃是本地新到任的守备将军。
这世界的各国，在背后的修真门派不准备给谁动刀子的情况下，很少有大动作的彼此攻伐，所以大面积的战争是没有的。可是小范围的战斗还是有的，比如剿灭盗匪流寇，狩猎一些对修士来说很鸡肋的低威胁的妖兽，这都是军队的活。
楚冉关就是一块即使没有邻国骚扰，也必须常年出兵狩猎妖兽的地方。普通百姓感觉太太平平，可军队一直都保持着频繁的小规模战斗，这是好事，因为军队不会因为长久的太平而疏于训练，最后变成锈烂的兵刃。
可像是楚冉关这种特殊环境，士兵无论是训练还是战斗，都实在是太辛苦了。虽然训练带来的损伤没有被白毛风吹过之后那么可怕，可依然是非常痛苦的，尤其士兵要握着兵刃，这手指头冻伤乃至于冻掉的情况依然极其的严重。
冻坏了两根手指头，一个士兵基本上就是废了。
段少泊一听，很自然的道：“若并非是白毛风所伤，那在下便给将军两个方子，一个煮药汤，用来浸泡手脚。另外一个用来内服，不用多，十天喝上一碗，能祛除体内湿寒。”
萧琮大喜，可之后便连连摆手：“如此好方，必然珍贵，段大夫不用讲药方给在下，在双黄医馆熬好了药，在下隔一段时间来取便好。”
“无妨，实不相瞒，我是兄弟在此行医并非为了糊口，乃是历练。索要诊金，不过是为了让楚冉关的大夫不至于没了进项。”段少泊摇头笑道，“且这方子也不是白给将军的。”
萧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当日他见段少泊给吴大胆治腿，看他那手法就知道不凡，所以，今日他来，态度尽量放得谦恭，言谈间自称都是在下而非本官，谁知道段少泊真的就都说出来了，他没觉得安心，反而觉得更紧张了。
“那两位大夫要何物？刺鳍鱼？冰貂的皮毛？雪花麝的麝香？”这些都是楚冉关附近，凡人的军队能应付的那种最低级的妖兽。
顾辞久道：“我们要萧将军把我这两个方子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用到。”
这话却让萧琮有些误会了，以为他们俩是在修功德，这倒是也听说过，当下连连点头：“两位放心，在下必定会将药方子传出去！且让人人都知道，这方子乃是二位大夫所出！”
顾辞久知道他误会，可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又道：“萧将军，让人知道这方子就罢了，我们俩的名号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了，毕竟我们是来这里历练的。”
“明白！明白！”萧琮连连点头，拿了方子走了，恭恭敬敬的走了。他前脚走，后脚曲英然抖着两颗丸子头跑过来：“二师父，你就这么把身份说出来了？那我们还怎么见人间百态？”
“你放心，这个萧琮是个很知道分寸的人，跟他说这些，只会让我们以后的生活更方面，少了不必要的麻烦。”顾辞久抬手抓了抓曲英然的团子，觉得挺好玩，又戳了戳。
“啪！”段少泊把茶杯举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茶杯落在桌上的声音其实不大，就是顾辞久瞬间就把手缩回去了，然后对着段少泊露出了让曲英然一言难尽的笑容——英俊的猥琐，或者谄媚的柔情？那种把甜美的草莓放进臭豆腐卤里头搅和的感觉……
曲英然默默的走开了，站到外头看着太阳。其实大师父你表情也没那么恐怖，我也知道那两位日常就那样。二师父会拈酸，大师父会吃醋，其实他们对彼此的感情都是无比坚定的，这是一种生活中的趣味。
趣味啊……
曲英然眯了眯眼睛，这两个师父教了很多，有的学会了，有的尽量学会了，还有的却怎么也学不会。比如，在生活中寻找乐趣。
回想之前的人生，曲英然就没有过玩耍的记忆，不知道几岁就开始跟着师父修炼了，这辈子即便是从生下来就开始养气，想来比曾经也迟不了一两年吧？修行有了瓶颈，就出外历练，不知道踏遍了多少秘境，杀掉了多少妖魔鬼怪。修行到了一定的阶段，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涉及到了承云门的管理，承云门的担子就那么一天天的挪到了曲英然的肩膀上，后来干脆就是整个正道宗门的担子。
那些担子不累，因为一切就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应该的。
那么，我人生中的乐趣该是什么？这辈子倒是稍微找到了一点点，吃……可是，难道就只有这一点点吗？
曲英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骄傲的，所以想到这自己这未来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就不知不觉的脸红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一脸红，曲英然就没发呆了，结果一眼就看见柳明沧站在他身边。曲英然吓得朝侧边蹦了一下，柳明沧赶紧道：“大师兄，对不住，我这是吓着你了吧？可我以为你是入定了，这才在边上守着。”
以为我入定了，那应该是不知道我把吃当成了人生唯一的乐趣吧？
曲英然点点头：“方才有所感悟，在这就入定了，谢过师弟了。”原来我也会撒谎，而且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竟然有些小兴奋啊。
“大师兄，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脸红？”此时的柳明沧，其实脑袋里有个警钟正在咣咣咣的瞧着呢。无瑕尊者刚才那面色微红，羞涩难当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动了心的样子。
是谁？！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无瑕尊者！
不会是大师父、二师父，那两位天天没羞没臊的。无瑕尊者如何可能对他们动心？那是谁？他一天至少十一个半时辰都跟无瑕尊者在一起，没见过什么外人，难道是小黑或者小白？呸呸呸！他如何能够如此亵渎无瑕尊者！
对柳明沧的问题，曲英然一时间有些紧张，毕竟不是真的睁眼说瞎话的人，所以他干脆用反问拖延时间：“我脸红了？”
“嗯，你站在那，入定到后头突然就脸红了。”还是那种让人心痒难耐的脸红，粉扑扑的，就跟夏天里头成熟的大水蜜桃似的。
“入定到后头……哦，我那时候已经出定了，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大师父昨天的蜜炙乳鸽了。”
“……”很好，原来只是一只乳鸽都而已。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呢？毕竟我输给了一只乳鸽，虽然那乳鸽确实挺好吃的。
“别发呆了，你今日打扫马厩了吗？”
“还没……这就去……”柳明沧总算走了，曲英然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数月，一旦白毛风来了，双黄医馆可就热闹了。每次热闹的时候，除了患者之外，其实还有偷师的大夫夹杂其中，不过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手法，真不是看一看就学会的。毕竟，他们在其中用上了真元。
可这年夏天的时候，双黄医馆突然就收学徒了。当日来应征者自然是数以百计，后来顾辞久和段少泊选出来了十个人，开始教授他们医术。曲英然以为这是连修真一块教的，谁知道却并没有，这两人上来教的就是如何治疗冻伤。
之前他们说的，会找到无需真元的治疗方法，并不是说说而已。
这治疗方法说来简单，就是针灸，再加上以药剂浸泡患处。针法有四种，药剂按照不同伤势，不同疗程，是否被白毛风吹过，一共有七份药方。用单纯的草药汤剂治疗坏死的冻伤，这在一些世界是不可能的，但在修真世界，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够很容易的得到一些低阶的灵草，灵草比凡草的药效大得多。
把药方和治疗方法都教完了，十个学徒就有三个突然没了踪影，没两天，有三家医馆也都挂起了可治疗冻伤的牌子。
段少泊和顾辞久却也不恼，更没去找那三家医馆，反而重新给学徒们开了课，从最基本的中医理论开始教起。教了没两天，又有三个人没了踪影，后来听萧琮传来的消息，说是邻国也有了治疗冻伤的医馆。这两人还是不恼，依旧一边教学徒，一边给人治病。
固然治疗冻伤的独门方子没了，可他们俩的医术已经传出去了，都知道这是两个神医。莫说是当地人有什么病症就爱到双黄医馆来，就是其他大城里的，也有赶来求医的。而且……只有双黄医馆的师徒四人知道，这来求医的人里头，还有低阶的修士。
因为萧琮放出去的风声，还有对白毛风冻伤的治疗，许多人都把他们四个当成游历的医修了。
曲英然这几天有些不开心：“大师父，二师父，这些日子有凡人，也有修士在咱们门口窥探。”
这两人对于那些背信学徒的毫无反应，显然是被当成了软弱可欺。十月，又有个学徒直接要出师，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允许了。没过几天，萧琮匆匆而来，更匆匆而走。
中秋的前一天晚上，曲英然忽然被惊醒，但睁开眼的他很快就又躺回去了——能有什么事呢？还是睡觉更重要一些。
第二天早晨，双黄医馆前头的这条街上，竖起了十几根腰粗的木头柱子，每一根柱子顶上头都挂着最多六个人，最少四个人。加起来得有七八十号。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站在木头桩子下面指指点点的看热闹，议论到底是谁无声无息的立起了这老多的木头珠子，还把这些人挂上去的。
快晌午的时候，才有兵丁赶到，把这些人放了下来。
老百姓不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十几位，乃是他们口中的神仙，是修士。不过这些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且修为最高的一个不过是筑基中期。
但关注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么两个“普通医修”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个档次的人了。这些人完了，也就不会再有人赶来找麻烦了。
曲英然和柳明沧也看了一会热闹，柳明沧看曲英然一直皱着眉头，安慰道：“两位师父并没下杀手，昨夜里白毛风也没刮进城里来，无需担心。”
“我并非担心他们，这些人乃是罪有应得。大师父和二师父仁厚，对他们的惩处是很轻了。”过去的无瑕尊者，也是属于眼睛里头不揉沙子的，否则他哪里会在重生后就跑去杀人，最后杀得力竭而死？
“那你是觉得大师父和二师父处理得轻了？”
曲英然觉得继续让他猜也是猜不中了：“我一直都没想到，凡间和底层修士都很需要大夫啊。我过去总以为，凡人的生活是很轻松的，毕竟我们把最危险的妖魔鬼怪都除掉了，凡人只要按照他们的祖祖辈辈那样，农人种田，工匠做工，商人行商，大臣官员管理他们，这样就足够了。可我想错了，凡人的生活非常非常的艰难，他们没有好的种子，没有好的大夫，不，大夫这个可以说是缺少药方子，有些大夫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们缺少自保的手段。”
曲英然深吸一口气，满含歉意的看着柳明沧：“对不起，我曾经以为你入魔，是因为被带进了邪路，如今我知道，你入魔，是因为事出有因……”
“不，我……”柳明沧低头，明明他是背光，可是曲英然的面容却让他觉得如此的光辉璀璨，让他自惭形秽。
怪不得他入了魔，而这个人却是永世无瑕。他只知道看自己脚尖前头的一点点，而这个人却总能由小见大。
“不是你的错，你前世的疏漏，只是因为你的眼界太高了，并且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高远无瑕。如今，你低下头来看着这个人间，再不会有比你更加……更加好的人了！”
柳明沧的脑袋里头有那么多的形容一个人的美妙词汇，可最终柳明沧只能用最简单的“好”字来形容他，确实除了好，再没有另外的词字可以更恰当的形容他了。
“谢谢。”曲英然笑了笑。
柳明沧忽然觉得周围烫了起来，尤其是脚底下：“啊！大师父竟然做了糖葫芦！我去给你拿！”
“等……”大师父的糖葫芦，那是寻常人能吃的吗？
曲英然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听见柳明沧一声惨叫“都是二师父的？！”然后是可怜兮兮的耍赖声“大师父~二师父~就分我一根呗~”，他的笑容更柔和了。
或许，这就是凡人所言家人的感觉吧？真美妙的感觉啊……
中秋之后，双黄医馆直接将治冻伤的一系列手法和方子公开了出去。之前以内各种各样原因消失的学徒们，有两个突然就又回来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都知道顾辞久和段少泊不简单，或者他们背后有高人了，可这回两个软柿子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有撒泼不愿意走的，直接让顾辞久拎着后脖颈给扔了出去。剩下来的三个学徒，本来就都是真心学医的，这下日常里更加的踏实安稳了。
眨眼间，双黄医馆已经开了十个年头。
这一日正是正月十五元宵灯会，即便楚冉关此刻正是滴水成冰的时候，但家家户户还都是提上灯笼，热热闹闹的赶赴灯会。
双黄医馆也开了个摊，卖药茶，卖元宵，卖灯笼。天生长了一张恶人脸吴大胆，跟举菜刀一样，举着支大马勺，扯着破锣嗓子吆喝：“都别挤！都别挤！”他是分元宵的，婴儿拳头大的元宵，一勺两个。
医馆的元宵只有黑芝麻馅，但他家的元宵甜味适中，软糯可口。
在他边上，钱不二同样忙得一身是汗，他抓着的是一个个竹筒：“别挤！把竹签给我！药茶您拿走！”
这药茶如今楚冉关的医馆都会做，这冰天雪地的地方，热性的药材却多，许多其他地方的人都来此地采购药茶，这已是楚冉关的特产了。
五年前顾辞久教给了他们几种低级灵植的炮制方法，炮制后的灵植更符合凡人的身体状况，对凡人的药效更佳。两人吃了两年独家垄断的暴利，在经过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同意后，将法子卖了出去。现在两人都是富家翁了，可还是日日来双黄医馆门口扫街，有事没事也都过来帮把手。
从八年前的元宵灯会，双黄医馆第一次摆摊子开始，到如今，灯会一开，人们就来吃一碗元宵，再端走一罐药茶，几乎已经成了楚冉关元宵节的通例。
“爹！娘！我要吃糖葫芦！”有个小姑娘拽着她娘的袖子，摇来摇去。
“行！一会看见了就给你买！”
“那边不是有吗？”小姑娘指着医馆边上的稻草靶子，上面五颜六色的插了许多不同水果制造出来的糖葫芦。
“傻丫头，那是人家自家做来吃的，不卖。”

第154章
小姑娘要糖葫芦没要到, 含着手指头，委屈的问：“为什么做那么多却不卖啊？咦？那不是有人买了吗？”
“那就是人家的自家人。”女孩的爹干脆把她抱了起来, 大步离开了双黄医馆。
小姑娘虽然嘴馋外加问题多多, 可是被抱走也没哭闹，只是抱着她爹的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五颜六色的糖葫芦, 还有那个吃糖葫芦的大人……为什么大人还要跟小孩子抢糖葫芦呢？
不只是她，许多来往的孩子、大人，都会去看。可是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吃不到……
段少泊吃着橘子的糖葫芦，一边吃, 一边看着顾辞久笑。被那么多小孩委屈的眼神，还有那么多大人揶揄的眼神看着, 段少泊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觉得他家大师兄可爱——就这么喜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我，还有……我是你的吗？
“别笑，小心呛着。”顾辞久很严肃的说。
“嗯, 我不笑，不笑。”
系统：→_→既然不想给别人吃，做好了之后摆在自己家里不好吗？非得拿出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呸！好想打死这两个秀恩爱的。
夜市上, 老陈奶奶的羊杂汤摊子，本该坐在曲英然旁边的柳明沧消失了一会又回来了, 手上还多了两根糖葫芦，这当然不是顾辞久做的，只是寻常小摊贩买的山楂冰糖葫芦。
“吃根糖葫芦，解解腻吧。”
羊肉和山楂是相克的食物，同吃不好，但对于修士来说，这种凡俗的食材，是百无禁忌的。
如今曲英然和柳明沧都已经十八岁，柳明沧不用说他就是刷了绿漆的老黄瓜，曲英然……是个圆脸美青年，他没有无瑕尊者时那么仙的俊美，可看见他，就能感觉到一种柔和温暖的美好，尤其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望着他的人，只觉得心都酥了。
曲英然已经是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就是扎破一层窗户纸的功夫，可他就是压制自己，死活不去冲击。
自从顾辞久第一次中秋灯会的时候摆了个药茶摊子，旁边立着不但不卖、连徒弟也不给的糖葫芦靶子，且在大庭广众下没羞没臊的投喂段少泊开始，糖葫芦这个东西，除了小孩儿喜欢的吃食外，在楚冉关就多了一种桃红色的指代——情侣。
不只是年节的集会，柳明沧自从发现楚冉关有了这么个风俗之后，几乎是看见了有人卖就会去买，他自己都不知道买了多少了，平均算起来，五六天就能买一根吧。毕竟楚冉关天冷，糖葫芦比其他地方卖的时间都长。可是每次，曲英然都拒绝了他。
这次他也以为曲英然会干脆的表示拒绝，可曲英然却并没那么干脆。曲英然喝光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扭头看着柳明沧手上拿着的糖葫芦。
“大师父和二师父说，到了我们应该回承云门的时候了。”
“是。”柳明沧举着糖葫芦，下意识的就想收起来，可曲英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可柳明沧以为他要接过糖葫芦的时候，他却又把手缩回去了。
这……难道是无瑕已经有那个意思了，只是有些事情尚且不清楚，所以才要问上一问？
即便算上上辈子，柳明沧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在被别人提问的时候，这么紧张激动过。
“你这些年一直在与我求姻缘，我觉得也到了我们摊开来说一说的时候了。”相对于柳明沧的紧张，此时曲英然的眼睛里露出的迷茫，也是曲英然几辈子加起来从来都没有的。
柳明沧脸上有些发热，确实这十年里，一直都是他在单方面的追求无瑕尊者。这种死缠烂打的人，原本他也是看不上这种人的，可事到临头，自己也成了这种人。
“在我曾是无瑕尊者的时候，有很多人像你一样，希望我成为他们的道侣。他们或者是因为我的修为，渴望与化神尊者双修扶摇直上。或者是因为我的身份，承云门掌门代表着是无限的资源和人脉。还有因为我容貌的，金丹之后的修士没有丑的，可人和人的长相总也是不同的……掩阳尊者，你呢？你是因为我的什么？”
“我……是因为你的坚定和纯粹，因为你的不会背叛。在我可以用漫长来形容的生命里，我遇见过很多人，他们总在变，因为利益，因为时间，因为感情，稍不留神，那个人就面目全非了。但你不一样，你不会变。”
曲英然看着他，叹了一声：“掩阳尊者，你将糖葫芦收起来吧。”
柳明沧有些失落，却又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他将糖葫芦收了起来：“既然是摊开来说一说，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我现在就能告诉我你，你想错了，我也是会变的，而且我正在努力的让自己变。”
柳明沧顿时反应过来了——曲英然拜大师父和二师父两人为师，可不就是为了变吗？
“但你……”你的变化是好的，所以无所谓吗？不，变好了一样是变了。而且人既然能变好，就能变坏。柳明沧不认为无瑕尊者会变坏，但无瑕尊者是不会因为他这样的理由而愿意与他结缘的。
“掩阳尊者，你觉得大师父和二师父为何会如此美满幸福？”
“因为他们爱慕彼此……不对吗？”
“对，但更因为他们能让对方快乐，给彼此乐趣啊。爱慕是因，给彼此乐趣则是爱慕的因。世上也有一对怨偶，不能说这样的伴侣便没了爱情，但即便爱，却也是淡了吧？掩阳尊者，你若真心想要寻一个道侣，那不要太过理智，总想着什么变或者不变的，找一个能让你快乐的道侣吧。”
柳明沧的嘴巴张得有点大，十年，算上刚到这个世界路上的那快一年的时间，十一年的朝夕相处，他总以为已经非常了解曲英然了……实际上他以为从自己被曲英然的一点灵光点醒，重生到这个世界，而知道曲英然应该也是重生，且杀尽了前世的虚伪修士之后，他就了解曲英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了。就在曲英然说这些话之前，他其实丝毫都不了解这个人，他自以为了解的，只是一个刻着无瑕尊者四个大字的美丽面具。而面具之下的那个魂灵……比面具更加的璀璨美丽！
他的心脏咚咚咚咚的跳了起来，面对曲英然心跳加速也不是第一次，可这次让他感觉到的也是如此的不同。之前的，就如见到久闻的崇拜对象，雀跃而激动，如今，这才是犹如脱兔的心动。
“我、我我，我是喜欢你的……”他下意识的说出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我让你快乐吗？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曾经无瑕尊者的一切，修为、地位、容貌，甚至内心也在不断的变化，我和无瑕尊者早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而且，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啊。”
前边两句还可以挣扎一下，但是最后那句“我不喜欢你啊。”
“不喜欢你啊。”
“你啊。”
“啊。”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柳明沧的耳边回响，他只觉得心痛得快不能呼吸了：“大师兄，能、能说说你不喜欢我哪里吗？我改……”
“这比较困难，因为我连我喜欢你哪里都不知道。”
柳明沧紧紧抿住嘴巴，因为他觉得自己吐血了。
“掩阳尊者还请不要误会，我虽是不喜欢你，但却并非是讨厌你，就是……你看你现在跟我坐在这里说话，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朋友，我的师弟，其他的感觉就没有了。呃……你是个好人，真的。”
一点也没觉得好受，反而感觉血已经从喉咙溢了出来，只要哼哼一声，就会喷出去了！
“好了，咱们回家吧。”曲英然也发觉自己好像越解释，越让柳明沧不舒服了，那还是别解释了，赶紧走吧。
回去的路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柳明沧还举着那根糖葫芦。等到了医馆门口，看着段少泊在那吃糖葫芦，而顾辞久在边上一年宠溺的看着。
柳明沧把糖葫芦收起来了，十年间，他的这两位便宜师父，每隔两三年会离开一次，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修为就会上一个台阶，现在，他是彻底看不清这两人的境界到了何种地步了。医馆刚开的时候，他对这两人就已经服气了，日常中更是乖得不能再乖了。原本只是一时好玩变成了孩子，如今回首，倒是补全了他的学艺生涯。
上辈子柳明沧入魔，本事都是通过一场场的杀戮学来的，根本没有师父。
这辈子柳明沧虽然正儿八经的拜入承云门学艺，但那时候因为无瑕尊者忽然入魔——直到现在修真界对这件事的解释也还是无瑕尊者入魔——承云门从正道修真的魁首坠落，整个宗门乱成一团，他最开始是外门弟子，按照规矩筑基的时候就能进入内门，可结果直到他结丹了，当时的代掌门才随随便便给他指了个山头，所以他虽然得到了宗门的资源，可也是没有师父的。
无瑕尊者说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柳明沧又何尝不是？
虽然修行上，他并不如何需要他们指导，但这么多年下来，柳明沧才意识到，很多事情，虽然这些年来，他的年纪是不差了，但为人处世上头，却还是有很多的错漏之处。甚至对比起来，还不如上辈子入魔时候的行事，大师兄总说自己站在高处太久了，都看不到下头，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做凡人的时候，也是不知疾苦，一脑子热血的大少爷，对真正凡人的了解，比大师兄多一点，却也有限得很。
等到夜市结束，柳明沧悄悄的找到了顾辞久：“大师父，我求你件事。”
“什么事？”
“你能跟我说，如何让二师父感觉到乐趣吗？”
顾辞久：“……”【系统，什么时候肉包子答应这二货了？】
系统【(⊙▽⊙"a呃，我，我也不知道，毕竟跟踪不到二毛和三毛那里。】
段少泊【大师兄，怎么了？】
顾辞久【二货正在向我讨教床上技巧。】
系统【卧槽！！这么劲爆！！！】
段少泊【柳明沧会向你讨教这种事？真是没想到啊……】柳明沧当然是弯的，可他中二之外还有点直男，向别人问这种事不就是暗含自己不行的意思？他竟然会大大方方的问了？
顾辞久【不，小师弟提醒我了，可能是我误会了？以柳明沧的为人，他不像是会问我这个的。系统，开直播，让小师弟一块看。】
系统【o(*￣▽￣*)o好的！我能让天道大兄弟一块看吗？】
→_→柳明沧这倒霉孩子知道自己正在被围观吗？
顾辞久【你不招呼，这里的天道大兄弟也会一块看吧。】
系统【好像是……】
他们这边快速的交流着，柳明沧还在忐忑的等着：“大师父，我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三毛啊，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想让我教给你的，是哪方面的乐趣啊？”
“哪方……”好吧，柳明沧知道，顾辞久误会了，他忍住转身就跑的冲动，硬着头皮道，“大师父，就是很平常的，能够让大师兄感觉到快乐的那种乐趣。”
“哦……原来二毛还没答应你啊。”
柳明沧控诉的看着顾辞久——你这个总算放心了，鲜花没有插在牛粪的语气是啥意思？！
“所以你问我的乐趣，就是希望我能在你追求二毛的这件事上，为你提供一些建议，对吧？”
“是的。”
“我的建议就是……我也不知道啊。”
“大……师……父……”
“你就算要欺师灭祖，我也只能给你相同的答案。”顾辞久摊手，“我跟你二师父一开始是双向暗恋，后来就是两情相悦，我们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他没追求过我，我也没追求过他，你让我怎么教你？”
系统【宿主，你也太狠了。】明目张胆的对着单手狗喷狗粮，这是要把人埋了吗？
段少泊【大师兄，虽然说真话挺好的，但人家毕竟还是个孩子呢，委婉一点吧。】
顾辞久【好吧，听小师弟的。】
“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也就是教你做饭了，你学吗？”
“学！”想起来每次曲英然吃到顾辞久做的饭时，脸上露出的幸福笑容，柳明沧答应得当然是不能更干脆了。
“另外，我们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你看我们去承云门如何？”
“大师父和二师父，都已经是化神修为了吧？到时候客卿长老之位，不知二位可满意？”这话还是有那么点试探的，他觉得这两人应该是修为比他高，但也有可能是用了某种法宝。
“好，而且，我们也有意放二毛自己出去历练，到时候你可以继续跟着他。”
“谢大师父！”这师父总算是没白拜啊。不过，真的十年化神，这两位怕是夺舍的老妖怪吧？
“无需多想，我俩来此，是为了却一段因果的。”
了却一段因果，顾辞久也没说谎，他们帮曲英然，天道给他们回馈，这不就是因果吗？
柳明沧自然不知道，他下意识的就想到自己重生上面来了。他重生，整个世界回溯，这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他也一直在想是否只有曲英然跟他一起回来，是否只有曲英然被他影响，现在顾辞久的话，就好像告诉了他并不只是他们俩。
这两位大概就是被影响到的人，所以前世他们俩才没有出现。柳明沧庆幸的是，这两人也是良善之人，否则他如何还能与大师兄再相遇呢？同时柳明沧也提高了警惕，因为很可能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人。
柳明沧忽然自嘲一笑，他是总想着让旁人不变，可他自己也是在变的。明显这十年让啊多了许多谨慎，脾气也没过去那么冲动暴躁了。就如大师兄说的，这是好的变化，可也是变化，而且……他自己也曾经经历过最糟糕的坏的变化，他可是入了魔——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非要旁人做到，这何尝不也是一种入魔？
他以为自己早已消了魔障，其实只是从一个大坑里，跳进了一个小坑里。
柳明沧心境忽然通透起来，心中陡然一松，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界，再睁开眼，一道围绕着他的结界随之破去，且院子里榆树的叶子正是浓绿的时候。西厢的门打开，从里头走出来的分明是曲英然，他已经是个彻彻底底成熟的男性了。而柳明沧自己的修为，也已经从化神前期，成功过度到了化神中期。
“我这是……”
“八年。”
“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嗯，主要是给大师父和二师父添麻烦了。”
“是。”柳明沧乖乖点头，虽然化神前期到中期没有天劫，可本身化神的境界就很高，突破时吸纳的灵气依旧是恐怖的，若是没有灵气，就要靠生气来补。这小破城向北五十里才有一处冰眼，勉强算是灵气聚集地，可吸纳灵气也有个先来后到，得把这小破城吸干了，才去吸远处的灵气，若不是顾辞久的手段，他怕是刚渡完劫，就要面临一城的干尸了。到时候不入魔都不行了。
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抽条长了半颗头，容貌也彻底恢复成了掩阳尊者，承云门现任掌门的容貌。
转过天来，双黄医馆再次开张，来此的病人才发现顾大夫和段大夫没了踪影，只有他的三个学徒，在打理着这家医馆。其实给这两位大夫已经有八年多，快九年没有亲自上手治病，而是让学徒给病人看诊了。八年前就有人传言，说这两位历练的大夫要走了，结果人家没走，如今真悄无声息的走了，即便是看见了，那小院确实是空空如也，四个人，三条狗，都不见了，也只能是让人们怅然若失了……
承云门，即便掌门消失了快二十年，可只要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说掌门陨落，或者掌门入了魔，那承云门的所有人也就是各安各位，该是如何生活，还是如何生活。
这一日看起来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可突然金丹及以上的修士，都似有所觉的朝着掌门所在的御景峰看去，继而各自御空而去！
底层的修士们不知所以，只猜测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拜见掌门！”御景峰掌门大殿上已经站满了修士，还有些金丹直接站在了殿外去。
不过，此时最引人注目的却并非是掌门柳明沧，而是坐在他左边下首的三男一女与两个孩子。那女子与两个小娃娃明摆着是三个妖修，只是气息干净纯良，修的并非邪魔歪路。三个男子，圆脸的那个虽然只是筑基大圆满，明摆着什么时候都能结丹了。
最要紧的是余下的那两个男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不到他们的修为，就如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罢了。但这是不可能的，这大殿上，如此多的高阶修士，虽然大家都收敛了气息，可总会有泄漏出去的，换个真的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早就被碾压致死了。
“本尊这次除外游历，遇到了两位好友，极光尊者、碎玉尊者。”这也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在最初世界里的尊号，换了个地方，他们也没有再起新名字的意思，这两人都念旧，“如今两位愿入我承云门，我承云门当尊二位为客卿长老。”
没人有意见，虽然不知道自家掌门从哪挖出来的这两位不曾闻名的散修，可达者为尊，这是两尊大能。
“既如此，那修云峰便归两位了。”
这话一出，下面一些修士有点骚动，因为这修云峰过去曾经是曲英然的峰头。一般来说，某修士成为掌门之后，就要把自己的峰头与掌门的山峰合一。所以各大宗门掌门的峰头必然都是最宏伟和灵气最为充裕的，可这也并非是一定要如此，只是个不成文的惯例罢了。

第155章
过去曲英然就没把自己的峰头跟掌门的御景峰合一, 而是留了下来，因为他的山峰是从他师父须经尊者那里继承下来的, 而须经尊者在与魔修的对抗中陨落了。所以修云峰对他有很深刻的纪念意义在里头。
下面的修士表面上没啥动静, 实际上都在心里嘀咕：掌门这到底是因为不愿看好好一座大山头空着，所以才把修云峰给了两位化神，还是对这两位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修云峰那位前主人的名声可不好, 且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位前主人到底是怎么入魔的，所以那峰头承云门的众修士可是能避就避的。
反正没人提出异议，修云峰是归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了。
一切顺利，柳明沧却一点都不高兴……
一直没动修云峰，是因为他自己要留个念想, 曾经他只能从那座失去了主人的峰头上，了解那位无瑕尊者。可他不是瞎子和聋子, 他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修云峰的, 曾经他是乐得那些人畏惧修云峰，这样他就能独占修云峰了。
可是现在，就一个愿意站出来说一句真话的都没有吗？只因为他是掌门，而大师父和二师父是陌生人吗？
回到承云门, 柳明沧还暗搓搓的想能向曲英然表示自己也是有强的地方，比如，把承云门管理得更好了。可是现在看来，却并不一定。
所有人都畏惧他这个掌门, 没人说真话，他是个暴君吗？
不开心, 柳明沧下意识的就想把众人散了，然后跟着大师父、二师父，当然，主要是跟大师兄一起去修云峰庆祝去。可是他赶紧把这个想法给按住了，明摆着已经有了误会，他再不澄清而是我行我素，误会岂不是更深了？
“既如此，那通知百味阁，起宴吧。”那些灵厨的手艺，自然是不可能与大师父比的，可这就是个欢迎的形式。
欢迎的宴席就不是在御景峰的掌门大殿里了，而是移步到了御景峰前，直接在宗门广场上头举行。宗门广场分两层，下层就是地面那层，铺着养灵玉的广场，上层则是在由十八根立柱组成的云雾中，这层雾又被称为腾云殿。
柳明沧直接发动了腾云殿的阵法，烟雾缭绕之余，又有袅袅仙音摇曳于耳。
待众人落于腾云殿中，柳明沧一挥袖，缤纷霞光在空中如烟花般炸裂，点点碎光落向宗门的四面八方——这是大规模传讯，所有在宗门内的弟子，无论外门还是内门，只要如今没有职责在身，都可前来赴宴，以欢迎两位新来的客卿长老。
这可真是大动作，再没人认为柳明沧看这两位不顺眼，都觉得他将修云峰给两人，该只是看那座峰头够大，灵气够浓郁，并没有恶意。
弟子们收到传讯，自然是第一时间赶来，许多人还是头一回碰到宗门如此大的盛事，在此之前，连掌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腾云殿和养灵玉广场之间，浮现出透明的幻境，正是将腾云殿的宴会展示给下方的小家伙们看。
孙有文坐在角落里，仰头看着幻境，满眼都是羡慕。十九年前，他以为进了承云门就是当了神仙了，可真进来了，他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如何的渺小与可笑。进了宗门，只是开始的开始，更何况，连神仙也有扫地的啊……
突然，他的神色一僵。
“刘师兄，这次的客卿长老，是哪两位尊者？”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对着高阶修士不能指点，即便是幻境也不行，那是极其不尊重，更要命的是高阶修士很可能会感觉到，并被这种行为激怒。即便是自家宗门里的长辈也不能那么干，人家不一定喊打喊杀，可留下个坏印象更糟糕，刘师兄用小灵果摆了方位，“不过总归是掌门下首那六位中的，不过，咱们这些小人物也不必要弄清楚，反正除了杂役，碰见其他不认识的人都恭敬着点，没错的。”
“是、是，多谢刘师兄教诲。”外门弟子没有辈分，达者为先，而孙有文已经在外门快二十年了，几乎是他一半的人生……
这快二十年的人生，先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井底之蛙，又教会了他谦虚恭顺，教会他看清楚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在上山村的时候，即便他一直没考上童生，也是看不起旁人的，心里自己说是怀才不遇，是阅卷的县太爷包庇世家子弟，他恨只恨自己没有个有能耐的爹和娘。终日惦记的，是遇上个有慧眼的大家小姐，或是高官公子，他能抱得美人归或得以挚友，如此可以扶摇直上……
被刚带进承云门的时候，孙有文对当地县令不公的怨念倒是没那么大了，因为一切都是天注定，他要当神仙的。
可是，修真跟写文章不同。
写文章他能指着别人的文章说奇臭难闻！说自己的文章馨香四溢！还能引来许多人的附和，因为他能梗着脖子说大家的观点就是不同！可是修真……所有人都是一层一层的境界朝上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他没法再像上山村那样，活在自己的梦里。
他说自己天生该当做尊者，甚至飞升仙界，享无尽寿命，可他快二十年才是个炼气四层。原本他还是师兄，可一年又一年的，师弟师妹们变成了师兄师姐，要么去做了杂役，要么离开了承云门。
这若是满了二十年，他还没有突破炼气五层，那就只能在做杂役和回乡之间选择。
然而现在，他看见了两个熟人，他确定自己不会认错，因为这两个人曾经是他极其厌恶的人，该说他们是最先撕破了他脸皮，打破了他梦境的人。现在这种厌恶倒是没有了，因为再怎么落魄，他对这两人总是骄傲的。
——上山村所有的村人都被带来了，可就他们家被扔下了。这种不会看脸色的人，怕是得罪了神仙，被留下，甚至被杀了，真是活该！
一直以来，孙有文都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他看见了这两个人，人家是真的高高在上，看都看不见他这样一个外门弟子……
是我认错了，一定是我认错了。
他先是不想承认，可是转瞬间又变了想法：若真是他们就好了，说不定能看在往日的份上，拉我一把。不行，我得罪过人家，要是送上门去，不把我赶出承云门就是好事了。但我不行，赵午行啊！
在腾云殿之上的众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广场上寻常弟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因这种大家聚集的场面，在承云门也久未曾有了，所有这宴会后来变成了法会。众修士交流修炼的经验，切磋讲法，竟然一开就开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顾辞久和段少泊是彻底打响了自己的名号，在承云门扎下了根来。
毕竟对于道的理解，这些人放在顾辞久面前就是院士与幼儿园孩子的区别。放在段少泊面前可能年长一些，但也就是达到初中生的程度而已。
困扰他们上百年的修行上的难题，这两人一眼就能指点出来。
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大出风头的同时，曲英然、大毛一家，甚至柳明沧也得了不少的好处。曲英然和大毛一家不用说了，人家是弟子的身份。其余修士在两人哪里得了指点，自然也要表达一下谢意，也没谁有那么大的脸面给两尊大神送东西，那就给两位弟子送东西吧，都是好东西。
柳明沧这个掌门，则得到了宗门里化神长老们或明或暗的夸赞——掌门果然能力非凡，不过出去二十年，就带回来这么两位。
长老们原本对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有敌意，只是不敢明说。即便是大宗门里资源也是有限的，尤其是越顶级的资源越难得。原本承云门的化神加上掌门柳明沧在内就三个，现在一口气多了两个，原本的两个化神长老担心自己的资源被分走，低一级的元婴长老们也担心为了给化神大佬充足的资源，自己份例里头，那本来就不多的顶级资源被挤压得更少。
不过，顾辞久和段少泊展现的能力，让他们的敌意几乎消失。要资源归根到底也是为了修真上头，人家点过来的一句话能让他们立刻提升一两个小境界，那真是比什么资源都要强。而且这两位态度温和，有问必答，别管是不是初来乍到装出来的，反正现阶段是好事。
宴会结束，众大佬回到自己的峰头，匆匆忙忙就闭关去了。自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到最后一天心境上才有了突破，只是谁都舍不得离开，都想继续在那听讲道，看切磋。即便因为修为的差异，不是所有都能看明白，但这些都是极其难得的经验，至少也要存在脑海里头，三不五时的回想琢磨，现在不懂的，总有懂，并且用得上的一天。
顾辞久和段少泊自然也带着一大家子回了修云峰。
→_→包括柳明沧在内的一大家子。
修云峰是一座确实很仙，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可说的山峰。缭绕的云雾，青松翠柏间露出的飞檐斗角，蜿蜒的溪流，直落的瀑布，凡人幻想的仙山就是这样的，大多数峰头是这样的，修云峰也是这样子的。
若有人因为它曾经的名头特地跑来观看，十有八九是会失望而归。
“这里我一直都有小心打扫和保护。”还浮在云头上，柳明沧就指着修云峰道。明面上是给顾辞久和段少泊介绍，可那对眼珠子却明目张胆的盯着曲英然。
“徒弟，我想在这搭个神厨台，你看哪里合适。”顾辞久懒得理这个痴汉，直接问曲英然。
曲英然看着曾经很熟悉，现在也没啥变化的修云峰，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怀念：“我虽跟随两位两位师父学艺多年，厨艺却还是一窍不通，大师父看什么地方好，就在什么地方搭厨台吧。徒弟我只等着吃就好了。”
“嗯，做饭这点，你尽得你二师父的真传。”顾辞久严肃的点点头。
段少泊能怎么办？当然是笑啊！顾辞久在动手这件事上，只有做饭把技能点加到了超神，作为伴侣，要给他嘚瑟的空间。
柳明沧很想说“你不会做饭没关系，以后做饭我包了！”可是想想八年前他刚说想跟顾辞久学做饭，然后就入定了八年……算了，还是别瞎比比了，还是认认真真的塌下心来学，日后锅铲上见真章吧！
顾辞久逗够了老婆孩子，胳膊一抖，一尊晶莹剔透的白玉小鼎从他的袖口飞了出去，见风就长，长到两丈多高，稳稳的落在了修云峰的一片桃林里头。玉鼎落下之前，周围的桃树已经自己挪开，连一朵桃花也没有伤到。
粉桃掩映间，高高矗立的一座玉鼎，非但没破坏四周围的精致，反而是给修云峰增色不少。
“大师父，你不是说要建个神厨台吗？”柳明沧好奇问。
“这不就是吗？”
“这不是叫鼎吗？”且品级极高，他们珍药阁最好的紫阳丹鼎，怕是都要差些。
“鼎这东西，一开始不就是做饭用的吗？”
“……”确实啊，以至于我竟无言可对。
就算柳明沧还有话要说，顾辞久也懒得理他了，他扭头看着段少泊，早已换上了柔情蜜意脸：“小师弟，这段时间都没吃好吧？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顾辞久这话一出口，一直低眉顺眼不说话的大毛娘三个眼睛亮了！已经是个吃货而不自知的曲英然眼睛亮了！已经是个吃货而不自知二号认为自己只是要多学厨艺见识更多美食的柳明沧眼睛亮了！就连段少泊眼睛都亮了！
因为，顾辞久做吃食的时候，从来没主动说过“我做个好吃的”，他只是说“我做点东西吃”“我做饭了”这种很平实简单的话。
而他日常做的饭食已经如此美味，真的以他的角度来说的美食，会好吃到何种地步？！
顾辞久得意的对段少泊一笑，明摆着是把其他人给忽略掉了：“小师弟，你还没吃过我用修士的手段做出的美食吧？”
“大师兄这是故意吊我胃口吗？还是让我用拳头捶你说‘坏人~还不快做给我吃~’”段少泊故意捏着嗓子说出那后边一句话。
“噗！哈哈哈哈哈哈！”顾辞久大笑起来，他的小师弟，真是可爱到没边。
刚还期待美食的众人：→_→先别说美食，这狗粮已经是特级的了。
带着愉悦的笑容，顾辞久扔出了五只储物袋，袋子在空中张开，朝外吐出食材来，这些食材并非按照荤素，而是以五行属性归类的，有的是经过简单的处理的，有的还是完整的灵植或灵兽，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顾辞久的真元如烟，众多食材自烟中过，便去芜存菁，或只留下一块粉嫩、鲜红的精肉，或留下一朵花瓣，或留下细细的粉末……
这杂七杂八的食材，都落入了下方的玉鼎中。
玉鼎初时并无反应，渐渐在玉鼎外围出现了一圈五色霞光，霞光渐盛，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香气飘散出来。
“咕嘟！”黑曜和琥珀没忍住，大声咽了一口唾沫，咽完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好像听见了回声？？
两个小孩朝四周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过来了一群……有修士，有妖修，有灵兽，有虫子，还有几株能跑动的灵植，总之只要是宗门里头开了灵智的，能动弹的，能进入这个区域的，现在全都密密麻麻围在他们身后五丈远的地方。
谁让真正的大佬们现在大多都闭关去了呢？这是两个化神长老的峰头，且掌门也在，没人敢过来打扰。
玉鼎中冒出的香气并没有变得浓烈，可是那味道从原来的“气”味，变成了“灵”味，它沁入了四周的灵气之中。在此之前，谁都没听说过，灵气还能有味道的。而此刻周围的生灵都是修行者，自身与外界灵气的循环，比呼吸都更加的自然，这股灵味随着循环进入了他们的体内，让他们自身的真元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当下，修为高的还算罢了，那修为低的，别管是什么跟脚的，都用各种各样的姿势入定，贪婪的吸纳着这股灵味。
一道紫云突然出现在了修云峰的上空，隆隆的雷声预示着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云层中酝酿着。
同被香味迷住的柳明沧清醒了过来，看着紫云唇角略有些抽搐：“做饭做出天雷来……”
他两辈子加起来，听说过炼器、炼丹、画符、做衣服招来雷劫的，做饭这个……真是第一次！
“二师父……”曲英然更着急一些，他知道两位师父有神通，可是他亲眼目睹的这两人最大的神通，就是在去楚冉关的路上，捉几只小鬼小妖。但也不会什么都问直接上去帮忙渡劫，自然先看段少泊。
段少泊是这么回答他的：“常有的事情。”
“……”所以，这意思就是不需要担心渡劫了……吧？
顾辞久那边仿佛沉迷做饭不可自拔，所以根本没发现天劫，直到储物袋终于吐出最后一样材料，而处理好的最后一样材料也落进了鼎里。
“轰——”没有隆！
顾辞久连头都没抬，回手一点，紫色劫云直接就散了，一道彩虹出现在方才劫云所在的位置，天空中落下点点灵雨。
系统：→_→大兄弟，我知道你要面子的，么么哒，还是那句话，想开点就好，海阔天空吗。
顾辞久手上动作飞快，便是修士也难以看清他到底掐了多少手诀，只最后一道手诀之后，一团凝如羊脂的灵气落入玉鼎之中，玉鼎轻轻一震，五色霞光从鼎中喷了出来！
顾辞久掐了个收字诀，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的白色饼子，从鼎中飞了出来，落到了顾辞久手里：“鼎里的徒弟你去分吧。”一柄谕勺悬在了曲英然的面前，顾辞久则径直走到了段少泊身边，笑眯眯的把饼子递在他面前，“小师弟，趁热吃。”
柳明沧眼睛都烧起来了，他是真&#183;眼热！但不是眼热那块饼，而是眼热这种秀恩爱的行为。什么时候，他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然后把好东西捧到大师兄面前，跟他说一声“大师兄，趁热吃”啊？！
顾辞久做出来的这个饼，看起来就跟白面蒸饼一样，而且没有任何的香味。玉鼎中留下来的却是一鼎五色琉璃般的汤汁，不知道怕是会以为顾辞久拿了糟的，留下了好的。但高阶的灵物讲究的就是自隐，稍有些见识的都知道，这块饼才是大宝贝。
段少泊接过这块饼：“大师兄，你是什么时候搜集的那些东西。”
“抽空搜集的。”
“抽空……”日日两人朝夕相对，只有几次修为提升的渡劫，才会短暂的从彼此眼前消失，“你这个空是抽成真空了吧？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嗯，原先那不是还小吗，都没想过认真给你做顿好的。”顾辞久抬手摸着段少泊的脸颊，此时段少泊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他只有哭的时候双眸才会这个样子，怎么转世都不会改变。
“笨蛋。”段少泊低头，咬了一口白饼。
“好吃吗？”
“嗯，最好吃的。”眨了眨眼睛泪水流了下来，“你太笨了，不给你吃。”
“这处罚真残忍。”顾辞久到了段少泊背后，手揽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旁观了一切的柳明沧现在只想跪下，一次次的以为他俩师父秀恩爱已经到了无法超越的巅峰，但转眼就被打脸。他两辈子都不认为有谁是不可超越的，如今是甘拜下风。
不过，相比起柳明沧把注意力放在顾辞久和段少泊身上，其他活的都更注意鼎中剩下的液体。曲英然对琉璃液的处理方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直接将玉勺子戳进玉鼎，反手一挥，琉璃液夹杂在未停歇的灵雨中，向四周泼洒了出去。

第156章
一勺琉璃分八方, 修云峰周围，但凡能出声的顿时都发出一声惊叫, 四处去接夹杂在灵雨中的琉璃珠。
就这么一勺一勺的朝外洒, 待鼎中的琉璃液十去其五，曲英然取出五个玉瓶来，将琉璃液装好, 给了柳明沧三瓶，他自己一瓶，大毛一瓶。
见东西彻底没了，别管是人还是其它的什么，众生灵大多行礼之后, 四散而去。却也有些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非但没走, 反而朝着修云峰靠近了过来，其中带头的就是一颗大白萝卜——就是大白萝卜，不是人参什么的，萝卜本体白嫩嫩水灵灵的, 萝卜缨子绿油油脆生生的。
大白萝卜很有眼色，不去找那边柔情蜜意的两个化神大佬，也没找掌门跟那不认识的小修士，直接就奔着大毛来了。在与大毛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大白萝卜先用本相对着大毛行了个礼，又化成一个穿着绿衣裳的白胖子, 再行了个礼，这才开口道：“白洛，见过这位前辈。”
明明是个白胖纸却有个这么风雅的名字，一向脸上没啥表情的大毛也不由得抖动了两下眉毛。
“前辈当不上，小妇人郎大毛，踏入修行路不过几十载，才是该称呼白老爷子一声前辈。”自我介绍着回礼，大毛突然发现……她刚才心里腹诽人家的名字有点不应该，毕竟她自己的名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可是介绍儿子女儿的时候，大毛总归是舒心了许多，还是儿女的名字好听啊。
白洛听闻大毛修行只有几十载，面上不变，心里却是越发笃定了——做妖怪还是该跟对了主子啊。人家这几十载的修行已经能化出人身了，寻常妖怪，哪里能够如此？
“郎夫人。”白洛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贵主人初来，不知可缺一二洒扫的杂役？”
“这乃是主人家的事情，小妇人做不得主。”
“小老儿还望郎夫人得空问一问贵主人。”白洛并没有催促，依旧是规规矩矩的行礼，继而双手奉上了一块传讯玉佩，与一只玉匣。
“传讯玉佩小妇人收下了，若有消息必当通知白老。”
“这玉匣只是我等一番心意而已，并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还请郎夫人收下。”
大毛想起了两位主人开医馆的时候，总有病人私下里给多余的红包。两位主人也会先收下，等病人离开的时候再归还，主人道这是为了让他们安心。这大白萝卜虽然跟病人不同，但也是有求于人，大毛便道了一声好，将玉匣收下，也是让他们放心而已。
大白萝卜们走了，却又来了一波人，这却是那波急急忙忙就去闭关的大佬了——他们都刚入定的时候，让一阵前所未有的香气惊醒的。可即便是第一时间赶来，这也是慢了一步啊。
看他们来了，柳明沧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迎上前去应对，应对的结果，就是三瓶琉璃液当场用掉了两瓶，众人各分得了黄豆大小的一点。分完了之后，大佬们又匆匆回去闭关了。柳明沧收起两个玉瓶，瓶子留住了，总算是个安慰。
琉璃液其实是大师父做的，玉瓶才是大师兄的东西，所以……其实真的是有瓶子就够了啊。
这么一想，柳明沧不只是安慰，简直是就是心满意足了。
此时的气氛挺好的，但系统忍不住破坏一下了【→_→宿主，小师弟，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啊？】
顾辞久【另外一个世界很着急吗？】
系统【不着急】
段少泊【那我们……能再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吗？一两年也好。】
系统【(⊙o⊙)呃……一两百年也都没问题的！反正那边也就是再等一两天而已！】这话要是宿主说的，系统一定会跟他争论一番，可这话是小师弟说的，也是小师弟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系统不忍心了。
小师弟在这个世界是真的过得很幸福吖。确实这个世界他们就是种种田，逗逗娃，最阴暗的也就是一些想要夺宝，或逼迫他们治病的修士，平稳安乐……
系统【o(*￣▽￣*)o小师弟，要幸福吖。】
顾辞久【废话。来~小师弟，我们去幸（性）福。】
段少泊【大师兄！】
虽然作为老夫老夫，段少泊也跟顾辞久说了许多没羞没臊的话，可那要么是隐喻，要么是两个人私底下说的，哪里有当着系统的面这么直白的？
顾辞久大笑，拦腰抱起来段少泊，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修云峰下方的宫殿，两人这是去做什么了，那是不言而喻啊。
半个月后，大白萝卜白洛等妖修终于等到了大毛的传讯，成为了修云峰的杂役。
他们这些妖怪，要么是承云门本门的灵田和珍兽园里头开了灵智的妖怪，要么是承云门弟子下山游历的时候带回来的并无劣迹的小妖怪，且还都是跟脚不佳，能力不足，化而为人姿容也不出挑的。其余那些稍微好点的，都已经让开了峰头的修士收走了。
作为在宗门里生活的没有主人的小妖，他们自由是自由，宗门也会给予他们一些资源，可想要继续朝上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今总算是有主了，这些小妖到修云峰之后，遁地的，下水的，飞天的，照料修云峰的动植物，外带清理幻境。连这些事也做不到的，便尽量变化得好看一些，在山峰的台阶上清扫落叶，外加做了知客。众小妖各司其职，修云峰看起来也有个样子了。
又过了几日，一个内门弟子与一个外门弟子一起来到了修云峰前头，这两位就是孙有文与他找来的曾经的躺吃小子赵午。
顾辞久他们来时，赵午正好接了宗门的历练任务，下山除妖去了。虽然他一回来孙有文就找了上去，可他自然不能孙有文说什么就信什么，自然也得查访一番。太深的事情，他不会，也不敢去查，可如今正是宗门上下都对这两位新来的客卿长老充满好奇的时候，所以表面上的事情，稍微问一问就清楚了。
比如，这两位化神是师兄弟，也是一对道侣，师兄叫做顾辞久，师弟叫做段少泊。再比如，他们两个人只收了一个徒弟，也是义子，叫做段英的。且这位义子三十不到，已经是半步金丹的修为了。
一个人的名字一样可能是巧合，两个人、三个人的名字与身份都一样，那就不会错了。
赵午确认了之后，心情也是复杂。他是拜过那两位化神作为老师的啊，虽然当时只是孩童启蒙的塾师。
他也是恨过这两个人的，因为当年说好的，他们会让他和他的一家子都过上好日子的，可是他们走了，留下他那个面容白胖却让他觉得可怖的奶奶，抓住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像下咒一样跟他说“你得让我过好日子！你得孝顺我！你是我孙子！”
可是当他被接到宗门，即使一开始只是外门弟子，但随着对修真，对修士的了解，很快他对奶奶的惧怕就消失了。因为只要留在宗门，他跟奶奶，跟所有凡俗的亲人，就已经被隔开了再遥远不过的距离……
后来他长大了，还是回家去看了，因为他知道，奶奶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奶奶还活着，看起来就跟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毕竟，作为承云门庇护下的村庄，吃的都是灵谷，养人。
奶奶看见了他，还想上来拉扯，就像拉扯他的父亲、母亲、大伯、伯娘，还有幼年时候的他那样——这个老太太虽然是他们赵家最年长的长辈，却也像是一条趴在赵家所有人身上吸血的毒虫。
可赵午只是瞪了她一眼，稍微用上了一点真元，她就吓得蹲在地上，尿了裤子。
赵午给家人留下了一些灵石，在村中留下了最粗浅的养气功法，即便是没有灵根的人，也能修行用来强身健体。毕竟那是自己的家人，是幼年生活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有些得意，想到顾辞久和段少泊时，也想着他们要是看到如今的自己怕是会后悔不迭吧？如今想来，怕是人家早就知道他后来该是怎么一种情况，带不带走都是无妨了。
赵午呆站了一会，突然转身，看架势竟然是要走。
“赵师兄，这是怎么了？”孙有文赶紧把人拦住，十九年前他比赵午年长，赵午看见他还得叫一声叔，可如今他啊这声师兄叫得已经是心甘情愿了。
“没必要，两位长老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如今就在承云门，这些日子来却半点联系没有，明摆着是觉得前事已了，咱们自己找上门来，实在是太过厚颜。”
“赵师兄！赵师兄！”赵午走动的步子越来越大，孙有文拦也拦不住，一急之下拽着他的胳膊跪在了地上，“赵师兄！看在咱们是同一个村儿里出来，求你帮帮我吧！还有三个月，我来宗门就要满二十年了！可如今宗门里并没什么地方缺杂役，到时候怕是会强迫的让我回家！如今我也不图别的，就是想留在宗门里头，让我去百寿园清理兽粪，我也干啊！”
孙有文哀求的可怜，且他说的也并非是假话。
早些年，孙有文是挺讨厌的，甚至刚来承云门的时候，他还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大，欺负过赵午，抢过他的资源。可后来，两个人都吃了苦头了，知道了神仙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他们这种没有靠山的“神仙”，两个人开始抱团，互相帮助。若非如此，孙有文被选入内门之后，不会还跟孙有文依旧保持着联系。
赵午此时心境已经通达，要是只有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去打扰两位老师的，可他在内门，也只是个无师承的寻常弟子，认识的人也同样平常，对孙有文的去留，根本说不上话，确实只能向修云峰求助了。
“好吧。”叹了一声，赵午转过了身。
“两位师兄，来我们修云峰，所为何事啊？”修云峰的登山路上，站着个举了把大扫帚的有胡子小男孩。看他们过来便停止了扫落叶，用嫩生生的声音问着。
“当不得师兄，我俩乃是两位长老在上山村的故人，最近刚知道长老入了承云门，特来道贺。”赵午双手奉上一只玉匣，里头是一块上品灵石，对于一个化神至尊来说，上品灵石可能就是垃圾，但赵午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咦？”小男孩惊呼一声，接过了玉匣，“两位师兄且稍等片刻，待我进去通禀一声。”
“辛苦师兄了。”
两边都很客气，赵午和孙有文松了一口气，可他这口气刚吐出去，就看见一团黑云出现在了修云峰的山顶。黑云吞吐间能看见一道道金色雷光疏忽而过，仿佛天空撕裂了一个大洞，更有阵阵威压从天而降。
孙有文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赵午也是一阵晕眩，倒退了两步，才狼狈站稳。
突然，两人眼前都是一花，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桃林的凉亭内，凉亭周围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
“两位师兄且在此稍坐，待小师叔渡劫之后，长老便来与师兄相见。”还是那个胡子小孩，他一边将茶水、果盘、点心端上凉亭的石桌，一边道。
“多谢，多谢。”赵午两人匆忙道谢，赵午实在是好奇，问，“长老可是又做了什么神异之物，因此引来了雷劫？”
“不不不，这只是段师兄在渡金丹劫。”
“金丹劫？！”赵午一声惊呼，段师兄不用问，就是那位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段英了，他惊呼的不是段英三十岁就要渡劫，而是这个天劫本身。作为内门弟子，他还是有一定见识的，看过其他师兄弟渡劫，但金丹劫哪里是这个样子的？！
且不说孙有文方才可是差点尿了裤子。他自己也晕眩欲呕。这种威势，只是金丹？可是人家没必要骗他……
这金丹劫为何如此恐怖，那自然是曲英然身上那煞气的锅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将修为一压再压，压到现在才渡劫的原因。
修云峰山头上轰隆隆一阵落雷乱劈，声如万马奔腾，势如地动山摇。孙有文和赵午两个人看着，身上的汗就没干过。
待半个时辰之后，雷停云散，天上降下甘霖雨露，妖怪们欢呼着跑去淋雨，两人才呼出了一口大气。
相对无言的坐了半刻钟后，有人自毛毛细雨中，缓步走来。先看见人的赵午赶紧站起来：“见过极光尊者。”孙有文听见动静，紧跟着站起来行礼，就是动作有些
顾辞久看着两人微笑点头，道：“倒是都长大了。”
赵午低头，做乖巧后辈状态。头发都花白的孙有文一样也缩着尾巴，赵午怎么样，他也怎么样，手指头都不敢多抬一点。
“如何？在宗门中过得可还好？”
“多谢尊者关心，承云门门风严谨，门内弟子相处和谐，我们来都过得挺好的。”
孙有文那边稍稍抬了一下头，但眼睛刚看到顾辞久，就吓得他重新将头低下去了。其实顾辞久现在全身气机收敛，根本就不吓人，他这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顾辞久拍了拍赵午的肩膀。
“我俩既然见到了尊者，也不多打扰了，祝尊者早登仙界。”行了个礼，赵午告退了。
孙有文虽然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最终还是半个字都没敢吐，乖乖跟着赵午走了。等都下了修云峰，孙有文才道：“赵师兄，尊者都问了，你怎么也没跟他提啊？”
“都上了修云峰了，你以为其他人能不知道？”
“这……”
“不会送你回村的。”
“真的？”
“放心吧。”把孙有文好生劝慰了一番，且将他一路送到了外门弟子的住宿之地。
“赵师兄，多谢了。”虽然孙有文还是满心的忐忑，但也知道，很难让赵午再陪他跑一趟了。且即便赵午陪他跑了，修云峰也不一定能会放他们进去了。
怀着满心忐忑，孙有文回房去了。
赵午也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即便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也有自己的宅院。关了院门开了隔绝内外的法阵，赵午突然高兴的一跳！
“哈！”跳起来落在地上，赵午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瓷瓶，它甚至不是玉的，且只有方寸大小，看起来就如凡间的药瓶一般。可这个瓷瓶，是方才顾辞久拍他肩膀时才突然出现在他怀里的。
赵午长吸一口气，在石桌边坐下来，小心翼翼拔下瓷瓶上的木塞，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瓷瓶中飘了出来，赵午重新仔细的将药瓶塞好，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这才咧开嘴大笑起来！
笑完了，赵午朝着修云峰的方向跪倒，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多谢老师。”
他没那个脸皮当着顾辞久的面叫人家老师，只能现在一边跪拜，一边对两位老师道谢了。
曲英然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段少泊：“谢过二师父。”他现在在一个大坑里头打坐，在天降雨露的浇灌下，周围天劫肆虐过的焦土正慢慢展出一层绒绒的嫩绿。
无论如何压制境界，潜心积累，那种程度的天劫，他该过不去的还是过不去。他身上的煞气与怨气太重了，多亏了关键时候有人帮他压制了煞气，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段少泊摆摆手：“若非你自己心志坚定，也挨不到我帮你的时候。身上可有什么不适的？”
他们不可能直接代替他渡劫，只能跟此间的天道携手，一边全力镇压，一边尽量装傻——天道是真的挺憋屈的，听起来仿佛可以无法无天，实际上它自己也是束缚着自己，上一个末世世界的天道，看起来动作挺大，其实他所做的也只是拉郎配而已。这个世界的天道想不劈死曲英然，还得自己给自己加眼瞎弱智的负面效果。
“并无，脱胎换骨，如今弟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二毛……”
“二师父，何事？”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脸变小呢？”段少泊好奇的指了指曲英然的脸，虽然这种程度依旧归类为婴儿肥，但总归是肥啊。
“……二师父，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你好好适应结丹后的身体吧，我去找你大师父了。”段少泊站起来，溜了。
他这一走，曲英然才看见，原来柳明沧就在段少泊身后，而且段少泊起身时，他看见的柳明沧分明还是踮着脚。
这是不敢靠二师父太近，又想从二师父背后看着我？堂堂承云门掌门，化神尊者，竟然还这个样子，也不怕让人看见笑话。
反正曲英然是笑了，笑得柳明沧是又惊又喜，毕竟曲英然这很明显是看见他之后才笑的。
难不成这一渡劫，让大师兄开悟了，决定跟我……
“大师兄，吃、吃糖葫芦不？”
“你哪来的糖葫芦？”曲英然一愣，没想到柳明沧来这么一手。这糖葫芦还不是山楂的，而是某种灵果做的。
“前两天刚跟大师父学的。吃吗？”他满含希冀，且小心翼翼的问，“我以后会学更多的菜式，还会自己自创菜式，而且我的糖葫芦也只给你吃。元宵、月饼、绿豆糕也只给你吃。不，我只给你做饭，做点心。我才不像大师父那么大方，我做出来的所有食物，别人都只能看，不能吃！”
“我……此刻的心情应该并非是喜爱，而是感动。可能还有一些想到大师父和二师父相处情景的向往，也因为你此时所说的话而触动吧？所以，我答应愿意和你处一处。”
“大师兄！”柳明沧叫一声作势就要扑上去，可是让他自己给忍住了，最后只是激动无比的将糖葫芦伸了过来，“给，给你吃。”
“好。”曲英然接过来，咔的咬了一口。
“好吃吗？”柳明沧也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只是很规矩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好吃。”其实糖葫芦不就是果子裹上一层糖吗？用料再好，也就是酸甜、甜甜、甜糯的滋味，但这个糖葫芦，现在吃到嘴里，已经有了其它的意义，所以滋味，忽然就变得难以言表起来，“很好吃……”

第157章
渡劫之后, 曲英然又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柳明沧带着他在承云门里头四处游历。算是故地重游, 也将这些年改变或者增加的地方指给他看。
两天之后, 顾辞久和段少泊把曲英然叫了回去。虽然没叫柳明沧，但他怎么可能不跟着一起去？！
“二毛，你到了自己出去游历的时候了！”顾辞久这么说的时候可真是很感慨的, 自家养的好娃，该放出去蹦跶了！
“什么！”这不是曲英然，这是柳明沧，“大师父，你让大师兄自己去游历？”
顾辞久道：“你也可以跟着。”
“哦！那我没问题了！”柳明沧傻笑, 两只眼睛瞪圆了看着他，要有多呆就有多呆。
曲英然：“……”现在说拒绝, 还来得及吗？柳明沧的二呆眼恰好看过来, 曲英然心里顿时一软：算了，傻点就傻点。还能咋滴，凑合过吧。
“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眉目传情了, 要走赶紧走吧。”顾辞久摆摆手，从来就只有他秀别人的，哪里能让别人在他面前秀？
“是，大师父。”曲英然属乖宝宝的, 听顾辞久这么一说，立刻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别。
柳明沧的嘴角还咧着呢, 大脑……现在已经不在家了吧？跟着曲英然不住点头。
“等等！”还是段少泊有良心啊，赶紧出声把人叫住，“你也不跟孩子把事情说明白了。”
顾辞久低头，表示乖乖认错。
段少泊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温声对曲英然道：“这次你出外历练，不要四处寻秘境，找妖气，除魔卫道。也不要像我和你大师父带着你这三十年一样，找个地方窝下来种田。”
“咦？”幸亏段少泊说了，否则曲英然的历练选择就是找个小城当大夫了，“二师父，那我该如何历练？”
“你朝南边走，一直到蛮荒之地的边缘，找一个小国，去做一国的国师。”
“啊？”
这个世界就一块超级巨大的陆地，人界与魔界的交界在西边，北边乃是极寒之地，东边是海，南边则是大片蛮荒之地。人所开发的世界，其实一直在扩张，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后相比，蛮荒之地被挖下去了何止数千里，不知多少大小国家建立。可这蛮荒之地，依旧是蛮荒之地，不见尽头。
“不过也不要忙着随便选一个国家，我们带你见到了最寻常的百姓，可那并非是最底层的。上山村与楚冉关一个民风淳善，一个吏治清明，别看这两个地方都穷，可百姓其实生活得很惬意。你先去看看最底层的百姓，然后再寻一个落脚处吧。而且，你且记住，你对这国家改造的时候，可要记着，不能你走了便人走茶凉，需要你走了，这个国家依旧能自己运作下去。三百年，五百年，不要急着回来，什么时候你自己心满意足了，什么时候再说。”
“是……”曲英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师父、二师父，我是否可以建立个小宗门？”
“这自然是可以，但是这个小宗门，不可与承云门有任何的联系。”
“是！”
离开了修云峰，曲英然还拧着眉头思索。柳明沧道：“这看来不只是师父们给你的历练，我应该也算上了。没事，咱俩一块。”
“……”曲英然歪着脑袋看他。
柳明沧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应该是没沾上脏东西：“怎么了？”
“我不觉得这是给咱俩的事。”
“为什么？”
“你没忘了承云门的大半元婴和另外两位化神全都闭关了吧？”
“呃……”后半句话不用曲英然说了，在如此多的大修士都闭关的情况下，掌门显然是不能跑出去浪了。虽然有顾辞久和段少泊那两位大佬在，但他们修为够，威望不够啊。初来乍到的，宗门里谁认啊？
“师弟，等你有空了来找我吧。”曲英然对着柳明沧温柔和煦的笑了笑，转身遁走了。
柳明沧抬着胳膊，最终是没开口把人叫住。他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可靠，但并非是无视责任之人。这时候确实不能一走了之，而且，若是他真的舍了宗门而走，大师兄也是会看不起他吧？
所以……要不要去砸门啊！！！
气话，气话而已。柳明沧最终还是选择了乖乖的履行掌门的义务，虽然掌门那位置现在他坐着，就跟坐在岩浆上头一般。
这边曲英然其实没那么快离开，而是先是去了承云门掌管下辖百姓的理民院，问清楚了上山村的所在。
但到了上山村，他非但没有表明身份，甚至都没露出身形，而是隐藏在村庄上方的云雾之中，朝下看着。村子比刚刚搬迁过来的时候，大了一倍有余。村子的一角起了两座大屋，能听见其中传来读书的声音。还有一些十三四的少年人，在晒谷场上跟着一位中年人学习着拳脚。
老人们都笑呵呵的坐在田埂边上，看着油绿色的灵谷喜笑颜开。
曲英然竟然在老人中间还看见了赵奶奶，她比当年更富态了些，头发上别着一根金簪，衣裳是丝绸的。她在人群里说了半天，可是没人理她。后来她媳妇来叫，赵奶奶才一脸不甘不愿的走了——赵家的男女们看起来倒是好过了许多，并没有当年那么干瘦萎靡。
“呸！”赵奶奶前脚走，后脚就有四五位老太太在她背后吐了口唾沫。
“都是当人娘，当人奶的，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得亏咱们村子得了神仙垂怜，到了这个好地方。这若还是在过去那地方，她那一大家子可不是都得给连累死了？！”
“绸缎、金簪、玉镯子咱又不是没有！但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戴出来作甚？！招贼还是招奸啊！”
“好大一把年纪了，偏就知道作妖！”
看过了上山村，曲英然便一路朝南去。他也并非是毫不停歇的，偶尔看见村子、城市，也会驻足观察上三五天。若是是遇见祸害人的妖魔鬼怪，自然也不会不管。
因为他赶得并不急，所以四五个月才离开了承云门的直辖范围。
直辖范围之外，依然是承云门的势力范围，只是这就是一个个大国了。在往后，是许多小宗门与他们支持的小国，更多的中等国家与中等宗门……
曲英然发现，反而是那些小国家的人，更有活力一些。因为小宗门的起伏很大，小国家之后的吞并与攻伐也相对频繁一些。
承云门直辖的民众是最懒的，只有上山村的人更向上些，不过那是因为他们刚刚过上好生活，依旧在上升期吧？可若是时间久了，他们有一天也会变得与其他村庄一样。
承云门直辖的区域里，是没有国家的，只有一座座大城和城主。城主的修为从筑基中期到金丹中期不等，而作为城主，也是宗门任务的一种。当年曲英然也曾经做过，但是他做的城主其实跟在宗门里没什么两样，每日就是修行，有事了自然有属官前来禀报。至于属官，大多是修行上不去的外门弟子，或者考评上来的凡人。
无论外门弟子还是凡人，作为属官，他们都是懒洋洋的，跟曲英然在楚冉关看见的官吏截然不同。尤其是那位萧琮萧将军，从认识到他们离开，十八年了，他总是忙忙碌碌的，就没见过他休息过。
大师父说，因为萧琮还对自己的未来有更高的期待，他看得见上升空间，所以才会如此忙碌。
花三五百年扶持一个国家出来是很容易的，最困难的，是如何保证国家的活力，让这个国家继续发展壮大。可若没有大宗门在身后扶持，一个国家又怎么可能发展？难道是要先建立一个宗门吗？可若是有大宗门扶持，其余小宗门知难而退，其余小国家就算抵抗，又能抵抗几时？
“凡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弱小。”二师父曾经跟他这么说过，可修士挥手间凡人便是有千千万，也化作一团飞灰，让凡人靠自己与宗门对抗，至少曲英然是怎么想也想不到。
两百多年后，承云门闭关的长老们相继出关，柳明沧把事情交代交代，总算是能赶紧去找曲英然了！
他这两百多年用尽了手段，希望顾辞久和段少泊能“帮徒弟一把！”，可两位依旧只顾着自己亲热。所以他只能挨到了现在。
又过了三百年，柳明沧与曲英然相携归来，曲英然已经是元婴中期，他是在外头渡的元婴劫，顾辞久和段少泊并没有援手。看两人的样子，是已经修成正果了。
顾辞久道：“我和你们二师父要出外游历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曲英然和柳明沧来之前也都有所预料，但如今听顾辞久这么说，即便是总被两人戏弄的柳明沧，心里也升起几分不舍。
可对修士来说，聚散乃是平常之事，即便是道侣之间，也总有一朝分离，再不相见的情形。
所以两人都没劝说或挽留什么，只是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齐声道：“祝大师父二师父永生不离，同登仙路。”
两人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朝南而去。已经先一步道过别的大毛带着黑曜与琥珀，站在殿外叩拜。
其实黑曜与琥珀该比如今的曲英然年岁还要大的，但从化形之后，大毛就是让他们一直做顽童模样。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两位主人，尤其是顾辞久，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其实对小孩子很是照顾。她也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主人们必定能看得出来，但以他们的心胸也不会计较。
“都变成应该的模样吧。”大毛对一儿一女道。
两个豆丁乖乖点头，一个转身，化成了高挑男子与冷峻美人。
“无论是做为狼族，还是以你们的修为，你俩都到了该自己出去游历的时候了。不过别说是你们，就是我自己，其实这一辈子也都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直接就把你们放出去，那是要你们的命。从明日起，咱们娘三个就跟宗门内的内门弟子一起，开始接任务吧。从易到难，一点一点历练自己吧。”
“是，母亲。”
这三位狼妖，千年之后，成了承云门有名的大妖怪……
段少泊【大师兄，再有异能的世界，我们试着发展一下现代化吧？】
曲英然在南边蛮荒之地建立了不错宗门与国家，他并没有留下自己来历，可能过上数千年，蛮荒之地，就会又有一处大宗崛起吧？他改革了国家的官制和宗门的规矩，国家建立了修行司，宗门理民院的事物范围则更广，使国家和宗门之间的人员交换更加的紧密。
这些改革，大概也会被他们用在承云门吧？不过，他做的这些，依旧还是以修真为主，并没有脱出这个世界过去的范畴。
而小师弟这几百年除了跟顾辞久游玩，并没有放下他作为一个理工男的本职工作——他一直在研究修真能量的转换，以及能量转化相应技术的民用化。
能量转化很简单，凡人可以用的法宝也不是没有，但都是有限制的，而且那些法宝也是修士做的。必须从材料采集开始，到最终制作完成，这每一个过程，都是凡人可以用双手完成。
顾辞久知道该如何去做，但是段少泊并没有询问，他也就不说，而是做好了段少泊研究过程中的后勤工作。
顾辞久【看来你是有眉目了？】
段少泊【嗯，且我给二毛留了一份资料，但至于用还是不用，就看他的了。】
虽然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下，灵气能量民用化的研究成果，但，殊途同归，又或者一法通百法通。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虽然要重头开始研究，但速度想来会比这个世界的数百年快得多。
顾辞久与段少泊出了承云门的管辖地界，就拐了个方向朝东边的大海去了。一直到深入外海，两人这才停下，他们脚底下波涛诡谲，天空上云层万变，不时有巨大的黑影在海中掠过。
顾辞久亲了段少泊的额头一下：“小师弟，一会儿见。”
段少泊搂着顾辞久的腰，作为回敬，咬了一下顾辞久的鼻子：“大师兄，一会儿见。”
轰隆一声巨响，这对秀恩爱没够的爱侣闪亮亮的在这个世界退场了。
顾辞久睁眼的时候，他倒在地上，背上压着一个人，用一根皮带正勒着他的脖子！用力向后一个肘击！背后那人手上力气松了一点，顾辞久右手食指中指分开朝后一戳，耳朵边一声惨叫，脖子上皮带的力气是彻底松开了。顾辞久腿上用力一蹬，总算是翻过了身，同时砸在了对方身上。
顾辞久利落起身，那人也稍微缓过了劲，伸手要抓顾辞久的脖领子。
很显然，这是个根本没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顾辞久抓住他的手朝下一掰，那人只来得及惨叫半声，就被顾辞久一拳头捶在了太阳穴上，昏过去了。
顾辞久摸了摸脖子，站起来开始处理这个袭击者——他是个头发只剩了外围一圈的中年胖子，穿着不算好的西装，上衣和衬衫的扣子都崩开了，裤子上没了皮带，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的是什么不可描述之事呢。
干脆利索的把这个人的胳膊和腿都卸了，中年人疼得醒过来了两次，又被顾辞久揍晕回去了。
顾辞久私戳系统【小师弟现在方便说话吗？】
系统【(⊙x⊙;)不、不方便。】
顾辞久【有生命危险吗？】
系统【没、没有……啊！宿主，小师弟，我把你们俩都拉回到公共频道了，你们彼此都没事，可以互相通话了。】
顾辞久【那就不说话了，我们先接收剧情。】
段少泊【好。】
两人联系系统都是因为自己发生意外，所以担心对方，不过既然知道对方没事，那还是剧情第一。
修真世界那边，转世这件事，天道还是可以用手段压住的，所以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曲英然出生，可以说是衔接流畅。但这个无限流恐怖世界里，正式剧情已经走完，世界进展OK。可出问题的是原来的攻沃伦。
沃伦直接被气运之子陆远吃掉了，现在是复仇归来，直接就把陆远给拉进新的恐怖世界里了。而新恐怖世界的运转，天道能干涉的很少很少，因为天道没法钻进沃伦的脑袋里头影响他。
所以，顾辞久和段少泊过来的时候，新恐怖世界已经过去了一轮了，现在他们所在的是已经走过了两天的第二轮——死亡游戏。
剧情的分歧发生在陆远吃掉了沃伦，因为他对于当时的整个恐怖游戏系统都存在很大的怀疑，包括这个作为系统奖励给他的“战斗伙伴”。他承认的战斗伙伴只有他的战友，活人，这么一个贴着系统制造标签的东西，他只觉得危险。
又因为宠物蛋孵化出的宠物，能力各异，能量巨大。他把孵化的沃伦吃下去，也是怀着获得一些特殊能力的想法。
结果他确实获得了与原剧情同时期相比，更强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能够砸碎世界壁障的原因。
但是！一个人强者和两个合作默契的强者，完全无法一概而论。原剧情里，陆远、沃伦，还有五个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都活下来了。但是现在这个正式的世界里，只有陆远一个活下来了。而且随着沃伦的剥离，陆远的力量也全部被带走了。
沃伦虽然被吃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却也是一路躺赢，还白得了大量能量。这个能量比原剧情里他最终得到的能量还要巨大，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快就卷土重来，带着个改造后的系统来找陆远麻烦的原因。
陆远所经历的的新恐怖游戏的第一轮，是最简单直接的大逃杀游戏，四十五人被放在一个世界里，每隔十二个小时宣布一次安全区，非安全区内会播放致人死亡的高频率声波。
陆远就蹲一个地方没动，结果其他人都死了，他却极其好运气的没事。
在本世界里休息十天，这是第二轮，这是一个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只不过这个游戏没有真心话，只有大冒险，而且怎么冒险，由系统决定。
游戏参与人二十五人，最初所有人进入一个大厅，大厅正中摆着个摇球机，每天下午五点，所有人都要重新在这个摇球机上选择自己的号码，根据号码选择之后他们新的房间。摇球机的上方有一块电子屏幕，这个屏幕会公布新号码的房间号，同时也会公布每天的游戏。
完成游戏，每天只死亡一人，其他人存活。不完成游戏，系统随机击杀两人，其他人存活。十天后，所有存活者可离开系统。
昨天他们的是“新手游戏”，杀死变异猫。不过，那猫看起来完全就像是豹子了，陆远虽然没有了从系统那边兑换来的超能力，但对付一只变异猫对他来说还是不算大事的。可在狭窄的室内，其他人大多数人又跟吓疯了的鸡一样，到处乱扑腾，变异猫还是杀掉了两个人。
第一天的大冒险游戏达成，死亡名额达成，剩下的二十三个人存活。
结果，夜里正睡觉的顾辞久，就被他的室友袭击了。
再说原身，他是个父母健在的大学生，且父母两个人都是小学的特级教师，但是，会当别人老师的，不一定会养孩子，原身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俩对自己的学生和颜悦色态度温和，但是对顾辞久就变成了虎妈虎爸，因为他们觉得别人的孩子我不能打，还得客气，但是自己的孩子就没那么多估计了，就该怎么好怎么教育。
原身看起来很乖，看起来甚至有一些懦弱。可其实他初中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性向是同，而他老派的父母显然无法接受这一点。高考的时候，他装病跑去参加了艺考，并且顺利通过。报志愿的时候，他报了第一影视学院。这使得他跟父母决裂，但他也彻底得到了自由，可刚开学没两天，他就被送到了这个地方，差点被人勒死。

第158章
最后系统传递过来的, 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希望他们帮忙的内容——让陆远活下来。
剧情接收完毕，顾辞久睁开眼【小师弟, 我这又得去上影视学院了。】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怎么？】
系统【o(*￣▽￣*)o宿主啊, 你们好像是忘了点事啊。酬劳啊，酬劳，你们帮上个世界忙的酬劳啊, 折合成积分有五万哦，来来来，系统商店开了哦。】
顾辞久【系统，你这突然插嘴也插得太生硬了……小师弟，直接说你怎么了吧。】
段少泊【我……我这个世界, 只有一条腿。】
顾辞久的呼吸窒了一瞬【刚刚伤到的吗？！还出血吗？！】
段少泊【不是，这个身体十几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车祸, 当时就被截肢了。】
顾辞久【没事, 没事，你现在没事就好。】
段少泊【回到现实后，我会努力研究义肢的。】
顾辞久【我也退学，重新高考。】
顾辞久挺喜欢演戏这码事的, 但是义肢显然比较重要。
系统【QAQ我、我这里可以买到义肢……】
顾辞久【你那里的又不能畅快拿出来用，这个世界的恐怖游戏已经有了国家的关注，那些积分，系统你自己看着喜欢什么买点什么吧, 我们不需要。】
原剧情的恐怖游戏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大宇宙范围内都属于非法的行为，所以系统引入的, 都是些不引人注意的流浪者，被社会遗弃者、边缘人士、绝症患者，等等之类的。虽然这些人“质量”较差，可也有许多人是亡命之徒。
不说多余的，总之就是当时的恐怖游戏闹起来的动静很微弱。
现在沃伦弄的这个新恐怖游戏，因为是得到了“科学考察抽样执照”的，所以只要是十五岁以上的人类，就都有可能被他抓进这个世界里。
正上课的学生突然没了，正比赛的运动员突然没了，正训练的军人突然没了，正开会的官员突然没了……这事情不闹大才怪了！
上一轮恐怖游戏的时候，世界各国就很是乱了一阵子，群魔乱舞的那种，各种邪教跑出来宣扬对此负责。后来第一轮游戏的幸存者出现，各国闹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并没有把事情瞒着，也瞒不住。
夏国对国内民众的表示是尽量团结，争取更多的人能够幸存下来，并且国家也会给予这些幸存者最大限度的帮助。
除了少数脑袋有坑的，大多数人也是希望被选中的人能够幸存的，除了道德上的原因，也有个人利益的关系。
恐怖游戏选进的人有一定限度，上一轮活下来的下一轮还会进入——每一轮同时进行多组游戏，现阶段还没有组队进入的方法，所以不见得下一轮会遇见熟人。那么上一轮活下来的越多，下一轮新选进去的人就会越少。
另外，国家也知道，幸存者会获得一些积分，换取各种听起来是天方夜谭的能力或者物品。这对于国家点科技树，也是十分有利的。
现阶段，出现这种突然失踪的情况后，国家都会把失踪者的所在地保护起来，等到失踪者再次出现，大多数人都会被接到特别基地里。
系统【_(:з」∠)_我没有什么可买的啊。对了，宿主，小师弟，上个世界的天道大兄弟反响良好，o(*￣▽￣*)o这个世界的大兄弟想问问，你们俩有什么发展方向吗？比如重新撮合官配？】
顾辞久【没可能。】段少泊【沃伦必须死。】
系统惊恐的抱住了胖胖的自己【??)?Д?(?小师弟，你、你怎么了？】
段少泊【他报复自己被吃那就报复，但作为一个高维度生命来说，他明明有很多报复方法，却偏偏选择了重开恐怖游戏，上一轮游戏里全球死亡人数过千人。确实，地球上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数，每天绝对超过了千人，但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他不是在单纯的报复陆远，他是在报复地球人，可两方对比，地球人比他更是受害者！】
系统听出来了，小师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过，小师弟说得也确实没错，沃伦报复就报复，何必牵扯这么多无辜的生命进来呢。系统自己也算是个高纬度生命了，他被一个又一个前宿主抛弃，差点GG都没想过报复人类，不还是好好的兢兢业业的陪着现在的宿主拯救世界？
o(*￣▽￣*)o给自己点个赞，我太棒了！对了！还在说话！
系统【嗷呜！！给小师弟点个赞！小师弟棒棒哒！】
顾辞久【我觉得你这话说的很没有诚意……】
系统【→_→怎么会呢，看我充满诚意的眼睛。】
【呵呵】冷哼一声的顾辞久站起来，把刚才攻击他，但是现在已经被卸掉四肢没了反抗能力的中年胖子活活掐死了！
【0ДQ】系统觉得自己要当机，他家宿主杀人归杀人，但是这种杀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段少泊【系统，怎么了？】
顾辞久【我刚把室友干掉了，大概是吓着小家伙了。】
段少泊【系统，你如果哦受不了，这个世界可以全程屏蔽，用那些积分，去你们系统的论坛上玩吧。】
系统【QAQ嘤，不，我不去，我要跟你们在一起。小师弟，你竟然……都没啥意见的吗？】
顾辞久【系统，你这是嫌弃我们对你太温柔了？都会挑拨我们来的感情了。】
系统【QAQ我没有，宿主你瞎说，我不是，我没有……】
段少泊【大师兄，别吓唬他了。系统，这是个真实的玩命世界，虽然我们是来帮忙的，但危险程度比之前所有世界都要高，必须用最谨慎小心的方式应对。如果不杀人，他的身份很可能会被人怀疑吧。如果不是我的这个身体随身带着电击枪，我大概也会杀掉我的室友。另外，系统，陆远的求生意志并不高？】
系统【不是不高，是几乎没有。上一轮游戏你们也看到了，陆远就停留在原地，他是想死的。反而是沃伦做了手段，这才让陆远成为了最后一个幸运的幸存者。】
段少泊【看来上一轮游戏战友的死亡对他打击很大。】
顾辞久【而且他大概误会了吧？】
段少泊【嗯？】
顾辞久【沃伦根本没有跟地球人发生什么联系，新一轮恐怖游戏的开始也没有什么声明，陆远能看到的，就是他付出了失去所有战友的代价，得到的却并不是终止恐怖游戏，恰恰相反，恐怖游戏卷土重来，并且比过去更加的丧心病狂。】
段少泊【……对！他甚至不知道恐怖游戏的幕后BOSS换人了！】
系统【_(:з」∠)_这么一想我都要哭了，这就像我当初以为被人从混沌里救了出来，还白得了一个宿主，睁眼一看……emmm，QAQ宿主，你听见我说的梦话了吗？】
那段系统没说出来的，大概是——主（ma）神（ya）救命啊！混沌大变活人啦！
顾辞久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啦。
顾辞久【没听见。】
现实中的段少泊则在捂着嘴闷笑，其实他和大师兄早就养了个娃了，这是这娃不能在现实里抱出来揉捏。
段少泊【大师兄，虽然我说了要让沃伦死，可是我并不善于应付这样的世界。我会跟随你的脚步而动。】
顾辞久【小师弟，别勉强自己，如果太难受了，你其实可以选择先回到系统空间里休眠。等世界解决了，我们再一起去下一个世界。】
段少泊【嗯，如果忍受不了了，我会说。】
顾辞久没说为了你我不会做恶事，段少泊也没说你如果做了坏事我就不喜欢你了。这个世界情况特殊，在一轮又一轮的恐怖游戏中，恶毒自私的人走不远，可善良温柔的人也走不长，恐怖游戏中没有了善与恶的区分，只有能力、智慧、冷静，还有团队。
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是外来的帮手，但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他们脑袋里的经验和知识，再没有其他金手指。生存已经如此艰难，他们还得拉扯这气运之子陆远，那就更困难了，想要兼顾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顾辞久【时间到了，恐怖游戏开始。】
这个世界最大的麻烦，就是陆远失去了求生意志，不然新的恐怖游戏世界，他依然会是最后的胜利者，但是……这绝对不是说陆远意志薄弱。甚至把之前六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都加起来，陆远的意志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连上个世界的曲英然都算在内，这些气运之子在同等条件下进入恐怖游戏，不一定能活到最后。
但人是需要希望的，即便那个希望只有如丝般的一缕。原剧情的恐怖游戏，陆远就是抓到了这么一缕希望获得了最后的成功，可当沃伦带着恐怖游戏重临地球，那一丝希望顿时也没有了。
所以，要如何让陆远重燃斗志呢？
顾辞久【小师弟，你看见我的时候要忍住，不许笑哦。】
段少泊【？？？】
游戏大厅的形状是个纯金属色的四四方方的盒子，中间垂落下来电子屏幕，地上放着摇球机。不过现在才是早晨九点，摇球机是被锁死的，电子屏幕上只有干巴巴的9:00。
昨天虽然死亡两人，但还是十三道房门，两面墙上一道门，一面墙上五道门，还有一面墙上一片光滑，暂时一道门都没有，只有今天五点公布新游戏内容后，才会有一扇门出现，那扇门的后边就是他们游戏地点。
“各位玩家，早上好，新的一天，游戏愉快。这是你们的早餐。”
摇球机边上的地面瞬间液化，摞得整整齐齐的塑料饭盒顶着液化的地面升了起来。
“怎、怎么只有二十个人的饭盒啊？！”四个饭盒一层，只有五层，所以最先去拿饭盒的人一眼就看见了饭盒的情况，顿时惊慌了起来。这个人干干瘦瘦的，戴着个黑框眼镜，昨天他自我介绍叫做王亮，是个小学教师。
他惊呼刚落，其余人也都匆匆忙忙的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来，有个混子模样的人闷不吭声的拿走一个饭盒，打开就朝里头吐唾沫。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行！我把饭盒放回去，谁吃谁拿走！”
“其实这个系统没说我们不能把饭给别人，如果它只给了我们二十个饭盒，那我们一个人匀出来一勺，也够另外三个没盒饭的人吃了。”一个白领妹子说。
“对呀，何必非得争呢？”
“别吵吵了！不是少给了三个人的盒饭，是那三个人没必要吃了！”这说话的是个老大爷，头发全白了，腰板却依旧挺直，他正站在一间房间的门口，朝里边看。
每间房间都是双人标间的布局，现在这房里的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两人手拉着手，面容安详，这两人昨天自我介绍说是一对情侣。
有人惊叫一声，即使昨天的游戏里已经见识过了非正常死亡的人类，可不代表他们今天就能受得了。
有穿着警服的警察进屋去了，他是孙队，检查了一番：“自杀，遗书，药瓶……这两人在外边的时候就想自杀了。”
“那、那还有一个？”中年大妈哆哆嗦嗦的问。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唯二没人出来的两扇门，大学女生突然问：“你们……有人听见哭声吗？”
几个胆小的发出一声惊呼，但更多的人跟着点头，孙队当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门打开的同时，排泄物的恶臭味道传来，地板上倒着肥胖中年人的尸体，它的双眼凸出，紫色的舌头耷拉到了下巴颏，显然是窒息而死。越过尸体，孙队继续朝里走，看见一个蜷缩在了角落里的蜷缩成一团的少年人。
少年人听见了脚步声，双手挡在脑袋前边，像是个把头埋进了沙子里的鸵鸟：“别！别过来！警察叔叔你别抓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
房间里关着灯，孙队记得，昨天的自我介绍里，他是年级最小的一个，虽然已经考上了大学，但他才十八岁。
孙队是个老警察了，大街上跟个不认识的人面对面走过，都能瞬间觉察出这人有蹊跷。昨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他就看见有几个人表情不对。要是在外边，他昨天也站出来说了，可是说了也没办法，谁都不能保证，不在游戏系统规定的房间里睡觉，还能安然无恙。
孙队从少年遮挡自己面目的手上，看到了他很熟悉的伤痕，那是防卫伤。
“没事，没事，国家下了条文，在恐怖游戏中致使他人死亡，都归类于自卫杀人，不追究法律责任。”
虽然这个条文引起的争论是最大的，国外还发生了游行示威，但这是没办法的。因为根据各国互通的恐怖游戏类型汇总，有些游戏就是红果果的让人类自相残杀，比如狼人杀类、争椅子类、角斗士类游戏。
这一些游戏，只要活下来的人，手上必定有人命。
还有大逃杀类游戏，所有人都很团结，确实又可能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过关，但这几率太小了。不需要一个胆子大有杀心的人，实际上最先伤害他人的经常都是那些胆子小的人，他们也真不是有意的，更多的是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直接精神崩溃发了疯。
这种情况下，只能特殊问题，特殊对待了。
孙队没有去抓少年，而是轻轻的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少年没哆嗦了一下，但是没有把手也藏起来，孙队才将自己的手搭在少年的小臂上，他蹲下来，尽量温和的说：“昨天你说你叫顾辞久，一影学生对吧？很厉害啊。别害怕，你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嗯，我叫……顾辞久……我、我昨天晚上……正在睡觉……突然脖子上很疼……”少年说话嘶哑，一边说，一边用手按着脖子，房间里开着昏黄的小灯，孙队能看见少年的脖颈上有一圈已经高高凸起的血檩子。
片刻后，孙队拉着顾辞久出来了，他看外头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所有人里唯一的残疾人也是名人，正祥娱乐集团的CEO段少泊。另外一个是他的同屋人，自由职业的杰克&#183;方。这两人也是鼻青脸肿的，杰克&#183;方现在还被捆着胳膊，堵着嘴。
白领和其余几个妹子围在段少泊身边，正在不停的安慰他，看孙队拉出来个哭哭啼啼的少年人，有人下意识的也想过来安慰，但看别人都没动，甚至还有人退后了两步，也赶紧退回去了。
“别担心，小段是正当防卫，”孙队在心里给自己叹了口气，虽然看证据确实是正当防卫，但若是在外边在，作为一个警察，他依旧不应该这么快下定论，可在这个空间里，必须要尽快安稳人心，然后自己多看着顾辞久一些，否则一旦因引起体骚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顾辞久一脸的泪水，一边走一边吸着鼻子，大厅里的光照很清晰，他手上、脸上的淤青破皮，还有脖子上的血檩子，那都是清清楚楚的。
段少泊【大师兄，我见犹怜啊。】
顾辞久【小师弟，说好的不笑呢？而且，小师弟，你也是一副憔悴美哦。】
段少泊虽然有些衣衫不整，定制西装扣子全没，领口袖子被扯出了好几个口子，脸上青青紫紫，头发也彻底看不见了发型，但他还是帅！
除了大眼睛没变，这是段少泊最帅的一个形象了，失去的那一条腿反而让他给人以一种残缺的美。
然而，两人的招呼听起来都很轻松，私心里却都是在心痛。毕竟彼此这外形也实在是一个比一个惨。
“行，今天的死亡名额倒是够了，但是各位，长点脑子吧。我们的在这里过十天呢。而且游戏规定，每天必须得死一个人，多死了不算。第一天已经死俩了，第二天这又死仨。现在剩二十个人，咱们第二天的游戏还没‘玩’，要是再死几个，就剩下十几个人下面可就要难过了。”这是另外一个自称技术宅的自由职业者郭林，是个戴眼镜的胖子。
“你这话说得轻巧！就好像我们都各怀鬼胎一样！谁想死人啊！”白领嚷嚷着。
“我说你心怀鬼胎了吗？我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别想差了，以为把别人搞死自己就能活。时间不到把别人搞死，就剩你一个人，你也得死！怎么？戳中你心窝子了？！”
“你……”
“都别闹了！咱们吃饭，然后休息休息，有什么事下午五点再说。”孙队吆喝一声。
孙队还是挺有威望的，郭林和白领都闭了嘴，老老实实的拿了盒饭各自去吃。孙队给顾辞久拿了一盒：“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难受，所以我给你挑的是三明治，多少吃一点，有体力才好想其他。”
“谢、谢谢警察叔叔。”
虽说顾辞久这年纪叫他警察叔叔没错，可孙队还是觉得怪怪的。
拿着饭盒，顾辞久蹲在了大厅的角落里，看起来蔫蔫的——他是真蔫，不杀了胖子对方很可能会暴露他与身份不符的搏斗技术，万一被主角或者国家认为是隐藏在普通人里的外星人那就有意思了。可是杀了胖子，以他身份，怎么说得有一段倦怠和恐惧期，那短时间内就没办法跟小师弟靠近了啊。
顾辞久【小师弟，你去看看能否与电子屏交流。】
段少泊的食物是鸡蛋乳酪蛋糕，应该也是其他人照顾他，所以给他的【好的】他应了一声，转动轮椅到了电子屏下方。
“你好，可以交流吗？”
他的举动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混子吐了口痰：“切，傻X”
电子屏没反应。
“我可以再看一下本轮游戏的规则吗？”
“欢迎来到真心话大冒险：初始人员25人，现存人员20人。游戏规则：1，每天必有一人死亡。2，每天五点准时刷新房间号与新冒险，完成冒险则顺利过关，未完成冒险，系统随机杀死两人。”

第159章
电子屏回应了, 有些人动了，也靠过来站在电子屏下看, 昨天他们进入游戏的时间是四点五十。因为这是第二轮恐怖游戏,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个东西，但地球六十亿人，上一轮全球加起来入选的人也不到一万, 几十万人里才有一个人。
何况第二轮里还有第一轮的幸存者，这比例就更大了。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认为自己会被选上。当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一样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惊恐。
稀里糊涂的被系统公布了规则，还没等调整过来，就被强制赶进了游戏房间, 等终于干掉了变异猫——大多数人依旧是懵逼的——再回到大厅里，超过半数直接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们不是心脏强壮, 而是觉得这是个梦，睡一觉就能醒过来。
其余人也都琢磨着这地方还有没有出口，谁没事跟这个电子屏互动啊？
可之前没想到，现在段少泊的举动已经提醒了一部分人——电子屏就是提示屏啊！
段少泊：“有隐藏规则吗？”
电子屏恢复成了时间显示：9：00
混子又在嚷嚷：“我TM就说那瘸子是没事找事！”
段少泊：“游戏名称是真心话大冒险, 为什么只有大冒险，真心话呢？”
“真心话提问在游戏过程中寻找。”
胖子宅男郭林叫起来：“卧槽！你们昨天有人注意到什么问题吗？！”
白领：“嘘！继续听。”
段少泊：“回答了真心话有什么奖励？”
“奖励在食物、衣物、武器、奢侈品、异能、血脉、一次免死机会、跳过一轮八种奖励中随机产生。”
“怎么得到免死机会！”“奖励给谁！”“我是不是能变成超人！”
没几个人还能老实听了，所有人一块涌上来，疯狂的提问。可问半天, 电子屏都没反应。
“TM的怎么就你能问！”混子整张脸憋得通红，满嘴不干不净, 转过身来就去拽段少泊。段少泊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混子另外一只手举起来的时候，就是个拳头了，“死残废给脸不要脸！”
“啪！”孙队过去把他手腕子给拽住了，同时另外在他胸口上一推，把混子推开了，“你要干什么！”
孙队指着混子，混子塌着肩膀，歪头，吊着白眼斜看着孙队，嘴里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干嘛？我没干嘛啊，我就问个问题呗。这TM又不是在外头，你不就是个破警察吗？横什么横！老子在这里杀人都TM没算犯法的！艹！”
突然有个东西盖在了混子脑袋上，混子一接，原来是个餐盒，幸亏餐盒里没什么东西，否则他就得被弄个一身汁水了。
“谁TM的扔……”
朝餐盒来的方向看去，混子刚骂了个开头，就闭上了嘴巴——扔他的是顾辞久，游戏里最年轻的孩子，现在这孩子眼睛红肿，脸上有斑驳的泪痕，还有一块块的淤青和擦伤，就这样一个刚才看着还可怜兮兮的孩子，现在直愣愣的盯着他，他那双黑眼睛通透得仿佛深井中的水。
混子打了个哆嗦，想躲开他的视线，脖子动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没面子，只能梗着脖子继续跟顾辞久对视，却首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下更没面子了。
混子的脸又因为恼怒红了起来，正当他重新爆发出胆气，要对着这个小软蛋咆哮一番的时候。顾辞久突然笑了，嘴角咧开，白色的牙齿露了出来，这分明是个完美的笑，可他的眼神却一点都没变。
要朝前迈一步的混子变成了向后退一步，他是个混子、小偷、勒索犯，犯罪对象是女性、孩子，或一些看起来就没胆子的少年人，可更严重的犯罪行为，甚至太高壮的女性他都不敢招惹，没那个胆子。
他敢跟孙队呛声，因为他知道警察要守规则，可他就不敢跟孙队飙脏话，更别提动手指指点点了。
可是顾辞久，这小子是年纪小，刚才还哭成那逼样子，但他杀过人啊。尤其那胖子，光体重看起来都能把这小子压死，可愣是让这小子该干掉了。
混子的胆缩回去了，他人也缩回去了。灰溜溜的站在边上，歪着头哼哼唧唧的，不再靠过来了。
顾辞久走到了孙队身边，也站住了，孙队看这小子脸色不变，但一只手一直缩在后头，等走近了才看见，他那只手一直哆嗦着。抬胳膊在这少年人的肩膀上拍了拍，孙队也只能这样对他表示支持了。
混子都软了，其他人更都老实了。顾辞久用余光打量着这些人，其实他们挺幸运的，真心狠手辣的两个人，一个跟段少泊一屋，一个跟他一屋，现在一个捆成了个肉粽子，动都动不了，另外一个更是已经彻底凉了。
剩下的人，暂时看来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混子，但是混子属于有贼心没贼胆，只要对他保持警惕，那就不会有太糟糕的事情发生。
“段先生，您刚才提问有没有什么窍门？”孙队问段少泊。
“我觉得不是我有窍门，是刚才提问的人太多了。”段少泊摇头道。
孙队听完之后看着众人：“现在是早晨十点二十七，到下午五点还有六个多小时，我们这有二十个人，每个人提问一刻钟还是能轮过来的。”
众人一听，都点了点头。
“那么，大家就按照房间号来提问吧。不过，因为段先生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情况的，我提议，他可以不按照房间号来，首先提问，大家有意见没有？”
“我不同意！凭什么啊？！”这是混子，刚才被吓住后，他回过味来又觉得丢脸，结果又开始找麻烦了，“按房间号来，就按房间号来，谁TM愿意在人家屁股后头吃屎啊！”
混子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可大家基本上都属于正经的好人，唯三不正经的，气运之子陆远还处于什么都不在意的灰暗阶段，明明只三十二岁，可因为巨大的精神打击，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脊梁都被压弯了，穿着好像大一号的保安制服，看起来就像是个看门大爷一样。
而顾辞久和段少泊现在都必须要装成猫咪，尤其顾辞久，一点大动作都不敢有。
“我是一号！我不问了，段先生你问！”技术宅胖子郭林突然说话了。
“妈了个巴子的！哪个孙子裤头没系好，把你TM给漏出来了！”混子炸了，扑过去就要扇郭林。
郭林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听见“哎！”一声惨叫，他寻思着，这叫声不是我啊，也没觉得疼。结果一睁眼，就看混子让孙队给按地上，正在那捆呢。
“明天、后天的名额有了。”段少泊说。
其他人刚才看混子那样是解气，可一听段少泊的话，都忍不住心里发凉。混子这种人，确实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谁心里都会暗骂一声“怎么不早点死！”，可现在是真的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他虽然混蛋，可他罪不至死啊。
可就算是孙队也没有反驳，更别提有谁站出来帮混子求情，甚至大家忍不住离他更远一点。
倒在地上的混子也惊恐起来，不知道是咒骂还是哀求，不断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可没人去管他——这就叫真&#183;作死。
“我们各自房间里的东西可以拿出来吗？”段少泊开始重新向电子屏提问了。
“可以。”
“房间内如果有物品毁坏，比如拆掉水管之类的，是否是永久的。”
“每天五点，房间会刷新为正常模样。”
“是否能够交换房间。”
“可以，只要两人交换号码。”
“我听说每一轮游戏都会有个人积分，那么真心话大冒险的积分规则是如何的？”
“游戏基础积分规则：杀掉队友积10分，杀掉普通怪物积10分，精英怪物积100分，小BOSS积500分，大BOSS积1000分。多人合作杀怪，根据战斗力付出程度结算积分。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积分规则：幸存一天积5分，不同游戏根据游戏内容付出程度结算积分。”
那句“杀掉队友积10分”刚出来，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原本站得比较近的人，都朝边上退，还有人眼珠子不断朝两边扫，看着其他人就跟看着杀人犯似的。
“行了啊，别把眼珠子瞪那么大了，把旁人都杀了，你自己一个能过关吗？”老爷子发话了，“都收收心吧。小段，你继续问。”
“好的。”
段少泊继续问，不过主要的问题都已经问出来了，后头问题基本都是前头问题的补遗。段少泊提问的一刻钟快到了，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可以告诉我们，选择我们这些人参加游戏的规律吗？”
“按照人口数量，地球陆地被划分为了六千万个网格，每次我们都会从该该网格中选择一人，已经被选择过的网格，下一次不会再被选中。”
这个问题，反而是让孙队和老爷子眼睛都一亮。各国合作，是可以通过计算机把大概的网格界限推算出来的，一旦掌握了这个规律，就能够把国家选定的人送进游戏，这样既可以降低无辜民众的风险，能最大限度的提高游戏中的存活几率，还可以尽量在这个游戏中刷科技，一举多得啊。
段少泊【看来这个系统会说谎。】
作为已知剧情的外来者，他们当然知道，沃伦根本不是这么选择人类的。所有地球上的人类都在他的俯视之下，他的选择标准是非常多变的。
这个人类好像很幸福啊，那就你吧。这个人类好像很悲伤啊，那就你吧。这个人类好像很成功啊，那就你吧。这个人好像很失败啊，那就你吧。
人类啊！都来我的游戏中，品尝恐惧、背叛和死亡吧。
没有与人类并肩作战，反而被人类扭掉头鸡肉味的沃伦，对人类怀着最深切的恶意。
顾辞久【沃伦这个样子，其实陆远才是最安全的……】
段少泊【我是彻底懵逼了，情况太矛盾，大师兄你有法子吗？】
系统【「(&#176;ヘ&#176;)宿主，小师弟，求解释，我是彻底没明白。】
顾辞久【你说上一把陆远为什么那么好运气？】
系统【咦？好运气不就是好运气……吗？】
段少泊【陆远心如死灰，外界的一切他都不感兴趣了，无论是别人的死亡，还是他自己的死亡。他就根本木头人一样，就这么杀掉陆远，不能满足沃伦的报复心。所以他反而使用手段，保住了陆远的命。】
顾辞久【上一轮陆远经历的大逃杀游戏，剧情可是够‘精彩’的，那些人应该都是沃伦特别选择出来，给陆远添加精神打击的。和他们相比，我们可就弱多了。】
上一轮陆远的大逃杀有四十五人，五个死刑犯，三个狂躁型精神病人，三十二个人都是年纪十四到二十二岁，正值花季的少年男女，剩下的都是认为社会不公，满脑子报复社会想法的青壮年男性。
那一场大逃杀游戏，是一场充满丑恶的屠宰场游戏。
系统【〒▽〒好可怕，嘤嘤嘤，宿主，小师弟你们继续研究，我去哭一会。】
顾辞久【不行，你不能走。你去问问天道，地球这种低纬度下的文明，如何才能让高纬度文明正视？】
这世界跟科幻世界不一样，科幻世界虽然有文明发展程度的高度，但总归都是在同一个维度上面。能理解成一根藤子上长出来的，个头不等的南瓜。可这个恐怖世界直接上升到纬度问题上了，高纬度的文明勉强可以认为是发现了南瓜的人类。人类看着南瓜，那还不是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系统【QAQ好的……我问好了，让高纬度文明认可很简单，就是该文明可以凭借自身找到与高纬度沟通的方法。】
段少泊【这个自身，指的的身体进化，还是制作机器？】
系统【都可以，不过制造机器的话，必须从最初的金属锻造开始，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简言之，从现在这个恐怖游戏世界里兑换的工具与高维度世界沟通，是不算数的。山寨复制的工具也不行，设计也必须是本文明自己的。】
顾辞久【明白了。】
段少泊眉毛一挑【大师兄，你想从沃伦背后的高纬度世界着手？】
这确实是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因为就算杀掉了沃伦，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沃伦的七大姑八大姨找来？只有得到高维度世界的认同，地球文明才能彻底摆脱南瓜的命运。
顾辞久【嗯，不过，我对这种科技文明的研究不在行，要让你做我的枪手了。】
与其说不在行，不如说是不感兴趣。顾辞久属于仙侠世界中的制高点，他已经点满了仙侠的技能树，并不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再点一遍。所以他才会对科技文明里探讨人性和人类规律的哲学更感兴趣。
段少泊【没问题！】
不过方向是有了，恐怖游戏该玩还是得玩。只是两人都猜测，今天的恐怖游戏难度不会太大。
众人因为已经知道房间内的东西可以利用，所以没事的时候都回房拆家具去了，拆来拆去，最后大家统一的都拎着金属椅子腿，就是把椅子腿拆下来的手段不同，所以外形看上去有人是笔直的，有人是七扭八歪的。还有许多人弄了厚薄大小不一的木板缠在自己身上，算是铠甲了。
中午吃过一顿饭，四点五十，摇球机可以使用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想抽个和对方一块的，就算知道，房间里八成也有监控，不好表现出与对方的亲近，但至少能近距离看着彼此。
结果显然是不如人意的，顾辞久抽到的是白领，段少泊抽到的是混子。
白领一直表现得都挺理智，结果出来后，这妹子看着顾辞久，嬉笑着说：“今天晚上跟姐姐好好睡觉觉啊~”可她笑意根本没到眼底，她是个把自己伪装得很好的，出于崩溃边缘的人。
想要让她同意换人，去跟混子一起睡觉，那是不可能的。倒是顾辞久跟段少泊交换，这妹子还有那么点答应的可能。
两人刚郁闷了一会，游戏房间的大门出现了。
“所有玩家请在十分钟内走进游戏室，谢谢配合。”
昨天有人不进去，还有人躲进房间里，结果时间一到，从房间的从里边，出现了激光切割光束，一层层网状的光束能把所有碰触到的物品包括人在内切成一寸长宽的小方块，不过切割光束的速度很慢，只要不是傻站在原地，就不会被割伤。
所以，今天也没谁做出垂死挣扎了，都老老实实的走进了游戏房间。被捆住的混子和段少泊的室友也让人拉了进去。
这次的游戏室，不如说是游戏场，场地总面积比鸟巢还要大，但设置与鸟巢那样的体育场馆就不一样了，靠近他们这边的，是棕红色的百米长塑胶跑道，并排着有十条，塑胶跑道的那边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泳场。围绕着跑道和游泳场的外圈，是凹陷的弧形自行车道。
“大冒险，铁人三项赛。10公里越野跑，1.5公里波浪游泳，40公里障碍自行车。必须单人完成，必须在明早六点之前完成。超出六点，每超出一小时，随机杀死一人。”
这是个看起来简单到极致的大冒险了，但是，在队伍里没有专业运动员的情况下，这却又是一个最危险的必死项目。
铁人三项的世界纪录是七个多小时，但多了五个小时，不代表普通人就能完成了。十公里越野跑还好说，但是1.5公里波浪游泳，单独拿出来在泳池里头游，普通人都很难完成，毕竟这得不断朝前游，而不是飘着就完了。更何况后头还有40公里障碍自行车……
尤其“越野”、“波浪”、“障碍”这三个备注，绝对不是写得好看的，这个游戏只会少说，不会多说，看起来除了大没啥不同的场地，显然也不简单。
有人当场脸色就灰了，还有哭出来的，这项目还不如直面危险的怪物呢，大家拼命说不定还有一条出路。但这个……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试都不试一下，软蛋之类的，没有一点点累积起来的体能，不能就是不能。
“旁边的红色房间里有运动鞋、运动服与泳衣，自行车等。蓝色房间里有运动饮料、食物等。”
广播把该说的说完，就没声了。孙队深吸一口气，一边脱警服，一边朝红色房间走去，几个体能看起来不错的男女，也都牙一咬过去了。
顾辞久也跟过去了。
“小伙子，你……”老大爷把顾辞久拉住了。
“我是校运动会马拉松冠军，游泳也是常常去游的，只是没有系统练习过。大爷放心，撑不住了我会下来的。”
段少泊【大师兄，小心沃伦使绊子。】
顾辞久【别担心，我会缩在后头的。而且，今天只是第二天。】
陆远还是没动，他那个样子，也没人会让他去“玩”这种铁人三项。如果所有人都没法完成，那他会站出来吗？沃伦八成会使手段把大多数人都刷下去，可还是会留下一两个有可能成功的人。
红房子刚解说的时候只有一间，可有几个人走过去换衣服，地面下就会升起来几间，进去之后是一个凳子加一个虚拟显示屏，可以自由点选自己需要的服装，包括自行组装出自行车来。
服装类的只要选择了，东西就会从左手边的一个平台上头冒出来。自行车根据显示屏的提示，则已经在自行车起始点待命了。
顾辞久换了泳裤，套上长跑短裤和背心，穿上跑鞋，左手拎着一件长袖运动服，右手拎着他自己的衣服。他出来的时候，孙队和几个人已经开始跑了，食物的蓝房子那也有人走出来，他们不是自己吃，而是端着水站在跑道边上，给这些运动的人准备的。不过也有人开始到处寻寻觅觅，这是去找真心话线索的。
顾辞久把他的衣服就都塞给段少泊了：“段先生，那个……麻烦你了。”顾辞久一副害羞少年的模样，“我要是游够了，从水里出来，还请段先生到时候帮我个忙，把衣服给我披上。”

第160章
顾辞久都“含羞带怯”的来找段少泊帮忙了, 段少泊当然不可能不答应：“我才该说麻烦你了，你放心, 我到时候会交给你的。”
顾辞久【小师弟, 这种年下的滋味，也很有趣啊。下次亲热的时候……你说我叫你干爹好不好啊？】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哈哈哈哈，说定了！】
幸亏经历的世界多, 所以段少泊才能绷得住脸，没变表情，否则这要是头一个世界，段少泊不但脸上要烧起来，怕是眼圈也都要跟着烧红了！都说老不正经, 老不正经，他家大师兄果然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了, 可是……真心要说他心里的感觉, 其实……他还有那么点喜欢……
咳！就那么点！一点点！
一百米的跑道，并不是让人在跑道上面不断的转圈，这是自动跑道，有人上去之后, 看起来跟现代城市体育馆里没多大差别的跑道，就动了起来，它不只是向前动，它还左右、上下动。跑道四周围看着什么都没有, 可每条跑道只能上去一个人，其他人无论从任何一个方向朝上走, 都会撞上一层胶质状的空气墙。可如果只是站在一边，给跑道上的人递东西，却又是畅通无阻的。
虽然不知道这跑道是怎么个原理，但现在这情况也没谁有心思去研究。
“哎哟！”有个妹子惊叫一声，身体一歪，就从跑道上跌下去了。
“五号跑道有玩家中断游戏，五分钟内请继续游戏，否则成绩作废。”
白领过去把这妹子搀扶住了：“怎么样？”
“不行……脚……脚崴了……”这妹子疼得嘴唇都青了，显然这一下崴得够重的。
没办法继续的妹子让人给搀扶了下来，老爷子从食物房间里弄来的冰块，用塑料袋子裹着，帮她冰敷：“谢谢大爷。”
这一轮被选上的，都是城市人，锻炼也大多数是在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正常的跑步机哪里能够跟这个东西相“媲美”。不到半个小时，又有人摔了个大马趴，还好只是摔倒，虽然嘴唇磕出来了个仁丹胡，可还算能继续跑。
可连续两个人受伤，所有人的心情都更沉重了一分。
顾辞久慢悠悠的在后边跑着，只能说这就是沃伦在掌握了游戏系统，掌握了场地的情况下，对体能运动的超强可控性。他必然是在牢牢监控着陆远，陆远的呼吸和心跳都在他的观察之内。
他费尽心思想要搞出点事情来，好打乱陆远正常的频率，不过，应该是到目前为止，这些都是无用功。
——这么看来，沃伦的行为其实跟与陆远陷入热恋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将对方的所有微小变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努力要让对方“心动”啊。不过，如果是出于爱，那这些观察是为了让对方幸福，沃伦现在是出于恨，所以这些观察，是为了让对方痛苦。
顾辞久觉得，下一个倒霉的，应该就轮到他了。
他还有段少泊，一个刚成年，一个残废，他们是沃伦最好的利用对象。第一天晚上他们俩的室友就是最不稳定的两个人，如果他们俩都被同伴的人类所杀，那就是沃伦送给陆远的第一波严重刺激和嘲讽。
看看，这就是你保护的人类，遇到危险为了自己的命，他们做的就是先杀掉未成年和残疾者。
之后，这一波游戏的参与者有很大概率因过度恐慌和不信任而失控。但没事，这是真心话和大冒险，沃伦可以把真心话送到陆远的手边上，让他自己活下去。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俩GG上，既然他们俩没死，沃伦大概就要在继续利用的同时，重新评估他们俩的用处了。
“卧槽！”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顾辞久脚底下的跑道忽然就“唿扇”了起来。就跟有一双手拽着跑道的另外一边，不停抖动一样。
顾辞久第一时间就趴地上了，外边看着的人都一阵惊呼，有人喊：“出来！快出来！”
可是电子音这时候传来了：“五分钟内请尽快恢复跑动，否则时间清零。”
老爷子喊：“快出来，别管那些了！”
顾辞久没出来，他咬着牙手脚并用，开始用爬的在跑道上跑了起来。
电子音的倒计时停止了，顾辞久松了一口气，却不是因为当前的游戏内容，而是因为沃伦看来还想给他留一条生路。
渐渐的，跑道恢复了平静。在此之后，跑道虽然还是有变动，比如模拟上坡、下坡，变成硌脚的砂石路，突然出现大块大块的石质阻碍等等，但至少都是真实视界中可能存在的路面，没有太夸张的情况了。
不过，其他人却没有顾辞久这么好运气，只有包括顾辞久在内的五个人，相继完成了十公里越野。
最快的一个人用了五十四分钟，顾辞久最慢，一个小时零三分钟。
从跑道上下来，顾辞久在电子音的倒计时中，一边做着准备运动，一边脱下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跳进了水里。其他四个先行者，已经告诉了他什么叫“波浪游泳”，泳池水面上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下水之后，能感觉到水下的波动其实比水面上的更严重，是真&#183;暗流涌动。
泳池边上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还有人想朝泳池里边跳，但是泳池周围一样有着看不见的空气墙。而且，他们呼喊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和模糊起来。
但顾辞久还是从他们的口型和动作看出来，有人溺水了。八成是体力消耗过渡，没力气了。
顾辞久朝着他们指的方向游去，发现溺水的人竟然是孙队。虽然因为工作原因他应该是一直保持着身体锻炼，但毕竟他年纪大了，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对他身体负荷太大了。
“别、别管我。”孙队也害怕，但他却对顾辞久摆了摆手。
无论如何他是没法继续下去了，那他们就剩下了四个人，稍有变故就要凉凉，不能让顾辞久也退出了。
“孙队，现在就靠您压着了，不能没有您这个主心骨。”顾辞久游到孙队背后，手臂从他胳膊下穿过，勾住他的胸膛。
都这样了，孙队再挣扎，万一弄得顾辞久也溺水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他放松力量，让自己飘浮在水面上，并小心的用手划水，帮顾辞久分担一部分体力。
“倒计时警告没响起来，孙队，没事。”
把孙队送到岸边，顾辞久反身继续进行比赛。不过经过这个，顾辞久也发现了，在游泳这个环节，看来规则是只要不出水，就算比赛进行中。他尽量在游动中靠近其他人，并把发现告诉给他们。
这样如果太累就浮在水面上适当休息一下，可就算是如此，一个小时后，依然有个妹子因为体力耗尽，无奈退出了比赛。
泳池外边，段少泊与孙队商量之后，把人们集合起来排班——这个比赛，很可能要折腾到明天早晨去了，不能所有都跟着耗到明天，毕竟明天下午五点又是一轮游戏的开始，到时候今天比赛的这些人大概率是没体力继续了，其他人必须能在明天承担起担子来。
“孙队说得对。”白领第一个响应号召，“可咱们现在也没办法回去睡觉啊。”
“就在这里睡觉，不只是参加比赛的人，其他人也都可以在红房子选择运动服。”段少泊说，“去红房子里挑几件运动服，铺的盖的就都有了，就在跑道的这边睡，宽敞、安全，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这下没人有意见了，二十个人，三个比赛的，两个被捆着的，一个受伤的，两个体力透支的，还有一个残疾人——其余参加比赛的人表面上看体力都恢复过来了。也就是十一个可用的人，大家抽签分成了三组，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两个半小时一组人。
体力透支的人里头，包括孙队，他坐在地上，大腿的肌肉就在不停的抽搐，总算把一切都安排妥了，他就要朝地上躺。
“孙队，别躺，喝几口，起来慢慢走。”段少泊到了孙队旁边，递出一瓶这地方提供的电解质能量饮料。
孙队嘴唇是白的，张着嘴喘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受伤的，也就是刚才崴脚的妹子，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把饮料搁在孙队唇边：“孙队，你头朝后仰一下，我把饮料给你倒进去。”
散开的人这时候又都围过来了，白领高声叫着：“孙队！孙队你没事吧？！”
“别围太近，也别叫，给孙队点空间！”段少泊低呵一声，“别搀他起来了，把人放平，给他保暖。”
他虽然现在是残疾，但是碍于长相和现实里的身份，还是很有威严的。白领虽然不太高兴，可还是退开了。
“我学过点急救，我来帮忙。”眼镜胖子郭林作为一个技术宅，还真是什么都会一点的状况，他从人群里出来，帮着把孙队放平，在他脑后垫着衣服，用运动服帮助他保暖的同时，不在他的胸口和脖颈部位试压，“来，孙队，大口呼吸！”
“氧气！氧气！氧气到了！”小学老师王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红房子，然后拿着个水瓶子大小的氧气瓶跑回来了，一下子把氧气罩盖在了孙队的口鼻部位。
郭林对王亮比了个大拇指：“行啊，谁都没想到那边还有氧气瓶的。”
“我就是有强迫症，得把东西看完。”
崴脚女孩这时候抱着孙队的警服回来了：“我没从孙队警服里找着药，看来孙队过去身体挺好的，没毛病。”
老大爷递过来了一个很熟悉的黄色瓷葫芦药瓶，还是没拆封的：“给他含几粒。”
“多谢大爷！”
在所有能帮上忙的人都各展所长的情况下，孙队总算是扛了过去。看他情况变好，顾辞久把没轮到班的人都赶走了，只留下老弱病残在这里。
“别动！孙队，您就继续在这躺着吧，要是有事，就跟小燕说。”段少泊从轮椅里头一歪身子，按住了孙队。
小燕就是崴脚女孩陈晓燕，她刚正在喝水，一听动静也立刻凑过来：“对对！您有事招呼我一声就行！不是，不用招呼，我就在这看着，您动动手指头我就过来！”
这话说得孙队笑了，老爷子也凑了过来，从小黄瓶里头倒出几颗药：“老弟，别多想，再含两颗。”
看起来，大家都挺和谐的，但……
段少泊朝那边躺下休息的人看去，所有人都或闭着眼，或盖着衣服，但非说真正睡着的，怕是也只有陆远一个了，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更不像他这样生死无畏。其实有点事情做，正常人反而能放下心来，毕竟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将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仅剩的三个人身上，对曾经是陌生人的彼此来说，这可不是让人放心的一件事。
这局铁人三项游戏的恐怖之处大概也就在这里了，时间越到最后，明显能看出比赛者的体力逐渐消耗，如果超时了呢？谁会死去？如果他们没有一个人完成铁人三项，随机死亡的两人又是谁？
这是钝刀子割人，比真刀实枪的恐怖更让人颤栗。
段少泊思考了一下，他开始小声的，唱国歌——世界变换，国家的古代历史和名称会有些改变，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固定不变的，比如国歌。他声音并不高，但本来这个空旷的地方，除了那个游泳场传来的水波声，没什么其它的噪音，他的歌声毫无意外的飘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先是离得近的陈晓燕和老爷子，然后是郭林和王亮，他们都跟着小声唱了起来，躺在地上的孙队喘气不稳，没有唱，却也在哼哼。躺着的人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打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有人笑出了声，歌声这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十二点的时候，顾辞久在骑自行车。
这TM是真越野啊！比刚才十公里跑可是“野”多了，大坡小坡不断，沟渠、沙路、泥坑各种地形一应俱全，一些地方顾辞久甚至必须推着车走，幸好自行车越野的规则，是只要身体的一部分碰到自行车而且你在动，就没问题。
“水！”顾辞久下车来，单臂推着车，朝着赛道外头伸出了手。这地形跟万花筒似的，随时在变，他可不敢单臂骑车。而且，现在可是只有两个人了，前头一个老哥跌下车摔断了腿，现在就剩下他，和一个看起来干瘦干瘦，从进到这个游戏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妹子。
他们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看起来好像是胜利在望。
边上轮到值班的汉子刚给顾辞久递了一瓶运动饮料，突然脚底下 一踉跄，跌倒在了地上。他不是真的没站稳，是因为太恐惧脚底下拌蒜了。就在顾辞久前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升起了跨栏，不是人类百米跨栏的那种跨栏，而是马术障碍赛的那种，只是没那么高，顶多到人的小腿，但跨栏横跨了整个路面，这代表着不能绕，只能跨，或者说，要背着自行车从跨栏上边跳过去！
“不是说越野吗？这TM叫什么？”“怎么办？！”“完了、完了完了……”
顾辞久和干瘦妹子看起来体力都还好，虽然前进困难，但就这么匀速前进，众人觉得都能看见胜利的曙光，可现在那些栅栏直接把曙光栏死了。
“没事！他们还在坚持，我们就能继续！”孙队从地上起来大声喊着，“我们还能继续！”
没人哭闹了，但并不是他们被孙队重新被激起了意志，他们只是知道哭闹无用罢了。
干瘦妹子比顾辞久速度更快，那些跨栏直接就刷在她前后的道路上，她差点一头撞上其中一道，幸亏她速度不是太快，而且之前这跑道已经把人折腾得够呛，她一直提着小心。
顾辞久和妹子的速度进一步下降，只是几乎从骑行自行车，变成了推行自行车，可他们还在前进，并尽他们所能的加快速度。
绝望的人们看着他们，眼神竟然不知不觉重新亮了起来，绝望能感染人，希望有时候也能感染人。
一点四十，顾辞久赶上了干瘦妹子，明显能看出来，干瘦妹子体力已经透支了，她还在动，完全是靠着她的意志力。
“跟着我呼吸。”顾辞久在干瘦妹子身边说，他要是不管，一旦比赛结束，这妹子就要牺牲。
“？？”妹子看过来的眼神，呆滞又茫然，她的意识都已经不清楚了，就算这个反应也只是出于本能。
“深吸……浅呼……浅吸……”他的声音很轻，边上照顾他们的人，还以为他只是在给干瘦妹子打气。
顾辞久陪着她走了二十分钟，干瘦妹子的眼睛从浑浊变得清明，她想问，可最终只是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声“谢谢”。
顾辞久帮助这个干瘦女孩的行为并不是一时热血上头，这是他对沃伦的一次试探。他要看看，没经历过与陆远并肩作战的沃伦，到底傲慢自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沃伦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上帝，他能知道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他能知道顾辞久多干脆利索的干掉了那个胖子，然后如何在众人面前演戏。如果足够谨慎，他会第一时间干掉顾辞久，但这种举动的可能性最低，这家伙之前的举动，对地球人充满了憎恨和轻蔑，他将地球人当做玩弄在鼓掌中的蝼蚁。
不够谨慎的情况下，他的行为就该是各种程度的利用和玩弄了。
甚至，即便知道了顾辞久的不对劲，他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特殊对待，那就是最高程度的轻蔑了。
顾辞久超过了干瘦女孩，继续向前，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三点二十三，他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悬浮着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是路程倒计时与时间倒计时，还来得及。
所有人都醒着，跟着他一起移动。
顾辞久现在也很不好受，这个身体的底子非常好，原主那对虎爹虎妈除了在学习上对他施以暴政，在体育运动和各项兴趣爱好上也是暴力镇压，所以这孩子外在上可真是德智体全面发展，体力是远超过同龄人的优秀。
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没有修真的，可怖游戏这种高纬度带来的东西里是有的，所以可以说是高纬度的入侵改变了地球的生态。在并非从恐怖游戏兑换的情况下，顾辞久是没法修炼出修真世界通天彻地的能耐，但在一定程度上强化身体，这是没问题的。
但强化需要时间，他来这里只有一天半，体能的消耗就快超出这个身体的承受限度了。
四点半，最后五百米了，包括很有威严的老爷子在内，所有人都在给顾辞久欢呼，打气。
可地面又变了，三百米长的地面倒是平坦又笔直，可是地面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针尖。针尖也就是图钉的长度，但扎破车胎没问题，只靠着铝圈前进几十米可能没问题，前进三百米，那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脑海中都是顾辞久从车上掉下来，被扎得血肉模糊，嘶声惨叫，无法起身的画面。
一直稳坐轮椅的段少泊这下也没法冷静了【大师兄！】
顾辞久【小师弟，没事，欠我的，以后我都会让他双倍还回来！】
穿越这么多世界，这可真是头一回要让他吃这么大的亏啊。行，沃伦小同学，你能的！
顾辞久在这段针路前停了下来，这就是沃伦在他试探之后的反应：我知道你来历特别，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但那又怎么样？只要进到这个世界，一样要在我的手里受尽痛苦。
顾辞久下了车，与其希冀骑着自行车冲过这条三百米，然后中途掉下来浑身都被扎伤，不如从一开始就……跑！
三百米，迈开大步全力冲刺的话，很快的。

第161章
“啊——！”陈晓燕捂着眼睛扭过头, 跟她一样表现的人还有很多，只看着就觉得疼的地面, 人如何能用双脚丈量？即使穿着鞋也不行啊。
直到他们听见一团乱糟糟的人声, 他们才泪流满面的重新看过去。
“快快快！快给他喷药！”“小顾你别站着了！”“把鞋脱下来！”“小顾你疼就叫出来吧！”
“游戏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游戏屋即将进入准备阶段，请玩家们在十五分钟内离开。”
“抬着他！抬着他！”“我们俩互相搀着就行了！”“周舒你坐自行车上, 我们推你出去！”“对对对这个好！孙队！小顾也都上车！”
不能动的不只顾辞久一个，尤其还有两个捆成粽子……
“第三天了，该有一个去报道的了。”有人正要去拽那两个粽子，却发现只剩下一个还热的了，段少泊用不知道从哪来的锋利至极的小铁片, 割破了混子的脖颈，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地面上铺展开, 那景象顿时让热闹欢喜的人们重归冰冷。
他们今天活下来了, 明天也有了“预定”的死者，可是后天呢？大后天呢？这可还只是第三天啊。
顾辞久私戳系统【下个世界不能再找个轻松点的吗？】
系统【QAQ宿主，下个世界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顾辞久【那你的系统商店里有后悔药吗？】
系统【没……宿主你要那个干什么？】
顾辞久【应该先来这个世界，再去修真世界的, 小师弟心情刚变好……】
日天日地的顾辞久也有后悔的一天，系统觉得自己该欢呼庆祝的，可是它也一点都不高兴。如果能够有实体，它也想冲出去, 揪着沃伦的脖子，甩开胳膊让他尝尝巴掌的滋味！
不过……脚丫子都烂掉的是宿主啊, _(:з」∠)_为什么它一点都不心疼宿主，只心疼小师弟呢？
十九个人回到了大厅，那面墙壁上游戏屋的门瞬间消失。系统音却再次响起：“恭喜玩家顾辞久获得一次真心话机会，请问，你恋慕的人是谁？”
顾辞久可以随便说一个人的，这种关于内心的问题，顾辞久真的不认为这个系统能够从他这里查探到真相，不过其它问题上撒谎也就罢了，这个问题自从他确定自己喜欢上小师弟后，就永远也不会撒谎了：“段少泊。”
“答案确认真实，玩家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抽奖开始，请喊停。”
“停。”让一个人离开这轮游戏或者一次免死机会。
“恭喜！玩家可让一个人离开本轮游戏。”
刚刚万众一心的和谐，瞬间被破坏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用羡慕、嫉妒甚至仇恨的眼神，看着顾辞久。抬着顾辞久的两个人，手上力道也越来越小。
顾辞久挣了一下，就直接掉在了地上，他龇牙咧嘴的蹭到墙边，靠墙坐着说：“一个名额，那就段先生，或者老爷子吧？”
“给老爷子吧，我毕竟年轻力壮。”段少泊回答。
他们俩这一问一答衔接得很好，但其他人还都被自己的思绪纠缠着呢，根本没反应过来。顾辞久等了得有半分钟，见没人回答就干脆点头：“行，那就老爷子。系统，把老爷子送回……”
“等等等等！”老爷子赶紧冲过来摆手让顾辞久打住，“我一把年纪了，早走一天，晚走一天，无所谓的，这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老爷子，我们还有八天，只有一个预定名额，即使之后的任务全全部都在无人死亡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也还会有七个人丧命，您也说了您年纪大，现在不走，您很可能成为被牺牲的人。”
“我知道。”老爷子点点头，很轻松的笑了，“我也做好心理准备了，毕竟，我这老不死的不死，难道让你们这些年轻人丧命吗？尤其你看你给我们挣来了一天的活路，可你伤成这样了。他有脑子，够冷静聪明，但没了一条腿……至少我也能给你们挣下一天的活路来吧。”
“好，多谢老爷子。系统，那么你就……”
“等等！”白领也窜了出来，噗通跪在了顾辞久面前，“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回去吧！我家里还有孩子！有爹妈！有老公！我要是死在这里，我爹妈没有人照顾，我老公要是再婚我的两个儿子就要有后妈了！后妈是怎么样的，大家都清楚，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让我的孩子没有没有了妈妈！我的妈妈没有了女儿！”
“系统，送段少泊回到现实。”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段少泊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还能听到白领凄厉怨恨的叫声，他回过神来，一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对着他敬了个军礼：“您好，段先生，我叫赵景光，负责您的安全问题。国家知道您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经历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为了您自身的安全，您可否跟我们走一趟？”
赵景光的语气已经尽量温和了，但他根本就不是负责对内的军人，就算临时受过训练，说话也有些生硬，听起来很不客气。
“可以。”段少泊并没有拒绝，貌似惆怅的扫了一眼周围——原主被恐怖游戏带走时，正在开会，现在这间大会议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那张巨大的会议桌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很科幻的仪器。
段少泊坐上军队的车，被带到了郊外的某小区，小区里的业主已经都被清走了，围墙加高加厚，出入口站岗的是荷枪实弹的军人，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一处特殊基地了。
首先体检，然后接受问询，得知他是用游戏特权首先送回来的后，段少泊被送到了一处“宿舍”，并被告知，他可以继续外出工作，但是需要有基地人员陪同，不能外宿，护照上交，不能出国，要去外省必须提前一天提交申请。
段少泊配合得很积极，全部都一一点头答应。
第二天就带着基地配的保镖，前往公司。他考虑过是否要把公司卖了，最后决定“否”。这个世界现在给他们的感觉很糟糕，可只要与高维度世界获得联系，与高维度世界获得了联系，那这里就变成了一个超级“宜居世界”。
毕竟这个世界的高纬度来客，可是能够兑换多种文明结晶的存在。他们可以在这里试验自己的很多设想，那这时候，有一个自己的公司，很多事情就好办很多。
不过，因为他被选走，所以公司“稍微”有那么一点不稳。但段少泊只是大概熟悉了一下，就回到了基地，向基地的负责人员申请与“上级”联系。
半个小时后，上级来了，跟段少泊说了没有半个小时，又被他上级叫来了，这回没一刻钟，上级的上级的上级也来了。
就这么上级复上级，一级一级报上去，最后就不是人过来，而是电话会议了。
两天后的晚上，段少泊通知董事局开会，第三天的上午十点，会议在正祥大厦的第二会议室举行。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恐怖游戏这东西，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坚持住，更何况我这种残废？但你们也要知道，正祥娱乐集团虽然听起来是股份制，但实际上，我，段少泊，拥有集团百分之六十二的股份，我说的话，就是集团的意志，而且……现在所有游戏玩家的个人财产，都受到国家的密切监控。”
段少泊身体前倾，胳膊肘放在会议桌上，双手搭成金字塔形，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语调温柔，表情是大写的和善，眼神却是特写的凶恶。
趁着段少泊离开这两天动了手脚的两个董事，即便老谋深算也不由得心里发虚，当段少泊看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别开脸，不与他对视。
“董事长，您说的都没错，但因为您的离开……集团里人心浮动，一些签约艺人都开始想找下家，股价也跟着下滑，您走了两天，这就跌停两天，您回来了股价也没回升，就是跌得没那么惨烈而已……”
“想走的，违约金交够就尽可以走。觉得集团前景不佳，想离开的也不需要留。在场的诸位也是，我用我离开之前的价格收回股份，有人要走吗？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董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段少泊虽然是个瘸子，可管理公司的水平本身就出色到让人无话可说。更要命的是他本人够帅！
在粉丝经济下，一群大小妹子不嗑公司里的艺人，却专门嗑他这个残缺总裁冰山美人，段少泊本人竟然也不恼，反而在某种意义上配合这些粉丝们的闹腾——偏偏这群妹子还是手里极其不缺钱且自身能力强悍的的一群人，于是疯狂帮挺公司的艺人，公司一些艺人的品牌代言就是这些妹子双手送上来的。
有这么一个吸金兽一样的总裁，就算他是个瘸子，在座的也没谁不愿意他掌权，谁跟钱过不去？
面对段少泊的反问，有人眼神一亮，朝椅背上一靠，不说话了。有人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满脸的犹豫。都觉得段少泊这么说话怕是因为有后招，可是他都进了恐怖游戏了，再有后招，他一个瘸子能活几轮？他一死，正祥就要凉……
“段董，我资本不大，赌不起。对不起了。”有人站起来，一鞠躬。
段少泊点点头，秘书已经准备好了股份转让文件，当场签，当场了结。
这人走了，又有两三个人提出转让股权，一直折腾了半个小时，在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段少泊又等了五分钟：“还有人要离开吗？”
剩下的人都摇了摇头，段少泊说：“很好，那么我们集团，即将与国家合作，制作一款新的直播节目。”
“直播节目？真人秀吗？”“和国家合作……还好没走啊，这就稳了。”
股东们一阵议论，突然有个年轻股东问：“段董，您说的这个直播节目……是不是跟恐怖游戏有关？”
“是的，我们要直播的，就是恐怖游戏。”段少泊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不用多解释，谁都知道此恐怖游戏是什么。
还记得那天每个人一刻钟的提问时间吗？轮到顾辞久的时候，他问：“在进入恐怖游戏后，可以与外界联系吗？”
“不可以。”
“这个不可以，是指我们不能跟外界联系，还是外界无法跟我们联系，或者两者都有？”
“两者都有。”
“那如果不是联系呢？比如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制作成一款节目在外头播放，就跟真人秀那样似的。”顾辞久循序渐进的问，他可不想让沃伦没想明白就直接拒绝，毕竟拒绝之后，后悔的可是这家伙。
“可以。需要特殊的游戏奖励。”
果然，这创意沃伦不会拒绝。这个家伙对陆远的仇恨已经变成了对所有人类的仇恨，只不过陆远永远都是他的“最爱”，但能让全人类恐慌痛苦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至于顾辞久和段少泊为什么要做这个直播，可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收集恐怖游戏的信号波长。
以这个世界地球的科技水平，直接上来就想与高维度世界沟通比较困难，他们需要一个中间跳跃的平台——恐怖游戏。
而段少泊相信，顾辞久是会把那个游戏奖励带回来的……他当然不会直接跟国家这么说，只是将在游戏空间所得到的情报再加上一些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国家，并表示，他那一轮游戏回来的人，八成可能会有人带回直播工具，甚至，其他归来的游戏玩家，也有很大几率带回直播工具。
与其把一切都被动的交给那个恐怖游戏去做，不如他们这边先做准备。
而且，虽然有上级觉得顾辞久那种提问是乱弹琴，会把情况搞得更乱。但更多的上级在不知道段少泊和顾辞久初衷的情况下，看到的还是好处。
首先，他们为什么把所有在恐怖游戏里的杀戮都一揽子的按照自卫算？还不是因为无法确定恐怖游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有了直播，那么外界终于能够对恐怖游戏内部有所监控了。
如果是行为过激或者明摆着反人类的，还是让他们趁早凉凉吧。这是给游戏内的人划了一条线，在恐怖游戏中求生没问题，可不要过了头。
其次通过对恐怖游戏的监控，外界也能获得更多的关于恐怖游戏的情报，通过专业人员的归类整理，能够更好的为玩家服务，如果下次碰到类似情况，自己也能知道该如何应对。
第三可以更好的帮助玩家规划，已知的恐怖游戏有着众多的可兑换内容，很多人拿到积分自己看着哪个好就去兑换了，根本不考虑自己的状况是否适合，以及是否有上升空间。且人的记忆力又是有限的，不可能把自己看过的奖励内容全部带到现实中来，国家也没办法帮助分析选择。这些，通过直播都是可以带回来的。
第四就是给没进去的人以警告了，现在有戏些奇奇怪怪的宗教兴起，说恐怖游戏是神的考验，进入的都是被选中的人，不信者会死在里边，可有信者却会成为神战士之类的。直播能让他们看看，恐怖游戏是不是像那些邪教传播的一样——当然，对于一些没脑子的狂信者，直播也有可能让他们情况变得更严重，算是双面剑。
其它的好处就不需要多说了，直播最大的坏处，那就是很可能引起民众恐慌了。为了最大限度的限制这种恐慌，国家在两天之内，推出了分级制度，还有直播机。所有的直播节目，都被华国网络锁死，无法在电脑、手机、平板等设备上播出，而只能在直播机上观看。直播机的购买，采取身份绑定方式，满二十五岁才可以购买。
直播极具有实时人脸识别功能，可录入三位主人，非本人观看三分钟后会自动关机，被录入者如为未成年，将无法观看级别以上的节目。
法令一出，各大直播平台当即被锁死，网络上闹腾得沸沸扬扬的。
其实夏国行动这么迅速，段少泊也是意外的。他以为至少要等到真的有人把直播工具带回来再说，毕竟恐怖游戏的直播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不好说。
可是国家这边一经拍板就动了，各方面立刻就动起来了。按照上级的说法，正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有直播会是怎么个情况，才宁可他们这边等工具，不能等工具来了，再从头布置。
本来他们就是处于弱势的一方，这个时间差，他们浪费不起。
关于直播的情报，夏国也与其他各国共享了，有的国家也立刻动了起来，但有的国家则没什么反应。现在这情况大家各扫门前雪，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别人怎么样了。
段少泊回来后第五天，系统突然说话了【宿主！小师弟！陆远已经恢复求生意志了！】
段少泊【大师兄，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系统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打扰顾辞久，这既然是公共频道里发的消息，就是顾辞久那边已经没事了。可陆远突然就恢复求生意志了，绝对是那边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了。
系统【是我没说清楚，不对，是这里的天道一直攒着，也是不久前才跟我沟通。宿主那天脚丫子被扎成马蜂窝的时候，陆远的求生意志已经开始抬头，只是不明显，一直到刚才，天道才确定，陆远已经振奋起来。】
段少泊【就是从量变到质变，但质变的转化总点什么刺激一下吧？所以还是大师兄那边有事情发生。】
顾辞久【不是我有事发生，是那个女白领。今天的游戏是‘趣味障碍跑’十六个人分成两组，失败的那一组要被随机杀死一人。她的那一组失败了，她被选中，掉进了一个大水缸里，水缸的温度一点点上升，她是被温水煮青蛙一样，煮死的。全过程沃伦都给了我们三维立体的直播，白领一直在嘶喊……】
不只是嘶喊，可能还有咒骂，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但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徒劳无功。
段少泊【既然以高等自居，为什么却又如此低下……】
顾辞久【小师弟，来，让我抱抱你。陆远很聪明，他大概也发觉不对劲了。所以我都没看出来他振奋起来了，这对我们有利。】
段少泊【嗯……】
顾辞久【放心，我会尽量保证活下来的人的性命。】
段少泊【不，尽量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游戏已经开始将你们分化了。】他只是在这里听着，都能感觉到那种惨无人道的恐惧，可想而知在现场的人是怎么样的。白领的那一组必定会对顾辞久这一组的人心怀怨恨和恐惧，团结已经破裂。
其实那一队人还有十六人，可按照时间计算，他们最多应该只剩下十三个人存活，这说明他们这五天里至少有三场游戏找到了免去死亡牺牲者的奖励，他们的团队合作很成功，可这一下，就全都毁了。
顾辞久【我会的，么么哒。】
段少泊【么么哒。】
段少泊回来的第八天，也该是顾辞久他们游戏结束的一天，他这天没去公司，留在了宿舍里，一直等着消息。
凌晨一点，首先是顾辞久的实时通讯【小师弟，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个惊喜哦，到时候再见。】
没等段少泊说什么，他电话响了：“段董，你的伙伴出现了，有十三人活下来。”
对方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本身这个电话已经是特殊照顾了，更多情报就事关机密了。
挂了电话，段少泊虽然还想跟顾辞久联系，但是想想他们这个点才出来，大概也是跟那天一样，是个连夜的游戏。虽然每次离开游戏世界，玩家的身体就会恢复到最优状态，甚至一些绝症病人都能在一轮游戏之后获得治愈（如段少泊这样的断肢，或者天生畸形不可治愈），但精神的损耗是不可弥补的。

第162章
段少泊没有再通过系统联系顾辞久,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大师兄, 明天见……”
这个明天，一直明天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九点四十。
“喂？是段先生吗？与您一同进行恐怖游戏的玩家已经来到了小区，您……”
“请告诉我位置！我这就来！”
段少泊用最快的速度下楼, 因为速度太快，他的轮椅磕到了电梯门上，他差点跌下轮椅。出了小区楼 ，上了由战士驾驶的电动车，直奔第三广场, 远远的，段少泊就看见十几个人站在广场一边, 正在跟几个军官说话。
顾辞久那自然是没事的, 穿着一身稍微有点大的迷彩服，两条胳膊的袖子撸上去，正在伸着懒腰。其他人里头，孙队在, 胖子宅男郭林在，小学老师王亮在，崴脚妹子陈晓燕在，干瘦妹子周舒在, 老爷子在，陆远当然也在。
段少泊眼皮跳了一下, 再加上顾辞久，这正好八个人。会不会白领死亡时的那一局游戏，就是他们这八个人组的队？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离开游戏之后，团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毕竟在游戏进行过程中除非特殊奖励，否则身体状况是不会恢复的。
崴脚妹子当初那脚崴得是真严重，他还在的时候就看过，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了。那个样子如果再有点什么运动，五天不一定能让她恢复活动。其他干瘦妹子和顾辞久那天都是严重脱力，他们俩的状况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孙队发了心脏病。郭林和王亮这一胖一瘦也是统一的虚。陆远更没有气运之子该有的样子也就不比老爷子好点有限。
白领的死，看来也是单纯的输赢或者运气不好。
“段先生！我们来啦！”顾辞久嘻嘻哈哈的跟他打着招呼。
段少泊佯装愣了一下：“你可是……变得真活泼啊。”【大师兄，这样没问题吗？】
顾辞久咧嘴笑了起来：“生死之间，能让人改变很多呢！而且我可是说过我喜欢你的！”【没问题，我在游戏里过渡得很成功。】
段少泊很客气的笑了笑：“那我可是受宠若惊，大家的房卡都领到了没有？”
“还没，我想住在你附近，这几位大哥说，你周围空房挺多的，但是要得到你的同意。”
“我当然同意。不过，孙队，老爷子，你们也住在这？”
孙队点头：“不回家了，回家了反而更让老婆孩子担心，就跟他们说我出任务了。”
老爷子摆手：“都在这跟你们一块，我还能多活两天。”老爷子神情和语气也不大一样了，段少泊走的时候，老爷子看起来很平和，但现在凶了很多，却也充满活力了很多。
“那好……”
“我们就不需要一起了，反正以后进游戏大家就不见得在一起了，还是给我们隔远点吧。”有人打断了段少泊的话，这人挺高挺壮的，是个健美教练。
他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意见。于是两边人兵分两路，果然留下的，正好是那八个人。段少泊觉得，他的猜测是没错了。
边上的军官在给他们分配房卡，然后一群人坐上电动车，一起朝段少泊在的那栋楼去。
这片小区叫做流觞小区，主打的鸟语花香，风声林动，一共四期工程全部依山而建，只要下楼出了门处处是花园，一年四季都有相应的花朵盛开，大小广场八个，游泳馆两座，大型购物广场一处，通高速，地铁站正在建设中。小诊所、派出所、消防站都有配备。
看得出来，小区的开发商可是野心勃勃的，也不知道该说悲剧还是喜剧，整个小区都让国家一盘子给拖走了。
经历过一二轮恐怖游戏还活下来，并且被国家找到的，整个夏国连一千五百人都没有，这小区一栋楼十七层每层八户，只第一期就八栋楼，四期工程下来，一共五千多户。
而且兵哥哥们是不住小区的，他们占用了两个最大的广场——专门配置给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的。直接用模块化建筑，在几天内就搭建出了临时的军营，听说还有地方在挖山。
总之，小区的房子现在大多还是空着的。因为段少泊带回来的情报比较重要，而且他是残疾人，所以他的这栋楼，在顾辞久他们回来之前，只有段少泊一个人。
现在多了八个人，正好把第六层住满。
“段先生，您的腿不方便，怎么不住一层？抱歉，段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进楼的时候，崴脚女孩陈晓燕进了电梯下意识的问，都问出口了才发现不礼貌，赶紧道歉。
“没事，六楼确实不太方便，不过，六楼的风景是最好的，所以这点不方便是值得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一定好好看看风景！”陈晓燕吐了吐舌头，脚底下退后了两步，竟然是站在顾辞久身后，让顾辞久为她遮挡尴尬去了。
他们在恐怖游戏里渡过了生死与共的八天，而段少泊没在那，所以，现在他们虽然在一部电梯里，但竟然有一种分处两个世界的感觉。段少泊明面上表情没变，但是心里……
顾辞久这时候上前一步：“段先生，我能叫你少泊吗？”
“可以啊。”
“那我也可以追求你吗？”
“呃……我们刚认识没多久吧？”
“可我在游戏里就说了，我喜欢你。而且，我们只要活着，就要同居很久了，你可以慢慢认识我。”
“……”
其他人都觉得顾辞久这个少年人是被恐怖游戏刺激的，在感情上重度中二了。只有系统知道真相——这是浓浓的求生欲哟！
“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说吧，你们拿到直播恐怖游戏的奖励了吗？”
“我们最后结束游戏的时候，有一个系统公告，说再进入游戏就会有一个系统提示，询问是否开启直播。”顾辞久回答。
“那其他人怎么看直播？”
“系统说它会自行在相应的电子设备上安装一套‘恐怖游戏直播’软件或者APP。”
“……这有点麻烦了，不过没办法，只能看国家的了。”一边说话，段少泊一边观察着在角落里的陆远。
陆远这个人非常善于让自己边缘化，他并没躲在角落里，甚至还站得比较靠前。可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把他忽略掉，没人跟他说话，甚至没人会跟他有眼神交流。当然，顾辞久是故意的，其他人却并不是会忽略同伴的人，尤其还有老爷子这样该是看穿了世故的老人精子。
怪不得，他大师兄都说没看出来这个人的心理有什么改变，还要靠天道直接的感知，这人隐藏的功夫真是强到惊人。
刚出电梯，段少泊手机就响了，正是负责直播的赵主任来电，他将轮椅转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赵主任先说了从恐怖游戏回来的人所带回来的消息，之后表示，他们的直播机上，包括刚组装好的空白机上，都多了一个“恐怖游戏直播”的程序。至于其它地方，倒是没有这个程序。但是，在国外，这个恐怖游戏直播程序，已经泛滥得到处都是了。
“这个恐怖游戏系统，倒是还挺遵守各个国家的法律法规的。”赵主任的话说得有三分的自嘲，真遵守法律就不会把老百姓随随便便抓走了。
赵主任主要就是跟段少泊说一说这个情况，说完了就挂了。
虽然段少泊从顾辞久这边先一步知道，但人家这也是稍微弄清楚，就来给他电话了，段少泊承这份情。
段少泊回到顾辞久他们那边，大家稍微说了说话，也就散了。具体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得好，刚从那地狱一样的地方回来，所有的人都需要真正放松休息一下。可段少泊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顾辞久跟在他背后，而且他进了门，顾辞久也跟在他身后。
“？”这行为在其他世界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这个世界，段董没可能这么容易就让顾辞久做和小屁孩追到啊。
“段董，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东西？”段少泊下意识的把视线放在了顾辞久腰部以下。
顾辞久也注意到了，咧着嘴就对他笑了起来。
段少泊脸上一红，还是让他进来了。
门一关，顾辞久就一叉腰：“我是挺想让你看我那大东西的，不过，这个世界太不安稳，还是等等吧。”
这地方有系统的保护，说话还是安全的。
“什么东西？你之前跟我说的惊喜？”
“对，我用积分换的。”顾辞久走过来，拦腰就把段少泊从轮椅上抱起，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就去解段少泊的腰带。
“哎！”段少泊一把抓住他的手。
“放心，说好了现在不给你看宝贝就不给你看。”
“不看却不一定不……”
“也不让你吃。”
“……我大概猜到你要送我什么了，但是，不能等几天吗？”
“怎么了？”
“我……我有小肚子……”
正确的说是这个身体有小肚子，段少泊很帅，坐在轮椅上身材看着也挺好，可其实全都是手工西装修身功能的功劳。原主很少运动，小肚子早就有了，大腿还挺粗，仅存的右小腿因为长期缺乏活动，却很细瘦，他这个身体很丑陋，既残缺又病态。
“真的？！那么可爱的东西，我必须得看看！”顾辞久眼睛却贼亮贼亮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看他这样，段少泊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只穿着一条短裤，段少泊露出了残缺的左腿，顾辞久拿出了个银色的金属小球：“东西是从恐怖游戏里兑换的，但是我让系统过了一趟手，在恐怖游戏那边不会发现异常的情况下，把后门漏洞都堵死了。比较疼，忍耐一下。”
“嗯。”
小球只有乒乓球大小，被放在段少泊的断肢上后，水银一般碎裂了，又自动贴合到了他的断肢部位上。剧烈的如针刺一般的疼痛从断肢处蔓延，同时伴随着传来的，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感。
这种程度的痛苦对段少泊来说，并不让他难以忍受，可顾辞久还是把他抱在了怀里，亲亲额头，摸摸小肚子什么的。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断肢处的疼痛早已经停止，可他们俩还是保持一个抱一个的姿势，谁都不说话，谁也不动……
段少泊说：“下次你做个胖子吧。”
顾辞久就在他耳朵边笑：“那还不把你压坏了啊。”
“可是软绵绵的……我抱着你应该挺舒服的。”
顾辞久笑得更大声了：“行！你说的！那下辈子只要角色允许，我就把自己养肥做个大胖子，你到时候可不能嫌弃宝宝！”
“不会！”段少泊起来了，不去看他恢复如初的小腿——小球是金属色的可他的小腿就是正常的肤色，任谁看见都不会以为是假肢——只是看着顾辞久，“我到时候一定抱着你不放！”
“好。”顾辞久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了也不放，把自己的额头凑上去，跟他抵着脑袋，“我先去隔壁了，虽然房间内很安全，但室外还是有监控的，不要让人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嗯……我也练练这双腿。”
“其实这样也挺好玩的。”
“什么？”
“这么多世界，我和你大多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对吧？”
“哈哈哈！对，对！”对顾辞久朝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段少泊当然是鼓掌赞同，毕竟那金也贴在他脸上了啊。
“所以我们俩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谁都没追求过谁，对吧？”
“我明白了，那我……一定会让你好好追求的。”
“喂！小师弟，不要人为的增加难度啊。”
“不会的，毕竟下辈子我还要去追大师兄呢，现在给你设坎，那就是下辈子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追求一个大胖子。”
“追求世界上最帅的胖子！”
“好！亲爱的，我等你来追！”顾辞久笑疯了。到门口的时候，特意搓了半天的脸，才把脸上的笑容去掉。
门打开，顾辞久的笑容变成了委屈：“段董，我是真的喜欢你，请给我个追求的机会吧。”
“谢谢你的喜欢，也谢谢你给我的礼物，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段少泊一脸面对中二少年的无奈。
“好！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一大早干瘦女孩六点半就起来挨个敲门，把除了老爷子在内的其他人都给叫起来：“锻炼身体！锻炼身体！”
“等会，我也去！”老爷子也出来了。
“老爷子，您……”
“以后都需要体力，我这能多练一点，也少给你们惹一点麻烦。段董也出来啦？看来小顾换的义肢挺好。”
段少泊客气的与几个人点头示意，他今天没坐轮椅而是拄着拐杖，虽然腿有了，可原主已经残缺了十几年，原主表面上对自己的残疾很坦然，实际非常的自卑，不愿意做任何有可能露出自己的肢体活动，他脱衣服的时候都是闭着眼，连洗澡都是不冲身体直接泡澡，尽量减少一切看向自己左腿的可能。
他右腿没彻底萎缩都是运气太好。
反正这一大帮人是都一块进了电梯，一边走一边说下一轮恐怖游戏的情况。他们谈论中，段少泊就发现这群人还真都是人才，至少表面上，他们没谁是逃避的，对下一轮恐怖游戏的到虽然存在恐惧，但那是正常的，他们在恐惧的同时，也在积极的，打起精神去面对。
这就比什么都好。
顾辞久问：“段董，下一轮游戏我们要连在一块，同时进入，你也要来吗？”
“我会尽我所能到时候不作为你们的负担。”这时候拒绝就没必要了，且看情况顾辞久应该已经跟其他人说过了，所以对顾辞久的提问没人表现出意外，“不过，你们已经有可以一起进入的方法了？”
“嗯，我买了一种线绳，只要在进入恐怖游戏之前把两只手系起来，就能一起进入，到时候大家连成一块就好了。”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是给别人的，你自己呢？”
“我也强化了自己啊，脑力和身体都有强化的。”顾辞久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卖萌的笑着，“看我现在脑袋是不是比你们都大，身材是不是比你们都好。”
“对对对，都大，都好！”段少泊无奈点头，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小顾，段董说得也对，这个线绳，下次我们可以所有人自行购买自己的那一根，你还是把积分用在强化自己上头吧。”孙队劝着。
“嗯，我也是这次积分多，但是我看那上边买血统啊，内功心法啊之类的，我的积分又不够，不如买这种对点对大家有用的东西。”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太实在……”老爷子在边上叹气，一边叹气还一边用眼神刺段少泊。
段少泊放心了，他家大师兄已经成为团队里的大宝贝了。
等到了楼下，大家各自训练，还有军官过来主动帮助他们锻炼。段少泊听见顾辞久跟一个军官问自己上学的事。
“你想去上学当然没问题，国家会给你在一影附近安排一处住房，只要你带着警卫去上学就可以。”
顾辞久表情诡异：“人家要带至少也就是带着保安，我这带着警卫……不会是持枪的吧？”
“对！就是持枪的，而且你来去都有军车接送哦~”
那个“哦”是什么鬼，还带着波浪的。你一个黑脸军官这么卖萌好吗？
“我、我这是不能上学了吗？”
军官看他这小孩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觉得可怜，安慰道：“你如果想学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把老师给你叫到这里来，如果你觉得学得差不多了，考试也能在这里考，然后想要哪个学校的毕业证，就给你哪个学校的。”
“这……哈哈哈！”刚还低落的顾辞久笑了起来，“这可太牛了，比杰克苏小说还牛啊。”
“你们都是特殊人才，这是应该的。”
“而且还得加上临终关怀吧……”
军官被顾辞久这话噎了一下，但他看顾辞久并不是生气或悲哀，他还笑着，军官长叹：“如果可以，其实我们希望能够代替你们。”
这不是官话，军官发自肺腑。军人本来干的就是拼命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这些特殊部队的。可现在，却是一群老人家、弱女子、小孩子、残疾人（肥宅和瘦子可以忽略）在拼命，他们则只能在一边看着，可是真的不好受。
“嘿嘿嘿，谁让我们运气好呢。”顾辞久歪了个头，转身去跑步了。
跑步当然是最基本的，力量训练、拉抻训练、搏击训练、枪械训练、陷阱制作等各种战斗技能，只要他们想学，就有人教。其他非战斗的，像是速记、侦查、密码、速记、心理学等等，跟解密有关的，也有人教。
想要在几天的时间里把这些都学会，那是不可能的，即使老师们教的都是经过归总的可以快速掌握的知识。所以九个人在商量之后，除了一些都要学的，其他科目大家分开，一人学两三门。
学习之余，所有人的空闲时间，也要集中起来，看恐怖电影，玩恐怖游戏（电脑上）。
结果发现，胆子最大的，是老爷子、顾辞久和段少泊，胆子最小的是瘦子——恐怖游戏，再加上现实中的几天相处，这个小团队里的众人都有了外号。瘦子就是小学老师张亮，胖子不用问是眼镜宅男郭林，崴脚女孩陈晓燕就是燕子，干瘦女孩周舒是小周，陆远是大叔，老爷子还是老爷子，孙队还是孙队，顾辞久是小顾，段少泊一开始是段董后来变成了段哥。
反正是忙忙碌碌的，一转眼，就到了新一轮恐怖游戏的时间。
他们要集体进入游戏的事情，已经跟上面反应过。所以上面特别给他们装修了一个房间，在他们这栋楼的七层，两间房打通，地面上铺上地热，再铺上厚厚的软垫，他们九个人就在上面躺成一排。

第163章
系统【宿主宿主宿主！陆远没把绳子系上, 他只是握在手里。】
顾辞久【我们知道，他这是在保护我们, 他没在一起, 我们才不会被特殊对待。】
系统【ヾ(゜ω゜；)感觉这只气运之子好厉害的样子啊。宿主，小师弟，你们能猜一猜陆远到底是怎么发觉不对的咩？】
顾辞久【说人话, 不用猜，很容易发觉。】
系统_(:з」∠)_【宿主，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轻松？所以……到底是怎么个容易啊？】听出了自家宿主隐含的深深的鄙视，嘤嘤嘤。
还是段少泊善心【可能第一轮应该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那种情况下只有他一个存活，比起运气不如说是有幕后黑手。而我们跟他一起经历的第二轮, 有一点是与他的上一次恐怖游戏最大的不同——上一次的恐怖游戏虽然也充满了恐怖与杀戮，但其中的折磨, 都是游戏内容所必要的。】
系统【( O)哦, 就是那种我这个游戏是闹鬼的游戏，鬼魂吓你是为了让你失去冷静，在恐惧中走进死亡的陷阱。可如果是因为没完成系统任务，就是很干脆利索的干掉。】
系统也是知道整个剧情的, 上一次里游戏系统动手制造的死亡，无论是把人炸掉，还是用激光把脑袋切掉，都会一下KO, 干净利索。
顾辞久【这种晦气的事情，不要说“你”。】
系统【我, 我错了QAQ】
段少泊【大师兄，不要总欺负系统。】
顾辞久【我是中二少年我怕谁。】
段少泊【咳！总之，上一次恐怖游戏的系统出手都是屠杀那个级别的。可这一次系统的杀戮行为在升级，一直到变成了虐杀，不只是死者，生者也在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虐待。这不是系统的行为，这是人，或者说智慧生物的行为。】
系统【明白了！谢谢小师弟！o(*￣▽￣*)o】
顾辞久【游戏就要开始了，再见。】
系统【QAQ再，再见】
第三轮恐怖游戏，顾辞久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辆摇摇晃晃的中古客车上，那种米国上个世纪中叶风格的客车，两边各有两排双排座，座椅比他的视线要高，而他旁边的座位并没有人。顾辞久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孩子的手，他抬头，从前座的椅子背上看见了系统提示。
“你们即将到达的是圣约瑟孤儿院，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教会孤儿院，每年都有数十名孤儿来到这间孤儿院。孤儿院中有一位神父、八位修女、两位杂工照顾孤儿们，你们将会在这里度过十天的游戏时间，祝大家游戏愉快。”
“是否选择开放直播？选择是，你将会拥有一个直播间哦。放心的说话吧，现在NPC是感觉不到你的。”
顾辞久：“是。”【小师弟，我在第二排，靠左边，我变成孩子了，你呢？腿怎么样？】
说话间，顾辞久扭头，从玻璃上看见了一张亚裔小男孩的脸，依稀就是他这个身体的时间倒退十年的样子。
段少泊【我也变成孩子了，腿没事，看起来就是正常孩子的双腿。我边上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从她眼睛里我发现自己也变成欧洲人的长相了。从对周围景物的视觉角度看，我现在不是幻觉，而是真得变成孩子了。这个世界的高纬度文明，手段还真是高超。系统，你没有被发现吧？】
系统【o(*￣▽￣*)o小师弟不用担心，我比这个高纬度文明的纬度还要高！】
顾辞久【呵呵。】
系统【QAQ我闭嘴。】
车停下来了，司机站起来吆喝着：“都下车！”孩子们都站了起来，陆续朝车下走去，顾辞久等了一会，直到其他孩子陆续挤到了走道上，这车上一共十二个孩子，两个白人，十个亚裔。八个是他们自己人，其他四个要稍后才能确认。
顾辞久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大眼睛小男孩是段少泊，他挤在了他后头出去。
外边的景色很美，孤儿院是一栋老式的红色砖墙建筑，屋檐和墙边点缀着白色的漆，房檐上树立着黑色的十字架。院子很大，没有围墙，只有白色的栅栏，栅栏外是茂密的白桦林，现在正是落叶的季节，金色的叶子铺满了一地，朝远处望去，依稀还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湖泊。
神父、修女们还有许多孩子们都在教堂门口站成一排，神父个子不高，有一把大胡子，看他们下来，神父爽朗的笑着：“欢迎！你们到家了，主的孩子们！”
“我不！我不要！救命啊！带我离开这，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求求你们，让我走！”有个亚裔男孩突然崩溃的哭喊了起来，他说的是中文，这家伙应该是这次的新人之一。
大胡子神父脸上爽朗的笑容“咔”一下消失，无情的冷漠覆盖其上：“可怜的孩子。”他没什么感情，干巴巴的说着，嘴唇却又向一边歪斜，挑起了一个好像中风病人的病态的笑容。
“可怜的孩子。”修女们也异口同声，最瘦小的修女站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哭叫的孩子，把他拎了起来。
“不！不要！！！”孩子声嘶力竭的惨叫着，“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救命——！”
这种剧情形，且没有任何提示的恐怖游戏，贸然出手帮助谁是非常危险的。顾辞久他们八个人尽量靠拢在一起，连孙队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修女拉着男孩消失了，神父的笑容再次变得明媚：“好了，让苏珊修女带你们认识新家吧！”挂着笑容，神父转身离开了。
“女孩子们到这里来。”苏珊修女很胖，但她微笑的时候就像是童话里的神仙教母，可爱而温和。
对这里所有人都有所怀疑的玩家们显然并不以貌取人，但现在没办法，只能遵从NPC的指令，两个女孩子跟另外一个白人NPC小女孩站了出去。
“好了！女孩子们，跟我走！”苏珊修女带着女孩们离开了。
男孩们却并没有得到其他修女的带领，修女们让一个叫杰克的杂工带他们去房间。
两个杂工，一个很高是个瘸子叫杰克，一个相对矮一些叫约翰，相同的是他们的身体都很粗壮，满口的大黄牙，身上有浓郁的尿骚和酒臭味道，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恶意。
“呸！”约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黄毛猪。”
MDZZ！
“跟我来吧，猪猡们！”杰克咧开嘴，露出比约翰更恶心的笑容，他招了招手，示意男孩们跟着他走。
顾辞久对着这两个智障的后脑勺，很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把他们干掉，他艰难的忍住了。
现在没有成年人去管那些原孤儿院的，被召集来欢迎他们的孩子们了。他们都穿着孤儿院统一的蓝色服装，女孩是裙子，男孩是短裤，都是深蓝色的，这样的衣着在初冬里可不暖和。
他们让开了路，直愣愣的看着孤儿院的新人。
那眼神不像是天真的儿童看到了更多一起耍的小伙伴，而像是监狱的囚犯看着新人。
两个杂工没带着他们走孤儿院的正门，而是绕到左边，打开了侧门。刚打开门，一股臭气就让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呕吐物、粪便、尿液，还有什么腐烂的东西，混合起来的味道，相比起来，两个杂工身上的味道简直可以说是香甜了。
他们打开的不像是正常建筑物的门，而像是封闭了死人的棺材。
“呕！”可能是NPC的白人小男孩吐了出来。
“你这淘气的家伙！”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修女看见了这一幕，她尖利的声音喊着，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拧住了男孩的耳朵，弯下腰在他耳边大叫着，“淘气鬼！淘气鬼！淘气鬼！”
那还发出痛苦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跪下！舔干净你浪费食物！”修女用更大的力气拧着男孩，强迫他跪倒，能看见男孩的耳朵已经撕裂流出了血。
“不……不……”
“所有的食物都是上帝赐给我们的，是上帝的恩赐，浪费任何一点一滴的食物都是罪恶的。”修女的声音忽然温和甜美了起来，“现在，告诉我，你还要浪费食物，犯下罪恶吗？”
“不，我不会了，求您，饶恕我。”
“既然知道了罪过，就要赎罪！舔！舔干净！吃掉上帝的恩赐！”修女的声音再次尖利，她一把摁住了男孩的脑袋，把他的脸摁进了呕吐物里。
“别！”顾辞久一把抓住他边上应该是老爷子的男孩。段少泊也拉住了他前边的孙队。
“我们能……”
“老爷子，孙队，听我一句，有时间我给你们解释。”
杰克和约翰原本正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修女惩处小男孩而大笑，突然杰克应该是听见了声音，他挥舞着手臂大喊：“禁止私下里说话！”
顾辞久闭上了嘴巴，杰克、约翰还有修女的眼睛在几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修女还是放下了NPC小男孩的手，对两个杂工点点头，离开了。
小男孩的胸口以上都是他自己的呕吐物，他的鼻子和嘴唇还被划伤了，可他不敢大声哭泣，只敢低着头压抑的小声抽泣。
杂工带着他们进入了孤儿院的侧门，门正对着的就是一条走廊，走廊里的光照很差劲，只能看见靠得最近的敞开的四扇门，路过的时候，他们朝门里看去，四个大房间的布置都是一样的孤儿宿舍，里边是排得极其拥挤的双层床，一个房间有八张床。
这八张床靠着一边的墙壁排成长长的一列，床与床之间没有任何的间隔，另外一边留出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这表示着上铺的孩子必须从床尾爬上去，下铺的也只能用钻的进入自己的床位。
左边在两道门之后，出现了一向上的的楼梯，楼梯的另外一边还有一道门。且走到这里，在恶臭之中，还能闻到一些食物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的另外一边连着厨房。
“上去！”约翰走上了楼梯，杰克站在楼梯一边，对着他们做驱赶的手势。
木制的楼梯踩起来嘎吱作响，有两级楼梯还有些摇晃，扶手上的油漆剥蚀严重，好像还长了一层厚厚的霉菌，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摸起来是黏糊糊和毛茸茸混合起来的感觉。另外一边的墙壁触感只比楼梯更糟糕，还有小虫子在墙上爬来爬去，顾辞久不时听到有人小声惊呼。
就算是男的，突然摸到一手的虫子，或者突然有不知道什么虫子从手面上爬过，都是很恐怖的经历。
总算上楼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他们就到了二楼。这地方的采光比一楼还要糟糕，臭味也更重。
有人发出作呕，还有强迫自己吞咽的声音——这其实比臭味更引起其他人的功能反应，那种在嗓子眼里呕吐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孩子们的难受，带来的是杰克和约翰的窃笑和辱骂。
“肮脏的猪猡们，朝前走！走！”
有一阵所有人都是乱哄哄的，总之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宿舍里了。有点意外，这间宿舍竟然比楼下的宿舍情况要好。单纯房间就是楼下的七八倍，全部多是单人床，床上放着一套孤儿院的孤儿制服，床边上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这个房间的一面是四扇大窗户，现在这些窗户都紧紧的关着。只通过窗缝，传进来一道道细细的光。
约翰咚咚咚的用脚跺着地板：“现在，赶快脱下你们肮脏的皮！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换上新衣服，然后到楼下去！就快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杰克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还有，绝对！绝对！绝地！不要打开窗户，否则下次就是你们的皮被挂在窗户上了！”
他们出去，关上门。
所有人都开始换衣服，他们准备进入恐怖游戏的时候，身上都带了一些小玩意——有国家要求的，还是他们自己考虑的可能在恐怖游戏里用得上的，可现在都没有了。他们穿着的显然都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是上个世纪中叶，米国底层人的那种衣服。
满是补丁的衬衣，破烂的毛衣之类的，不管什么时代，哪个国家，都有穷人。
顾辞久还在自己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老照片，应该是这个世界设定中这孩子的父母，母亲坐在椅子上抱着一个婴儿，父亲站在母亲背后。他们看起来贫穷而虚弱，但笑得很开心。照片背后写着一串有些失真的钢笔字：1940年12月13日，上帝赐予我的宝贝。
孤儿院的制服竟然没有口袋，顾辞久只能把照片插在裤腰里存放。顾不得跟其他人交换情报，两个杂役已经在砸门了。
刚上来没多久，他们又被带了下去。一楼楼梯边上的那扇门被打开了，它直通前头的大厅，大厅的门看来，如果是从孤儿院的正门进来，就要直穿过这个大厅。
大厅里摆着长条木桌和长条椅子，有点像某风靡世界的魔幻小说里某学校的礼堂，不过是极其粗糙的简化破旧低配版本。长条木桌和木椅上的漆剥落了大半，各种各样的污渍和霉菌盖在桌子上。
不过，桌椅还是比地板干净一些的……
他们看见了两个被带走的女孩，她们换了新衣服，虽然脸色也不好，但看见他们还是露出了个轻松的笑容。但是另外一个因为哭喊尖叫被带走的玩家没在这，而且……他们十一个人单独坐了一条长桌，跟其他人是隔离开的。
年纪较大的孩子们端来食物并且开始分饭，走在最前边的一个把金属制的饭碗扔在每个人面前，后头跟着两个人，一个推着发出牙酸声音的小推车，另外一个举着大大的勺子，朝每个人的碗里甩上一勺粥。最后一个人提着个大篮子，把饼干扔在每个人手边。
所有人的动作都快速又粗暴，碗扔得到处都是，还没等碗的跳动停止，粥已经从天而降。最倒霉的人，一大半的粥都会被甩到碗的外边。唯一的一块饼干是黑色的，可它虽然看起来像奥利奥，但不管闻起来还是摸起来，都绝对不是奥利奥，并且当它落在桌子上的时候，会发出“当！”的一声，好像落下来的是一块石头。
修女和神父虽然也坐在桌子的最前端，但盛装他们食物的是雪白闪亮的瓷碟子，碟子里放着松软的面包，和热腾腾的烤肉，边上的大壶里不知道是牛奶还是茶，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两个杂役不在这，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让我们祈祷！”大胡子神父又摆出了和善的笑脸，“主啊，谢谢您赐给我如此丰富的食物，谢谢您赐给我们牛奶和净水，谢谢您赐给我们坚固的房屋，让我们免于饥渴，无惧风雨。即便是对罪人，您也允许他们卑微的活在您的脚下。我们愿奉上全部身心，感激您的仁慈，阿门。”
“阿门。”“阿门”九个玩家反应都有点慢，毕竟饭前祈祷这事，他们最多在电视上看过，第一次亲身经历。
这造成的结果，是神父再次展现了一秒变脸的技能，他面目表情的看着玩家们，且这次，在他的带头下，修女们和孤儿院里所有的孤儿，同样无表情的扭过了头，冷冷的看着玩家们。
面对这惊悚的场面，虽然另外一个新人打起了哆嗦，但大家还算是都HOLD住了。
大概十几秒之后，神父点了点头：“开始就餐吧，记住，不要浪费上帝的恩赐，不要浪费食物！”
如果说一开始众人还不太明白神父重复这句话的意思，当他们看到孤儿院的孩子们首先开始舔桌面上的食物，那就没什么不明白了。
“卧……”胖子这是要骂，坐旁边的老爷子不知道是戳还是怎么着，提醒了他一下，胖子咬牙忍住了。
除了老爷子，都是现代夏国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谁还不是个宝宝咋滴？别说是掉在这破桌子上的食物了，就是好好的盛在碗里的，这粥，这破饼干，就算是跟卡路里做奋斗的减肥一族，也绝对不会朝自己嘴巴里头塞。
可是现在……
不吃就要命啊。
段少泊运气还算好，粥没洒在饭桌上，他低头正要吃，被顾辞久抬手遮住了嘴巴。
“顾……”“别吃。你们也都别吃。”
“小顾，忍忍，保命要紧。”孙队也探过头来劝。
顾辞久抓起他的碗一把扔过去，砸掉了老爷子手里的碗，两碗好像是浅褐色鼻涕虫的液体，全洒在桌子上了。
“喝了才要命，拼吧，他们都是活人。”顾辞久一把将边上孙队的金属碗抄了起来。
修女们尖叫着站了起来：“淘气鬼！淘气鬼！”
原孤儿院的孩子们则开始有节奏的跺脚，这些孩子都营养不良，脸上并不枯黄，而是透着血丝的苍白，眼睛显得很大，颧骨突出，嘴唇发白，就像是那种很瘆人的陶瓷鬼娃娃。即使跺着脚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激动，只有空虚的面无表情。
刚才把NPC小男孩的脑袋按在呕吐物里的感受修女最先扑了过来，顾辞久侧身躲开她的手，一脑袋撞在了她的肚子上，修女没站稳退后了半步，顾辞久抓着那个金属碗，一拳头揍在了她的下巴上。
修女捂着下巴，尖叫越发锐利，顾辞久一脚踢在她膝盖的软筋上。这时候其他修女也扑了过来。
胖子站起来大喊一声：“打人干啥！愣着啊！”
顾辞久踩着凳子上了桌子，两步跑到那些修女吃饭的位置，弯腰捡了一把叉子。他的后脖颈已经被一个修女抓住，可这修女立刻尖叫一声，因为段少泊也扑了上来，张嘴就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顾辞久反手一叉子插进了修女的眼睛，叉子再拔出来的时候，正好带出来了一枚眼球。

第164章
修女被顾辞久一叉子戳走一只眼球, 她捂着眼睛，痛苦的后退, 其他尖叫的修女闭上了嘴放开与她们厮打在一起的玩家, 围绕在这个修女周围。孩子们跺脚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下了，他们还是看着玩家们，不再是面无表情, 神情中多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惊恐的东西。
“魔鬼！你们是魔鬼！”
“给我们吃骨灰的你们才是魔鬼吧？还有扒着你肩膀的那些金发小女孩们，你难道就不觉得肩膀沉重吗？”顾辞久甩了一下叉子，眼球从叉子尖上掉了下来，啪叽落在地上，滚到了修女们的脚边。
只要一个世界中有灵魂这个东西, 那顾辞久和段少泊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阴阳眼。这个世界因为段少泊是个残疾, 他休整身体的时间要比顾辞久长, 所以暂时，阴阳眼只有顾辞久一个。
顾辞久如果不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作为一个开了阴阳眼的人，他看到这个孤儿院的时候, 非得被吓死——这个孤儿院，尤其是它的主体建筑，已经看不见外形了，就算是白天, 它也像是一头仿佛由黑色烂泥组成的巨大怪兽，只是烂泥的每一个小块都有一张惨叫的孩童的脸。
“你果然是恶魔！用恐惧的词句歪曲上帝的正义之行, 你……”
顾辞久突然跳下来，一脚踢中了放着冷粥的小车，右手抄起桌子上放的红酒，一把敲碎了酒瓶子，让它变成一件有着狰狞锯齿的凶器。
车撞在了修女们的身上，其余玩家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他们进来时走的，那扇楼梯平旁边的小门——八人组已经用手势商量好了。举着破瓶子的顾辞久走在最后，胖修女苏珊已经一把推开小车，后脚着扑向了他。
闪开胖修女的一仆，顾辞久挥舞瓶子划破了胖修女的手臂，在她捂着手臂的时候，一瓶子戳在了她的肚子上，然后转身也进入了小门。
“快锁上！快锁上！”胖子和段少泊帮忙堵着门，插上了门的老式插销。
一群人用最快的速度朝外跑，跑出门建筑侧门的时候，还没见有谁追过来，不过当最后的顾辞久跑过了孤儿院红房子的时候，已经能看见有人追上来的——追赶的却不是修女或神父，而是其他的孤儿。
同时，他还看见一楼的孤儿宿舍里，有孤儿站在窗前看他……
一楼孤儿宿舍的那种拥挤的摆设，怎么可能有人有空间让人站在窗户前边？而且……所有人都在大厅吃饭，现在则是正追在他们屁股后头吧？
顾辞久多看了一眼，一楼的大窗户一扇挨着一扇，而站在窗户后看着他们的孤儿也不再是只有一个，而是很多很多的孤儿，高的矮的男的女的，甚至不只是站着，还有横在窗玻璃上，甚至是大头朝下的。
他们的表情就跟那些坐在礼堂里的孤儿一样，没有表情。他们的背后，别说是宿舍床，甚至连墙壁也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墨汁一样的空间……
“朝后，翻墙！我们进白桦林！”顾辞久淡定转过头，对着其他人挥舞着手臂示意。
“幸好认真学过翻墙。”燕子双手合十做了个拜谢的姿势，不过她谢的应该是三清、玉皇，或者佛祖这些老人家。
一个人蹲在墙下，另外一个人踩着蹲下人的肩膀，朝前头上窜，估摸着窜的人拉住墙头了，蹲着的人站起来拖肩膀上人的一下。上窜的人坐在墙头上，弯腰朝下伸手，下面的人拽着手朝上窜，也跟着上墙，然后两个人一块跳下去。
这技能在各种世界中逃命都很有用，所以大家很努力的学了。其他人都年轻力壮，老爷子也用积分强化过身体素质，这套动作练得都还不错，结果刚来就用上了。
不过他们上去的挺迅速，两个NPC和剩下的那个新人却还在下头呢。
众人也没落下他们，而是伸出手把这三个人也给拽上来了。不过这三位动作有点笨拙，浪费了一分多钟，那些孩子追了过来，甚至抓走了新人的一只鞋子。
在白桦林里，朝着湖泊的方向跑了大概一刻钟，所有人停了下来。
瘦子双手叉着腰：“都说望山跑死马，这湖也是啊，看着挺近的，怎么跑都不跑不到。”
“停下来吧。咱们也该讨论讨论怎么回事了。”顾辞久招呼着众人。
“好。”
“这距离会不会太近了？我看见他们有汽车……”新人不太确定。
“这地方汽车追得进来？”胖子歪头反问。
“还有自行车……”新人说了半句自己也闭嘴了，脚步也停下来了。
白桦树并不粗壮，但是长得很密集，这年头，别说是汽车，就是自行车也比夏国八十年代那种绿油油的二八车只大不小，总之想用任何交通工具进入白桦林都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脚追，那样的话，在林子里，孩子反而比大人灵活。
“我们、我们其实应该回去……”NPC小男孩站住后一脸的恐慌，“我们在外边又怎么生活呢？”
“在我把一个修女戳瞎的情况下？”NPC可以感觉他们是异常的，但不能认为他们是穿越的，所以现在还得先把这两位安顿好了。
“所以，我们……”另外一个NPC用稍微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顾辞久，但他发现除了另外一个白种人（NPC）跟他站在一块外，其余的黄种人都隐约的站在了对面，用更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他立刻就闭嘴了。
“如果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你们可以自己回去。”顾辞久耸耸肩。
两个NPC靠在一起，略低着头，默不作声。
老爷子说：“或者，你们可以继续顺着路朝前走，我们来的时候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但是车速不快，走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能碰到人家。”
“那你们呢？”两人退后两步，显然已经十分意动了。
“我们商量一下，大概也会顺着路走。”
两人胡乱点点头，转身跑了。
燕子：“他们跑的方向，好像是朝着湖边去了。”
孙队：“湖边有个小房子，大概他们是想躲到那里去。”
瘦子：“那么大的湖，还有那种跟巫婆小木屋一样的房子，怎么看都是恐怖片的必死环境吧？”
胖子：“行了，别管NPC了，他们自己要作死，我们也没办法。你们说陆远是怎么个情况？绳子没系好没跟过来，还是变成游戏里的隐藏了？”
小周：“应该是绳子没系好，如果是隐藏，至少会有个提示吧？”
孙队：“两手准备吧。然后说咱们现在的情况，小顾，你说的骨灰，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说点你们可能不信的，我小时候就开了阴阳眼，我爸妈为这个一直打我，还是我舅舅比较懂，偷偷找人给我封了。可是刚进这个世界，我阴阳眼就开了。”原主确实有个关系比较好，而且神神道道的舅舅，可是他七八岁的时候，这个舅舅就得癌症死了，现在这口锅就正好扣他头上了，“所以我能看见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即使都进恐怖游戏了，可阴阳眼这个东西，还是让众人的表情诡异了那么会。可事情有轻重缓急，阴阳眼到底科学不科学这个事情可以放下，暂时先说现在他们面对的恐怖游戏。
顾辞久把自己看见的东西讲给众人听。
听完之后，胖子摸着下巴说：“就是说这个孤儿院里有很多小孩子的鬼魂，这些鬼魂是我们的助力？”
“不，我可不认为那些小孩子的鬼魂对我们是有善意的。”顾辞久回想他看见的那些爬满窗户的幽灵，他们的表情可不是看同伴的。
老爷子：“害死他们的是那些修女和神父，我们帮他们报仇雪恨，化解他们的怨念，不是两全其美吗？”
瘦子：“老爷子，您忘了咱们玩的那些恐怖游戏了？现在的那些鬼可没有这么仁义的，别管怎么死的，这些鬼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类的感情，只剩下对活人的恶意。这个活人包括那些修女和神父，也包括我们。要不然怎么神父和修女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燕子：“确实挺奇怪的，小顾都说了里边那么多鬼了，为什么修女和神父还活得好好的。”
段少泊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或许天黑的时候，我们能去找两个杂工问一问。”
瘦子、胖子、燕子、小周齐齐一脸厌恶的惊呼：“杂工？！”
另外一半的人却都点了点头：“嗯，是可以问问他们。”
胖子举手：“那个……几位大佬，就那两个种族歧视的渣滓，我们还要回去问他们？”
孙队很有范儿的哈哈一笑：“那两个杂工可不是坏人，他们可是这个孤儿院里唯二对咱们表现出善意，并且出言警告的人了。”
“(｀Д)!!求！求解释！”
顾辞久和段少泊奇怪的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总觉得这表情，这语言，都给他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爷子用一张小孩子的脸，却做出了“慈祥”的表情：“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们是有一些不愉快，对吧。可是，这两个人说话都很难听，却没有伤人，甚至是碰都没有碰我们一下，这跟那个修女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强烈的对比了。不过这时候确实是不明显。但是再后来，上楼梯的时候，他们一个前边一个后边，这可以说是保护和提醒了，瘦子，你是走的第一个，你踩楼梯时是不是跟着前边的那个人踩的？”
“哎？”瘦子一愣，眯着眼想了一会，“对，他在前边，听着脚步声，我就知道该踩哪里了……”
“再到了房间里，他特意说了一句‘不要打开窗户，否则下次就是你们的皮被挂在窗户上了’，这句话很重要啊，几乎就确定了他们是善意的了。更何况，他让我们换衣服的时候，还出去了。你们自己想想，对不对？”
懵逼四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周不太确定的说：“这句话告诉了我们，开窗会造成不可知的危险，但他们本来没有必要说？而且还出门去，这就是十分礼貌了。我和燕子换衣服的时候，修女都是全程看着的。”
两个没在场的妹子都这么说了，胖子和瘦子再怎么样，脑袋也转过弯来了。
瘦子：“总之，这两个人虽然嘴巴难听，可却是善意NPC。”
胖子：“这要是真游戏就好了，阵营如何一看脑袋上的名字是绿是红立刻就一目了然了。”
瘦子：“现在游戏也都没那么弱智了，一样有不好分辨善恶的NPC了。”
“行了，别说游戏了。燕子，小周，你们俩跟修女相处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另外，被带走的那个新人，你们看见他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燕子：“修女没带我们进主楼，而是去了右边的一栋小建筑，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地方是小礼拜堂。结果那里是个单独的小宿舍，宿舍里也有些臭味，但是比主楼里淡多了。她们说那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的宿舍，让我们换了衣服，然后就带我们出来了。对了，那房子不远处就是工具间和焚烧房，两个杂工可能就住在那。”
小周补充：“那宿舍里有两张床，床很大，不像是给孩子的，还有个超级大上了锁的铁箱子，也不像是给铁箱子的。我穿衣服的时候仔细注意了一下，床上有几根毛发……那种不长却很卷曲的毛发，不像是头发上掉下来的。”
燕子惊叫：“什么？！”
不像是头发上的……那就是腋下和马赛克部位的了，可是这里孤儿院的孩子都很年少，没到青春期，这些毛发哪来的？
某种不堪意味的暗示非常的明显。
小周拍了拍燕子的肩膀：“冷静点吧，反正跑出来了。而且这也跟小顾刚才说的，神父肩膀上全是小女孩的事情吻合了。”
燕子：“但他……他是神父吧……”
胖子：“和尚娶妻的事情都有，更何况是神父？呃……神父可以结婚吧？我看很多美剧里，神父都有老婆儿女的。”
瘦子：“也可得看教派，有的教派神父能结婚，有的不行。而且这和宗教没关系，我看新闻欧美那边每年都得闹出来神父和未成年的二三事。”
孙队：“行了！行了！你们别又偏题！而且也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同国家，不同信仰，不同性向，都有善恶，得区别对待。”
瘦子立刻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孙队！觉悟高！咱们给呱唧呱唧！”
“对对，都呱唧呱唧！”懵逼少年变成了二逼少年，四个人对着孙队疯狂鼓掌，孙队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他们这样子，还真是冲淡了不少恐怖游戏的恐怖气氛。调节心情，也是这种高压游戏中幸存的一个重要前提。
“我们是不是先找点东西吃？”新人大概是看这些人说话都比较和谐，大着胆子提了意见。
老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朝湖边走吧，一边走一边弄吃的。”
新人：“不是说湖边比较危险吗？”
段少泊：“现在是第一天，还是白天，适当注意，危险应该可以避免。”新人好像不太理解，又不敢问，段少泊进一步解释，“保证你的视线范围内至少有两个队友，即使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也不要独自离开队伍，不要去寻找任何看起来特别的东西，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我明白了，谢谢。”新人忙不迭的点头，并且更靠近了段少泊几步，“我叫赵夏，是个记者，谢谢，你们人都很好，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会还能继续问你吗？”
“可以，不过要看具体情况。”
“你放心，我不会惹麻烦的。那个……你们看起来都很强的样子，都是老手了吧？而且还彼此认识？这个什么恐怖游戏是可以组队的吗？”
段少泊对他礼貌的笑了笑，突然停下指着树：“老爷子！你看那是不是木耳啊？咱们现在还是找食物吧，这些事情一会再说。”
老爷子过来了：“小段是找着好东西了，这是猪嘴蘑，好吃得很。可惜，咱们现在没那个条件处理这种东西，不处理好了，吃完了这东西浑身都疼，还怕光。”
段少泊其实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他的身份是不应该知道的，所以问一句，现在他跟老爷子点点头：“那就算了，不摘了。”
段少泊和顾辞久都不出头，老爷子就成了主力，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冬，这片白桦林里可以食用的东西还真不少。蘑菇，藏在枯叶下还未完全枯萎的野菜，顾辞久还很强大的用石头打下了松鼠和野鸟。
男孩们把外衣脱下来，兜着这些食物。
“那边也有蘑菇！”小周手拉这手燕子正要去采蘑菇，突然两个人都被拽住了：“别去！”
拽住她们的是顾辞久，小周有些不高兴，用挺大的劲挣扎了两下：“那边有蘑菇！你拽我们干什么啊！”
顾辞久没说话，一手抓着一个，大步朝回走。小周和燕子一起尖叫着反抗：“你有病啊！拽着我们干什么啊！有蘑菇你不摘干什么啊！放手！顾辞久！放开！放开！你不放开，我们杀了你！”
她们的声音尖利，动作也越来越大，去抓挠，去咬顾辞久拽着她们的胳膊，还伸脚不停的踹他。
三个人越走越远，女孩们的叫声越来越低，她们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迷茫。不摘就不摘呗，这么点事，他们都算是生死之交了，至于就闹得这么难看吗？
想明白了，再朝刚才要摘蘑菇的方向看去，两人看见了一片与众不同的白桦林，那里的树比其它地方的树都更粗壮，树皮暴裂，仿佛从白桦变成了黑桦。树下她们一直喊着要去采摘的蘑菇，依旧白白嫩嫩的站立在黑褐色的腐叶上，风吹过，蘑菇摇摆着，好像是一双双小手在对着她们招手……
那就是一双双小手，拨开了枯叶，从地下伸出来，小手之后，躲藏着一双双窥探着她们的眼睛——来自地下亡魂的眼睛。
齐齐打了个哆嗦，两人同时用两只手抓住顾辞久的胳膊，跟紧了他的脚步。
小周：“我们这是走出了多远啊？”走了得有五分钟，她们才看见其他人，两人更是心里发凉。
“你们刚才表现可是一点都不看不出不正常来。”胖子咧嘴，“边走边捡东西，还是小顾第一个说你们不对劲才跑出去喊的。”
“我们在这看着就跟你们隔着十几米，可你们朝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棵树就突然跳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了。而且明明小顾紧拽着你们，可有一阵我就没看见你们在一块，都是这边一个，那边一个，简直可以说你们拉着的手隔着一个次元壁……”
“别说了，别说了，太瘆人了。”燕子抱着自己，吓得直打哆嗦。
“小顾，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小周看着顾辞久胳膊上的血道子，充满了内疚。
“没事。”顾辞久对着她们脸上都是无所谓的淡定，可他一转头对着段少泊，表情顿时变得耿（zhong）直（er）起来，“段哥，我手疼~给我上点药吧~”
Emmm……没眼看。
“我顶多撕衣服给你裹一裹，但你这个伤口都很小，还不如就这么晾着。而且，哪里来的药？”段少泊很正经。
“听说口水能杀菌哦。”顾辞久从中二进化成了痴汉。
众人已经干脆转身走了。
“谁跟你说的？人的口腔里都是各种各样的细菌，每个人跟每个人还不一样，舔伤口很容易造成感染。况且，如果是用口水消毒，你自己也可以舔呀。”段少泊仍然很正经。
顾辞久略微生气的吸了一口气，他家小师弟这是玩上瘾了啊。

第165章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他们总算是一个都没少的到了湖泊边。
新人看见湖边小屋亮起了昏黄温暖的灯：“我们真不去那个湖边小屋吗？那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的。”
瘦子说：“恐怖游戏并没有规定所有人必须一起行动，如果你非常想去, 你可以顺着自己的想法走。在你没有中邪的情况下, 我们不会有人限制你的自由。”
“……”新人犹豫的站了起来，其他人都在忙着生火，好弄一些熟食吃, 瘦子是唯一一个跟他搭话的，他挪动了两下脚步，最终还是又回到了火堆边。
火升起来了，蘑菇和洗干净的松鼠、野鸟，穿成串在火上烧烤, 虽然一点盐都没用，但现在也没什么可讲究的了。
“小顾, 刚才燕子和小周去的那片林子有什么不对？”拨弄着火堆, 老爷子问。
“我看见了许多眼熟的鬼魂，之前她们是趴在神父肩膀上的，那地方大概是神父的埋尸地。”
瘦子：“他们不是把所有尸体都烧成骨灰放进食物里了吗？话说，我中午还忘了问, 你们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啊？”
顾辞久：“不一定所有的尸体都有一种处理方法啊。至于吃骨灰……那些修女反复的说‘不能浪费食物，所有的食物都是上帝赐给我们的’，骨灰大概也是食物的一种？”
胖子：“我觉得……也可能是特殊的食物，不对, 特殊的骨灰。就是他们的上帝赐给他们的骨灰。所以食物只是表象，让所有人都把骨灰吃下去, 才是他们追求的。”
段少泊：“你的意思是，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上帝’？”
孙队：“这是披着正统宗教皮的邪教吧？”
新人：“也不一定这么复杂，说不定那些人就是歧视黄种人，所以对黄种人格外苛刻呢？鬼啊什么的，不是只有小顾一个人看见吗？说不定……”
孙队开始分食物了，顾辞久自然是得到最多的那个，其他人的基本平均，所有人都专注在吃上，没人抬眼看新人。
新人最后只得到了一小串蘑菇，他斜眼看抓着烤鸟吃得正欢的顾辞久：“孙队，没有了吗？这么点，您看我这……哪吃得饱啊。”
“我们这是按劳分配，没办法。”孙队摊摊手。
说没鬼的新人，这一路上全程都把段少泊说的话落到了最实处，随时保持在别人能看见他的位置，还是最多人看见的位置，那代表着他一直在最中间走。本身他又不是老爷子那种野外生存达人，最后也就跟在老爷子屁股后头拔了两根野菜——实指的两根，不是形容。
“一会我要回孤儿院，试着去找那两个杂工，你们谁跟我一起？”
“我！”这是七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我？”这是慢了半拍的。
“抽签吧。”顾辞久随手抓了一把草，“人不要多，三个人跟我去就行了，跑也容易跑。抓着最长三根的人跟我走。”
抽签结束，中奖的是老爷子，燕子和段少泊。
老爷子挺高兴，顶着幼齿的一张脸笑得很老派：“这个世界其实挺好的，那就是大家都没年龄差了。”
饭后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四个人正要出发，顾辞久脚步忽然一顿：“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走吧，别在湖边呆着了。”他指了指那个湖边小屋，今晚上星光很亮，湖水又有反光，所以他们都没意识到，小屋暖黄色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这是时间到了睡觉了吧？”新人嘴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刚走进白桦林没多久，燕子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
“我们……我们刚才……淹了……”
刚才他们吃饭的地方，距离湖边还是有十几米的，可现在他们清理出来的那一圈空地，还有刚刚用灰土盖上的篝火，已经全都让湖水淹没了。
“走走走，别回头。”
顾辞久伸出一只手拉住段少泊：“一个人拉着一个人。”
“都拉住！都拉住！”
新人没管伸到他面前的小周的手，而是跑了两步，去抓顾辞久的手。顾辞久的位置比小周在白桦林里的位置深得多，也更暗的多，几乎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但新人还是成功抓住顾辞久了。
[贱就一个字！]
[没必要说这么难听吧。这人就是想在这个团体里有个位置而已。]
[对，我倒觉得这几个人有点过分了。]
[前边几个小学生吧？还是圣母病。]
[这是真玩命的恐怖游戏，你们当这是幼儿乐园吗？]
[又不是M，谁被人拉踩了还开开心心的把人当朋友？]
[这人很好运了，他是没看见隔壁资深者怎么对新人的，都当成奴隶了。]
[对啊，这边就是态度有些冷淡，但也没把他怎么着啊。]
[小顾只拉着小段的手，只拉着一只手！只拉着一只手！只拉着一只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大家切去单人视频看啊啊啊啊！！！出事了！！]
无论是夏国的直播机还是其他国家的直播软件，形式都是一样的，打开进入主页，可选择所有正在进行的恐怖游戏，点击选择进入恐怖游戏，中间是一个大屏幕，以上帝视角观看所有该游戏中玩家最多的场景。如果所有玩家都是平均分开的，那就会切成许多小屏幕。右边是一个一个的小屏，这个游戏里有多少还活着的玩家就会切成多少小屏。如果想看单人的，点进去即可。
[MD吓尿了！]
[无名氏拉着的是谁？！！！]
[更该问的是……谁拉着无名氏吧？]
[无名氏！！快撒手！！]
[你拉错人了！！放手！！！]
[妈蛋的！！为什么游戏里的人看不见我们说话啊！！！！]
无论他们到底对无名氏是怎么样的一种态度，但在此时此刻，大多数人看着无名氏一步一步踏向死亡，都喊叫着提醒他。弹幕盖了厚厚的一片，甚至看不清玩家的脸。
但这是没用的，他们能看到玩家，能发弹幕，可玩家却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着什么，这是单方向的，无互动的，死亡直播。
新人拉着“顾辞久”，跟在“众人”身边跑着，他觉得顾辞久的手有点冷，湿漉漉的，而且周围的臭气越来越浓，但这没关系，只要安全就好。
跑着跑着，新人脚下一绊，朝下跌倒的，在倒地的瞬间，他并没有松开“顾辞久”的手，用两只手支撑自己，反而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紧紧的抓住“顾辞久”的手腕，他跌倒的力道，拽的“顾辞久”也跟着倒了下来。
被“顾辞久”砸在身上的新人却反而露出安心的笑容：这样就算是其他人都跑了，至少还有一个能跟我在一块，而且这个什么小顾不是很厉害吗，我还能活！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果然其他人都跑了吗？切，还说什么队友，牛B轰轰的，结果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顾哥，你是不是伤着了啊？扭着脚了？从我身上下来，咱们得赶紧去追其他人了。”
新人动了一下，可他背上的“顾辞久”不但没动，反而变了一下姿势，双手抱着他的腰，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新人打了个哆嗦，这时候是真有点慌了：“我艹！死基佬！你要干嘛！”
“呵呵。”新人的耳朵后边，传来了一声笑声。
这不是顾辞久的声音，甚至都不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而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新人僵了一下，手里匆忙抓到了一块石头，反手朝趴在他背上的“东西”砸去，匆忙挣脱后，爬起来就跑。可四周太黑了，他摸着一棵又一棵的白桦树，树枝抽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跑出了很远，可观看直播的人知道，他其实一直一直都在原地绕着圈，而黑暗中，有许多双眼睛，正毫无表情的看着他。
新人即使累得气喘吁吁却还在跑步，即使脚底下不时会被绊上一下。他看不见，一双双苍白的小手从地下伸了出来，这些手就像是与他做游戏一样，并不一把抓住他，只是稍微拦一下他经过的脚。
终于，新人跑不动了，他靠着一棵树喘气。他头顶上突然扑簌簌一阵响，有东西掉了他一头一脸，他抬手要把头顶上的东西拨掉，那些东西的手感吓得他惨叫了起来——是又肥又大的虫子，他一边疯狂的拨弄着自己身上的虫子，一边后退，伴随着一声轻笑，两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跟。
新人仰天跌倒，一只只洁白的小手从地下窜了出来，捂住他的嘴巴，抓住他的手，拉住他的脚踝。
新人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一点也不能动弹，直到被这些小手一点一点拉进了地下。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枯叶从两边覆盖过来，把新人遮挡得严严实实，再不见一丝痕迹。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消失了，直播机前的人们都愣了一下。
[谁来告诉我，这是恶作剧，这是电影，这是超级逼真的整蛊节目，求求你们了，告诉我，这是假的，没有人死……]
[这是真的，外星人来了，人类就是玩具。]
[他还是个孩子吧？才多大？八岁？九岁？]
[这是特殊的恐怖游戏，他们是脑波进入的，实际上是成年人，左上角有他们成年的照片。]
[我好怕，如果是我被选中，也只有死路一条吧？]
[不，这个无名氏太作死了，老老实实的跟着那群老玩家，不一定会出事。]
[别说这么轻松了，老玩家那边也出事了。]
[提示大家一下，无名氏这边牵错了手，老玩家那边也有人牵错了手哦。]
[我不看了，准备辞职去锻炼身体了。祝大家都不会被恐怖游戏选中。]
[……我也去辞职，锻炼身体了。]
[我去参军，部队里锻炼身体更符合实际。]
[锻炼身体？参军？我倒觉得去死更轻松些，我宁愿死在现实里，也不想受到游戏的折磨，大家，下辈子再见，记得投胎个高级种族，才不会被当成玩具！]
恐怖游戏的直播，在世界各国都引起了大范围的辞职热、健身热，还有自杀热……
有些地方，警笛的声音从白天响到夜里，一直都没有停歇。
之前的邪教热倒是有一定程度的降低，因为谁都能看见恐怖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了。只要成为了玩家，无论年纪、种族、肤色、宗教信仰，一样都是在迷宫里奔跑的小白鼠，可能恐怖游戏的背后确实有一个恐怖的主宰，但这个主宰显然并不怎么照顾他的信徒。
回到顾辞久这边，走在最后的是老爷子，他一边拉着的是小周，另外一边拉着的是“新人”。
夜路本来就比白天难走，更何况是这种有着恐怖背景，白天他们还亲历了某些恐怖之事的森林里。身体和精神上，都是一种煎熬，这时候抓住的手上所传来的同伴的温度与力量，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小顾，慢点，老爷子大概是体力不行了。”小周就感觉老爷子拉扯她的劲是越来越大，一开始两人离得近胳膊是自然垂下来的，现在都拉成钝角了，小周一边说一边回头，“老爷子，您体力不行，说一……啊！”
“别松手！”小周惊叫的时候，顾辞久从她身边窜了过去，一把扑住老爷子，拽住他的腰，把他朝这边拉，“你们都别动！就让我一个人拉！”
其他人在黑暗中，只依稀看见老爷子转身拉着一团黑。
之前都闷不吭声的老爷子这时候大叫了起来：“出事了！新人变怪物了！”可老爷子寻求帮助的方向，却是黑暗的方向，他背对着小周，背对着顾辞久，不断挣扎着要走向黑暗。
顾辞久几乎是用抱的把老爷子拖了回来，他一手抓住老爷子，一手抓住段少泊。
八个人围成一个圈的瞬间，老爷子愣住了：“哎？我……”
“没事儿，老爷子，咱们继续走吧。”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激灵：“好。”
“顾哥，就这么拉成一圈走吧。”瘦子哆哆嗦嗦的说，称呼都从小顾变顾哥了。
“嗯，不过老爷子找个舒服点的拉手姿势。”
就停了这么一小会，队伍重新前进，燕子突然问：“老爷子抓的既然不是新人，那新人呢？”
“活过今天晚上，或许咱们能再找着他吧？不过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所以，再见着他的时候，大家最好带着点小心。”顾辞久的声音很理智，在这种情况下，却又太无情。
不过，除了现实世界中几个坐着甚至躺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之外，没人说什么。
八人小队再次无人说话了，每个人都默默的朝前走，他们这种手拉手吃果果的样子，要是白天看见还挺可爱的，可现在只有说不出的诡异。偶尔有谁被石块绊了一脚，或者让树枝勾住衣服，队伍会稍稍停一下，这让他们的速度更慢，却一路安然。
——现实中观看直播的人却看得清楚，绊住他们，勾住他们的，并非石头、树枝，而是一只只的白色小手。
白天只存在于那一小片黑桦林的女童鬼魂，现在已经走出了那里，就围在他们四周，有时候甚至是紧贴着他们……
终于，女童鬼魂们都停下来了，因为前方就是孤儿院的围墙。顾辞久扭头看了一眼，不但没松口气，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能所有人都进去，还是刚才抽签抽中的燕子、老爷子和少泊跟我一块去。其他人在这边等着接应我们。”
“顾哥，我们这个……害怕呀！”胖子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相信我，孤儿院里只比孤儿院外边更加的危险和恐怖。我们四个进去，不一定活着出来的还是四个。”
听他这么说老爷子挺坦然的，燕子哆嗦了一下咬紧了牙。
顾辞久补了一句：“你们就在这原地坐着，紧紧拉住旁边人的手，无论如何也别松手，就不会有事。就跟孙悟空给唐僧画了个圈一样，他不出去妖精就进不来。你们不松手就不会有脏东西趁虚而入。”
这地方不敢大声，坐地上的四个人压着声音做下保证，也给同伴送行：“我们不松手！绝对不松手！你们也要努力活着出来！”
顾辞久他们翻墙进入了孤儿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恶臭的味道比白天的更清晰了。
“奇怪，我们在墙那边虽然也感觉到臭味，但并没这么强烈，这道墙隔味能力这么大？”燕子说完对着看过来的三人露了个苦相，“对不起，我不说话了，我就是太紧张了。顾哥，咱们要不要也拉着手啊？”
“不需要，他们都在孤儿院里，没出来。”顾辞久说话时看了一眼主楼的方向。
燕子也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栋楼就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可顾辞久刚才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见了什么之后的确认。这种未知，比清楚看见了鬼怪，更让燕子心里发虚。
“燕子，走吧。”段少泊叫了她一声，却吓得燕子一激灵，她缩起脖子，尽量让视线不要看到那栋黑色建筑的任何一点边边角角。
从主楼后边绕过去，能看见现在这个这个孤儿院里唯一有光的地方，即使那个光非常非常的弱小，他们以为那个光就是两个杂工住的地方。可随着走近，当看清那一排房子模糊轮廓的同时，他们听见了黑暗中隐约传来的男人的咆哮和小女孩的哭声。
“我就是上帝！叫我上帝！叫我主！”
“上帝……呜呜呜……主……”
“很好！继续！继续叫！大声点！”
“上帝！求求您！主！救救我！救命！”
[畜生啊！！！]
[快救人啊！！！]
[这种情况下进去救人……别人没救，自己也陷进去吧。]
[别去！这时候圣母个毛线！]
[毛线个圣母！这种情况都不救人那还是人吗！]
[自己都保不住，去送菜啊！况且这就是个游戏！里边的NPC都是虚假的！]
[还是去吧，好人有好报的。]
[这孤儿院里明摆着所有人都不对劲啊，不要救！]
[我觉得可能是意外线索，应该救。]
顾辞久他们不知道网友吵成一片，他们的决定……是救人。
先是老爷子打手势，表示一定要进去，顾辞久和段少泊跟老爷子笑了笑，一块朝着小屋抬脚了。燕子一直胆战心惊的，但这时候也没缩。
“这就是我和小周被带过来的房子。”燕子语气里颇有些后怕，还低声加了一句，“谢谢。”
私心里，她之前还是有点埋怨顾辞久惹事的，他们要在这里存活十天，现在才第一天就闹成这个样子了，两个新人都不知所踪。可要是顾辞久不闹，那现在这个小房子里哭喊的就是她和小周了。她们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练过，但这小女孩的身体能做什么？其他人更是远在主楼里，听都听不见他们的求救声。
这个小屋靠垃圾箱和焚烧房非常近，不过比起整个孤儿院弥漫的那股味道，垃圾的臭味甚至都能算的上美妙。
四个人没莽莽撞撞的开门就朝里头冲，而是先朝后头绕到窗户的位置，这个小房子的窗户也被木头钉住了，但是能从缝隙里看到里边的情况。他们就悄咪咪的扒着窗户缝朝里头看。
大家都扒，但顾辞久看见的“大概”和别人不一样，他看见了一双和他正对视的眼睛。这双眼睛上有一层白膜，瞳孔放大，呆滞无神，这是死人的眼睛。
在对视了片刻后，对方笑了起来。
眼神依旧僵硬，但眉毛弯曲，双眼中间鼻梁的部分扭曲出了层层皱褶，应该看不见的唇角挤没了颧骨——如果在脑海里发动一下想象力，现实中只有小丑的油彩才是这种样子的笑容。
现实中小丑的笑是为了给人带来欢乐，可这张脸上的笑容，却是满满的恶意。

第166章
顾辞久……一叉子就戳了过去, 就是那根戳了修女眼珠子的叉子，顾辞久没扔, 毕竟这是现阶段唯一的武器了。
顾辞久戳人眼珠子的速度很快, 对方的反应也一点不慢。眼珠子开始“扭曲”，就像是有人在搅和一桶有许多颜色的颜料，然后这些“颜料”拧成了一道线, 顺着叉子窜了过来！
顾辞久却动都动不了，眼看着这团东西就要扑到他脸上，眼前，顾辞久突然一黑，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 他已经躺在地上了，身上压着段少泊和老爷子, 嘴巴上还按着燕子的小手。
应该是他们把他拽躺在地上的, 怕他惊呼所以捂着他的嘴，顾辞久轻轻拍着他们，示意自己没事了，等站起来用手势问他们里边的情况。
三人用手势回答, 里边就两个人，一个神父和一个小女孩，神父正在用暴力对待一个小女孩。
既然确定，三人绕回到了门口, 用手势示意燕子去叫门。
燕子指着自己，有点无措, 得到再次确认的答复后，她一咬牙敲响了门。
“谁！”
“嬷……嬷嬷说……您要给我做忏悔……”
游戏中他们明明听自己说的是汉语，可是这些米国人却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听米国人说话其实也是英语，可就是能明白。
房间里大动作折腾的声音和大概是床脚磕地面的声音停止了，小姑娘声嘶力竭的嚎啕也变成了低低的呜咽，随即有脚步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越来越近。三位男性示意燕子后退，顾辞久正对着开门的位置，段少泊在斜侧面，老爷子在门后。
门吱的一声打开，顾辞久第一时间向旁边扑去，因为他面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门后的段少泊不用多问，看顾辞久的动作就用肩膀撞向了大门。
门撞神父的声音几乎与段少泊撞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神父的叫骂声。
顾辞久与段少泊对一个眼神，段少泊拽着把手用最大的力气扯开了门。门敞开，只穿着裤子的神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他的嘴巴里吐出一声声疼叫和咒骂，他虽然还双手抓着一杆猎枪，可手指头都没放对地方，而且猎枪的枪口朝上。
发现门打开了，神父第一时间抬头张大了嘴，下一秒，他的咒骂就变成了堪比海豚音的惨叫。
这回顾辞久的叉子攻击的总算不是眼珠子了，他仗着身高，一弯腰，一叉子戳在了神父的大腿上。
剧痛之中，神父把枪扔在了地上，枪走了火，子弹打飞了一块门框。飞溅的木屑擦伤了老爷子的脸。
门后的段少泊轮着一块石头冲了过来，一石头拍在了弯腰捂伤的神父太阳穴上，一脸狰狞扭曲的神父，顿时倒在了地上——什么都没穿，挺着圆肚皮，一身黑毛的神父，再没有了白天时候的道貌盎然，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黑熊。错了，黑熊也有可爱的时候，他的身上只有丑陋。
主楼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灯光，燕子以为他们下面该救了人就走了，就朝前凑，结果被老爷子一把抓住了手，而段少泊随手捡了地上的猎枪。然后他们四个就这么跑了？
“哎？”房间里被伤害的小姑娘呢？这样就算了吗？
燕子扭头看了一眼房内，神父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房间内的摆设跟她白天来的时候一样，在两张床的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的只有一半头发，另外一半只有血淋淋的头盖骨，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蒙着一层白膜，嘴巴被从嘴角处一直划开到耳边，她穿着一间满是血迹的老旧吊带纱裙，本来该是白色的裙子已经变成灰黄色，她双手捧着的正是半块头皮。
“你们是来帮我的吗？我的头很疼。”
这个小姑娘已经离他们很远了，可燕子就是觉得她是在她的耳朵边说的话，甚至这个说话的人可能就是正拉着她手的人！
“啊呜！呜呜！”燕子把惊叫咽进了嘴巴里，用了这辈子最大的理智，压制住了自己挣扎的冲动，反而更紧的拽着手里的手。
可她的眼睛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那个小女孩脸上挪开……现在这个位置，不是早就应该看不见房间里的情景了吗？可为什么，她还在眼前……
脸颊上忽然一疼，燕子的脸歪到了一边。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围墙下面了，且不只老爷子拽着她，顾辞久也从身后将胳膊圈到她胸口的位置，这已经是拖着她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脚步都停下了。
打她的是段少泊：“对不起。”
“不！谢谢！谢谢你！”燕子已经哭出来了。
老爷子呵斥：“快走！”
有什么东西正从主楼那边跑过来，他们所在的位置，能看见那东西的双眼闪烁着绿色的光，就像狼一样。
翻上墙之后，顾辞久在墙头上坐了一会，才跳下去。
其他人就要朝林子里跑，被他给拽住了：“不用，没关系。”
“你确定？”燕子问，尤其顾辞久在小屋那里也着了道，他说的话就比之前打了些折扣。
“确定。”谁知道顾辞久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有黑乎乎的东西跃到了墙头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朝上看。
“别动！”顾辞久喊出声的同时伸手抓住了老爷子和段少泊。这两人都离他更近，虽然段少泊他可以不拉，他们俩彼此信任，段少泊更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不说也不会乱跑。但是当有了感情，很多时候理智就不是放在第一位的了，更何况这个世界里顾辞久也成为了一个弱者，他对伴侣的关切与照顾总会比对其他人更厚重。
结果只有燕子没被拉住，她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块头蹲在墙头上，绿色的眼珠子充满贪婪的看了下来。她还是惊魂未定，顾辞久的喊声她听见了，可是这次理智就不那么有用了，她转身就朝树林里跑了进去！
“燕子！”老爷子和段少泊都抓了她一下（段少泊抓枪的那条胳膊被顾辞久抓住了上臂，另外一只手还是空着的），老爷子抓住了她的衣裳，可只是让燕子惊叫一声，挣脱了一下，老爷子被拽出去两步，燕子已经跑脱了，只留下老爷子手上劣质的孤儿院院服的一角。
燕子跑进了白桦树林里，顷刻间就被阴暗的树影吞没了。
“砰！”第二头怪物跳上了墙头，老爷子其实也想跑，不过比起燕子，他更稳得住，而且这怪物确实就蹲在墙头上看着他们，并不跳下来。
老爷子动作僵硬的扭头看了一眼，第二头怪物只有一只眼睛。
顾辞久抓着两人的手，开始顺着墙根走。怪物蹲在墙上看着他们，就是不下来。也有怪物不时的跳上他们旁边的墙，居高临下的看。
三人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老爷子低声问：“这是……修女？”
“嗯，给它们力量的东西就在孤儿院里，离开孤儿院的围墙，力量就会消失，所以它们不出来。我们慢慢走就好。”
他们是从另外一头的墙上翻进孤儿院的，一路走到小屋那边，斜穿了整个孤儿院，想要回合必须绕过去。
墙头上的修女们忽然发出了像是受惊鸟类一样的叫声，纷纷从墙头上跳回了墙内，它们像是受惊了。当墙头上变得空无一人，一种异样的紧张感却开始在四周围蔓延。
三个人先是看见一只有着长长手指的黑色爪子抓在了墙头上，然后一个巨大的怪物从墙后露了出来，它长着山羊的头，有高大魁梧满是黑毛的上身，而且，它左边太阳却的位置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受伤流血了。
“我们……依旧不跑吗？”老爷子咽了一口唾沫，这个恐怖游戏，每次都在他以为已经见多了诡异之物的情况下，冲破他的想象力。
“不跑，林子里的东西会让我们没命，继续走。”
他们这边在怪物的目视下艰难前行，另外一边等着他们的孙队四个人，也陷入了麻烦。
正确的说，顾辞久他们刚离开不久，这边就出事了。
当时他们四个坐在地上，手拉着手小声唱国歌，可能心理作用更多吧，但唱着国歌确实感觉舒服了很多。
“我的老天！我总算找着你们了！”新人踉跄着从白桦林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他们这边跑。
四人停下唱歌，孙队和小周要站起来让瘦子和胖子给拉住了，胖子说：“无论如何别松手，别动，他回来了，让他过来就好。”
[这些人也太冷漠了吧？看见队友回来了，这种反应吗？]
[前边的，新来的吧？]
[新来的吧？从哪个傻白甜直播过来的？]
[傻白甜快回去吧，别一会受刺激大了从窗户跳下去。]
[这个无名氏，不是刚才……的人吗？]
[你们朝边上看一眼，只有八个单镜头了，就八个活人了，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恐怖游戏什么的竟然还有鬼，太搞笑了吧？]
[这种情况……玩家死了也会成为恐怖世界的一部分吗？]
[死了还要被控制吗？！]
[也可能是原住鬼假冒出来的玩家吧？]
“对了！我在路上还看见顾哥他们了！你们等会，我把顾哥带回来！”新人转身就跑走了。
他一转身，刚才站起来的孙队和小周就都坐回去了，明明刚才胖子和瘦子劝说的时候，他们俩神色间还有些犹豫。手拉着手坐下的四个人，表情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了许多。
新人回来了，身后跟着黑乎乎看不清形象的四个人影：“你们看，大家现在都集合在一起了！哎？你们怎么不过来啊？”
瘦子小声说：“它们过不来？”
小周回：“大概吧？”
新人说了半天都没人回应，有些着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大半夜怪瘆人的，给点反应好不好，不然我都要以为你们不是活人，是鬼了！”
胖子：“MMP，谁是活人谁是鬼啊。你才是鬼呢！”
“你们说什么？！”胖子话音刚落，刚才一直在他们十几步外转悠的新人，瞬间冲到了他们的眼前。
不管刚才是不是还心存怀疑，现在事实都告诉他们，新人已经不是人了。地球上就算是刘飞人也没道理瞬间从十几步外窜到任眼前的。
胖子顿时后悔：“我这个臭嘴啊……我就是现在腾不出手来，否则非得给我自己俩嘴巴。”
“你们说我是鬼吗？我才不是鬼！我好害怕啊！你们为什么不拉着我的手？为什么不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三个字不断在耳边回响，就像是有人不断的拨弄一根高音的琴弦，心脏都跟着打颤，四个人都生出了捂住耳朵的想法，幸亏他们的手跟同伴紧紧握着，谁像松手都被旁人握得更紧，反应过来后也把同伴我的更紧。
看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犯过心脏病的孙队，换了个小孩子的身体，但貌似他的心脏还是不好。就这一会，他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可直接搭话，说会救他好像也不成，没看胖子这一句话就把鬼引来了？
得让对方跟着自己的节奏来，孙队一声大喊：“你要是觉得危险就到我们的圈里来！”
新人把嘴闭上了，耳边没了它的吵闹，四人都缓过了一口气，可一抬头，他们却发现，新人带回来的四个黑影已经近在眼前了——距离坐在最外围的孙队，就只有两三步远了。
“你们……你们能看见它们到底是什么吗？”瘦子咬着后槽牙问，新人虽然也够吓人的，可至少他们知道这八成就是那个新人死了之后化成的鬼，但这四个黑影子，都这么近了还是一团稀里糊涂的黑影子，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却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周忍着泪摇头：“不知道，看不清楚……”
“你们让我到圈子里去？”新人说话了。
“圈子里可以保护你。”孙队不敢点头，只敢硬着头皮这么回答。
“好，那我进去了，你们把胳膊抬起来。”
孙队抬起了跟胖子握着的手，胖子不想抬，但看新人的样子，总觉得他要是不抬，新人就会做点什么大家都不想看见的事情了。胳膊抬起来，新人走进了四个人围成的圈子里，然后就突然没有然后了。
新人老实了，他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味道，站在四人中间，跟发呆一样，不说话也不动。那四个黑影也停在了孙队的两步之外，没再靠近，两边就这么僵持着，没谁敢开口说话。
“砰——！”一声枪响突然打破了寂静，四人都是一哆嗦。
小周：“顾哥他们……”
孙队满是无奈的声音打断了她：“别说话。别动。”
一声枪响之后，孤儿院里又安静了下来，这应该是好消息……吧？
又是沉默，只是这次大家的心情比刚刚还要压抑。
“黑影！黑影退了！”瘦子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四个人是面朝里拉着手的，黑影距离孙队最近，然而它们是在孙队背后，所以孙队对面的瘦子反而把动静看得最清楚。
黑影退了，新人却被留下了，万幸它一直就是那么站着，好像只要他们不松开彼此紧握的手，应该救没什么事。
可他们刚开心没一会儿，小周就发现了其它的危险：“那、那是什么……”
顺着小周的视线看过去，有东西顺着墙头走了过来，它四肢着地，走路无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恶意的光。
小周：“我们……我们逃吗？”
“逃到哪？”孙队看着那个像是个野兽的东西，“逃进白桦林吗？”
胖子：“这里距离公路其实挺近的吧？我们朝公路上跑！”
“黑灯瞎火的，一跑起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咱们中间还围着个明摆着不对劲的人，有什么万一就是死路一条，就等在这！这东西明明可以无声的攻击我们，从块头看，它可不小。但它反而就这么一路走过来……等在这。”孙队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可他知道，跑这个选项绝对是错的！在没有第三条路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留下。
那东西越来越近，甚至就蹲在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墙头上——那竟然是胖修女苏珊，她依旧穿着修女神圣的黑色长袍，戴着黑色的头纱，面目也依稀还能辨认出来，但也只是依稀，她原本还算光滑的脸现在浮现出明显的一丝一丝的肌肉线条，就好像有一张猫的脸现在埋在了人脸的下面并且想要挣脱人的脸皮浮现出来。
一声闷响，另外一位修女跳上了墙头，紧挨着苏珊，它的脸跟苏珊修女一样有猫化的迹象，不过它只有一只眼睛，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更怨毒。第三、第四位，一直八位修女相继跃上了墙头，它们蹲坐成一排，一动不动盯着四人。
一阵风吹过，四个人一块打了个哆嗦，他们的衣服都已经让汗湿透了。
墙头上的修女们在风吹过后，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它们开始叫，沙哑刺耳，让人听了就觉得一阵烦躁，又开始在墙头上摇晃身体，就好像随时都会扑下来一样。
可怜四人都很想跟同伴挤成一团，可是中间还站着个新人，谁都不敢碰他。四人又都想低头闭眼不看这恐怖的一幕，却又担心自己错过了该注意的危险预示，要跑的时候自己慢不说还拖累旁人，所以只能瞪大眼睛看。
“我们在这……”有声音依稀传来，墙角那边也依稀能看见有人跑过来，但是有了新人的例子，谁都不能肯定，这过来的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墙头上的修女们在一声极其整齐的吼叫之后，跳下了墙头。在它们之后，另外一个更加高大可怖的影子，从墙后走来。
“这、这回真不跑吗？”瘦子此刻明摆着已经是哭腔了。
“不跑！”孙队回答的话也有点哑。
说话间，顾辞久他们已经到了跟前，看他们四个都没事，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它们出不来。”顾辞久一边说，一边拉着老爷子跟段少泊坐下。
“这个新……”老爷子指着新人明摆着是要问，可被顾辞久拉了一下。
“老爷子，别问。天一亮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爷子神色一暗，叹了一声：“唉……”之前这个新人的表现挺糟糕的，老爷子对他的印象也不好，可眼看着燕子跑得没了踪影，身为一个老人，对这些年轻生命的逝去，多了一种同情。
“刚才看见那家伙的时候，燕子吓坏了，跑进了林子里，我们没能保护好她，抱歉。”顾辞久没等人问主动说了燕子的情况，气氛顿时变得更糟糕了。
“你们在孤儿院有什么发现吗？”孙队问，他希望真能有一些有用的发现，好让大家别这么低落。
老爷子挺泄气的摇了摇头，为了救人他们把自己暴露了，结果发现那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救，让一群怪物给撵了出来，还弄丢了一个人，生死不知。
“第一，两个杂工确实对我们有善意，枪声响起来后，他们本来该是最先出现的，可逃跑的时候蹲在墙上仔细看过，先是修女们跑出来，他们才出现的。而且，他们并没有变成怪物。”
“所以你在墙头上坐了一会？”老爷子反应了过来。
“对。所以下次就能比较直接的去找他们了。第二，孤儿院里的孩子……其实也没有几个是真正还活着的了吧？下次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遇见它们都躲远点。”
瘦子指了指一直盯着他们不放的怪物：“顾哥，神父和修女都这样了，你不会以为它们还活着吧？”
“它们确实不再活着，但也不是死物，真要用一个词，那它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很明确的知道，我们该怎么活过剩下的九天了。”

第167章 恐怖孤儿
顾辞久说找到了活过九天的方法, 不管是真是假，总算是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他们坐在墙根下面, 总算是压过了这个晚上。当天边出现第一道朝霞, 墙头上的盯了他们一晚上的怪物就消失不见了，新人也一头栽了下来，把胖子压了个正着。
胖子现在已经学会再怎么别惊吓也把叫声吞在喉咙里了, 只发出可笑又有点可怜的“嘶嘶”声。
其他人还不敢动，只顾辞久带着段少泊和老爷子起来，把新人扶开。
“能动了，不用再拉着手了。而且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卧槽，这是什么啊！”胖子一听能动, 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原地跺脚拍打身体, “虫子！”
松软的黑色泥土和白色的蛆虫随着他的拍打, 纷纷掉落在地上，胖子一脚踩在蛆虫上，虫子爆出的浆液是黑绿色的，并且有着浓烈的腐臭。
“一边走, 一边拍，快走。”顾辞久扯了他一把，其他人帮着他一路拍打。
“哎！”
“新人呢？”小周问，声音里带着鼻音。
新人仰面躺在地上, 很明显已经死了，尸体面容扭曲, 嘴巴大大的张开，下颌看起来都已经脱臼了，嘴巴里塞满了泥土，两只眼睛闭着，可眼皮起伏，不时有蛆虫掀开他的眼皮露出一点头尾……
小周刚才没注意新人的样子，问的时候才看了一眼，顿时打了个激灵。
“不管了。”“这也是没办法……”“走吧。”
“嗯。”小周吸了吸鼻涕，却又看了新人的尸体一眼，她想的是燕子。
一个团体里，相似的人总会更加的亲近，她跟燕子是唯二的两个女生，自然也就彼此抱团，可真没想到，来之前她们还笑谈着变成女超人要怎么样，现在却……
燕子是不是也跟这个新人一样，现在不知道躺在什么地方，让蛆虫啃食？
昨天刚来还是十个人整，现在队伍却只剩下了七个人，每个人的心底都沉甸甸的。
不过第二天，他们过得意外的轻松，白天的时候在白桦林里头找食物，虽然不多——天气越发的冷，第一天找到的蘑菇还算多，第二天就骤然少了一半，全靠发黄的野菜和顾辞久用石头打的鸟类与松鼠。
面对稀少的食物，他们就有些庆幸自己是小孩子了，至少胃口也小了。
中午吃过东西，所有人聚在一处日照还算温暖的地方，轮流小睡。不过瘦子、胖子还有小周都睡不着，即便额头已经发疼，可闭上眼睛昨天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在眼前闪过，甚至这些回想，好像比昨天亲眼所见的情景更加骇人。
眼看天色变得昏黄，顾辞久带着他们回到了孤儿院墙边。
“今天晚上我自己进孤儿院一趟。”还没到的时候，顾辞久这么说。
段少泊：“我跟你去吧，你一个人翻墙都不好办。或者被什么迷住了，连个叫醒你的人都没有。”
“我跟着去吧。”胖子说，“昨天段哥你去过一次了，顾哥去是没办法，那些东西我们其他人遇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但是总不能全让你们跑。”
“我也去。”瘦子也说。“我也……”小周慢了一步，脸上发热，因为她是不敢的，说这些话完全是为了客气。
段少泊：“干脆还是抽签吧，这次一个人就够了。”
抽签结果，段少泊。
他们到了墙边，等着天彻底黑下来。当天真的黑下来的那一刻，一位、一头修女窜上了墙头，蹲在那，身躯前倾，就像是一只盯着玩具的猫，但从它身上看不到任何猫咪的可爱，只有恶意和恐惧。
“行了，都别去了，分前后夜睡觉吧。”顾辞久一摊手。
“怎么睡啊……”小周苦笑，“白天都睡不着，现在夜里，头上还有这个，根本睡不着。”
“那我背经给你们听，好吗？”段少泊说，“就是咱们夏国的经书，也不知道在这地方管不管用。”
老爷子：“哎？小段你还会背经啊？佛经还是道经？”
“是道经，我过去那个情况，有一阵心理很乱，就坐下来学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我不会唱，找不太准那个韵律，就给你们背一背吧。”
“好！”普通人对于道经的了解，大概就是一本《道德经》，还最多说两句“道可道非常道”之类的，但不管是什么，这是经啊。印象中应该就是能够降妖伏魔的东西吧？
“那我背了，老君曰：夫道，一清一浊，一静一动。清静为本，浊动为末。故阳清阴浊，阳动阴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静者动之基。人能清静，天下贵之。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这是《太上老君清静心经》，如今在场的，听明白的人除了段少泊就顾辞久了，可并不妨碍其他人“听进去”。段少泊的声音平稳却不平淡，听在耳中直让人觉得安稳舒心，不知不觉眼皮就开始打架，不过一会儿，手还跟两边的人紧紧拉着，人已经倒下去了。
这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白天商量的结果，这才第二天，不能让众人继续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了。不睡觉带来的结果可不只是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超过三四天那就要精神失常的节奏，他们也不希望只有自己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中活着走出去。
让他们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得益的并不只是游戏中的五个同伴，还有游戏外的人们。
一个白天都是乏味的野外生存，看直播的人原本已经没有几个了。不过有昨天的老观众，知道夜里还有变故 ，所以盯着点来了，还有国家安排的专门盯着他们直播的特殊人员——每个直播都有这种特殊人员，把异常上报，特殊问题汇总。所以，听到看到段少泊念经的人是不少的。
恐怖游戏中的人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现实世界中的人虽然没有死亡的威胁，压力小，却也只是相对。
这几天外边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警铃的声音就没有停歇过。走在大街上，突然就会有人失声痛哭，这往往还会引起连锁反应。网络上到处都是一群人抱头痛哭的动图，世界各地都有。
用网络上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很“丧”的时代，所有人的头顶上都乌云密布，而且乌云里即将坠落下来的是致命的刀锋，那些在恐怖游戏里各种惨死的人，十天后就会变成了你自己。
夏国还算好的，因为禁枪。外国已经开始出现了打砸抢，凶杀，强女干等等暴力事件，凶手们却都不是暴徒，不久之前他们都是普通人，这些人是怀着“死前狂欢”的目的做出这些事的。
该怎么舒缓民众的情绪？各国都在疼痛。
而此刻观看直播的人们，无论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陌生还是熟悉，在段少泊的诵经声中，他们的情绪被舒缓了。
许多人举着直播机就睡着了，一夜过去，第二天腰酸背疼，可是心情突然就舒畅了许多。官家安排的特殊人员意志力不是旁人可比，他有点迷糊，没睡着，一直撑到有人来换班。回去睡了一觉，起来，同样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变化。
作为特殊人员，他自然不可能像普通人那么丧，可心理压力一样是存在的。
虽然这是一种没办法量化的感觉，这位特殊人员还是把事情报给了上级。
三天后，直播机多了无法关闭的背景音乐，在常人听来只是很舒缓的背景音乐，可在低频中，却有佛经和道经之类的唱经在其中。其他国家也开始纷纷效仿，有些国家甚至直接就在网络上加入唱诗班的颂歌之类。
这是三天后，暂且回到现在。五个人都睡着了。
“少泊，你真没练过？”顾辞久做出一脸惊讶。
“没有，我也很意外。”段少泊脸上的惊讶只比顾辞久的更多。
“牛。”顾辞久比出大拇指。
“我倒觉得你像是练过，没有你，只靠我们几个在这种恐怖游戏里，想活下去真不容易。”
“那我把大腿给你抱，最硬的第三条腿哦。”
“……”段少泊挑着眉毛，一脸无奈，“小孩子别说这么乌七八糟的话。”
顾辞久吐舌头：“你也睡一会吧，有我守着就行了。”
“我……”
“睡吧，后半夜会把你叫起来的。毕竟我白天也就睡了应该不到一个小时吧，我也需要休息。”
“好。”
段少泊也躺下了，他刚入睡没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白桦林的方向传来，新人和燕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新人的尸体他们特意去看过两次，中午之前它还在那，中午之后就消失了。
今天新人可没有昨天那么“体面”了，它的两只眼睛已经被蛆虫吃空，白白的虫团在眼窝里组成了新的眼珠子，走动间，他的鼻孔和耳朵里也开始朝下掉虫子。
这种气温，蛆虫本不该这么活跃的。
顾辞久抓着猎枪的枪管，站了起来，大步冲过去，双手握着枪管，冲着燕子就抽了过去。枪托跟下颌骨亲密接触的声音干脆又响亮。正常人，即便成年人挨这一下子也要倒地不起了，燕子只是停下脚步，身体朝后一仰。
新人张开双臂，朝着顾辞久扑来，于是鼻梁骨稳稳的挨了一枪托。
燕子的身体刚直起来，下颌骨几乎相同的位置，立刻挨了第二下枪托！
五分钟后，在一块下颌骨飞出去的同时，顾辞久坐回了墙边。他的战斗都是在白桦林外的，地面上有一道正常人都看不见的分界线，分界线的两边是黑色和灰色，黑色里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灰色则是那种弄脏了怎么都擦不干净的灰。
还有一道分界线，其他人都看得见，那就是孤儿院的墙。同样是一边黑和一边灰，但孤儿院里边的黑，看长了就会让人觉得仿佛有血流出来。
孤儿院的墙是不动的，白桦林的线却在动，今天比昨天就朝着孤儿院的围墙靠近了大概两寸。
中间的灰色看起来脏兮兮的，却是他们的安全区。
第三天，所有人一睁眼就是一个激灵，在初冬的晚上穿着单薄的衣服睡在林子里，对身体是一种折磨。他们又要开始在林子里寻找食物了，不过收获比昨天还要少。
“咱们能到公路上去看看吗？我刚刚好像依稀听见车子的声音了，说不定能找到车子愿意带咱们离开。”瘦子说，就算他最瘦，但也不是说他吃的就少了。
顾辞久回答：“车道在我看来就是一条血路，最好不要去。”
这一天他们安全度过，第四天、第五天也是如此。
第六天的时候，不死心的瘦子走上了公路。他站在路中央，这条土公路的路况并不好，这个年代的车子没办法快速行驶，他站在这，只要他们看见了就会停下来。
“唏律律——！”马的嘶鸣突然响起。
怎么这么近？不过，马车也……我飞起来了？
腾空的感觉，充满整个视野的蓝天，就是瘦子的最后……
顾辞久他们发现不对跑过来，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那是一辆极其古早的双马马车，用堪比火箭的速度奔过跑出的残影。
瘦子落地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被熊孩子暴力玩耍后的洋娃娃，四肢严重扭曲，白色的骨头刺破了衣裳，内脏从腹部的破口溢出，流了一地。
破衣烂衫，一脸菜色，还有人在咳嗽的六个孩子排成一排，甚至没人敢走上公路，只能这样对同伴表示默哀。
第九天的晚上，中立区已经变得非常狭窄，他们只能靠墙站着，所以睡觉的时候的时候，就得一个人抱着一个人，如果是头两天，绝对没人睡得着，现在，大家在被同伴叫醒之前，睡得都很安稳。
即使……被股词句殴打，加上腐烂的新人和燕子，还有许许多多的黑影，就站在他们身边。
这种距离下，他们已经看清了黑影的模样，那是一具具行走的白骨，看高矮应该也是孩子，它们早就烂得彻底，腐烂的白桦叶子和泥土成为了它们新的皮与肉。
孙队和老爷子还曾经试着对这群年幼的受害者晓之以理，但他们没得到任何回应。它们是彻彻底底的恶灵，没有任何的人性，只有疯狂。
之前第七天的晚上，孤儿院院墙上蹲守的是独眼女巫，她耐不住性子的把脑袋稍微探了出来，结果让这些恶鬼撕走了半张脸皮和一片肩胛骨。修女的血液滴在地上，带着浓烈的硫磺臭气，并且发出酸液腐蚀物体时的滋滋声。
看着地上被腐蚀出来的坑，众人都有种幸好的感觉。
如果这两边的怪物是一国的，他们第一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
还有第八天，他们试过点火焚烧白桦林，可火焰点着，无端端的就熄灭了……
终于天亮了，怪物们撤走，他们也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墙边。今天是最后一天，只要度过这最后的白天和黑夜，明天一早，十天的期限就到了。
可是，白天倒是好过，只要忍住饥饿，但是晚上呢？今天晚上他们很可能没有任何的立足之地，那他们要怎么活？
所有人都看着顾辞久，顾辞久则看着白桦林。
“我们今天晚上没地方躲了，只有拼命了。”
“拼！呸！”胖子变成的这个小男孩本来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胖，但现在他已经成了瘦子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拼过了就活！”
“拼！”小周咬着牙，她本来就是韧性十足的姑娘，这时候更多了几分凶悍。
“拼！”老爷子和孙队咬牙切齿，他们年纪更大更沉稳，却不表示就没了拼劲。
“拼。”段少泊自然从来都是跟顾辞久一国的。
白天，孤儿院午饭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翻进了孤儿院。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杰克和约翰两个杂工，杂工站在那，看着他们，不动也不说话。他们进入了杂工的住所，那里竟然是唯一没有腐烂恶臭的地方，但也有浓郁的血腥味。
拿了木板、铁钉和锤子出来时，杂工还是站在原地。他们就那么看着六个孩子钉死了孤儿院主楼的每一道房门，然后了点了一把火。
这次火焰竟然猛的窜高，瞬间将孤儿院的两层楼包裹了进去，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咆哮怒吼从孤儿院里传来。
“没用的。”杰克看着他们终于开了口，“一百五十年前，这里属于一个新移民贵族，他杀了太多的黑奴，最后被奴隶们烧死，后来在他的大宅地基上，建立了这栋孤儿院。只要是来到这里的人，没谁能活过一天，你们是特例。”
约翰补充：“所有人都是亡者，你点火，只会让他们更加凶暴。”
顾辞久已经重新拿了铲子和锄头，然后……大家去挖墙头。
“我知道，但我那么做只是要让他们今天白天老实一点。”他抡起锄头，一锄头砸在了墙上。
身后的孤儿院烧着，臭味越发的浓郁，肚子里没东西的六个人一边挖一边干呕。石砖墙非常的坚固，不过在天色变暗之前，他们还是成功挖垮了一小截围墙。
“如果……如果能把外头的恶鬼放进来，我们就还有生的希望。如果没能放进来……我很高兴能够跟你们相遇，并且并肩作战。”顾辞久杵着锄头说。
“我、我也是。”小周哭了，却又绽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
“兄弟！”胖子跟顾辞久击掌。
孙队和老爷子都给了顾辞久一个拥抱。
轮到段少泊，他先给了他一个抱抱：“活下来就让你睡。”
“哇啊哦！！！”“牛逼！！”“哈哈哈哈哈！！”“老了啊，老了！”
轰隆一声，孤儿院垮了，巨大的羊头怪物发出咆哮，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它身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怪物看见了所在角落的六个人，四肢着地，朝着他们奔来。
六人跑到了工具房和焚烧房后边，跟怪物捉迷藏。但怪物根本没绕道，它直接跳到了房顶上！
六个人分两边跑去，但房顶上出现了猫化修女的身影……而房子的两头，被许多穿着孤儿院服装的孩子，堵住了去路。
一切，看起来都陷入了绝境。
突然，堵住路的孤儿们尖叫了起来，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背后，将他们扑倒在地，撕咬啃食。虽然不知道鬼怎么吃鬼，但这不是顾辞久他们需要担心的。
房顶上的大怪物与修女也同样受到了黑影的攻击，众人再次看向它们的时候，他们身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的影子，就好像是又长了一成黑毛。
“过来！”
杰克和约翰的工具房是有后门的，顾辞久几锄头砸烂了后门的门锁，招呼着众人躲了进去，他刚要关门，巨大的力量突然从外冲来，把他撞到在地上，猎枪也脱手掉在了地上。没了脸皮的独眼修女扑了进来，它的脑袋竖着从中间裂开一道长着尖利牙齿的巨口。
这张嘴朝着顾辞久咬了下来，一口咬在了铁锨上。另外几把锄头和铁锨打在了它的脸上，在铛铛的金属撞击声后，独眼修女咬住这些农具，将它们甩到了一边，再次朝着翻身在一边拿起锄头的顾辞久扑了过去。
杰克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修女冲了出去：“我们只能保护你们八个小时！活下去，孩子们！”
在他们出去后，后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守住前门的应该就是约翰了，这大概是隐藏剧情？
六人握着武器坐成一团，他们不确定连个杂工说的是否是真的，更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坚持八个小时，只能等待。
小屋一直在摇晃，灰尘从屋顶上洒落下来，屋外的嘶吼和尖叫没有一刻停息。所有人都在发呆，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却又很慢……
一只巨大的爪子突然砸破屋顶，众人要跑，可前后门，窗户也在同时砸破，衣服破烂露出长满鳞甲躯体的裂脸修女们以四肢着地的野兽姿势爬了进来。
刚刚庇护他们的小屋，现在阻断了他们所有的通路！
到此为止……吗？
“游戏时间到，恭喜玩家在恐怖孤儿院游戏中存活。”

第168章 明天新世界
猛地一个深呼吸, 顾辞久咳嗽着睁开了眼睛。这是小区第七层，那间改造过的房间。
其他人也咳嗽着, 陆续睁开了眼睛。
“你们醒过来了？身体状况如何？”
“燕子……”“瘦子……”
“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是第一次只有灵魂、精神，总之是类似的情况，意识进去了, 身体没进去。陈晓燕小姐和张亮先生在游戏中死亡时，现实也停止了呼吸，所以我们把他们移走了。”
“我们能看看他们的遗体吗？”小周问。
“这是没问题的，但是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因为他们的遗体发生了与游戏情况一样的变异。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进一步异变, 只能砍掉了他们的头颅，并将头和躯干分别储存。”
其实火化更安全, 之所以还分别储存, 这是国家还要研究吧。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实情，国家在相关的问题上，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而且现阶段有什么研究成果，最先受益的自然还是玩家们。
两边都讲明白了, 顾辞久他们表示还是要去看一看，虚伪也好，求心安也罢，总得道个别……
本来想立刻就去的, 可是这一动，几个人脚底下都一阵发虚。他们这是躺了十天虽然有人给他们打营养针挂吊瓶, 还有来按摩的，可也架不住肚子里没食。食不知味的匆匆填饱了肚子，几人跟着一位军官来了他们所说的实验楼，这地方就在物业管理处，不过进去之后坐上电梯，瞬间就朝下去了。
新人和燕子的头颅与身体被各自封在一小一大两个金属箱子，能通过一道小小的透明玻璃口看到里边。
即使身首分离，他们也已经变得与那些黑影一样，腐败得只剩下白骨，由白桦叶子与泥土填充了皮肉。
“哪来的白桦叶子？”
“一点一点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边上一身白衣的实验人员回答，“我们以为在你们回到现实后，他们会变回原状，或者至少变成一具骷髅，但是并没有……”
被撞死的瘦子，同样没有全尸。
“他怎么也……”
“你们来看一段录像吧。”
录像里，每天下午三点，瘦子的尸体会突然之间扭曲，变成他被撞时的样子，可是午夜十二点之后，他又会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胖子指着镜头中的情况，手臂哆嗦：“他、他这是再重复被撞死的情况？”
“是的，现阶段我们也只能这么解释。”研究员叹息。
离开研究楼的时候，同伴的惨状与研究员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在恐怖游戏中死亡，并不是终结，尤其是灵异类的恐怖游戏，死在里边就等于留在了里边，成为了亡魂的一份子。
“呜呜呜……燕子……”小周抱着头，在车上哭了起来。她在哭燕子，但又何尝不是在哭自己。
“少泊，你说好要给我睡的。”顾辞久一把抓住了段少泊。
段少泊脸上一红，可还是说：“我说到做到。”
游戏世界里，大家还会起哄喝彩，在这里，其他人却只是无力的笑了笑——境况如此，及时行乐，别留下遗憾吧。
回他们那栋楼的时候，众人迎面遇上了陆远。
老爷子看见他，握住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
若还是刚进游戏时候的心态，他们必然会追根究底问个明白，可现在……活着就好。
侧身而过的时候，顾辞久说：“瘦子和燕子死在游戏里化成了厉鬼，现实中也变异了，愿意的话，你可以去跟他们道个别。”
“现实？”陆远第一次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这情况把他也给惊到了，因为这是上一次恐怖游戏里并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现实。”
陆远大步离开了。
顾辞久拽着段少泊的胳膊，跑在了其他人的前头，关上门，就两天没出来——反正这地方外卖免费，量足，速度快。
一直到第三天，可想而知只有顾辞久一个人出现，他身上有一种刀锋样的气质，仿佛只要稍微靠近，都能让人被割伤。
“我们只有十天的休息时间，小顾，你也稍微有点分寸。”老爷子劝。
“嗯，是我冲动了，我会好好照顾着少泊的。”顾辞久乖乖的地头承认错误，老爷子点着一句是真的出于长辈的关心。
老爷子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说：“都活下去吧，好好活。我这话不是祝福，其实是诅咒。因为咱们都活着，其他人才不会也落进这个地狱里头。”
七天后，又是下一轮的恐怖游戏。这一次，大家并不像上次那样很热情的联系一起进入了，反而是顾辞酒主动联系起了大家。
“顾哥/小顾，我不想做你的累赘。”
他们失去了两个同伴，但就算是同伴，他们也得说，那是燕子和瘦子自己作死……
正常恐怖游戏中，最危险的部分，基本上都是顾辞久在承担。他们是被吓得要命，可回头想想，其实跟躺赢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而且最后得到的积分奖励，也都很丰盛。
他们感激，并且愧疚。
“不是累赘，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依靠。在上一场恐怖游戏中，我们都能在对方轮班的时候，安稳的睡着，这就足够了。”
顾辞久的话很简单，但还是说服了除陆远之外的其他人。
现在有直播了，那种直接上手杀人的事情没有了。但并不表示卑劣的事情也就消失了，他们回来也有看其他人的直播剪接，了解更多恐怖游戏类型的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人生百相。
在逃命的时候把队友推倒，让弱小的人去探路，自己逃不脱的时候拽住其他人的腿……
生死间，原本看着挺好的人，却恶相百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单独进行游戏，就跟大抽奖一样，把背脊交给很多不熟悉的人，确实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应该说，恐怖游戏的第三轮，共同经历的第二轮，才是他们这些人组成一支队伍的真正开始。
而且，从那之后，六个人的的队伍再也没有减少，却也没再增加谁，一直到两年后。
从恐怖游戏中出来，六个人全都一身是血。不是他们的血，是怪物还有其他玩家的。
包括唯一的女孩子小周在内，六个人表情都很淡定，不过，她第一时间占据了这间改造房的浴室。胖子拍了拍肚皮：“这TM的侏罗纪时代太恶毒了，我去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你们谁跟我一块去。”
“你自己去吧，我得去睡一觉。”孙队摇摇头，他的脸看起来比两年前反而年轻了不少，可他的头发却全白了，老爷子也是这样。游戏的强化能力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保持青春，但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不少资深玩家都白了头。
“老孙，咱俩搀着走吧。”老爷子笑呵呵的一胳膊搭在老孙的肩膀上，两个人彼此支撑着朝外头走。
胖子再看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俩已经抱着啃上了……
摸了摸鼻子，胖子老老实实的走了。
喘息着松开，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倒在软软的地面上，又腻乎了一会，两人才离开房间上楼。
谁知道恰好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陆远，他应该也是刚刚完成自己的新一轮恐怖游戏。
陆远下楼，他们上楼，他们是觉得就一层楼没必要走电梯，陆远……陆远精神明摆着不对劲，脚底下都摇晃的，一步没踩稳就跌了下来，幸亏被顾辞久一把拽住。
“没事吧？”
“没事……多谢……”
“我们送你下去吧。你要去哪？”
“我？我……我就是去外头吹吹风，晒晒太阳……”陆远是真的在打哆嗦。
两人扶陆远下去了，下楼的过程中，陆远一直在努力深呼吸，努力抑制自己的颤抖。到了外头，他对着阳光眯起了眼睛。两人把他放在了一边的石头长椅上，有巡逻的士兵自动过来表示自己会照顾他，两人才离开。
陆远快撑不住了……
段少泊【沃伦越来越没有耐性了。】
顾辞久【正好，我们也没啥耐性了。】
系统……系统已经不敢说话了。
_(:з」∠)_这个来帮忙的私人任务，比拯救世界的正经任务还恐怖。他家宿主和小师弟还是头一回对一个世界这么缺少耐性，并且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回到他们的房间——他们的，世界人民都知道这俩已经同居了——刚进门，客厅里就摆着一个大概五十厘米高的机器人，它一身都是乱七八糟的零件，七八岁小学生的可能都要比它看着规整。
这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一直在制作的，可以沟通高纬度文明的通讯设备。
与一开始预想的不同，他们并没有与基地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偶尔顾辞久去研究楼要材料，也都是打着自制武器装备的名义。他们这队伍几乎就是华国最资深的玩家队伍了，其他玩家现在现实中看见他们都要叫一声老师，游戏里遇见了，立刻退居二线，做听话的乖宝宝。所以国家对他们也比较“偏心”，基本上他们要什么物资，上头都会尽量满足。
另外说，与他们的高存活率相对的，是陆远的低存活率。跟陆远进行同一场游戏的玩家，只有一次是多人存活，也就是所有恐怖游戏的第二轮，顾辞久他们那一次，其余，全部都是只有陆远一人存活。但看直播，陆远并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危害团队的行为，他甚至是自暴自弃的，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活着，其他人死去……
他被视为灾星，旁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甚至出现过有人不顾直播的存在，一见到他就要杀掉他的情况。然后那个要杀他的人，当然是先嗝屁了。
人们诅咒他，袭击他，却只有顾辞久和段少泊知道，这个男人多么的痛苦。
现在的陆远对生的意志旺盛，却不是因为他自己想活，而是认为如果他死了，这个高纬度的畜生会干脆挥手把整个地球灭掉。
如果他们走了，陆远很可能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放在陆远他个人的这种特殊情况上，顾辞久也得同意，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大的祝福。
这十天里，他们完成了对这个机器最后的组装和调试。
又是一轮新的恐怖游戏，胖子跟大家排排躺之前，先去了一趟厕所，不是方便，是去呕吐的——其实胖子早不是胖子了，已经是个肌肉结实的帅哥，而且看样子对小周有一点意思，小周也差不多，但是两个人谁都不点破。
他们不敢，胖子有一次喝醉了抱着顾辞久哭：“哥们！有胆子！我也想告白啊！可是我害怕啊！害怕！我死了，或者他死了，剩下的那一个要怎么办啊！”
可不告白，喜欢也还是喜欢。胖子的压力越来越大了，这才多了一个进游戏之前呕吐的毛病。
等他回来，刚坐下，顾辞久固然凑过去抓住了他的肩膀：“胖子，如果……表白吧。”
“啊？”胖子有点慌乱，那眼睛斜瞥小周，小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低头不看他，“顾哥，你看这……”
可顾辞久已经放了手，到了老爷子跟前：“老爷子，如果……把这个上交吧。”
老爷子接过不大的U盘：“回来再说不好吗？不管是什么东西，你们亲自其实去上交更恰当吧。”
顾辞久笑笑，没说话。
段少泊则给了孙队一把钥匙，这是他们房间的钥匙。给了小周一个三寸见方的小盒子。说的话也都是用“如果……”开头。
“你们别吓我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小周比较慌，立刻把盒子扔了。
“时间到了，咱们准备吧。”
众人都想把这两位按住问个究竟，可确实时间快到了。他们只能忍住疑问，躺下，熟练的把自己和旁边的人联系起来。
不过躺下几分钟，众人就眼前一黑。
“欢……欢迎……欢迎来……”
年轻一代已经没见过老式电视接受不良满是雪花和扭曲画面的样子了，可这一轮进入恐怖游戏的玩家，却以3D的方式，切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信号不良。
他们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
“这、这怎么回事？”老爷子和胖子面面相觑。
“顾哥和段哥没在……”小周脸色惨白，“他们……他们……是不是……”
“游戏里怎么了？！”外头站岗的军人进来了。
“我们不知道。”四个人脑海里都下意识的觉得是顾辞久他们做了什么，可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恐怖游戏彻底玩完之前，他们觉得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恐怖游戏中，顾辞久和段少泊制作的那个粗制滥造的小机器人现在完全伸展开，它看起来更糟糕了，就像是一把拼装玩具组装起来的伞。
“高纬度的人们，我们是太阳系的地球人，我们希望能够与你们通话。”
沃伦所来的高纬度世界，大概正在不停的重播这句话，但这并不是这台小机器唯一的作用，它同时还“抓住”了这个恐怖游戏的空间，疯狂的吸吮空间的能量为己用，在高纬度世界看来，甚至游戏世界所在的空间正在坍塌。
这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走了个偏门，以地球的科技，尤其是在并不知会国家，得不到全力支持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制作出真正的通讯设备还需要至少四年，而且这个连正常的语句都传不过去，顶多传一个“滴~答~”这样的提示音。
但这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干脆就来个大的！
“你们是谁！”沃伦出现了，他像是一团发光的雾并无形体，却又有着万千的形体，他像是金发碧眼的白翼天使，像是羊角红肤的蝠翼魔鬼，像是金盔银甲的神将，又像是羽衣霓裳的天人，总之，所有地球人类所信仰的，他都能幻化出来。
顾辞久根本懒得理他，一巴掌就把这位出场时逼格极高的家伙抓在了掌心里。
正在坍塌中的恐怖游戏，就像是在这个游戏里边戳了一个洞，这范围你的存在是在这世界之中，却又是在世界之外。这里的天道也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顾辞久可以展现与他魂灵相符的神通。
“小家伙，你很了不得啊，我在你这，可是体验到了许多第一次呢。”攥在顾辞久拳头里的沃伦，就像是地球上的解压球，那种弹性十足像是个史莱姆一样的小玩具，于是顾辞久一只手攥着他，另外一只手的食指不停的朝拳头里戳，“小师弟，你说我们怎么料理这个东西呢？”
“让他体验所有地球人死亡时的痛苦吧。”
“好主意。”
顾辞久把沃伦球朝伞状的机器里一扔，沃伦球就跟掉进碗里的弹球一样滑动了两下，就被伞中间的空洞吸了进去……
就算他体验完了所有人类死亡时的痛苦，他也会继续被困在恐怖游戏里，被撕裂成无数个人，去玩他自己提取、设计出来的恐怖游戏，直到有其中一个他彻底通关，或者所有的他全部死亡，他才会有一次聚合。而他首先体验到的，绝对会是自己死亡的痛苦。而且聚合是短暂的，按照地球时间算，只有二十四小时，时间过后，他就会再次分裂。往复循环，直到他彻底承受不住痛苦，崩解成宇宙最原始的能量。
“小师弟。”顾辞久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段少泊握住他的手，顾辞久胳膊用力，把段少泊楼进怀里，亲了一下：“这世界唯一的好处，就是你在全世界面前，大吼说要愿意让我睡。”
“你还记着呢……”段少泊表情有些微妙，眉毛扬着，眼睛瞪着。
“嗯，所以下个世界你追求我的时候，我也会向全世界宣布，我要睡你！”
“你多大了呀？”段少泊的手拍了拍顾辞久的脸颊，可他脸上带着笑，所以……其实顾辞久的这个宏愿，也并不是让他这么嫌弃的。
“三岁！”顾辞久得意洋洋的回答，“皮皮虾，我们走！”
系统：“(p≧w≦q)收到！新世界出发！”
_(:з」∠)_等等，我刚才应下了啥？
(|| Д)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是皮皮虾！
QAQ嘤。
他们消失的同一时间，地球，无论南半球还是北半球，此刻天空都是一片明亮，只要是朝外看的人，就能看见天空下分散下无数的人影，他们都是恐怖游戏中的死者。一开始这些人影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在有了恐怖游戏这东西之后，地球人对外星人，对包括妖魔鬼怪之类异类的好感降低到了最低点。看着这些疑似鬼怪的人影，巨大多数的人都尖叫着逃跑。
不过也有很少的一部分在人影中发现自己家人的人，没有逃跑反而迎向了人影。
比如一个拉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她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她跑过去想要拥抱他，可人影是虚幻的，她只是差点摔倒。人影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虚虚的抚摸了两下睁着大眼睛一脸童真的孩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人们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些虚影并非作恶的鬼怪，而是来道别的灵魂。
他们是儿子、女儿、丈夫、妻子、兄弟、姐妹、恋人、好友……
恐怖游戏世界，就此终结，超过九成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夏国，夏国拿到了由老爷子上交的，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研究资料。
夏国首脑经过一番研究，觉得……咱们还是闷声发大财吧。这个消息，至少一百年之后才能解密，只是有些对不起两位烈士了。连给他们在烈士墓建个衣冠冢都不行，对，这个得写上。等到解密的时候，一定得给两位烈士在烈士陵园里补两处墓碑。
胖子和小周成了一对，后来结婚了。老爷子和孙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庭。
恐怖世界终结，他们的能力却没有被收回。各国都把这些超级战士集中起来，也是国家武力的一种表示，而且……他们的能力是遗传的。
陆远自杀了，干脆利索的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天道拥抱着这个本该幸福美满，此时却伤痕累累的灵魂，然后把他塞进了小周的肚子。
新世界，顾辞既睁开眼睛【系统……】
面对睁开眼睛的顾辞久，系统是恐慌的【QAQ宿主！！！真不关我的事情啊！！】
emmmm这句话好耳熟啊……

第169章
系统（在想象中）缩在角落, 抱住胖胖的自己，嘤嘤嘤的哭泣着【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唉……”顾辞久仰天长叹。
上个世界的玩笑之语, 如今不但成了真, 还是加料的真。
他……他还是喜欢帅帅哒！他当年可是最美剑仙啊！而现在，他连人都不是了。
顾辞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触手！而且还有八条！再看了看充满金属质感的墙壁上的反光，他可是真够胖的, 本来就只有脑袋的身体现在更是圆润，眼睛都压得看不见了。不看（触）手，整个就是个从紫色到粉色的渐变色大气球。
【师弟呢？】不正常，一般情况来说，师弟早就说话了。
系统【QAQ小师弟现在还在卵里, 木有孵化出来。因为身体太脆弱，所以他的意识还处在休眠状态。】
顾辞久深吸……他全身都膨胀了！这大章鱼种族是毛孔呼吸的！
【总之, 先把剧情给我吧。】
系统【是！】
这又是个科幻世界, 同样的帝制国家构架，同样是军人地位极高。同样有虫族，不过虫族对智慧种族来说并不是太大的威胁，它们就像是老鼠, 四处乱窜咬坏家具，偷走食物的那种。
主要剧情虽然有战争，但更多的是谈情说爱。气运之子叫艾罗拉，是一条人鱼。
地球帝国现在已经是宇宙强国, 但在漫长的演变中，基因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女性几乎失去生育能力。于是通过基因技术，人类制造出了人鱼。人鱼的外表看起来只有雄性，但实际上是双性体，他们可以为男性生育后代。
艾罗拉与一星将军曼森匹配，可曼森并不爱他，只是把他当成生育工具迎回家。甚至因为与同性情人兼副官赵铭允的爱，连碰都不碰艾罗拉。后来在赵铭允的建议下，干脆把他送给了自己的好友，一星将军翟羽。
翟羽是个温柔的人，对艾罗拉很好，甚至艾罗拉因为无法忘记曼森而拒绝与他结合，他也不会强迫他。但就在艾罗拉即将接受翟羽的时候，战争爆发了，而翟羽壮烈牺牲，并在临死前把艾罗拉托付给了自己的好友，帝国皇太子路易&#183;高登海姆。
再然后……再然后就差不多都是此类剧情了。这就是人鱼苏万人迷，一条鱼与七八个男人间的故事。
他最后最终的归宿就是皇太子路易&#183;高登海姆，并且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与皇后，而非只是作为生育工具的“皇太子的人鱼”——这世界把人界带回家虽然用的是“娶”来，可地球人除了人鱼之外，其实还是有真正的家庭伴侣的。
听起来是个很小清新的世界。应该是很容易延续下去的。然而，这是一个重启了七次的世界，加上第一次生成，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第九次诞生了。
而这个世界重复灭亡的原因也是很奇葩的，皇太子与气运之子艾罗拉非常相爱。在他登基之后，地球帝国更是掀起了以人鱼为正式伴侣的浪潮。这里边自然包括是真心相爱，并因为皇帝的带头作用，得以让人鱼伴侣获得真正的身份。可更多的人只是为了潮流，或者借此接近皇帝。
确实没有以人鱼为伴侣的人，则由上到下的，开始被旁人疏远。比如艾罗拉那位最早的抚养人曼森将军，他已经与副官结婚。再加上皇帝的报复与嫉妒心理，直接把他们夫夫扔到了矿星上去当矿长。
这情况甚至逐渐愈演愈烈，变成了谁能把自己的人鱼伺候好了，谁就能得高官。
社会的大量财富，最高层权力者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如何让人鱼享乐上。地球人类的世界出现了一种诡异和扭曲的繁荣。
然后地球人被入侵了，再然后入侵者也爱上了艾罗拉，入侵者的文明也重复了地球现象，于是又被另外一个文明入侵，最后……最后世界毁灭了。
在顾辞久他们之前的诸位宿主，使用了各种方式拯救世界。有勾引皇太子的，但无论之前与皇太子如何的相爱，但皇太子必然会与艾罗拉相见，只要见上两次他就会对人鱼感兴趣，三次四次基本上就移情别恋了。
还有直接在帝国内发动战争的，自己占据主导，娶来艾罗拉的，可是没用艾罗拉很快就会发现宿主不够爱他，然后与国家的第二权力者产生灼热的爱情，并让原本的忠诚者变成背叛者，推翻宿主，让事情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总之，这个世界上，除了原剧情里出现的，确实不爱、不喜欢艾罗拉的剧情人物，还有来执行任务的宿主们，其他人，别管是什么种族，都会疯狂爱上艾罗拉，最后导致不爱江山爱美鱼，世界崩溃。
顾辞久看完了之后都沉默了，觉得这实在是定体问，我陷思。
至于顾辞久现在所在的这个种族，名为斯伦塔，是从海洋中发展出的文明，这个世界中排行靠前的强力文明，所以，顾辞久……他是真&#183;章鱼哥，还是特大脑袋的那种。
斯伦塔毕竟是经过漫长进化的文明种族，虽然看着一样，老祖先也相同，但跟地球上的章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斯伦塔族是胎生，虽然也有多胞胎，但大多是一胎一个崽，且一胎之后女性斯伦塔至少在三年后才能再次排卵，而幼崽又极易夭折，所以全种族范围内，成年体对幼崽的照顾都是细致而温柔的。
可到了顾辞久个人身上，斯伦塔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一次事故去世了，他的父亲迎娶了一位新妻子。有后妈就有后爹，这看来是泛文明范围内的情况。后妈没孩子的时候，对顾辞久还很照顾，在后妈生育了第一个后代，并且第二次怀孕的时候，顾辞久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一项谋害大弟弟，并且意图谋害后母腹中胎儿的罪名。
貌似是后母和小弟弟都感觉不适，在医院检查中被发现中毒，并且在他们吃剩的食物中，被发现了多种对未成年人以及胎儿有害的添加剂。
因为顾辞久当时也是未成年，所以他只是被送入了强制劳动改造营，就是现在他在的这个地方。另外，他的父亲与他断绝了关系。
要么是一家子死绝，要么是一家子奇葩，顾辞久已经习惯了。
顾辞久【小师弟也是斯伦塔？】
系统【不……小师弟是人鱼。】o(*￣▽￣*)o萌萌哒人鱼！
顾辞久【……】
人鱼和章鱼的恋爱故事吗？Emmm……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人鱼公主和海女巫手拉手跳华尔兹，不过她们是百合。
顾辞久【你不觉得这画面有点太美了吗？】
系统【→_→宿主你审美有问题啊，美人鱼和章鱼哪里美啊？】
顾辞久【(╯‵□′)╯︵┻━┻我也知道不美啊！所以是反话你没听出来吗？！！！】
系统【QAQ嘤，对、对不起，你也知道我笨。】一时得意过了头，忘了现在是啥状况了，宿主都愤怒的用表情符号了。
顾辞久再次叹气，上个世界他都没叹气这么频繁的【小师弟还有多久孵化出来？】
系统【四个月左右。】
顾辞久动了动手、触手，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现在已经适应这种第一次接触的身体构造了【艾罗拉孵化呢？】
系统【他跟小师弟是同一批。】
顾辞久【系统，我给你一个任务。】
系统【是！是的！】
顾辞久【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去深挖人鱼的历史。】
系统【哎？人鱼的历史？人鱼没历史啊……】
这个宇宙的大环境还算是比较开明的，生化人、人工智能、改造人等等，只要是被证明拥有感情与初等智慧的种族，就能够拥有完整人权。人鱼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他们是人类制造出的物种，本来就只为了生育，拥有智慧与感情其实是生物学的意外，所以这个种族有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太弱小，无论情感上还是身体上，他们都被判定没办法独立生存。
所以人鱼是特殊的“次”人权种群，这种族群都是高文明种族制造出的生化物种，原始设定就不该有高智商，可是因为某些生命的奇迹，他们拥有了被称为人的智慧。可另外一方面的原始设定不足，这使得这些生化物种无法脱离高文明种族而独立建立起文明，他们只能是菟丝花。
人鱼就是其中一种，次人权让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买卖，但不可随意杀戮、虐待。可他们别说自己生存，就是自己繁殖都做不到。
人鱼历史的开端，就是第一条人鱼在人类的生物试验室里睁开眼睛。他们历史的终结，就是人类不再需要他们的那一天，那时候最后一条人鱼会被人类妥善的养育到直到老死。不过也可能即使人类不再需要靠他们繁殖，但也会有人为了取乐，或者作为历史存证，继续少量的繁殖人鱼。
顾辞久【人类的基因技术很发达，他们能从无到有的制造出人鱼，为什么就不能治疗女性，或者让男性具有生育能力呢？而且，所有人鱼都只能在碧蓝星培育，这显然也不正常。很遗憾，前边的宿主也有几位在地球人的世界里身居高位，按理说应该能接触到相关方面的文件，可是他们好像没有一个人去找过。】
顾辞久经历过一个科幻世界，曾身居高位，为合理的提升泰坦的能力，相关的技术领域他都有涉及。虽然两个世界不能一概而论，但有些东西，应该是共通的。
从文章的情况看，当时写手就没考虑这么多为什么。有一些世界这些为什么就直接忽略掉了，或者干脆靠着气运之子的气运来弥补其中的不足。但这一般都是在气运之子出现之后的缺点，就像是现代娱乐圈的世界，雷锦那么重要的大企业说玩完就玩完。
可现实中的大型企业，号称资本自由的欧美也不敢轻易让一家巨无霸公司OVER的，国家必然会提供各种扶持。巨人的倒下，引起的海啸，不是轻易就能应付的。
气运之子出现之前，世界的运作还是要有合理性的，所有这一切都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系统【o(*￣3￣)o 宿主放心，已经开始搜索。不过，就算找到了人鱼身上不对劲的地方，那又有啥用呢？】
顾辞久【你觉得，艾罗拉这么折腾，他为的是什么？】
系统【啥(O_O)他……为了得到一份无瑕的爱情？为了过得好？】
顾辞久【不，他想要平等。平等的爱情，平等的家庭地位，平等的社会地位。或者说，他不想要次人权，他想要完整的人权。】
系统【………………】
顾辞久【觉得尴尬症犯了？】
系统【_(:з」∠)_嗯……平等、人权神马的，听起来都好怪。不过！一看剧情好像是这样没错！可那样的话艾罗拉没做错吧？】
系统【他想法确实没错，但他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智商只有三十的弱智，他的梦想是进入国家科学院，通过走后门他真的进去了。你觉得，这世界会变得怎么样？】
系统【说智商只有三十……宿主你这也太毒了吧？】
顾辞久【那就说智商只有二十吧。这个气运之子对自己的定位，以及他的行事方法，有严重的问题。】
系统【宿主，艾罗拉还是努力干出过一番事业的，不过他的事业就是当网红，唱歌直播，画画直播，后来还做了服装设计师，有了自己的品牌。后期很多人鱼也都加入了他的公司，工作养活自己。】
顾辞久【他们做的什么工作？设计服装、玩具、建筑外观之类。这确实算是事业成功，但是……他做的一切都建立在智慧生命对人鱼的喜爱上。你可以跟上个科幻世界做个对比，那一位地球人气运之子是怎么让地球文明重启的？靠唱歌跳舞做衣服吗？作为个体这是成功的，可是作为一个种族，他们依旧无法脱离别人建造好的鱼池，观赏鱼就是观赏鱼。】
系统【好、好像有点理解了，可好像还是觉得有点懵逼。】
唱歌跳舞做衣服是和平的享受，想要建立一个文明，没有血与火，没有抗争，没有战斗，没有牺牲，靠爱情？剧情完结之后，世界不灭亡才怪了。
顾辞久【废话不多说，你去收集资料吧，我得奋起了。】
原身的后母虽然是斯伦塔人，但宅斗本领一流，比如如何养废前任的儿子。原身被养得贪吃又懒惰，还任性跋扈，可以说是极其的讨人厌了。他在数学和物理上有一点小天赋，但这小小的优点没人在意。
出事之后，他亲爹、亲戚、邻居，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没有任何人帮他说话，所有人都认为，他身上发生这种事情是应该的。
想要在没有任何人发觉到异常的情况下，浴火重生，这就有点麻烦了。
PS：这个世界他双姓顾辞，单名久。斯伦塔人都是双姓，单名。
“顾辞久！快出来！要干活了！”
斯伦塔人的强制劳动改造营里，关押的都是犯罪的未成年，罪行最严重的未成年会如成年人一般审判，并不在这里。所以，顾辞久所犯的罪行，已经算是这里最恶性的了。更何况是伤及母亲与其他未成年，这里的其余未成年凡人，也看不起和憎恶顾辞久，原身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难熬。
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尽责，并没有虐待的情况，即使同样看不起原身，依旧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帮助和保护他。甚至因为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会对他格外照顾他。比如让他住一间单人房，并且房间远离大多数同龄人。
现在是下午两点，他们上午早饭过后会上课，中午吃完饭，午休到两点，会开始工作。晚饭后，可前往光脑房自由活动——少年犯不能拥有自己的光脑。
顾辞久走出了房间，所有少年犯的工作都是统一的组装零件。这种工作早八百年就已经被最低等的装配机器人取代。让他们干这个，改造营不但不会得到什么利益，反而国家要给相关企业发补助。
一群八爪章鱼集中在传送带两边工作的场面，可以说是十分的霸气了。
顾辞久没在干活上藏拙，用最快的速度组成好了他今天要完成的部分，然后表示要去光脑房。提前完成工作任务，当然可以提前去光脑房。
管理员虽然对他的工作速度比较惊讶，但在检查过零件全都合格之后，并没有为难他。管理员对着他挥舞了一下自己的触手：“好的，你可以离开了。”
作为海洋生物，斯伦塔人并非以声音，而是以电脉冲信号彼此沟通的，以他们的进化等级，已经可以将这种信号释放出体外。
“谢谢。”顾辞久刚要走，地面颤动了一下。
但没人把这当一回事，海洋下的火山活动极其频繁，斯伦塔人的母星也是如此，所以斯伦塔人的建筑抗震能力极强。不过这种能够让房内的人感受到震动的地震，已经是很强力的了。
顾辞久没管这些，径直前往了光脑房。虽然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记忆，但想要彻底融入一个世界，尤其是这种社会结构比较独特的世界，还是需要进一步增加对世界的了解。
不过，今天的大地震还真是频繁。到光脑房的这一路，平均走十几米就有一次震动。
来往的工作人员很淡定，也没有警报之类的东西想起，所以这种情况对斯伦塔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光脑房里摆放着一枚枚长圆形的胶囊，每一枚胶囊就是一间机房，顾辞久打开了一间，关紧门，机房内水压自动调整，顾辞久可以非常舒适放松的悬浮在其中，前方屏幕亮起，他可以用八爪自如的点击观看了——这是为改造营、监狱之类的机构特别制作的中古版本光脑。
正常的现代斯伦塔光脑的大小和薄厚都如一片树叶，在DNA认证后，可以贴在斯伦塔人的手臂上，随你贴在任何一条上，并使用脑波操纵。
在中古光脑里查了看了半个小时的热搜，顾辞久的大脑被各种八爪鱼的八卦狂轰滥炸。看来虽然是长了八条腿，但依旧逃不过那些爱恨情仇的套路。
顾辞久只是有些发愁，再见面的时候，他家小师弟能从一群章鱼哥里认出自己来吗？比同龄的章鱼胖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系统【QAQ宿主！！！我发现了好可怕的事情！嘤嘤嘤嘤！】
顾辞久【人鱼的？说。】
“滴！警报！警报！地震疏散警报！警报！警报！”
胶囊突然被强制打开，顾辞久被大量气泡包裹着，喷出了光脑仓。
一起上网的其它八爪鱼都挥舞着它们的触手，水里的信号杂乱无章。
“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地震需要疏散吗？”
斯伦塔人的科技让他们可以改造地形，改变天气，自然灾害对于很多人，尤其是年轻的孩子来说，好像只是虚构的娱乐作品里的东西。
“快来！都跟我走！顺着绿色的疏散灯光走！”一只应该是工作人员的大章鱼进来了，他挥舞着触手，示意孩子们跟着他走。
顾辞久进入了人群，地面比他进入光脑房前震动得更加频繁了，前后振动的间歇可能只有十几秒，而且这个间歇还在不断的缩短着。
突然！整座建筑物朝着左边来了个大倾斜！
斯伦塔人虽然在海中生存，但已经习惯了脚踏实地，更何况两边有墙壁的存在，这一倾斜，让拥挤在走廊上的人吃了大亏，许多人被挤压在了一边的墙壁上，变成了……章鱼饼，然后顺着墙滑了下来。
软体生物在翻天覆地的动荡中还是挺吃香的，没什么人受伤。
可下一刻，建筑物从他们头顶断裂了，断裂处的海水沸腾着，火红的岩浆蠕动着侵入建筑内部！

第170章
顾辞久猛拽了一把前头的大章鱼, 以至于他和大章鱼拉扯着向后翻了两圈，一大块岩浆掉落在了大章鱼刚刚所在的位置。
→_→其实可以稍微慢一点点的, 试一试岩浆烤斯伦塔人的味道跟碳烤章鱼的味道有没有异同点。
可能是建筑物年久失修, 可能是警报装置过分迟钝，可能是这次海下火山的爆发确实超出寻常，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或者是所有这些问题改造营竟然都有，总之，他们这次可是遭了大难。
最快的救援两个小时才赶到，原因是接线员把七次报警都误以为是改造营孩子们的恶作剧。最后还是前往改造营探望孩子的家长发现情况不对，在官网上直播并“点”了星球上警察与消防部门的官方账号, 各方人员才紧急出动。
最终的结果，虽然改造营有两百多人受伤, 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人死亡。
“……这不是奇迹, 无人死亡，都要感谢一个孩子，一个作为囚犯的孩子，他叫顾辞久。”女性章鱼姐身上满是金色的小装饰, 她挥舞着触手，发散着电脉冲信号。
下面出现的是各种视频剪接，从顾辞久撞开管理员，到他抓住烫伤无法游泳的同伴一起逃向安全地带, 再到他钻进成年人钻不进去的通道口关闭即将爆炸的能源系统等等场面，如同章莱坞大片。
最后画面一转, 记者找到了正坐在医院外边，已经做了简单的治疗处理，伤口上裹着海藻绷带，正在跟小伙伴聊天的顾辞久：“顾辞久，你为什么没在病房里？”
“啊？我只是小伤而已，没必要。毕竟医院里的病房很紧张，给该住的人住吧。”顾辞久没什么表情，很淡然的说着。
现在做出天真活泼好少年的样子应该更能博得大众的好感，但是……我没演过章鱼啊。到现在还有点脸盲，只能靠大小辨认不同个体，所以还是啥表情也不做了吧。
“那你在救人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你难道不害怕吗？”
“那能有什么想法呢？救人不就是救人吗？那边我们的管理员在喊集合点名了，我要走了，抱歉。”
“哦，不、没关系。再见……”记者有些愣神，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辞久已经走了，“各位观众，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收到各种长篇大论的准备，但我没想到这个孩子发出的脉冲信号是如此的简单，可却又如此的动人。确实，救人就只是救人而已，所以他救了许多人……”
最近斯伦塔可没什么好新闻，更何况是这种大型天灾，加大型人祸的新闻，灾难和英雄同时出现，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吸引人的眼球了。
多家媒体同时把这个新闻推上了热搜，当然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这不是那个毒杀继弟和继母与未出生胎儿的顾辞久吗？！]
[那样无耻恶毒的顾辞久怎么会是英雄？！]
[可他就是那样舍身去做了，他是个英雄。]
[一个对陌生人……他刚到那里三四天，应该算是陌生吧？对陌生人都能够舍命去救的人，会那样对待与他朝夕相处的弟弟与继母吗？]
[楼上，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1]
[宇宙在上，曾经在他的案件审理期间，我还在民意调查里选了“按照成人审判”，我真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愧疚！]
[别这么快就自己打脸啊，顾辞久的罪行当初是证据确凿的，所以我要说……重审吧！]
[注意看完！上面是友军！]
[大哥你最后几个字正好拐弯，我差点就误伤了。]
[再眼瞎也能看出来不对吧？我当初也曾经骂过那些选择“按照未成年人审判”的人是圣母，不过……我错了，世界是尽量该给别人一些宽容。重审吧！]
[我叔叔是那座改造营的工作人员，我在另外的视频里，看到顾辞久把被钉在地上的他救了下来，他们刚走，那块区域就被熔岩所覆盖……那个孩子一定是被冤枉的！请重审！]
[重审！]
[重审！]
斯伦塔族，相对来说，在网络上没有地球人那么狂热，但同样是有键盘侠的，不过这一回的事件，所有人的矛头都一致指向了重审。即便偶尔有几个发言，表示这个事件里英雄固然应该被赞颂，但大家是不是也该多看一些时间背后的问题。但也被视为顾辞久家里的水军，派来转移大家视线的。
国家相关机构的反应也是很快速的，视频报道后四个小时，斯伦塔国绿叶走廊星系中级法院宣布，顾辞久投毒案重审，这当然得到了网络上一致的赞颂声。
顾辞久现在已经住在了国家安排的酒店里，还被安排了客用光脑，上网看了看网络舆论，顾辞久退出来，问系统【天道出手了？】
系统【是的，这里的天道把各种巧合集中了一下爆发，不过，就算没有天道在后边推手，这样的事件五年后也会爆发。而且到时候改造营的房屋与各方面设施老化会更加严重，情况也会更加糟糕。】
顾辞久【嗯，我就是问一句，你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有空了，说说人鱼那边的事情吧。】
顾辞久心里有数，这次的海底火山喷发，造成这么严重的情况，有一大半是人祸。这些年各地改造营都拨款不足，设施老旧，缺乏保养。没遇见这种特大天灾那自然是没事，可一旦遇上那就谁都挡不住。
而且各地的地方政府，对改造营也缺乏必要的重视，他们连平视都没有，直接就是蔑视。接线员那边接连接到报警，却根本没通知相关部门，就可见一斑。按规矩来说，他们那边应该是“没有误报，接警必出”，就跟现代的规则一样。
结果接线员刚开始是听到最后，说一句“我们很快就通知相关部门”，然后挂断消息就不管了。后来听到类似报警，更是直接挂断，甚至登记报警者号码为黑号码，这就十分的严重了。
这里确实有改造营的孩子们曾经恶意报警，弄成狼来了的原因，可接线员哪怕调来天眼的镜头看一眼呢？
另外当地的地震监控部门，也是严重的失职。特大地震警报已经被智脑通报，可是他们以为就算出事应该也有相关部门会解决，所以只是把警报挂上官网，没有通知任何部门，就不了了之了。
其他有连带责任的相关部门，更是能装满一箩筐。
这也是网络上重审言论一边倒的原因之一，有国家在后边操纵，都把视线集中在顾辞久这个英雄身上吧，别去想别的。
这个事情上，该被罚的人一样会被罚，斯伦塔政府利用他转移视线，也不是为了包庇谁，只是不希望闹出大乱子来。所以算是多赢，所以顾辞久不会做什么，默许这个事情的发展。
系统【是、是的！QAQ宿主，人鱼的情况好可怕啊。我给你看看人鱼培养中心的真相，你就知道个大概了。】
人鱼全部出自于碧蓝星的人鱼各类培育与驯养机构，这些机构在表面上分为三个层次，最外层数百家广为人知的，人鱼培训中心其实就是数百家“人鱼成品店”，其中的人鱼都是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体，地球人“娶”人鱼就是从这些店面里选择人鱼的。
其次，是十几家的中级人鱼养殖中心，在里边的都是五岁到十八岁这个阶段的人鱼，培训中心一般处于中层海域，是最适于人鱼生长的海域。
最内部的人鱼育种中心，就是个人鱼制造机构，在整颗碧蓝星上，只有唯一的一家。它也在中层海域，处于那十几家中级人鱼培训中心的中间地带。
然而实际上，还有第四个层级的，别说宇宙各国，就是其他各国也都不知道的这么一个机构，它在碧蓝星的深海里，被伪装成了一个向其它机构功能的大型地热利用装置，可实际上，人鱼都是在这里诞生的。
——是诞生，不是制造。然而，按照地球人的说法，人鱼是无性繁殖，从最初的第一细胞开始被人类培养起来的。显然人类说了谎。
人鱼怎么诞生了，这就又要绕回另外两个层级的人鱼相关机构上。首先，人鱼育种中心在接收到新的小人鱼幼苗后，会把所有的小人鱼都会被关在不见阳光的暗室里，一旦他们游动得欢快，就会被电击，那些强壮的会得到额外的“照顾”。
电量把持得非常有分寸，会让小人鱼刺痛，却不会伤害到它们。一旦小人鱼长时间不动，则会得到食物的奖励。
到五岁的时候，绝大多数小人鱼都会变得老实，甚至呆滞。因为不爱游动，所以它们大多身体虚弱。
然后他们就被转移到人鱼养殖中心了，这里有阳光，有柔软的海藻，工作人员也相对温和。他们会在这里学会人类的语言，和人鱼的“道德规范”，他们会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类赐予的，而他们的未来，就是被一个人类领回家，给他生育后代。
他们怯懦、胆小、温柔、病弱，没有人类的照顾就活不下去，“嫁”给人类之后，没有主人的爱就活不下去。
在这种教育下，人鱼大多变得腼腆又柔弱，每天缩在角落，玩一些精巧漂亮，却又容易被毁坏的玩具，唱伤情的歌，食量极小，运动量几乎没有。
可还是有一些人鱼会在养殖中心的温暖阳光下恢复天性，他们喜爱在海面跳跃，在水中追逐，巨大美丽的鱼尾充满力量，精致小巧的身体比同伴成长得更快，眼睛更加的明亮，这样的人鱼，会被挑选出来，再被多次警告“这样会让你受伤、生病”之后，如果无效，这些人鱼就会真的生病，一次病愈紧跟着另外一次。
如果被吓住了，变得老实，变得不再特立独行，那就会相安无事。但如果屡教不改，他们就会“病死”，实际上却是被送回育种中心。在那里，这些人鱼会被关在只有一人高的狭窄鱼缸里，他们甚至不能翻身。
并且，根据鱼缸上的探测设备，只要他们的身体进入性成熟期，就会被强制受孕，生育人鱼……
对，人鱼就是这么来的，是人鱼和人鱼的后代。
系统【QAQ这、这是人鱼真正的基因资料，之前上交给宇宙联盟的生化人鱼档案，并不完整。】
从基因图谱上看，人鱼是一种很奇特的原始物种，他跟几乎所有碳基物种，都没有生殖隔离。但有问题，谁跟人鱼结合，都不能生下人鱼，只有父母双方都是人鱼的，才能生育人鱼。但这又不是一个问题，因为人鱼的基因能够优化父系或母系的基因。
——地球人与人鱼的后代，已经彻底消灭了基因病，并且地球人一代又一代变得更加聪慧、高大、强壮、美丽。
人鱼带给人类祝福，人类带给人鱼的是灾难。
这个世界作出的逻辑补全中，人类处于一个最合理的，也最丑陋的位置上。
顾辞久【确实这样的话，可以清楚的理解为什么艾罗拉是这种性格了。他彻底的被洗脑了，可同时又渴望人鱼地位的提升，最终只剩下了扭曲的观念。】
系统【QAQ具体的，人鱼与人类当年的真相已经被彻底销毁，即使我也没办法找到了。】
顾辞久【原因也不外那几种……】
可能地球人一开始确实是迫不得已，他们那时候的基因技术还达不到修复人类女性基因损伤的程度，或者是同样做不到让男性受孕，或者男性不愿意——同样是传宗接代，怎么女人就是理所应当，换成男人就是恶心了？不过是直男癌而已。
可能没有人鱼，人类中就是要为繁衍做出妥协，变成一个ABO的世界？变成哨兵向导的世界？或者变成其他的那样总之外表看似同性，实则内在有两性甚至多性之分的世界。可人鱼出现了。
碧蓝星的人鱼在当时必定还处于非常原始的文明阶段，没有被任何外界所了解，人类发现了他们的特异之处。可能当时还是想着过一些年，基因技术发展上来了，修复女性的缺陷，就可以给这个种族自由。
但是，地球人吃到了甜头，人们也早已经习惯生活中有人鱼的出现。即便是女性，对于重新承担起生育的职责也早就没了兴趣。一直处于优势地位的男性，当年没答应，现在更不可能答应生孩子了。
系统【QAQ宿主，你可得赶紧把小师弟救出来啊！！！！】
顾辞久【现在不行……现在把这件事捅出来，碧蓝星大概就要炸了。非形容。】
这丑闻是可怕的，就算干毁掉碧蓝星一看就让人知道是销毁证据，可销毁了就等于没有证据，即便是生化人维权组织或者低等文明维权组织，也顶多发两条谴责的声明，宇宙联盟没道理为已经没了的“证据”，要把地球人怎么样。
系统【QAQ那咋办？】
顾辞久【系统，你在继续收集人鱼各种证据的同时，紧盯着小师弟，只要他从沉睡中清醒，就把相关讯息告诉他，他知道怎么做。】
系统【好的。那宿主你要干嘛？】
【我？】顾辞久想按按手指，让手指发出咔咔的声音，可是……他只有八条触手，低头看着吸在一起的吸盘，触手一动发出叭叭的声音，聊胜于无吧，【我要去做个科学家！将军！政客！】
他需要权力、地位，斯伦塔人，以及宇宙中其他种族的爱戴、拥护，然后才能把人鱼这个种族夺过来，跟小师弟相遇，让其他人鱼得到正确的教育。
顾辞久准备，火力全开！
顾辞久斗志昂扬的走上了奋斗之路，四个月后，他正在斯伦塔国绿叶走廊星系中级法院接受重审的宣判，段少泊的意识也终于苏醒。
他感觉自己被一层膜包裹着，一种本能从心中升起，让他想要挣脱这层膜，进入外界的世界，畅快的……
系统【小师弟！别动别动！】
顾辞久【少泊？！别动！】
系统和大师兄的声音同时响起，段少泊疑惑【我这是受伤的状态？】
顾辞久【系统会给你这个世界的资料，然后把我们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给你，你先看。】
段少泊【好的。】
此时，碧蓝星深层的秘密人鱼繁殖基地里，监控人员正在观测人鱼孵化的情况：“E10254号鱼卵动了一下就停止了抖动，看来很虚弱。”
“那可太好了，这一批人鱼健壮的实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有时候觉得我们也是很缺德的。”
“育种室要进新货了，要不要去玩一玩吗？”
“当然！”
“你不是说缺德吗？”
“习惯就好，他们被我们这么养着，总比在外边天生天养，弱肉强食好，我们是在做慈善呢。”
段少泊【……我们现在是人鱼？】
顾辞久【只有你是，我是某种外星人。】
段少泊【好，大师兄，我等你。】
顾辞久【给我十年。】
段少泊【嗯。】
这简短的通话结束后，系统私戳段少泊【小师弟，你就这么等着宿主救你？不做什么动作吗？】
感觉这不像是小师弟的性格啊。
段少泊【如果我跟大师兄都是人鱼，我们俩一起奋斗一下，还有点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有什么结果那就就不好说了。毕竟人鱼对人类，就像是蚂蚁对上食蚁兽。】
人类可是已经在大宇宙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高等种族了，人鱼根本连奴隶都不算，也就是宠物、家畜。碧蓝星上到处都是地球人的卫星监控机器人，人鱼自己生下来就带着生物芯片，不能反抗，没法逃跑。
这还是个没有修炼特殊异能，没有精神力的世界，没办法直接变身格斯来冲出宇宙。
段少泊不甘愿等待，可理智告诉他，只能示弱等待。
系统【嘤QAQ小师弟……】小师弟好可怜，怎么不是宿主在这里当人鱼呢？相信小师弟就算是章鱼，也绝对是最软萌漂亮的章鱼！
段少泊模仿着虚弱的人鱼，一点一点挣扎开了卵膜，他进入孵化池，稍微游了两下，就趴在池底不动了。
检测设备开始扫描他的身体状况，系统帮忙把他的体质信息改成了稍弱。
过了片刻，小师弟就被转移到了等级较低的幼体缸，这里不会有点击，也不是一片漆黑，不但有光照，还有舒服的波浪推着小人鱼做运动，只有运动起来的人鱼才是最健康的。
段少泊【艾罗拉呢？】
系统【他属于健壮的人鱼，被关进了高等级的尤提刚。】
段少泊【系统，你能把他的电击等级调低吗？】
系统【不行，为了防止意外，高级缸除了智能监控，还有专门人员巡逻监控，电击等级调低，艾罗拉就会变得很活泼……】
段少泊【我明白了，看来只能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了。】
系统【嗯！不过，低等级的幼体缸虽然也有人巡逻，但是巡逻频率很低，我能帮你修改监控，外带看着来往人员，小师弟，你可以畅快的游泳哦o(*￣▽￣*)o】
段少泊温柔的笑了【谢谢。】
他并没拜托系统把艾罗拉也造假转移出来，因为艾罗拉跟会伪装的他不一样，只是一条正常的活泼外向的小人鱼，有没有人他都会游来游去，很容易就被拆穿，到时候可能会使人类怀疑系统的正常性，甚至进行彻查，那时候段少泊自己可能都会被拆穿。
没办法，他们只能熬过这段时间再说。
十年的时间，对他，对顾辞久来说，本该都是短暂的，可从确定下感情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别了如此之久。无论是形如被囚禁的段少泊，还是看起来自由自在的顾辞久，这分离都如同煎熬。

第171章
十年的时间, 确实是漫长的。
漫长到让顾辞久成为了斯伦塔人的国家科学部部长。不过十年却又是短暂的，他这样的升迁速度, 太过恐怖了些, 不过没有斯伦塔人觉得不应该，甚至其他外星的领导人也在正式场合感叹，可惜自己的国家没有一个顾辞久。
因为在这十年间, 顾辞久做了很多很多事。
在被证明了清白后，顾辞久重回校园。
——案件的审理经过其实也是一波三折，首先证明了顾辞久确实无辜，因为虽然有毒药物的购买确实出于他的学生账户，但根据时间, 顾辞久当时被学校里一些欺负人的学生锁在了学校的洗手间里，有学校监控为证。众所周知, 学校里有屏蔽设施, 只有老师可以使用光脑，学生只能在光脑教室里才能使用。
这件事，当时稍微查证一下就能发现真相，但所有人都根据表面证词想当然了, 丝毫也没有深挖证据。甚至当时欺负原主的学生，还在媒体前与自己的光网账号上大放厥词。
学校，那些学生、当时负责此案的警察、地方法院，不但被骂得臭头, 而且也要为自己的渎职，负担起相应的责任。另外, 也有人呼吁重新复查少年家庭犯罪的案件，看一看是否还有类似的受害者。
而顾辞久家中的下毒者，一开始被怀疑是继母自导自演，可在进一步查证之后才发现，竟然是顾辞久的继弟。这个孩子招认，一方面他厌恶顾辞久，另外一方面他更厌恶即将出生的婴儿，这个孩子必然抢走父母的视线，所以他想到了把这两个讨厌鬼都除掉的方法。
在问到他是否后悔的时候，这个孩子表示，他确实后悔，后悔为什么因为害怕所以毒药剂量放得并不大。只要再多一点点，小胎儿必然会掉，他自己的情况也会更严重，那样顾辞久就必然会以成年人的身份被审判了，也就没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他的自白，自然是斯伦塔人一片哗然，这才是一个应该以成年人的身份被审判的渣滓。同时他们也剥夺了顾辞久的父亲与继母对即将出生的小孩子的抚养权，他们已经彻底毁了一个，并差点毁了一个孩子了，不能把第三个孩子继续交给他们抚养了。未来如果他们再生育，也同样没有抚养权。
两件事加起来，顾辞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大众所关注着，然后他也不负众望，从来之后，关注度只有上升，就没有下降过。
回到学校半年后，他就参加了中考。高中一年后，他直接参加了高考，并考入了斯伦塔最有名的大学，八爪大学（_(:з」∠)_几千年来都是这个名），并在十三个月后，成功拿到了生物制药与生物化学双学位。
在学校期间，他并不是单纯的学习，而是以平均两个月的速度，发表着成果。
一开始只是小方面的，比如改善了某种试剂，培育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微生物。但在进入大学八个月后，顾辞久炸了个大的。他攻克了斯伦塔族的绝症之一灰质病，先是拿出了灰质病疫苗，又在两个月，拿出了对已患病患者的治疗药物。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疫苗和治疗药物分别在进行第三期和第二期临床实验，实验结果都好到让人惊呼。
谁都以为他大学毕业之后，会继续进行深造，可谁知道……他考公务员去了……
夸张点说，当时是举国哗然了。
“因为我的前半生，获得了许多人的帮助，所以我希望，能够用我剩余的生命，回报更多的人。”
他当时还很年轻，不足二十岁，但是一个孩子却说出这样的话。于是已经在垃圾箱里的他的亲爹、继母和继弟，又被拉出来溜了一波。
[不不不，你继续研究吧。]
[对，你做科研工作才是正职啊！你已经帮助了很多人了！]
[我妈妈得了灰质病，幸运的抽签拿到了第一期临床实验的资格，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顾辞久！谢谢你！你已经帮助了很多人了！]
“谢谢大家，我不会放弃在生物学上的爱好的，但我还是觉得当公务员才能帮助更多的人，这也是我少年时的梦想。”顾辞久显然准备继续不务正业下去了。
然后，顾辞久就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外交部对外贸易司……
后来在“相关人员”的努力劝说下，顾辞久总算点头，表示同意从外交部对外贸易司调配到科技部生物发展司。
斯伦塔人都表示[干得好！]勉强这是算专业对口了吧？
然后顾辞久就开始疯狂的刷成果，而且全部都是重量级的。斯伦塔人愉快的发现在三年中，他们的绝症一个接一个的被攻克，前一种新药还在实验阶段，后一种新药已经问世。绝症患者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看见生命的曙光。
且不只是斯伦塔人，顾辞久研制出来的许多生物药物都是针对碳基物种的，其他物种也是可以拿来对不同的疾病使用的，有的甚至比斯伦塔人本族人使用过后效果更好。
而且，顾辞久虽然申请了宇宙范围内的专利，但很多药物他并没有索要专利费，取而代之的是，他要求制药公司用更低廉的价格出售药物。其他专利所得的金钱，被他用来建立了各种非盈利基金，帮助宇宙范围内的，有需要的人们。
所以他手握近千专利，最后还是只拿国家的一份工资，生活十分的清贫。
而科技部在他的带领下，原本就向上的风气更加的积极，且各种发明创造如井喷一样。这种情况下，顾辞久不升官，那就怪了。
不过，斯伦塔的民众们依然是把顾辞久戏称为“最不务正业的公务员”，但这早已经是个爱称了。斯伦塔人爱他，国际友人也爱他，如果某个国家的人被某种疾病所苦前来求助，顾辞久是不会拒绝的，即便不是每次都能研制出彻底治愈的药物，但能够得到更好的控制病情的新药这是没问题的。
顾辞久，他已经是国宝，不，宇宙人民的瑰宝了。
_(:з」∠)_当然，就算为了小师弟爆了SEED，并且有了八条手的顾辞久，也一样是个手残，幸亏这是个自动科技高度发展的领域，他可以用（系统操纵的）自动机器人代替进行试验。这在自动化盛行的文明国度中，也算是研究人员的常态，毕竟机器人总是比人手在某些情况下更稳定，没人觉得不对劲。
除了药剂之外，顾辞久在生物能源与生物材料方面也都有让人叹服的成就，不过老百姓了解的并不多罢了。
终于，十年后的今天，有一场宇宙新能源会议在地球国召开，顾辞久作为科技部的部长，当然是与总统一起，前往地球参加会议。这种会议在正事之余，东道主当然也要招待各位来客吃好玩好，顾辞久他们其中的一站，就是人鱼的家园——碧蓝星。
顾辞久辛苦又忙碌，但这十年来至少他是顺利的，相较起来，段少泊这边的情况就很苦恼了。
前五年他就没办法有什么动作，即便他所在是低等级的幼体缸，但那狭小的空间依然让他烦躁不已。如果没有系统，没有顾辞久，段少泊觉得，他都会发疯。虽然这也和他是个成年人有关，毕竟正常人鱼五岁之前还是很懵懂的，没有那么多交流的需要，但这种逼仄的环境，依然是不健康的。
终于熬到五岁，在系统的帮助下，段少泊和艾罗拉被送到了同一家人鱼养殖中心，安放在同一个鱼池里。可是，人类就守在鱼池边，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鱼池里还有各种监控设备。段少泊连想要跟艾罗拉说一句正常的话都要被记录下来，更遑论告诉他和其他人鱼真相。最后他能做的，也只是为艾罗拉、为其他人鱼，唱歌。
人鱼的歌，被人类当做了放松精神的享受。可实际上，他们从人类那学来的不过是“外语”。人类能听见的只是人鱼歌声中频率较高的声音，更低频的，超出人耳范围内的，才是人鱼的语言。
和人类需要后天积累词汇才能通晓语言稍有不同的是，人鱼的语言虽然也有后天扩充的词汇量，却也有先天的无需学习就能让所有人通晓的词句——情感。
段少泊成了鱼池里歌声最美妙的一条人鱼，人类听不见他的话语，却也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他歌声的不同。尤其，当他唱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鱼都闭上眼睛，安静而乖巧的倾听。
“这可太好了，我还担心这条人鱼太平凡，没人会选择他。”池边的饲养员说。
“对呀，这下总算不会卖不出去了。”另外一个人回答。
系统气愤了【这些从骨子里都黑了的混蛋！我要把走廊的自动挡板弄坏！让他掉进污水里！】
段少泊【不……这回你错怪他们了，他们这么说，可不是坏心。】
系统【啊？】
“走吧，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在外边怎么说有人鱼保护协会看着，不会莫名其妙就没了命。”
“是呀……艹！真TM后悔当初选择这个工作，我还以为这地方有爱又轻松，赚钱还多，果然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你就够好运气了，是分派到这来，要是白珍珠和幸运女神那些鬼地方，更不是人呆的。行了别废话了，干活吧。”
系统【所以……还是有好人的？】
段少泊【不，他们算不上好人，他们只是普通人。】可能愧疚，但既然无力改变现实，那就按照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生活。
“段少泊，你在发什么呆？能教教我唱歌吗？”艾罗拉蠕动到了段少泊的身边，细声问着。
艾罗拉很美，是那种精致的美，蓝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他的鱼尾是紫色到浅蓝的渐变色，就像是将晨曦刻印在了鳞片上。
可他又怯懦而敏感，他和许多小人鱼一样，只喜欢躺在浅水区，畏惧颜色更深的海水，畏惧游泳。比起摆动鱼尾，他们更多的只是用双臂划水，这些水中的生灵，甚至都不能活得像是一条搁浅的鱼，而是像一头拴着石头的硬木头。
人类告诉他们，这是因为他们先天就有病，游泳会让他们痛苦，生病，不游泳的时候他们也是笨拙而迟钝的。
可这实际上是五岁前那段生活的后遗症，随着年龄的增长，伴随着电击的黑暗鱼缸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甚至被遗忘，可是那段经历留下的刻痕一直都在。甚至小人鱼睡着的时候，经常会做噩梦。
人类又告诉他们，噩梦是因为他们的过度敏感，又渴望被爱。所以这里的饲养员会尽量的爱他们，但是想要获得更多的爱，想要永远挣脱噩梦，只能等他们长大，得到一个主人。
“好啊。”段少泊摸了摸艾罗拉的头发，小人鱼眯着眼睛，蹭着他的手，并为他的抚摸露出惬意幸福的笑容——小人鱼都是渴望被抚摸，渴望肌肤的接触的，可饲养员不会碰他们，还会告诉他们人鱼彼此间的过多接触会让对方生病。段少泊也只能轻轻碰艾罗拉两下，否则，他们就要真的生病了。毕竟，不是没有先例。
段少泊唱起了歌，曲调是饲养员教给他们的，可内核早就被段少泊改的面目全非。
他努力的传递向其他人鱼传递着更向上的信号，可结果只是让人鱼们坐在浅水区里开始哭泣。就七十一条白色头发，叫做晴雪的小人鱼，哭得最伤心，因为他最好的朋友莫瑞安不久前刚刚病死。
曾经，晴雪和莫瑞安是他们这个鱼池里最爱游泳的两条小人鱼，他们的快活甚至一度让其他小人鱼也忘记了恐惧，开始对自由的游泳心生向往。
直到有一天，他们俩一起病倒了，他们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只能漂浮在深水区的水面上，气息微弱而痛苦，鱼尾上长出了丑陋的白色水泡。
“这是游泳太频繁的结果，可怜的孩子，我告诉过你们不要那样。”饲养员一脸痛惜，只有顾辞久能看到他们的无奈。
几天后，晴雪和莫瑞安痊愈了。
晴雪彻底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去游泳，莫瑞安有一阵也很老实，但他的天性更加热烈，就算有朋友的劝说，也无法阻挡他继续快活的在水中游泳，他已经做好了再次生病准备。
果然再次病倒之后，莫瑞安也表现得很坦然。事情就这么重复着，直到最后一次，他病得太重了，饲养员无奈带走了他，说是要去小鱼池里养病，临走时莫瑞安还对他们微笑，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死了……
饲养员难过的告诉他们。
段少泊知道并不是这样，莫瑞安被转移去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繁殖基地，等待他的，就是成为“种鱼”的命运。
莫瑞安的遭遇，把他们这个鱼池里的小人鱼吓坏了，甚至艾罗拉被真的吓病了，从那之后，他们在移动中下意识的动一动鱼尾，都会把自己吓得要命。
段少泊抚养过的孩子也算是不少了，但这些小人鱼，是让他最心疼的孩子。
越跟他们相处，越会觉得，艾罗拉那样让世界毁灭，其实是应该的。
顾辞久【从另外一个角度想一下吧，前几个世界，艾罗拉到死都是鱼缸里的鱼，难道不应该让他和他们见一见大海，品尝一下在海洋中自由遨游，在沙滩上惬意的晒太阳，在暴风雨里纵横……那种自由的滋味吗？】
顾辞久也做过检讨，他对艾罗拉的看法有失偏颇。
艾罗拉为了自由和平等的立足点不对，但那也不能怪他。就像坐井观天的青蛙，为什么不在拉一桶水上来的时候，把青蛙也给捎带上来呢？他看到天的时候，自然就不会再认为天只有井口大了。
人鱼在扭曲的环境中长大，甚至只会很简单的常用字，除此之外就是每天被洗脑有了主人，得到主人的爱，他们就会多幸福。艾罗拉会有那种想法，也只是说明了人类教育的成功。可是再真实也不过的自作自受。
段少泊【嗯……】
小师弟的声音蔫蔫的，他有着满肚子的秘密而不能倾吐，他看着周围的小人鱼一步一步滑进深渊却连拉一把都做不到，这是个安全的世界，可是痛苦和压抑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世界少。
【我就来了，小师弟，我就来了……】安慰完小师弟，顾辞久转身就私戳系统【下次这种事情不能让我打入敌后吗？！！！】
【QAQ】虽然并没有实质上的碰触，但系统有一种自己被掐住脖子来回摇晃，脑袋都要被甩下来的痛苦感觉，【这真不关我的事啊，你们进行世界转移的时候，我就是个联络工具，宿主你有意识的时候，我也才会启动啊。】
顾辞久【……要你何用。】
系统【嘤QAQ】
扔掉嘤嘤怪，顾辞久正儿八经的跟着他们国家的总统开会。
在十天的会议之后，他们开始在地球国的星域之类旅游，其中一站，就是碧蓝星。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养殖中心吗？”到达前，顾辞久用翻译机提出要求，这东西不但能把八爪鱼的电脉冲转化为声音，还能直接翻译成通用语，“人鱼非常可爱，我想看一看他们幼年的样子。”
人鱼有次人权，但只可以在地球国范围内贩卖，因为他们是为了地区人的繁殖而培育出来的，也只能做这种用途，而不能出售往他国——外界认为，人鱼只能与地球人繁殖，那么如果出售给其他种族，就只能作为玩物，这是违反人权的。
顾辞久是从好奇和喜爱的角度提出这个要求的，而且，作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宝贝，其他国家的领导人，都很愿意卖他这个小小的人情。
顾辞久没有画蛇添足的指名养殖中心，因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们会被安排前往绿丘，也就是段少泊和艾罗拉所在的养殖中心。本身绿丘的各方面综合情况就是最好的，他们对待人鱼也是最温和的，绿丘的人鱼状况是最好的，不来绿丘，其他养殖中心稍微出点差错，那“乐子”就大了。
顾辞久【小师弟我来啦！猜猜哪个是我！】
踏进绿丘，顾辞久没忘给小师弟调节一下气氛——他可是到现在都没告诉小师弟，自己成为了一只……胖胖的有渐变色的八爪鱼。
同时，系统开始动作，地球政府的官网，宇宙联合国的官网，各个主要文明国家的官网，生化人保护组织，低等文明保护组织，还有各个国家人员流动最为密集的网站上，都挂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标题“地球人鱼X碧蓝人鱼”。
人鱼并非生化造物，而是自然物种，被人类强制奴役，扭曲天性的事实，被揭了开来。
各国首脑和负责带领他们参观的地球人员几乎同时得到消息，地球人员立刻礼貌的邀请这些大佬们离开，不过，顾辞久当然要搞事了，这么容易离开，那他带着这些人到这里的目的是啥？
“如果我们离开，这些人鱼还能平安无恙吗？”顾辞久摇摆着触手问。
“这是当然的。”金发碧眼很英俊的地球人员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真相，只觉得顾辞久的怀疑对身为地球人的他来说是一种侮辱，“现在，在光网上正发生着的事情，是对我国严重的污蔑。我们让各位离开，因为这件事正好在各位参观人鱼养殖中心的情况下爆发，很明显是在有预谋的情况下发生的，而不管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不是就此结束，我们很担心这会给各位造成危险。”
“嗯，我明白了。”
“谢谢您的配合。”
“所以我不走。”
“……”这就尴尬了。

第172章
“虽然我确定那些东西是真的, 但我也不能确定，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如果是真的, 那我现在离开, 人鱼们很可能会陷入危险。如果是假的，那我之后会对我现在对归国的怀疑，做出深切的道歉。”顾辞久一边说, 一边解除支撑服，跳进了边上距离他最近的鱼池里。
人鱼们发出惊叫，无奈的离开浅水区，聚集在鱼池的角落里，看着这巨大的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顾辞久这个样子, 斯伦塔的相关人员，包括总统在内, 虽然无奈, 但也只能回来，跟着一块跳进了鱼池里头。
一些与斯伦塔邦交不错，跟地球帝国关系不太好，或者国内比较重视生化人与低文明等级国家权益的国家留了下来。另外一些与地球关系不错的国家, 或者中立的国家，离开了。
不过这样就够了，比顾辞久预想的留下来的国家领导人要多，地球人是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把碧蓝星一炮轰没的, 那样就是明摆着跟全宇宙的国家为敌了。
当然，顾辞久也防着秘密基地内的人鱼被杀害, 证据被损毁。不过这就要麻烦系统了。
秘密基地的智脑已经被系统占领，所有房间门户和通道闸门已经都被锁死，所有机器人包括警用和军用，都已经将保护人鱼调整为了命令中的最高等级。虽然人鱼还会不舒服一段时间，但他们的性命是无忧的。
系统【QAQ我、我还是有用的！】
从各国首脑进来开始，段少泊就努力的在里边寻找顾辞久，他的目光从那些类人种族上掠过。文明程度越高，姿容也就越出色，当然，这是相对于各个国家自己的审美的。可符合大众审美的种族也有不少，其中颇有几位让人眼睛一亮的。
不过，都不是。
段少泊的的目光按照类人程度移动着，可他一个都没找着！直到……一只大章鱼跟地球的负责人员对话，然后跳进了他的鱼池里头。
段少泊【大、大师兄？！】
因为惊呆，甚至他都忘了逃跑，还是艾罗拉拉了他一把。
顾辞久【哎呀！小师弟！让你先发现我了！】
【……】根本是大师兄先发现他的，否则就不会跳进这个鱼池了【对啊，大师兄，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你永远都是这么俊美。】
“少泊，你要去干什么？”艾罗拉拉住了段少泊。
“我刚才听见了他跟人类的对话，他对我们并没有恶意，他留下来，好像是为了保护我们。”
“保护？我们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放心吧。”段少泊将艾罗拉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了下来，游向了顾辞久，“请问……这位先生，您是来选择人鱼的吗？”
这种宇宙会议，只要不涉及到国家机密，那可都是全程直播的。本来这种直播观看的人并不多，可在爆出碧蓝人鱼事件，并且顾辞久要求留下之后，观看人数正在直线上升。尤其是顾辞久的个人频道，宇宙中数以兆亿的人，都看到了这条眨巴着大眼睛的小人鱼，听到了他“童稚”的声音。
“并不，你看，我和你们并不属于一个种族。”
“但我们和人类也并不是一个种族啊，他们有两条腿，而我们只有一条尾巴。”
“呃……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不过，你才多大？为什么就想着嫁人了？”
“嫁人？什么是嫁？”
“就是成为另外一个人的伴侣。”
“伴侣？不，那不是我们应该要求的，我们只是要一个主人，然后给主人生育后代。”
段少泊好奇的看着顾辞久的触手，顾辞久伸了一条触手出去，让他握住。
【大师兄……我想你……】
[不管哪个碧蓝的相关内容是不是造假，地球人养育这些人鱼的方式也都有问题。]
[就算是生化造物，也不该在他们这么小的时候，就灌输了满脑子给人生孩子的念头吧？]
[我倒觉得这才是应该吧？要不然怎么样呢？把他们当公主和王子对待，等他们成年了，要履行职责了，才是最大残忍。]
[同意该早点让生化人认清自己。]
[是不是生化人还不知道呢。联合国已经组织考察队了，宇宙时间明天就能到达了。]
[我说，你们斯伦塔人是触手太多没地放了吗？管那么宽干什么？]
[前边说话的是地球人吧？遇到危难站出来保护弱者，不是应该的吗？]
[前边不是地球人，看来ID和说话方式，是赛特人]
[又是赛特人！有本事大家出来正面钢啊！总阴阳怪气有毛病吗！]（赛特人是自沙漠中进化出的物种，看起来相似蜥蜴人，跟斯伦塔人是世仇）
[顾辞部长，去年还帮助他们研究出了治疗角膜病变的三型彩虹滴眼液吧？现在他们又来找事。]
[那个赛特人说得还是不错的，顾辞部长太好心，什么人都帮，有时候也让人头疼。]
网络上开始大战，段少泊握住了顾辞久的触手，然后笑了起来。
“摸起来原来很硬啊。”
小师弟这话让顾辞久都想变色了，可他只能正儿八经的回答：“我一直在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是什么？”段少泊外头，大眼睛清澈而天真。
“就是通过运动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强壮。”
段少泊皱眉：“那游泳也算运动吗？”
“是的。”
“你说谎。”段少泊扔开了触手，“饲养员说过，游泳只会让我们生病！”
“不，我没说谎。”
可是段少泊已经回到了其他小人鱼那里，原本那些小人鱼看见他们和睦相处，也渐渐围了过来，但这一下子，他们就都回去了。
斯伦塔的总统伸过来了一条触手，他就在顾辞久旁边的鱼池里：“我的科技部长，看来那些资料就算有一部分是造假，但地球人在人鱼养殖上有问题这一点，也是没错的。”
另外几位临近的各国领导者也加入了谈话。
“是的，从对话看出来，他们故意将人鱼弱势化，无能化，这显然是不人道的。”
“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或者单独一部分人做到的，很明显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则。”
“毕竟人鱼是要娶回家生育的，如果把他们养育得自由，聪慧，有知识，那怎么可能要求这些人鱼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地球人难道就是白养了他们吗？”这位是亲地球的领导者，刚才其他人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要留下来，原来这位是担心其他人黑地球，他要做一个帮地球说话的人。
事实证明，就算是各国的领导者，在某些问题上的思考方向，跟普通人也是没什么不同的。
大家发生了小规模的争吵，然后各自闭嘴。
半个小时后，有人送来食物。
系统【宿主！下面开打了！】
顾辞久【能顶住吗？】
系统【可以，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开启就在秘密育种中心旁边的自毁装置，我已经把那东西锁死了！他们如果带炸弹下来，一样会被我锁死！想要摧毁基地，他们只能在太空中使用大型舰艇的主炮！不过，那个我也能锁……】
顾辞久【那个不能锁，地球人的科技在这个世界名列前茅，现在你做的这些，勉强可以把黑锅扔在跟地球对立的一些国家身上。如果长期在碧蓝星的下大力气，是可以做到这些的。可如果连地球人战舰的主炮都能控制，这种科技实力，现阶段宇宙中没人能做到，会把人的注意力从人鱼这个重点上转开。】
系统【明、明白了。】
顾辞久【小师……】
系统【咦？小师弟睡着了啊？】
顾辞久【嘘，小声点，让他睡，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就私聊。】
人鱼头发、眼睛与鱼尾鳞片的颜色多种多样，段少泊有着黑发、黑眸和黑色的鱼尾，他的容貌也并不突出，甚至跟那些色彩鲜艳亮丽的小伙伴在一起时，他显得有些“土”。就像是斑斓的热带鱼里头，混进了一条草鱼。
不过这也让他成了最显眼的一个，现在段少泊在鱼缸的最里边，趴在那边的走道上，睡着了。
他是终于放心了吧？十年来，就算有系统的保护，他可以比其他人鱼都过得更加的惬意，可是，他真的就有有一天睡熟吗？
顾辞久的八爪动了下，忍耐住了他想要伸爪过去把小人鱼抓在怀里拍哄的冲动【心疼……】
系统【(O_o) 宿主，你现在的心脏是长在脑子里的吧？所以……是头疼吧？】
顾辞久【……你知道我现在正在想什么吗？】
系统【QAQ我、我去跟地球人的秘密部队打架了。】
_(:з」∠)_刚才，系统的芯里竟然浮现了一坨被拆成了废品的破铜烂铁，虽然它不是铜也不是铁，但就是觉得那些东西就是它自己的残骸。所以，还是老实的遁了吧。
第二天早上，紧急组成的调差团来到了碧蓝星。本来昨天下午调查团就可以过来的，但是第一批调查团的人员被认定为“不足以信任的”。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上一届“地球人鱼生存状况考察团”的成员。因为这种考察是十年一次的，所以他们很多人还参加过多次考察。
一群没受过相关训练的国家领导人，都在与人鱼接触的短短半天里，发现了人鱼生存状况的非人道状况。这些考察团的成员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即便那种奴化教育，可以被解释成让人鱼更容易接受他们的生活状况，不要发生不必要的悲剧。那连运动也被限制，被歪曲，这就不对了吧？
而且任何相关的情况，他们都没有上报过，所以第一支队伍被解散，而第二支队伍的一举一动，都将会被全程直播。
第二支队伍到达之后，并没来来见这些领导人们，他们直接下了海，朝着神秘资料标注的育种中心而去。不需要他们进一步寻找，伪装之后的大门自动在他们面前打开……
顾辞久【小师弟，你的这群人鱼小伙伴都很脆弱？】
段少泊【是比较脆弱……大师兄，你要做什么？】
顾辞久【我想给他们看一看网络直播的内容，还有之前系统收集到的证据。】
段少泊【破而后立啊……】
顾辞久【是的。】
他们被洗脑得已经很成功，不下猛药，想要纠正他们的观念，是很困难的。
艾罗拉会有那张思想不是他的错，但那种思想还是错的，这对艾罗拉来说，也是不幸的。不把他矫正过来，那么他所认为的幸福，永远都只是被别人疼爱，给别人生孩子，让别人如何如何……
鱼缸没有了，渔网还在，而且已经勒进了他和其他人鱼的皮肉里。
段少泊【……好。】
而且顾辞久更担心的是他家小师弟，如果是其他世界，他这个样子的提议，小师弟会很干脆的点头，甚至他会主动提出来，但是，小师弟明白归明白，他却犹豫了。这如同监禁一般的十年，对小师弟的精神明摆着已经造成了极其糟糕的影响。
即使没有纠缠得那么深，但他同样变成了网中的人鱼。
顾辞久启动光脑，并将它设置成了外放。
人鱼们跟这个大怪物相处了几乎有一整天，饲养员并没有赶走他，甚至还亲自给这个大怪物送饭，并且教导他们要和这位“先生”和睦相处。虽然有段少泊之前的表现，以及对大怪物说谎的指责，他们对他依旧心存畏惧，但多少没有之前那么惧怕了。看见顾辞久的动作，他们甚至好奇的又凑近了点。
“那好像是光脑？”
“饲养员给我们放音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喜欢看那些树和花，他也要给我们放那些吗？”
“少泊，你可能误会他了，他真是一个好人。”
“对，他可能也是个饲养员？就像饲养员说的，是别国的。”
人鱼们就是这么单纯，害怕就躲起来，不害怕了就聚过来，对你露出微笑。
而顾辞久播放的当然不是音乐，那是一个视频，一开始看好像是一片黑，然后大家才注意到，原来，黑暗里边竟然还有一个小白点，那是一条小人鱼，很小很小，蜷缩成一团。
“那是人鱼吗？”
“是我们？”
“……我为什么觉得有些害怕？”
“我也是……”
“先生，能别放这个吗？”艾罗拉问，作为气运之子，他总算是表现出了跟其他人不太相同的一点。
顾辞久没有回答，视频播放在继续。小人鱼吐着气泡，开始游泳，他游得很欢快，而且不时的做两个花样，翻身、转弯、拍打尾巴，转着圈的抓自己的尾巴尖……突然，有什么的声音响起！
微弱，却让所有不知不觉盯紧了画面的人鱼打了一个激灵。
小人鱼也在同时静止，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好听的鸣叫，可只有听力的音域更广的生物才能听见那悦耳鸣叫之后隐藏的痛苦尖叫。
“！！！”这个鱼池和附近鱼池里的，都有人鱼张着嘴巴发出鸣叫，如同幼时的凄惨叫声。
而这叫声，一旦响起，就没有停下，更多的人鱼听见，跟着一起鸣叫了起来。他们都没有看见视频，但是他们听到了声音里隐含的痛苦——孤独、被伤害、无助、求救……
生物的本能就是在出生后，寻求父亲和母亲的保护与爱，可所有的人鱼都没有得到过那一份保护和爱。生来病弱的也只是稍微幸运一些，他们却依然孤独，所以所有的人鱼都对饲养员描绘的嫁给人类，有着极其热烈的向往。
那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写在基因里的对人类的爱，那只是他们被扭曲的潜意识里对孤独的恐惧。现在，小人鱼们因共鸣，而模糊回忆起了儿时的痛苦。
“神啊，神啊……”地球人听不见，但斯伦特人，赛特人，宇宙中许许多多的种族，却能听得见，这来自幼崽的最痛苦的歌声。
这边可是也在直播中，本来那边调查团已经让宇宙一片哗然了，如今民众直接沸腾了！
三个月后，碧蓝星成为了宇宙联合部队的特殊管辖区域，地球帝国现任皇帝夏尔肯&#183;高登海姆引咎退位，只有十二岁的皇太子路易&#183;高登海姆仓促登基，皇太子登基的同一天，皇帝于行宫中自杀。
帝国皇室可以说走了一步好棋，再怎么愤怒于地球帝国对人鱼的作为，可是看着一个脸色苍白，强忍泪水，并且还在不断道歉的孩子，你能怎么办呢？
大多数的民众都是感性的，不管是哪个智慧生物。他们觉得人鱼可怜，痛苦的歌声还在耳边，就一样会觉得这个失去了父亲的皇太子可怜。更何况这个皇太子并没有耍赖撒泼，他除了诚恳道歉之外，该有的赔偿一概不少，并且积极的配合相关宇宙部门工作，尽量把所有的人鱼都送回海蓝星。
他们暗地里咒骂着先皇的懦弱和无耻，他把所有负担都扔给了这个年幼的皇太子，一边叹息着冷静了下来。
因新能源大会而来的各国领导者们早已经匆匆忙忙的各回各家，不过也有人留了下来——顾辞久。
“顾辞部长，你还要在那边呆多久。”总统最近的头皮干裂严重，颜色都不是顺滑的渐变色了！都是因为他的这位部长。
“我想两三年吧。那一天，我是出于想要让他们看到真相的想法才公放了视频，但是对许多小人鱼都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伤害，我太傲慢而自以为是了，是我的错。我要在这里弥补我的错误。”顾辞久一脸的哀痛。
→_→现在他已经能完美的在一张章鱼脸上表现出哀痛，想来以后的其他种族应该也没问题了，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呸！他一点都不激动！
总统感觉到自己头皮掉落的疼痛了，电脉冲竟然都让他发出了破音的调子：“不！你不能两三年才回来！”
“我的研究会继续的，我只是暂时辞去公职，国家里不是一直都让我辞职吗？”
“这不一样！”总统甩动着触手，疯狂的砸着光脑，感觉上他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触手从光脑这边伸过去，一把拽住顾辞久，然后把他从宇宙的那边直接拽回国。
“喂？！啊！通讯有点不清啊。喂喂？总统阁下，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喂？”顾辞久关闭了光脑。
总统：“……海水为什么是咸的，因为都是我的泪。但我是海里的章鱼，所以看不见自己的眼泪。”
系统觉得，它跟这位总统很有些共同语言啊。可惜，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没有未来。
跟总统的通讯结束，顾辞久却并没有开开心心的去找小师弟，而是接通了另外一个人。
他叫盖恩，是个蓝皮人，跟阿凡达里的外星人很像。
“盖恩阁下，在接回人鱼的时候，是否能够甄别一下，部分人鱼孩子都生了四五个了，而且家庭和睦。只要对方愿意按照相关法律，正式与人鱼结成夫妻，是否就可以不接他们回来了？我想你知道，今天又有人鱼自杀了。”
从大义上说，把人鱼全部接回碧蓝星，让他们重归自然，才是正确的方式，但这是不可能的。
在地球的人鱼，个体和个体之间的生活状况都是不同的，他们有的抑郁痛苦，有的麻木不仁，但确实也有很幸福的，而且按照人类帝国的基数莱索，这个幸福的数量还不少。就算跟这些人鱼说：“你的这种幸福是肤浅的，是不对的。”但在他们看来，外人这种让他们夫夫离散、骨肉分离的行为才是胡扯。
人鱼作为人类的伴侣已经有快两千年的历史了，确实很多人只把人鱼当成单纯的发泄和繁殖的工具，可也有的人确确实实的把人鱼当成伴侣，虽然没结婚，可按照伴侣的方式生活，介绍彼此，养育后代。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把人鱼带走，那就是让人鱼去死了。

第173章
对顾辞久说的个事个办, 盖恩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也知道。”
他是低等文明保护组织的成员，对于低等文明, 尤其是那些遭受了文明入侵的低等文明, 充满了同情。但他缩倡导并不是一刀切政策，即把所有高等文明的痕迹都刮干净的狂热分子。
盖恩属于理智派，倡导根据情况处理问题, 文明入侵虽然破坏了低等文明，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低等文明的生活状况，总不能让已经步入工业文明的低等文明倒车去刀耕火种，“可那些人鱼不是我们抓回来的，是这里的帝国军人带回来的。”
“……这可不是承认错误, 而是仇恨啊。”顾辞久的触手动了一下。
承认错误是该积极的改进错误，但用这种手段的人是不知道这些人鱼会死吗？他们知道, 却还故意这么做, 这是一种带着孩子气的恶劣的报复行为。
“不应该随意揣测对方，但是……”盖恩用眼神回答：我也同意。
不只是他们，稍微有点政治眼光的人看这件事，就都明白。这跟两个国家出于或善意或恶意的政治目的, 撤出、驱逐、转移某国侨民的意义完全不同。
毕竟现阶段人鱼别说国家，连种族观念都没有。人鱼拯救计划，完全是宇宙各国伸出援助之手的结果。
人鱼无论是个体力量，还是精神上, 都是幼稚、弱小与不成熟的。他们做不到乘风破浪，只能跟水藻一样, 随波逐流。
他们为办法在政治上为自己代言，除了秘密繁殖基地的人鱼，现在随便找任何一条五岁以上的人鱼出来问“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获得幸福？”他立马告诉你：“嫁给人类，拥有一个爱护我的主人。”
跟他说独立、自主？他眨眨眼睛，一脸单纯无知。
撤出人鱼的主导者，只能是地球帝国政府和宇宙联合国工作组。因为地球帝国掌握着所有人鱼的资料，所以地球帝国反而还是主导方。
他们这种不管人鱼具体情况，全部将人鱼撤走的行为，在顾辞久他们看来是粗暴的，可在普通民众看来，却是积极配合……
顾辞久他们没办法把这件事拿出来指责对方。
怎么指责？说不该把这些人鱼带走？
那首先提出反对意见的就是宇宙大众，因为这些幸福的人鱼，都可以说成是受害者综合征，是虚假的。这种状况，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自以为是，把他们带出来是应该的。
就连顾辞久这个宇宙大宝贝也不能说话，一旦说了就会被质疑是否有资格继续主持人鱼拯救计划，甚至直接被剔除出去。要知道盯着这件事的人可是不少呢，这件事可是一件能获得巨大政治资本的盛事。
尤其，这事还有进一步的利益在里头……
宇宙内的众多种族，已经知道了人鱼基因的特殊性。宇宙中的高等文明发展到现在，有几条是几乎所有高等文明的通病：一、自然生育越来越艰难；二、千奇百怪的先天基因疾病：三、依旧原因未知的基因崩溃：四、几乎停顿的自然进化。
但和人鱼结合，几乎能够把这四条全部解决！尤其根本不用担心混血问题！
地球人很贪婪？如果发现人鱼的是其他种族，他们的结果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大家一样“文明”。现在大家结成联合体共同发展，因为谁都没那个力量把其他种族全都干掉，可对于这么一个弱小的，又对自身发展有大利益的种族，那就不一样了。真正发展起来的高等文明，从来没有哪一个是干干净净的。
斯伦塔总统着急让顾辞久回国，也因为各国上层已经私底下开始闹了。
按照道理，人鱼这个低文明种族在被引导着，走上可以自力更生的道路后，工作组就要全面撤出，碧蓝星周围将会被封闭。让人鱼们在碧蓝星自由的发展，曾经的灾难有一天会被他们当成神话传说，甚至彻底被他们遗忘，他们可能会发展出自己的科技，然后重新堂堂正正的成为大宇宙的一员，或者因为碧蓝星的天灾人祸，成为一个灭亡的种族。不过这也都是他们自己的路了。
可其他各国显然不愿意这样，美其名曰宇宙社会欠他们良多，不但应该扶持他们，还应该把他们直接纳入宇宙联合国的一员。各国援助物资都准备好了！
一旦碧蓝星真的成为了宇宙联合国中的一国，那么就不存在低等文明保护了……他们就可以与其他成员国民众通婚。
到时候人鱼简直是会合理合法的被当做生育机器掠夺，毕竟人性就是追去更好的生活。人鱼就算知道了一切，但他们是留在啥都没有的碧蓝星自食其力，还是跟着高等文明来客去往富裕发达的星球呢？
会有留下的，但离开的也不少。
顾辞久跟盖恩相识一叹，在这种他没法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世界里，他只能选择让步，选择在所有的道路上走出一条最有利的道路。
只有尽快让人鱼自己站起来，才能说其他。
地球帝国现阶段有两百三十亿人口，已经嫁给人类，还在世的人鱼在三十五亿左右——女性不会娶人鱼，也不是所有男性都会娶人鱼，另外还有因为各种原因过世的人鱼。碧蓝星里各个机构，包括地下秘密繁殖基地里的人鱼，加起来是一千三百万人鱼。
碧蓝星的生态系保持得非常好，可三十五亿人鱼也还是太多了，所以，这些人鱼被分割到了八颗海洋星球上。这些星球都在碧蓝星附近，并且都是地球帝国自愿提供的。
碧蓝星没有大块的陆地，只有零零散散是像是米粒一样散落在海洋中的岛屿。
那些对外的人鱼培训中心就建立在这些岛屿上，现在培训中心被拆毁，人鱼们被装上舰船，运送到了几块集中的区域。
段少泊和他的人鱼小伙伴们自然也在此列，这些天，他们都看了地下秘密基地的录像，看了联合国调查团的调查报告，看了地球帝国少年皇帝的道歉。
他们的饲养员也跑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歉，希望求得他们的原谅。
有许多人鱼们生了病，如人类希望的那样，人鱼确实纤细而敏感。人鱼们很痛苦，但其实更多的茫然。
“我们，我们要怎么办？”艾罗拉总是问段少泊。
——他们的一切认知都是错误的，他们把恶人当做抚养者、生育者和未来的依靠。如今这一切都崩溃了，那他们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活下去。”段少泊说。
“为什么而活？”
“活着活着就知道了吧。”
不能跟他们说为自己而活，这话太直白却又太深奥，因为对现阶段的人鱼来说，为自己而活就是找个人类嫁了。
“啊——！”舰船开舱，人鱼们惊叫着聚集在一起，因为外边的阳光太耀眼了。人鱼生为水中的种族，从出生开始，却一直都住在有房顶的建筑里，照射着或弱或更弱的人造阳光，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太阳，所有人鱼都挤在一起，紧紧抱住彼此，躲避着生命之源。
段少泊也被这些同胞左一条胳膊右一条尾巴挤住，根本无法动弹——这就是人鱼罐头吧。
可是他们的鱼池动了起来，一点点把他们送到了船外。
尖叫的声音更大了，如歌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慌与无助。
鱼池不但滑出到了舰船之外，还一步一步落进了水里。
一群人鱼，却像是落水的猫，一个比一个叫得更加大声，直到他们最后彻底落进了水里。
“好深的水啊！”“怎么办！”“救命啊！”
此时这么发出惊呼的，不只是艾罗拉他们，同一片沙滩，同一片海，同样都是人鱼，同样都在扑腾，至少有两万人鱼，把海水扑腾出大片大片的泡沫。
“哗啦！”离他们有点远的地方，一条人鱼忽然从水面里跃了出来，他绕着太阳画了一个圈，重新跃进了水里，溅起了漂亮的水花。
人鱼的视觉、嗅觉和听觉实际上都非常的好，一些人鱼看见了，下意识的停下了哭泣，好奇的看向那条同伴。这两万人鱼最小的只有五岁，最大的二十岁，都是碧蓝星的本地人鱼，他们没见过人类世界，天真懵懂，还是个宝宝呢，所以好奇心也就比旁人更旺盛些。
那条与众不同的人鱼，也没有隐藏自己的，他从水中立起上半身，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他有一双锋利的眉毛，黑色的眼睛咄咄逼人，阳刚的鼻子与嘴唇，从额头到腰间，他的皮肤是均匀的古铜色，还有宽广的肩膀，雄壮的胸膛与坚硬的腹肌。
他……不像人鱼。
像人类，地球人。
饲养员给他们看的影像里，那种最好的地球人的伴侣，可以把他们抱在怀里，给他们撑起一片天空，给他们爱与幸福的地球人。
与众不同的人鱼再次潜下了水，这时候所有人鱼都不再哭闹了，他们都看着他，看着他再次跃出水面，看着他强壮的手臂神展开，黑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的身体矫健强壮，看着他落进水里打出水花。
“他真美……”艾罗拉的眼睛已经看直了。
“嗯。”段少泊点头，可同时还有点不是味，因为那个……【大师兄，你不是八爪鱼吗？为什么变成人鱼了？】
顾辞久【拟态仪啊~~小师弟~~我帅不？】
宇宙中的部分种族实在是挑战其他大多数种族的审美，真不是说章鱼哥们，而是那种长成一坨一坨，或者一疙瘩一疙瘩的种族，所以拟态仪就应运而生了，这种设备拉进两个种族的距离，让大家不再有隔阂！
→_→当然，有个前提是别摸。
系统暗搓搓的私戳小师弟【(^^*)小师弟，要看真实景象不？】
段少泊想了想，真实景象……一个大章鱼在水面上蹦来蹦去吗？EMMM……那画面太美，还是算了吧。
段少泊挣开了艾罗拉拽着他胳膊的手，游向了顾辞久——我的！
可他的动作提醒了艾罗拉，艾罗拉跟着他游了起来，其他一起的小人鱼，也动了。于是，这就想是一滴水滴进水里，扩散出的水晕却比水滴广阔得多，他们就是一滴水，其他的所有人鱼却都被他们带动，朝着顾辞久的方向游去。
这也是绝大多数生命种族都有的群体效应，海滩边，他们就像是迁徙的鱼群，摆动鱼尾，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可当他们到了那条人鱼所在的地方，却找不到他了。
“在那！”一条人鱼突然叫着，那健壮的人鱼竟然反而去了他们的身后，他坐在沙滩上，对着他们摆手。
“大家不要着急，请停留在原地。”风把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习惯于听从命令的人鱼虽然现在有点兴奋，还是乖乖的停了下来，“我叫做顾辞久，是斯伦塔人，宇宙联合国派来处理人员问题的工作组组长。对，我并不是人鱼。现在你们看到的我人鱼的形象，是通过拟态仪制作出来的幻象。这个幻象是虚假的，可也是真实的，这就是你们人鱼本来应该拥有的模样。”
顾辞久可以选择一直隐瞒，但这对人鱼们并不好，甚至时间长了再揭开真相，反而会被人鱼认为是欺骗。现在只是让他们失落一下子而已。
“现在，请每人领取一枚光脑，对，就是这些小光球，这是为你们特别定制的光脑，只要拿起来，然后碰触一下手腕就好。”
海面上浮现了许多乒乓球大小的彩色球体，它们无视波涛，直接冲向了人鱼们。
两万人鱼，每条人鱼都佩戴上光脑的速度却并不慢，他们是真的被养得很规矩听话。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现在启动光脑，对着你们胳膊上的小球说一声‘启动’，对它说出问题，我会按照提问的人数，分别为你们解答。”
并不是只有顾辞久在做这件事，其它类似的岛屿，都在进行着差不多的工作。不过……顾辞久拟态出来的人鱼绝对是最帅的！
问题的收集速度也很快，系统还在这里边插了一脚，帮忙归类和整理。
“嗯……提问人数最多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办？’，我的回答是，你们要自食其力，建立自己的国家，自己种植、养殖、捕猎、采集食物。建立自己的各个机关，自己研究科技，建立军队，和其他的国家外交。事情是一步一步来的，但这些都是你们要做的事情。”
轰的一声，人鱼们炸起来了。
有的兴奋，有的恐慌，有的莫名其妙。这些事情，他们是第一次听说，过去连想都没想过。
“我知道，这个回答让你们有了更多的疑问，不过那是下一轮回答了。现在我来回答第二个问题，你们的饲养员都去哪了？他们都回国了，有部分人还会因为他们犯下的罪行接受审判。”
人鱼们再次炸了，饲养员对人鱼来说，既是他们的母亲，又是他们的父亲，还是他们的导师，结果这些人要接受审判？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虐待，但事实是，你们确实受到了虐待，精神上的。我只能说，现在的你们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是一个月之后，会明白的。第三个问题，你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嫁给地球人了？不一定，因为现在你们是自由的，未来如果达成了某些政策，那你们还是有可能与人类相恋并结合的。”
第三个问题得到了一小片欢呼……真的不能说他们奴性坚强。到哪里都有这样的故事：杀掉奴隶主打开奴隶的闸门，不一定能得到救世主的赞颂，更可能是迎来奴隶的攻击，因为这个奴隶主对他们很好。
顾辞久回答了三个多小时的问题，可向人鱼们展开的事实，不但没有让他们放心，反而让人鱼们更恐慌了。
“好了，今天的提问时间到此为止，我要带你们去领取食物了。这些都是宇宙各国的援助，虽然不需要偿还，但却是有期限的。换言之，最迟半年后，你们必须自食其力。”这是顾辞久第二次确认这件事了，可还是有人鱼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食物……食物难道不就是食物吗？”
“我们要怎么自己获取食物，他指的是自己倒出海藻泥吗？自己爬到陆地上去打开机器？”
“我觉得好像不只是那个意思。”
“这些外星人为什么要突然出现！我们过去那样生活不好吗？！我已经被选中，就要嫁走了啊！这下什么都没了！”
“你们没看到秘密繁殖基地的事情吗？！我们是囚犯！而且我们根本不需要给地球人生孩子！”
“那是因为那些人鱼不听话吧？那只是该有的惩罚而已。”
“地球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只要告诉我们那样会有惩罚，我们就会乖乖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当一个生育机器！”
“总是会要生育的吧？即使我么不嫁给地球人，种族繁衍也是需要生育的，地球人会对我们很好，为什么不给他们生孩子呢？”
[这些人鱼的脑子都已经坏掉了吧？想的都是些什么啊？真的有必要救吗？]
[前边的，你在这种环境里被养大，你也是这种想法。]
[我只觉得心痛，本该向往自由的种族，现在不但身体被禁锢，思想也变成了一滩毒水。]
[会好的，学到的更多，了解的更多，思想就会转变的。]
[我就想问前边顾辞博士说的那句是真的吗？地球人还有娶到人鱼的可能？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们没看这几天宇宙联合国的会议简报吗？好像是因为对人鱼造成的伤害太过巨大，所以许多国家建议，不要将碧蓝星封闭，而是让他们加入联合国，以便获得更多的保护和援助。]
[他们连国家都没有，怎么加？]
[所以不会是现在，而是一段时间之后啦。]
[那要联合国把他们养起来？这对人鱼反而不好吧？]
[听说是要扶持当地，发展旅游业，而且当地有些鱼类和海洋植物都可以作为出口货物。]
[怎么能说不好，你也看见了，这群鱼都已经彻底傻了，能不能让他们自食其力还是个问题呢。不养着，甚至有可能死绝了。]
——工作组的工作情况，也是全程直播的，引来了许多宇宙种族的观看和议论。
人鱼的表现，可是给他们减了不少分。即使嘴上说可怜，说理解，但看着自己的帮助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埋怨，甚至怨恨，谁都不会高兴。
不过工作组的相关人员，对这些还是都有心理准备的。
通过早已经准备好的各种教学资料，他们开始教导人鱼们，再次认识这个世界。
一个月后，确实部分人鱼明白了，为什么说他们的饲养员有罪。饲养员没有在身体上殴打虐待他们，可是却在精神上严重的虐待了他们，即使心里还有些留念，但也该放下了……
四个月后，除了少数人鱼依旧喜欢保持过去那种病恹恹的习惯，趴在浅水区，大多数人鱼都开始变得活泼起来，那些处于成长期的人鱼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学习速度最快的一些，甚至已经开始捕猎和采集。
碧蓝星的人鱼，真的是宇宙的宠儿，千多年的弱化教育，他们的基因却一点都没有退化。一旦开始释放天性，他们健壮的野性美也就开始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顾辞久也已经撤去了拟态仪，以真实的样貌与这些人鱼相处在一起。
这天他又来帮人鱼驱赶鱼群了~~
人鱼用海中植物编织成大网，兜着鱼群朝回走。半路上，和另外一大群采集的人鱼碰到了一起，这些人鱼或者抱着大团的海带，或者的用小网兜兜着少量的贝类。

第174章
艾罗拉在采集队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捕猎队的段少泊，抓着自己的网兜, 艾罗拉游了过去：“你们今天的收获真丰富！”艾罗拉很羡慕, 但不是羡慕捕猎队的收获，而是羡慕段少泊的体格，不过是半年而已, 他已经比他高处了一个头，游动起来有力迅猛，丝毫不比成年人鱼差，所以捕猎队才愿意让他这个唯一未成年加入。
“你们的收获也不少，这种贝超级好吃, 一会偷偷给我留下两只？”
“放心吧。”艾罗拉点点头，视线忍不住转向了顾辞久的身上, 虽然他是章鱼, 但他真的是非常有才干，温柔，对人鱼充满了耐心和善意的章鱼，“今天又有人向章鱼先生告白了吗？”
“不过都被拒绝了。”
“真好……”
“嗯？”
“我向宇宙之神祈祷, 让章鱼先生等我到十八岁吧。”
“章鱼先生确实会等到十八岁，不过不是你的，是我的。”
艾罗拉把眉毛挑了挑：“段少泊，我们是好朋友, 所以，公平竞争吧。”
“好。”段少泊也挑眉：不, 一点都不公平，他早八百年就把那只大章鱼吃到了！
这一个宇宙年的年底，碧蓝星成为了宇宙联合国的成员国之一，一个空有席位，但是没有和任何一个国家建交，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宇宙性质的组织，甚至连领导人都还没有选举出来的国家。
确实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认为这样对人鱼来说是不公平的。但在各国的上层领导人无比赞同，普通民众则因为火热的舆论对碧蓝星、对人鱼充满了好奇的情况下，那一点反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了。
几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有人在高呼这是人道主义的胜利……
而过去的那一年，被人鱼们定为人鱼元年。
人鱼二年的第一月，段少泊他们的鱼群迎来了五千名新的同伴，其中三千人鱼是已经在地球出嫁的人鱼，但他们都是年纪在二十八到四十岁的人鱼，都在人类社会生存了一段不短时间，还都生活孩子。另外两千人鱼则来自地下的秘密繁殖基地。
已经出嫁的人鱼们，与人类的另外一半极其幸福的有，不幸的也有，可大多数都处于一个“普通”阶段。
所谓的普通，就是人类把人鱼当做珍贵的，用来繁殖后代的工具。人类给他们适当的生存环境，恰当的食物，在需要的时候去和他们“交配”，等到孩子出生，人类会把孩子带走，然后会教育孩子，他们来自人鱼的子宫，但他们的母亲或另外一个父亲是家庭里的另外一个人类，人鱼也就只是一个……子宫。
被教导得温顺听话的人鱼，超过七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地球帝国的人鱼保护机构则告诉他们，这就是人鱼最大的幸福，这些家庭做得已经十分足够了。
所以，根据最近的DNA检测，人鱼的寿命至少应该在三百岁左右，实际上，出嫁的人鱼在良好的外部条件下，却少有活过八十岁的。
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人鱼，对离开家表现出了巨大的痛苦，很多是强制被被带走的——这种强制做得好！
顾辞久当初觉得应该把这些人鱼直接就接到碧蓝星，让这里还对嫁人充满向往的人鱼见识一下，什么叫“幸福”。不过还是被盖恩为首的一些有经验的低等文明保护组织成员说服了。
被遣送而来的人鱼有三十多亿，经历相似的，年纪在要求范围内的人鱼占了大多数，只靠这些就随便拉一群人鱼过去是危险的。因为就算有相同的境遇，人鱼的想法也是不同的。
有很多人鱼就算是在看到视频，了解到自己民族的真相之后，依然对人类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仇视解救者。他们面对家人的冷暴力都不会说出一句重话，可面对工作组的相关人员却表现出强烈的敌意，甚至违反了长久以来的柔弱人设，发起攻击。
还有的人鱼则频繁的自残，甚至伤害周围的人鱼同伴。
这些直接放进碧蓝星的人鱼族群里，只会让其他人鱼被伤害。碧蓝星的人鱼可算是现阶段最纯净的人鱼了，也是最有可能重新支撑起这个族群的人鱼，过早的被污染显然是不好的。
而另外两千的地下秘密繁殖基地的人鱼，则一直在养身体……
人鱼已经几千年没有亲自抚养后代了，尤其还是人鱼宝宝，所以太年幼的人鱼，短时间内是不能放到族群里头的。年纪更大一些的人鱼，即使是那些还没有到成熟年纪的，也都在精神和肉体上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因为这些人鱼是“见不得光”的，秘密基地里，只要能保证每年繁殖的人鱼数量，那没就会不会有人管他们怎么处理这些“不合格”的人鱼。所以，在文明种族想象范围之内的伤害，这些人鱼经历了，在想象范围之外的伤害，这些人鱼也经历了……
即便身体上的伤痊愈了，他们也要经过筛选，一部分人鱼已经无法承受与外界接触了，另外一部分人鱼则对除了人鱼之外的所有种族都充满了憎恨，类似这样的都不能送走，还是让他们在单独划分出来的保护区里平静的生活吧。
这些人鱼的出现，他们带来的消息，让整个人鱼族群变得既快乐又消沉——在视频上知道的真相，总没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真相更让人愿意相信。
“顾辞先生，请问……请问这里有一条叫做莫瑞安的人鱼吗？”晴雪在段少泊和艾罗拉的陪同下，找到了顾辞久。
“莫瑞安？稍等，我帮你们找一找。”顾辞久在光脑上操作着，他空闲先来的触手下意识的指向了段少泊那边，幸好只是一瞬间，没什么人发现，“很抱歉，这里并没有叫做莫瑞安的人鱼，但是我帮你们查找了一下，你们要找的应该是在五年前，从绿丘离开的莫瑞安吧？”
“是、是的！”晴雪点头，有点紧张和激动。
“好消息是，他还活着，但不太好的消息是，他受了很重的伤，虽然现在伤好了，但正在进行复健，要在半年之后的下一批人鱼才会来到这里。”
“啊！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您！”晴雪想要去抱顾辞久的触手，但是被顾辞久快速的躲开了。晴雪转而去抱段少泊，也被段少泊快速的躲开了！
晴雪：“……”人家很开心很激动，可是你们都这个样子，让人家怎么欢快得起来。
人鱼三年，出现在了在人鱼被解放之后的第一对跨国婚姻。之后就像是一道门被推开，短短几个月内，超过五千人鱼，远嫁别国。
“我们是作为宇宙公民与另外一位宇宙公民结合的，跟原来的那种作为生育工具出嫁并不相同！”这些人鱼出嫁的时候骄傲的表示。
他们说的这些话也不能说不对，尤其是顾辞久不能说不对，毕竟他以后还得娶段少泊呢。现在指责他们，那不是日后自打嘴巴？
于此同时，竟然还有不少地球人申请向碧蓝星的移民，这些地球人大多是出嫁后被强制撤出地球帝国的人鱼的伴侣。在进行仔细甄别之后，其中一部分人被允许移民。
“少泊，少泊。”艾罗拉在一块礁石便找到了段少泊，后者正在看光脑，“你在看什么？”
“……”段少泊说话了，确实说话了。
可艾罗拉是懵逼的，因为每个音节分开来他都明白，合起来他却一个字都不理解：“能、能说人话吗？”
“一种新型生物材料的制备，我们碧蓝星上具备大量生产此类材料的原材料，我们可以试着引进这种设备。我们不能总是靠着单一的旅游业过活……更何况，那些来旅游的，超过六成都是想来找个老婆带回去……”
“那样不好吗？顾辞先生说过，自由就是让我们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些离开的人，他们想过，就是被当成观赏鱼的生活，他们没有妨碍到我们，那就让他们那样过活好了。况且他们中的很多是真心恋爱的，我不是也一直都爱着顾辞先生，并且还有一年就要跟他结婚了吗？你难道觉得，我也只是为了舒适生活才要跟他在一起的吗？”
“……我记得我们是公平竞争的。”比起原剧情，艾罗拉的性格已经改变了很多，他变得大方、热情、活泼、自信，就是一直惦记着别人的汉子这点，让段少泊比较心塞。
“虽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们确实一直都在公平竞争，但是，不是我打击你，我真的觉得你胜算不大。”
艾罗拉的上半身趴在平滑的礁石上，他还不到十三岁，只是刚刚长开，蓝色的发包裹着他的身体，美丽的蓝色鱼尾欢快的拍打着海面，暴躁的海仿佛都被这人鱼的美貌所惊叹，再不复汹涌。
显然性格的改变不但没让他作为气运之子的美貌受损，反而让他更加的璀璨和夺目。
相比起来，段少泊的块头比他大了两圈，可现在的人鱼已经重新进行了社会分工，未成年的小人鱼们不再需要跟着一起出去觅食，他们可以把心思放在学习和玩耍上，就跟其他星球上的孩子一样。所以，段少泊的大个子早就不让艾罗拉羡慕了。
“如果你胜利了，我会祝福你。如果我胜利了，希望你也能祝福我。”段少泊说，不过他的心里是很不痛快的。
“好吧，好吧。对了，我都忘了为什么要来找你了！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附近几个岛屿的大人们要集合起来跳舞！”
圆月之舞……各个有月亮的文明，在远古时期都有类似的情况。人鱼文明早就已经断绝，并彻底遗失——地球帝国因为担心情况外泄，最开始就把关于人鱼文明的一切都彻底摧毁，只有人鱼的基因才能证明他们是独立物种——可人鱼的本能是可怕的。
数千年前，他们还自由的祖先必定也曾经在圆月之下起舞、歌唱。可能舞姿与歌声略有不同，甚至原因有可能不同，毕竟现在这已经成了碧蓝星最有名的观光项目与成年人鱼的大型求偶现场，但应该总有些传承是相同的。
顾辞久也在现场，可他根本不能接近段少泊，还有一群气质各异，美貌非常的人鱼与八爪鱼围着他。
八爪鱼？！斯伦塔人的游客，可是占了外星游客的近一成呢，是最大头的游客，不过他们不是来开看人鱼的，毕竟两族虽然都是海洋种族，但是……审美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八爪鱼们多次这么跟围过来的人鱼说了，但是人鱼们根本不管。
这应该也是他们基因特殊性的一种表现了，就算外貌迥异，人鱼也能分辨出其他种族的美和丑，并跨越种族的爱上对方。
这还是个天生浪漫而自由的种族。
八爪鱼和人鱼在“争宠”期间，还真争出来了十几对欢喜冤家，有的是人鱼跟着去了斯伦塔，有的是八爪鱼干脆移民过来。毕竟蓝海星也是海洋星球，斯伦塔也很适合这里的海水。
这些移民过来的外星人带来了斯伦塔最早的基础工业和农副产品加工业。不过，人鱼们依然是一个没有统治者的国家，现阶段的管理者还是联合国的工作组。
圆月之夜，年幼的小人鱼艾罗拉奉上了让所有在场者惊叹的舞蹈，无论是人鱼还是其他的外星种族。累得气喘吁吁的艾罗拉却只游向了顾辞久，双手奉上了一枚漂亮的贝壳。可顾辞久摇了摇触手，噗通一声跳进水，转身离开了。
艾罗拉有些失望，可其他人鱼都来劝他：“没事的，你还小。顾辞先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当你年纪再大一些，他就会接受了。”
段少泊在外围看着，私戳了一下系统【系统……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影响，主要集中在感情上吧？】
系统【嗯？(⊙V⊙)是哒，他是那种瞪谁谁动情的气运之子！】
段少泊【哦……】
系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个……不会是我说错话了吧？！
_(:з」∠)_幸亏这是小师弟私戳，否则如果让宿主知道他说了这些，那大概会一辈子都给他切断了。
系统【QAQ小、小师弟……其实我说的也不对，就宿主那个大变态！气运之子再怎么强，还是没办法影响到他脑袋里的想法的！绝对！】
段少泊【我知道了。而且现在气运之子是对着大师兄火力全开对吧？因为我没发现有其他种族爱上艾罗拉，顶多是欣赏他的眉毛而已。】
系统【是、是的。】QAQ小师弟你这语气不像是知道了啊！
段少泊【嗯，那我没问题了。】
系统哆哆嗦嗦的回答【这样啊，哈、哈、哈。】
为防以后宿主知道了打死他，系统决定先一步弥补自己的错误！他去巧了顾辞久【宿主！不好啦！小师弟误会你和艾罗拉啦！】
顾辞久【……我等了半天想看他跳舞，结果他不但不给我跳舞，还误会了？】
系统【Σ(дlll)宿主！你这不是真的记恨小师弟了吧？！】
顾辞久【我当然记恨他了，而且等他成年了，看我怎么罚他，我这辈子带着吸盘的八条触手可不是白长的。】
系统【emmm……】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做了错事？带着吸盘的，八条的神马的……小师弟，祝你幸（性）福。
三天后，段少泊与艾罗拉正通过光网上着课，他们是在普通的浅海里飘着，但是光网却能营造出一种大教室的感觉，至于讲课者正是顾辞久——斯伦塔和其余几个海洋种族援助给人鱼的数十所正规小学、初中、高中已经建立起来，学生们已经入学，但教师暂时还是外族，但是大学还在建造中。
段少泊和艾罗拉本该是进入初中的年纪，但是在此之前，顾辞久一有空就会在官网上进行教学，他们俩学得都很快。并且通过了跳级考试，所以现在他们算是没有学校的人鱼大学学生。
顾辞久正在写着一串数学计算式，光脑中的他明明依旧动作自然流畅，可私底下已经在向段少泊求援了。
顾辞久【小、小师弟……坏了……我刚才提笔就来，好像有步骤做错了，再有两步就算不下去了！】
段少泊【在这里带入泰伦公式，然后这样……再这样……】
顾辞久【哦！！！对！！！】
段少泊【大师兄，你的直觉是对的，这样计算会比资料上的步骤更简练，也更快速。】
顾辞久【小师弟……科研工作者真不适合我……这些年有事没事就向你求助了……】
是求助吗？还是为了让我的脑子不要闲下来？
顾辞久【小师弟……我想你……啊！我都快要疯掉了！】
段少泊【……大师兄，求别逗。】
“少泊，少泊？”
“嗯？啊？怎么了？”
“你的嘴角都……”艾罗拉比了一个半圆，“笑得咧得这——么——大！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看到顾辞先生，就能让我这么开心。”
“好吧，开心吧。”艾罗拉怜惜的看了顾辞久一眼。两个好朋友爱上一个人也是够虐的额，不过，他真的真的不想放弃。听到那些同伴讲述的结婚之后的日子，艾罗拉对与外族的婚姻充满了恐惧，而他则想象不出同为人鱼的同伴如何作为伴侣？他们就是……同伴，就如外星人中的异性恋看同性那种感觉。也可能他还小，看法不对，但一想到跟其他人鱼在一起，他就浑身发毛。
艾罗拉很聪明，他应该也是那些视频上所说的“心理疾病”。他们就是被这么养大的，不以同类为同类，只把地球人类当做交配的对象。现在知道地球人类是恶的，但交配对象也不会转移到同类身上。
不只是他有这种毛病，其他人鱼多少也都有些，看到现在还没有一对自然形成的人鱼伴侣就知道了。所以工作组的人在努力让更多的人鱼一起劳动、协作，有的人鱼确实正在好转。
晴雪和爱瑞安最近就总是手拉着手在一起，潜入水中游泳的时候，还会彼此磨蹭身体。
可艾罗拉觉得，他大概不会改了，因为他爱上了顾辞先生，那是他所见的最温柔美好的英雄，作为他的伴侣一定不会有那些悲惨的遭遇，能够幸福美满。
艾罗拉不着急，他觉得自己可以慢慢追求顾辞久，知道他长大。
然而，下一次上课，顾辞久的开场白就打破了艾罗拉的梦：“我要回国了，但是我会从你们当中选择三个人作为我的学生，一起带回国，只要他通过下次考试。作为人鱼，你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而想要得到这个未来，那就是学习，用知识建设你们的国家。”
一方面是顾辞久要回国，一方面是他要带着学生走。
确实，他是斯伦塔人，且还是极其优秀的斯伦塔人，是在宇宙内都有享有极高声誉的科学家，他就算和一条人鱼结合，也不可能在碧蓝星生活吧？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该离开了。
而如果能成为他的学生，那无论个人还是对整个人鱼一族来说，好处都是极大的。
艾罗拉的学习很好，可他不是最优秀的，他看向了在一边的段少泊，段少泊正好也看着他，并且在艾罗拉开口前，段少泊说：“我教你。”
“少、少泊？！”艾罗拉惊喜的几乎从水里跳出来。
他不知道还有一个家伙跟着他一起惊叫，系统【小师弟？！】
“我们要公平竞争。”段少泊笑着摸了摸艾罗拉的脑袋。
系统【QAQ小师弟，干嘛还要带着这个家伙啊。】
段少泊【这个世界的天道一直没说情况好转吧？不把他带在身边，难道等着任务失败吗？】
系统【可是，小师弟，你……】
段少泊【嗯？我什么？】
系统【你不是一直担心他会影响到宿主吗？那把情敌放在身边，你不会难受吗？】
段少泊【咦？我什么时候把艾罗拉当情敌了？】
系统【……你没把他当情敌，怎么会担心他影响到宿主？】
段少泊【系统，你好像有什么地方误会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有些地方表述错误。你没有偷偷跟大师兄说什么吧？】
系统【当然没有！我是很有原则的！私下里跟你说的话，怎么会跟宿主那个大猪蹄子说？！】
_(:з」∠)_我一点也不心虚，真的！
段少泊【那就好……我承认自己确实有些不舒服，因为现在我去追求他，都会被一些人鱼挤开，而让那些更成熟或者更漂亮的人鱼过去，我知道他们是善意的，因为我这个样子，在人鱼里头算是丑的。不过，想想几年之后成功打脸，我还有点小激动呢。更何况，我离开的时候，大师兄的表情……虽然他是章鱼，但我很肯定我能看出来他的表情，那种委屈巴巴的样子，是少有的可爱呢。】
系统【Σ(っ&#176;Д&#176;;)っ】所以那些负气伤心而走神马的，全都是我的脑补？！
段少泊看他这个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系统啊，你好像误会的是真的很多啊。至于上次问你气运之子的影响……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他如果一直对着大师兄使劲，那么其他人就不会有影响了。就是我和大师兄在一起后，艾罗拉应该就会放弃了吧？那就不知道他又要去找谁了。】
系统【QAQ原来如此，小师弟，我理解错了。】
小师弟我对不起你，我让宿主也理解错了……那个大变态，挥舞着八条带吸盘的触手正等着你呢。QAQ还、还是不要告诉小师弟了，否则小师弟会和宿主一起合起伙来把我干掉的！反正那也是他们两口子关起门来的幸福……应该吧？
艾罗拉、段少泊和另外一位三十岁的人鱼洛曲都通过了考试。
——关于人鱼的名字，因为地球帝国的人类现在姓氏和取名方式都多种多样，所以人鱼的名字也很随机，什么风格方式的名字都有。
在顾辞久卸任工作组组长之后，作为他的学生，乘坐飞船，前往斯伦塔族的首都星永辉。顾辞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辞去了科技部长的公职，但他现在各大高等学府的校长、院长、教授头衔还有一箩筐，而起这三年间，他确实没有放缓申请专利的速度，所以他的归来非但没有悄无声息，反而受到了盛大而隆重的欢迎。
“我们从边上走。”段少泊拉着艾罗拉。
艾罗拉不解：“为什么？”作为顾辞教授的学生，他们不是应该跟着一起下去吗？
“这是教授的荣誉，不是我们的。我们没有资格与他分享。”洛曲说。
“啊！”艾罗拉捂着嘴，脸上发红，“我、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我、我太幼稚了。”
“没事。”段少泊摸了摸艾罗拉的长发，安慰他，对他笑。这个小孩子确实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需要被善意的引导。
斯伦特人对三条人鱼是感到新奇的，但有些人对他们也是充满敌意的——顾辞久之前还没有正式收过学生，他们是第一批，结果不是斯伦特自己人，也不是任何高等文明的公民，而是三个好运气的低级文明来客。实际上以真实的文明等级来说，人鱼甚至都算不上低级文明。
歧视者，无论哪里都存在着。
不过，三条人鱼没多少时间感受到这种歧视，因为他们被顾辞久安排了沉重的学业。每天都被功课压得抬不起头来，稍有空闲就是进实验室去进行实际操作。
“有点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艾罗拉躺在宿舍柔软的贝壳形大床上，虚弱的说。
“这不是很好吗？学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段少泊与洛曲相视而笑。
“不能说快乐吧，但是……确实挺充实的。”
跟着顾辞久学习了三年，第四年的时候，顾辞久开始把一些零散的小项目扔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合力研究，有实在过不去的问题再去找顾辞久。
第五年的时候，他们开始有自己的独立项目，艾罗拉实在是没有头绪了，拿着阶段的资料想去问一问顾辞久，他问了好多人才问到顾辞久所在的地方。
“顾辞教授现在跟段少泊在一起。”
“哦。”就是那些人说话的表情有点怪，那就是少泊先去找教授问问题呗？即使是为了防止资料外泄，他也可以等在外边啊。为什么都要那样看他。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一处延伸到海面上的观景平台，艾罗拉坐着电梯上来，才发现今天是月圆之夜。
柔美的月色，让艾罗拉焦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那么一点，他转过身……
“哗啦！”随着水花声，一条矫健的人鱼从水中跃了出来，他落进水中，有用尾巴拍打着水花，在水里站了起来，他很展开手臂，昂头唱出空灵的歌——这是圆月之舞，还是最直白的求偶之舞！
人鱼双手举着一枚贝壳，递了出去，一条章鱼的触手伸过去，接过了这枚贝壳。
0Д0等等！我这些年好像忘了什么！
这些年沉迷研究，不可自拔的艾罗拉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顾辞久：我要和他睡觉，睡一辈子！
这一天，光网上顾辞久的一条动态，震惊了整个宇宙。个人品行无可挑剔，但是母胎单身三十多年，都已经被全宇宙人民盖戳取了科学的顾辞久大宝贝，他恋爱了！对象是人鱼！
在获得认同之后，这些年人鱼的名声……比较复杂。
一方面许多人鱼千方百计离开碧蓝星以及其他附属星球，并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择手段。他们嫁给一个高等文明对象，离开碧蓝星，生了孩子，就会跟对方协议离婚。然后再找一个对象，继续生孩子。他们从被动的作为生育机器，变成了主动的生育机器。
另外一方面，更多的人鱼在努力建设自己的家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鱼与同族组成家庭，生育后代，他们有了第一代自己的教师、自己的工人，自己的科研工作者，自己自己的领导人和外交官。虽然闹出了很多笑话，但他们在磕磕绊绊的挣扎着前进。这是很让人敬佩的。
于是外星球的人们，习惯把移民离开碧蓝星，嫁到外星的人鱼看做坏的，即使他们当中有人鱼是出自真爱与外星人结合，但也被带累得坏了名声。
段少泊原来的名声是很好的，还被碧蓝国当做代表人物拿出来宣传过。但现在这一下子，他顿时从正面教材，变成反面教材了。
顾辞久的官方账号下面，全都是宇宙各国人民让他睁开双眼认清现实的哭喊声。
段少泊的官方账号下面，则是宇宙各国人民的劝慰和咒骂声——你明明靠自己的努力也能过上高等文明的生活，干什么非要做出这种勾引自己老师的事情，以身体换取富裕生活的事情呢？
他们俩的回答，是同时更新了自己的动态。
他们把结婚证书贴了上来，并将婚姻状态同时变成了已婚。
顾辞久[谁说是他嫁进来的？是我嫁出去！我已经提出了向碧蓝国移民的申请！申请一旦通过，我们就搬去碧蓝星！]
众人一开始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他们很快得到了内部消息。斯伦塔国内正在努力的与顾辞久交涉，希望他能放弃想要移民的想法。碧蓝国则友好的表示，他们可以稍微拖延一下移民申请的通过时间，给斯伦塔国一个月，让他们说服顾辞久。
[这是真爱吧？]
[这绝对是真爱了。]
[呵呵，要不然顾辞久一直都不结婚呢，原来还是看脸好啊。]
[什么品行高洁的科研工作者！大家醒醒吧，要脸的！]
[上边的别那么酸了，你们知道段少泊长什么样，还有那些多年追求顾辞博士的人长什么也样吗？去看看吧，他是人鱼，但长相在所有种族顾辞博士的追求者里是要朝后排的。]
[博士三个人鱼学生，这些年其他各组也陆续收了十几个学生，段少泊是最丑的了，好吗？]
[本来好多人什么都没闹清楚，一听说是人鱼就开始高潮了，说话太难听了。这要是其他人跟博士结婚，谁会这么乱说话？]
[段少泊也是位有不少成果的学者，好吗？就不许人家是夫夫共同携手研究吗？]
[对，有些人思想太脏，把别人想得跟自己都一样！博士想要孩子，怎么样不行！况且我们斯伦塔人的审美跟两脚人不一样好吧！]
[现在可好，博士直接移民了。呵呵哒。]
[博士你别走啊！碧蓝星那地方根本没条件好好做研究吧！你就留下来吧！]
顾辞久的账号再次更新了[o(*￣▽￣*)o我听我男人的。]
段少泊的账号，在刚才的一团乱骂之后，又引来了一片眼泪。
可是段少泊三个多小时都没有回应，人们觉得他这是傲慢，是刚才太生气，是也存着让顾辞久改换国籍的念头，毕竟斯伦塔可是不允许双国籍的，想要别国的国籍，就要放弃斯伦塔的国籍。
正在他们一团乱的时候，顾辞久那边再次更新了，而且还是动图的，一张触手缠绕着五指的动图，上边还有配字[我男人现在没时间思考除了我以外的事情，o(*￣▽￣*)o]
[我、我我……我第一次知道博士你是这样的！！！]
[原谅我，我刚才还是有那么一点恶意的想法，但我现在彻底清醒了！人鱼小哥哥你还撑得住吗？！]
[放了那条人鱼！让我来！]
[_(:з」∠)_能求全身动图吗？最好带配音的那种。]
[作为一条单身鱼，我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要屏蔽博士一分钟！]
[博士你看起来很幸福啊……母胎单生三十多年果然可怕啊。]
漂在研究室里，艾罗拉正在狂刷光脑，其他时间他这么做必定会有人来说，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研究室里所有人都在这么干。
在看到那张动图后，艾罗拉关上了光脑，眼神有些迷茫。
就像那条点赞最多的评论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博士。博士是温和博学的，但也是高大的，是在他的领域中无所不能的，却也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
他找他们，是为了给他们安排学习的内容，安排实验内容，是为了考察他们的功课。艾罗拉拼命的学习，拼命的研究，可还是有不理解的，博士有时候会给他讲解，有时候却只是给他一张书单，告诉他，他的疑问这些书里都有答案。
艾罗拉一开始是为了更接近博士学习，后来他是为了不让为他失望学习，然后……然后他就真的开始沉浸在学习里了，尤其是在有了正式的研究项目之后，他通过自己的双手，把脑子里的知识，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
艾罗拉还记得，第一次和其他人合作得到真正成果的那一刻，他有多么的高兴，他又跳又叫，眼泪忍不住流淌了下来。再后来，他就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的项目。
不知不觉的，他学习的目的已经不再是博士，而是为了研究。博士也只是他研究中的导师和引路者……
双手抱住自己大大的鱼尾，当年“公平竞争”早就让他忘在脑后了，可是昨天晚上的圆月之舞让他知道，段少泊一直都记得。
艾罗拉在那一刻无比的惊讶，可他发现自己却不嫉妒，他惊讶的是——大家都这么忙！你竟然还有空交男朋友！
“唉……”艾罗拉叹了一口气，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像少年时以为的那样，爱慕着博士。
一直被扭曲教养的他，潜意识里还是把嫁人，嫁一个有强大能力的人，嫁一个可以温柔爱着自己的人，当成人生的第一目标，可是在多年的学习中，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再次改变了。
“找个人结婚有什么用？”他又把光脑打开，看了看那张动图，咧嘴做了个鬼脸“在床上折腾三四个小时，甚至都没法思考吗？我还不如多做两组费格娜灯照射试验呢。”
保持着脸上的嫌弃，艾罗拉再次关掉了光脑。
系统【咳！那啥……宿主啊……】
顾辞久懒洋洋的回答【嗯~~~~？】
系统【_(:з」∠)_恭喜你，你和小师弟拯救了世界。】想当初每次宿主和小师弟拯救了世界他都会大声欢呼一下，现在？他甚至都不能第一时间报告，QAQ因为报告了也没用，“事后”发言，也忍不住含羞带怯的，毕竟，他们俩的状况……咳！
顾辞久继续懒洋洋的回到【哦~~~~~系统啊~~】
系统【啥？】
顾辞久【我错怪你了，要向你道歉。】
系统【？？？？】
顾辞久【做八爪鱼挺好的，真的。】
o(*￣▽￣*)o身为一个高度进化的有吸盘的八爪软体动物，在跟小师弟的交流中，他做到了很多原本是四肢的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其中内容不足于外人言，只要知道爽、暴爽、爽翻天、双宿爽飞就好了！
系统【QAQ真不关我的事……】
顾辞久【嗯，我知道，继续努力吧。世界这么多，很多种族我们都还没试过呢。】
_(:з」∠)_好想一刀戳死这个宿主啊，可是我不敢。

第175章
艾罗拉在想明白了自己的追求之后, 立刻愉快的投入到了他的学习当中！
o(*￣▽￣*)o我有学习！我有事业！伴侣？不管是雄的还是雌的，都靠边站！太浪费时间了！
甚至艾罗拉暗搓搓的想着, 他说不定能够趁着这个机会超越段少泊呢！从一开始, 段少泊就是顾辞久所有学生当中最出色的一个，合作项目中他出力最大，单独项目他被分配的是难度最大的。他和段少泊是好朋友, 但好朋友也有竞争意识啊！
当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被他发动了起来，大家一起“愉快”的沉迷工作的时候，一只粉红色的章鱼小姐游了进来。她叫左易藻，是顾辞久研究所行政管理的一姐，很少有让她亲自跑一趟的事情。
“有件事通知大家一下, 咱们的BOSS，顾辞久博士, 和隔壁组的组长段少泊博士, 要放一个月的婚假。”
“……”这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昨天的帖子就能看到这两位绝对是热恋加新婚的情况——甜蜜得让人想要举火把烧死。
“呃……少泊那边的研究怎么办？”艾罗拉这就有些不太高兴了，谈恋爱和结婚都没什么，但不能就把事业放下不管了啊！事业才是正宫！他要为事业鸣冤！
“咦？你还不知道吗？他前天就完成了。”
“……”打击……有点大呀。
_(:з」∠)_还以为能够趁机赶超一下, 谁知道人家也是先事业后爱情的。
QAQ但是，他们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就完成项目的！这就是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吗？
“好的，祝他们新婚愉快。”眼泪融进水里，艾罗拉“开心”的说。
等到左易藻小姐离开, 艾罗拉对着同组的众人说：“作为凡人，我们还是勤能补拙吧。”
段少泊睁开眼,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浑身疼痛的准备，毕竟昨天他们实在是太疯狂了，而且作为八爪鱼，顾辞久显然实现了他的许多愿望——毕竟很多姿势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比如双X入O，再比如前X后X……
尤其作为松紧可调节的软体，就算段少泊是第一次，顾辞久只要精确控制，就不用担心会伤到他。
不过他现在除了某个部位有些胀痛之外，身体其他零件并没有不适，这说明，人鱼的身体机能还是很强大的。
“怎么了？”段少泊一醒顾辞久就发现了，特意去拿了一块果冻一样的东西，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种“饮料”，适合人鱼和八爪鱼的口味需要，回来就看见他在那巨大的已经张开的贝壳床里，缩成了一团。
段少泊不看他，团得更紧，虽然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夫夫了，可有些事还是很让人害羞的。
顾辞久从他的耳朵上发现了真相，人鱼的耳朵就像是两片在头颅的两侧张开的鱼鳍。段少泊偶这一头黑发，一条黑尾，脖子和两侧肋骨上张开的鳃周围鳞片也是黑色的，但他的耳鳍偏偏是白色的，如今两片耳鳍在水中颤抖着，然后……变成了粉红色，并逐渐加深变成了玫红色。
“……我昨天就发现了，你的耳朵太可爱了。”顾辞久轻轻碰触玫红的耳鳍。
——章鱼的真正的嘴巴……那就是个粉碎机，所以想来一个其他种族意义上的嘴对嘴的接吻，那是不可能的，会要命的。不过章鱼的触手上有“可爱”的吸盘，从某些方面来讲，这些吸盘能够代替亲吻，现在段少泊就觉得有许多小嘴亲在他的耳鳍上一样。
耳鳍抖了一下，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段少泊还是伸展开了身体：“以后都要那么刺激吗？”
顾辞久把那块果冻递给他：“不喜欢？”
“毕竟那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姿势，我不太适应。”
“吓着你了？”顾辞久明白了，触手摸着段少泊的脸。
顾辞久感到愧疚，昨天竟然没发现。他觉得触手挺好用，但……非人毕竟和人不一样，即便他们经历诸多世界，面容多变，那些毕竟都是人或者类人生物，章鱼这个，是有点太过了。他本源是混沌，对自己的外形很看得开。可小师弟生来就是人类，一直都是，尤其是在情热的时候，本能代替理智作为主导，一些迥异于人姿势，让他挺害怕吧？
段少泊吃掉果冻，张开手臂抱住大章鱼：“没到被吓的那个程度，就只是不适应，其实……那种刺激还是挺让我兴奋的，就只是比较怪。”
大章鱼蠕动着“坐”在床上，把人鱼搂在怀里。段少泊轻声笑了起来，他没有过去被拥抱的感觉，只像是换了另外一张床。
“真不是害怕或者难受，恶心？”
“我没那么笨，真到那种程度了，我会喊停的。”
“那就好。”
“不过也别太频繁！”
“放心吧。”触手绕在了段少泊的身上，小吸盘亲吻着他。
“得寸进尺。”捏了捏章鱼很有弹性的大头，段少泊笑骂着，却是舒展开了身体……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成为了享誉宇宙的一对科学家夫夫。
——顾辞久最后也没改国籍，没移民，段少泊也同样。一项项研究成果，成功让所有怀有恶意揣测的人闭上了嘴巴。
也有人怀疑是顾辞久拿自己的研究成果出来，给段少泊刷声望。但这种声音也就在他们自己的脑袋里想，真在光网上说出来，立刻被淹没了。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条人鱼——斯伦塔人就要娶斯伦塔人——可是，说这话的人还活在一千年前吧？研究成果根本没法让人顶替的好不好？]
[那种纯理论的还有点可能，这种实验室里出成品的科研项目，光脑都会全程跟踪的。谁怎么样，一切都清清楚楚，怎么顶替？]
[顾辞博士的研究所很大的好不好？各个实验室并行研究，谁怎么样都是清清楚楚的。]
[说话的这位，你去多看看段博士近期做的几次报告会视频吧。看了他的视频你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可笑了。虽然早期他也是研究生物制药这方面的，但后头他就转到生物材料方面了，发展方向完全不同的好吗？而且段博士的研究已经相当深了，他的很多报告会，就算是同是顶级的同行，想要听懂也很吃力。]
这都是一些还算文雅的，比较有水平的回复，那种直接开骂的，就不提了。
至于顾辞久研究所的名字……→_→这有什么需要猜的，除了双黄还能是啥啊！
“艾罗拉，我觉得你的灵魂要从你的嘴巴里跑出来了。”段少泊在餐厅里看见的艾罗拉的时候，他正侧着头趴在桌子上，双眼呆滞，嘴巴张开，“不过幸好我们是海洋一族，否则在看到你的灵魂之前，我先看到的，就是你流了满桌的口水。”
“哇啊啊啊！”艾罗拉擦着嘴坐了起来，“段少泊……你结婚之后嘴巴就越来越厉害，果然是无所顾忌的已婚人士！”
段少泊舔了舔嘴唇：“对呀，因为比你吃的好料多了吗。”
经历的世界很多，但是，段少泊还真的很少有这种青梅竹马，能够互相开各种有色玩笑的损友。
“卧槽！”艾罗拉双手捂着脸，他的耳朵原本就是淡粉色的，现在直接变成了正红，“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嘎嘎嘎嘎嘎~~”段少泊得意大笑，“不过，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近的十组培养试验又失败了。”艾罗拉又趴回去了，“可能我的思路确实有问题，不过最近脑汁枯竭，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改进了。”
“我也这么觉得……艾罗拉，你应该休个大假了，因为你不只是脑汁枯竭，你没发现最近你的发量变少了许多，还有发际线……虽然你是条单身鱼，但这不妨碍你享受单身的快乐啊。回碧蓝星一趟，或者去光网上搜一搜，找个旅游胜地去玩玩吧。毕竟，章鱼秃头很英俊，但人鱼秃头……实在是没眼看啊。”
虽然不知道艾罗拉做的具体是什么培养试验（他们是同研究所的好友，但也是有职业道德的研究人员，没有谁会随意泄露自己的研究情况），但显然不是很轻松的活。本身作为海中种族，他们的培养难度就要比陆地种族大。接连的失败，确实是非常打击人的。
“我觉得……你说得没错！”艾罗拉坐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再次软回去了，“QAQ不过至少得等我这里出了阶段性的成果之后了。”
“实在不行去问问顾辞博士吧。”
趴着的艾罗拉抬起胳膊，像是垂死挣扎一样，摇晃了两下：“我、我会的。”
艾罗拉也确实去问顾辞久了，即使他早就毕业，但顾辞久一直都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的BOSS，艾罗拉没有那么大的自尊心，明明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还要一条道走到黑。而且他也确实得到了让他脑袋上灯泡亮起的提示！
嗷呜！！！我有了重新做一百组试验的动力！
“等等，艾罗拉，你说你想在这次的项目告一段落后出去旅游？”
“啊？旅游？”再次沉迷科研事业的艾罗拉，本来想说“去他的旅游！”，可他想到了自己的发量和发际线，虽然他已经决定跟事业成婚，但那不表示他就可以不修边幅了，“对！我准备回家乡一趟，我出来的已经太久了。而且我想去看看我在碧蓝星投资的企业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正好，我和少泊也跟你一块回来。当年新婚蜜月我们是在斯伦塔过的，正好可以补办一个碧蓝星的蜜月。”
“博士……”
“怎么？有问题吗？”顾辞久巨大的章鱼眼，充满天真的眨了眨。
“QAQ不，没有，博士和少泊一定能玩得很愉快。”
“你也会跟我们一起玩的很愉快的。”
_(:з」∠)_不，我会死于狗粮过量。
郁郁寡欢的艾罗拉回到了研究所，但这天还没过去，他就发现情况没他想得那么糟糕。
因为研究所内部的员工群有了旅游报名消息，换言之这次前往碧蓝星变成了一次全研究所的集体旅游活动！狗粮大家一起吃，一起快乐呀，一直吃，一直快乐呀！
三天之后，艾罗拉的狗粮……不，培养试验终于成功了！旅游的气氛也让整个研究所都轻快了起来。
又过了四天，他们整个研究所的成员分三辆飞船，前后打出一天的时间差，前往碧蓝星。
其实一辆飞船就能坐满，但大量科研人员外出，不能乘坐同一部交通工具已经是宇宙各国的共识。因为曾经出现过某国科研人员在参加会议后回国，结果飞船出事，这个国家在该领域的最顶级科学家一块玩完的恶性事件。
不过他们一路上也没啥事，很顺利的到达了碧蓝星。
坐在飞船的路上，艾罗拉还有点后悔被说服，有这个时间，他能多做多少研究啊。或者在家里他也能休息，翻翻宇宙论文库，看一看最新的科学杂志，不是一样能够休息吗？
他那天果然是脑汁太干了，怎么就答应了段少泊的话呢？
当飞船打开，游出宇宙港，看着外头的蓝天碧水，艾罗拉做了一个深呼吸，海水流过他的鳃部，碧蓝星的海水味道与斯伦塔的永辉星海水味道是不同的，即使他们的微量元素相差无几。
艾罗拉发现，他不是不想回来，更不是后悔答应了段少泊，他只是……近乡情怯……
“我们去划水了！稍后跟你们在酒店汇合！”段少泊和顾辞久手拉着（触）手冲了出去！他们一起跃出海面，拥抱太阳，段少泊发出欢呼，顾辞久喷出一道墨水！他们挥手招来了边上租借划水设备的人鱼。
没多久，划水船就吊着一人鱼一章鱼，冲了出去！
“……”艾罗拉刚才满肚子的乡情，全让狂风暴雨塞进来的狗粮从嘴巴里挤出去了！
有些人也跑去玩了划水，但更多的人员，比如艾罗拉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交通船去了酒店。
在酒店门口下船，艾罗拉看着周围，这里是他的国家，但是这里已经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
比如这座酒店，是碧蓝星最好的度假酒店，它一半在海中，另外一半在海面上，可以接待不同需要的各国来客。酒店四周都是为游客服务的各类设施。看不见的海面上还有一大悬浮的人造沙滩。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碧蓝星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很关注碧蓝星的发展，看过当初这部分地区的招标施工图——毕竟人鱼们可没有建成这一片区域的技术水平。这里建成后，他也在光网上看过立体影像，但是，再真实的影像也不如身临其境更带给他震撼。
他很高兴，自己的国家发展得很好。
虽然是集体旅游，但顾辞久没给他的下属们安排特定的旅游项目，而是直接放他们出去撒欢，一切有人买单！
→_→顾辞久依旧很穷，因为当初艹人设，他的好名声是必须的。但他既然建立了研究所，总不能要求所有的研究人员，跟他一起穷。所以，工资、奖金、分红，大角度是都不会少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公司拿着赞助，求他们收下。
这次出来旅游，就是某大公司出钱让他们出来玩的——不久前段少泊接受这家公司的委托，帮助他们改进某种特殊的低温环境下密封材料，他的改进显然超级成功，不但提升了材料的性能，生产成本也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那公司的负责人当时已经扑上来想用亲吻表示自己的激动和感谢了，然后让顾辞久两下抽飞了……
所以这笔赞助也有道歉的意思在里边。要知道顾辞久宠妻狂魔的名声可是宇宙驰名，万一真让他就此记恨，以后不接自己公司的单了怎么办？
这里有占地面积巨大的海洋游乐场，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是冲这个来的。
从九曲十八弯的海洋隧道中被冲出来，顾辞久嗷嗷叫着粘在了段少泊身上。
顾辞久【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这是第一次来玩游乐场吧？】
段少泊【确实。】
“亲爱的！我们去爱心大转盘吧！”顾辞久怪叫着从段少泊的身上下来，拽着他朝一边跑去。
相对于这俩玩疯了的家伙，艾罗拉就更“文艺”一些了——其实是因为游乐园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对单身鱼伤害太大——他租了一辆小飞船，想去拜访晴雪和莫瑞安，这对夫夫已经有两个可爱的宝宝了，从光网上双方的交流看，他们的生活幸福美满。
晴雪和莫瑞安在当初的学习成绩也是很出色的，晴雪现在是一位高中老师，莫瑞安则在税务局工作，是碧蓝星生活水平中上的小康家庭。
“艾罗拉！在这边！”晴雪在路边对艾罗拉招手，现在正好是他的假期中，莫瑞安在他身边，艾罗拉以为他特意请了假。莫瑞安拉着一条大概五岁左右的人鱼宝宝，晴雪则拉着一辆水球式海生幼儿车，里边有一条更小的正在团着睡觉吐气泡的人鱼宝宝。
下了车，艾罗拉的眼睛看了五岁宝宝又去看睡觉宝宝，完全没管晴雪求拥抱的双手。
“想要自己生去！”被无视的晴雪把大儿子塞到莫瑞安怀里，自己抱着小儿子的水球车。
“呃……”艾罗拉斜眼三十度，“我来的路上看了！碧蓝星发展得可是太棒了！”
晴雪很得意的高抬下巴：“谢谢夸奖，这几天你要做好准备，不要把下巴惊掉了。”但他突然又变得有些低落，“不过我还会带你去看一些别的，不只是好的……”
在晴雪的家里度过了很快乐的一天，吃过了人鱼款的家常菜，晴雪开始带着艾罗拉旅游。
“莫瑞安不去吗？”
“他在休产假，他更像呆在家里。”
“啊？我以为……”艾罗拉有点呆。
从小莫瑞安就是爱运动的那个，就是因为太爱运动了，所以他才被弄去秘密繁殖基地。成年之后，他也跟段少泊那样，身材比较高大。而前两次也都是晴雪怀孕，艾罗拉一直以为他才是1。
“我们俩日常的时候轮流来。”晴雪笑着耸耸肩，“前两次都是我中弹，总算轮到他一次了。”
原来这两位是互攻。
晴雪是个好导游，而且他非常的熟悉整个碧蓝星，艾罗拉跟着他，很是畅快的放松了六天，然后，晴雪在新一天旅行开始前，警告他：“第一天就说了，我想带你去看看碧蓝星不好的那一面，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别这么紧张，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娃娃。斯伦塔虽然是高等文明，但再高等也有黑暗的地方，而且我来之前也查过资料，也大概知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可以的。”
“好的。”晴雪放心的离开了。
转天，两人在用拟态仪将自己伪装成斯伦塔人后，架势小飞船离开了晴雪和莫瑞安的小区，前往了碧蓝星最被人所诟病的所在地——墨雅塔区，这里又有诸如红灯区、卖身区等等让人心知肚明的称呼。
“这里跟我在光网上看到的图像不一样。”艾罗拉说，这地方很干净整齐，虽然没有高层建筑，但两边看起来都是些很正规的店铺，这里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相对于其他区域，应该说是一般热闹。
“光网上的也不是虚假的，不过半年多前国家在这里进行了大规模的治理。”
“这不再是那种……区域了？”
“依然是，只是它变得合法化了。”
“您好，欢迎来到碧蓝星，请问您是想找一位长期的伴侣，还是想找短期的情人？”边上飞过来了一个很小巧的智能机器人，一般它们是在商城里作为导购使用。
“我朋友想找一个长期，我只想找一个短期的，但又有点犹豫……所以，我们俩想都看看，先带我们去短期的那边吧。”
“好的，请跟我来。”

第176章
导购机器人带艾罗拉和晴雪进了一家“店铺”, 并一直把他们带进了包间里。两台造型大方的仪器飞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弹出立体选单——看起来挺像光网游戏的任务选择界面。
“无论是短期或者长期, 您都可以在这些仪器上做出选择, 并且查看他们的标价。如果遇到喜欢的即可与对方沟通，如果双方同意，就可以开始交往了。祝二位找到心仪的对象, 再见。”
导购机器人离开了，艾罗拉找它所说的，做出选择。年龄、身材、发色、瞳孔、性格，确实跟那些虚拟游戏一模一样，只是在游戏里创建出的是虚拟的角色, 在这里却是在寻人。
看着那一个个面带微笑的立体影像，艾罗拉有些恶心。
他没看多久就离开了, 导购机器人在身后说：“很遗憾没能让你找到想要的对象, 欢迎下次再来。”
“为什么要让这种东西合法化？”
“因为不合法让那些人自己乱弄，就会更混乱，尤其有一些外国的黑心商人混在里边，甚至出了用恶性药物控制人鱼, 强迫他们卖X的事件。对，这里不只有卖身，还有禁药，但那些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就算知道也不敢带你去，太危险了。”
艾罗拉叹气, 如果是十年，不，只是五年前，他现在都要炸了吧。可是，现在的艾罗拉已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人了。
“晴雪……我……我只是个普通的人鱼而已，可能你觉得我在博士的研究所里工作，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其实我真的很普通，你不要说少泊，他也是个普通人鱼。而你说的这些事，我虽然觉得无奈和感慨，但我真的没有力量改变，因为就连斯伦塔国内，也有同样的未解决的问题。”
只能说是智慧种族的天性吧。总有人追求用更“轻松”的方式生活，也总有人认为药物制造出来的幻想世界更让人陶醉。再怎么高等文明的国家，也少不了这些东西。
晴雪的表情有些失落：“不，我也知道让你解决这些事情是强人所难，但是……但是就连管一管那些其他国家探进碧蓝星的爪子也不行吗？”
“我们并不是宇宙联合国的人员啊。也许你觉得当年博士救了碧蓝星，但是，你以为博士为什么再也没有恢复公职？因为他当年的举动，让斯伦塔和地球帝国的外交陷入低谷，前两年两国边界一度极其紧张……晴雪，人鱼该自己走路了。”
“……对不起。”晴雪鞠躬，“是我太天真了。”
这天艾罗拉在跟晴雪回到他家后，就告辞离开了。毕竟他继续留下去，两边也不会再有之前的和谐了。
“你说得对……”送走了艾罗拉，灰心丧气的晴雪被莫瑞安拉进了怀里，“我做错事了……”
“没关系，艾罗拉不会介意的。”莫瑞安拍了拍晴雪的小脑袋，“艾罗拉可是比你成熟多了。”
“你的劝说没有任何技术价值，我不但没觉得好受，反而……”晴雪抬头，委屈的嘟嘴，结果就被莫瑞安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他闭了嘴，摸了摸额头，起身了，“我去给你做饭了。”
“嗯，记得多放点糖。”莫瑞安在他背后挥手。
艾罗拉半路上接到了莫瑞安的通讯，他这些日子除了吃饭的时候，很少跟莫瑞安说话，他本来不想接的，不过莫瑞安那边不屈不挠的，他也只能接通了光脑，“莫瑞安，晴雪没事吧？”
“他没事，只是我有些私人的事情找你。”
“哦，这样啊……”艾罗拉有些不太舒服，他在想莫瑞安是不是也想让他通过影响博士然后帮助碧蓝星。碧蓝星是他的母星，人鱼是他的同胞，如果能帮助到碧蓝星什么，那他是很乐意做到的。问题是，博士已经为碧蓝星付出很多了，但好像他的同胞还在不知足。
他们真觉得当年博士帮助他们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吗？
虽然艾罗拉一度也这么认为，但他早知道并非如此了。博士付出了很多，不管是名声上的还是实际利益上的。应该说到现在博士还在为当初救助了人鱼的行为，而还债。正式因为明白这些，早就能够单干的艾罗拉现在却还在双黄研究所里，他也要帮着还债。
宇宙人道主义精神不是这么被利用的好吧？
“……现在碧蓝星的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
“啊？”刚才走神的艾罗拉没听清楚。
莫瑞安并没有在意，他笑着把话重新说了一遍：“他们认为外国人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与恶魔都是他们，碧蓝星的高层……现在至少有五成背后站着各国的势力。艾罗拉，其实红灯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人鱼离开碧蓝星……我们没有任何渠道追踪他们，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下场’。”
艾罗拉开始从不耐烦变成毛骨悚然了：“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是宇宙联合国的正规一员了，我们可以享受无禁运待遇，毫无障碍的把高等文明的一切都吸收为己用。但与此同时，也再没有什么低等文明保护协会，没有人鱼保护组织，一切都要走正规程序。既然是正规程序……你觉得只有几年建国历史，法律还不健全的人鱼，玩得过那些老牌大国吗？”
“不……”艾罗拉摇头，这是必然的。
“所以，外嫁的人鱼，很多都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死还是没有死。甚至就在我们国内，也有人鱼在消失了几年后，我们才发现。毕竟你要知道，现在的几代人鱼都是没有父母子女，家人和朋友联系极少的。”
“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罗拉，你想过回国从政吗？”
“啊？！你开玩笑吗？”
“我确实是突发奇想，但并不是开玩笑。艾罗拉你有着非常好的政治资本，你是救世主的学生，你在国外为人鱼赢得了尊重，你是所有人鱼的偶像之一。更重要的是，你对外国没那么迷信。”莫瑞安笑了笑，“你不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位出国留学的人鱼，但说实话，他们给我的感官都不太好。”
“谢谢你给我的高度评价，但是我做不到。”他不只是觉得自己做不到，他甚至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艾罗拉……已经有人鱼私下里开始宣扬回归本源了，不是原始的那个本源，而是二十年前的那种本源，他认为我们该把人鱼分成两种，强壮聪明的正常繁殖生活，差一等的作为‘伴侣’被竞标，更差的以‘奴隶’被竞标，最差的直接卖去别国的实验室，以此来为最高等的人鱼争取更多的资金，让我们这个种群获得更好的繁衍。”
艾罗拉脸色发青，他感觉一阵反胃——人鱼很少会呕吐的，现在他是极端的不舒服了。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开始还偷偷的隐藏自己，但最近一些年，他们已经公开的在政府部门里‘传教’了。而这一切，却都挂着碧蓝星内政的招牌，换言之，如果再过几年，我们真的这么干了，按照宇宙法，没谁能来救我们……”
“为、为什么不找少泊呢？他比我的名声更好，更大！”
“因为他有一个外星伴侣，虽然那一位是我们的救世主和导师，但他终归是一位外星人，这对他在碧蓝星政坛上的发展不利。”
都是一个人，做老师还是做伴侣，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是老师的人们就会信任他，是伴侣的人们就会怀疑，甚至连顾辞久也会被跟着怀疑上——当年这个外星人帮着我们是不是不怀好意？他是不是不想当救世主，而是想当我们这个国家的国王？
艾罗拉思索了一会，也想明白了。
“让我考虑考虑……”
“当然。”莫瑞安点点头，“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现在在这里撺掇着你从政，但即使你真的从政了，是否能够得达到一定的地位，却也靠你自己。你不一定能够拯救这个民族，甚至可能死在半路上。我并不想要强求你，毕竟我确实也只是心血来潮。”
是心血来潮，却也是观察和寻找了很久吧？
艾罗拉带着一脑袋纷乱的心思回到了酒店，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对万年新婚甜蜜夫夫。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用勺子盛起来的食物，却不朝自己的嘴巴里，而是朝对方的口中送。然后一章鱼、一人鱼的脸上，都露出甜美的笑容——艾罗拉怎么认出来章鱼的表情的？那双大眼睛都已经弯成两条线了，不是笑才怪了。
艾罗拉有些羡慕，却不是项目他们的成双成对，而是羡慕他们的恣意与闲适。这世界上的黑暗好像隔绝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而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吃完饭，艾罗拉头脑发胀的躺在贝壳床里，直到有人来敲门。
“少泊？”艾罗拉意外的把人放了进来。
“吃饭的时候看见你有点发蔫，怎么了？终于找到了心中所爱，然后发现对方已经结婚了？”
艾罗拉翻了个白眼：“不要把别人都想成跟你一样的恋爱脑，好吗？不过你吃饭的时候竟然还能注意到我？”
“感动吧？”
“感动、感动！十分感动！”
“怎么了？在碧蓝星看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情绪低落？”
“……你也知道？”
“我也是人鱼，并且我一直都是碧蓝星人，我跟你一样，一直关注着我的祖国。而且……相信我，我看到的比你多。”
“有人……推荐我从政。”
“你自己的想法呢？”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的英雄主义倾向还是挺重的。”
“知道吗？我曾经跟博士研究过碧蓝星的状况，现在的政体其实并不适合你们，碧蓝星……需要一个眼光正确的独裁者。”
一个人是一条龙，一群人是一群虫。这其实是一句适用于超过八成所有文明种族的话，拥有远见与大局观的人往往都是极少数，大多数人看到的是自己和局部的利益，而人鱼还得加上一个“更”字。
表面上人鱼的教育已经跟上来了，实际上人鱼的见识还处在蒙昧中。曾经人类的奴化教育，依旧在他们身上有着清晰的烙印。
这点连艾罗拉自己都深有体会，他们总是会追求其他人的照顾和爱，认为自己的幸福在别人身上。幸亏繁重的学业，磨掉了他身上那些奴性的部分——我爱学习！
莫瑞安那样的人绝对是极少数，表面上看起来他的做法跟晴雪一样，其实并不同。晴雪的行为归根到底还是向外部求助，莫瑞安则更看重艾罗拉本身。
“你既然跟博士研究过，那为什么……”
“我们已经私底下派出人手了，只是那些人还很弱小，并没有显露在台前。”
“他们会成功吗？要多久？”
“我们不知道，毕竟，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要看命运的。”
“……少泊，我大概要辞职了。”
“祝你成功。”
“我会努力的！”
艾罗拉回国从政了，这在碧蓝星可是一桩大事，科技部虚位以待。但艾罗拉了拒绝了进入科技部直接就任副部长，而是进入了行政部门，从最低的小职员干起。他放弃了曾经最热爱的工作，转而啃起了政治、经济、管理和人文的大部头著作。
_(:з」∠)_作为一条理工鱼，这可真是难为他了。思维方式都完全不一样的好吗！
然后他发现……他老师果然还是他老师啊！博士在这些方面依然能够为他解惑！
充实了自身的艾罗拉虽然也曾经遇到过困难，但他可是气运之子，所以他不高升谁高升？况且，顾辞久和段少泊把他们在碧蓝星埋下的那小小的势力交给了他，莫瑞安也带着一些志同道合的同班成为了他的忠实拥拓。
五年后，艾罗拉在建设部任副部，莫瑞安也坐稳了政法部的副部。
这时候，顾辞久公布了他最新的研究成果——为什么人鱼和人鱼在碧蓝星外的星球生出来的人鱼宝宝多是刚出生就窒息而死？以及人鱼真的与所有碳基生命都没有生殖隔离，并且真的能够一直优化基因？
因为海蓝星有一种不起眼，却又存在于几乎所有角落的微生物。微生物这种家族庞大的生物，哪个星球上没有几万种独属于自己星球的呢？可这种微生物，是人鱼诞生后生存的保障。因为一岁之前，人鱼宝宝本身的血液就有问题，氧气无法成功随血液输送，呼吸跟没呼吸一样，这种微生物则像是一种催化剂，可以让氧气成功进入血液，在人鱼宝宝的体内循环。
至于那个没有生殖隔离……答案就比较恐怖了。
人鱼的外表看起来都是男性，可实际上人鱼是雌雄同体的双性物种，理论上他们是可以通过自体受精进行繁殖的。人鱼有四千五百二十八条染色体，是已知的文明五种中，染色体数量最多的，在与其他种族结合后，他们的卵子染色体会脱落，直到与精子提供方的染色体数量达成一致，而脱落下来的染色体并不会成为垃圾，而是会替代或修复精子上的有害染色体。
这些都是现在社会已知的观点，顾辞久的研究的结果却是[不，没有一个经过数十万年进化的种族会是这么无私的，面对生存，所有自然生命都是充满了掠夺性的。人鱼跟碳基种族不是没有生殖隔离的，那所谓的优化并不是优化，而是寄生。一旦遇到某些情况，混血种的生命形态就会发生转化。]
染色体的寄生，宇宙里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可顾辞久的这篇研究报告并没有得到重视，甚至有些人是觉得他江郎才尽，危言耸听。
[半个月前博士刚出的K-3型OO病疫苗，才尽个毛线啊！]
[我也不认为博士才尽，但可能博士有什么地方错了吧？毕竟地球帝国已经利用人鱼繁殖了快两千年了，什么情况没出现过？要出事他们早出事了吧？没看见地球帝国出事啊。]
[对呀，地球帝国现在虽然在生育上有点问题，但没出其他事情啊。]
[博士你这个全是推论吧，但是生物学上的事情，真不是公式能够计算出来的。]
[这是因为这两年人鱼拐卖情况比较严重，所以博士才出来作假吧？]
[博士，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不要拿你的学术生命开玩笑啊。]
学术造假，在这个年代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顾辞久很快就做出了回应[谁跟你们说的，地球帝国没出事？我所说的‘某些情况’，指的是种群繁衍出现困难的时候。地球帝国，必定早就出事了。]
距离人鱼撤出地球帝国，已经快三十年了，全帝国范围内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已经不止是生源紧张的问题了。因为帝国范围内，新生儿的出生率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就这些可怕的数字还只有极其少数是地球人生育的，其余都是外国移民。
继续这么下去，国家会玩完的。
可在人鱼撤去的当年，地球各个机关就已经发出了公告，表示可以进行人体改造，恢复女性的生育能力，或者制造出男性的生育能力。但是没用，去进行改造的人很少很少。这也“归功于”国内的教育，这么多年来，地球人已经把生育当成了痛苦的负担，一种不应该由人类这种高等种族承担的负担。
国家只能繁育人工胚胎，可是人工胚胎的成活率，基本上等于零。这是很早之前地球帝国就出现的情况了，可过去有人鱼在，地球帝国并没花太大的力气去研究。
而就在五年前，地球帝国的首都星地球，出现了第一例自然怀孕事件，当时怀孕的是一位女性，并且她很愿意生下和爱人的后代。但是很快这件事就偃旗息鼓了，即便网络上有人询问，但也无人回答，并且很快这个询问就被其他的讯息所淹没。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类似的事件其实有很多，并且自然怀孕者有女性，但也有男性，可都被国家按住了。
顾辞久的发言，让很多人出于好奇或者别的什么，跑去地球帝国的官网询问，地球帝国的官网表示[顾辞博士那天大概是喝多了吧？]
可是没有两个月，一条新闻就被顶上了宇宙范围内星网的各大社交网络的热点第一[我生了一条人鱼！]
那是一对出国工作的人类夫夫，男性只要接受身体改造是可以生育后代的，可是其中的生产者并没接受改造，但他在医院检查确定怀孕后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甚至他跟伴侣打了一架，认为对方是趁着他入睡的时候给他注射了什么药物。
当胎儿还在腹中的时候，他们被告知这孩子有很严重的畸形，他的双腿粘连如同鱼尾。不过畸形严重，却是可以治疗的。
但当孩子诞生……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并非是畸形，而是一条十分正常的小人鱼！
可是没有多久，这条小人鱼就窒息而死了。
而这能证实顾辞久研究的正确性吗？
面对无数跑到他账号下面来询问的人，顾辞久也没卖关子[人鱼的基因是十分霸道的，它会尽一切努力延续下去，但却有无所谓自己外在的表现是什么样的，直到繁衍发生了问题。比如地球帝国，按照自己的方式，他们已经无法继续繁殖，所以人鱼基因醒过来了！或许，地球帝国就要改名叫做人鱼帝国了。]
这之后，关于地球帝国的更多新闻爆发了出来，确实那并非是第一例人鱼出生事件。甚至那是不是第一百例，都没人知道。
或真或假的，越来越多的人都表示自己曾经自然怀孕，但是在去医院检查后，莫名其妙的流产了。

第177章
地球帝国陷入了恐慌, 越来越多的自然怀孕事件被发现，怀孕者去打胎, 不愿打胎的被殴打和杀害。离婚率节节上升, 还有许多人逃出了地球帝国前往了碧蓝星。
当然，其他国家也出现了些乱子，可相比起地球帝国的, 那就只是毛毛雨了。大量的人鱼别管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都回到了碧蓝星——短短一个月之内，人鱼从最受欢迎的贫穷国家新娘，变成了最不受欢迎的。
在两年后，碧蓝星出现了第一例从人类腹中诞生的人鱼，紧接着第二例, 第三例……
他们的父母大多留在了碧蓝星，毕竟能到这里来的, 就是因为知道孩子能在这里存活, 是为了让孩子活下来才来的，也有少数人遗弃了小人鱼后离开。
“有种看到报应了的感觉。”艾罗拉已经成为了总统，他的竞争对手都已经被各自的主子抛弃了，那些什么人鱼分级制度也随着人鱼的真相彻底破碎。毕竟那些人想要人鱼是想改善自身种族的, 而不是让人鱼取而代之的。
他看着办公楼外的海中街道，很多人类父母穿戴者潜水设备，带着他们的孩子游来游去。对普通人来说，确实种族被替换这种事很可怕, 但说到底这不是他们自己找的吗？况且，毕竟孩子是自己的骨血, 那么就可以接受。
“艾罗拉，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先走了。”莫瑞安进来说了一句，不等他回应就走了。
“……”艾罗拉立刻从刚才深沉成熟的政界大佬，变成了一条瘫在沙发里的咸鱼——我爱工作！爱工作！爱工作！才不要什么恋爱呢！那都是酸臭酸臭的！
“博士，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艾罗拉原本的官配帝国皇帝路易&#183;高登海姆，一脸哀求的看着顾辞久。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很多，丝毫也没有原剧情里的风华正茂。
顾辞久摊摊手，触手也是手：“我是科学家，不是神。我能够寻找到治疗各种基因病变的药物，但我没办法把一个人从头到脚的基因都换一遍。能做到这些的是你们自己，一千多年前，他们就自觉自愿的把整个族群的基因改换了。而现在，你们的种群繁衍遇到了困难，你们的基因正用最恰当的方式，拯救自己的族群。”
“不！您知道我们是地球人，我们不是……不是……”
“不是人鱼？”顾辞久歪了歪脑袋，“那只能怪你们的祖先没想清楚了，就像我在光网上写的那样，没有一个经过几十万年进化，在大自然的生物演变中生存下来的种族，会是无私的。他们不是特别制作出来为其他种族服务的机器人或生化人，生为自然种群，他们的基因本能就是延续自己。如果发现有什么违反了这个规律……那绝对不是天上到了馅饼，而是没发现隐藏在蜜糖下的蜂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助你们。”
系统找到人鱼真相的时候，顾辞久就知道，这个世界人鱼的真相必定还能朝下深挖，所以他一直在和小师弟研究，而且早就已经得到了真相，只是最近才觉得时机已对，放出来而已。
他们不知道之前已经灭亡的几个世界的人鱼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但只要这个世界自然补全的逻辑中，人鱼是自然生物，那他们就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肥肉。
大自然是最残酷的行刑者，所有自然进化的种族都必须遵循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法则。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无论是吃草的还是吃肉的，无论是长着毛发的还是披着鳞甲的，生物进化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更适应环境，更容易生存。
人鱼美丽、浪漫、聪慧、温柔，还有那让其他生物垂涎不已的基因能力……这一切都只是伪装，你以为你同化了他们，可实际上，是他们早已经吃尽了寄生者的血肉，从内而外破壳而出了。
他们就像是食虫的花儿，张开美丽的花朵，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等着自以为是的猎物飞扑下来。
“您来改进一下人工胚胎的成活率也做不到吗？”这位皇帝陛下还是不愿意放弃。
“……”顾辞久的触手在面前交互缠住，就像是人类十指相插，“高登海姆陛下，看来您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啊。我想您可以回去找一找资料，就是你们人类还没用人鱼繁殖的时候，人工胚胎的成活率，那个时候应该还是挺高的。可是为什么成活率越来越低呢？因为你们开始用人鱼繁衍了。为什么彻底不行了呢？因为……”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为我做的这番讲解，再见，顾辞博士。”
顾辞久看着这位皇帝的背影，其实人类帝国发展至今，即使他们没研究出来真相，但自然一直在提醒他们，只要稍微有人放点心思在上边，就会发现不对。可人类只顾着眼前的利益直到现在这个不管做什么，怎么做，都已经迟了的地步。
皇帝大踏步走了出去，当周围没有了斯伦塔族，他开始愤怒的与随行人员抱怨：“人鱼！人鱼！人鱼！那个娶了人鱼的章鱼应该是脑子坏掉了！只知道危言耸听！我们是人类！不是人鱼！”
“是的，陛下。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出色的生物学家和基因学者，他们绝对比这个充满了歧视的章鱼更有用。”
皇帝点点头，也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们看起来都无比的坚定，一言一行无不表示着，他们仍旧把那些生出人鱼的状况当做“个例”。可实际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反正，在四下无人的自己的卧室里，皇帝总会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不断告诉自己“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并且不知多少次从自己变成了人鱼的噩梦中苏醒。
在那些梦里，他被“人类”从皇位上拖了下来，扔进狭窄封闭的水池里，被强迫着生育，一次又一次……
其实人鱼早就不这样了，别说是他们自己建国之后，就是之前还在他们还在人类手里的时候，人类也都不会这样对待他们。只不过，那梦里的景象是皇帝一直在内心里对人鱼的定位——只配关在小水池里的生育机器，他畏惧的是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
皇帝走了，开始去找更多的科学家，希望让人类依旧是人类。
而人鱼的情况也愈演愈烈，甚至有些地方传言，只要让人鱼碰到一下就会被人鱼的基因植入，然后后代变成一条人鱼。
这听起来并没啥科学依旧的说法竟然很有市场，看来无论科技多发达，愚昧也不会彻底从智慧生物的脑子里去掉。
在过去十几年间因为各种原因，或自愿，或被迫，离开碧蓝星以及周边星域的人鱼，全都一股脑的被送了回去。
连段少泊和双黄研究所里的人鱼都受到了影响，这就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了。这影响不是那种有人在外抗议的不疼不痒，而是有人在意图刺杀人鱼。
顾辞久不得不把人鱼都集中到了一处小行星里。这小行星属于段少泊的私产（顾辞久没钱、没钱，还是没钱），这里被改造成一颗彻彻底底的水星，气候宜人，物种丰富，适于休闲度假，而且还有一个不大的研究室，算是很适合他们了。
面对一片恐慌，顾辞久当然是又在光网上发声了[只要是没有发生繁衍危机，人鱼的基因是不会重新活起来的。后代和父系没有任何区别，DNA检测也不会测出来你是人鱼。地球帝国那么多地球人，谁生了人鱼就认为自己是人鱼？种族认同感更多的是来自于后天培养。不必如此恐慌。]
[博士说得对！我们这里有些人都变成神经病了！喜欢游泳健身的都被说是有人鱼基因，不是‘人’。]
[不能这么说吧，基因已经被改变了，那就已经不是一个民族了，这就好像披着羊皮的狼，难道让狼就这个样子一点一点吃掉整个狼群吗？]
[这完全就是基因入侵！]
[切~现在闹腾着害怕了，当初很多人鱼就不是自愿嫁出来的好不好？就是那个XX族，当初还有政客以每年带回多少人鱼媳妇，作为选举纲领，那和人口贩子有什么区别？呵呵，现在都傻眼了吧？]
混乱依旧没有平息，而碧蓝星又接手了一大群被遗弃儿童，哪个种族的都有，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刚出生，他们都是人鱼生下的孩子。过去这些孩子在他们各自的种族里外貌出众又头脑聪明，可以说都是家庭和社会的宠儿，可一夜之间，他们被当成了瘟疫。
因为这些孩子长大后，也是能够与同族进行婚配和繁衍的，顾辞久虽然没说他们的后代是否也会“人鱼化”，但已经有其他学者站出来表示：混血儿外表看起来并非人鱼，其实本质上与纯人鱼无异，所以与混血儿结合，等同于与纯人鱼结合，生下来的还是外表为混血儿的纯人鱼，这样分散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整个种族都会是看起来非人鱼的纯人鱼。然后只需要一个契机……地球帝国就是所有国家的前车之鉴。
对这些被强制遣送回来的混血儿，艾罗拉并没拿他们做什么文章，他很平静的把他们接受了下来，即使其中很多人对人鱼心怀怨恨。
“你们愿意走，可以走，我们不会阻拦。”艾罗拉对这些混血儿说。
“怎么走？这世上在没有第二个地方，愿意接纳我们了！”有人大喊，继而痛哭了起来。
虽然被人权组织高喊着违反人权，但各个国家还是快速制定了禁止人鱼与本国人员通婚的法令。或者你要通婚也可以，但必须接受去绝育手术。
所以顾辞久就是要做手术了，
“顾辞博士！您要想清楚啊！”之前，斯伦塔全国上下一直都在期待顾辞久的宝宝诞生，他这么聪明善良的一个人，他的宝宝即使没有他那么聪明，也必然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结果……
“我又没有皇位让后代继承，有没有无所谓。”顾辞久摆了摆手触手，“或者你们希望我去人鱼星？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
虽然开始的时候遇见了亲爹和后妈，但斯伦塔国总体的国民性格还是非常很不错的，顾辞久这些年在这里住的也很好，他也就无意移民。
可是最近他就有点不开心了，人鱼的事情爆出去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暗示他，要离婚了。等到市面上越发混乱，他不得不把自家亲亲小师弟送走后，暗示就直接变成明示了。
顾辞久第一次没有保持他的绅士风度：“你们再废话，我就直接移民碧蓝星了。”
——再怎么样丑恶的现实，也依然有夫妻情深的伴侣，所以放弃原国籍，跟着一起移民碧蓝星，也不是稀奇事。
“不不不！”众人赶紧给顾辞久把手术做了，没人再废话了。
宇宙联合国这时候也发愁呢，因为有很多国家都对碧蓝星提出了抗议。碧蓝星的代表表示：“基因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爱情则是现在世界上所有文明国度成年人的自由。况且，我们人鱼一直都是被害者和弱者，说句难听的……强女干犯在犯下罪行之后，发现自己患上了性病，并因此指责被害者行凶，在做的诸位不觉得可笑吗？”
拿这种事情自比的外交官，除了人鱼星的这位，应该也没有第二位了，无奈悲凉又让人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一些人也觉得愧疚，但人鱼真的是太危险了，所以他们还是得抗议，欺负这个弱小又无助的国家。
这时候他们想起来当初联合国工作组的提议了——封闭碧蓝星和周围星球，让人鱼以自然的方式进化发展。
当时谁都不同意，都是出于自私的丑陋的却又共同的利益需要，在这个国家连自己的政府都没有的情况下，把他们抬进了联合国。之前所有人都在嘲笑地球帝国自食恶果，却不知道全宇宙现在都自食恶果了。
可现在再说应该把人鱼星封闭起来，在他们重归自然？就算所有人都想，但真的也没谁敢提出来。因为那已经是超出正常人可以忍受的无耻了。现在提出来就算是大家同意了而且也那么干了，可等过上几年，恐慌平息，人性重新浮现，人们又会意识到人鱼那个彻彻底底被害者的身份了，那今天干这事的，都得不到好下场。
而且，碧蓝星现在多了很多非人鱼（伴侣和孩子），他们要怎么办？也跟着一块封闭？
联合国这边正焦头烂额着，在那天发言之后，就没再说话的碧蓝星代表，突然再次发言，并且状告地球帝国。
原来，越来越多的地球人跑来碧蓝星生育，然后带走孩子。这本来是好事，人鱼们都以为地球帝国已经接受了现实，接受了人鱼。虽然他们对地球人还带着仇恨，但是对新生儿却是饱含善意——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天道好轮回的快感。
但是有一天，有孕父突然向过往的人鱼和带着两三岁大小人鱼的人类求助。前者当然是碧蓝星的原住民，后者是感情好又爱孩子最早跑来碧蓝星移民的那一批。这些人并没有相信孕父的陪同者，说他精神问题的话，而是把人带去了警察局。
然后从这个孕父身上得到了一个大秘密——现在来这里生孩子的人类，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回国之后就被夺走，国家说是要像“正经”人鱼一样培养。
人鱼当然就炸了！你们奴化我们的祖先一千多年，到现在还没够？！
地球帝国的代表表示：这些新生儿，虽然从外表上看是人鱼，但实际上是地球人，这是我们国家的内政，其他人没有资格多嘴。
这话说出来之后，人权组织炸了！
本来各国人鱼、人鱼的后裔还有部分人鱼的伴侣都被强制绝育，遣送回国，就是一件很反人性的事情了。可是各国都以国家安全为理由，而且各国民众也都支持，他们怎么发表表示谴责也都没用。
可地球帝国这就太过了，都知道他们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但是你摔也请摔得好看一点。
让新生育出来的人鱼后代成为你们国家的一员不行吗？就算社会地位稍微低一点，应该也没人多话，可你们这直接把人鱼关起来……按照过去人鱼还是奴隶的情况时培养？这就太过吧。
人权组织表示：他们是自然人！应该具有自然人的一切权力！
其他国家一看这情况也高兴了，这是一个多好的转移注意力的靶子啊。所有人都看着地球帝国的不对，那就没人说我们的不对了。
宇宙联合国吵成一锅粥，外边的民众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联合国是怎么个状况。
而顾辞久又在光网上发言了[地球帝国的这种决策……是他们以为人鱼跟‘地球人’的后代还能是两条腿的？EMMM……不管这是谁告诉地球帝国的，我得说，他们想多了，也想错了。不管是碧蓝星的人鱼，还是他们自己国家的人鱼，人鱼和‘地球人’的后代，‘地球人’和‘地球人’的后代，永远只有人鱼。]
顾辞久的话，让地球帝国的自杀人数再创新高。
不过，这再没有顾辞久的什么事了，他也跑去那个小行星找小师弟了。
与此同时，不知道谁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那个……有很多种族是能跟地球人通婚的吧？]
宇宙间有数百个种族跟地球人有类似的审美，并且基本上都能够与他们生育出后代。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到底是与地球人混血？还是与人鱼混血了呢？
宇宙经历了颇为动荡的几十年，种族、血缘、DNA……到最后，大家发现，还是散了吧，都洗洗回家睡吧。到底是人鱼还是其他，这个问题在很多国家已经没法追究了。“多亏了”地球帝国近两千年的飞速发展，每年嫁到外国或者娶到国内的外星种族也有不少。
确实各个国家追查人口登记，还是能够查出来本国国民这一千多年来的祖先里到底有没有地球人，或者与地球人的混血儿的。但是，谁都不敢说。因为这数量是极其庞大的。可能好几个最气势汹汹的叫嚣着要纯净本民族血液的人，最后发现他原来祖上就有地球人的血统。好吧，这位老兄/大姐可以自杀了……
闹来闹去，还是人权组织站出来高呼：种族歧视问题早几千年就是被各个文明种族所唾弃的！现在还把这些糟粕拿出来干啥？！
甚至一些脑筋比较开明的民族，又重新开放了与人鱼的通婚——彼此看对眼了，相爱了就结婚呗，跟外族结婚也是要把对方的DNA带进来的，只要文化文明传承下去，那就无所谓到底流着怎么样的血。
而且……顾辞博士说过，除非是发生地球帝国那样，长期没有新生命诞生的情况，否则人鱼基因携带者的身体里，那个人鱼化的开关就不会打开，他们无论看上去，还是通过检测手段探查DNA，都只是一个原住民。
那何必那么闹腾呢？非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折腾出来，证明自己是不是纯种的，结果反而证明自己不是纯种的？
最后，等于大家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别说普通民众觉得前几年的自己魔怔了，就是上位者也有不少点着自己的脑袋苦笑，真是有病了。
结果这件事之后，不但是跟地球人有通婚的国家开始变得更平和、包容了，就是没有通婚的，国民也学多了很多，除了地球帝国……
地球帝国爆发了内乱，而且最先挑起内乱的还是个原剧情中的知名人物——艾罗拉的第一位主人，一星将军曼森。

第178章
原剧情里曼森是个负心人, 是有伴侣还要人鱼的人（虽然那时候这在地球帝国是常态），但他还是个渣攻。
可还没到艾罗拉长大, 人鱼就解放了, 所以，曼森和他的副官赵铭允自然很顺理成章的结婚了。这时候曼森就不是渣攻了，相反, 他跟赵铭允非常的恩爱幸福。然后，赵铭允就怀孕了，再然后，国家就要求把这些孕父“上交”。
而军队中，两个男人搭伙的情况很常见, 他们是战友、兄弟又是伴侣，是最能把背脊交托的人。那时候怀孕的也不只是赵铭允一个, 一旦把人都交上去了, 他们也知道，孕父生了孩子之后倒是能回来，可孩子就别想再见了。
对，孩子不是人类, 是人鱼。但所有人又都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是自己的骨肉。更加清清楚楚的明白，帝国之前是怎么调教人鱼的，要让自己的孩子也被那样对待吗？
有一个不同意的, 就会有一群不同意的，不打起来才怪。
地球帝国的内战打了二十多年, 最终一个国家分裂成了两个，一半是“纯地球人”的地球帝国，另外一半是人鱼和他们父母辈的地球共和国。不过两边虽然停火，但谁都看得出来，要不了多少年，前者就会被后者并吞。
新生的共和国将地球和碧蓝星并列视为自己的母星，虽然跟地球帝国是敌对关系，但是要与碧蓝星为兄弟之邦，貌若人鱼的地球人，思想开拓，性格坚毅豁达，很快就重新成为了宇宙联合国中重要的一员。
人鱼的世界里，顾辞久和段少泊是老死的。
碧蓝星，地球共和国将他们当做恩人对待，斯伦特国尊敬这一对科学家而且因为绝育手术的事情对他们心存愧疚，其他宇宙国家视两人为宇宙的大宝贝。
这回也是顾辞久先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极限就要到了，他可不敢像古代那样没声没息多久凉凉，然后把段少泊吓得要命。他叫醒了段少泊，然后拉住他满是皱纹的手，低声问：“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收养了很多不同种族的孤儿，除了任务需要，顾辞久不喜欢这些吵吵闹闹小怪物，但是段少泊很喜欢。所以如果这个小怪物是自己生育的，他是不是会更喜欢呢？
顾辞久说过，不愿意另外一个生命侵入到段少泊的身体内……
其实他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尤其那个孩子还能够吸取他的营养，与他血脉相连，改变他整个人的循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怀孕可以说是对母体的破坏，只要想一想，这都让顾辞久又憎恨又嫉妒！
可小师弟如果喜欢，那……那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忍耐。
“笨蛋。”段少泊摸了摸大章鱼的脑袋，曾经那么Q弹的触感，现在干瘪又粗糙，“有你就够了。”
“那我可就信了。”顾辞久笑了笑，在这个世界闭上了眼睛。
段少泊也笑了笑，并没让顾辞久等待太久。
在新的世界中睁开眼，顾辞久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穿到了瞎子身上，直到身边响起“咔啦！咔啦！”的声音，他扭头，看见身后黑色浓雾的空间里，走出了一具一具白骨，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八条爪了，但他宁愿有八条爪！一身骷髅架子！这TM连活的都不是了！
系统【QAQ嘤】
系统觉得自己也没啥能辩解的了，反正……反正还能咋滴？活着呗。
段少泊【大师兄？哪个是你？】
顾辞久【站在原地叉腰的那个是我。】
段少泊【嗯？站？可我这边不都是……小婴儿吗？】
顾辞久深呼吸一下，哦，他没肺了，所以就是肋骨条子外扩了一下【系统，说吧，我和小师弟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QAQ这个世界的天道表示，宿主你太坏了，他本来想让你去炼狱做个最低等的小劣魔的，但是看在你是来拯救世界的份上，他让你当个冥界上层的死灵吧。小师弟的灵魂却很美好，但放他去做天使好像拯救世界不太方便，所以，让他做个圣子吧。】
顾辞久【……】
段少泊【……】
五花八门的天道，他们也是见得多了，可这个天道……这是想死吧？想死吧？还是想死吧？！
系统【宿、宿主QAQ要不然我们直接垮世界把。】
按理说他们是没有拔腿就走的资格的，因为每个世界一点积攒都没有，全都花在跟段少泊的双宿双飞上了。可是他们接了两个世界任务，别管过程怎么样，最后的结果那两个世界还是很满意的，所以都给了不错的报酬。他们俩一点都没用，本来说是让系统自己玩的，可是系统也是个薄脸皮的，同样没用，那这些积分就能拿出来直接跨越世界了。
段少泊【系统这是这个世界第几次了？】
系统【第十次，也就是最后一次。】
段少泊【如果我们走了，那还会有另外一位宿主来到这里吗？】
系统【有可能，但到时来的，应该是积分排行很低，能力很差的混分宿主了。毕竟，宿主的积分很高，他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的世界，等同于劝退声明。】
世界最后一次重生，就算没能拯救下来也会得到积分，当然如果成功拯救世界，得到的回馈就多了。所以去那些世界的宿主，不是很差就是很强。顾辞久这个很强的做了不好的带头作用，其他很强的自然就不会没事找事了。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的肋骨再次扩了一下【原来是个破罐子破摔的天道啊。好吧，不走，留下来。】
段少泊【大师兄，啾咪！(￣3￣)】
越来越多的骷髅从背后的黑雾里走出来，顾辞久直接把意识沉下去，将身体交给本能【系统，这世界的情况。】
这是个气运之子无CP的西幻冒险世界，他们还是头一次来到这样文明背景的世界。气运之子名叫西比尔&#183;法兰克，他是一个小贵族家庭的幼子。
这个世界的人类国家都是长子继承制，其余的儿子没有继承权。西比尔的父母也很疼爱其他孩子，所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送给了一位老法师做学徒——这个世界小贵族对长子之外儿子的做法，就是把他们在家里养活十二三岁，然后给一点钱直接赶出家门，或者送给一些骑士做侍童，能够送给一位法师，并让这位法师收下，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西比尔很聪明，十岁的时候就让老法师正式收为了弟子。十五岁时，老法师把西比尔赶出法师塔，让他自己去游历，这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篇幅的进展。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表示，挺好看的。
西比尔不是个龙傲天，也不是傻白甜，或者万人迷，他的三观不是特别正，但也不算太歪。他是个有点呆的学霸，他被人骗过，被人救过，他帮过别人，也害过别人，他有恩人、有好友，有仇敌，有人跟他反目为仇，也有人跟他化敌为友。他的生活有平淡如水，也有波澜壮阔。
前边九次的世界运行中，这些剧情都能顺利的发展，可西比尔在正式原剧情的最后，为了能够一直在知识的殿堂里徜徉，他将自己转化成为了永生的巫妖，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他为了不断追求知识，需要越来越多的材料，而作为巫妖，他最重要的材料当然是死者：血、肉、骨骼，灵魂。生者被杀死后的一切，都是他的材料。
而且西比尔并没有像是其他巫妖那样，偷偷摸摸的，小规模的去做。他掀起了亡灵天灾，并且不认为自己这样是错误的。他将那些死亡视为是追求真知路上的必要付出。他不停的研究，不停的研究，不停的……把世界研究毁灭了。
所以，上个世界是把气运之子培养成学霸，用学习拯救了世界。
这个世界就正好反过来，学霸毁灭世界吗？
顾辞久【……你们这些系统到底是怎么找宿主的？一个比一个蠢蛋。】
系统【QAQ嘤】
前三次世界自由发展，从第四次世界诞生开始，宿主介入。这些宿主分别干了啥呢？
追求西贝尔。
但西贝尔在原剧情里就有一条属性叫“实力单身”，原剧情里也有很多妹子对他动了心，拐弯抹角的勾引和暗示，但他百分之二百察觉不到，即使直接面对面的表白，他永远只有一句回答“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第一个追求的宿主失败了，后边的就别这么干了吧。不是。前边六个宿主，两女一男，一人类（女）一精（男）灵一龙人（女），以各种身份跑去追求西比尔。
就只有龙人妹子让西比尔稍微动了心，可在她告白之后还是被西比尔快速拒绝。因为西比尔是个狂热的学霸，爱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比起跟美丽的爱人甜甜蜜蜜，他更像去跟炼金算式或者魔法方程约会。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恋爱不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而是他们真的是不感兴趣的无性恋。
另外三个，一个走的争霸之路，让西贝尔的家族从小贵族变成了大贵族，等西贝尔长大之后，以这个孩子很聪明我很喜欢为由，让他接受骑士教育，还让自己这个世界的女儿跟他青梅竹马的长大。
然鹅，西贝尔还是在接触魔法的第一天，就沉浸了进去，并且把“魔法是无用之物，研究魔法的人都是蠢蛋”的国王陛下当做了蠢蛋，虽然晚了原剧情几年外出游历，但历史还是走向了原路。
还有一个成为了大魔法师，收西贝尔作为弟子，教育他对魔法的追求必须走在正路上，这个人几乎成功了，可西贝尔的学霸属性实在太强大了，最终世界还是毁灭了。
第三个也是另外一个差点成功的人，他走的是光明神殿的道路，在西比尔成为魔法师学徒之前，把他带走成为了祭司学徒。教导他神的教义，而且祭司们不像魔法师，祭司是通过祈祷，与神沟通的获取力量的。
西比尔一度成为了虔诚的信徒，直到他的思考方式从“神到底如何界定信徒的虔诚度与祂们赐下力量多少的呢？”引申到“祭词与颂歌是如何引起神祇共鸣的？”再到“神术与魔法的异同”最后变成“我是否能仿造或者伪装神术”。
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骗取”神力的渎神者，他胆大包天的把降临的天使囚禁，成为了自己抽取力量的能力源。在这件事被发现之后，教会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把他改进之后的降神术奉为光明神赐下的新神术。
然后就是世界毁灭最惨烈的一次了，在西比尔掌握绝对的力量之前，人神之战提前爆发。神死，被肢解，一群吸吮着神祇鲜血的半神横空出世。而半神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围殴西比尔，他们当然败了，然后为西比尔提供了大量的研究材料……世界灭亡。
【宿、宿主？】可是顾辞久说完那句话，半天没有第二句，系统战战兢兢的问【QAQ这个世界很难搞吗？】
顾辞久【如果我觉得难搞，我会说你们一个比一个蠢吗？那我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我只是在想，骷髅真的比小劣魔好吗？】
系统【(⊙_⊙)嗯？】
顾辞久【小劣魔至少还有两厘米，而且进化也比较简单吧？】
系统【两厘米？啥？角吗？】
段少泊【不……是腰部以下的器官。】
系统【-_-||】
小劣魔就是最劣等的小恶魔，它们虽然直立行走，有四肢，但智力其实跟鬣狗差不过。它们的身高最高不超过两尺半，大脑袋上长着一对很小很小的恶魔之角，大肚子上头一般会有稀疏得像是得了病的恶魔之鳞，四肢细得像是一把折断的树枝。跟地面上的地精一样，集群生活，欺软怕硬。
而他们腰部以下的器官，你们知道的那啥啥，最大的时候也只有两厘米。
不过再小也比没有好啊！骷髅有啥？！雪白的盆骨？！
顾辞久【我可是想在这个世界呆着千八百年的！我连个零件都没有，难道这千八百年的都跟小师弟玩道具PLAY吗？】
系统【(⊙x⊙;)我还是个宝宝啊，宿主！】
顾辞久【系统，你去问这个世界的天道，他准不准备给我一个天赋异禀？】
现在是个真&#183;宝宝的小师弟在婴儿床里翻个身，耳朵也有点红。
他的身份比较奇特，光明教廷每隔十年会根据神谕选出圣子——两个月到十个月间的婴儿，而且圣子不是唯一的，最多的时候神谕指出了三十四位圣子，那也是善良和邪恶阵营战斗的最激烈的时候，这些圣子后来都成为了光明教廷于善良阵营的出色战力。
现在段少泊和其他三个在摇篮里的奶娃娃，就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婴儿房里，这一届的圣子有十二位。
照顾他们的老嬷嬷走了过来，看着双手揉脸，耳朵发红的可爱小婴儿，露出和善的笑容把他抱了出来：“是饿了吗？我的小殿下。”
她摇晃着段少泊，带着他到一边，坐在摇椅上，用木制的勺子舀起牛奶喂他。
段少泊不饿，但还是老老实实吃了。
段少泊私戳系统【让我看看大师兄那边的状况。】
【好的！】系统还在跟这边的天道扯皮，它很了解自家宿主，宿主直接张口要好处不是贪婪，反而是客气，因为如果天道不给，宿主是不介意自己伸手去“拿”的。而且这次小师弟也没劝，显然这一次次的天道搞事，也让小师弟不满了。可就算扯皮，服务小师弟才是第一要务！
→_→宿主都要靠边站。
o(*￣▽￣*)o小师弟是小天使！不过这么说来，这里的天道眼光还是很正的……
段少泊看到顾辞久那边的状况，顿时心疼不已，都是“新生儿”，他这边有身上香甜，怀抱温柔的修女嬷嬷，大师兄那边就只有一群刚刚诞生连意识都还没产生的低等亡灵骷髅“兄弟”。
段少泊【这里既然有亡灵，那么我自杀，只要灵魂足够强大，大师兄你能把我牵引到你身边吧？】
顾辞久【别干傻事！你乖乖等我上去找你！我还没搞过天使呢！我可是知道光明教廷顶级战力都有化身天使的能力的。】
_(:з」∠)_顶级战力的战斗状态被当成了YY形象，这世上除了顾辞久，大概也没谁了。
系统悄悄戳小师弟【QAQ小师弟你真的不想换个对象吗？】
段少泊【系统，下次你再说这话，我就直接转述给大师兄了。】
系统灰溜溜的老实报告跟天道的结果【宿主，这里的天道表示……不行QAQ，它说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我都是第一次见这么有是非观念的天道。】
系统都觉得这里的天道有毛病，虽然经历多个世界，见到的天道也确实性格上各有差异，但相同的是它们的性格都很淡，能让它们自主做些什么的，要么是事关自身存亡，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末世的那位天道，要么是它们亏欠了太多的人或物，比如两个主动寻求帮助的天道。
一般来说，存续下去才是天道的第一要务，其它都是虚的。
顾辞既【这不是人类理解意义上的是非观念，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从世界诞生的最初，这世上只有原始的自然神灵时，就已经有了善与恶两个阵营。】
这个善恶和正常世界里好的是善，坏的是恶不同，更接近红豆和绿豆的区分。天道是个强迫症，不能允许红豆里边掺和绿豆，或者绿豆里边夹杂着红豆。
系统【宿主，你这是帮这里的天道说话吗？QAQ宿主，你要干神马？】
系统没觉得放心，相反，事有反常必为妖
顾辞久【变聪明了啊，系统。当然是……天道不给？我自去取！】
顾辞久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这时候他其实也就走出了那个黑暗的出生地百来米。他的周围，拥挤得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最低等的骷髅。
顾辞久站在那，他身后的骷髅躲闪不及，撞在了他的背上，“嘭！”的一声，它炸成了一团灰白的骨粉，散落消失在了黑暗中。以它，实际上是以顾辞久为中心，密密麻麻的新生骷髅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中向外扩散着，化为了飞灰。
当这化灰的范围扩散到了骷髅出生的黑暗边缘——这里叫做死亡之眼，冥界的亡灵就从这里源源不断的诞生着，骷髅是最低等也是最多的。沉静安详，亘古不动的死亡之眼突然动了起来，就像是被龙卷风卷动的云，只不过，这个龙卷风是躺倒在地上的，细口的那一头正好对着顾辞久。
不知过了多久，这亡灵的诞生地也彻底变得一片死寂。死亡之眼的黑色迷雾倒退到了难以看到的所在。如果谁能从顾辞久头顶上足更高的地方朝下看，就能看到过去圆形的如黑洞一般的巨大恶魔之眼，现在就像是被咬了一大口的黑色蛋糕，且蛋糕被咬的外沿明显比其它地方的颜色要浅。
其他几个方位虽然还在吐出亡灵，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很多，即便是骷髅也洗漱了很多，顾辞久这边干脆就一片空白。
刚咬了蛋糕的顾辞久，看着自身，却一点都不满意。
他还是一身骨头架子，只是块头变大了许多，从正常人（骷髅）的身高，到有八米多高，每一根骨头都变得极其粗壮和结实，闪烁着白玉一样的光泽。
系统【(&#176;Д&#176;)宿主你在干啥！】
顾辞久【长肉！】最重要的是长二两肉！可别说二两，他连半两都没长出来。因为吸收的是死气吗？
顾辞久不是一个能轻易放弃的人，他展开双臂，短暂的平静后，骨骼的最外层开始融化，顾辞久逐渐变小。当他重新变成正常人类的大小，从他身上掉落的骨头又如橡皮泥一样黏了上来，它们东一块西一块，没多久就让顾辞久变得好像是石膏捏成的……
顾辞久【_(:з」∠)_小师弟，求帮忙。】手工苦手伤不起啊！

第179章
手残, 是顾辞久永恒不变的核心……
段少泊忍着笑，因为大师兄其实捏的也挺可爱的吗。就像成了精长了腿脚的大白萝卜似的。
【好, 大师兄, 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
一直看着顾辞久那边状况的段少泊自然是干脆应了下来，不过，世上的事情能让顾辞久这么如意吗？
【QAQ宿主, 小师弟，这个世界的法（tian）则（dao）不允许你们在这种距离下精神互换。】因为系统在，跨界沟通天道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更近一步，那就不行了, 【宿、宿主我知道你的精神力足够延伸出去，但那样会引来善恶两个阵营的关注, 我知道你不怕打架, 但总归是有点麻烦的吧？】
顾辞久没回话，他只给了系统俩字【呵呵……】
也不是冷嘲热讽的语气，如果找来一个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骨刺就是何人的外人听, 会觉得这人笑得挺开心。可系统……系统觉得自己的芯先是被冻住，然后被冻裂了！
龙卷风又吹起来了，看起来比刚刚的那个小，但这回整个龙卷风都是黑色的, 亡灵的气息缠绕上成精的大白萝卜。
这一回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气息，死灵世界的领主们感应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同类, 向这里聚集。可他们在数百里地之外，就被恐怖的威压震慑得难以前进，非要硬撑着向前，灵魂核心都要受到损伤。
与地府接壤的恶魔世界，大恶魔们有了感应。地面之下，人类的强者预示到了什么。更加遥远的神界，众神也开始变得不安。
【大师兄，稍微忍一忍，就算你现在上来了，我也还是个小孩子，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是个小孩子的样子。等我长大，慢慢来，好吗？】
顾辞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了【好吧。气运之子什么时候诞生？】
系统【两百年后QAQ】
顾辞久【明白了。】
他身上的骨头掉落了下去，从大蛋糕变成了小烧饼的死亡之眼猛地一个收缩，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爆炸发生在了冥界！
这爆炸直接炸穿可死亡世界与地面世界的壁垒，另外一头，正是人界原本荒凉炎热，寸草不生的死亡沙漠。
黑色的由死亡气息凝结而成的乌云密布了大半个死亡沙漠，可乌云和乌云碰撞之后不会有雷霆闪电，更不会有滋润万物的雨水甘霖。金黄的沙前一刻还在风中飘扬，后一刻已经带着冰霜坠落在了地上。这冰爽是死亡的气息，即便融化也只会变成死气。
地面硬结，黑色蔓延，却并非肥沃的泥土而是死亡的冻土。
这只是两个世界壁垒变薄的前奏，直到某一处的地面陡然裂开，喷出无数白骨、烂肉，紧接着是完整的骸骨、僵尸！这一切一直持续了五年，无数地面世界的强者来到这里，大族如精灵、矮人、人类、兽人，小族如地精、矮身人、侏儒、龙人、冰霜军人、女巫，等等等等，无论信仰，无论敌友，只要在地面上占有一席之地，就会有强者前来。
可关闭通道是不可能了，就算是信徒最广光明神与大地女神的大祭司，在来到这里后，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难以想象这毫无征兆出现的通道本身，早已经稳定下来，它朝外喷吐亡灵，是两个世界的压力不同。就像是新开凿出一条水道，高处的水必然会流向低处，直到填满水道周围。
截断巨江大河的水道本来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截断已经稳定下来的，两个世界之间自然形成的通道？到时候要面对的不只是死亡世界或者地面世界的压力，而是两边一起的压力。
神都没办法做到，甚至神都没办法解答它到底为什么出现。但总有不能解释的情况，只能说是世界的需要，发展到那里，就出现了，理所应当。
地面上的种族能做的，只是围绕着这片巨大的死亡区域，建立保护自身的边境线。
“……神是仁慈的，即使他们偶尔会有残忍凶暴的一面，可至少神能够回应我们，能够在我们献祭之后平息怒火，甚至可以将力量借给我们。世界却是残忍的，因为世界本身不会回应我们，甚至我们无法沟通，而世界要做什么，永远不会有原因，永远不会有解释，即使世界的某个变动会让所有的智慧种族死伤惨重，我们也只能接受和努力生存……”
段少泊跟其他是一个孩子一起，坐在下面听台上的老师讲课。三岁开始，他们就接受光明教会的启蒙教育了，而课程的内容，挺让段少泊意外的。西幻世界，光明教会，一般这种设置的文章里，光明教会都是最大输家，且之前也有一个人意图用宗教给西贝尔洗脑。
但来讲课的老祭司并没有给光明神大唱赞歌，说“光明神好、光明神妙、光明神拯救了全世界、我们得把一切都奉献给神”之类的话。相反，他把神人化了，众多的神更像是众多的雇主——他们有大钱，有背景，有能力，就是脾气不一样，生气起来真能要命。
可想要躲避灾难，想要占有更丰富的土地，就必须要依附于神。
比如今天，他就以死亡之地为例子，给他们说了一下人类这个种族需要神的原因。
神得到祂们想要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就能与比人类更强的种族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老师，可是我们人不是也有大魔法师和大骑士吗？”段少泊举手提问。
“但并不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大魔法师和大骑士啊。“成为魔法师需要与生俱来的天赋，必须有极强的元素亲和力。走上战士之路看起来对天赋要求没那么高，但却要求有一个家族作为后盾，普通人是没有那份钱财资助一位骑士成长起来的。只有信仰神，是唯一一条没有门槛的变强之路。”
五岁的小孩子，能认真听的也只有几个，大多都在地下做着小动作。但老祭司很宽容，并不强迫他们在课上如何如何，只是他也很高兴，孩子们跟他有回应。
“老师，战士为什么要钱？普通人不是都能成为战士吗？”另外一个孩子问。
“因为战士需要食物，从小时候开始就需要吃大量的好东西，让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穷人家的孩子吃都吃不饱，可有钱人家的孩子最出色的十几岁就可以练出斗气，成为真正的战士。”
提问的孩子茫然的点头，他只能知道老师的答案是对的，但还并不理解。
“老师，我们能去外边看看吗？”段少泊又问，这个世界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可惜，原剧情和从之前九个世界中继承来的讯息里，并没给他展示太多这里都的市井生活。
“等你们再长大一些吧。”老祭司笑了笑，孩子们齐齐发出失望的叹息，“我们继续来说死亡之地……”
段少泊在短暂的失望后，重新集中精神到了课业上，毕竟，大师兄可是在那呢。
当初建造封印死气的结界，当然不能贴着死亡之地的边建造，而且还不能只建造一层，要需要围着那地方建立多层的结界。死亡之地原本就是死亡沙漠，面积广大，生命绝迹，想要在沙漠里建设结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结界不是设立上就不管了的，在重要位置上还得建设要塞，还要驻军，那就得适宜地上种族生存。看情况这些要塞要屹立上几百年，甚至数千年。作为藏兵要塞，适当的艰苦没问题，但在沙漠这种环境里建造出来的城市，就不只是艰苦的问题了，而是除了少数种族之外，都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换言之，除了从死亡之地里边冒出来的死灵，他们还得与当地的气候、天气抗争。
这里可能没有人系统的说出“天时地利人和”，但决策者们还是明白，这样不行，城不能建立在沙漠里。所以死亡之地外围的封印圈范围非常的大，一共有四个国家与这个封印圈接壤，其中最大的国家是兽人帝国，其次堪培拉王国，还有铁锤岩城与赫尔梅卡公国。四个国家的种族还都不一样，兽人就是兽人，堪培拉是精灵人，铁锤岩城是矮人，赫尔梅卡是人类。
——精灵人指的是精灵的混血儿，不一定与人类，与其他种族的也包括在内。
段少泊：上个世界的生殖隔离就不能拿到这个世界来说，魔法的力量？
建立结界当然也不可能只是这四个国家的事情，而是多种族所有国家和有能力的组织，一起努力的结果。
在五年后的现在，死亡之地已经不再向外喷吐亡灵，应该是通道两边的世界压力已经达到了平衡。但结界只是刚刚开始建立，内圈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所以各个国家，各个公会，都发布了关于剿灭亡灵的任务，现在所有种族的重心，都放在不使亡灵扩散上。
老祭司又讲了很多，是关于死亡之地结界的，更是关于这整个世界大方向的。
课程结束，孩子们四散出去玩耍，段少泊申请留下看书，可实际上他是在与顾辞久联系。
段少泊【大师兄，这个世界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团结。】
其实段少泊上课的时候，顾辞久也在根据系统看“转播”【这个世界的结构是挺有意思的，而且从你们学的东西看，光明教廷并不是单纯的要把你们当形象代言人的。】同时也放心了不少，毕竟圣子神女什么的，在很多宗教里也要干一些出卖身体的活，但那样的话，更会把他们教导得脑袋空空。
段少泊【大师兄，我想试着在这个世界发展。】
【嗯？】顾辞久怔了一下，明白了【发展异能科技的那种发展？】
上一个修真世界里，顾辞久和段少泊离开的时候曾经说好，在遇到一个拥有异能且文明较低的世界，让段少泊放开手发展。
段少泊【是的，这里或许是很适合的土壤，不过可能也不是，我想试试。】
顾辞久【小师弟……】
段少泊【嗯？】
顾辞久【没有你我要怎么办？！为夫甘拜下风！】
这五年大师兄都有点打蔫，现在突然就这么浪了，看来这个提议是正合了他心意。本来是想让大师兄一起做研究，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看大师兄这个样子，应该不只是高兴能做研究吧？
段少泊【大师兄，我这个提议就让你这么高兴？】
顾辞久【小师弟，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对这个天道的报复手段，我想了无数，甚至让这个世界毁灭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报复方式。这里的天道，就像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古板，它不畏惧死亡，但它畏惧什么呢？畏惧混乱。所以，我要让红豆和绿豆掺和在一起，变成黄豆。不过我原来的法子比较简单粗暴，小师弟你要是晚说几个小时，我现在就已经带着人杀出去了，但是现在……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了。】
颤巍巍的系统突然冒头了【QAQ宿、宿主，黄豆是啥意思？】
这五年来，系统一直胆战心惊又小心翼翼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可是宿主这番话也太可怕了吧？
顾辞久【黄豆……，简单点说，就是我要做世界之王。好了，小师弟，我去打架了！别担心这回我不会杀人了。我会给你打下一片大大的国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系统【!!!∑(Дノ)ノ】更方了啊！可是不敢再问了，嘤！QAQ
五年了，一开始建设结界的众人也是心惊胆战的，就怕他们建到一半，里头的亡灵就冲出来了。可是这一年一年的过来，死亡之地的亡灵都老老实实的。
后来他们得到了内部消息——死亡世界的强者在地上世界也是有信徒的，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信徒被人人喊打，可也有一些特殊区域，可以让这些信徒在其中生活。如果一切顺利，这块死亡之地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一个特殊区域。
那些信徒也不是就彻底封闭在内的，偶尔两边也会有沟通。比如这次，如果这种情况被认为是死亡世界某个强者的入侵，那乐子可就大了。所以地上世界组织起来，在外围设立结界的同时，地下强者的信徒也赶紧跑过来发表声明。
表示这事真跟我们没关系，这是有个死亡之眼被炸了，我们地下世界现在也正焦头烂额呢。
所以，综合情报，这里都是一些无智慧的低等亡灵，可能过上个千八百年的，里边会有一两个亡灵经过漫长的岁月积累，诞生智慧。那大家就没那么着急了，首先立起来的是阻挡死亡气息的屏障，之后才开始建立要塞，设置大型结界。
可是在这一天，亡灵动了。
最先动的是天上的死亡阴云，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朝天上挥舞了一下，瞬间浓厚得仿佛要压到地面上的云就消散无踪了，可云层之后并没有露出本该有的澄澈到近乎发白的天空，天空仍旧是黑的。
所以云并没有让手抹去，而是浸入了天空？
发现这一点的最普通的工匠们，下意识的放下手上的工作，跪下向各自的神祇祈祷，毕竟除了那些死亡与黑暗的邪恶阵营神祇，天空是绝大多数地面种族所信奉的神所在的地方。
天空并没有在他们的祈祷中恢复成光明的色彩，北方的守卫者们反而听到了轰隆的马蹄声。没过多久，另外几个方位的守卫者们看到了北方直冲天际的求救烟火！
可当其他几个方向的守卫者用最快速度赶到时，看见的只是到翻了一地的各族战士，还有一条象征着死亡与黑暗的冻土大道——这是有大批高等亡灵走过才会留下的罪恶象征，体弱的生灵只要稍微靠近就会死去，强壮的无职业者无意中踏上也会生病，只有获得称号的各族正式职业者，依靠超凡的力量才能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活人？亡灵大军所过之处，不是该只余枯骨吗？
“无数的死亡骑士！完全不知道有多少，黑压压的一片，直冲了过来！尤其是那个带头，我甚至都不算跟他过了一招，它轻而易举就让我浑身僵硬，无法反抗。但看样子，它们冲出来并不是为了杀戮，而像是在赶路，他们有着明确的目的！”
兽人首领虽然觉得丢脸，但还是实话实说，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地上世界，而且那群亡灵骑士还是朝着兽人帝国去的！
整个地上世界都动了起来，每个种族都调动力量要杀灭这群亡灵！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但绝对没好事！
可以说所有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的地上种族，只有段少泊最轻松了，因为他那里有正确答案——顾辞久要去的是距离他最近的深渊裂缝，他要带着一群亡灵进入地狱。
三个月后，其他人也大概猜到这队古怪的亡灵要去哪了，然后就没人拦他们了。
这是亡灵千里奔袭，要去跟恶魔打架？！再不想相信，当那黑压压的一大片真的都钻进了深渊裂隙，也只能相信！更别提不久之后，地面上原本作为稀少物种，所以彼此报团取暖的深渊系统与死亡信徒，竟然开始掐架了！那就更只能相信了！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那群亡灵是疯了吧？”
“亡灵就都是没有脑袋的疯子，但疯成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别瞎说，这群亡灵是上一次善恶大战中牺牲的圣骑士们，虽然因亵渎被转化为亡灵，却依旧铭记神的教诲，并以守护地上世界为己任，所以他们才会离开冥府，前往地狱作战！”
“这……不会吧？你从哪听来的？这也太匪夷所思的，之前又不是没有被转化的圣骑士，可他们不都是堕落了吗？”
“之前没有不代表一直都没有啊。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么多高等亡灵招摇过市，可除了留下一条冻土之路外，没有杀掉任何一个人的原因。”
“……确实。那必定是那位带头骑士的功劳，真不知道该有如何坚定的信念，才能抵抗死亡的扭曲啊！”
到处都有民众发出感叹，某天段少泊他们也被插了一课，讲的就是“最崇高坚定的死亡圣骑士诺拉&#183;圣&#183;波利菲斯阁下！”
神圣骑士团是只有在善恶阵营大战的时候才会组织起来的一支骑士团，她说是团，其实是一支庞大的，统合了数个地上教会主力骑士团的军队。所以这支骑士团的牺牲者，遍及各大神祇的信徒，于是那位带头骑士被冠上的姓名也就遍及各大种族，各种信仰。
不是这些教会鲁莽，死灵骑士刚走他们就开始抢攻。而是他们从来没想过那群死亡骑士还能从地狱里头出来。地狱又有一个名字叫做熔岩地狱，到处都是赤红色的滚烫岩浆。这世界死气的表现类似冷气，所以不止光明教廷克制他们，恶魔其实也克制死灵的。
顾辞久最近比较忙，也就不是每天都能听段少泊这边讲课了，比如这一课他就错过了【这个诺拉&#183;圣&#183;波利菲斯？帅不？】
段少泊【是个大胡子老爷爷。】
顾辞久【emmm……那就算了吧。小师弟去看看，他们朝我脑袋上扔的帽子，有没有比较漂亮的？】
段少泊【还得是没有伴侣、孩子和情人的。】天生的长生种、后天的至强者，经历过上次战争现在还在世的人可是不少。
顾辞久赶紧低头认错【对对对！必须的！我那口子只有你！】
段少泊【你在地狱发展得顺利吗？】
顾辞久【很顺利，我就快接近魔种之巢了魔能转化器的材料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段少泊【我昨天让系统又计算了一下，又想了几个可修改的方案，你看一看是否适用？】
顾辞久【你这个在传动系统的改进挺好，可是我手头的东西想要加工有点问题。这个滤片的问题……】
两人一番交流，时间到了，依依不舍的啾咪了几下，各自去干活了。
系统也能悄咪咪的私戳小师弟去了【小师弟啊，宿主当世界之王和黄豆到底有什么联系啊？宿主是不是说错话了，把皇帝说成了黄豆啊？】

第180章
段少泊被系统的这个皇帝说成是黄豆逗得差点笑出来, 他现在可是正在吃饭，四周都是人【不, 就是黄豆。至于当世界之王和黄豆的关系……当然是因为世界之王就能够把红豆和绿豆混合起来。】
系统【因为所有的种族都在宿主的统治之下, 所以就没有红豆绿豆之分的意思吗？】
段少泊【对。】
系统【o(*￣▽￣*)o噢噢噢噢！谢谢小师弟解释，之前因为害怕一直都不敢问来着QAQ，原来是这么简单的情况啊, 那我就放心了。】
段少泊觉得奇怪了【放心？】
系统看来是真的太高兴了【对鸭~~宿主在这种异能世界里就是BUG鸭~~他用自己的能力把其他人都揍趴下是理所应当的鸭~~他成王也是没问题的鸭~~】
段少泊【说人话。】鸭鸭鸭的让段少泊一脑袋的鸭子。
系统【嘤QAQ好、好的。总之，宿主那么强力自然是理所应当的！然后就没啥问题了！就算我们离开，这里也就是乱个千八百年的样子！没问题！】
段少泊【……嗯，是的。】
段少泊觉得，系统这还是没理解黄豆的意思。大师兄要做的根本不是用外力强制把各个种族捏合, 呃……当然最初的时候还是要借助外力的，可中后期就并非如此了。要统合无数个体, 让他们成为一个整体的, 是规则，而且是保护利益的规则，而不是一个皇帝，皇帝顶多是规则的制定者和守护者。
这个世界的未来, 会变成大片的黄豆里只掺和着极少量的绿豆和红豆，对顶头的天道来说，这可是一件会让他极其难受的事情……
不过，看系统这么高兴, 还是不要提醒了，反正它自己早晚也会知道, 当成一个小惊喜？
顾辞久带着一群亡灵，在炼狱里建立着自己最初的王国。
炼狱和冥府这两个邪恶阵营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们可以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诞生”。
冥府是死亡之眼，炼狱是魔种之巢，一个死气聚集，一个魔气聚集，以本源的力量合成最纯粹的“生物”，源源不断的投入到两个世界中。而且无论死亡之眼，还是魔种之巢，都不是唯一的，冥府和炼狱里都有成百上千个死亡之眼和恶魔之巢，不断吞吐着亡灵与恶魔。
但不同的是，天然亡灵都比较宅，包括还没有生出智慧的最低等的骷髅也是，基本上都是有个地方呆着，它就不会动弹了，也就是高级亡灵占的地盘大一点。而且亡灵是可以堆叠起来的，骷髅啊、僵尸啊，堆成海积成山，最方便的就是怨灵之类的了，一大群聚集在一起就跟只有一只一样，特别的节省空间。
而亡灵宅着宅着，很多就直接耗尽了死气，重归寂静。
纵观历史记载，但凡搞事的亡灵，全都是地面世界上后天转化成的高等亡灵，在它们的命令之下，被召唤出来的冥府亡灵才会展现出恐怖的一面。
但炼狱的恶魔就活泼多了，绝对的外向型。最弱小的，智商与行为模式都跟鬣狗差不多的小劣魔，都天然的，充满了侵略性。每一天每一天，炼狱中都有无数或强或弱的恶魔被杀掉，被分食。恶魔领主的死亡是很正常的，即便是年纪数万的恶魔大君，也可能有一天突然消失。
而且亡灵是没法生的——就算所有零件保存得最完整的吸血鬼也没有生育能力——可恶魔在不断从魔种之巢中井喷的同时，它们还能生育，其中一些的繁殖能力比地精都强。所以杀得多，但新出生的更多。
于是每隔上那么百八十年的，炼狱就会掀起对地面世界的侵略，作为幕后黑手的恶魔大君们其本意并非是为了占领。无论什么世界，最上层的阶级，总能获得最高等的享受，恶魔大君的生活并不比众神差什么。它们的最基本目的，就是为了减少魔口，如果能有其它的任何一点收获，那都是顺带的。
而根据原剧情，炼狱在这方面的想法，跟天上神界的众神，利益是一致的。
众神也不希望地面世界的生灵太多，无论哪一个种族。因为每当某个种群的数量超过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就必定会有新的至强者点燃神火，成为新神。有时候这还要伴随着一个甚至多个旧神的陨落。
即便没有陨落的，旧神也是不高兴的，因为神职一共就那么多，旧神总会跟新神有着重复的神职，那就要面临着信徒的再分配了。
气运之子西贝尔揭开了这个真相，以至于引发了一场信仰的颠覆，引发大半神祇陨落，这是众神自作自受，但当西贝尔自己成为了巫妖领主，并为了追求真知把整个世界都当做材料的时候，也没有谁能阻挡他了。
回到正题，顾辞久建立恶魔的国家。
在炼狱每个恶魔大君的领地，就跟国家一样。虽然他是个亡灵，但在以混乱著称的炼狱，初期虽然有恶魔好奇一下，但在原本的恶魔大君被干净利索的砍成肉块，之后十几个找上门去的恶魔领主也紧接着被砍成肉块，而他占了山头也没再进一步扩张后，也没谁再去关注他了——虽然他占的地方不错，背靠一处魔种之巢，但也得有那个命能占得住啊。
段少泊【说恶魔都贪婪的这一条，看来也不尽然……】
顾辞久【这句谚语应该跟穷山恶水多刁民的情况类似，追根究底，还是资源太少了。】
资源匮乏，想活下去，就得把找到的每一根草根都吞咽下去，不浪费任何哪怕一点一滴的营养。就像一直饿肚子的人，如果突然说不限制他吃东西，就会有很多人吃到把自己撑死。
段少泊叹了一声，这世界的恶魔跟他们修真世界的魔修还真不是一个意思。魔修就是恶的，修炼的根基就是恶，可恶魔虽然多个恶字，但他们的恶更多的源自于求生的本能【大师兄，转化仪好用吗？】
顾辞久【很好用，就是零件磨损速度太快了，超出预计的百分之三十，我正在找原因。不过，城市已经运作起来了，等你有时间了带你参观。】
段少泊【好！】
滴滴塔奔跑在荒野里，它是一条火狗——长得像两条腿走路的哈巴狗，尾巴尖上有一团火，火狗看起来一点人样都没有，可智商其实不低，与正常人类持平，但因为身体只比小劣魔强壮一点点，所以它们在炼狱地位跟小劣魔没啥区别。
滴滴塔的部落被一只路过的蛇魔当成点心吃了个精光，它因为给心爱的火狗姑娘偷偷摘一朵火灵花，比其它外出狩猎的同伴都晚回家，所以幸免于难。
咬死了一条火蝾螈，将它的身体作为食物，将它的洞穴稍微扩大之后，作为自己的容身之处，滴滴塔蜷缩在洞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它没想复仇，蛇魔吃到它的部落，就跟它吃掉刚才那只火蝾螈一样。甚至此时此刻那条蛇魔可能也成了别人的食物，这就是炼狱。
但它并非单人独个爬出魔种之巢的无始之魔，它是从母亲温暖的腹中出生，有一个狩猎养育它们的父亲，有拥挤在一起抢食的兄弟，又教导它技巧的叔叔和婶婶，还有让它只看一眼尾巴上的火就热烈几分的姑娘。
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它从没经历过这些。
滴滴塔勉强能够养活自己，可作为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再没有了让它觉得安全的地方，它甚至不敢发出太大声的哀嚎，终日躲躲闪闪。
如果没有意外，滴滴塔要么在某天死亡，要么会逐渐坚强起来，一步一步成长最后还是死在其它恶魔的爪下……
不过这一天，躲在草丛里的滴滴塔发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上百只火狗和小劣魔密密麻麻的跑在一起，它们一起放起火来，不过长得奇形怪状的低于植物大多比较耐火，所以只是惊动起了躲藏在植物里的小兽和虫子。
滴滴塔好奇它们在干什么，不该是集体打猎，因为它们并不怎么在意跑出来的那些猎物，它们的目的好像更多的是一路朝前？但即使那里边有那么多火狗，它也不敢加入进去，因为火狗也会杀掉火狗的。
然后那些家伙惊动了一条魔蛇，火狗和小劣魔立刻转身朝后跑去——魔蛇和蛇魔不是一个东西，魔蛇是蛇，蛇魔则已经是魔了。
不是逃跑，滴滴塔很确定，是这些家伙做了什么陷阱，引这条魔蛇过去吗？
一头举着长矛的高大羊魔从火狗和小劣魔逃跑的方向，突然冒了出来。
滴滴塔吓了一跳：坏了！
羊魔举起长矛，掷了出去！魔蛇被钉死在了地上。
“说了不要跑那么快！咩~”羊魔发出一声听起来并不怎么恐怖的咆哮。
小劣魔都趴在地了地上，发出呜呜的叫声，就像是被训斥了的狗。
火狗低下脑袋，反而像是被训斥的孩子。
羊魔没饶过它们，继续咆哮着：“如果我来晚了一步，你们就要被这条魔蛇咬住了！咩~你们看看这条蛇头！这是一条剧毒蛇！咩~而且这蛇比你们的大腿都粗！如果有谁被咬上了……”
滴滴塔就觉得满耳朵都是“咩~咩~和咩~”，它不害怕，反而开始羡慕。听说有些部落是混居的，它们就是吧？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大群羊魔，它们都拿着矛，比第一头羊魔稍微小一点，可都很健壮，身上火红的皮毛泛着光，喷气的时候能喷出火星来。
滴滴塔后悔刚才没走了，可现在他也不敢走了，它尽量扶低，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好隐藏起自己。
小劣魔和火狗没再朝前跑，它们跟羊魔一起，把大块头的魔植连根拔起，多数扔掉，少数会被羊魔放进一个大筐里。
滴滴塔忽然觉得脚上有点疼，它低头看了一眼，一只食肉魔虫趴在它的脚踝上，正在咬它的脚。滴滴塔没有尖叫出来，它尽量动作平稳的抓住魔虫，想要把它拔下来，可魔虫咬得极紧，大半个脑袋都钻进了滴滴塔的皮肤下面，滴滴塔拽断了魔虫的身体，那个脑袋还一直的朝它的肉里拱——这种魔虫都是分泌麻痹毒液，滴滴塔感觉到疼，因为虫子的嘴已经吃到它的骨头了。
滴滴塔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它转过身准备看一看那个部落的动向，然后逃跑。它必须尽快把魔虫的脑袋弄出来，否则它的腿就要坏掉了。
可是扭过头来的瞬间，滴滴塔就吓得僵住了。那只最大的羊魔，就站在它面前，羊魔手里的长矛抵着它的鼻子尖。
滴滴塔的眼泪是真流出来了，它闭上眼睛，颤抖着等待死亡，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不要太痛苦。
滴滴塔感觉自己被抓着颈花皮提了起来，它颤抖得就跟一片狂风里头的叶子，可僵硬得又像是一块石头，它腿上立刻被咬了一口：“嗷呜！汪呜~~呜呜呜~~”
叫是没用的，可滴滴塔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再然后……再然后它就被放在地上了。
“波波弱，这个小家伙交给你了！咩~”
“我不叫波波弱，我叫波波洛！”
“好的，波波弱，咩~”
滴滴塔站不住，它的腿又软又疼，所以已被放下就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那条叫波波洛的火狗就叫了两只小劣魔，它们一头一尾的抓着滴滴塔，把他抬走了。
滴滴塔以为羊魔吃掉了它的脚，把剩下的部分给了那些火狗和小劣魔，它这是要被抬下去煮的。所以它很老实，就是一路不停的流眼泪。直到它被送进了帐篷里，那是它这辈子第一次进入那么一个神奇的地方，帐篷里充满了好闻的硫磺味道，火茅草堆成的床又宽敞又舒服，几只未成年的魅魔抱着黑色的广口壶，壶里是翻滚的岩浆，或者粘稠的黑水。
滴滴塔就被放在这了，一只长得圆滚滚的小魅魔过来，对着它的脚吹气，热烫烫的让滴滴塔很舒服，小魅魔还把灰色的粉末洒在它的脚上，这时候滴滴塔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还在。
“要喝点黑水或者岩浆吗？”小魅魔问。
滴滴塔呆呆的问：“我死了，现在是在做梦吗？”
小魅魔对它笑了，露出可爱的酒窝；“不，你来到了双黄大君的治下，炼狱中唯一的死灵之国。”
滴滴塔哇的大哭了起来，它还是知道死灵的意思的：“所以我还是死了啊！？”
ε=(ο｀*)))唉~真不想承认当时那傻子是自己——两个月后的滴滴塔杵着扫帚站在大街上长叹一声。
“滴滴塔！别在外边发呆了！快来帮我们搬桌子！”一只瘸了腿的角魔在对着它大喊。
滴滴塔赶紧举着扫帚蹦蹦跳跳的回去了，燃烧着火焰的狗尾巴在它屁股后头摇来摇去。
这里是双黄大君的第三城，对，就叫第三城，还有第一城和第二城。城市里有房子，有管理者，有工作，很多滴滴塔过去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不过，它还是听说过城市的，过去部落里的长辈曾经谈论过，可谈论的结果，是它们一再的警告部落里的幼崽，绝对、绝对不能靠近城市，它们这种下等恶魔在那里，连奴隶都做不了，只能成为食物。
滴滴塔现在在一家酒馆里工作，熔岩啤酒是滴滴塔这辈子喝过的最美味的东西，滴滴塔每个星期会买一杯。它在酒馆的地下室里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如果它通过了识字考试，它的工资就能再涨一点点。
瘸腿角魔从厨房绕了一圈回来，就看见自家刚招的小孩站在那哭泣。如果两年前它见到这样的小恶魔，会一把抓过来吃掉，现在……它走过去，揉了揉小家伙的狗头：“有人欺负你了吗？”
“不，只是……如果我那时候能劝家里人搬到城市里来该多好啊，它们就不会被吃掉了。”
“那你可说错了小家伙，不是所有的城市都这样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生灵界吗？这里可是炼狱！”
瘸腿角魔叫巴卡尔，曾经在一位由贪食魔进阶的恶魔大君麾下做魔兵。有一天那位大君让下属搏斗取乐，胜利的恶魔会得到赏赐，失败的恶魔会成为大君宴席上最新鲜的一道菜肴。巴卡尔胜利了，可它失去了一只脚，大君觉得：“今天即使我放你离开，你也会成为其它恶魔的食物，那不如就将给你的赏赐改为让你跟你的同伴一起到我的肚子里来吧。”
巴卡尔已经放弃抵抗了，可是一位黑甲的骑士从天而降，与贪食魔大君大战了三天，最终挑破了贪食魔大君的肚子。巴卡尔匍匐在地，等待胜利者的处置。
“……巴卡尔叔叔，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因为你根本没听说过多少故事吧？别捣乱！让我继续说下去！胜利者就是现在三城！不，四城？听说已经有第五城了啊……总之就是伟大的双黄大君！”
“老板！来两杯熔岩啤酒！今天的招牌菜是什么？”
“哎！来啦！招牌菜是魔薯炖肉套餐！”
“什么肉？”
“熔岩魔猪！”
“来两份！”
顾辞久听着下属最新的汇报，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他这个计划最大的担忧，就是恶魔会野性难驯，事实证明，确实有，可比他想象中的要少很多很多。
九成的恶魔很听话，甚至可以说太听话了，比过去顾辞久当县令、当将军时管的人啊、泰坦啊都要规矩听话。
不过意外也就意外了，顾辞久一点深究的意思都没有，每天打架、工作，跟小师弟煲系统粥。
段少泊在从顾辞久那里了解到地下世界的发展情况后，开心的表示了祝贺，还有对恶魔城市的期待，然后就开始跟他讨论新仪器的问题了。
魔能转化仪这其实是一个计划生育设备，即便来到这里之前不知道这个魔种之巢诞生恶魔的全部原理，但它需要大量的魔气这点是没错的，那把魔气抽出来，这就跟断了电源一样了。
确实当魔能转化仪将大量的魔能从魔种之巢里抽取出来，变成魔能块之后，他领地范围内的魔种之巢就再没诞生过新的恶魔，无论是高级的角魔、狂躁魔，还是低等的小劣魔、火狗，一只都没有！
魔能块越积越多，魔能驱动的，无污染的高炉建立起来了，同样的砖窑也建立起来了。房屋建起来了，种植场和养殖场建立起来了，各种职业自然而然的出现了。而由亡灵骑士担任的警察机关与审判机关，能做到足够的公正和铁面无私。
当发现打又打不过，生活中又没有捷径可以选择时，恶魔们就老实了下来。
不过要让城市高速发展，这些还不够，顾辞久早就想把魔能火车折腾出来了，但！作为一个手工废柴，他实在是画不出来图纸啊！
——遍地熔岩的炼狱里，矿物资源十分的丰富，而且纯度极高，在炼狱里，运用这些资源的恶魔十分的少，可不是没有。顾辞久已经干掉了三四个大君，还有一箩筐的领主了，它们手下多少有点冶炼方面的魔才。高炉、砖窑并非从零开始，顾辞久画不出图来，但在原先简陋炉，窑的基础上，他在一边指手画脚，还是能勉强弄出东西来的。
可更精巧的，需要他自己发明创造的就不行了。
顾辞久趴在了办公桌上【小师弟……我把你抢到炼狱里来吧。】
段少泊正在某处神殿里，为前来寻求帮助的信徒治病，他微笑着示意一位咳嗽不停的老婆婆坐下，一边温和的问：“什么地方不舒服啊？只是喉咙吗？发烧吗？胸口会有憋闷的感觉吗？”一边对顾辞久说【大师兄，说好的正大光明娶我过门呢？】
顾辞久懵逼，他不记得跟小师弟说好过这个啊。不过……正大光明的娶小师弟当皇后？EMMM，听起来很带感啊！
(﹃)还没这么干过呢。总觉得无数种族高呼“皇帝万岁！皇后万岁！”也是很不错的吗。
——小师弟有特殊的顺毛技巧！

第181章
系统【咳！宿主, 你就不担心吗？】
顾辞久瞬间警觉【担心什么？光明教廷不把小师弟嫁给我？！】
系统赶紧否认【不是不是！】它这两年经常看着小师弟那边，_(:з」∠)_宿主这打打杀杀的看得少觉得热血沸腾, 看多了就跟吃肉太多一样, 腻歪了。还是小师弟那边好，温和平缓，感觉整颗芯也舒坦起来了, 它可不想一句话把光明教廷弄倒霉了【你就不担心那些恶魔是骗你的吗？】
顾辞久【骗我？哦，你觉得恶魔现在的顺从都是假装的，它们可能对我不利？】
系统特乖巧的回答【是的。】
顾辞久【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恶魔不是装的，它们的表现都很真挚。】
系统【有点难以相信……它们不是恶魔吗？】
顾辞久【我问你, 所有生灵的基本需求是什么？】
系统【生存！】这个问题它还是很明白的。
顾辞久【对，生存。离开这里, 或不遵守这里的规则, 它们的生存就无法保证。留在这里，遵守规则，它们就能过上和平安逸的生活，怎么选？答案显而易见。至于说会不会有恶魔想要夺取我的地位？只要它们有那个能力。】
系统【可、可如同它们一直就这么好管理,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恶魔还是恶魔呢？】
顾辞久【因为魔种之巢啊。】
系统【啊？】
顾辞久【魔种之巢不停的吐出大量的恶魔，这些恶魔即便是高等恶魔，最初诞生的时候也是没有理智, 只有最浅薄原始的兽性的，这代表着, 它们脑海里只有吃、喝、休息、繁衍。没有父母或者老师教导它们，告诉它们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怎样获取食物的方法是错的，怎样又是对的。这种原始恶魔一波又一波的从各个魔种之巢里冲出来，把这种原始带向各地。即便这些恶魔逐渐生出智慧，那也是极端原始的智慧。】
系统【稍微有点理解了……可为什么那些大君不去管呢？】
顾辞久【因为它们管不起啊，如此漫长的岁月，我相信过去必定存在过有先见之明的大君。但不像我，我拥有多个世界的智慧积累，有无数方案可供我选择，我也有足够的经验可以根据炼狱的情况设计新的方案。那些大君却只能在这个世界里照抄地面上那些种族的生活模式，但显然那并不适合炼狱。】
系统【emmm……】宿主这是在自吹自擂，可是系统得承认，他说得没错。
_(:з」∠)_系统觉得它该重新给自己编辑几条指令程序，第一条就是：宿主总是对的。第二条：如果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那是我太笨。
段少泊【大师兄，我这边也要发力了。】
顾辞久【好。我这边两年之后就能试探着与地面上做交易了，我需要学者、匠人和织工。】
高炉和砖窑起来了，可基本上十天半个月都会发生一次比较严重的炸炉，然后顾辞久发现，恶魔绝对是最佳的从事这种行业的工人，滚烫的钢水里，还活蹦乱跳的，甚至像是熔岩魔那样的种族还很喜欢这种环境。
有了材料，普通的铠甲、武器、农具都能打造出来了，虽然傻大笨粗，但是耐用。建造起来的房子歪斜扭曲，可也总算是建起来了。
要继续朝精细里走，那就没办法了。虽然顾辞久已经开始从零培养学生了，并且发现恶魔也不笨，但它们的思维方式有问题，比如最简单的算术题，桌上放着五个果子，老师拿走一个，还剩下几个？学生回答，一个没有，我们都吃了。
为什么五减一还剩下四，果子摆在那竟然不吃吗？
这要是放在人类的世界里是故意给老师找事，抬杠，可恶魔们不是，它们的思维方式就是有吃的就要赶紧吃紧嘴巴里，摆着干什么？
段少泊【好，我会尽量想办法。死亡骑士的情况怎么样？适应做司法工作吗？】
顾辞久笑了【极其的适合，这个亡灵种族天生就该去当审判官与执法者的，感谢原剧情的详细设定。】
原剧情的西贝尔使用数量最大的亡灵也是死亡骑士，而且大概作者也很喜欢这个种族吧，所以给了它们详细的设定。死亡骑士的骑士，可不只是骑一匹骨头马那么简单。
无论是死亡之眼里孕育出来的，还是在死气旺盛的地方后天的诞生的，又或者是低等级亡灵进化出来的，死亡骑士都必然有一颗被亵渎的骑士之心。被亵渎的骑士之心也是骑士之心，它们具有一个骑士该有的大多数美德——公正、谦逊、忠诚、无畏、纪律、团结等等等等。
它们的智力并不低，能够灵活使用各种计谋与活人在战场上一决高下，也能够接受主人的命令成为统管一方。
死亡骑士因为是死人，所以没有私欲，财富、权力、美色、美食，甚至时间都不能让它们的忠诚变色。它们唯一的追求，好像就只剩下完成主人的任务。
死亡骑士唯一的问题，就是它们成为完美骑士的前提，是有一个主人。一个同为死者，并且能压制它们的高等亡灵，活人不行，恶魔也不行，因为死亡骑士有着所有亡灵共同的毛病，就是极其厌恶生灵。
无主的死亡骑士，一旦出现在生者的世界，就跟疯狗没差别。
顾辞久【如果不是死亡骑士只尊奉死人，我觉得不需要战争，地面上所有城邦的管理者，都已经是它们了。】
系统【哎？[_]我还以为宿主你当初选择成为死亡骑士，也只带着死亡骑士进入炼狱是因为死亡骑士跑得快呢。原来是因为你一开始就要让它们帮助你管理国家吗？】
顾辞久【都不是啊，我选它们，因为亡灵里除了吸血鬼就是死亡骑士最帅了。但我不想喝别人的血，而且我在这个世界的根脚是骷髅，也走不了那条进化线，所以才选择死亡骑士。】
系统【……】芯情复杂，它家宿主到底是太高大上，还是太接地气啊？想想他只要有机会就要用的“双黄”这名字，大概既不是高大上，也不是接地气，他就是……逗比吧？
段少泊这里正好是休息的间歇了，他闭上眼睛，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小睡，其实他是在听大师兄跟系统的对话。光明教廷里，就算是没有窗户的室内，也有光明神的祝福，充满着很奇异的暖融融却不刺目的光芒，闭上眼睛，整个人舒畅又惬意。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会有如此漫长的分离。虽然比起人鱼世界来，这里没有生命的危险，没有狭窄黑暗的鱼缸，也没有人性的诡谲，虽然看得到、听得到，但无法触摸、拥抱、相爱……一样让他无比煎熬。一句“大师兄，你来接我吧”已经到了嘴边，强忍着才没有说出去。
段少泊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阳光味道的枕头里，假装一下，现在他正与大师兄同床共枕吧……
系统改成了私聊【宿、宿主，小师弟睡着了。】
顾辞久【这几天小师弟那边没什么不对吧？有人欺负他或者他想做的事情遇到阻碍了吗？】
系统【咦？没、没有啊。小师弟日子过得很惬意啊。】
顾辞久摸了摸下巴，对系统的话不是太确定，小师弟真想隐藏自己遇到的麻烦，系统这个傻白甜孩子也是察觉不到的。但事情也无绝对，可能小师弟真的没事，那他反常的原因就只剩下……想我了？
摸了摸心口，然后只摸到了一把肋骨——死亡骑士跟骷髅骑士的唯一差别，就是死亡骑士的骷髅表层燃烧着一层鬼火——敲着自己的肋骨，皱眉思考了一会，顾辞久的骷髅眼窝里突然冒出骇人的青火！
见不到面，不用精神力跨越空间就见不到小师弟？呵呵。
段少泊虽然那点闹了点小情绪，但他说开始发力，就是开始发力。不过，他的发力，当然不是像顾辞久那样跟人开打，他走的是科学改变世界的道路。
“夏尔摩，这是你制作的光明礼赞神力护符？这么小？”
“是的，菲利亚老师。”
“哦……这个！光明神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尔摩是段少泊在这个西幻世界里的名字。菲利亚老师，则是小时候一直给圣子们讲课的老祭司——当然他们现在也不大。不过八岁开始，圣子们就被分开了，他们前往不同的国家，有了不同的老师，接受不同的教育。
段少泊接受的，是偏向学者的祭司教育，正好跟这位老祭司的路线相同，干脆他们俩就成了正式的师徒。不过菲利亚的学者祭司不是让段少泊闷头读书的那种学者，他带着他开始游历，不只是让他看其他的城市，其他的种族，他还带他去其他的神殿，甚至是乔装之后去参加其他神祇的祭祀活动。
除此之外，菲利亚还教段少泊动手，比如治疗病人，比如向信徒赐福，还比如制作圣水和护符。
每个神都有多种神力护符，光明礼赞神力护符乃是国防、医疗、冒险、美容、养身等众多方面不可缺少的强力物品。未激发状态下，光明礼赞有微弱的持续医疗作用与驱散负面作用，使用神力激发护符之后，它甚至能把被切断的断肢重新接合起来！对于亡灵系的怪物，更是有一击必杀的效果。
但这个神力护符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它太大了，有一个巴掌那么宽，一个壮年男子的身高那么长，有少女的小拇指那么厚，为了能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激发它，光明礼赞一般被人缠在腰上，于是，夏天的时候，这东西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人捂出痱子来。
可现在段少泊拿给菲利亚的光明礼赞护符有多大呢？它还是有一个巴掌宽，但只有小臂那么长，而且只有半个小手指那么厚了。它可以被缠在手臂上，或者一半挂在脖子上一半塞进腰带里，或者直接挂在要带上。
菲利亚激发之后，很清楚的感受到，这块小型神力护符的威力并没降低，虽然也没增强但已经足够让人惊叹了！
作为光明教廷的一员，菲利亚并不关心外边的人使用困难与否的问题，他更关心的是材料。
“过去的一块材料能做出现在的多少块？”
“四块。”
“其他人能学会吗？”
“经过我的辅导后，可以。”
“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自己的神庙，不能小于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一座。”属于他自己的神庙，代表着在那座城市的光明信徒里，他就是主事者了。
“这点就够了？要知道，本来你十五岁的时候，也就该拥有自己的神庙了，现在只是提前一年给你而已，而你足够优秀，提前获得神庙是应该的，这完全称不上奖励。”
“那就让我可以在神庙，在那座城市里最大的自主权。”
“好，这是应该的。”菲利亚点了头，于是他反过来也成为了段少泊的第一位“学生”，学习如何制作小型生命礼赞护符。
菲利亚一开始以为段少泊是找到了某种小窍门，比如颜料的调配，神力的注入之类的。结果根本不是，能把护符做得更小，因为段少泊将神力护符的符文进一步拆散了。本来现在的符文就是经过无数岁月，简化之后的结果，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有许多圣职者叹息，表示符文已经是最终形态了。果然，一千多年过后，符文再无变化，直到现在……
段少泊这一口气就把符文拆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见识到拆解版的符文后，菲利亚比刚刚得知光明礼赞缩小化时还要激动。
“你！谁、谁……”菲利亚想问段少泊是谁教给他的，可是话没出口就让他自己咽下去了，他是跟段少泊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他很清楚的知道，除了自己，这个孩子再也没有第二位老师，所以，是天赋，“光明神啊！你是个天才！天才！你、你……”
菲利亚还想问，你是通过什么手段把这些符文拆解出来的，有什么窍门？
光明礼赞上面的神符一共有十二组，两百三十一个，不同符文八十四个。段少泊的拆解和简化，不只是把符文改头换面了，连符文的排列组合方式也与过去大不相同。这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那这套符文的拆解就不是巧合的产物，而是通过某种公式之类的步骤得到的。
“是的，那么老师您想学吗？”段少泊笑眯眯的。
“当然！”只学光明礼赞真的是很简单，因为本身就比过去容易多了，像他这种老祭司，画上一天就能记住具体过程，大概用五到十天就能彻底掌握了。可他们又不是染布的工人，只要把布扔进染缸里就好。他们是祭司！必须要知道为什么！
“我是通过一些数学计算公式找到窍门的。”
“数学？”菲利亚懵逼。
“对呀。”段少泊笑，露出小白牙，数学可是基础科学中的基础科学啊，“比如这枚过去成为蓝鸟的符文，单独存在的情况下，它有传输与少量增幅效果，我输入的神力为1，被激发出来的效果却为1.03。通过这个结果，我将……设置为变量……将……定为结论。于是……再……然后……最终得到结果1、结果2、结果3。因为……结果2否。又因为……结果3否。结果1为真解。得到这个真解，我们又可以……然后……”
菲利亚再次懵逼，三次懵逼，四次……
这个世界的数学，非常的落后，几何上，有一些世代传承的老木匠，模模糊糊的触到了勾股定理，可连π值都还没人算出来。代数更惨，只有一些商人会以他们家族里流传的记账符号做一些二元的方程，和解鸡兔同笼问题，再高的那就是难为他们了。
魔法阻碍了科学的进步？不，只是需要有人推一把，那这个世界就会诞生出以魔法为名的科技火花。
现在段少泊就用符文开刀了，那一个又一个看起来繁复玄奥的符文，其实就如一小块一小块效果不同的天然电路板，只是其中传输的并非电能而是神力，是魔法，或是其它的非凡力量。而通过数学公式，可以快速的将这些符文去冗存精，并得到最优配置。
菲利亚在懵逼之后，还是学会了如何使用数学公式，但是！
“这个数学……数学公式是怎么来的？怎么样能证明它就是对的？确实你利用数学公式制作出来了简化的神圣光辉护符，但是你在制作出来之前呢？你怎么能证明它是对的？毕竟按照你的说法，不只是神圣光辉护符可以简化，其它的护符，甚至……甚至神器都是可以简化的，对吧？”
神器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形容超级强大的武器，它是各大教会中“神力器具”的特定称谓，可以是武器、护具、交通工具、治疗工具，甚至就是摆着好看的装饰品。因此，神器并非是难以损坏的，甚至有部分神器就是消耗品，比如光明教会的“光明神之披风”，这东西听起来挺高大上，可其实就是一种焰火，专门在节庆的夜晚使用，使用之后天空中会出现如披风的光幕，极其美丽。
“是的，那么如果老师想知道为什么我确定它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来……”段少泊继续开始讲课。
于是，一个公式接着一个公式，一个推导过程接着一个推导过程。别人学数学是从个位数加减法开始，老祭司学数学是从高级公式朝下逆推……直到第二天清晨，各大教会的钟声响起，菲利亚才反应过来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了。
揉着自己的鼻梁骨，菲利亚一团混沌的脑浆子稍微沉淀得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段少泊：“夏尔摩，我的孩子，我想你其实有更让人容易明白的教学方法，对吗？”
“是的，我的老师。”
菲利亚沉默了一会：“将知识分享给他人是一件非常让人幸福的事情，你的公式我想其他教会的朋友们，也会很想派人来学习。”
“到我的神庙里去学习吧，那个我说话就算的神庙。”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我的孩子？”菲利亚好奇的眨眨眼，即使老祭司的年纪很大了，但他还是有一双如孩童一样的清澈的眼睛。
“我想要更多的人都能获得幸福。”
老祭司点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追问：“说实话，我甚至不太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正确向教皇和大祭司们讲述你的发现，所以，你大概得去圣城再当一次老师了。”
“好的，老师。”
“不过，在路上我想你能够多给我讲两课。”
本来就是到处游历的，所以说去圣城，他们俩上路得也很干脆。师徒俩在马车里面对面，用车里的小桌教学。
菲利亚作为有些年纪的老爷爷，领悟能力却很强，而且他显然很享受学习的乐趣，他只苦恼一件事：“实在是太耗费纸张了啊……”
西幻世界没有华夏，也就没有造纸术，现在人们使用的要么是动物皮纸或者树皮纸，动物皮纸更好用也更珍贵，一般是正式用纸。现在他们用来草算的是树皮纸。
段少泊点头，等到更多的人开始沉迷数学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再把造纸术拿出来吧。
“火鸟！”外边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
“祭司大人们！有高级魔兽！”护卫的佣兵敲响了他们的车门。
段少泊赶紧跟菲利亚跑下了车，菲利亚吓了一跳：“这里怎么会有凤凰？！快点布置防御！”
在这个高魔世界，凤凰是稀有魔兽，但不算濒危，它们跟巨龙的情况差不多。
突然，顾辞久叫了一声【小师弟！我来给你送惊喜啦！】
快速逼近的凤凰也仰头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这可不是这个世界里凤凰的叫声——它们的声音跟乌鸦差不多——这是修真世界里凤鸟的轻鸣……

第182章
菲利亚指挥着佣兵们在他们俩周围围成一圈, 他自己拿出来了一根短棍，把棍子戳在地上, 注入神力, 它就自己伸长，另外一头出现金黄色的光芒，仿佛把所有人都罩在一个金色的罩子里头。
这东西就是光明神祭司都有的一样防护神器, 叫做光明神的庇护。→_→不过其他神祇的信徒又戏称这东西为光明神的龟壳……当然这戏称是善意的，因为只要有足够的神力，这看起来脆弱的光膜连禁咒都能挡住。
“我应该带圣骑士来。”菲利亚叹着气，悔不当初。
“那座小城的圣骑士可以打得过这种超级魔兽？”段少泊好奇。
“不，但他们的神力很有用。我和你两个人, 挡不住这头凤凰的，只希望他只是路过下来歇歇脚。”菲利亚没想过跟凤凰开打, 这种超级魔兽, 都是可以屠城灭国的。
至于佣兵，他们的信仰很杂，诡诈之神、幸运之神、战神、商业之神、大地女神等等五花八门的神都是他们的信仰对象，唯独光明之神, 不可能。因为光明神对信徒要求的第一条是诚实，第二条是守信。
没有系统这样强大的作弊道具，是蒙骗不了这个世界的神祇的。有谎言，无诚信的人, 无法获得神光明神的垂爱，就是不可能产生神力。
佣兵诚实？佣兵守信？干他们这行的如果这样, 那真是不要死得太快。
凤凰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足百米的地方，他歪着头，看着对面的所有人。
菲利亚对着他喊：“灼热的凤凰啊，我是光明教会的大祭司菲利亚&#183;赖默尔，我们正在回到光明圣城的路上，是因为我们惊扰了您，所以才让您从天空中落到地上吗？”
巨龙和凤凰，在被归类为超级魔兽的同时，因为生来就具有极高的智慧，所以也被归为可沟通的智慧种族。
硬抗是抗不过的，菲利亚希望理智的沟通能把对方劝走，应该……能劝走吧？
“你们不用着急，我对你们并无恶意。不过，我昨天刚刚成年，但我不想继续在野外生存，所以我随便找了个方向，闭上眼睛，然后对自己说，飞行一天的时间，我就从看见的第一群人里找一个同伴。”
“我！！”“我我我我！”“我——！！！”
刚才围着两个“柔弱”祭司的佣兵们，瞬间变成了一群活蹦乱跳的鸡，喔喔喔的叫着都蹦了出去。
这也不是这些佣兵太天真，而是超级魔兽跟光明神信徒一样，都不说谎。不同的是，超级魔兽是不懈说谎，没那个必要。而且眼前凤凰干的事，也不是头一回有魔兽这么干了。
跟凤凰平级的巨龙、白虎、独角兽都这么干过，那些低一等的狮鹫、雷霆巨鹰、地行龙之类的，也干过。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给自己最后一个主人……哦，不，同伴。高智商的魔兽们，很久之前就知道，跟着一个智慧种族虽然不像过去那样自由，但日子可以过得比野外更加舒坦。很多高级魔兽的种群诞生地，已经形成了各自特有的骑士选拔流程。
凤凰张开翅膀，灼热的风把这些佣兵吹得七倒八歪，他用左边的翅膀指了指在原地没动的两个祭司：“那位年轻的美人，愿意做我的同伴吗？”【小师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帅不帅？！】
段少泊笑了起来【惊喜！意外！帅！】
段少泊想冲过去拥抱住这只大鸟，可他还是得先看看菲利亚：“老师……”
菲利亚并没阻止他，同样双眼中充满了惊喜：“凤凰曾经被赞美为光明神鸟，他的存在可以为我们的教廷增加光辉。”
“好的，老师。”段少泊在佣兵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走了出去，但是他们最多也只是暗搓搓的向自己最信奉的神祈祷，让这个年轻的祭司暴毙而已。这是个力量为尊的神界，野蛮又文明，段少泊背后的力量以及凤凰自身的力量，让他们彻底不敢做出什么。
有人发出祝贺的欢呼，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跟着鼓起了掌来。这必然是为吟游诗人传唱的一场传奇了，光明神的信徒不说谎不代表不记仇，万一在场的两位祭司对他们怀恨在心，之后宣扬一下，他们以后的日子可要不好过了。
段少泊才没心思去管其他人怎么动小心思呢。他走到凤凰身边，凤凰低下头，吐出一枚如同湖泊的血红色宝石，这是凤凰之血，凤凰的善意与友谊的证明。段少泊接住宝石，手上一烫，宝石消失了踪影，他左手的虎口位置却多出来了灿烂的凤凰花纹。
段少泊【大师兄，你这是怎们做到的？！】
越接近越觉得不可思议，没有死灵的气息，没有恶魔的气息，这凤凰身上磅礴四溢着最纯粹的火焰，还有更加纯粹的生命的气息，跟传说中的凤凰一模一样。
顾辞久【嘎嘎嘎嘎！我找到了一枚即将死去的凤凰卵，以它作为心脏，以炎魔的骨头作为骨架，改造了一下你的转化仪，死气转化为生命气息，魔气转化为火焰，就是现在这样了！】
段少泊【怎么做的仪器？你不是……】手残吗？
那转化仪可是个大家伙，想把它小型化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而且原本的转化仪只能将魔种之巢无序又狂暴的力量变得有序，并最终使其结晶化。笼统点说，它的转化是气、固之间的转化，就像是一个冰箱。可顾辞久的转化已经是性状层次的了，等同于将石油变成塑料，把水转化成氢气燃料。
这其中的转变更加的复杂，也更困难。他家大师兄在理论上推论出这个过程是没问题的，但是制作出相应的仪器，不只是理论达到就能做到的。这需要相应的工业基础，还有大量的技术人员。
炼狱里的世界发展得很好，可从零开始的进度，还打不到那么快。
顾辞久【因为仪器材料就是我的精神力啊，这可是最有质量保证的材料了！】
段少泊大惊【你、你把自己切片了？！】
顾辞久【没有没有，我只是用了两根肋骨，作为精神力传递的媒介。】
凤凰低下头，用鸟喙温柔的啄着段少泊的脸，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吻，段少泊闭上眼睛，不再问什么了，大师兄来到他身边，这个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顾辞久让段少泊骑上了他的背，他张开翅膀，瞬间他们就已经在高空之上。可段少泊丝毫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或者风压，他周围暖融融的，就好像埋在温柔蓬松的羽毛里头。段少泊爬了下来，真正意义上的把自己埋进了跳跃着火焰的凤凰羽毛里，埋进了顾辞久的背脊里。
然后……他就睡着了……
顾辞久带着段少泊平稳的落在了地上，佣兵们已经都各归各位了，老祭司一脸欣喜的迎接他们，不过看到睡着了的弟子后，老祭司有些无奈：“还是个孩子啊……”
“要我把你们送回光明圣城吗？”顾辞久问他，“当然，我的背脊您是别想上来了，但是我可以拉着你的车，请放心，必定足够平稳。”
很显然，他是不准备把段少泊放下来了。老祭司在思考之后，点了头，他也希望能够尽快赶回光明圣城，他弟子脑中的知识，越早让教会所知，越早能够让教会获得更多的利益。在与佣兵们说明情况，并给了他们剩下的报酬后，菲利亚坐进车里，美丽的橘红色火焰缭绕在马车周围，直接让马车飞了起来。
——光明教廷不会说谎，一封带有菲利亚印鉴的解释信件，佣兵们可以果断转身回最近的佣兵工会领取自己的任务积分了。
凤凰的车架，速度果然快到让人惊叹，而且平稳至极。在靠近光明圣城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外围巡逻的天马骑士。不过车上的菲利亚，凤凰背上睡觉的圣子，让骑士们愉快的把两人一鸟接进了光明圣城里。
菲利亚下车了，他跟其他圣骑士都想来把段少泊叫醒，顾辞久保持着背脊平直的，且必定让他自己不太舒服的姿势，张开翅膀，抻长了脖子，发出无声的鸣叫！
菲利亚和圣骑士们就都笑起来了，如同看见了一个使性子的小孩子。
“算了，就这样吧。”菲利亚说，他请光明圣城前哨的骑士们照顾圣子和这头凤凰，他自己前往光明圣城的大神庙，去面见教皇。
这群人就这么离开了，顾辞久只觉得新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成建制的天真可爱的人类。
伪装成凤凰的顾辞久，正正经经的来了一个老母鸡蹲，两只翅膀膨起来，把段少泊遮蔽在中间，他的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熟睡的爱人……
系统耐不住性子，暗搓搓的私戳了顾辞久【→_→宿主，你没发觉小师弟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吗？】
顾辞久【嗯？你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对我来说小师弟一直都是新奇却又让我熟悉的，他身上总是有让我惊叹意外想要不断挖掘的东西，可他也总是让我熟悉的那个他，因为总有些在他身上的东西，是不变的……】
系统听了大概四五万字的，顾辞久无比深情的《小师弟颂》。
虽然系统也很喜欢小师弟，也同意顾辞久的一些话，但是……快撑死了好吗！！！狗粮不是这么拽着脖子朝嗓子眼里填的！！！单身狗不是被这么虐待的！！！
不过系统也是不死心，在顾辞久一声长叹总算心满意足之后，系统继续问【……我是说，小师弟身上有什么跟前面几个世界严重不一样的？】
顾辞久【系统，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给小师弟做了扫描，看了他的身体状况了？】
系统……觉得有点芯颤，如果它有脖子，现在上面的寒毛一定都炸起来了。宿主这是怀疑它“窥探”了小师弟的果体？！系统还没活够呢，它决定不卖关子了，老老实实的说【宿主啊！你没觉得小师弟是个大美人吗！？】
顾辞久一直都没看到小师弟的容貌，他好像并不关心这些。
系统也没告诉自家宿主，它想着要给宿主一个大惊喜，小师弟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可是太漂亮了。最有小师弟特色的大眼睛没变，但他的瞳孔是一种超级美的雾蒙蒙的靛蓝色！茂密的睫毛堪比粘贴上的假睫毛，如果他眨眼，睫毛之下就是一片小小的阴影。
可他并不是大洋娃娃的那种美，他的鼻子又挺又直，可以说是锋利了，还有眉毛，也是很阳刚的那种，他的嘴唇是饱满的菱唇。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年纪还太小，五官没有彻底长开，所以看起来还比较娘。但等他长大，肩膀变得宽阔，胸膛变的厚实，面部变得棱角分明，那他就会是个性感至极的美男子了，无数的女人和部分男人都会为他心驰神往。
这个身体的原主就是这样的，他还年少的时候就受到了无数吹捧，年纪渐长，更是让他成为了万千男女的宠儿，最终迷失，失去了对光明神的信仰，离开了光明教会。他以为这会给他带来自由和幸福，但实际上，这使得他沦落成为了当权者的玩物。
即便是之前的重启里，他的人生会有些小波澜，但总体上原主的命运线是差别不大的。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不涉及到欺骗和背叛，只是单纯信仰的转变，不会被认为是渎神。毕竟这是个多神教的世界，一个人一生中信仰的神祇最多的可能有上百个，对一个神今天信，明天不信，是很普遍的事情。即便圣职者转变信仰也不足为怪，只不过改变了信仰的圣职者，除非是极其特别的情况，否则即便再改回来，也不会被神，被教会重新接纳。
和小师弟过去的模样比起来，这差别也太大了。
顾辞久【小师弟从来都是个美人啊……系统，你不会认为小师弟过去丑吧？】
系统【不是不是不是！绝对没有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宿主你曲解我！】小师弟过去是不丑，可也没有特别漂亮，倒是有两次他比较帅，基本上都是中上等的长相。
顾辞久【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冷静冷静吧。】
久违又熟悉的，世界黑暗了下来。QAQ嘤。
段少泊睡了极其舒服的一觉，醒过来之后，看着眼前的火焰羽毛，他笑了一下，可等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外带转了个身，结果就发现现在已经是星斗漫天的子夜时分了。他的背被轻轻顶了一下，一扭头就看见了大师兄的大头。
段少泊【大师……哎？】
顾辞久【有悄悄话要跟我说吗？】
段少泊【这个……是大师兄建立起来的通话渠道？】
顾辞久【嗯，终于没有碍眼的家伙了，不想跟我说说悄悄话吗？】
段少泊哭笑不得【碍眼的家伙？系统听到了会哭吧？】
顾辞久【最好哇哇大哭。】
段少泊【大师兄，你可太坏了。】
顾辞久【那你喜欢吗？】
段少泊【喜欢……】
段少泊与其说是抱着巨大的鸟头，不如说是趴在上头，他极其的放松，把整个身体的支撑都交给了顾辞久。他知道自己很思念大师兄，可实际上还要加一个“更”，甚至思念得他浑身僵硬，疲惫不堪。
段少泊抱着鸟头的力气更大了一些，他有点羞愧，觉得自己好像是变娇气了，明明是个不知道几百岁的老男人了，他自己都唾弃自己，可完全忍不住啊。
顾辞久把两只翅膀抬起来，把小师弟更紧密的笼罩住，从外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橘色火焰的鸟蛋。
顾辞久【幸亏是鸟，能在把你背在背后的同时，拥抱你，如果是个其他的什么物件，现在我这个动作已经把人吓死了。】
段少泊被他说的笑了起来【大师兄……】
顾辞久【嗯？】
段少泊【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就像是浸泡在温泉里，有一种懒洋洋的舒畅，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这么瘫着。】
顾辞久【那就不用干了，我带你去炼狱？】
段少泊差点就要答应了，他知道大师兄绝对不是口头上说说，只要他应下，顾辞久就会带着他冲天而起，直飞最近的深渊。大师兄不需要他帮助什么，他可以彻底的放纵，整天的享受。
顾辞久没得到段少泊的回答，就又问他【不想地面上的生灵受到伤害？没关系，我们在地面上重新开始就好，一会我去跟教皇交涉。】
段少泊笑得更畅快了【不，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去做！】他最后用力的“勒”了顾辞久一下，踩着软绵绵的火焰羽毛，从顾辞久的背脊上跑过，然后跳了下去。
这里被安排看着他们的圣骑士早就过来了，看他跳下来立刻走了过去：“夏尔摩圣子，阁下们正在大神庙等待您。”
“谢谢。”段少泊对顾辞久摆摆手，示意他等在这，跟随着这位圣骑士向大神庙走去。
当天亮的时候，光明教廷的光明圣城飞出了无数的天马骑士，他们最快的三天就回来了，最慢的在半年后才回到光明圣城，而且每一位天马骑士都带着人，要么是祭司，要么是圣骑士，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也从段少泊的同龄人，一直到七八十岁的老人家。
他们是受到教皇的紧急召集令才回来的，都以为教廷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甚至还有人以为神战开打了！！
——这世界上不只有善恶的阵营之战，同为神灵，彼此之间也会互殴。
闹得不只是光明神自己的信徒人心惶惶，其他教廷也都是一边祭祀着自己的神，请示神谕问问神界是不是又要开打了，一边派人跑到光明教廷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如果是跟光明教廷交情不错的，就都被留下了一两天。而一两天之后呢，这些人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自己教廷的圣城，然后这些教廷的圣城就都会朝光明圣城派出一支圣职者队伍。
那些跟光明教廷关系不好的圣职者不得不在二脸懵逼的同时，大开脑洞的思考他们在干什么？
聪明的人不少，因为很容易就能发现，无论是光明教廷自己集中起来的，还是其他教廷送过去的，不是有名的学者型圣职者，就是有名的聪明人。
“所以他们这是要研究什么东西？”
“光明神赐下了智慧之书一类的东西？”
“不对呀，光明神赐下的，那应该是光明教廷内部自己研究吧？光明神的大方病又犯了？”
“不，如果是那样，就该是众神下神谕，让大家去占便宜了。但现在没有神谕，都是光明教廷自己搞的。”
“不止没有神谕，诡秘之主还对光明教廷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发下神谕让他的信徒去探查真相。”
“听说智慧女神也让她的信徒去了。”
“我主也下了神谕。”“我主也是。”
“所以……这是地上世界自己的事情？”
“有什么东西会让众多教廷趋之若鹜，让众神充满好奇呢？”
“……”
“查！必须查！”“不惜一切！”
“光明教廷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到XX城建立神庙吗！让他们来！”
“光明教廷不是一直要那张光辉独角兽的皮吗？送给他们！”
“光明教廷不是一直……”
有的教廷成功与光明教廷达成协议了，有的没有，比如……
“晨曦之主与光明神是在多次圣战上并肩作战的好友，他们亲如兄弟。你我教会也在很多方面都合作过，为什么黑暗夫人教会的盲女都能进入光明圣城，我们就不行。”
负责谈判的大祭司一摊手：“我们并肩作战因为我们教义相近，往往有共同的敌人，但正因为教义相近，所以其实最大的敌人，就是我们彼此，只是因为信仰问题，我们不能对兄弟出手，但这并不表示什么好事我们都要想着你们这些兄弟啊。”
这就是不会说谎的“坏”处了，什么事都说得这么明明白白，这让别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第183章
段少泊十五岁的时候, 圣城的讲座依然没停，学生的人数也更多了。但这些学生除了光明教廷的自己认, 友好教廷派来的人, 花钱或物资买来位置的某些教廷人员，又多了各国、各种族的指派人员。
前两年其实学生人数曾经大幅度下滑过，因为一些前来学习的知名学者在学会了计算各类符文的十多个数学公式后, 便高傲的表示：“这只是一个孩子无聊的时候，设计出来的纸面游戏。”
对，这些数学公式是能够精确的计算和精简符文，然后呢？他们觉得就没什么然后了，甚至他们都不认可这些公市的推导过程。
得出这些公式的只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光明教会称呼他为圣子？其他教廷又不是没有圣子圣女，况且光明教廷十年一批的是圣子可并不怎么值钱。
他们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就如同炼金学徒都能因为巧合而得出炼金公式一样。不过炼金公式总是有成果, 有发展的。这种……这种只有商人和工匠偶尔才会使用的“数学”，在学会了这十几个公市之后，还能有什么价值吗？
他不过是画出了一堆看似玄奥的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然后把它们胡乱的变来变去。
这些人走了, 还带走了另外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剩下的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不，剩下的人没几个有时间去看他们，有那个空闲不如多去做两道题，多背下来几个公式, 何必要去管那群傻X呢？
光明教廷也挺高兴的，他们是诚实守信, 他们又不是傻。他们愿意和别人分享知识，就如分享美食，但别人不喜欢，他们也不会捏着人家的鼻子非得朝里嘴巴头灌。
→_→反正已经说好了，他们以后要是再想回来，那就得花三倍的学费。光明教廷，信用的保证，说三倍就三倍！少一点都不行！
不过，如果想多给的话……那不也是双方友好的表示吗？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可在大批人离开光明圣城一年之后，段少泊带着学生们，首先制作出了人造储魔结晶，之后又推出了一龙力的魔动发动机。
参与过的人都说，主打的就是这个小孩子，其他人虽然也被分配了工作，人数最多的工作就是进行大量的计算，通过炼金考核的去制造精密零件，通过附魔考核的去制作复杂的魔力回路。
这些东西一开始依旧被当成哗众取宠，因为类似储魔结晶的魔法物品又不是没有，魔力恢复卷轴、魔力恢复药水、储魔首饰、储魔武器数不胜数。
还有什么一龙的发动机？不就是魔动机械的核心吗？可是这东西又不能用于魔偶之类的高精密魔法造物，只能用来撞在车、船上面拉东西？那有魔兽不就够了吗？况且给发动机充能的是魔法师或者祭司吧？哪里的魔法师和祭司有这么多空闲干这个？
更听说他们制作这些东西时进行的内部考核跟现在的炼金公会与附魔师考核还不一样？不是做作了完整的炼金物品或者附魔物品才能升级，而是只要能制造出某种零件或者独立完成某种操作就给评级，那这简直是太乱来了！
在一片嘲笑声中，两个月过去了，大型魔动车辆与大型魔动船舶，遍及了大半个地上世界。
科技世界的发动机是按照马力走的，这个世界是按照龙力走的，是确确实实的龙力。魔力绝对是让科技世界的科学家们羡慕嫉妒恨的能源，而且它还无污染可再生。一块金币大小的储魔结晶，可以让一台魔动发动机不间断运行七天。
且储魔结晶是神力与魔力两用的，一块标准型号的储魔结晶只需要十个初级魔咒，或者十个初级神术所用的能量。这代表着，就算是个学徒，画上三四天，也能存满一块结晶。
不管是魔法师还是祭司，都是等级越低，生活质量越不好，但他们偏偏又是基数最大的一批人。
而对商人们来说，这些经过简单训练就能开起来的车与船，显然养殖驼兽的消耗可是比一口气买下车，然后雇佣小学徒给储魔结晶充能大多了。毕竟不能只买来驼兽就算了，还得有驭者，得有驯兽师，一路上走下去还得运送给它们的食物，生病了、发情了、或者闹脾气了更麻烦。
更别提这些魔动车船的载重量惊人，速度快，还超级稳定！
炼金公会和附魔公会对此的反应依旧是轻视，甚至认为这种粗制滥造的所谓魔动发动机套着个金属壳子只能用来拉货的东西，是对炼金术和附魔术的亵渎。几个炼金和附魔方面的大佬联手，表示要做出真正的魔动车辆。
闷头搞发明的炼金公会和附魔公会是静，另外两个公会就是动了——驯兽师公会和召唤师公会。
驯兽师和召唤师这两个职业的高层人员都是一国的客卿，他们的兽都是强悍的战兽，许多魔兽骑士也在这两个公会中。可是，这两个公会的大量中低层人员，靠的都是给商人干活为生的。
这就像汽车兴起后，马车自然会被淘汰。
普通的驭者可以干脆的转行学开车，驯兽师和召唤师可是正式的职业者，怎么能放弃自己的魔兽和召唤兽？
几乎就在魔动车船兴起的同时，成为强盗的驯兽师和召唤师也大量增加。这些人有的也并没想真的抢劫，他们只想弄坏那些车船，然后让商人们看一看这些铁疙瘩最大的弱点——无法反抗。
商人们头一次遇到的时候还挺紧张，但是所有车船都是有防御屏障的，护卫们都死了也没关系，只要锁死了车门不下车，敌人就进不来。然后只要让车继续开……魔兽根本追不上啊！
在追击和逃亡中，自然也有撞击事件发生。体型不算太大的魔狼也就算了，但是陆地上的石化巨蜥蜴被碾成两段，大块头的亚龙也都被撞飞，水里的巨龟直接撞裂了壳，巨型龙虾撞破了肚子，只是能飞的高阶魔兽没听说过什么太凄惨的败绩，可也没听说过有胜的。
光明教廷答：“我们那个一龙力，指的是真实的一头巨龙的力量，不过只是单纯的力量强度，无关魔法。而且全力状态下，魔力的消耗比较大。”
过去是做假强盗的驯兽师和召唤师现在也变成真的了，因为他们除了干这个，就是加入马戏团了。这就让一些直觉敏锐的将军们也把视线投向了魔动车辆。
问：敌人骑兽排成一排，我方魔动车排成一排，两方相撞，谁赢？
答：已经掌握了制作技术的几大教廷收到了大量订单，且小国买的比大国还凶，因为这魔动车便宜啊！小国负担不起高阶魔兽，国内原本也没有高阶魔兽，但他们买得起车，也不怕得罪人。
一些小国甚至为此改变了国教，另外某些召唤师公会与驯兽师公会实力较大的国家，政局开始变得不稳。
菲利亚进来找段少泊问他几个问题，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小东西在段少泊的眼前飞来飞去。
“这是什么？”
“飞机模型。”段少泊操纵着模型飞到了菲利亚面前。
“模型指的是……能做成大家伙？”菲利亚伸手接住模型，这个小东西做得很精致，不但外形有，舱门还能打开，看到里边的内装，“翅膀不能动？完全靠魔法的升力飞起来的？魔力或者神力的消耗会不会太大。”
“最高载重量五十吨，改机型的一龙力发动机，使用两枚储魔结晶，可在满载重下保持滞空时间四十个小时。不过这是计算出来的参数，实物制造出来之后，必定会与计算参数有一定的出入。”
菲利亚张大了嘴巴：“那么、那么灵活性呢？”
“比不上真正的巨龙，不过装配的武器……老师，你们需要我设计武器吗？”
菲利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你知道的，大陆已经要陷入动乱了，就因为那些车。”
“嗯，我知道。”
“而我们甚至连基础型的一龙力发动机原理还没有吃透。”
光明教廷把一龙力发动机做出来了，其他很多教廷也做出来了，但他们都是听段少泊的命令，每个人负责一小块工序。还没有除了段少泊之外的第二个人，能够站出来，从头到尾的说一说发动机从头到尾的原理。
“因为那里边包含的不只是数学，其它方面的知识我还没有来得及讲。”
“你的智慧并非来自于光明神，夏尔摩，你到底从哪来？”
“……”
顾辞久【说出真相吧，小师弟，他们值得，你也值得。】
“我从另外一个拥有别样文明的世界里来。”【谢谢，大师兄。】
段少泊说的，也依旧是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隐瞒的真相，可倾吐出真实后的舒畅，是难以形容的。
是菲利亚问的，他提问之前应该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看起来他还是吓了一跳：“我……那么……那么你想要引发战争吗？”
“我在这个世界见到了许多美好的人、事、物，我只希望这个世界更加的美好。我的一些行为可能引发了战争，但那并非是我所引发的，而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
菲利亚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魔动车会引发战争？”
“我知道魔动车会带来发展，而发展很可能在带给一些人利益的同时，损害另外一些人的利益。就如侍奉光明的人，总是看不起黑暗。新生的利益集团和旧的利益集体，要么共存，要么开战。”
“为什么要这种发展？人们过去的生活很好，国家、种族、宗教、公会，所有的利益体之间都已经形成了一种平衡。大多数的人，都能安稳平静的度过一生。而平衡打破，你知道会让多少本该安安稳稳活过一生的人将会惨死在战场上吗？！”
“……”不能说以后会有个气运之子毁灭世界，就算段少泊想说也不能，这一点被规则所限制。
正为难的时候，段少泊听见了顾辞久的声音【跟他说，炼狱里也有一个人。】
【！！！】段少泊猛然醒悟，“因为来的不只是我一个，地上的世界如果保持原状，那么等到炼狱里获得新知的恶魔爬出来，你们就要面临毁灭了。”
“炼狱？！”菲利亚站了起来，根据代代相传的典籍，还有众神的神谕，距离下一次的善恶阵营之争最长也不过五十年，光明教廷本身都开始储存战争物资了，魔动车会那么快就开始使用，也和这一点有关。
更多的物资，更快的运送速度，更少的损耗，这对于战争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不，炼狱的恶魔，不可能有我们地上世界的文明水平，更不可能将这些魔动物品普及到各个大君的领地上去。你在危言耸听。”
“可能吧，但是据我所知，炼狱的那个家伙，比我的能力要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对方？”
“我们的身体已经在原本的世界死亡，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意外，而我们来到这里，是要执行一些任务的。至于是什么任务，我没办法说，如果用强制的手段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答案，我会立刻死去，连光明神也无法再找回我的灵魂。”
菲利亚直接把这话理解成段少泊的灵魂会崩溃：“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要去见教皇。”
“我会在这等您。”段少泊平静点头，而一点都不平静的菲利亚已经踉跄着跑走了。
段少泊【大师兄，你说我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是有些期待的，刚到的时候以为这个魔幻世界会很糟糕，确实这里也有糟糕的地方，但光明教会却是一个正如其名的光明所在。换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有这样一个权力机构能在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但是这里有魔法。
魔法不就是为了让童话诞生吗？
只有在这个奇异的力量世界里，才会有这种集体。
顾辞久【一个几十年后出任始皇帝，迎娶大魔王，走上人生巅峰的结果。】
段少泊【……】紧张和焦虑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几个小时之后，菲利亚来了：“教皇陛下要见你。”
段少泊站起来，将一卷小羊皮纸递给了菲利亚。第一次递过去菲利亚躲闪了一下，没有接：“不是飞机的制造图，而是另外一种物品，请放心，它不会带来任何的危害。”
菲利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其实，就算是飞机的图纸，菲利亚大概也会接的，毕竟知识是如此的让人着迷……
教皇名为雷奥四世，他已经一百二十四岁了，棕黄色的头发方脸，鼻子有些大，且皮肤光滑紧绷，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体内充盈的魔力，让强者们拥有了漫长的寿命。
他并没坐在华丽的宝座上，只坐在一张木制的安乐摇椅上，腿上还盖着毯子。看见段少泊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红色沙发上：“我的孩子请原谅，要知道，我年纪大了，比较懒，也就不起来了。”
“……”还真是诚实。
雷奥四世笑眯眯的，举起一边小茶几上的水壶：“这是加了蜂蜜的桃子汁，要喝吗？”
“不，谢谢。”
“不要小小年纪就忘记了享受。”雷奥四世教训了段少泊一句，不过没强迫他，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大大的喝了一口气，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突然问，“你认为，你的知识会带来什么？”
“缩短城市与城市，国家与国家间的距离，让一些国家和民众富裕起来，另外一些却穷困下去。战争、吞并、和平、伟大。”
“那么宗教呢？又会给宗教带来什么？”
“如果不抓住时机，一些神祇大概会变得极其虚弱，甚至消失。”
“轰——”圣城震动了一下，段少泊听见了一个男人的爽朗笑声，光明神吗？这是觉得我大言不惭吗？
“举个例子。”
“佣兵之王约拿，在未来，佣兵这个职业将会大幅度消失，而剩下来的佣兵也会和现在的佣兵大不相同，代表了佣兵这个职业的神祇，必将消亡。”
圣城又震动了一下，雷奥四世的桃子汁洒出来了一些，于是这位教皇陛下大叫了起来：“费力葛冕下！看在您自己的份上！别再晃了！”
头顶上照下了一束光，就罩在雷奥四世的杯子上，淡粉色的桃子汁镀上了一层金，看起来极其漂亮。雷奥四世满意的点了点头：“佣兵是一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职业，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佣兵吗？我的孩子。”
“佣兵的存在是对国家职能的补足，人们需要信差、杂工、运输员、短期护卫，可是现在以贵族为主要阶层的管理制度，支撑不起如此复杂的国家结构。但当社会进一步发展，国家就把这个担子自己接起来了。”
“不要晃！”雷奥四世先大喊了一声，然后才看向段少泊，“紧靠这些，你说服不了我，但我看见你的眼睛，我知道你充满了信心。那么，这样吧，我们曾经答应给你一座神庙，也就是让你成为一座城的主祭。你是想在那座城市里完成你的设想，对吗？”
“是的，陛下。”
“那么，我将莱希尔城交给你，你去做那里的主祭吧，愿意跟随你继续学习祭司们也会随你而去，翅尖军团也将驻扎在那里，随时挺厚你的调遣。”
“感谢您的信任，教皇陛下。”在光明教会极其直来直去的氛围里，段少泊干脆的应下了。
顾辞久【舒服吗？】
段少泊【嗯！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说真话了！】
段少泊的脖子后边突然蹦出来了一只拳头大的毛茸茸的红色小鸟，小鸟蹦跶到他的肩膀上，两只红色的爪子抓住他肩膀上的金饰，小脑袋朝着他的脸颊上蹭。
段少泊笑了起来，双手将小鸟捧在怀里，亲昵的亲吻他的头顶。
→_→说一句题外话，光明教会有三大光明圣骑士军团，分别为翅尖军团、翅中军团和翅根军团。不要笑！这代表着他们是光明神的羽翼！长毛的，能唿扇的那种，不是香辣味的，也没孜然！
教会一般情况下都是与世俗的权力共存，但除了各个大教廷自己的圣城外，教廷多少也会有一些自己的直辖领地。比如光明教廷的莱希尔城。
听说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众神还能跑到地上世界来玩。光明神在游荡中发现了一位美丽的牧羊女，她的发丝仿若丝丝金线，她的眸子如最澄澈的天空，光明神便爱上了这位牧羊女，向她坦言自己是光明之神，愿带这位牧羊女前往神国，让她成为神女。
可是牧羊女拒绝了他，表示如果光明神真的爱她，那就请让她继续留在地上，因为她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奉养，有年幼的弟弟需要照顾。
光明神为她的善良所感动，将少女的家乡变成肥沃的平原，让这里四季长春，植物茂盛，动物繁茂。
到了今天，莱希尔已经是一座有十多万人口的超级城市了。当地民众很多都是金发碧眼，他们自称为光明神和牧羊女莱希尔的后裔，不过光明神确实没说他们不是。
十多万人口、超级城市，没毛病。魔法世界有能力有智慧的人们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探索魔法的真谛、让自己强大成神等等这一类的事情上。
若是单说上层阶级的生活水平，那也是极其便利和享受的，一些魔法和神力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甚至科技都无法做到。可这也只是上层阶级，因为个体可上升的空间太大了，而实现自我价值的最佳途径除了成神之外还有其它吗？
其实修真世界也面临着类似的情况，最优秀的人才一直在朝上看，对于脚底下普通民众的生存环境，也就没谁去操心了。

第184章
极少数会关心普通民众的能力者, 他们也都只是选择找一位“英主”，辅佐他, 保护他, 让老百姓都活着，能吃饱饭，生育儿女, 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这些能力者也就觉得自己圆满达成了成就，要么隐居，要么继续为一个家族或者国家当做守护者，接受国家的奉养，专心于自身的修行。
所以, 一座大城只能容纳十多万的人口，甚至每年都要以各种各样的理由, 从城市里把人赶出去种地、做工。因为城市的各放配套都不到位, 最底层的人太多养不活，也因为所有城市的排污系统还是明渠，人口超出一个界限，城市的街道就要被粪便淹没了……
民众倒是已经知道了施肥, 可还是最初级的，把粪便和水搅和在一起挑去浇地。而且也只有勤劳的农民会这么干，其余大多数农民只是用根木棍在地上戳个洞，洒进三五颗种子, 然后就不管了。
谁让这是魔法的世界呢？再穷的领主，也会去相应的神殿, 请来祭司为农田祈福。
辛勤或懒惰，收获的粮食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不过，这说明真的挨饿的人，也没有多少。
不过，这对段少泊来说是好事，以为这代表着原本就没多少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他的工业革命，可以放心大胆的搞。
而段少泊前脚进了莱希尔城，后脚就有大商人前来拜访，他们要买车和船。
“有兴趣建造车厂和造船厂吗？”段少泊问，能走到莱希尔城来的大商人，就说明是还算让教廷信任的。
商人们的眼睛亮了，却又无奈的叹气：“我们并没有那么多出色的附魔师和炼金师。”
“本来也不需要太出色，只要是学徒就够了，你们去各地招收炼金学徒和附魔学徒吧。或者，不是学徒，但稍微有一点魔法资质的也可以。”
虽然炼金协会和附魔协会联手抵制段少泊，但学徒级别的两种专业人才，除非是家里有钱，否则生活大多拮据。而商人们开出来的工资却是真不少，另外，段少泊也承诺，到了莱希尔，他会提供专业的教学。
找不着老师的学徒，可能一辈子也只会做一些清洁剂、花肥之类的炼金药剂，那为什么不去莱希尔呢？
公会的处罚？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人士来说，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所以，莱希尔首先建立的，是初等技术学院。
当几个月之后，魔动车和魔动船工业成功建立起来后，大学也建好了——这个世界也有高级学府，可都是什么魔武学院、军事学院、佣兵学院之类的，教导的是彼此伤害的手段，这是第一次，出现了以传播纯粹的知识为目的的学府。
大学正式开课这一天，老祭司菲利亚来了：“我想做一位普通的数学讲师。”这是菲利亚说的第一句话，“数学真是一门神奇的学文，如果只学了加减乘除，我会以为我已经在这一门上已经无所不知，然后是图形是线条，再然后就是那些触摸不到的仿佛虚幻的世界……学得越多，越感觉到自己的无知。它和魔法、神力有点像，可是却又不像，因为就算是没有天赋，没有信仰的人，也能够掌握它。它是凡人的魔法……无论这魔法会把我们带向繁荣还是毁灭，我都希望能够在最近的地方从头看到尾。”
“很高兴您来到我的身边，老师。”
段少泊他很喜欢菲利亚，无论是作为一位师长，还是作为一位朋友。当然，他也知道，菲利亚来到这里也有一些监视的目的。
只要他问，不能说谎的菲利亚一定会告诉他真相，但是，有那个必要吗？
莱希尔城交给他了，翅尖军团交给他了，全都是愿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还不让人家派一个他信任的，有好感的人过来，看一下他这么做事的？
大学建立，暂时只有三个系别，高等数学、物理、化学。暂时来说，这里的教学内容，高等数学其实只打到现代世界里高中的程度，物理是初二、化学是初三，都是最初的。而且物理和化学，段少泊不但要教导学生们，还要带着他们一起研究。
比如这个世界，重力系数就跟地球不一样，这里的重力系数更高，是十一到十二之间的样子，更精确的还没算出来。
化学则是这个世界有更多的基础元素，因为这里各种各样的魔法元素。
而且，神力和魔力能够扭曲任何的物理原理，与元素本质，点石成金不是幻想。化学和物理都增添了许多变量，一个原理需要至少三套不同情况下的公式，无能力影响的，神力状态下的、魔力状态下的，但神力和魔力的属性不同，经常也会带来更多的变化，那公式也就更多了。
段少泊并没要求学校的学生们签订保密协议，恰恰相反，他准许学生们将公式外流，甚至鼓励他们与更多的人去思考和议论这些公式，验证公式的准确性，查漏补缺。
所以，大学开学刚刚两个月，就迎来了新一波求学者。
与之前入学的都是各种学徒不同，这次来的，都是有高级职业称号的真正的能力者。
→_→当然，跟光明教廷关系不好的拒绝进入，一如既往的这么耿直！
这个世界能力者的上限很高，可当能力达到一定高度后，地上直接的能力者们，就开始积攒力量等待了——等待阵营之战。封神是需要信仰之力的，但是和平状态下，信仰之力实在是太难获得了。尤其单枪匹马的能力者，怎么跟那些有着无数神殿的真神抢夺信仰？那就只能等待大规模的战争了。
甚至有些能力者等不及，或者接连几次阵营之战都封神失败，那就要有人走歪心思了，就是掀起地上世界各种族之间的内部战争。
之前教皇叫段少泊过去，大概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怕他是某个能力者安排的钉子。
——至于说光明神钦点的圣子怎么会是其他能力者的钉子？看教皇对光明神的态度就知道，教皇显然就不认为自家光明神真靠谱……
这些新来的人，就是曾经认为，自己在力量的追求上已经达到了顶点，已经应该准备封神了，甚至曾经封神失败过的人。
段少泊流传出去的研究却告诉他们：不，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我的火焰能够融化黄金，不过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火焰能够融化黄金。偏偏我这一生却都在思考，如何让火焰更灼热，更炽烈……知道我看到了你的学说，热量、状态、还有那叫什么？做功？动能、势能？吸热、放热……你让我看到了无知，我的无知，请允许我追随你，年轻的祭司。”
说哈的人有着刺眼的红头发和红胡子，如果不是他身材高大，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个矮人战士。但实际上，他是火焰大贤者，即公认的最强的火焰大魔法师，法利昂。
早一百多年的时候，他还是个暴脾气，可现在他的态度沉稳，语气温和。
与法利昂类似身份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有的单身一人，有的带来了大批门徒。有的就像法利昂一样，坦然的直接求到到门上来，还有的放不下面子，只让自己对他徒子徒孙跑来求学，然后他在家里学。
不过，后者在家里学不了太久，也就主动跑进学校里去了——徒子徒孙讲不明白啊！
幸亏大学里很大方的开了旁听，即便没有学籍在身的人，也可以进来听课，就不是能占正式学生的座位，也没有提问的资格。
大学开了半年，段少泊又召来了商人，表示：“我要开纺织厂和水泥厂了。另外，发动机厂要移到城市外去了，莱希尔城将建立两个技术开发区，一个轻工产业，一个是重工产业。”
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人们大多数都跟着点头：“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要多少钱？给给给！”
等到出来了，商人们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纺织厂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水泥厂……水泥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光明教廷从来不坑人，况且就算做出来的东西没人要，也可以当成是跟莱希尔大学搞好关系了，我们不亏。”
商人们走了，段少泊的大龄徒弟们也过来问问题：“老师，您想做点什么，为什么不用我们的钱呢？”隐含的意思：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菲利亚也斜眼看着他，还有教廷呢！那些商人不过是在魔动车船赚钱以后巴结上来的而已，一群见钱眼开的投机分子。以为光明教廷没钱吗？我们的神像都是金子的呢！
段少泊答：“因为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生产出来的东西，以最和平温柔，最能惠及更多人口的手段，遍及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沉默了，段少泊说的这一长段，他们能满足其中的一两条，甚至能做得比商人更好，比如那个“最短”，他们都有着崇高的身份，有是某国的守护者，有的甚至本身就是某国的先祖，他们只要一声令下，当地的皇室就会立刻愿意做一些事。
但说手段和平温柔，还有惠及更多人口，这个……他们就不能肯定了。
可只要东西足够好，可以卖出价钱，那就没有商人们不敢干的。他们退下，表示恭顺。
转天，大学第一学期的考试项目发下来了，这是个集体考核项目，规定最多八个人一组，去校门口领项目。半个月之内完成项目就算合格学分1，没完成自然就是不合格学分0，设计优秀者学分2，同时还能亲身参与项目的实际化运作。
这是段少泊将工厂的厂房建造，以及流水线制造都都拆分成了数千小项目，拿出去做考题了。
小红鸟站在段少泊的肩膀上，看着他批阅考题。
顾辞久【小师弟，地上世界的工艺真好，都能上工业机器人了，炼狱里现在二元一次方程都还算是高级学术问题呢……】
段少泊有点惊讶【不是说魅魔、噬魂魔之类的天生狡猾吗？】
顾辞久【我原来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我发现他们中有很多二十以内的加减法都得瞪眼半天才能算出来，还不一定对。】
段少泊憋着笑，不过他也不只是笑，他还在努力的给顾辞久想解决办法【你可以试试眼魔。】
就是那种很多魔幻题材中出现的，只有一个大眼球的家伙。这个世界里也有，它们是恶魔的侦查兵与监控者，一般这种角色，智力不会太低。
顾辞久【我还没找着眼魔，这些家伙对危险的感知就像是兔子……】
段少泊【四年的时候，你能够来到地上世界吗？】
他和顾辞久都有各自的麻烦，顾辞久可以直接用力量平推炼狱，重新建立秩序，比他干脆简单。可恶魔的文盲比例太大了……除了领主和大君就没有不是文盲的恶魔了好吗！？这让他进行建设的时候，技术工人的空缺大到足够再挖一个炼狱出来。
段少泊这里有知识的人倒是已经足够了，可是国家和宗教众多，山头林立，而且各国早已经形成了平衡，老百姓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贸然打破得来的不是统一，而是仇恨。
顾辞久【能。】
段少泊【我这边四年不够……十四五年可能才差不多。】
顾辞久【没关系，我们一开始可以不打仗啊。】
段少泊【好。】虽然不太知道大师兄用什么样的方式，但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那就没问题【大师兄，我这些日子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顾辞久【忘了什么？某个标号的水泥配方？】
不同标号的水泥细度、强度、体积稳定度等方面都是不同的，随便炼出来水泥了，就盖房子、铺地、建水坝都用一个标号的，那是拿人命开玩笑。
段少泊【不是……】
顾辞久【对了，你上次跟我说，这附近有类似柏树的树木，可以试试炼制柏油。还有试验一下，看这里的蒲公英是否能制造橡胶。】
柏油都跟沥青同等而论，沥青是从石油中提取出来的，可柏油的出现和被人类使用，比沥青要早得多。至于蒲公英橡胶，在现代世界他们也接触过，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蒲公英橡胶还没有投入实际应用。
段少泊【咦？是这些吗？】他觉得自己一直记着啊，毕竟这些都是未来的发展需要，他写在你规划上的。
顾辞久【只能是这些，除了它们你还有什么忘了的呢？】
系统：QAQ嘤，小系统啊，芯里慌啊，被切断啊，宿主忘了。好久了啊，宿主那个没心肝的也就算了，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来啊。
其实，小师弟想起来系统来了，说忘了什么就是提示一下自家大师兄，可大师兄的这个反应……显然他还不想把系统想起来。所以，系统就再呆一阵小黑屋吧。
在心里双手合十帮系统祈祷一下，小师弟愉快的去搞建设去了！
最先建立起来的是储能结晶制造厂，所有参与人员都站在了车间门口。他们中的很多人虽然只拿了一个项目作为自己的正式考核内容，可实际上那两千多个项目他们都看过，结果越看越迷糊。
这个场子建立的整个过程，段少泊也没隐瞒谁，可商人们看得一头雾水，就是参与建设的众人也莫名其妙。
工厂不都是那种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叮叮咣咣的响声吗？或者这种有着大范围炼金需要的工厂，那就是一排一排的炼金工作台？
可这个工厂里，只有许多的金属支架，有传送带——传送带这种东西，这个世界还是有的，但一般都是拍卖行或者高级店铺用来展示商品的，还有那些装配起来后，完全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用的机器。
“下面，大家拿着我分配到的纸条，根据上面写的到指定位置上去。”段少泊拍拍手，吩咐他这些大大小小的学生们。
众人规规矩矩的根据纸条到了相应位置，尤其是那些贤者们，看起来不像老头子的老头子们都笑嘻嘻的，风之大贤者捂着胸口：“真没想到，我这个年纪竟然还能品尝到童年时的好奇与雀跃。真好啊，风重新流动起来了……”
于是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们，就品尝了一把现代流水线工人的滋味。投料口，大家举着篮子、筐子朝大喇叭口里头扔材料，然后就站在机器旁边，听里边或切碎、或碾压、或加热响起来的各种声音。
“哎哟！哎哟！出料了！”
“别叫了！快动啊！”
经过初步处理的材料上了传送带，各种废渣从另外一个口子掉进了大桶里头。
“这个材料是不合格的吧？”负责传送带管理的真&#183;年轻学生拿出来了一块根据他的纸条所写不合格的产品，但他不确定，紧张的抬头看着段少泊。
“是的，它是不合格的，你可以把它放在废品箱里。”
“好的。”
十几种材料分别进入三台不同的机器里进行融合，变成了新的材料，其中的两种再次融合成了液体，通过管道，新材料与第三种材料一起，进入了最后的机器，机器里最终出来的，就是大块大块的储能结晶。
火焰大贤者与另外几位负责最后的质量检测，他跟其他人一样，好奇又雀跃的拿起了一块结晶，它甚至还是温热的。然后用一根细细的棍子戳了一下结晶，结晶亮了一下，这说明它合格。
更多的储能结晶还在朝传送带上掉，检测人员们七手八脚的把这一波的结晶都检查完了。最后的检测结果，四百五十块未切割的储能结晶，只有三块是瑕疵品。
然后，所有人就都呆住了。
这家厂子的整个生产过程，除了最后的检测阶段使用了可以忽略不计的魔力，其余完全是那些机器自己在动。
魔动机械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它们又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魔偶。是那种巨大的，或者拟人或者拟兽，可以动起来，能够战斗的东西。
魔动机械用来生产？也是有的，但那是那种醉心炼金，不愿与人接触的法师，做出来给自己当做助手的。这种魔偶最高级的，其能力相当于一位中级炼金术师。
以精细程度来说，这整个工厂里的设备都是粗劣不堪的，别说是自我，它们甚至不会动，不会说话，只能那样束缚在原地，吞吐着材料。对于那些专门研究魔偶的炼金大师来说，这些机械简直是对真正的魔动机械的亵渎！
可所有人却都是震撼的，年轻人不知道自己震撼着什么。那些大师们却知道，新的未来正在他们的手中成形。
“众神啊……远古时，人类比兽人还要低下的奴隶，甚至食物。然后人类学会了魔法，学会了斗气，现在人类占据着主世界最广阔的土地，神界之中由人为神者数量最大！我以为人类已经是至尊了，但现在……从今天开始，人类才是真的王者！”
智慧神殿来的大祭司张开双臂，非常有宗教感的咆哮着。
其他老人家也都在吼叫，愚者看来这么多的机器占据了这么大的地盘，结果只是用来制造小小的储能结晶，这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吗？智者看到的却是，只有能力者才能从事的工作，现在凡人也可以插手进来了。
新型制作方法的储能结晶，普通的炼金师就能制造，但普通炼金师的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八十。而且花费的时间可不短，就刚才吐出四百多块的制作时间，大师级别的炼金师只做储能结晶最多也只是做出来十几块，而且好坏不论。
放着那些大佬们继续开开心心的当工人，段少泊朝大学走去。
“这样低级的炼金师不是没有活路了吗？”菲利亚有点担心的追上了段少泊。
“等魔动机厂建立起来了，你就知道了。”

第185章
半个月后, 魔动机厂建立起来了，技工学校那边有大量的学院都被安排到了这里。他们在流水线上坐成一排一排的, 挂在勾爪上的零件从他们面前“流”过, 这些人把零件拿下来，每个人只负责附魔两、三条完整的魔力线路，或者通过炼金手段针对一种小零件进行精修。
商人们甚至来不及把装配并且检测合格的魔动机运出厂去。
“这样对炼金师和附魔师来说, 并不好。”狂欢了半个月，对魔动机充满期待的老人们，有的人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段少泊回答：“为了糊口得过且过的人，确实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这里干活。就如他们现在一辈子只能做清洁剂一样。但心中有所渴望的人，总会不断学习充实自己, 然后获得提升。”
刚才还悲观的人想了想，都点了头。
至少现在这种工作比做清洁剂更能赚钱, 而且清洁剂还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要的。而真心想要继续上升的人, 能够通过在这里工作拿到的钱，获得更多的学习材料。
“而且，这也是锻炼专注力的好方法。”另外一位贤者说。
有的贤者甚至也做到了流水线上，看起来简单的过程, 他竟然比不上在学校里训练过一段时间的学徒。
最高兴的是商人，自从光明教廷不再限制，他们的订单已经堆到了十年后……这一口气赶上来的产能，终于让他们能够放心大胆的出货了！
魔动机运走, 装配厂在光明教廷直辖区域的外围——靠近他们各自出货地点的方向，段少泊也不是不允许他们自己装配, 但他们必须拿出一个能够通过测试的样机来，并且保证之后的同种车船都能通过测试。想偷偷的私底下装配？不怕暴毙就行……有神祇见证的契约是让你签着玩的吗？
有的商人跟着运送魔动机的队伍直接出发了，但也有很多商人只是让自己的手下走了，他自己还留在莱希尔，他们想看新的产品，想第一时间抓住商机。第一个商机很快出现了，不过，不是商品，而且就算他们看见了，也不能伸手。
莱希尔城中出现了公共魔动车，巨大的车辆，只要两个铜板，就能从初始站坐到终点站，前几天因为乘车的人太多，所以必须限制人数，每辆公共汽车不得不派遣了两位光明圣骑士去维持秩序。
翅尖军团：“QAQ主祭！您终于想起我们啦！我们已经在城外的军营里自己跟自己玩，玩了好几年了！”
不过新鲜劲一过，人们就没那么狂热了，依旧人数不减的，就是两条直通开发区的线路了。除了工人，还有小买卖人，这个世界的饮食也不是太发达，可面包、肉丸、菜粥之类的人们还是能做到的。
段少泊就在聚集小商贩最多的地方搭建起了小棚屋，以低廉的价格租给这些小商人，并且和他们签订了严格的卫生合同。
于是商人们就看上了莱希尔的土地了。
“开发区的地能买吗？”
“不能。”
“我们也在这里建厂，您说建什么厂就建什么厂，说怎么建就怎么建。”
“不能。”
“那远点的地？”
“不能。”
“再远点？”
“不能，莱希尔的所有土地都归光明教廷所有，不会买卖。”
“……”
“你们为什么就盯着房地产这点小利呢？为什么不看看魔动车呢？”
“魔动车？魔动车是挣钱啊，我们一直也都在卖啊。”
段少泊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看到公共魔动车了对吧？你们知道莱希尔城里的很多有钱人，都买了发动机回去自己改装吗？”
商人们不能自己组装魔动车，但买了车的客人们却不在契约范围之内。公共魔动车出现后，所有人才猛然意识到，这东西除了运货之外，还能载人。
本身莱希尔城里的圣职者和有钱人就没太大的阶级概念，很少有瞧不起人的傲慢者。普通人好奇，他们也一样，并没想过“这是下等人坐的，我不屑去坐”。所以很多人也跟着其他人一块去挤公共魔动车了。即使周围有那么多的人，或者说，正是因为有那么多的人，所以魔动车的好更能清晰的让人感觉到。
转弯、减速、加速、上坡、下坡，该稳的时候稳，该快的时候快。能清楚的感觉到，整辆车，包括车里头的人，全都是一个整体，所以很多有钱人回去之后就开始折腾家用车了。
“家、家用车？”
“对，不过不只是家用车，越野车、房车、礼宾车、跑车，还有那些只为了炫富的豪华车，应有尽有。”段少泊让人取来了一只箱子，从里边拿出了一卷又一卷的的图纸，“这里的流水线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要建厂吗？”
“要！”
“那去找你们想要建厂的地方吧，记得，最好买大一点，以后要建的，不只是汽车。”
商人们很聪明，属于一点就通，并且举一反三的。他们没用公共魔动车的法子，而是直接请来最好的工匠，就开始造车，造出来之后，自己开着招摇过市。
魔动车虽然是魔动的，但外形设计图，段少泊用的都是现代世界二十一世纪的车型，要酷炫的有酷炫，要庄重的有庄重，华丽的、雅致的、高贵的，各种类型一应俱全。
商人们开上街的还都是各类型超跑外形的车辆，趁着现在各国都要他们做出来的货车，他们能进入过去想都不要想的上层贵族居住区，开着超跑跑上两圈。行了，客户就自己跑上来了。
可小的来了，老的难道还远吗？
等到满大街都是各式魔动私家车时，人们忽然发现，路不够宽，不够平，也不够抗压了。
这时候柏油和水泥已经开始大量出货了，光明教廷在各国王都的主祭笑呵呵的表示，光明教廷这段时间赚了不少，所以，准备回报消费者——对，就是这么说的——他们愿意自己出资修一条路，就从光明教廷修到王宫吧。
这条路短的就修水泥的，长的就修柏油的。而且从莱希尔城出货的时候，不只有载重满满的运输车辆，打头的是各式作为工程车辆的庞然大物。他们是一边运送物资，一边铺路，最繁重的活这些大家伙都干了，少数零碎的活就雇佣当地人。
路上碰见了几次强盗抢劫，护车的光明圣骑士们跟兽人国的狂战士一样，嗷嗷叫着就冲过去了，结果如何那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了。
答应给各国修的大道还没修好，一条从光明圣城开始的商路已经修出来了。
各国大臣也堵到了自家的光明神大神庙门口：“说吧，多少钱，我们给还不行吗？”
“不就是修路的水泥和柏油的治法吗？我们白送。”
“……”然而，听到这句大实话的大臣们，只要是有脑子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上次也是这个家伙，他说白送，确实说话算话的白送了他们一条路，可他们拿出的好东西，也让自家君主知道自己要被放血了。结果这个好东西也是白送的？光明教廷虽然不骗人，可不代表他们就是傻白甜啊！
“直说要什么吧！钝刀子割肉你们不觉得太残忍吗？”
“真不是故意钝刀子割肉的，我也知道你们要买水泥干什么，但实话说，铺地面的水泥，你们要是拿去建房建要塞，一年的风春雨打，墙就要塌。”
“所以……”
“所以你们需要高标号水泥，这个高标号水泥的制作方法，我们就不白送了，你们得去莱希尔竞拍。你们你们知道还有质量更好的，加入魔法材料，可以对抗超级魔兽的魔号水泥吗？你们知道还有水泥制品吗？你们知道魔动飞机也做出来了吗？对，就是能飞的，而且载重量比魔动货车更大哦。不过陆地上也有魔动装甲列车哦，我们教廷的直辖领地已近开始铺设轨道了，对，跟矮人的矿坑轨道有点像，但具体怎么样，你们得亲自去看。”
基本上那些大臣回去之后，都是这么跟自家君主说的：“陛下……咱们赶紧看看国库还有多少钱吧。”
这年的八月，第一届科技博览会在莱希尔召开。除了这些带着国库钥匙过来的各种族君主、大臣，各教廷的大祭司乃至于教皇，还有各大公会，包括那几个最近跟光明教廷闹得颇厉害的公会，都被请来了。
——有些人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教皇表示：“这才是好！得了美丽的衣裳，雄壮的骏马，谁能不去炫耀呢？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得见，买不了！”很好，众人无话可说……
不过，真实愿意，确实教皇是有这种玩闹的心情，另外，也因为没必要吧。这些商品要么是已经卖得到处都是了，要么是即将卖得到处都是了，早早晚晚的事情，何必遮掩。
段少泊看见了精灵，看见了兽人，还有矮人、侏儒、地精……什么种族都有。
众人也都在看他，这个小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而且，真是便宜光明教廷了啊。
“小家伙，有兴趣来精灵族参观一下吗？”精灵族的使者笑眯眯的看着段少泊。
精灵是真的很漂亮，他笑得也很温和让人生出亲近之感，但段少泊还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他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对危险的预感极强。
“抱歉，最近还有几个研究项目在，实在没有时间离开莱希尔，等到过上几年，我可以外出游历的时候，一定会去拜访贵国。”
“你还这么年轻，却已经有了巨大的成就，为什么不适当的放松一下呢？你是不是连恋爱都还没有谈过啊？哎？”
精灵使者还想继续说，已经让两位光明教廷的大祭司一左一右直接把他给架起来了：“请使者到这边来，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滴灌技术，相信您会感兴趣的。”
说好的精灵都是很清高的种族呢？见面就色诱，真的大丈夫？
精灵走了，一个面色有些灰暗的老者走了过来，见面直接就说：“做一辆能跑起来的魔动车很简单，给魔动车增加护罩也很简单，制作一块储魔结晶更加简单。但是，你是怎么做到用那么简单的材料，那么少的魔力消耗，让车动起来还能有那种载重量、速度和强力护盾的？”
“要来上课吗？”
老者皱眉：“你在羞辱我吗？”
段少泊叹了一声，这种老先生最难对付：“并不，我十分的尊敬您。”虽然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你看起来应该是那种痴人，以段少泊的真实年纪，他对这种不解世事可其实没太大坏心的“孩子”都挺宽容的，“因为大学里二年级的学生都可以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段少泊还以为这位老者就要动手了，可最终老者将愤怒压了下去：“我希望能够在您的学校里有一个座位。”
“大学为所有想要学习的人敞开大门。”
“哼！”老者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了。走出去几步，老者又突然回头，即使知道光明教廷的人都不说谎，但他还是觉得段少泊这个年轻人必定会在他背后表示出不满，然而……他看见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从一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了可以用“慈爱”来形容的表情？
老者怒瞪了段少泊一眼，显然是认为他这是在羞辱他，然后老者气哼哼的就走了——这是经过了岁月考验的傲娇啊。
这届博览会之后，更多的工厂在更多的国家里建立起来了，智慧种族们的生活变化也越来越大了。
阵营之战将近，按理说不只是炼狱里的恶魔们魔口就要爆炸，地上世界的各族除了精灵之累生长期漫长的长命种，比如人类和兽人也都是处于人口过度的状况。但工厂的建立，立刻就没什么人口过剩不过剩的事情了，大量的多余人口都被赶进了工厂里。
因为工厂建立时，所有人都与光明教廷签订了契约，规定了工人最长工作时间，规定了不同工种的最低工资，规定不得对工人进行肉体上的惩罚，规定了……等等等等。
契约在手，有神祇的保证，就算有人肚子里咒骂，也只能照做。一些小国家更是为自己的国库哀悼，但是！当转过年来，税收收上来后，所有国家都神奇的发现，自家收上来的税，变多了！再算一算国库里的总量，比起去年确实少了一些，但也没想象中的少得那么多啊。
一些脑子快的学者，研究之后发现了原因：农税稳定不变，但国家对外贸易和国内贸易的商税，都变多了，还不是多一点，而是成倍增长。
但对外贸易可以理解，毕竟有了拿得出手的商品了，光明教廷卖给每家的“专利”都不一样，大家互通有无，都能赚。可国内贸易的商税怎么来的，然后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群体——工人。
工人比农民更有钱，他们生活中需要花钱的地方比农民多得多，自身也更乐意花钱。
就是这些工人，给国家带来了收益。可是，国家也并没有剥削这些工人，甚至根据协约给了他们不错的工作环境与不菲的工资——与同时代的人相比较。
有极少数的人，正因这些发现，而改变着。
顾辞久【小师弟！我总算找到眼魔了！这些家伙是真能藏啊，不过他们也是真聪明，虽然也是得从头教，可至少看得出来它们是会了啊。】
段少泊双手捧起小红鸟，亲了亲他毛茸茸的脑袋【大师兄，安慰安慰。】
顾辞久抬起小翅膀，拍了拍段少泊的嘴唇【地面世界要开打了吧？需不需要我弄点动静，吓唬吓唬他们，制止战争？】
地上世界现在看似一片繁荣，实际上是暗潮涌动。首先不是所有人都赚到大钱了，其中代表，兽人国。
兽人人多，可兽人的国家模式还是部落形式的。兽人的生活艰辛而充满危险，可他们又很懒，去工厂里干活的兽人多是磨洋工的，制造出来的各种零件极其粗糙。也就是各国对原材料的需求增大，他们出售材料才能赚点小钱。可兽人是不满意的，想说光明教廷骗了他们，可是当时拿到手的资料确实是没问题的。
而且人家莱希尔大学的人员在的时候，他们这里出货成品率还是挺高的，人家一走，成品率就节节下降。
兽人王和他的官员们也不是真傻，他们知道原因——其他国家都是穷人进工厂做工人，他们这边至少都要是小贵族的子女才能进工厂做工。莱希尔大学的人做管理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一切按照规章走，不会苛待谁，可谁要是犯了错，罚钱乃至于辞退也是不手软的。
可等到换成他们自己人，就下不去手了，过去被辞退的人甚至也都回来了。
兽人王不知道工厂怎么管理，可他指导军队怎么管理，犯错的人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结果就是没人会认真打仗了。可他又不能拿军法来管理工厂……眼看着工厂不但不赚钱，材料卖的钱都填进去了，还要反过来掏出钱来朝里边砸。兽王王不高兴了，可他还不能罢手，因为掺和进工厂里获取利益的人太多了。他敢不干，这位子就坐不稳了。
想要解决问题，兽人王只能想起他们兽人流传已久的手段——战争。
其次就是各大公会的问题了，召唤师、驯兽师、炼金、附魔这些就是老对手了。庞然大物的佣兵工会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上层佣兵没问题，可是底层佣兵越来越少了，他们都去工厂里当工人去了。
中层佣兵也开始流失，因为国家的财政宽松了，有些君主就开始扩军了，也不一定就是这些国王想做什么，可能就是他缺少安全感，或者想找些强者充面子。但军备竞赛这个东西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国家扩军，她周边的国家都会动，周边的周边也会动。动的人多了，空气自然而然就紧张起来，往日看起来很无所谓的小事情，这时候都可能会擦枪走火！
地上世界各个国家各个种族之间的小规模交火开始变得频繁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些星星之火，是否会突然之间燎原。
莱希尔大学建立第三年，莱希尔城内城的下水道和自来水系统铺设完成的那一天，大火“烧”起来了，不过这火最大的竟然不是兽人，而是两个人类老牌大国，圣龙帝国与坎西亚联邦。这两个大国毫无征兆的正式宣战，两大国的仆从国也一脸懵逼的加入战局。打了两个月，兽人和最后一个老牌帝国圣菲尔斯帝国开打。
驯兽师公会、召唤师公会，还有佣兵工会，也偷偷摸到了光明教廷直辖领的大门口，然后被闲的蛋疼的光明圣骑士们两巴掌扇回去了……
段少泊脱去圣职者的衣衫，信仰不变，只是回归世俗。他在挨着光明教廷直辖领的地方，带着他的学生们，建立了涂叶罗共和国。
菲利亚对这个名字很好奇，因为涂叶罗不是任何他已知的语言，他私下里偷偷问段少泊：“这是你们那个世界的语言？是什么意思？”
“对，是我们那个世界的语言，是永远的意思。”→_→中式英语，双黄吗，对段少泊和顾辞久来说，这个词就等同用永远了，而且，“涂叶罗”其实挺有异域风情的。
“好名字，祝愿这个小小的国家能够走到永远……”
段少泊二十岁的时候，涂叶罗已经算是初具规模，但现阶段它还只是一座让人向往的城市而已。地上世界的战争非但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众神也要参与进来了。带头的就是那位段少泊说的很可能会消失的佣兵之王，他的年纪已经有数万岁了，但作为一个职业之神，在光明之神面前，他还是个新神。

第186章
光明神是从远古一路走到现在的古神, 跟祂作对，并没有约拿的好处。但约拿能感觉到, 祂的信仰力一度疯狂减少, 得益于战争才终于回升。但这场遍及整个地上世界的战争，是一场高位者为了利益的不义之战，一场对世界利益的再分配。战争过程激烈, 胜利者的战后恢复也会是快速的。
不彻底搞掉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动技术，约拿知道，他会陨落，他必须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跟约拿一样倒霉的还有商业之神，因为他神职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力量……竟然要被光明神夺走了！
“我就是个小神而已, 您身为古神怎么连我这点东西都看得上啊！”商业之神曾经向光明神哭诉，这世界商人的地位是很低的, 商业之神对自身神职的解读, 就是诡诈、欺骗、贪婪。
两个商人在商业之神的见证下签订契约，即便不找契约的漏洞，只要对商业之神的供奉足够多，就可以再与商业之神订一份契约, 将神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或者干脆直接买走惩罚。所以，同等条件下的商人面对商业之神时是公平的，可如果一方是有钱人, 那这个公平性就要存疑了。
过去商人都是躲着光明教廷等正神的神职人员走的，结果这回出了个段少泊。段少泊在跟他们合作的时候, 表现很难大方，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他看起来年纪小，客气有礼到近乎软弱，可一旦涉及到契约，他就一点都不软弱了。
最开始还是皮革纸张的时候，他们的契约都是论箱算的。后来洁白的纸张做出来了，每次的契约也是厚厚的一摞。
他把“我怀疑你会钻的漏洞”以及“我自己这边的人可能钻的漏洞”都明明白白，毫无遮掩的写出来。和他合作中，无论多大多小的契约，他都愿意花费大量资源让光明神作为仲裁，他要求绝对的光明契约，要求诚实和信义，禁止以次充好，禁止压榨和剥削。
时间长了，商人们发觉自己赚得依然不少，而且这样确实是放心。
商人们不至于彻底改变信仰，商人如果见谁都说大实话那可真是要饿死了。只是在签订契约时，商人们开始弃商业之神而找光明神。小商人负担不起请来光明神见证的供奉，所以和平时期商人工会还多了一项新业务，把一群小商人的契约集中起来，在一次供奉中办理。
光明神这点也好，贵是贵，但只要供奉达到触动他力量的标准，那他就会下来“办公”，不管活多活少，贫富贵贱，都一视同仁。
商人们提倡公证清白的交易，倡导契约精神。光明神本身神职里就有维护公正、裁决正义，于是他就要多出来一个“契约监督者”“公平交易守护神”的副神格了。光明神有数千的副神职，从生孩子到娶媳妇再到死亡，大家有什么事都来找他，毕竟他这个光芒普照的属性实在太无私。但他并不嫌弃再多一个副神职，这就跟地上的生灵从来都不会嫌弃多点钱一样。
对光明神来说这是锦上添花，对商业之神来说这却是他寒冬里仅有的一点炭了，见证与监管契约的职能被夺走，那他这个商业之神还有什么用？说起来好听的吗？
“供奉充足，仪式正确，那我就应该对地上的信徒做出回应，与其来指责我，不如想想你自己有什么不对，让地上的生灵不去找职责所在的你，反而白送我一个副神职。”光明神一如既往的说着他的大实话。
结果……当然是开打啊。
偷偷说一下，光明神其实也有祝福战争、获得胜利的副神格，虽然没有胜利女神和战神那么明确，但他确实是有的。而且，战神和胜利女神也在光明神的阵营里。
虽然光明神说话太招人嫌，但他是个绝对不需要担心会被抛弃和背叛的好朋友。所以，可能平时他看起来是挺让神嫌弃的，可实际上他的人缘挺好的。
天生、地上都掐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天上的众神停下来了，地上的各种族也在得到一个消息之后，以当前的实际占领区域为界限，暂时停战。
——有恶魔，从深渊的传送门里，爬出来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雷奥四世通过传讯水晶问着磐石要塞的将军。
传讯水晶是段少泊发明井喷之前，这个世界就有的东西，就是比较昂贵，能用得起的人非常少。不过，抗击恶魔这种事情，自然是重要度最高的。所以，现在磐石要塞的守卫将军，正在与地上世界最有权力和威望的人开着“视频会议”。
在将军说出开头的几句话之后，不止雷奥四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将军深吸一口，说：“恶魔打出来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不要战争，要贸易’”
Emmmm……
“这是恶魔的诡计！”“对！一定是！”“恶魔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以为我们会上当受骗？！”
“……”被教皇叫来旁听的段少泊坐在一边，摆出一张平淡脸。在真正确定恶魔无害之前，地上世界至少能和平个十几年吧。
各国领袖吵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磐石要塞那边突然有动静了。
“有恶魔出来了！”将军的副官突然一脸青灰的跑了进来。
原来磐石城是有五位经历过上次阵营之争的至强者的，一位精灵，两位人类、一位矮人、还有一头巨龙，但这些至强者不是磐石城自己的，他们是各族、各国按照阵营公约，轮流派过来的守护者。
可世界大战开打，这些至强者就陆续的被自己的国家召唤回去了。现在最接近磐石要塞的几个国家，正用最快的速度让至强者赶过去。不过，如果恶魔现在的要开打，他们派一个领主出来，要塞都要凉凉。
将军一咬牙，把传讯晶石抱了起来，跟副官朝外跑。
出了门，一转，就能看到蓝天白云，看到不远处恐怖的罪恶深渊，以及深渊外围密密麻麻的红肤恶魔了——这是位负责的将军，他刚才的位置就是在城楼的前线指挥室里边，随时准别应付突发状况。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众人突然听见了一声尖叫：“那是攻城车吗？！”那是某位过分紧张的国王，不过现在也没谁在意这是谁喊出来的海豚音。
“我怎么觉得像是货车？那些像是金属锭，看光泽……秘银？那么多？”一位矮人国王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说。
“我能确定，那是整株的，还活着的火龙树。”这是一位精灵主君。
名字虽然一样，但此火龙非彼火龙果，它是一种极其喜火的，一般生长在岩浆中的火的植物，它的表皮长着大片的鳞片，年份大的火龙树从远处看就像一头趴着的火龙，即便年份小的也像是火龙的爪子。它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炼金材料，它的果实更是水系大魔法师的最爱——对，它的本体是火，但果实却充满了水系力量。
它是少数几种精灵无法种植的植物之一，且地上世界里，这种植物已经灭绝。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汪！”一条火狗从车后转了出来，不知道借助了什么工具，将声音清楚的传到了城墙上，“这些是样品！代表了我们的诚意！”
火狗说完之后，就转身带着其余恶魔跑开了。在这个过程中，有个过分紧张的士兵，不小心把手里的箭射了出去。在即将命中那条火狗的时候，对方身上出现了一层红色的光罩，将箭矢反弹开了。
不过这还是吓了一跳所有人一跳，那条火狗却连半刻的犹豫也没有，干脆的带着其它恶魔回到了深渊传送门外头的恶魔营地里头。
“怎么办？”将军问国王、教皇、族长们。
“应该派一队人下去看看。”
“太危险了，我觉得是个陷阱。”
“恶魔如果要进攻，正面直接来就好，磐石要塞挡不住，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可恶魔并不知道现在的磐石要塞里根本没有顶级强者存在。”
“他们的营地已经在那摆了两天了，要塞里都没人去进攻，你们觉得他们不知道要塞没人？”
“恶魔没那么聪明。”
“既然没那么聪明发现磐石要塞力量薄弱，那也该没那么聪明设陷阱。”
“你是强词夺理。”
“我看你才是‘没那么聪明’”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自己打架。”
“我同意找人去看一眼。”
“不该去看。”
所有人开始站位了，雷奥四世终于开口了说：“就算去看了，那么又有什么用呢？如果真的是陷阱，那我们就中了陷阱。如果……我是说万分之一的可能，那真的都是样品，是最普通的货物，那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跟恶魔交易吗？”
和平女神的女教皇说：“我主发下神谕……她没有感觉到恶魔有战争的意图，这是第一次。但我主又说，恶魔并不在她的神职范围之内，所以，到底如何，还要我们自己决定。我同意去与恶魔交易。”
战神的教皇与众不同的没穿着法袍，而是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得了吧，苏珊娜。你们从来就只想着和平、和平、和平……但真正的和平可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恶魔到底为什么进攻地上世界谁都知道，要么让它们死得够多，主动退回炼狱，要么我们战败，恶魔有了更广阔的的生存空间。贸易请求不会是真的，只是麻痹我们的计谋！”
最年长的精灵王说：“等待吧，如果恶魔也跟我们一起等待，那它们就是来交易的，我们可以试着与他们沟通。如果是诡计，可他们总得有点等待着我们上钩的耐心，那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增兵吧。”
这方法听起来有些笨，丝毫不能显示出他们的智慧，可目前来看，除了这么做还还要怎么做呢？连战神的教皇也没想过让磐石要塞的这点人马冲出去跟恶魔互殴，那是妥妥的找死。
于是几辆样品货车就放在外边，磐石要塞的士兵天天胆战心惊，恶魔营地的恶魔除了每天熬煮一日三餐，也没干什么，不过他们的一日三餐……挺香。
恶魔们自己大概也知道，所以就在营地的上空用魔法写了几个大字：“对面的地上生灵，要尝尝吗？”
人类当然是不理睬的，不过，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至强者来了，更多的军队来了，要塞变得热闹起来，人们充满了安全感，同时也忍不住开始好奇恶魔们吃的什么。
“视频会议”又开始了，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一队地面上的最高等职业强者走向那四辆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尘土的恶魔的货车。
第一车果然是满满的秘银锭，成色极佳。第二车也果然是一棵活着的火龙树，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火龙树下面的那个巨大的瓮。第三车是处理过的柯罗兽的心脏，这也是一种地面上已经灭绝的火属魔法生物。第四车是半车火晶石加半车冰晶石，这种地面上也有，可是纯度都没有这车上的晶石纯度高。
东西被运送回来了，矮人去看晶石和秘银，精灵去看火龙树和柯罗兽的心脏，确定它们没有任何手脚，一群贤者紧接着去看那口大瓮。
“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一个制作精妙的运用了空间魔法的大花盆。”贤者们研究了一天后说。
段少泊也被请出来看了看大瓮，他点头，表示这几位大师的验证没有问题。
“……”然后大家就都呆了。
“恶魔……难道是真的想交易？”
就算是之前觉得恶魔没问题就可以交易的人，这时候也有些懵逼。一直关注着的众神，也是懵逼的。
“会不会是他们缺少某种物资，于是假意跟我们交易，骗走了物资，制造某种恐怖的东西，然后趁着我们不防备发动进攻？”感觉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那我们到底交易不交易？”
“不交易，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限定交易物品如何？”
“我们又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用什么材料，怎么限定？”
“万一我们这里很普遍的东西，实际上在炼狱很稀有呢？”
“限定为交易食物如何？”段少泊开口，他们这么争吵下去，大概大师兄真要不耐烦，直接过来打了。
“哎？”众人惊讶。
“炼狱可以用任何物品出来交换，我们这边只给他们食物，还是没有魔法能量的食物。”
“好主意！”
于是，未来整个世界范围内，最大的购物中心、原材料交易市场、小商品交易市场、高科技交流中心、旅游胜地、历史古迹等的前身出现了，它是……磐石大宗粮出口基地。
用魔法把声音传到恶魔营地，恶魔营地那边也很高兴的给了他们回复，不过这回复也太简单了吧？
“没问题！”
可是很快磐石要塞这边就发现不简单了，恶魔营地的头顶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的，都是各种材料的名称。
“如果看不懂，你们就去找两个恶魔术士过来翻译！或者我们给你们介绍个恶魔术士也行啊！”
磐石要塞的众人：“……”怎么觉得这些恶魔跟它们的前辈相比，画风有些怪怪的啊。
“看完了吗？！看完了我换清单了啊！”这边还在感慨呢，那边恶魔又说话了。
“没有！等一会！”将军喊着，转头问大人物们，“各位陛下，你们看完了吗？”
众人：“……”
这个清单很多他们都看不懂，可能是陆地上根本没有的物种，或者是恶魔对陆地上的通用语掌握得还不准确。
所以，还真需要找一个恶魔术士来。
然后大家就让恶魔介绍了……即便有人怀疑这个恶魔术士才是真正的陷阱，可是现在磐石要塞里这么多的至强者，怕一个小小的恶魔术士吗？
人人喊打的恶魔术士，在那天之后，也有了新职业内涵——翻译。最初从事翻译的恶魔术士，都是经过顾辞久的挑选，崇拜恶魔是因为生活所迫，并没有真的行过恶事的。不过，百年之后，再有人说起恶魔术士，人们的第一印象就直接是恶魔语翻译了。
o(*￣▽￣*)o恶魔语四六级，专八、专十，你值得拥有！
就算有翻译在，有些东西依旧翻译不明白，这些清单，他们也看了七天。看完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恶魔这是真的想做买卖，否则做不出来这么精细的货物清单。
然后交易就开始了，一开始两边都是极端防备的，也没谁敢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基本上买的都是秘银、精金、火晶石、冰晶石之类的。大家隔空讨价还价，恶魔把一半的货物放在中间地带，磐石要塞验货，放下一半作为货款的粮食、家畜。恶魔收走粮食，再放另外一半，货物。
半年之后，这里的驻军减少了一半。过去只放货物的中间地带，开始出现了一些小吃推车，都是卖小吃的恶魔——这是未来历史最悠久的小吃一条街的雏形。
一年之后，整片中间地带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市。
两年之后，磐石城更加热闹了，而某些地上世界的国家，已经重启战火。
又过了半年，世界大战重新开打！而且这次战争比上次更加的激烈，因为大多数国家都从恶魔那里，用粮食买到了大量的基础材料，能让他们制作更多更强的战争机器。
神界的众神也重新开掐！
第四年，涂叶罗城外大军压境，段少泊的心情有点复杂，他来到世界之后，一直走的都是发展民用科技路线，教导学生也教导的都是如何将魔动技术应用到改善民众生活上。但战争开始，魔动坦克、魔动装甲车，改进后的各种口径魔动炮、魔动飞机……
这已经是一个魔幻世界的“热武器”战争世界了。
段少泊跟顾辞久偷偷说过，如果没人来招惹涂叶罗，他也可以不参与争霸，可还是有野心者来了：“不过，他们是真以为我只对外发布民用产品，我自己就一点都不研究吗？开启防护屏障，开炮！”
涂叶罗国，正式加入世界大战。
八年后，段少泊成功干掉了老牌的人类强国圣龙帝国，另外两个老牌帝国也跟他交过手，被他啃掉了大片的领土。世界上的诸国大多疲战，战火逐渐熄灭。
涂叶罗已经占据了人类三分之一的领土，涂叶罗从共和改为帝制，段少泊称帝。
这一次世界大战，涂叶罗成为了毋庸置疑的最大胜者。世界上包括神界，都开始传一切都是段少泊和光明神的阴谋，过去还是几分天下的局面，现在一场世界大战下来，怎么就变成了涂叶罗唯我独尊了呢？可是，现在他们也只能说活了。
“老子不服！不服！”佣兵之王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被不断胖揍，即便为神，但脸上的青肿也消不下去了。可反正佣兵这个群体一旦消失都某个数量之下，他也玩完，那还不如就让光明神封印了呢。
“我说，要不要去当警察的守护神？”
“啥？”
“这是新职业，目前看来这个职业需要公证，但也需要智慧、沉稳、冒险、不服输……总之某些地方跟你的神职是重复的，而且很多有能力的佣兵确实都去做了警察。”
“我要！我要啊！”佣兵之王爬起来了，好了，问题解决了……
涂叶罗建国第三年，炼狱之皇来到地上，庆贺夏尔摩大帝的生日，同时希望正式与地上世界的各国建交。
而炼狱之皇……它竟然是个死灵！！！！
顾辞久【o(*￣▽￣*)o小师弟！我这些年给你做的糖葫芦终于能拿给你吃啦！！！】
建国五年，夏尔摩大帝在一片反对声中接受了炼狱之皇的邀请，前往炼狱做客。
从那之后，两界的交流越发密切，而两个世界之间虽然偶尔有小规模的摩擦，地上世界也偶有战争，但和平和发展还是主流。
一百七十年后，气运之子西比尔&#183;法兰克诞生在了涂叶罗帝国一个普通警察的家庭里。

第187章
西比尔&#183;法兰克的家庭可以说是美满的, 他的父亲约翰&#183;法兰克是一位年轻的民警，母亲艾尔莎&#183;法兰克是小学老师。虽然父亲因为工作原因, 经常会加班, 但母亲并没有怨言，夫妻二人是相爱而和睦的一对。
西比尔&#183;法兰克是个从小就聪明的孩子，无论什么科目都是一学就会, 属于真&#183;别人家的孩子。他小学跳级、初中跳级，高中直接获得了保送莱希尔大学的机会，于是十六岁的莱希尔坐上了直飞莱希尔大学的飞机。
“北出口……北出口……”西比尔在机场里绕了两圈，结果发现，自己好像从地上一层绕到地下一层来了？小少年有点懵逼, “我没走过下楼的楼梯啊，您好, 请问怎么上楼, 还有北出口在哪？”
边上过去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西比尔以为是警卫，第一时间把人拉住了，这他才发现对方的衣服……好像是军装常服, 不是机场警卫制服。
“莱大的学生？”对方看了看西比尔戴着的鸭舌帽和他行李箱上的贴纸，莱希尔大学虽然不负责学生往来的费用，但学生到了家门口，还是会组织接人的, 以防两边错过，所以新生都会受到带有校徽的鸭舌帽与贴纸。
“是的！”
“跟我走吧。”
“谢谢！”
虽然有人带队, 西比尔也没放弃观察四周的情况，这次他知道为什么自己跑到地下来了。
“请问，那边提供给特殊种族的无障碍通道，其实就是特殊种族的楼梯吗？”
“是的。”
“谢谢。”西比尔的家是个小城市，虽然也有机场，但航班很少，机场也不大，很多东西他都只是听说过，最多在电视上见过。
这位军人把他送到了北门口，一出来，西比尔就看到了“莱希尔大学欢迎你”的巨大魔法文字。高高兴兴的与军人道别，西比尔走向了他的大学生活。
顾辞久【见过了，暂时没发现原因。】
这个世界已经走上了魔法科技的道路，魔力和神力是这个世界中的两个变量，它们与物理、化学、数学、生物等各种科技结合，诞生了许许多多特有的学科。
知识原本就是浩如烟海的，这么一闹的结果，就是恒河沙数的烟海。两人都以为，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救下来了。→_→别以为他们没发现，许多神都偷偷摸摸的用化身转世跑来学习了。
尤其是智慧女神那一系以知识和智慧文明的神——总不能信徒送上供奉请祂们解数学/物理/化学题，结果祂们答不出来吧？
QAQ我们大概是最苦的一届神了。
气运之子想做研究，那就研究吧，反正现在的这些学科，只单一学科他就能研究个千八百年的，但依旧还研究不完。
那这样世界不就是已经拯救了吗？可是没有。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顾辞久把系统放出来了。
系统【!!!∑(Дノ)ノ不敢相信，我还活着！宿主你还能想起我来！】
顾辞久【去问问天道，这个世界如何了？】
系统【QAQ好、好的。宿主！天道……】系统以为自己被关小黑屋这么多年，已经是最倒霉的了，在它看到天道之后……QAQ系统立刻明白是它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天道……天道它变了啊！拿人形容的话，就是一个过分追求黑白分明的强迫症死硬派，变成了宽和包容的成熟暖男。对人来讲这是一种进步，可对天道不是啊，从世界创立的最初，天道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就像铸模机砸下来的那一刻，金属已经被铸就出了该有的模样。再想改变，那就是破坏。
天道这个样子，等同于真正意义上的回炉熔炼重造了。
顾辞久【嗯？天道怎么了？】
系统【没！天道挺好QAQ非常好！天道表示，天机有些变化，但世界的最终走向还是毁灭。】
段少泊【唉？那就是说，气运之子的行为，与这个世界的知识多寡无关。】
这就奇怪了，即便顾辞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依旧让西比尔在他的父母身边事成长，发现他的父母虽然随着剧情改变，身份稍微了一些变化，但总体没变。西比尔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很幸福，他除了特别聪明之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涂叶罗小孩。
现在，他上大学了，那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出现在他身边，了解他，对他施加影响的时候了。
莱希尔大学是四人间，虽然大学有足够的钱，也有足够的地方，建造更豪华的宿舍，但第一任校长夏尔摩大帝认为，要培养学生的团队意识，从团体生活中学习伙伴的重要性，所以宿舍到现在依然是四人间。
不过，每个四人间的宿舍都有自己的客厅和厨房，每栋宿舍楼里都有自己的运动馆，自习室和机房（魔动电脑现在性能相当于WIN98，智能手机暂时还没研制出来）。
西比尔到的时候，宿舍已经有人在了，
“你好，我叫夏尔摩&#183;雷奥。”段少泊在右边的上铺，之前正在铺床，看见西比尔，他跪在床上对西比尔摆了摆手。认识他夏尔摩大帝面容的人太多了，而且那张脸也确实太引人注意，所以段少泊改变了面容，变得平凡了许多。现在世界上能察觉他易容的“东西”是凤毛麟角，即便察觉了也只会以为是他这位大帝起了玩心。
“你好。我叫西比尔&#183;法兰克。”西比尔跟这位新室友握了握手，就低头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见识过许多人的段少泊潜意识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他却又暂时说不出来，只能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
门开了，又进来一个人，正是顾辞久：“你们好，我是格利亚&#183;魔焰，炼狱的推荐生，未来四年希望大家相处愉快。咦？有熟人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西比尔也有些惊讶，来人竟然就是那位在机场给他带路的军人，不过一听他是炼狱的推荐生，他也就不那么惊讶了。炼狱最好的学校是军校，他应该就是军校的佼佼者，所以才获得了推荐名额。
“你好，确实有点意外。西比尔&#183;法兰克。”西比尔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意外，他跟顾辞久点点头，就转过身去继续铺床了。
段少泊对顾辞久摆手：“你好，室友，夏尔摩&#183;雷奥，本地人。恶魔的话，不是应该都有角和鳞片吗？抱歉，我好奇心太重了。”【这孩子是社交障碍？对人没有好奇心？还是他戒备心太重了？】
有了顾辞久的出现，段少泊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西比尔太冷漠了。
顾辞久走到床边，跟上铺的段少泊握了握手，顺便还用小指头在他手心勾了两下：“没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我是半魔人，我母亲是精灵，所以天生没有角，不过我有鳞片，要看不？”【试探一下吧。】
顾辞久也发现问题了，正常人都会对这个巧合充满兴趣吧？更何况顾辞久本身还是地上世界的人们很感兴趣的炼狱出身。
解决了人口爆炸问题，地下城市建立起了新秩序，安全得到了保证，几处连接炼狱的深渊入口都与地上世界建立了交易市场，两边互通有无，地上世界便宜的，多种多样的食物进入了炼狱，也解决了温饱问题。
结果事实证明……任何种族的最终追求，都是宅，恶魔也不例外。跑到地上世界来旅游、工作的恶魔，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对地上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恶魔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传奇。
段少泊把上半身从床上探了出来，跃跃欲试的问：“能看吗？”
顾辞久和段少泊说说笑笑的，把外套脱下来了，接着就要开始脱衬衫。
“别别别！太隐私了！”段少泊大叫。
西比尔已经整理好了床，他正在整理宿舍里头的私人衣柜，就算段少泊大叫，他也头都不回。
顾辞久对段少泊眨眨眼：“没事，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是个好人，还是做朋友吧。”段少泊摊手。
“太狠了吧？拒绝三连。”顾辞久也笑，重新把衬衫扣好了扣子，翻到西比尔的上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段少泊【他是真的冷淡，一点兴趣都没有。】
顾辞久【我们都把他的那个“实力单身”的属性当玩笑看了……没深究他有这样性格的原因，现在这个原因来了。】
一个人对感情反应迟钝不算什么稀奇事，可原剧情中，那些妹子的表白已经一个比一个直白，已经是指着鼻子说“我喜欢你，咱俩处对象吧”就这样西比尔还能直接很不高兴的认为人家是开玩笑的，把人怼走。
作为小说是挺好玩的，有戏剧性，但真人这样就只有三个原因了。第一极度自卑，完全不敢相信有女性喜欢自己，是真的认为所有对自己示好的异性都是拿自己开玩笑的。第二受过感情创伤，不敢接受任何异形的示好，装傻。第三……有病。
显然西比尔属于第三种，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对，正常的待人接物也十分有礼，还是个很专注的人，可他好像有些过分专注了，除了眼前的事情，完全不理会其它。
段少泊【毁灭世界也要做研究，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吗？因为某种东西研究不出来，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到？】
顾辞久这回也只能认输了【不知道，这个宿主太难理解了，只能继续跟他接触了。】
门又响了，这回进来的，是一个真&#183;精灵，尖尖的耳朵，染发绝对染不出来的质感一流的亮绿色长发，翡翠绿的眼睛，挺拔的鼻子，美丽的双唇，穿着精灵特有的银白色紧身小礼服，声音清澈又温柔：“原来我是最后到的，你们好，我是克洛玻斯，精灵的推荐生。”
屋里的三位也与精灵问好，精灵听说了顾辞久的自我介绍，也有些好奇，三个人开始就炼狱、精灵森林、莱希尔城本地风俗习惯、饮食习惯等各方面聊了起来。西比尔继续去收拾他的衣服了。
三个人的谈话中好几次都问到了西比尔，西比尔回答得很干脆，可是之后就又去干他事，以至于精灵克洛玻斯总是朝着西比尔那边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后来西比尔直接出去了，大概是去洗手间。克洛玻斯忍不住问他的两位新同学：“那位……法兰克是对我，或者对精灵有意见吗？”
“不是，在你来之前他就是这样了，我觉得他应该只是不太了解怎么跟其他人相处。”段少泊在床上盘腿，对着克洛玻斯摊手。
顾辞久也笑：“你来之前，我还以为他对恶魔有什么不满的。”
克洛玻斯点点头，精灵温和却高傲，如果他真的认为西比尔对自己有不满，那根本不会顾忌这里是莱希尔大学，会直接把西比尔扔出宿舍去。而确实，莱希尔大学也不会怪罪他什么，因为种族歧视是被大学唾弃的行为。
“那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跟他直言。虽然我们到大学是来学习的，但莱希尔这样多年不改的宿舍，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学习与同伴的相处方法吗？”克洛玻斯很认真的说。
顾辞久点头：“你说得对，毕竟我们都是个一个宿舍的。等他回来，我们一块跟他谈谈。”
宿舍的卧室是四人间，但配备了不小的厨房、客厅还有洗手间。客厅反正四张单人沙发和一张不大的桌子，除此之外还有大片的空间，电视、电脑、健身器材等等，都可以由学生自己购置。
厨房有配了桌子的八人餐桌，方便学生们不同宿舍搞聚会。有很大的流理台，灶台、抽油烟机、烤箱、冰箱等等该有的厨房设施也是一应俱全。不过没有食材，一点都没有。
洗手间里有两组洗手台加镜子，四个小吊柜，加四个隔间，两个隔间里是坐便，两个是淋浴，冷热水齐全，没有浴缸。
西比尔转了一圈，把自己的洗浴用品放在一个吊柜里，回到了宿舍，一进门其他三个人都看着他，再社交障碍，别人是不是找自己有事他还是看得出来的：“我有什么不对吗？”
“西比尔，你是不是不太会与人交往？”顾辞久问。
“我有事情做错了，你们可以说。”他这是陈述句，从他的情况看，大概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克洛玻斯：“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如果大多数人都在谈论一个问题，你最好加入进来，跟大家一起谈论。”
“不谈完，不能离开，或者不能做自己的事情，对吧？”西比尔笑了一下，“之前很多人也是这么说的，我问他们，既然涉及到我的内容我已经回答过了，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谈论下去呢？”
克洛玻斯眉毛皱了起来，显然不喜欢西比尔的态度——他好像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瓜。精灵虽然很多时候也会这么想其他种族，但他们同时也很注重礼仪，而且，现在大家同在莱希尔学院，那就证明至少在智力上他们是同一阶层的。克洛玻斯都选择将室友视为同伴，这个人类又有什么资格继续傲慢？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嗯……这家伙不只是社交障碍啊。】
段少泊温和的向西比尔解释：“西比尔，我们在说话，可同时也是情报的交流，探知彼此的性情与喜恶，毕竟我们要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了解对方，很重要。”
西比尔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不该把过去的思考方式套用在你们的身上。所以我刚才的行为惹你们不快了？我道歉。”
段少泊和顾辞久好脾气的朝他点点头，西比尔哼了一声，去收拾他自己的床了。
系统悄咪咪的探出头来【(〃-ω) 宿主，小师弟，求问。这个气运之子到底怎么回事？】
段少泊【他很可能是无情型人格，就是反社会人格。】
系统【咦？！这种人都能当气运之子吗？！】
顾辞久【别问我们。】
系统【emmmm……可是这个西幻世界是探险为主的世界，又不是那种邪典的反社会世界……】
顾辞久【著书者确实没想写一个，但现仔细想行，他的气运之子想要具有他所说的那些特点，确实只能是个反社会人格。】
系统【_(:з」∠)_能问问是哪些性格特点吗？】
顾辞久【懒。】不是特点懒，是顾辞久懒得解释。
段少泊【我们刚才说到“实力单身”，他的精神必定有问题。他做事的风格，极端的理智，习惯把周围的事物都数字化。即便是自己、亲人、好友的性命，也都能当做筹码来计算。而且，前九个世界，西比尔走歪都是在他的父母，还有比较重要的朋友死后吧？】
系统【是、是的。】QAQ果然还是小师弟好啊。
段少泊【他不是追求科学的真谛，他是在追求刺激感和满足感。】
系统【!!!∑(Дノ)ノ就像是连环杀人犯杀人一样？】
段少泊【对。】
顾辞久【以后除了原剧情，真不能把你那听到的任何结论当成思考的依据。】
刚到这个世界，接收情报的时候，系统把“气运之子为了追求知识，所以把世界毁灭了”也直接灌输过来了。但这个其实不是情报，而是之前几任宿主的推论。甚至很可能就是第一任那个新手宿主的推论，然后让历任宿主也都“继承”下来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即使去帮忙了其他世界，有了一定的积分积攒，也没有使用任何积分。在一个世界里，过得好与坏靠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能力，原因就是他们不愿意生出依赖性，不想出现“万一”的情况。
不够现在这个“万一”还是出现了，两边其实早就已经建立起了信任——虽然不久前顾辞久才刚把系统关小黑屋一关就是百多年，但那其实也是因为信任的增长，系统不知不觉的过界了，他开始干涉他和小师弟。
顾辞久以为他的惩罚很及时，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吃了苦头，两个人信任了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所有资料，包括“气运之子为了追求知识，所以把世界毁灭了”。
但是还好，他们真想发现得还算及时。
段少泊【大师兄，你有法子吗？】
段少泊是想不出法子了，西比尔跟其他那些长歪了的气运之子不一样，他不是歪，他干脆就没那根筋。他又很聪明、坚毅、强悍，学习和伪装能力极强，不然不会在机场的时候顾辞久一点都没察觉他不对劲，他是能够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彬彬有礼、温柔和善、斯文得体、笑脸迎人——简直就是现代连环杀手电影里的万人迷变态杀手。
顾辞久【其实，小师弟你难道不知道，按照人类的划分来说，我也是个反社会人格吗？还是放大版的那种。】
系统【……】QAQ原来宿主很有自知之明啊。
段少泊【不知道，大师兄明明从头到脚都充满爱！】
顾辞久【哈哈哈哈哈！所以，你知道法子了吗？】
段少泊【嗯？让西比尔……也爱上谁？】
顾辞久【对。】
系统【可、可他是“实力单身”啊！】
顾辞久【对女人是，可没说对男人是。】
系统【QAQ万一他那属性太强大，连男人也受到影响呢？】
【……】顾辞久必须得承认，这确实也是个可能【那就让他爹妈继续活下去。】
段少泊【西比尔的父母必定是一对好父母，这样的话，我们就得从上头找神了。】
反社会人格是天生的，不是所有幼年生活不幸福的人都会变成杀人狂，但所有幼年生活不幸福的反社会人格都会变成极其恐怖的存在。相反，如果家庭幸福，父母承担起教育的职责，反社会人格从小培养起了道德底线，他就会在这个范围之内行事了。不过，也有可能出现越界的情况……
西比尔就是一个被培养出了底线，可是随着能力的增长，失去所爱之人，又突破了底线的反社会人格。

第188章
反社会人格, 不是没有感情，而是缺少共情, 很难理解正常人的感情世界。反社会人格危险的不是没感情, 而是在于没有道德，因为他们也会追求愉悦、刺激、幸福、满足，这是生物的本能。一旦无视道德, 那他们追求的手段就会变得极其恐怖。
他们也有爱，有独占欲，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情，就跟每个人会使用不同的手段一样，反社会人格的爱情表现也是不同的——有顾辞久这样把爱人捧在手心, 把自己“模拟”成一个好人的，但也有把爱人折磨、杀死、吃掉, 以满足占有的。
从西比尔过去的情况看, 他愿意顺应亲朋好友的希望，做一支佣兵团队的领袖，做一个英雄，那他的爱情观, 应该跟顾辞久差不多。
两人并没着急着找神，晚上一两天，正好能够更仔细的观察西比尔。
有他们两个老怪物暗地里的联手，精灵克洛玻斯虽然看不上西比尔, 但还是跟着一起进行了大学新生同舍室友必然要一起进行的探路踩点行动。
莱希尔大学是非常大的，但是校园内禁止学生使用私人的魔动车辆, 不过在大学区之间，提供免费的电动车，学生也可以自行购买自行车。
他们四个人，骑着两辆自行车——精灵和西比尔竟然都不会骑，自然也就没买。顾辞久原本还想带着小师弟呢，结果那俩先说不会了，小师弟自然就不能说了。
因为钢珠的低成本大范围生产技术最近刚刚彻底解决，自行车的价钱最近两年才刚降下来，但是在一些区域仍旧是奢侈品，所以很多人不会也不算奇怪。
两天把校园转了过来，西比尔跟克洛玻斯已经成了好友，精灵彻底忘了第一天的不愉快。而如果是现在言笑活泼的西比尔，顾辞久和段少泊想要发现他的不对劲，那要费的功夫可就大了——他简直就像是不断从人类那里学习的人工智能程序。
另外四个人还商量着设立了宿舍的卫生打扫与做饭的执勤表。
学校正式开学，他们四个人四个系，每天早晨上课一出宿舍就各奔东西。段少泊利用这个空隙，去了大学里的一直给他留着的校长室，请光明神问一问西比尔&#183;法兰克家的具体情况。
光明神到现在已经有了数兆亿的信徒，可他真的认识的信徒没几个，只有历任教皇和夏尔摩这两位是他绝对记得的。尤其是夏尔摩，这个信徒比教皇都重要，作为一个凡人，他不但改变了整个地上世界，甚至连神界也因为他而改变。
原本跟光明神矛盾最大是黑暗神、月神那些神系的生灵，可现在矛盾最大的是智慧女神、知识老者、真理之神那一系的神灵。
毕竟他们那些神存在的根基就是不全能却全知，囊括世界的一切真知，一旦被质疑，就要连自己的存在也要动摇了。于是那些家伙只能装死，装作进入了沉眠。然后派化身去学习、学习，再学习。
这些神偶尔在学习之余的那点娱乐，就是跑光明神的神域里来骂他了。
不过这点小麻烦，相比起光明神得到的，简直不值一提，如今他可是最强大的神，但还是要学习……
不需要有预知的神职，他也能看到魔力科技的未来，即使过去的神职里没有智慧，他也要给自己加上一个智慧，否则距离他被遗忘的那天也不短了——_(:з」∠)_虽然现阶段他的智慧仅限于帮初中生做寒暑假作业。
话说远了，回到现在的情况上来。夏尔摩很少有什么事来求他，这是第一次。光明神已经确定这家伙会成为一位神祇，反正数学之神、物理之神、化学之神随他选。早点和他打好关系，也方便等他上来了，光明神去问问题啊。
“嗯？问一户普通的人家，他们的过往如何？母亲和父亲的性格如何？哦……夏尔摩现在跑去自己的大学里当学生啊，那不是欺负小孩子吗？嗯？炼狱之主也在？”光明神摸了摸下巴，普通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最近一百年这两个家伙可是干得火热啊，“这个凡人有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呢？算了，我的神职里可没有好奇心。他们家里倒是供奉着我的神像了，不过，比起我，约拿知道的更多吧？”
地上世界的各族所供奉的神像，也需要开光，即把刚做出来的神像，放到附近的神庙里和大神像一起供奉。或者寻找到祭司为神像做祈祷。再不然就是供奉的信徒本身极其的虔诚。然后，神像就能够得到神祇的一点真灵，信徒的供奉就能通过这点真灵传递上去，他们所祈求的就能得到回应，不需要神祇挨个的亲力亲为。
而神祇的这点真灵，也会一直“看”着这户人家，在他们违背神祇信条的时候，对信徒进行惩罚，或者在信徒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信徒施以帮助——而且真灵是能够被“养”大的。
比如光明之神的家里，家庭成员的整体氛围就是阳光灿烂，诚实、善良，他们家的真灵就会越来越大，也会反哺这一家人。反之，一家子阴险狭隘，勾心斗角，别管献上多少供奉，光明神的真灵也不会变强，只会越来越弱小，甚至消散。
光明神发现，法兰克家里，他神像上的真灵比许多人家个头都要更大，也更温暖。要知道，他在这个家里可只是个次位神，让他对这家人的印象好了很多。不过，次位就是次位，对这个家的干涉让步于主位，只要这家庭里没有频繁的做出让光明神极其厌恶的事或者出现生命危险，真灵就不会有反应。
光明神拿到的东西太少了，他找到了约拿，想要他在这个家庭里真灵的信息。
“你要这个干什么？这个普通人家有什么特别的吗？”光明神的神职里不包括好奇心，前佣兵之神现任警察之神约拿大神包括啊！“难道你喜欢上了这家的女主人？不对。那是你喜欢上了男主人？也不对。你要对我的信徒做什么？这可是个好警察！”
光明神真想把这个家伙按在地上胖揍一顿，不过他忍住了：“我有其他的信徒祈求得知他们家中的情况。放心，是我的信徒，你觉得他们难道会对警察不利吗？”
约拿很直接的说：“那说不定啊。”
“……”光明神体会到了他说真话的时候，别人的难受，“那就明确说了，我的并不会对这对夫妻不利的信徒，想要知道他们的情况。”
“可那也是人家夫妻的隐私，我不能在未经他们允许的情况下，就把我信徒的事情告诉给你，再让你去告诉另外的跟他们不相关的人。这可是法律！”他可不是吊儿郎当的佣兵之王了！他是警察的守护者！法律的执行者！
“……”光明神再次感觉到了那种难受，“所以他们自己要是答应了就行了，对吧？”
“是。”约拿表示赞同。
“那行，那就……等等，只他们一家人收到我的神谕，说不定会乱想。”
“是。”约拿继续表示同意。
光明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上次见面还是两百年前的神战，这神被他打得在地上打滚来着。突然之间发现，他变了很多啊，虽然说神职的变动确实有可能会改变一个神祇的性格，但这才两百年，也太快了吧？
约拿看明白了光明神的眉目传情，他摊摊手：“我要是按照当佣兵之王的法子当警察的守护神，那早就争不过正义女神了。”
正义女神也是个耿直大女孩，国家选择公职人员，除了别有用心的，否则没谁特意去选有贪腐意图，还随时准备开溜的。
佣兵的职责是保命为先，雇主的命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不听，甚至从佣兵变强盗，佣兵之神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警察是保护为先，遇到危险时，就算背后是自己的仇人，可只要他是个平民，那就要自己冲上去挡刀。
他自己就要割舍掉自己的一些过去的神职，那如何能够不改变自己的做派呢？
“原来光明神冕下这么怀念过去的我啊。”下一刻，约拿双手叉腰，咧嘴露出痞子笑，这倒还是过去的佣兵之神。
“那就开一个表彰大会吧！人界总干这事，我们也可以借鉴借鉴。就说表彰大会需要他们的真灵记录，而且其中一些记录还要展示给其他人看，请他们答应！”光明神看着约拿回答，虽然不能说谎，但这么多年来，光明神偶尔也需要“曲线”一下。
“啊？”约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光明说的是“乱想”的那件事。所以他想那么多还特意摆pose，“表彰大会是什么？”
“就是对遵守教义的合格信徒的奖励。”
“我们不是每年都在搞吗？”
“不是对神职人员的，是针对广大普通信徒的。所以需要他们家中的真灵记录，以展示给世人！”
“好吧。”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约拿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_→于是果然不顺利了。
虽然是用来遮掩的表彰大会，但总也得合情合理，不能随便找些人就完了，而且既然搞了这一届，那以后总也得有第二届、第三届，就要更正规了。（约拿叹气：真是上头一句话，下头跑断腿）
所以约拿选择了各国之中的三千名工作出色的警察——包括民警、刑警、火警、武警、法警等相关警务人员。
不是随机，是先按片区划分，然后简单粗暴的谁家里真灵大，选择谁。
然后他遭到了连环拒绝_(:з」∠)_
法警、民警表示：“您与其选我，不如选第一线的刑警、火警和武警。”
刑警表示：“我知道一个小伙子是卧底回来的，我知道他确实违反了神的律条，但他是无奈的，选他吧。”
火警、卧底表示：“我知道个牺牲的哥们，神呀，你能不能把奖励给他的妻儿和父母？”
烈士遗孤表示：“孩子长大之前，您的奖励给我们就是浪费了，请您奖励给更需要的人吧。”
法兰克也在拒绝之列，他表示：“我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工作的小城平和又安稳，并没有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这样的神恩，只会让我心怀愧疚。”
真灵果然是无法欺骗的，他们家里的真灵个头那么大，这是得有真正的好警察甚至一家子几代人的好警察，才能养出来的——身为一个神，这本来是理所应当的常识，可约拿还是感叹了一下。这是他当佣兵之王的时候没有的感慨，不是说佣兵没有人性的闪光点，但是，本质上就不一样。
“我们是善良阵营啊，最善良的人当然都是好人，这要怎么办？”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让信徒们洗涤了一遍，约拿飘~着就把问题踢还给了光明神。
“当然是强迫中奖啊，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光明神答得天经地义，“告诉他们会把他们的面容遮掩住，不用担心任何问题。至于烈士遗孤和卧底，那是国家层面的事情，和我们神祇没关系！”
“好、好吧……”
然后这两个身份地位崇高的神，就真的来了个“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把神恩赐了下去，把记录收了回来。
总共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第二天早晨，光明神的教皇和警察神殿的大祭司（因是公职所以没教皇）的神谕传真机，就打印出来了一箱子的神谕。让他们对出色的警车进行表彰，当然其中一些特殊岗位的人，要进行模糊处理。
神界上边，正义女神、秩序之神、法律之神等等神祇听到消息也找上门来，这明摆着是大家的事情，怎么能你们一个人管了？
——他们都是同一派系里头的神，关系都好得很，就像是晨曦之主与光明神那样“好”。
光明神跑了，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约拿扔给了他的兄弟姐妹们。
段少泊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了半天，结果还是第二天中午，才拿到了西比尔的家庭情况。里边还夹着光明神的“私货”——夏尔摩，给你弄来这些信息可不容易~能介绍个靠谱的高中二年级以上物理、化学、数学的家教吗？
挺有意思的神，人家主动示好，段少泊自然选择接受并延续这份好意。给了他一份家教名单，让他自己去选，然后带着一块固体的光，回到了宿舍。这天晚上，两个人分享了从西比尔的父母建立家庭，到西比尔出生，再到他来上大学这段时间的经历。
约翰和艾尔莎同样都是寡言的人，也都是喜欢学习的人，西比尔诞生之前，他们的日常生活通常是一起背靠着背，或者艾尔莎躺在约翰的怀里，各自看书。约翰很浪漫，用木头、便宜的人工宝石，亲手给妻子制作首饰。后来夫妻俩一起开始用各种零碎做装饰，月份的变化、节日的变换、季节的变化，他们的家里总会有不同。
两人什么事情都愿意商量着来，不会有谁大喊大叫，固然生活中就少不了矛盾，少不了争吵，但绝对不会升级到歇斯底里的地步。吵起来没多久，两人就会一起冷静，不去争论谁对谁错，而是一块去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或者寻求谅解。
然后他们就有了西比尔，小婴儿的出生让这个家吵闹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安宁。
西比尔是个从小就很聪明，很安静的孩子。母亲艾尔莎与西比尔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毕竟教师的工作有假期，约翰的民警又经常要值夜班通宵巡逻——因为缺少睡眠，所以约翰的发际线……不过他是个很帅的半秃。
两人对西比尔的教育方式，温柔又严格，会给他讲故事，但不会用故事里的内容哄骗或者恐吓他。从很小开始，他们就用坦诚、公平、合理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儿子。在西比尔犯错的时候，他们会讲道理，会惩罚他，比如不能吃零食，不能出去玩，要罚站，要打屁股。
比如尿床，反社会人格到很大的时候还会尿床，这不是身体发育的问题，这是心理上的问题。而且在幼年的时候越是训斥，一些正常的孩子尿床情况都会越严重。法兰克夫妇并没在这件事上指责西比尔，他们只会让他跟着妈妈一起去洗床单、洗衣服，然后晾晒到院子里。
那甚至不是惩罚，只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要自己承担”，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西比尔上小学之前，就已经不尿床了。因为他想不去承担那个责任，有更多的时间去看书，就要不尿床。
“因为我是你爸/妈，所以你就得听我的！”这样的话永远不会从法兰克夫妻的口中说出来。
他们保护他，教育他，引导他，极其出色的完成父母的责任。
段少泊【系统，我们以后真的不能遇到这样的父母吗？】
段少泊有点思念最初那个世界的家人了，即使在那个世界里，他跟顾辞久离开的时候，他的爹娘亲人就早已经走过了完满的一生，皮囊化为灰土，魂魄不知道轮回了几轮。
【这都是各个世界的天道安排的，这样的原身跟世界牵扯比较小，你们比较好融入……】要是顾辞久这个宿主问的，系统一点都不在意，可这是小师弟问的，系统也有些淡淡的忧伤和愧疚。
段少泊【我只是一时有感，系统别在意。】
被这么温柔的一说，系统却更在意了【QAQ嘤，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段少泊只能暂时别管变身了嘤嘤怪的系统，因为看情况是越管他反应越大【大师兄，西比尔的父母跟他的感情很好。】
顾辞久【是很好……呵呵，小师弟，我们都被那小子涮了。】
段少泊【嗯？啊！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交往，他是故意那么做……试探我们的反应吗？】
顾辞久【对，他被教得很好啊。无法共情，却能推导。这对父母，对西比尔来说，就是道德的化身，所以……小师弟，我们来过愉快的大学生活吧。】
已经不嘤嘤嘤的系统略呆滞【啊？！】
段少泊【好。】
昨天还在苦恼的顾辞久，瞬间就把这份苦恼扔到了一边，语气无比的雀跃。
系统依旧是懵逼的，而小师弟已经笑眯眯了。
当他们分开，为各自的目标打拼，段少泊能扛起一片自己的天地，当他们在一起，段少泊也愿意做一个万事不上心的小师弟。
系统苦恼了一下下，然后觉得……自己的困恼貌似毫无意义啊。算了，做一个乖巧等拯救的系统挺好的。
半个学期，宿舍四人组都是和谐愉快的，且都是各自班级的佼佼者，但四个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跟自己的同班同学并不是太亲近。
顾辞久和段少泊很明白的走在了一起，外人看来他们俩已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了。所以他们俩脱离集体单独行动算是有情可原，毕竟有同性没人性吗。
精灵的系别是魔法植物学，一年级初还只是一些公共课，可这些精灵都已经完全掌握了。莱希尔大学并不强制学生跟随进度学习，精灵通过了各科老师的考核之后，成功开启了自学模式。
西比尔跟精灵的状况类似，而且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算是莱希尔大学，但也并不都是聪明人。这不只是学习上的，还有为人处世上的。
大家在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上，都是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个天才来着。到了莱希尔大学，很多人都没调整过来。他们傲视同学，甚至傲视老师，“老子天下无双”观念在他们脑子里扎根扎得深深的。
于是，当他们发现自己在同学和老师那里得不的“应有的尊敬”，就开始梗着脖子犯脾气了。
一种的倒是能认清来到莱希尔就是从顶端落到了低端，得闷头学习，但是他们除了必要的学习之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怎么搞人际关系上。
还有恋爱的，像他室友那样在脑子足够的基础上恋爱也无所谓，而不是除了恋爱，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了。
另外有一些其它奇奇怪怪的人，西比尔显然是懒得去应付这些。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出了新生四大校草的名声，这四个人也当不知道的。

第189章
假期在即, 精灵准备提交留校申请，在学校各种高级配置的试验田里种植一些在精灵的土地上生长不出来的魔法植物。
顾辞久却对他们发出了前往炼狱的邀请：“有兴趣看一看炼狱的魔植吗？不是单纯的魔法植物, 是魔植哦。”
经过研究, 炼狱里力量也是魔力的一种，只是炼狱的魔力极其暴躁，且因为四处弥漫的岩浆, 所以炼狱的魔力都是暴躁的火系力量，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夹杂着稀少的灵魂系。
所以炼狱的魔植也被归类为魔法植物，但它们是魔法植物中单独的一大项，与地上世界的魔植区分开来。
“当然！”精灵几乎是没有犹豫，他是准备一直在莱希尔大学研究下去的, 植物园的试验田里总会有他的一块地，去见识更多的植物, 却是越早越好。
顾辞久转而去问气运之子：“西比尔？”
半年的相处, 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这位年纪最小的室友，不太善于应付突发事件。有时候严重破坏了他计划的突发事件，甚至还会让他暴躁发怒。
现在顾辞久的邀请不算是破坏, 看显然西比尔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
“……假期我要回家。”等了两分钟，三人才得到了西比尔的回答。
他对炼狱没有太多的好奇心，相比起来，家庭才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也是, 西比尔还太小了，还是应该回家去。”段少泊插言道。
“小弟弟, 等你长大点，我带你去炼狱看好玩的。”顾辞久摸了摸西比尔的脑袋。
他们俩是在表述事实，又像是用激将法。西比尔拍开了顾辞久的手，反驳着，可其实并不怎么激动，依然不准备去炼狱。
期末还没到，四个人就动身离开学校了，正好避开了高峰期——他们早都已经提前在各科的教授那里考小卷，或者做课题提前拿到了学分（不只是一年级上半学期的，二三年级的一些学分也拿到了）。
去机场的车上，四个室友快乐的说笑了一路，就像是普通的大学生。
机场，四个人分道扬镳。
坐在候机室里，克洛玻斯突然问：“西比尔，夏尔摩，你们……有没有觉得西比尔有些冷漠？”他问得不太确定，还有些羞窘，应该是担心，自己的这种行为，会被误会成在背后说人坏话？
顾辞久：“还以为你没感觉到呢。”这是真话，他们还以为精灵一直都傻白甜呢。
“我是精灵，我们对生灵的感知比你们俩敏锐！不过我承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误会了他，把他的冷漠当成了高傲。”克洛玻斯先是翻了个白眼，后变得严肃，“所以，你们俩确实也觉得他……”
“冷漠。”两人一块点头回答。
“你们觉得，他的家庭会不会有些问题？我曾经见过一些被严重虐待的小孩子……不过也不太对，那些小孩子不只是情感波动冷漠，外在表现也是冷漠，西比尔却能把自己装得很开朗。”
“半个假期在炼狱玩，半个假期去拜访西比尔，怎么样？”顾辞久提议。
“好！”
并不知道三个室友下了什么决定的西比尔，回到家后，过得很开心——他认为应该是能够用开心来形容，可就算是开心与开心也是不同的，没有一个详细的定式，总是让他很烦躁。
家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虽然家里的装饰总是会变，可父母在西比尔八岁后，就不再管他的房间了。无论是住在垃圾箱里，还是住在糖果堆里，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西比尔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防尘的旧床单，打扫半年没人进的房间。
然后西比尔的生活好像突然就被按了后退，回到了他过去十四年的曾经，接着就是暂停，静谧的，闲适的……
西比尔合上书，下楼，走到厨房门口，母亲在做小饼干，一些已经进了烤箱，一些还是托盘里形状万千的面片，整个厨房弥漫着温热香甜的味道。
“来尝一尝。”艾尔莎举着最先出炉的饼干，笑着说。
西比尔走过去，拿了一块点缀着果干的，酥香的饼干夹杂着甜蜜的果干在嘴巴里化开——他小时候在看过那许多都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童话后，问父母：“什么是幸福？”
父母给了他很多答案：“困倦的时候，有一张柔软的床。干渴的时候，有甘甜的水。饥饿的时候，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像是现在，你有问题的时候，能从我们这里得到答案。”
当时西比尔表示：“我想试试。”
父母答应了他，他那天晚上强撑着不睡觉，不过在接近凌晨的时候，还是睡着了。有一天多没有喝水，舌头仿佛变成了一块木板，嘴唇开裂，每次呼吸鼻腔都如同在喷火。他有两天多没吃饭，母亲端来的粥进入口中的一瞬间，眼泪自己就流了出来。
那之后，他认为自己理解什么叫幸福了。就是获得一些你急需的，却又长时间没有的东西。可当他把自己的结论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笑了起来，说他没错，却也错了：“……那确实是幸福的，但也有长久存在的才是幸福。比如你在呼吸，每天都在呼吸，这就是幸福。比如每天每天都能和你的父母住在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子里，这是幸福。还比如，你走出去，外边的世界和平又安稳，这是幸福……”
西比尔当时对后者能够理解——大概就是所谓的，活着就是幸福？可是又不太理解，因为他没体验过死亡。
不过，今天吃着饼干，看着母亲的微笑，看着充满了阳光的厨房，他只觉得有什么流淌过他的心，他的大脑：“妈妈……我好像能够理解什么叫存在就是幸福了……”
西比尔雀跃着，又……幸福着？他生命中第一次，充满了感性的认知。
“这不只是幸福，这是爱，我爱你，我的儿子。”艾尔莎摸了摸西比尔的脑袋，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哦~~我的儿子变得这么高大了，需要你低下头，我踮起脚，我才能吻到你的额头了。”
“可我的妈妈这么年轻，永远都是那么美丽。”
“天那，西西，你可真可爱。”艾尔莎&#183;法兰克女士发出愉悦的笑声，“告诉妈妈，这甜蜜的小嘴让你在大学里获得了多少姑娘的青睐？”
“怎么可能？除了您，我不会赞美其他女性的。”
“那可不行！”艾尔莎少有的大声起来，“你总得恋爱，西比尔，你是个出色的男孩子。呃……哦，对不起，儿子，我理解错误，其实如果你想赞美其他男孩子也是可以的，或者你已经有对象了，这是在试探我们？”
“不，没有，妈妈。”
“我们家信奉的主位神是约拿冕下，他可是位风流的神祇，他还是地上的人时，就有无数的男女情人，当他成为天上的神，听说连光明神都是他的情人呢。”
光明神：→_→约拿：“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这两位神一直很奇怪这家有什么特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来在这家放了一丝神念，人家做私密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偷听，可这都直接提及神祇了，自然让他们听了个正着。
不管神界怎么闹腾，西比尔依旧跟父母体会着他的幸福，在这个家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一副美丽的油画。
“西比尔！我们来找你玩啦！”
有一天，突然一群“强盗”一样的家伙闯了进来，这幅画裂了……
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西比尔甚至都愣住了。
“惊喜不，兄弟？”顾辞久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抱抱。对母亲来说已经很高壮的西比尔，可面对顾辞久，他就变成了个矮个子，真像个弟弟一样被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哈！”在后边笑的是约翰&#183;法兰克，西比尔的父亲。戴着警帽是个稍微有点年纪的帅大叔，摘了警帽，是个稍微有点年纪的半秃了的帅大叔。
“亲爱的~”艾尔莎没想到这三个高个子男孩后边还藏着一个丈夫，惊喜的跳了过去，与约翰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今天这么早下班？”
“这三个男孩子迷路了，被送到了警局，没想到他们要去的正好是咱们家，同事就让我早下班，顺便把他们带回来了。”
“法兰克先生，法拉克夫人，这是土特产！”三个大男孩轮番蹂躏过了西比尔的头发，立刻放下包，开始向外拿东西。
单从外表看这些东西，还真是够土的，不是大块、就是大袋，有很多还带着古怪的污渍，很快就把西比尔家干净漂亮的玄关弄得脏兮兮的。有些还蹭上了艾尔莎的裙子，约翰的裤腿。
“你们这些孩子！”“你们能来我家做客，我们就十分的高兴了！”
夫妻俩没流露出任何的嫌弃，只有无奈，还有“你们竟然还带东西？”的着急。
顾辞久打开一个包，从里边单手托起一大块血糊糊的肉：“叔叔，阿姨，你们家的厨房在哪？我来给你们露一手吧！”
然后这个安静的家，就变得更乱了。
一家三口还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全都挤进了厨房。西比尔也是经常帮助父母做饭的，但他从来不知道，做饭还能这么的……乱！
他的前后左右都是人，动一下就得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他踩到了别人的脚，或者碰到了别人。可是其他人都在笑，在说话，在传递各种各样的食材，所有的灶台都燃烧着火苗，所有的锅都烧着，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或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蒸汽和油烟喷发着或诱人或呛鼻的声音。
其他人看起来都很适应这种混乱，甚至乐在其中。
西比尔觉得他是想离开的，这种环境让他烦躁，他是不喜欢的，甚至是厌恶的。
他想离开，但他看见了父亲，父亲也在看他。他们父子的眼神交汇只有一瞬间，他却从父亲的眼里看到了很多——这是他需要学习的，需要融入的地方。
西比尔的记忆很好，幼儿园的事情也能清楚的记起来，他记得他的第一家幼儿园，他把小鸡掐死了，并叫来其他孩子，想让他们一起跟他分享乐趣。用过家家的玩具，切开小鸡，看看它身体里是怎么样的。
于是他被转走了，并辗转了许多家幼儿园，因为他不去杀小鸡了，他听父母的话，有些事不能在家里之外的事情，但又陆续做了许多其他事情。
后来父亲发现了，发现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与众不同的，他听父母的话，但也有孩子的调皮，所以他会故意的做出这些不同的事情。
西比尔没有被惩罚，他反而得到了一把樱桃，大多数都是亮红色的，只有一颗紫红紫红的樱桃。
“你要先吃哪一颗？”
西比尔自然的拿起了那颗紫红色的。
“为什么？”
“因为它最熟。”
“不，因为它最特别。”
西比尔吃掉了樱桃，紫红色的竟然很酸，那些亮红色的反而很甜。
“你可以特别，就如巨龙，他们是最特别的魔兽，从血到骨甚至呼吸喷吐出的雾气都是绝佳的炼金材料，但没谁去伤害他们，因为他们够强，也够聪明，足以保护自己的特别。但要知道在恰当的实际，选择恰当的方式特别。否则只会让你自己成为一颗还没真正成熟就被吃掉的樱桃。”
西比尔露出了笑容，他还是不适应厨房里的状况，可他从三个室友身上学，学些他们的应对和说话方式，就像是这半年里，在大学里那样。
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完，三个人把西比尔拉了出去游玩，这座人类的小城是真的没什么好玩的，这里有的，莱希尔大学边上的莱希尔城里都有，这里没有的，莱希尔城里更是应有尽有。
晚上，本来是要去自己住旅店的三个人都被法兰克夫妇留了下来。顾辞久和段少泊住进了客房，精灵克洛玻斯则与西比尔住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早餐是一向起得早的顾辞久做的。
早餐的桌上又是热热闹闹的，跟三个室友说话的艾尔莎一直在笑。西比尔吃着香甜的松饼，却觉得嘴巴里发酸，在早餐之后，他才想明白，他嫉妒了。
早餐之后，约翰先走了。顾辞久一胳膊搂上西比尔的脖子：“这家伙我借走当地图了，我们会买了食材中午回来做饭！”
“你们昨天带回来的东西还有很多……”艾尔莎夫人说着，可是她儿子已经别顾辞久“绑架”走了。
他们俩确实去了购物街，但是顾辞久没去买东西，他买了两个甜筒，给了西比尔一个，两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往的人。
“我们是故意的。”顾辞久说。
“嗯。”西比尔舔了一口他的草莓甜筒，“所以你们想得到什么？”
“克洛玻斯认为你很可能受到了虐待，所以性格才会异常冷漠。”
“你们认为我爸爸虐待我？我要感动吗？”
“不需要，因为是我们多管闲事。”顾辞久扭过头来直视着西比尔笑了，“就像我知道，你的疑问不是讽刺，而是真的在疑问一样。”
西比尔的眼珠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顾辞久也不需要他接话，他扭回头去，重新看着来往的人：“生灵，有生命的，活着的，为什么要活着呢？那些遵从本能，或者就只是活着的，可以不去管。但那些有智慧的，为什么有很多也如畜生一样只是活着呢？甚至会做出比畜生更肮脏的事情……”
“看那抱着男人的胳膊，把胸口挤在对方身上的女人，她的孩子在家里饿着肚子。那边那五个笑闹着的男女朋友，私下里他们的关系乱得仿佛猫咪的毛绒球。那对带着孩子一脸笑容的夫妻，男人跟女孩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自己不知道，并且男人每天晚上都会去偷看自己的女儿，而妻子深知这一切，并特意在家里的时候把女儿打扮得不适合她的年纪，因为她担心有一天自己出轨的事情会被丈夫知道。”
顾辞久咔咔两口把甜筒彻底吃光：“我的血缘特殊，从小就能看到别人身上的命运之线。我该厌恶他们，但并不，看见那些丑恶，我心里生出的是好奇，好奇……到底是这些人是不正常的，还是那些好人是不正常的？或者只是那些好人还没在自己的生命力遇到那个让他们变得丑恶的契机？”
西比尔也吃完了他的甜筒：“你想去做那个契机？”
“对呀。”顾辞久开心的笑了起来，“找一个大房子，把一些好人，一些坏人都关在里边，让他们做‘游戏’，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呢？只是想一想我就止不住的……兴奋！”
西比尔抿紧嘴唇，他也想象了一下，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击他的后脑，他强忍着才没有颤抖起来，但也闭了一下眼睛，当他重新睁开眼，发现顾辞久已经凑近到了他的面前，只翘起一边的嘴角，对他笑着：“对吧？”
“……想我做你的同伙？”
“如果早几年遇到你的话……不过你是个乖孩子，你不会答应的。”
西比尔点点头，就顾辞久不认为他刚才的提问是反讽，他也不认为顾辞久现在的叙述是激将：“我的爸爸妈妈不会让我去做那种事情的。”
“是的，亲情比刺激重要，更能让我们满足。所以如果是几年前我遇到你，我会杀了你父母，那样你就能陪我玩了。”顾辞久又笑了，嘴角弯曲的弧度夸张得吓人，红唇和白牙配合在一起，好像是刚刚啃食过血食的怪物。
西比尔还是点头：“嗯，如果我父母死了，我也会去找你玩的，不过我得杀了夏尔摩。”
“不，在那之前，我会杀了你。”
“年纪比我大，不表示你比我强。”
“嗯，也有那个可能，所以要么是我死在夏尔摩前边，要么是我杀了你。”
“就这么确定只有两个可能吗？”
“好吧，你可真是个孩子，如果真有那么个可能，我没能保护他，他死在了我前边。那我也会死的，我活不了多久。”
“你和我父母一样，你们属于彼此，但是……”西比尔歪了歪头，“你是怎么做到的？爱情？或者是……情欲？”他的面部肌肉有点抽搐，原因是他最后吐出来的那两个字。
反社会人格，很多在那方面都不行，可原因并非是他们身体有毛病，而是精神上的反感。就如西比尔，他觉得两个人紧抱在一起，汗流浃背，彼此一身粘稠，还耗费了大量体力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即使他是因为这种行为被创造出来的，可西比尔不认为自己很美好，更不认为其他除了他的父母之外的生灵的存在很美好。
“你要知道一件事，你父母除了你之外，还有他们彼此。我和夏尔摩，我们是伴侣，伴侣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是彼此的一部分，我们拼在一块，即使拼不成圆，拼不成方，但我们拼起来了，即使稀奇古怪，满是尖刺，但也成为了完整的一部分，我们彼此拥有。而情欲……是伴侣义务与权利的一部分而已，我满足他，他满足我。重点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看着你的伴侣获得满足时，那幸福的表情……”
“我不能理解。”西比尔看着顾辞久那简直幸福得冒泡的脸，偶尔他从父亲和母亲的脸上，也能看到类似的表情，他认同了顾辞久的解释，但也确实不理解，“你是怎么跟夏尔摩相恋的？”
“我首先发现他很可爱，然后意识到我爱上他了。”
“……”西比尔思考。
“不过，我觉得你大概没法复制我和他的经历，如果你想品尝一下爱情，那我推荐你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先感受一下被爱的滋味。”
“谢谢。”

第190章
“好了, 我们去买东西吧！”顾辞久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现在哪里还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看怎么都是个阳光帅气, 绝对正常的大男孩了。
系统【(p≧w≦q)这样的话，是不是气运之子就能找个可爱的吕孩子了？】
顾辞久【他那个实力单身的属性……可爱的吕孩子一转身大概就要变成女装大佬，甚至大X萌妹。】
系统【QAQ嘤, 宿主你好可怕。】
顾辞久【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系统表示【咳咳！宿主，法兰克夫妇，是不是也要保护一下？或者弄个奇遇，让他们多活几百年？】
顾辞久【原剧情里，没有一次西比尔复活了他的父母,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延长父母生命的手段。】
段少泊【……确实。所以他不够爱他的父母吗？】
顾辞久【他不是不够爱，他是认为父母的爱更多的在彼此身上, 他被他们爱, 但更多的是他们俩爱的结晶。在他眼中，这两人走过一生，携手死亡，是一份圆满。你也听到了, 我说会和你一起离去的时候，西比尔当时就理解了，并且赞同。他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甚至于那是一种完美。】
段少泊【……就像是对那些连环杀人犯来说, 杀死，甚至是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某个人, 那也并非是罪，而是给对方带来一种圆满？】
顾辞久【对。意义是一样的。所以，如果我们不能让西比尔得到一份属于他自己的，让他珍惜的爱，甚至这家伙可能杀掉他父母获得圆满，然后再毁灭世界的可能。】
系统【!!!∑(Дノ)ノ好可怕！！！】
顾辞久【所以我们的问题就是——找谁呢？谁会爱上西比尔这么一个变态？是彻彻底底从里到外的那种，再找一个变态是不可能的，那是嫌世界毁灭得不够快。】
段少泊【这个人需要有一个强大而包容的心灵，足够聪明，本身能力也足够强悍……不过这样的人，一旦察觉到爱的人不对劲，就会离开吧？】
系统下意识的说【(^^*)小师弟，你不就是没逃吗？】
顾辞久【呵呵~】
系统【o((⊙X⊙))o我啥都没说！撤回上一条！】
顾辞久【那就找个特殊种族吧，那种死心眼的，看对眼了就终生不变，至死不渝的。】
段少泊【可是这种种族，一般都挺傻的吧？】
顾辞久【不，有聪明的。】
段少泊【哎？】
顾辞久【眼魔啊。】
段少泊【大师兄……眼魔……是那个有，而且只有一双大眼睛的恶魔吗？】
顾辞久【就是它们。】
段少泊【大师兄，这样审美差异……不会太大吗？】
顾辞久【小师弟，你可真可爱。你忘了，高等恶魔，都是可以化人的吗？】
段少泊微窘【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辞久【吃可爱多长大的小师弟，才是小师弟啊。啾咪(づ￣3￣)づ~不过……】
段少泊【嗯？】
顾辞久【小师弟就算你是不能化人的眼魔，我也爱你。这么一想，还真是越想越可爱啊。】
段少泊【大师兄……我一向喜欢你的情话，但今天的这句出外，请不要立这种FLAG】
系统表示：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嘎嘎嘎嘎嘎嘎！！！！
顾辞久【我的错，我郑重道歉。】
段少泊【大师兄，你刚才点出来的那些人，尤其是第三家，我去当地的光明神殿警示了他们一下。】
顾辞久【呃……小师弟，我瞎编的，你也信了？】
段少泊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还有些窘迫【……我没指名道姓，只是让他们观察一下小城里未成年孩子的生活状况……不，大师兄你提醒了我！以防万一，我还是请求光明神跟婴儿的守护神橡树女神做一下全国范围内的清查吧。】
顾辞久【小师弟真棒，想得真周到。】
他家大师兄的称赞毫无诚意，知道大师兄只是在哄他。不过算了，下次报复回来就好了！
然后段少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话说，他家大师兄是不是眼控？最开始，他好像确实除了眼睛大点，没啥特别的。要不要买些化妆品，化点眼妆？
先忽略这些小问题，顾辞久和西比尔买东西回来了，这次是法兰克夫人掌勺，做了一顿有本地特色的家常菜。
大家疯疯闹闹了几天，就开始分头行动了，精灵去了当地的植物馆，顾辞久和段少泊去看电影了，西比尔想留在家里看书——他的假期读书计划因为这群人的突然袭击进度严重落后。
正在看书的时候，有人敲门：“妈妈，请进。”
艾尔莎端着个托盘进来：“我来给你送点喝的和点心，当然，还想跟你谈一谈话，打扰你了吗？”
“我更愿意跟你谈话，妈妈。你比知识更美。”
“你可真不会说情话，我的儿子。”艾尔莎翻了个白眼。
“我没说情话，妈妈。”西比尔很纯良的眨了眨眼睛，发现母亲在瞪他，他只能改口，“我会努力学？”
“对，多问问你的好朋友吧。他们中可是已经有了幸福的一对。”
“是的。”
艾尔莎坐了下来，把给儿子的奶茶拿在了自己的手里，端起来喝了一口气。西比尔不敢怒更不敢言，乖巧的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艾尔莎。
“其实我松了一口气，亲爱的。因为你真的拥有了合得来的朋友，尤其是那位格利亚&#183;魔焰，你看起来跟他很亲近。”这是一位深爱儿子的母亲的直觉，在外人看起来西比尔跟其他三个朋友都是差不多的，但艾尔莎就是能够看出来，他跟三个人的关系是不同的。
“对，他跟我……是同类。”
“同类？”艾尔莎是有一点点被吓到了，“你喜欢他吗？”
“不，我只是跟所有生灵一样，都需要同类。不过，我知道他的存在，并且跟他成为同学就够了。我们没必要太接近，否则无论对他还是对我，都不好。”西比尔拿了一块小饼干，饼干上洒的是樱桃干的碎屑。
越年长，越能理解爸爸当年给他吃的那一把樱桃的含义，不只是“特别的会被先吃掉”，还有“同类与同类在一起更加的安全”。就像是海洋里集群的游鱼，陆地上迁徙的鹿群，人的祖先也曾经历过那样的时期，所以人的骨子里就有一种与相似者抱团的本能。
经过了幼年的那种懵懂时期，他对伙伴的需要反而一下子大了起来。所以西比尔才会去莱希尔，那个远离父母家人的大学，他是去寻找伙伴的——最好的学校，聚集着整个世界最聪明的人，那么他的同伴也该有很多吧？
第一天在宿舍里故意那么做，就是第一次试探，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是个异类。虽然现在看来，是他被一位同伴骗过了。
西比尔忍不住笑了：我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结果我被骗了，还是对方开口我才意识到这位“同伴”的存在，这感觉挺好。
艾尔莎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他的笑，身为母亲心里有些替儿子难过。看这笑容，明显就是懵懂初恋的少年人的笑，可这孩子却硬撑着说不是。
“西里尔，恋爱是个好事。而且你才只有十六岁，未来你会遇到更多的人，他们不一定比现在这个人更好，但却会更适合你，也会更爱你。你会幸福的，我的儿子。”
西里尔歪头，他没忘艾尔莎刚才知道他有朋友之后，那种松口气放心的表情——格利亚说得没错，父母是他们彼此的，当他们觉得孩子已经长大，就会放下，回归彼此。
“怎么？”艾尔莎想说的就是他和三个朋友的事情，现在说完了就要离开，却被儿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
“妈妈，爸爸是怎么追求你的？”
“呃……我们是被人介绍认识的，从一开始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那你们交往了多少年？”
“三年半吧？”
“那能给我介绍一个吗？”
“我的儿子！你才十六岁！”
“这不能按照年纪算，可我还有三年半就要大学毕业了，那时候我就要离开家自己生活了，我需要一个家庭，所以，我需要一个妻子或者丈夫。”
“……”艾尔莎还是想拒绝，但她犹豫了，然后她说，“今天晚上，我会和你爸爸商量一下。”
她和她的丈夫都知道，自己的儿子与众不同。
“好的，谢谢妈妈。”
当天晚上艾尔莎和约翰躺在床上，商量起了儿子的事情，约翰的第一反应也是：“太早了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想要找朋友的话，不是都要自己找吗？尤其他在大学里，当然是认识更多的男孩和女孩。”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你知道，我们的儿子很特别。”
“……”约翰比艾尔莎更快察觉到西比尔的特别，毕竟他是警察，虽然是民警。但二十年前，涂叶罗全国范围内，对警务人员开始普及精神学，尤其是他们这些跟民众联系最深的民警，一些总结出来的常识性精神病学案例，都是要他们记忆下来的，这有利于尽早的发现区片内可能出现的犯罪隐患。
当他发现自己与心爱妻子的儿子，很可能就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时，约翰的惊慌和恐惧，无人能说……
他也怨恨过，但很快就是感激，因为他学过的知识，让他可以正确的对待他的孩子，不至于因为无知，将这个孩子送上一条错路。现在，事实证明他做对了，他的儿子是他的骄傲，甚至是这座小城的骄傲。
现在，看来又到了儿子生命中一个新的转折点。他正在从一个男孩，变成真正的男人。
让他和普通的十五岁男孩子一样，追逐在自己喜欢的人背后，品尝那热烈又混乱的爱恋？可能幸福，可能受伤，但终归会从中学到什么，让自己成长起来。
不，约翰清楚，他的儿子成熟理智却又天真脆弱。他的感情世界，经不起太混乱的起伏。
“西比尔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同龄人不适合他，他需要一个……能照顾他，却又依恋他，并且忠诚于他，不会背叛的恋人。而且这个恋人和他感情的建立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光明神在上，这怎么可能呢？”
这对父母发愁，却不知道一声光明神在上，已经真让光明神知道了他们的烦恼。
光明神摸了摸下巴：夏尔摩对这个少年也很在意，他想找个对象还不简单？安排一下就好了~不过这小子也挺聪明的，下神谕让人奉我之名去爱他是不行了。找爱神射一箭？夏尔摩会察觉不对劲吧。啊！我也是笨，直接去找命运女神查一下他的爱情连在谁身上，提前连上不就好了？
光明神去找了一直在纺织的命运女神，命运女神的回答：“没有。”
“没有？一点暧昧的都没有吗？”
“从命运的丝线看，倒是有不少女性，希望与他的命运丝线连接在一起，可他的命运笔直笔直的，一点想要与那些女性连接的意思都没有。从我的角度看来……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那你还找他和女人的联系干什么？男人呢？”
→_→光明神显然是误解了，但如果顾辞久在这，他大概会说一句：干得漂亮！
“他命运中……只出过一对喜欢男人的男人，而这两个人还是一对的。”
“唉……这也是个可怜孩子，明明是个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但唯二遇到了两个懂得欣赏的还都不能求□□。”
命运女神看了一眼光明神，如果把这家伙现在的表现展示在他的信徒面前，那掉粉绝对是掉定了！可是，她不敢。
“可以改变一下他的命运吗？在他的命运线周围找一个离得近的，各方面都很好的……”光明神回想起西比尔他爸的祈求，“比他年纪大，会照顾他，内心宽广坚韧，对他忠贞不二的，emmm……而且是受的，给他安排一下。”
光明神觉得，怎么说也是祂主动庇护的，那总不能让西比尔嫁出去吧？
命运女神捋动丝线的手抖了一下：“我是命运女神，命运的丝线在我的手中，但我并不是掌控命运的人。我无法先是摆弄娃娃的孩子一样，摆弄生灵的命运，我只能点拨一下，让命运泛起波澜，给他们相遇和相识的机会，可是最终到底如何，还要看他们自己。”
“好的，没问题。”光明神点点头，没有强迫命运女神做她做不到的事情。
反正命运女神拨一下，他拨一下，把警察之神约拿叫来拨一下，还是把爱神也叫过来拨一下吧。
都这么努力了，一个凡人还能找不到男人？那他们这些神也太没用了。
命运女神也是个“狼火”，她不只是找了一个人，她找了十七个！小城里三个，莱希尔大学里十四个。而且十七个人就没有一个种族重复的，这还是剔除了身材不对，或外形夸张的种族之后。
在第二天的早晨，就有人因为车子抛锚，拍响了他们家的大门。这是一位狼人，真狼人，不是狠人加一点那个。
兽人打理自己的毛发可是一项大工程，稍微偷一点懒，就会弄成乱糟糟的一团。这位显然是个勤奋的兽人，他乌黑的头发通顺的披散在肩膀上，两只黑色的耳朵笔直的立在头顶上，一开口，声音醇厚温柔：“抱歉打扰，我的车坏了，请问可以借一下贵府的电话吗？”
“当然没问题！”艾尔莎干脆的点点头，放他进来了。
这时候，顾辞久他们四个正围坐在客厅的桌边，手工制作纸花，作为装饰品。
狼人下意识看了这三个大男孩一眼，看到其中一人的时候，他顿时有种心脏疾跳的感觉。
头顶上的爱神：“坏、坏了！”
光明神：“怎么了？”
“我刚才眨了一下眼，射错人了！”
“你射谁了！？”光明神一把将矮了他半个头的爱神提了起来。
“QAQ精、精灵和狼人……”
“呼……没事。”光明神松了一口气，“我们还有两个，等他们回学校了还有十四个。”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个半龙人，比顾辞久现在假扮的半魔人还像恶魔，从眼睑下到脖子都是鳞片，可却不丑，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脑袋上还有一对龙角。他是调职过来的警察，给他安排的宿舍水管爆了，所以约翰爸爸就把他带回家了。一个人是半矮人，是个方脸留了一脸络腮胡子的性格大叔，刚刚搬到了他们家隔壁来。
爱神又一箭下去！可以了，恭喜半龙人和半矮人喜结连理！→_→唯一问题是这俩都是受，这就得看他们俩日后怎么分配了。
狼人依旧在追求精灵，但是精灵对他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下四个神才妥妥的发现不对劲，爱神的箭法比正儿八经的弓箭手之神都要好。因为弓箭手之神是朝有形之物去的，爱神瞄准的却是根本无形的感情。别说这是明确看见对象的情况下了，就是看不见人，祂也能一箭穿上一对鸳鸯！
错手一次，已经是很夸张和难以置信的事情了。错手两次？
“不是我的问题。”爱神护着自己的脖领子，谨防光明神再把祂提起来。
“那个精灵我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上有母树的庇护。夏尔摩已经定了一个神位，就看他什么时候在下面玩腻了，什么时候就能登上神界了。格利亚是谁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以死灵之神成为恶魔之君，我们影响不到他不算奇怪。可是这个凡人……他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到，让格利亚和夏尔摩都去找他，要解决他的困难。
光明神沉默了一会：“你们把身边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过来跟我一起处理这个孩子的事情。”
“费力葛冕下，有这个必要吗？”爱神不理解。
“夏尔摩和格利亚是两个很神奇的存在，一直以来，他们让这个世界发生了许多改变，虽然让一些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但他们做的都是好的。这世界的整体在越来越好，我相信他，他们是善的。而让他们俩放下其他，来帮这个孩子……我之前以为这是他们两个度蜜月中的多管闲事，但显然并不是。这孩子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我愿意帮助他们，尽最大的努力。”
约拿撇撇嘴：“那如果这孩子的以后要让你毁灭呢？”他可是差点就玩完，没看现在刺客之神都成什么惨样了？原来那家伙只比他弱一点，可也是尊贵的职业之神。
光明神看他一眼，直截了当的说：“如果依然让世界朝好的方向发展，那我即使毁灭，光明却永存。”
其实约拿提醒了光明神，既然这件事麻烦又重要，那……不如用祂自己的化身去？
_(:з」∠)_就是化身一个考进大学的都没有，更别提最优秀的莱希尔大学了，要不然扮成清洁工，或者校园警卫？光明神教一向与莱希尔大学交好，让他们这么插一个人进去应该没问题吧？嗯！应该的！
这事情就不告诉别人了，其祂神还是让他们去折腾那十三个人吧。
越强大的神，在地上世界就有越多的化身，有的化身知道自己的身份，从出现就以地上之神的名而行走，类似于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毕竟千万年下来，地上世界的手段也是千变万化，真灵在某些情况下也会被蒙蔽，这时候化身就有用了。
另外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化身的化身，像是每隔十年的圣子，每次里边都有他的化身，不过不全是。另外还有一些是放出去，就只加一点暗示，或者彻底不管的了。
比如那些放出去学习的，给他们一个努力学习的暗示就不管了。
QAQ本来以为凭祂光明神的脑子，这么广撒网总得有一两个学霸吧？结果一个都没有！

第191章
光明神哀叹着那些化身的脑子, 虽然……祂也得承认，祂这个本体也拿了那些书回来自己看, 然后……然后本体也看不懂, 但祂那不是没有老师吗！？
在点自己化身的时候，光明神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人家点名要的是受啊。
光明神的尊严……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虽然没有别人或别神听到我下的决定, 可我自己听到了啊，光明神都讲信誉！那……那就点几个长得丑的吧。唉！为什么我选的化身没有太丑的呢？要不然毁容？不不不！我是光明神！
西比尔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不知道，他的身下事，已经被各种安排了。
假期结束, 四个大男孩回到了莱希尔大学，重新开始了学业。
顾辞久安排的那位眼魔先到了, 而且直接被段少泊安排进他们的宿舍里了。理由是宿舍已经满员了, 所以在客厅给他们加了一张床。
“咦？大学还有转校生？”克洛玻斯好奇的看着他们的新室友，这位新室友有着蓝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皮肤，额头上还有一对小小的尖角, 这才是恶魔的正常外表吧。顾辞久那个，太人了。
“你们好我叫阿克拉索玛斯&#183;巨眼，眼魔一族。我之前有任务，所以错过了上半个学期的课程, 听说你们当中也有一位魔法原理系的？”他伸出手，依次与众人握手,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了。”
西比尔：“那大概不可能，你要补一年级上学期的学分，我已经开始修二年级下学期的课程了，而且我还要三修魔法化学和魔法物理，你不可能跟我一起。”
“……”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系统【不愧是实力单身！此处应有掌声！】
注：这位不是拿到命令来勾引西比尔的，他之前也是真有任务，但推荐资格是他完成任务之后才拿到的，上面说是他任务执行中不方便告诉他，实际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两个大佬特意走的后门。
因为眼魔的审美指标，跟西比尔挺相近的——在不知道他是个变态的情况下，而眼魔一旦动心，就是至死不渝的那种。
他们来本来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人安排来了，他们俩在边上煽风点火一下，应该就能凑成一对吧？然鹅！男人们啊……你们对如何做媒一无所知！更何况一上来做媒的对象就是这种3S级别的！
之前信心满满的顾辞久，这时候都觉得有点前途堪忧了。
半个学期过去，这一天四个人自己在食堂弄了好料加餐——本来是叫了阿克拉的，但是要补一年级上学期的课程，还不能拉下一年级下学期的阿克拉，现在忙成死狗，只能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眼魔本来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但这四位室友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怎么有人吃喝玩乐还能双修、三修，全不耽误呢？！他是眼魔啊！本体除了眼睛就是脑子了！可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西比尔，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哦。”精灵克洛玻斯一边吃着沙拉，一边说。
“嗯？什么时候？没有过啊。”西比尔皱眉摇头，“是有人造谣吧。”
顾辞久、段少泊和克洛玻斯：“……”
尤其克洛玻斯，如果不是极其了解自己的这位室友，他一定会认为这家伙是个虚伪的装X犯。
这里要澄清一下，眼魔确实有那么一小阵对西比尔感兴趣，但很快他就能有多远就圆润多远了。不只是离开了西比尔，连他们这个宿舍都远离了——刺激太大！人家也是个眼魔的天才人物了，不算顶尖的，可也数得上号，结果跟他们在一块，从早晨一睁眼就开始受刺激，尤其这宿舍里还有一对。
他每天不吃饭，光吃爆炒刺激加红焖狗粮，就已经吃得顶到嗓子眼了，再不走，他就要别撑死了。
但除了他之外，被众神各种“点”过来的汉子们，却也是种族各异“缤纷多彩”的。
爱神还是有点法子的，耿直的爱之箭不管用，那就让他们做爱之梦，或者让他们在看见西比尔的时候，就产生既视感。那这些人就算没有爱上西比尔，可也会对他产生好奇和兴趣，在了解过西比尔——远观的那种了解——后，直接示好的人也有不少。
不过，最早的那十四个人大多已经折戟沉沙，光明神他们合伙又送来了不少青年才俊，从目前的情况看，都失败了。
“西比尔，那种赞美你很聪明，邀请你去喝一杯的，基本上都是对你有意思的。”克洛玻斯说。
西比尔摇头：“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过，他们只是客气，想让我帮忙给他们的孩子辅导功课，甚至想绑架我的。”
“……”三人一起为那些追求者点个蜡。
段少泊：“那些直接对你表白说喜欢你的人呢？”
“喜欢我就喜欢啊。”
“……”难道西比尔其实是个渣？！
“等等，西比尔，为防误会，我问一下。”顾辞久挑着眉毛，“你这个从小到大……是不是包括那种小时候那些阿姨、叔叔，摸着你的头发，捏着你的脸蛋说‘哎呀，你太可爱了，我真喜欢你’。”
“对，这种当面直白的表达，那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还能有别的。”
“是有别的，就是真正的喜欢你的那种别的啊！”克洛玻斯都替那些表白的人抱不平了，要是他们知道真相，那被拒绝得也太惨了点吧？
“哦！谢谢，我学到了。”西比尔恍然大悟，“所以我那样的应对……”
克洛玻斯：“对！你那样的应对是很……”
“……是很正确的吗！”
“……”不是作者在凑字数，是这三个人真的除了这六个点，再也没法说出别的来了。
“因为我并不喜欢他们，我那样做，可以数是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让对方离开了，没毛病啊。”
这次还是顾辞久最先找到了问题的中心，大概因为他最能理解西比尔吧：“西比尔，我觉得很有必要问你一下，你对一段感情开始的定义是什么？”
“一段感情开始的定义……父母给我介绍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或者让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小孩子会向父母，向周围的人学习，西比尔的这种学习能力强，但又不是那么强。他强在学了爹妈的经验，又学了同类的经验，可除此之外的“正常”经验，他就视而不见了。
“大学里不是有很多伴侣吗？我们班就有不少，你为什么不学学他们的经验呢？”段少泊问。
“因为我从他们身上，看不到长久的幸福和稳定，他们都是‘暂时的’‘走着看’‘炫耀’。”西比尔摇了摇头，“他们的经验不值得我学习。”
顾辞久和段少泊互看一眼，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在前边九个世界里都因为单身而毁灭世界了——这简直是FFF团的最高成就了——那时候他身边连像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样能给他做榜样的一对都没有，就只剩下爹妈了，可法兰克夫妇怎么知道儿子在周围都是好女孩和好小伙的情况下还能母胎单身一辈子啊！他们就是死的时候，怕也只是以为儿子眼光太高，没看上谁吧？
段少泊【我觉得……这前边的九个世界毁灭得最冤枉了。】
顾辞久【我也这么觉得。另外我觉得咱俩也够冤枉的，折腾了两百年，从最危险的角度思考这个家伙，一直如临大敌，结果……】
段少泊【唉！】
系统也觉得它冤枉QAQ白白关了一百多年的小黑屋，不过，更冤枉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想起来系统就想笑了，简直是被彻底整容脱胎换骨了啊！还有最冤枉的！那些GAME OVER的倒霉神，这都招谁惹谁了？
他们在前边谈话，并不知道后边有个人从头听到了尾巴。
七天之后，有个风尘仆仆的人，敲开了法兰克家的大门。
这天是星期天，约翰值班去了，艾尔莎一个人在家。当家里没有其他人时，艾尔莎还是很戒备的，尤其当她看见外面是一位高大的陌生男子时。即使她的丈夫只是个民警，但还是会有些无赖找上门来，有的是真的跟约翰结了仇，有的是因为知道约翰是警察，所以故意来找茬。
隔着门，艾尔莎问：“你是谁？”
“您好，打扰了，我……”
外头的阳光很好，通过猫眼，艾尔莎能清楚的看到，这个人侧过头，一只耳朵红得发紫。他是紧张吗？
艾尔莎更戒备了。
陌生男人做了个深呼吸：“我叫安东尼&#183;列维尔，我想请您帮我跟您儿子介绍一下。”
“啊？”
“以、以结婚、结婚为前提的那种介绍。”安东尼结结巴巴的说。
这时候已经把头转了过来，正对着门，所以艾尔莎能看到他整张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所以，那只红耳朵也不是紧张而是害羞？
“列维尔先生，如果是开玩笑，那您这个玩笑也太过分了！”但他提的这个要求只能用尴尬来形容，这比来找约翰的麻烦更过分，艾尔莎把扫把抓了起来，如果这个人不把事情说个明白的话，她就要去揍他了！
别以为一个女老师好欺负！她身上可是有巨力护符的！足够把这个男人直接从这里一把扔到对面小区！然后听到一声好听的脆响！
“我也知道我的提议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我、我曾经是莱希尔大学的校园保安，我爱上了您的儿子。我观察了他很长时间，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暗恋者对于自己暗恋对象的那种观察。然后，我发现他拒绝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出色的、英俊的、温柔的……之后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安东尼复述了那天他听到的四人谈话，那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安东尼就在他们四个所坐的那圆桌后边不足十步的地方站岗。
“我有一点精灵血统，虽然已经很稀薄了，但是我的听力比正常人类都要好，而且他是我暗恋的人，所以我当时……”安东尼低着头，努力解释，以免未来的婆婆把他误认成是痴汉。
现在艾丽莎已经开门了，她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是现在才仔细的打量他。
浅栗色的短发，发质看起来应该是意外的柔软，面部的轮廓很有型，充满男性的魅力，应该是女性和柔弱的男性喜欢的那一种。身材不算太高，可也不矮，体型是劲瘦的那种，显然是一直都有好好的锻炼。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成为莱希尔的警卫，那里的警卫选拔，比特殊机构的武警选拔还要严厉。
而艾丽莎已经看了他被切了一个角的警卫证，是真的。
“就为了跑到万里之外的地方，对一个陌生人提出一个可笑的要求，你可就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你的行为，甚至会给你的个人信用记上很不光彩的一笔吧？”
“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就不可能有机会了。”
“可你甚至都没有勇气直接对他表白，是的，你绕了一圈，找了一个最可行的方法。可作为西比尔的母亲，我不认为我愿意把这样的一个你介绍给我的儿子认识。”艾尔莎很少说出这么苛刻的话来，但她既不想用谎言拖延着这个年轻人，也不想真的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只能坦言。
红脸的青年变成了白脸，但他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有想找个洞钻进去的羞愧：“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他反复的说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您说得对，我为我的自以为是向您道歉。很抱歉打扰了您，再见。”
他离开了，有点踉跄的背影，甚至让艾尔莎有些愧疚。可她是个自私的母亲，可能，这个人是真的很爱她的儿子，但他的到来太突然了，他说自己不是个跟踪狂，可谁知道呢？艾尔莎一点也不了解他，并且也没有想要去了解的冲动，更别提把他作为未来的伴侣，介绍给自己的儿子了。
这是个谁都不知道的事情，除了艾尔莎、安东尼，还有……光明神，这位当然就是被光明神的化身之一。但是，他不是光明神亲自“点”的那一个，他是自己送上来的，以自己的意志爱上了西比尔。
安东尼并不知道自己是光明神的化身，在分离出他时，光明神也只给了他一个“私设”，就是爱学习，渴望知识。这样的安东尼，其实更类似于是光明神的孩子，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地面世界成长，直到死亡之后，他的灵魂回归神界，重新成为光明神的一部分。
这样的他，确实是个好孩子。小学和初中都名列前茅，但是高中之后，他就越来越跟不上了。即使他本质上很聪明，该背诵的东西只要通读三四遍一定就能够记住，而且不会忘记。但他的思维方式上明显有问题，理科成绩越来越难跟上，文科的分析题也经常歪到炼狱去。
这个是天生的，要找根子……请找光明神，祂的化身全都是这个样子的。
艰难的高中毕业后，安东尼去参了军，军队里的训练生活，他倒是很适应，后来因伤退伍，再后来，就到了莱希尔做校园警卫了。
对安东尼来说，这简直是他梦想中的生活。他不是学生，不是教授，但是却能一直都留在这座最高学府里。在不值班的时候，他能跟其他学生一起去听课，能够去图书馆借书，还能问教授问题，再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了。
有时候也会有学生嘲笑他，安东尼不觉得自己学习的行为是羞耻的，就连一些人表面上说要帮他讲解，实际上却拐着弯的拿他取乐，他也忍了。但不久前，安东尼遇到了一个更恶劣的女孩子，她表现得温和，充满善意，很细心的给安东尼讲解定理，以及例题。
有一天，那个女孩在给他讲题的时候，西比尔刚好在旁边。
“如果要讲题，就请好好讲，不要把知识扭曲。”突然西比尔说话了，他还是少年人，虽然已经变过声，可比起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声音还是要清澈很多，而且他没有压低音量，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而西比尔拿过一张纸，一边说，一边把推导过程详细的写了下来，递给了安东尼。
安东尼再傻，也知道这个女孩是故意给他讲错题了，她温和甜美的表象下，是更大的恶意。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下贱的警卫！”安东尼刚才根本没看着女孩，他在看着那张西比尔写好的公式，看她的是其他在场的学生，在她这么喊之后，安东尼才抬头看她。作为一名曾经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军人，被他不含善意的眼睛盯着，可不是什么好经历。女孩惊了一下，拿起自己的东西，快速离开了。
西比尔帮助他从一个恶劣的骗局里解脱出来，安东尼想感谢他，请他吃个饭之类的。但是两个人迎面走，西比尔直接把抬起胳膊要跟他打招呼的安东尼给无视了……
安东尼还是有些难受的，但是，西比尔无视他是一回事，他应该感谢西比尔又是另外一回事。只是，请吃饭还是算了吧，真的把请说出口，那不是感谢，那是给人家找不痛快。安东尼就用了另外一些回报的方式，那种默默的，不会露头的方式。
比如他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让打饭的阿姨给他打最好的饭菜。同样的一勺，冒尖的还是平勺，肉多还是菜多，那是很有讲究的。
比如学校给住宿区的植物浇杀虫药，他会特意请别人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去浇杀虫药。
还比如上学期最冷的几天，学校会给学生们分配防寒物资，暖手宝与小毯子，他尽量挑了好看的给西比尔他们宿舍送去。
在这种接触中，安东尼发现他误会了，西比尔那天并不是故意无视他的，他就是忘了他了。西比尔是个除了知识眼底再没其他的人，想要获得他的认可，除非你和他是同一阶层的天才，或者是有什么可教给他的师长。其他人，西比尔都是过目就忘的。
——我根本就没把发你放在眼里，所以我怎么可能记得你？
就是这么骄傲。这听起来好像比故意无视好不了多少，但安东尼反正是觉得好受了许多。有一次，他甚至敢大着胆子，在图书馆把写着问题的纸条递给西比尔了。西比尔面无表情的接过纸条，然后把推导过程写好，给他传回去了。
所以，西比尔还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啊。
不过那之后他也就再也没有打扰他了，那次大起胆子，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这位比他年纪小了整整九岁的大男孩，他们俩过去的唯一一次交集，就是一张写了推论过程的白纸，但是他好像把上一张纸弄丢了。现在得到了新的，他可以满足了。
可新学期开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满足不了了……
那么多人都发现了西比尔的美好，对着这个少年狂轰滥炸。
有没有一点人性啊！他才十六啊！安东尼在心里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他自己知道，其中很大原因，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参与追求。
可是又一个意外，就是不久前偷听到西比尔跟他三个室友的谈话，让安东尼再次燃起了希望。
然后现在，事实证明，走捷径是不可能的。
他想法中的为爱情牺牲工作，其实不过是再可笑不过的自以为是，贪婪不知道什么时候，蒙蔽了他的双眼。
在街边的长椅坐了下来，生活还是能走下去的，不过，他需要平静的发一会呆。他一呆就呆到了中午，日头最热的时候，就算有人行道上种植的数目遮阴，安东尼还是被晒得口干舌燥。
下意识的吞咽，带动了他嘴唇上的裂口，安东尼稍微回了一点神，他从行李里拿出一瓶水，结果带出了一张莱希尔大学的明信片：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还不快回来补办身份卡？请假一天回去探亲就被辞职？！莱希尔大学还没这么不近人情！
安东尼一惊，涌上来的先是感动，后是羞愧：“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啊……什么时候变成软蛋了？”

第192章
光明神因为太过惊讶, 所以摸着自己的嘴，这个化身……要把他心中的那点旖旎的念头摘走吗？不, 算了, 毕竟是答应了那两个小孩子说要帮忙的。而且现在各方面都折戟沉沙，爱神的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了，也没成功给西比尔配对。这个化身毕竟脱胎于祂, 这种高难度的追求对象，放开让他追也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光明神这么肯定，因为……他也是个母胎单身！
虽然跟光明神传绯闻的男女神祇都不少，传闻是他私生子的神, 也是一抓一大把，但祂们都是蹭热点的~
光明神不说谎, 但也会给神留余地, 知道神生艰难，所以除非是闹得太厉害的，否则祂不会站出来辟谣。至于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跟祂传谣，却没谁跟祂来真的？
现在是因为祂的身份太高, 即便有神如约拿那样大胆，实际却都仰视着他，祂们没那个胆子。而很早很早之前，祂还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 也曾主动追求或被追求过，可人家问你觉得我美/聪明/英俊/强大吗？祂答中上美, 不是太聪明，我比较英俊，你比我弱太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光明神也知道追求伴侣不能这么答，可他不说谎啊。
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太久，所以这干脆成了一条隐性的属性了，不只是本体，就是化身也没一个成功脱单的。之前用另外一个化身去追求，完全就是凑热闹，现在这个主动追求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里想着不可能，光明神却一直紧盯着安东尼。
回到了大学，重新成为了警卫的安东尼，也展开了对西比尔的追求。
追求的第一步，就是告白，就如西比尔的母亲说的，他连告白都不敢，怎么能能说自己喜欢西比尔呢？
而安东尼的告白，也是坦率直白的：“你好，我喜欢你，可以追求你吗？”
西比尔这段时间在三个好友的说教下，总算是不会把别人的告白当成开玩笑了，他甚至很认真的看了一眼安东尼。第一反应不认识，第二反应他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确定过眼神，这不是恋爱。
“抱歉，我不喜欢你，也请不要追求我，那是打扰。”
即使有心理准备，安东尼还是心口一揪，但他依然保持微笑：“我知道，你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喜欢我。但、但我希望能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
安东尼还是站在西比尔面前的此刻，突然之间灵机一动的，因为西比尔已经一脸“你太浪费我时间了，我要去图书馆学习”的表情。那么西比尔的爱情观是父母介绍，加一见钟情，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不愿意浪费时间呢？
因为这两件事在西比尔眼中的相同点，都是平稳的走进婚礼的殿堂。这和其他人的恋爱，是完全不同的。必须大学里的多数人，他们恋爱的目的，在恋爱本身，享受那种相爱的感觉，享受肉欲，第一次见面就谈论结婚？那对二十出头，人生几乎只是刚刚开始的他们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果然，西比尔的表情稍稍变了，他第一次拿正眼看了安东尼。他在很认真的思考，都是以结婚为前提，那要等到回家父母介绍吗？还是接受眼前这个人？
父母当年交往了三年半，那么回家的话，还要等到暑假，那样就有半年的时间差，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稍微四舍五入一下，毕业正好就可以结婚吧？
“你是警卫，偷听了我和朋友的说话？”不过，这个人能这么恰好的说出自己的择偶标准，又不是母亲介绍的，那么就要真相只有一个了。
“……是的。”安东尼通红着脸低下头。
“跟踪我？”
“没有没有！虽然我很早就开始暗恋你，并开始注意你的一些行动规律，还查过你的课表……但因为你都是自己选择想上什么上什么的，所以……”
“好了，可以了，我明白了，所以，你对婚后生活有什么规划？”西比尔眨了眨眼睛，问。
“……”安东尼是懵逼的，他灵机一动但没想到真动了啊！婚后规划？！规划个毛线啊！他什么都没想过！不过他超强的心理素质这时候让他保持了冷静，“我、我想……想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西比尔一听，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有草坪的蓝屋顶小房子，你觉得怎么样？我还想养一条狗，我母亲一直想养，可惜她对动物皮毛过敏……我们去那边聊聊怎么样？”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个面目扭曲，口不择言的家伙是爱神……他真是爱神！就是现在情绪激动了“一点”而已！
“(╯‵□′)╯︵┻━┻这是毒瘤吧！绝对是毒瘤！正常人这个样子谈恋爱早就被打飞了好吗！？这是变态吧！一定是变态吧！？第一次约……不！这还算不上是约会！只是刚见面，就说什么家里要怎么布置！养什么品种的狗！生不生孩子！？你们竟然来找我给这种家伙牵线？！这是对爱情的亵渎！你们该找婚姻之神或者生育之神去！”
爱神已经疯了，他不知道自己一发入魂，完全说对了。
命运女神一开始听得还是挺心有戚戚的，可是听到后边就不高兴了，因为那两位女神都是命运女神的好朋友。
“婚姻之神了？！生育之神碍着你了？！”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生育会让一个美人面目全非！”
“你这丑陋的男神！你等着吧！我没法给你带来婚姻，但是我会让你生孩子生个够！”命运女神咆哮一声，直接找她闺蜜去了。
爱神终于恢复了点理智，顿时脸色都吓白了：“费力葛冕下！我、我可是一切都为了您啊！”
光明神还在震惊中呢……说好的攻略难度3S呢？！骗子！这家伙早点这么说话，不是早就给他找着另一半了吗？！
让这两个人分手的念头一闪而过，。光明神还是没那么干。
算了，反正那只是一个凡人，即便他成为了顶级职业者，他的生命最多也只有千多年而已，就把这个化身给他吧。
(￣_，￣ )反正也没人知道这家伙是我的化身，我也不会让人知道的！
“嗯？啊？”下了决定才反应过来爱神说了什么，“你还是爱神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做到。况且我让你帮一个凡人谈恋爱，可没让你大嘴巴乱说话，得罪女神啊。不过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帮你安排历练的。”
“……”爱神流下了两条痛苦的面条泪。
系统【嗷呜！！！宿主！！小师弟！！世界被拯救啦！！！！】
段少泊和顾辞久【哎？！】
坐在一起，看似实在研究某个定理，实际上在发愁怎么把气运之子“嫁”出去的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一呆。
顾辞久【众神那边得手了？】
众神那边一开始派遣过来的人还是数量、质量都不错的，可是后来……大概是众神都暴躁了，而且确实闹不清楚西比尔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所以就派来了各种类型的追求者，而且也不只是男的了，还有女的，甚至不男不女的，更甚至没有性别的。
→_→毕竟这是西幻世界啊，各种神奇的种族，神奇的性别，应有尽有。
顾辞久想的是，说不定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毕竟基数大啊。
段少泊【艾尔莎难道真的给西比尔介绍对象了？】
段少泊觉得众神那边应该是凉了，但艾尔莎可能也想清楚了，她要是不出手，她儿子就得注孤生，所以还是出手了。而西比尔当然是接受母亲的“馈赠”啦。
系统【……都不是。现阶段，成功跟西比尔组了CP的，只是一个路人甲。】
顾辞久【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段少泊【确实……】
这世界两人住得很舒服，而且整体世界的发展，正在越来越舒服。而且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可以在这个充满了多样性的世界里，畅快的做着各种愿意做的实验——机械的、生物的、魔法的、科技的，甚至人文的。
即使世界被拯救了，两个人也并没有走的意思，他们还想在这里过上几百年呢。
摆在眼前的，就是他们都很好奇，这位高手路人甲。
西比尔也没让他们好奇太长时间，他当天就口头上在宿舍里宣布：“我有男朋友了。”
“恭喜！”正在摆桌吃饭的三个人，动作都是一顿，然后直起身，对着西比尔鼓掌，克洛玻斯的眼睛里都是好奇的光芒，“我的神啊，我还以为这个宿舍里你是最后脱单的一个，甚至可能你这辈子就单着了……”
西比尔很认真的反驳：“怎么可能？”
顾辞久：“不，我和夏尔摩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眼光太高，单身一辈子的可能更大，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他吧。”
“明天就可以。”西比尔异常的好说话，“他是我男朋友了，总会跟你们有交集，是应该让你们都认识了。”
三人都一愣，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虽然说确定男女朋友后，确实首先熟悉的，就是对方的朋友圈，可是他们四个都不是那种交际很活跃的大学生，都对于隐私极其的重视。开学时就是他们四个的小集体，现在还是他们四个，就连之前住到宿舍里的眼魔也没能融入进来，一直到对方搬走，跟他们的关系也只保持在“认识”、“点头之交”这个阶段。
结果这个男朋友，今天对方告白，同今天西比尔接受，那明天就要介绍给大家认识了？
“对方是个大美人吗？”精灵惊奇了，“或者是个极其出色的学者？”
“啊？容貌还可以吧？按照世人的标准来说，算是英俊的。但他学习并不好，脑子很笨。”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这位“男朋友”更好奇了，就西比尔说的这个条件，对方到底是是怎么让西比尔同意交往的？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阿嚏！”安东尼这一天都很高兴，甚至有一种脚底下踩着云彩的不真实感。而且回到宿舍后，他闲不下来——怕睡觉，更怕醒过来，然后发现一切不过是他在飞机上睡着了之后，做的一个梦。
于是他干脆一夜没睡，跑出去外边买了材料，一晚上没睡，做了蟹黄狮子头和炸酥肉，又烤了新鲜的面包，掐着点做了蒜香面包，大清早又跑出去一趟买了新鲜的水果做了水果沙拉——这都是顾辞久带来的美食。
香得他同事大早晨过来挠墙，把给同事准备的分出去，安东尼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开心又忐忑的跑到西比尔他们宿舍门口等人去了。
西比尔的那种反应，如果换一个人，之前有多憧憬，当时就会有多崩溃。但安东尼是真的在观察中对西比尔了解颇多，他很清楚这个人是一个爱情方面的白痴。所以安东尼对西比尔的反应，不但没有觉得崩溃，甚至事后想想，还有一种自己趁人之危的心虚感。
不过既然是他首先发现了打开门锁的方式，走进了西比尔的这间房，那他就决定反手锁死，再不让人进来了——呃……这个形容怎么有点怪怪的？算了，不要多想了。
安东尼来得太早了，虽然西比尔的课程没有规律，但他知道，西比尔都会在八点左右离开宿舍，无论是去上课，还是去图书馆。他们本来约定的是中午十一点半在图书馆碰面，但现在才六点半，如果不是夏天，甚至现在的天还是黑的。
摸了摸饭盒，安东尼庆幸，他买的魔法保鲜的大饭盒，否则等上一个多小时，凉了的食物就不好吃了。
可谁知道他刚站稳了没多久，西比尔就下来了，还没等他说话，西比尔已经开了口：“我迟到了，抱歉。”
“不，我们没约过，是我擅自跑来的。”
“不，我们恋爱第一天，我期待着早一刻见到你，就像你期待着早一刻见到我一样。”
安东尼；(⊙O⊙)这和昨天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西比尔：爸爸的经验果然是对的，恋爱的第一天双方都迫不及待的希望再见面，只是我还是慢了一步啊。
“我、我我我给你做了午餐……”安东尼端着盒子的手有点发抖。
西比尔一手接过盒子夹在胳膊下面，一手拉住了安东尼：“那正好我也给你做了早餐，我们找地方去吃早餐？”
“好……”安东尼觉得脚底下更飘了。
“……”宿舍楼上，排排站的三个大男人，用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眼神看着那对手拉着手一脸甜蜜的小情侣。他们可都是耳力惊人的存在，楼下那两位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西比尔！情商为负的家伙怎么能说出那种甜言蜜语？！
要是楼下有人路过，不小心抬头看上一眼，怕是得吓出个好歹——校园怪谈就要诞生了。
这天下午，才是四个人约好的，跟安东尼的“见面宴”。被好奇心折磨了一天的三个人，五点半就到定好的学校四餐厅包间里等着去了，
西比尔六点到：“抱歉，安东是白天的班，他要七点才能跟人换班，七点半左右才能来。”
三人整整齐齐的摇头，整整齐齐的说话：“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顾辞久：“我们其实也不饿，毕竟坐了一天没怎么运动，要不然先叫点零食饮料，等你男朋友来了大家再一起吃饭吧。”
吃饭不是重点，顾辞久的手艺比这里的顶级大厨都要好，精灵也是厨艺点到高级的，来听八卦才是重点啊！
快七点五十的时候，安东尼匆匆赶来，他没穿着制服，而是换了一身这个世界如今还算流行的比较休闲的衣服——上衣像是现代的紧身夹克，裤子则类似纯色的牛仔裤。他是劲瘦的体格，穿衣瘦脱衣肉，这样的衣服穿起来显得腿长腰窄。
他容貌只是中上的，可气质是真的很不错，是许多学生没有的飒爽。
正客来了，大家坐下，点菜，吃饭。
不过顾辞久他们的眼睛当然都粘在安东尼身上，看得本来就紧张的安东尼额头冒汗，坐立不安。西比尔就站起来了，抬胳膊一拦，先说顾辞久和段少泊：“看你们自己的男人去！”再说克洛玻斯，“想要自己找一个去！”
克洛玻斯耸肩：“就算是我自己的，我都不一定会看得这么认真。安东尼，我问一下，你是怎么看上这个家伙的？”
其实他更想问西比尔怎么看上的安东尼，安东尼很出色，但西比尔比他出色更多。当然这个般配与否的事情，外人是没资格说的，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不过他要是这么问西比尔，西比尔一定会觉得不快，反而是现阶段“外人”的安东尼，更适合反向回答这个问题。
“他帮过我，是我一见钟情。”
“哦？”顾辞久也来了兴趣，“你是莱希尔的警卫，那你八成是正规军队的出来的，还是佼佼者，有很多人帮助过你吧，为什么是西比尔？”
“因为战友与爱人的意义不一样吧，不过非要说到底为什么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安东尼微笑，“只能说，帮过我，甚至救过我命的人很多，在战场上，我同样能够为了他们把性命豁出去，但让我怦然心动的，只有西比尔。”
西比尔神手拍了拍安东尼，两个人握住了手。
这顿饭的剩下时间，没有谁再问什么，五个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吃上，大家过得都很欢畅。
然后安东尼把他们四个送到了宿舍门口，看着他们进了楼，四人到了楼上，西比尔对着楼下挥手，又在窗边站了半天——期间其他三个人走来走去，换衣服、喝水、拿小零食……
等西比尔转过身来，三个人都以相同的角度抬着头看着他。
“想问什么？”西比尔展开手臂。
段少泊：“其实很简单，你昨天上午还不认识他，对吧？可是现在你就表现得像是跟他热恋一样了。西比尔，你真的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西比尔坐在三人对面的沙发里，“我没中药，我也没中咒，我没有以感情的方式爱他，我只是按照恋爱的经验来与他相处。”想了想，西比尔还补充了一点，“从我爸妈和你们俩那里学到的经验。”
“……”之前三个人担心的是西比尔，现在三个人就开始同情安东尼了。
“西比尔，你这样对安东尼太不公平了。如果你不喜欢他，一丝好感都没有，那就不要接受他，就像你拒绝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拒绝他。”克洛玻斯板起了脸。
“可他跟他们不一样。”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但他是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的。”
“那不是更应该拒绝吗？！你总不能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结婚吧？”
“不，交往中，我们会产生感情的。”
克洛玻斯跟西比尔掰扯了半天，掰扯得他自己都懵了，一扭头，看见顾辞久在喂段少泊吃糖葫芦：“喂！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们俩跟我一起劝劝西比尔！”
顾辞久把糖葫芦交给段少泊，让他自己吃，然而，顾辞久的脸还是没转过来，没看克洛玻斯或西比尔，还是在看着段少泊：“克洛玻斯，你还没明白吗？西比尔的爱情，只能走这样的方式。”
“这样的什么方式？欺骗感情？”
“不，日久生情。补充一点，在这里是名词的日。”
“你这是……”
西比尔：“动词的日，也能够生情吗？”
顾辞久把头扭过来了：“哈哈哈哈！西比尔你太强了，对啊，动词的也可以的，因为那是爱情的催化剂啊。不过，事先要学好相关的知识，做好相应的准备，彼此都感受到欢乐的动词，才是生情的前提。否则只会提前让鲜花枯萎——想把鲜花当做是爱情的代称还是其它都随你想象。”

第193章
“格利亚！”顾辞久不正经的对鲜花的解释让精灵炸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如果你们是这样对待爱情的, 那请允许我搬出去！”他转身就回了宿舍, 他们能听见他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声音。
段少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失落，这是情报不对称，还有理解偏差产生的矛盾, 偏偏情报没法说，理解也不是靠解释能解释得通的。所以，他想去劝也无从劝起，只能继续吃着自己的糖葫芦。
背着行李走出来的精灵，看着这三位依旧稳坐着吃吃喝喝, 脸色更不好看了，一句话不说摔上门便离开了。西比尔看着那扇门, 问顾辞久和段少泊：“你们不会有相同的感觉吗？”
“爱情的终极目标, 不就是为了两个人在一起，永永远远相亲相爱吗？”顾辞久耸耸肩，“那位安东尼追求的也是这个吧？那就足够了。”
段少泊吃完了糖葫芦上最后一颗果子：“安东尼是个成年人，他提出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就是想跟你结婚。如果他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有什么错误的理解，那在他跟你交往的过程中，应该能发现。而你接受他, 也有自己的考虑。这件事我们没资格插嘴。”
西比尔歪着头：“我突然有点理解什么叫羡慕，还有什么叫迫不及待了。我和他以后也会和你们一样吗？”
他看着段少泊, 问的却是顾辞久。
他想要同伴，顾辞久出现了，那一瞬间是有点高兴的。可很快这种高兴就变成了戒备，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同伴这个身份，其实更多的代表着竞争对手、危险人物。
就像是雄狮，如果不是从小一起成长起来的雄狮伙伴，那其它的雄狮都只是生死大敌。
只是他们俩现阶段都拥有可以填补他们空虚的人，攻击性被限制在最低，所以还可以和平相处。
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的伴侣其实才是他唯一的同伴，最亲近的利用共同体。
“伴侣不是无所顾忌，你可以把真正的自己展现给他，但也要为了他束缚住自己。我们只在刚刚见了你的男朋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怎么样你们俩才能相处得更愉快，我们也不清楚。会是怎么样的情况，都要看你自己。”
世界天机的变动，说明世界被拯救了。可那个人完全是自己冒出来的，到底这个世界是怎么被拯救的，从哪里发生的改变，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是一头雾水。
“……谢谢。我过去把感情问题想的简单了，我会尽量呵护这一段感情的。”
段少泊【大师兄，这个人是在和我们毫无牵连的情况下出现的，那原剧情不是也应该出现这么一个人吗？】
他们俩把世界大背景从纯粹的魔法世界，变成了科技魔法世界。但当主角出现，过去相应的人物，也都会渐渐出现在他身边，只是时间和先后顺序会有所改变。
顾辞久【不一定，我们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而且两百年来，地上世界的人口爆炸式的增长，不知道多了多少原剧情里没有的人，西比尔跟这些产生交集，是很自然的事情。反正我们不会离开的，慢慢看吧。】
段少泊【也是。】
克洛玻斯直接搬到了试验田边上的临时宿舍——植物系的学者经常会直接住在那边，一口气住上七八年的，甚至干脆一家子都搬过去的，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精灵族属于极其耿直的种族，后来段少泊找他，他也直接当没看见他们，这是极其干脆的一刀两断了。
西比尔和安东尼的发展则是意外的顺利，这天两个人坐在草坪上吃午餐，这回是西比尔准备的，蛋黄酱火腿三明治加鲜榨橙汁。两个人吃完，安东尼让太阳晒得眯起了眼睛，西比尔问：“你很喜欢太阳。”
“对。”安东尼笑，“小时候孤儿院带着我们去沙滩上玩，明明嬷嬷叮嘱了我们一定要挂好防晒符咒，可我就是悄悄的把符咒弄坏了，结果晒伤了背。”
西比尔立刻问：“晒伤很疼，很不好痊愈，身体现在没事了吗？”
“是很疼，我一直不敢说，结果严重的时候皮都裂开了，后来嬷嬷给我连续抹了一年多的药，不过我现在背上也有一大块伤疤……挺难看的。”
“伤疤没关系，只要你人是好的就行。”西比尔也笑。
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一块眯眼晒太阳，就像是两只猫一样。
过了大概五分钟，西比尔突然问：“你知道我不正常吧？”
“知道，跟你交往之前我就知道了。”顿了一下，安东尼继续说，“要不然我也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去追求你。”
先是绕一圈找到他家里去，后来当着他面告白的时候说愿意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更是很淡定的就接受了交往第一天就开始谈家里装修、生孩子的问题。
“你的条件很好，有足够的存款，应该还有房吧？有十分稳定且待遇丰厚的工作。为什么找我这么一个不正常的？”
“因为我爱你啊，我先发现了你的可爱，后意识到了你的不正常。而且，我过去的工作中，接触过与你有类似状况的人，对你的状况有一定的了解。”
“哦……所以你有信心用爱感化我？”
安东尼看着西比尔眨了眨眼睛：“不高兴了吗？如果我们在一块，我必定会对你产生一些影响，就像是也你必定会对我产生影响一样。但是，说感化就太夸张了，你有什么需要我感化的地方吗？”
“那如果有，你就要来感化我吗？”
“你会变成酗酒、赌博、打老……咳！打架斗殴的人吗？你会染上毒瘾吗？会去做诈骗、抢劫、强奸吗？总之，你会去做这种类似的事情吗？或者，你会无端的做什么毁灭世界的事情吗？”
西比尔不知不觉就挺直了背脊，只是跟这些词放在一起，都让他觉得被冒犯了——除了那个毁灭世界，当安东尼最后问出那个词的时候，西比尔觉得心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如果我想杀人呢？”
“我会做你的助手，相信我，我会很称职。而且我有丰富的反侦查经验，熟悉警务部门的办公特点，我会给你提供更多的更实用的建议。”
“……都不问我要杀谁吗？”
“如果你要杀的是我，那临死之前能让我跟你来一发吗？”安东尼甚至露出了笑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紧张。
而且，精灵克洛玻斯找过他，说过西比尔不爱他。他很感谢那位正直的精灵，但是他没有被欺骗感情，他知道，西比尔不爱他。
如安东尼自己所言，他见过西比尔这样的人。从对西比尔感兴趣开始，他已经观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开始只是怀疑，但他无意中偷听到西比尔跟室友们对话的时候，就已经很确定了西比尔的状况——心理学，当年西比尔在部队里可是也要学的啊，所以，他很清楚西比尔的状况，他是个反社会人格，高智商的反社会人格。
而与西比尔类似状况的人，安东尼知道两个。
一个是有名的奴隶头子葛文，他是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儿精灵人，俊美文雅。可他是精灵母亲被强暴之后的结果，刚出生就被精灵母亲扔给了特意挑选出来的一个父亲酗酒母亲暴力底层的家庭。
葛文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个骗子和小偷，后来他被一个好心的有钱人收养——内幕消息这位有钱人其实是个恋童癖。有钱人收养了葛文一年半后就死了，葛文继承了大量遗产，他没能全守住这些遗产，但也得到了一大笔钱。
二十年后，他就是一个臭名昭著的人贩子了。被他亲手贩卖出去的奴隶，不是数量最多的，但绝对是“质量”最好的。那些努力无论被主人如何对待，也心甘情愿，即使被解救出来，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说葛文和主人的不好。
因为这些人都疯狂的爱上了葛文，葛文卖掉他们，都是因为“迫不得已”，他们即使在主人那里受苦，甚至被折磨致死也无所谓，只要能帮助到葛文就好了。
甚至发现葛文这个人，都是通过类似无害的搜魂手法，才从那些奴隶的脑袋里挖了出来，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一个愿意吐露出葛文……而这些被挖出来的记忆，不能作为证据。
葛文最后被杀，用的是非法律的正义手段。
安东尼就是杀掉葛文的人，那个俊美斯文的男人是坦然赴死的，他死之前，安东尼的队友忍不住问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做？是为了报复吗？
他是个半精灵，有容貌，有能力，有智慧，而且富有，他没必要卖奴隶赚钱。
葛文冷淡的耸耸肩：“怎么可能？只是好玩而已。”他当时的态度，甚至让安东尼一度觉得，就连被他们发现，杀死，也只是因为葛文玩腻了而已……
另外一个，某一次行动中的组长。曾经，他也是个罪犯，但他的犯罪行为很奇特，他每个月都非法侵入一位城主的卧室，一共持续了十八个月，一年半的时间，但每次他侵入之后只会干一件事——把他或她的内裤钉在了城主卧室的门框上。
干下这件无聊事的家伙，是个叫芒克的龙人。
这些连环案件根本没向外传，只是在高层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年半的时间，连翻案人的高矮胖瘦都没人知道。直到芒克自己去投案自首，他随身携带着自己犯案的证据，十八条当时专门多拿了的内裤……
芒克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证明他自己的能力，他可以做一个超级罪犯。但是他没那么做，因为他妈妈不喜欢。芒克的妈妈是一头醉心美食的红龙，化成人形后是个怎么看怎么都不显眼的中年胖太太，但也是一位很可爱的太太。
芒克不能坏蛋，可他苛求刺激，所以他就想到了做一个去抓罪犯的人。可是他懒得去接受各种各样的教育，考各种各样的证件，他就走了这样一条捷径。
上头也是很有魄力的，首先让芒克成为了“特聘学者”，然后是“特聘调查员”，到葛文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正式的“特别案件组组长”了。
芒克说过，他跟葛文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他们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不同的母亲。
他们这种人，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从各种各样的情感中获得满足，只能不断的寻找刺激。如果是这里一般的反社会人格也就算了，那种人很容易被抓到。可一旦跟高智商联系上，反社会人格比正常人更加的危险和恐怖，因为思考方式就是完全不同的。
无论葛文还是芒克，他们都是危险的人。而西比尔跟他们的最大不同，就是他把自己的刺激点放在了没有生命的科学上，他通过解开一个一个的难题，获得满足感。
这并不是说西比尔就安全了，他一样危险，葛文也曾沉迷种花，芒克还有个造模型的爱好，对他们来说，跨爱好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这世界上又有什么比有感情的生灵更千变万化，更具有不确定性呢？
可这同时也是最吸引安东尼的一点，如果西比尔真的只是个不善于人际交往的书呆子，安东尼早把他忘到脑后去了。
这样的西比尔，让他们的交往不可能像是正常情侣一样，就像刚才，安东尼后颈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就如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
可这种刺激，同时也带来了兴奋，安东尼的身体竟然热了起来，明明只是急智之下的应对，现在却变成了真实的冲动，安东尼眼睛里的期待变得无比的真实。
“……”西比尔看着一脸热切的安东尼，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顾辞久的声音。
“日久生情……日久生……日久……日！”
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第三次眨了眨眼睛，西比尔说：“还是……不了吧。”
安东尼失望的看着西比尔：“你反对婚前X行为？”
“不，我觉得这种行为……太脏。”
“我在这工作没半年都要做一次体检，而且我还没有……”
“不不不！我没有处子情结！”西比尔摇头，“实际上根据我从资料上得到的情报看来，有经验的伴侣对我这种还没有经验的人来说更好，毕竟理论知识再怎么吩咐，做爱也是一门需要应用的学问，那么有一位前辈引导总能更快上手，对吧？”
“……对。”安东尼突然有点尴尬，他不是前辈，一样没经验这一点，还是别说了吧。
“所以，我只是觉得这行为本身，太……肮脏了！脏兮兮的汗水、唾液，还有其它的什么东西……你的、我的……”西贝尔打了个哆嗦，“神啊！”
“可你说过要孩子的。”
“你的男的，本来也只能通过魔法受孕，有没有那种行为无所谓。”
“……所以你答应我跟我是男的也有关系？你不会是觉得两个男的必须要通过魔法受孕，所以没必要进行床上运动吧？”
“对。”西比尔回答得很肯定。
“……”
安东尼突然想起来，他们这样的人，好像……X无挺多的。别说胖宅男芒克，就连勾引了无数人的葛文，他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深入”交流，完全靠谈吐风度还有这种事件安排，让无数人自愿成为他的奴隶。
所以西比尔也是冷感？或者反社会人格身体上都有毛病？！他要做好婚后常年无性生活的准备了吗？
安东尼站了起来，示意西比尔跟他一起，等西比尔也站了起来，他就拉着西比尔朝他的宿舍去。安东尼记得，今天他们宿舍的另外那一对说是跑去游乐园二日游了，到明天都不会回来。
西比尔：“怎么了？”
安东尼：“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啊？”
安东尼回头，极其认真的看着他：“作为男朋友，你也该满足你男朋友的一些要求吧？”
“……做X除外。”
“放心，只是满足我的口舌之欲而已。”
西比尔答应了，乖乖的跟着安东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然后……安东尼对着他单膝跪下，单方面的，给他来了一顿激烈的口角！
安东尼放心了，西比尔不是身体有问题的阳X，物理刺激的情况下，西比尔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资本雄厚！普通男人也就二两，他能有三两多了吧？幸亏西比尔也是没经验的，否则就他这个青铜，绝对应付不来这个大怪啊。
可他刚放心，就被西比尔拽了起来。
安东尼：“怎么了？”
西比尔：“谢谢，你让我了解了，过去我是多么的肤浅。”
“啊？哎？等……唔！”
接下来，就不要详细描述了。
总之，再睁开眼，西比尔感慨，“日久生情”果然是好办法啊。他曾经竟然认为这种行为肮脏、不庄重又无趣？明明它是这么的美妙……
——西比尔在此之前都是X满自溢的坚定拥护者，即便了解生理卫生知识，也不会去碰自己的某些部位，他觉得那太肮脏了。这次，安东尼教给了他什么叫汗湿衣襟的满足，什么叫如闪电穿透全身的快乐，什么叫失控的狂野，什么叫一切变得索然无味的苍白。
不过也有些不安，因为他把安东尼弄伤了，毕竟，真不能对两个初哥要求太多。
“没事吧？”
“小伤而已，疼痛我还能忍受，我宿舍里有治疗护符，没关系，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西比尔看到安东尼只是起床的简单动作，细细密密的汗水就不断的朝外冒：“别动了，我去买个护符，你回去躺着。”
“没事，我……”
“都是血。”西比尔摸了一把，一手的血，“你不想走在路上，像是女孩子来大姨妈一样吧？”
安东尼乖乖回去了，西比尔穿上衣服，要出宿舍的时候，突然又回来了，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安东尼身边，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才离开。
他不知道，有个神泪流满面。
光明神：QAQ不，那不是我的化身，嘤嘤嘤，我的化身怎么有那么笨！嘤嘤！他都说不想了，那不正好吗？竟然还自己送上去！嘤！你送上去也当吃人的那个啊！怎么直接当肥肉了！心好痛……不想再看了！
等顾辞久和段少泊从游乐园回来，西比尔和安东尼已经如胶似漆了，而且西比尔还很认真的向顾辞久请教技术。顾辞久大方的从自己的存货里头拿出来了XX、OO，和TT在详细的讲解了用法之后，送给了西比尔。
“日久生情虽好，但是你也要记得有节制哦。血肉之躯有时候跟机器一样，用久了总会有零件磨损、松脱之类的事情，机器还能再买一台新的做原先的工作，甚至还能升级换代什么的，但人可不是。不过你男朋友有良好的锻炼身体的习惯，这个让他比其他人都更好保养，但不能都靠他，你自己也要知道如何爱护他。”
“我明白。”西比尔很认真的接受了顾辞久的建议。
那个暑假，西比尔带着安东尼回了家，安东尼再见到西比尔父母的时候很紧张。毕竟他曾经做过那间自以为聪明的傻事，可艾尔莎和约翰都很温柔的接纳了他。
西比尔毕业那年，两人结婚。谁都以为西比尔会留校做研究，可他却拿着这些年搞发明创造得到的专利钱，自己组建了一支探险队，他是副队，安东尼是正队，出发去探险了。
——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活的，魔力与信仰之力就是营养，只要这两者不枯竭，这个世界的土地和海洋就都会不断的生长，这是一个不需要担心土地危机的世界，也是一个探险永远都不会停止的世界。

第194章
两百年后, 西比尔的父亲成为了警察之神约拿的神侍之一，没有死亡直接带着自己的妻子去往了神界。
四百年后, 安东尼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西比尔则已经失踪十年了。
安东尼躺在病床上，他的眼睛早就瞎了，今天反而能看到一点光了, 可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可他还是在等西比尔……西比尔临走的时候说了：“我去办点事，过段时间就会回来。”那他就一定会回来。
十年间，有恶意的人当面说，善意的人背后议论, 都说西比尔抛弃他了。毕竟西比尔是智慧大贤者，四百多岁的他依旧俊美如青年, 而他这个没能跨过那道坎的老战士已经是个真的老战士了, 鸡皮鹤发，齿摇眼盲，他早就配不上西比尔了。
可是对呀，他们也说“早！就！”配不上了。西比尔要扔掉他, 那早就该扔掉他了，怎么会等到十年前？
安东尼很确定，西比尔是去找某种方救他的命去了，可是, 他们已经用了很多很多的方法了，他本来也应该只有两百多年的寿命的, 现在增加了一倍。
“赫……”张开嘴，安东尼继续更努力的呼吸，他得活，努力的活。可这已经不是他嘴大嘴小的关系了，床上附魔着顶级的法阵，能直接让氧气流进他的肺里。他无法呼吸，是因为肺已经大部分停止了运转。
西比尔……西比尔……我要坚持不住了……
门，在黑暗中打开，砰的砸在了墙上。
一个黑影从门外直窜上了二楼的卧室，床上的安东尼已经再次失去了听觉和视觉，但他还是下意识扭头，看向了门口，这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了，就在把头扭过去的一瞬间，安东尼的身体彻底停摆，从生物学上说，他死了……
黑影走到床边，握住了安东尼的手。
而安东尼的灵魂已经从他的身体上升起，另外一边有一个光明的世界，正牵引着他前往。可从黑影那一头，有黑色的线缠住了他的双脚。
刚死的灵魂没有意识，另外一边正要回收化身的光明神犹豫了。
当年虽然是极其悲愤，但这都四百年了，光明神早就不生气。他的化身虽然性格各异，但总少不了他这个本体的影子，光明神能从安东尼身上看到自己的另外一种可能——组建家庭，他立业的化身不少，可成家的这真是第一个。
而且西比尔也是个不凡的人，他们俩的生活充满了斑斓的色彩。
安东尼能够在地上世界停驻四百年，光明神也动了手脚，否则在三百多年前，他就已经撑不住。
现在，光明神知道西比尔做了什么，那是违背了自然的规律，与光明相悖的堕落。
收走化身之一，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要不要做这个既能惩罚堕落者，又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呢？
光明神最后的结论是……
做。
他把安东尼拉走了，缠住安东尼双腿的黑线无法对抗一个意志坚定的神祇，当安东尼的灵魂彻底归入光明时，光明神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黑影在安东尼的病床边瘫软了下来，罩住他头脸的宽大斗篷，落在地上，露出皮包骨头的脸。这是已经巫妖化的西比尔，自从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哭泣过，可此时，已经身为一个无血无泪的巫妖的他，却开始从空洞的眼窝中流出鲜红的血泪。
他的嘴巴是紧紧闭住的，却接连不断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嚎泣，这是极度痛苦的强大亡灵不自觉扩散出的灵魂波动。
光明神的手中多了一颗金色的蛋蛋，隔着透明度极高的蛋壳，光明神能看到蛋里头安睡着一个小小的天使。而蛋蛋较尖的那一头，有一条谁都看不见的，与光明神相连接的线。光明神伸出手，把那根线捏断了。
从此刻开始，这颗蛋蛋里的灵魂，已经不再是他的化身，而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怎么说四舍五入也就是我本神了，被欺‘压’了这么长时间，总得让我欺负一下，讨回一点利息啊。”
西比尔正在慢慢的爬起来，他回来得还是慢了一步，但这不是解释，就算要去神界，他也要把安东尼……
“接住。”
“！！！”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西比尔一瞬间的反应当然是戒备。虽然亡灵与地上世界、魔界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许多亡灵还成为了司法工作者。野生亡灵天然对生灵的憎恨，可并不受欢迎。
虽然他进屋之前为防万一已经在外设立了结界，但说不准有什么强者路过。
一瞬间，西比尔脑袋里的想法是千回百转的，然后他就看见一个金蛋蛋从天而降。身体先与理智已经动了起来，他把金蛋蛋一把接住，握在了手里。
“呲啦！！！”巫妖的肢体与金蛋蛋接触之后，发出了煎蛋一样的声音，光明对死灵的克制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可西比尔只是把金蛋蛋握得更紧——金蛋蛋里边沉睡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灵魂。
“他太脆弱，可做不了死亡天使，慢慢养吧。”其实想说一句祝你们幸福的，可现在越看他们越想点燃太阳之火把他们烧死，所以摆摆手，光明神就彻底不看他们俩了。大概因为过去是把安东尼视为自己，现在他已经是旁人，所以……单身狗觉得受到了伤害？
“我是不是也要找个男朋友了？呸呸呸！我找也应该找女朋友的！”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失而复得更让人觉得快乐的了。临时做了个可以吸收光明之力，隔绝黑暗之力的小包裹皮，西比尔带着安东尼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
五百年后，安东尼终于孵出来了，从一个金蛋蛋，变成了一个光屁股小天使。西比尔这五百年也没闲着，他给自己做了一身功能齐全，可以以假乱真的皮囊，带着这颗蛋有时候去冒险，有时候找一座小城安静的生活。
孵化出的安东尼记忆仍在，可作为一个小奶娃，他也就是能偶尔捧着安东尼的大脸跟他亲一口。
又过了五百年，安东尼总算长大了，两个人过上了没羞没臊又幸福快乐的生活！
至于说找个男朋友的光明神？ヽ(ー_ー)ノ愿他自己祝福他自己……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安东尼被光明神搓成金蛋蛋，被西比尔揣兜里孵化的第二年就离开了那个世界。
两人的国家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政体，早已经不需要他们继续站在那个位置上做什么。他们就好像是两个在成神的一瞬间陷入沉眠的神祇，这样的神这个世界里也有先例，他们自身的神格会继续运转，履行神职，就像是两个最顶级的自动化机器。
如果说他们沉睡的唯一遗憾……就是有太多的神为此哭泣了，不是关系多好，而是——
“QAQ怎么办？！还以为总算有两个学霸上来，可以让他们帮忙了！”
ε=(ο｀*)))唉，不是我吹，这世界渣（xue）渣太多。
睁眼，闭眼，一个新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段少泊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身体的状况不是太好，但总归是正常人，还是个男的。
系统【小师弟！！QAQ不好了！我把宿主丢了！】
段少泊【怎么可能？！把我丢了都不可能把的大师兄……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把指责咽会肚子里，现在首要情况是解决问题。
系统【QAQ过来的路上，我受到了袭击，对、对方是比我高级很多的系统。虽然成功到达了这边，但是宿主的位置被严重干扰了！】
段少泊【你确定是被干扰了，而不是被切断了？】
系统【是的！只是被干扰了，我能确定！宿主的本源力量极强，契约是以他为主的，想要切断我和他的联系，不是那么容易的！】
段少泊【攻击你的系统呢？对方在这吗？】
系统【不在，他们是在我经过世界壁垒的过程中攻击的我，他们没有被获准进到这边的世界来。】
段少泊稍稍松了一口气【通过这里的天道，能找到大师兄吗？】
系统【他没在天道安排的身体里，绝对是被弹飞出去了QAQ】
段少泊【不过，大师兄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会引起天机变动吧？那个时候天道可以找到吗？】
系统【╰(*&#176;▽&#176;*)╯小师弟说得对！我去盯着！】
段少泊【不！你先把这个世界的情况传递给我，然后，你去升级。】
系统【啊？】
段少泊【用我们帮忙得来的回馈之力，升级。系统，这件事难道还不足够成为你的教训吗？】
系统【QAQ好、好的，小师弟，我会乖乖去升级的。】
段少泊【……我说重了，我知道，你不用那些回馈之力，是为了留给我和大师兄，但对我们来说，无论买什么空间，什么储物袋都是不必要的，我们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金手指。相反，你才是最需要那些的。好好对自己，你变得更强，我们也就更强。】
系统【嗯！┗|｀O′|┛我会变得更强的！】
段少泊安慰好了系统，即使他自己再怎么不安，也沉下心来，先接收这个世界的原剧情。
而原剧情告诉他……他依旧不是个正常人。
世界背景是个远古兽人世界，就是智慧生物可以在人与野兽之间转变的世界，而且不同种族的兽人之间，没有生殖隔离。
段少泊看来，这就想是把上个世界的兽人设定单独割裂出来，挪到了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个世界的兽人雌性，外表与男性相同，未怀孕状态下胸部平坦（怀孕了是能哺乳的），有丁丁——这种身体构造其实不算奇葩，鬣狗就是男女都有大丁丁，鬣狗妹子的丁丁比汉子还大。此外，只是雌性比兽人更瘦小，力量更弱。
气运之子叫章钰铭，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是一个中型超市的经理，过年做活动着急去外地商量进货问题，结果下雨天车胎打滑，车子从盘山公路上滚了下去，等到他睁眼，就发现被救到了一个原始部落里去了，救他的是黑豹部落的第一勇士黑电，而且他被认为是兽潮中同族都死光了的雌性。
章钰铭刚来的时候语言不通，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但没发觉周围的情况，只想着回他的汽车那里看看，寻找一下是否有能够送他回现代世界的线索。
结果跑出部落的安全范围，又在密林里迷了路，让另外一个曾经跟黑电齐名，但是受伤之后瘸了腿的部落勇士黑牙救了回来。
章钰铭彻底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不再鲁莽，开始静下心来学习黑部落的语言，努力融入这里人的生活当中。
他教人们做熏肉，晾晒果干，能更好的的保存食物。看这里的雌性都用手举着木头舂粮食，就做了脚踏舂米的脚碓。带着几个或身有残疾、或年纪较大的兽人，建起了泥坯房，还盘了炕——章钰铭出身贫困县，小时候在家里跟奶奶生活，因此知道怎么做这些东西。
他在部落里威望渐高，后来还治好了黑牙的瘸腿，用砸断再接上的“传统”疗法。
黑牙和黑电，以及黑部落里的许多兽人都爱上了他。包括部落祭司雅兰的儿子有裳在内的年轻雌性们，则大多厌恶他。
章钰铭一开始谁都不想招惹，因为他是个直男，可兽人不理解直男的意思。族长面对族里的乱象，也要求章钰铭立刻找到一个伴侣。章钰铭于是又跑去了轿车坠毁的地方，这次路上倒是没遇险，但是他也一无所获。章钰铭无奈确定，他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心情最低落的时候，黑电来了，他表示章钰铭逃跑，整个部落的人都担心得找疯了。
章钰铭正要道歉，黑电表示，对于逃跑的雌性只有一个办法——让他成为自己的伴侣，怀上崽子，就不跑了。他给章钰铭吃了诱使雌性提前发情的果子，章钰铭以为这东西应该对他没用的，可这东西偏偏对他有用了。
正当黑电要得逞的时候，黑牙来了，把黑电打了个半死。可黑电跑了，章钰铭身上的药效还在，所以……黑牙自己上了。
黑电回到部落之后，本来想带着几个关系好的人过来，把黑牙杀掉。谁知道一下子更来的人多了点。带着人找了回来，看到两人已经成事的情况，大怒。但是其他人很高兴，他们无所谓谁跟章钰铭成为了伴侣，只要这个伴侣是自己部落的就好了。
当年的丰收祭上，黑电和有裳，黑牙和章钰铭，正式成为了伴侣。
章钰铭揭穿了祭司雅兰根本无法与神沟通的真面目，成为了新祭司。黑电和有裳婚后极其不幸福，黑电依旧觊觎章钰铭，有裳的阿嬷被从祭司的位置上拉下来，他没有了祭司之子的位置和特权，更恨章钰铭。
两边对着干，黑电在狩猎中受伤，毁了容，一条手臂重伤。章钰铭为他治疗之后，黑电的手臂依然使不上力，族长也在狩猎中伤重不治而死，黑牙继任族长。黑电更认为这是章钰铭在报复他，同时为了族长之位故意撒手不管。
在这个过程中，章钰铭还收留了许多食草的兽人，包括本体弱小的兔族与羊族，黑豹部落在黑牙继任后改名为长安部落，希望所有的兽人都能在这个部落里得到庇护，生活安稳。
黑电和有裳秘密勾结了黑狼族，意图毁掉长安部落，被一个鼠族兽人发现，章钰铭和黑牙反而设置的陷阱，把对方干掉。
后边就是长安部落大发展了，章钰铭真的建立了一个巨大兽人的城市。他生了四个孩子，两个兽人，两个雌性，不过他跟黑牙都是八十多岁的时候去世的，继承王位的，已经是他们的孙子了。
再然后……世界就毁灭了。
一座巨大的城市，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单纯拔高几个方面的科技树，就能建立起来的。而且章钰铭的人物知识设定也并不算太夸张，冶炼、玻璃、水泥他都不会，需要的类似材料，他都会在丛林里遇到替代品。比如水管之类的用的是石竹，窗户用的是放在磨具里凝固后的冰树胶等等。
章钰铭在世的后期，长安城已经出现了不妥。农耕和放牧人口过少，捕猎的收益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可是工业制品产出却严重过剩，长安的人口无法消化，又找不到其他地方的人来购买。
毕竟这个国家一共只有三座城市，除了最大的长安外，另外两座小城，一座靠海的盐城，一座靠近冰树产地的冰城。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一片荒凉。
不过更远的地方还是有兽人的，毕竟兽人现在靠着角马车车还不可能走太远。可只要是看见、发现了这个高文明国家的兽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抛弃原来的部落，加入城市的生活，这是高等级文明对低等级文明的诱惑。
可是大型城市，是无法独立生存的，即便没有同等级城市的彼此交流，也需要大量小型城市、乡村给一座大城市输血。
长安的人口在章钰铭在世期间虽然大幅度的增长，但相对于一个城市来说还是太少了。而且肉食兽人与草食兽人之间的矛盾极其严重，剧情里的设定就是草食兽人比肉食兽人更聪明，更心灵手巧，在进入城市之后，他们更容易获得高收入的工作。可肉食兽人比草食兽人的战斗力要强大的多，章钰铭出现之前，甚至草食兽人也是肉食兽人的猎物。
当黑牙与章钰铭相继过世，他们的孙子年轻，缺少经验，更没有章钰铭在现代培养出来的眼光与大局观，根本玩不转这个城市。
不过一次又一次毁灭这个世界的不是经济崩溃——如果只是那样的话，不过是重新来过而已——而是疫病。
先是在大量放牧的动物里传播，然后是最底层的民众。城市的人口大量死亡，而动物把瘟疫带得更远，甚至有候鸟接力一样，将之带到了其它的大陆上。
兽人和动物大量死亡，昆虫甚至也被连累，然后是植物，海洋生物也没能逃脱厄运。
十几年间，整颗星球变成了死星。前边九次，世界都是这么玩完的，六个宿主不管使用什么手段，结局都无法改变，顶多是改变一下病毒的种类：鼠疫、伤寒、天花、痢疾各种疾病轮流来……
段少泊感慨了一声【人口密集的城市成了病毒的培养皿啊。】
系统【看情况是这个样子的。小师弟，你现在要怎么办？】
段少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稚嫩的孩子的手，瞬间变成了一只长着雪白皮毛的爪子。真是巧，原身也是黑豹部落的，不过他是被认为不吉的白子。
原身的阿嬷三个月之前刚刚去世，让阿爹打死的，因为嫌弃他生了白子还不愿意扔掉。兽人没有离婚一说，只有一方伴侣死亡才能找到另外一个。不过原身阿嬷的死，自然被部落里的其他人认为是他的诅咒，所以这次原身被顺顺利利的扔出来了。
另外，原身是跟黑牙、黑电他们同龄的孩子，幼年兽人的成长速度也比人类快，所以即使原身在兽人来说严重的营养不良，可这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也有正常人类五六岁大小。
段少泊【养活自己，回黑豹部落，弄点大动静，让气运之子不去建城市。】
系统【哎？Σ(⊙▽⊙"a不、不去找宿主咩？】
段少泊【这个世界，不可能找人，而且，即便我这辈子找不到他，只要能够完成任务，我们也可以下辈子再相见。】
系统【QAQ】明明小师弟语气挺平淡的，为什么我想嚎啕呢？【我、我去升级了！但是升级期间我会留一部分盯着这里的天道的，宿主那种祸害，一定会很快就被发现的！】
段少泊【好的，谢谢系统。】
系统【QWQ我、我走了，小师弟，照顾好自己。】
段少泊【嗯……】

第195章
系统走了, 段少泊也走下了他被遗弃的山头，他能看见这里有人走过的痕迹, 但有人的那边是不能去的, 他现在这个情况，跑回去不会被扔第二次，而是会被直接干掉。不过他可以在黑豹部落的外围生存, 等到稍微积攒一些体力，再去更远的地方狩猎。
部落的规矩，只要他在外长到十二岁，就能重新获得接纳。留在这里，对章钰铭施加影响, 是稳妥的途径，也是最唯一的捷径。
当段少泊在密林间努力寻找食物养活自己的时候, 几百里地之外, 一个孩子正趴在血泊里……
棕熊部落与碧蛇部落刚刚进行了一场战争，棕熊部落胜利，碧蛇部落只有极少的人保护着祭司逃亡。其余大部分的老人和战士被杀，雌性和孩子被掳走。这孩子就是其中一个战俘, 棕熊部落会在夏天和秋天一直养着他们，直到冬天来临，兽人幼崽会被集中杀掉，成为冬季粮食的一部分。
“又死掉了一个吗？”一个肥壮的棕熊战士站在围了细密藤条的牢门外边, 不耐烦的嘀咕着，“碧蛇族可是太没用了, 竟然连冬天都活不到。”
这家伙是这里的看守，族长的弟弟，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因为他把所有养着这些孩子的食物都喂进了自己的肚子，只随便喂给他们一些随便拔来的野草和水。
“不过今天又有鲜肉吃了啊。”嘀咕之后，肥壮棕熊拍了拍肚子，哼哼笑着打开了牢门。
会反抗的，不管多大年纪的，都已经被杀掉了，现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吓破了胆的废物，况且他们只是小孩子，作为成年的高大兽人，棕熊对他们没有任何戒备。
棕熊弯下了腰，伸出手去，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孩子的头发时，那孩子突然身体一弯，躲开了他的手，四肢在地上一撑，就如同一只猛然蹿起的猫，或者……盘起身体酝酿许久的毒蛇，瞬间窜上了棕熊的脖子！
只是眨眼，他就从棕熊的脖子上下来了，这胖壮的成年兽人，在他背后直接趴倒在了地上。他粗短的脖子侧面被刺进了一块尖利的石头，直接破坏了他的血管和气管。
棕熊求生的抓挠着，从脖子上拔下了了石头，但这飞到那没能让他活命，反而让他死得更快了，血大量的喷了出来，棕熊拼命呼吸却只发出嘶嘶的声音。棕熊最后蹬了两下腿，随着屎尿失禁的臭味，棕熊彻底不动了。
做出这一切的小孩子早在得手后，就缩到了山洞最靠里的角落，盘起腿，以古怪的节奏呼气吐气。
年少、饥饿，还受了伤，刚才那一击看似行云流水轻松惬意，实际却耗费了他积攒起来的所有力量，尤其棕熊来之前，他一睁眼就毫无防备的跟另外一个孩子打了一场。即使对方也是个孩子，但当时他直接就被骑在腰上猛捶，可是比应付棕熊消耗还要大——刚才让他趴着的血迹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大多血迹都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个孩子的，现在那个孩子也跪在下头。
其他幼年战俘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吓得呆住了，可他们不亏是原始世界的孩子，没有一个哭闹惊叫的，等到理解发生了什么，反而露出了惊喜。
一个孩子要朝棕熊那里凑，并另外一个稍微大点的一巴掌打开。这个稍微大点四肢并用到了小孩跟前，学着他见过的大人的样子跪在地上身体前屈，额头、手臂伸直肩膀都紧紧贴在了地面上：“阿大！”
名字是在成年后由族长和祭司赐予的，他们还太小，根本没有名字，平实只会用XX家的这样称呼彼此。
而阿大，是对头领、族长的称呼。
活到现在的这些孩子，除了真胆小的，就是比较聪明的。他们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知道怎么做能让自己尽量的活下去，等待一个希望渺茫的转折。现在，这个转折出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同伴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强了，但依附强者，是本能。
小孩睁开眼，兽人保持人类状态，跟变化后野兽的形态在各方面上依旧有类似。比如死了的棕熊视觉很差，但是嗅觉灵敏。而小孩是巨蛇，本来体内循环就比正常兽人缓慢，刚才他长时间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出于类似于休眠的状态，否则也骗不过棕熊。
碧蛇族的视力也和其他大多数兽人不同，即便是人类也只能看模糊的轮廓，但他们眼睛下面，面颊的位置上有热感器官，所以小孩眼中的世界也是不同热量的色彩堆叠起来的。小孩觉得不大对，可又不知道哪不大对。
他在跪倒的孩子中看了一圈，看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在找人，可找的是谁他却又不清楚，只能知道，他要找的不在他们当中。
小孩站了起来，噼噼啪啪一阵骨骼爆响，他已经变成了了一条婴儿手腕粗的蛇，他身上的鳞片青翠欲滴，就是有些鳞片掉了，露出下头模糊的血肉来，显得有些凄惨。
其他孩子见小孩根本不理他们，这是要朝外走的架势，带头赶紧也化成了蛇声，要跟着他一起走。
“阿大！熊、熊不要了吗？”有跟着走的，还有不舍的，眼看着小孩已经窜到了牢门口，有孩子喊了出来。
本来小孩是不想管的，可是那声“阿大”让他顿住了，好像有人用差不多的话这么叫他？
他扭头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愿意跟就继续住着。”头也不回的便窜了出去。
他们是蛇，又都是小蛇，关押他们的牢门是特意用藤条密密麻麻编出来的，几乎可以说是严丝合缝的，即便是小蛇也钻不出去。看来棕熊族是真的想多养他们一阵，碧蛇也确实好养，食量在同等兽人中是少的，吃一顿消化很长时间，无奈选了这么个废物看守。
其他孩子着急了，自然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吃着别人的肉继续住下去。有几个舔了两口地上还热着的熊血，有更贪心的撕扯了一口熊肉，吞下肚里，这才匆匆忙忙变成蛇身追了上去。
关押他们的山洞距离棕熊族的营地并不远，刚出来就能闻到浓重的骚臭味，还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和哭喊——他们被抓来应该还没有几天，棕熊族还处在“狂欢”期。
小孩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头扎进了草丛里，其他孩子却都多少有些迟疑，一直紧跟小孩跟得最紧的那个孩子嘶嘶叫了一声，在他们碧蛇族听来，分明是“阿嬷”。
偏偏这个时候，有一个棕熊族人扛着一个筐上来了，他是来给这些战俘送食物的。人类状态下没有棕熊状态下嗅觉出色，但距离洞口越近，血腥味也就越清晰。棕熊族人一开始以为是小孩子又有死掉的，他的嘴巴里甚至分泌除了唾液，觉得自己来得巧了，有嫩肉可以吃的了，可那气味很快告诉他，这血液的气味来自于他的同类！
棕熊一把将箩筐扔了出去，他的本意是扔掉负担，尽快去看发生了什么。可这筐正好砸在了两条小蛇的面前。
未成年的小兽人，变身经常不能自控，被从天而降的箩筐一下，有一条小蛇当即就变成了小孩子。
棕熊发咆哮一声，变成了近五米的巨熊，一巴掌就要朝着这个吓呆了的孩子拍下去！
“啊——！”可是他的咆哮很快变成了惨叫，一条翠绿的小蛇竟然就在他变身的这点时间里，从他背后的草丛里跃起，中途咬着他的背毛借了一次力，直接甩到了他的脖子上！一条尾巴尖，一枚尖利的毒牙，一戳一咬，让他的眼睛变成了两颗血窟窿！
剧痛的棕熊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熊掌没有手指，抓不住小蛇，且小蛇灵活，早就躲到了熊脖子下面，这一巴掌反而把他自己拍了个满天星。
小蛇落在地上：“嘶嘶！”快跑！
当更多的棕熊从部落里追出来的时候，小蛇们已经躲入了厚密的草丛，彻底没了踪影——若是成年体有人腰粗的碧蛇族，反而没这么好躲。
夜深了，黑黝黝的丛林里，一根树枝上忽然起出现了个巨大的突起，仿佛眨眼间结了颗大果子，近看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孩子蜷缩在了树枝上。他手里还抓着一只鸟，一口咬掉了鸟毛，再一口撕裂了鸟儿脖颈的肌肉，孩子的嘴唇贴在那个伤口上，大口大口的喝起了血水——不过说大口其实也没几口，这鸟跟鸽子差不多大。
血没了就吃肉，羽毛除非是太多了否则就跟着血肉一块吞下去，鸟的骨头很脆一样嚼碎跟着吃掉。
碧蛇幼崽的胃口是真的不大，明明饥饿难耐，但一只鸟啃了三分之一不到，他已经吃饱了。
被啃得支离破碎的鸟尸，该是扔掉？看了一眼缠绕在他脚边树枝的一条条精疲力尽的小蛇，小孩把剩下的鸟都递给了那条一直跟着他的小蛇，那条小蛇立刻也变成了个小孩：“谢阿大！”他双手接过鸟尸，没有吃，而是撕扯开，分给其他孩子。
阿大托着腮帮子看孩子喂蛇，阿大让他看得手上手上不知不觉哆嗦了起来，差点把留给自己的一小块鸟肉哆嗦得掉下树去。
阿大笑了一下，觉得他有点好玩，可突然又不笑了，从骨子里泛滥上来了一阵烦躁。
阿大知道自己不对劲，他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把鸟肉分给累赘，他其实也没那么饱，这一只鸟是能够全吃下去的。不该看见一个小崽子遇险特意返回头去救，差点疲累脱力。甚至……他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不适应现在半人半蛇的状态，被关在牢里的时候就没想起来变成蛇去干掉那头熊，所以多耗费了许多力气。
更不对的，是那个他要找的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可是那个人一定在自己周围，不会太远！他跟着祭司逃跑了？还是……
阿大眉头皱了起来，金色的蛇眼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要救你们的阿嬷吗？”
昏昏欲睡的小孩/蛇们顿时都把头抬了起来，可那个一直跟着他干的小孩却摇了摇头：“我们办不到，会死的，阿父他们都死了。”
“哦，那你们就走吧。”阿大在树枝上活动了活动胳膊。
孩子着急了，阿大是最强的一个，没了他，他们可能都活不下去：“阿大！那、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自己办去呗。”
“可是……可是你就算把阿嬷他们救出来了，我们、我们怎么逃脱棕熊部落的追击？又怎么养活阿嬷们？”
兽人是要养活雌性的，没有能力养活雌性的兽人不配拥有雌性。这些孩子虽然小，但已经把这种观念印在了骨子里。
“救是最终要做的，可方法……当然杀光棕熊部落啊。你觉得那样我们还需要担心他们的追击吗？”
“……怎、怎么可能？”
“都说了不愿意去就算了，我们各干各的。”阿大已经不耐烦了。
“阿大！我跟你去！我要杀光棕熊！要阿嬷！”被阿大救下的小蛇站了起来，握住小拳头，一脸的凶狠。
“嗯，那现在就开始吧。”
阿大点点头，从树上跳了下去。
幼崽战俘跑了，更要命的是族长的弟弟被杀了，还有另外一位兽人瞎了基本上也成了废物，这对总人口只有几百人，且一直庆祝着自己胜利的棕熊部落来说，可谓是兜头泼了一瓢凉水。
但这凉水没让他们冷静——
“一定是那些逃走的爬虫！”
“找到他们！剥皮！吃肉！”
“杀掉！杀掉！”
与碧蛇部落战争的杀戮，连续数天享受胜利果实的狂欢，本来就让棕熊部落的大块头们热血上涌，这下子让他们愈发的凶性毕露。
化成兽形的巨大棕熊在他们附近的领地横冲直撞，可是找了两天，真的蛇类让他们弄死不少，地都踏平了两寸，却连一片碧蛇的鳞片都没看到。第二天的晚上，所有人带着猎物回到部落，族长推出来了四个碧蛇雌性。本来他们都是还没有婚配的少年，族长要把他们养熟了正常与族里的兽人结成伴侣，而不是作为奴隶战利品赏赐给强大的兽人战士。不过现在部落的麻烦还没过去，给族人甜头更重要。
四个少年被简单的打扮过清洗了身体，喂下发情的药物，被推了出去，让棕熊战士们在他们身上发泄因为没有找到敌人而挤压了满肚子的兽性。
篝火狂躁的燃烧着，祭司举着权杖，穿着各色皮毛缝制的祭服，围绕着篝火跳着古怪的舞蹈，祭司的学徒坐在边上敲打着兽皮鼓，这鼓是新作的，蒙皮是极其美丽的翠青色。篝火四周是纠缠的人，惨叫声还没发出来往往就被堵回了喉咙，只有一声声咆哮和旁观者的叫好喝彩声伴随着鼓点。
族长啃了一大口烤肉，露出了笑容：那些碧蛇部落的兽人应该是救走了幼崽就跑了，但没有雌性，碧蛇部落终归要完蛋，最多那些幼崽长大会有一点麻烦。这些碧蛇部落的雌性是真的好啊，虽然没有我们棕熊雌性的丰满，但毕竟碧蛇的那东西有两个半，所以这些雌性比看起来健壮多了。这四个雌性应该都死不了，明年至少能多四只幼崽了。
——雌性只有人形，与任何种类的兽人都能结合，但如果不是混血的，而是长时间单一种族繁殖下来的兽人雌性，身体状况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族长抽动了一下鼻子：有潮湿树叶点燃之后烟气的味道，好像烟味更大了……篝火？
“咳咳咳咳！族长！起山火了！”北边的守卫咳嗽着跑了过来。
“庆典停止！”族长站起来，发出了命令，“着山火啦！”
山火是意外，但一二年总会有一次，或因为雷雨或因为酷热。这几天就是酷热，风小得很。
棕熊部落的兽人虽然惧怕，可行动起来还算是有条理。雌性第一时间朝家里跑抱上幼崽和食物，篝火边正在兴头上的红着眼睛的棕熊让其它棕熊拉开，兽人们回家带上食物和奴隶，全部落都跟在族长和祭司身后，朝山上跑。
棕熊部落的反应，在原始社会算得上是训练有素了，按照祖先和他们自己的经验，他们这一次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如果真的是着了山火的话……
前头朝山上跑的族长和祭司，越跑烟雾却越大，而且两人的脚底下都有些发飘，头也一阵一阵的发晕。
棕熊是近视眼，一百米之内他们的视觉很好，一百米之外就瞎了。他们虽然没有夜盲症，但在能见度极低的黑夜里，视力比白天更糟糕。
他们上的山是一座石头山，植被稀疏，可大小石头却有不少，石头的阴影下黑夜的浓墨更重，仿佛传说中的恶鬼躲藏在后边偷窥。族长和祭司回头看，却已经看不清山脚下是什么状况了，只有扑面而来的滚滚浓烟。
虽然族长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么多烟，应该是很大的火，怎么并不觉得热？”可以他的见识，能想到的应对方法，也只是继续大喊一声：“快跑！”
大祭司在族长的催促之后稍微想明白了点什么：“不对！我们朝上风处去！”烟雾不对劲！可他不说，棕熊部落本来也是朝着上风处跑，并没什么区别。
他们已经跑到了山顶，可明明该是上风处的山顶，现在却是烟雾最浓的地方！
“下山！下……咳咳！咳咳咳！”族长脚底下发软，弯着腰不住的咳嗽，咳嗽，咳嗽……然后他的膝盖也软了下去，当他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几条小蛇从石头缝里头爬了出来，在人与人之间爬行。转了一圈，小蛇们都离开了，再回来的就是几个孩子了，他们用一只手捂着口鼻，手心里是包裹着木炭的叶子，孩子本来身体就矮小，他们还集体两腿一手在地上爬行。带头的是阿大，早有目标的他拾起了一位棕熊雌性身边身边的石刀，然后飞快的爬到最近的一个棕熊兽人那里，割开了他的喉咙。
兽人有自己的利爪，石刀是雌性用的，所以现在这里的器物还在打制石器阶段，可这不代表石刀就不锋利。用燧石敲击出来的石器，看起来不怎么样，却有着极其适合割肉的利刃。
“雌性，不能杀！”有孩子突然喊。
阿大扭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先杀兽人！别拿长矛！别用石头砸！都捂好了嘴！叶子没了的到烟雾外头去重新拿一份再回来！下不去手的就去把我们的雌性拖到一边去！”
有的孩子大概是害怕，不敢去对着成年兽人动手，拿到了武器只敢站在雌性身边，可比比划划半天依旧啥都没干。还有的抓着长长的石矛，却不会用，转了半天，石矛差点砸自己头上，而且石头是要双手持的，那就不能捂嘴了，所以还把自己呛了个半死。拿石头砸的那个吭哧吭哧的搬了块大石头，自然一样咳嗽得厉害，看样子人还没走过来，就要也晕地上了。
本来就是早已经学会尊重强者的兽人小孩，又被带着干掉了让部落灭族的仇敌，这些碧蛇族小孩对阿大越发遵从。闻言立刻都不折腾了，都纷纷去棕熊雌性的身边找石刀，然后过来看着学阿大怎么割脖子。
天亮的时候，烟雾散了，棕熊兽人被杀了干净，碧蛇族的雌性不管大小也都被拖到了一边。
“咳咳咳！！”林草因为面上的冰凉睁开眼，他咳嗽着，身体很疼，呼吸困难，鼻子里都是烟气的味道，而且头晕目眩，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孩子……”
“阿嬷！喝一口！”林草的儿子就是一直跟着阿大的那个孩子，他举着一个破损的陶杯，小心翼翼的将水喂到了林草的唇边。

第196章
有一刹那, 林草甚至以为自己是死了，现在是到了祭司说的祖先所在的世界, 但水的甘甜, 还是身体的不适让林草知道，他没死，他被救了：“难道！难道黄蚺部落来支援我们了？！你们阿父呢？！”他嘶哑着嗓子问, 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喊出来，可声音还是很小。
林草的儿子摇了摇头：“没有，是阿大带着我们杀掉棕熊的。”
“阿大？族长不是已经都……”
“不是族长，是碧植家的阿大。阿嬷想问我都会说的，现在阿嬷快起来！阿大说我们要快点带上东西离开！乌鸦来了, 这里不安全了！”
“对对！棕熊部落还要追我们……”林草赶紧站了起来，然后他呆住了, 就在他不远的地方, 棕熊部落的兽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有些离得近的死尸间，鲜血变成了小小的血洼。苍蝇已经来了，嗡嗡的在尸体上飞来飞去。
“棕熊……”林草的眼睛瞪大了, 整张脸都因为喜悦变的明亮起来。
胜者、胜利的部落占有雌性是原始社会的天然法则，可野兽伤且会因为失去幼崽和伴侣而痛苦。更何况已经有了智慧的人？伴侣死亡，孩子某一天会成为自己的食物，而自己要被做下这一切的兽人强X, 这种痛苦只有这些雌性自己了解。
“阿嬷！阿大说危险，要快走！野兽要来了！”林草儿子又催促了起来。
“对！对！”林草还有点闹不清这个阿大是谁, 可能做下这一切的兽人，足够让他跟儿子一样遵从。
其他雌性陆陆续续的也都让孩子们用水泼醒，不过他们有的能起来，有的不能，不如昨天被作为奖励品的四个少年雌性。如果是平常，其他成年雌性也能把这四个可怜的孩子背起来，可现在年纪比他们大的走路的时候都紧咬着牙，比他们年纪小的更干不了什么了。
“架着他们，必须要走了！”阿大来了，背上背着一个装得满满的筐子。
“阿大！”孩子们都叫了起来，雌性们都目瞪口呆。
阿大已经背着包朝山下跑了，孩子们也都背着自己的小包，拉着自己的阿嬷，或哥哥弟弟，跟在阿大身后。
他们身后，哭声响起，棕熊的雌性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也醒来了。
阿大昨天的那句“先杀兽人！”，让其他孩子理解成他也同意了前边那孩子说的“不杀雌性”。所以即便再恨，都没有谁去动雌性，连带着小孩子也没动。
阿大昨天晚上其实是想补刀的，斩草不除根是啥结果，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石刀都举起来了……他又放下了。
下了山，阿大正要朝林子里扎进去，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后看——有棕熊的雌性还有奴隶跟上来了。
阿大以为是要开打，筐都放下了，跟在后边的棕熊雌性和奴隶全都对着他们跪在了地上，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不带着他们，他们活不下去。”林草看阿大一脸的莫名，低声说了一句。
有什么活不下去的，其他人不是都……
嗯？哪里来的其他人？
“如果我们不来救你们，你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吗？”阿大问。
“雌性当然都是这样啊。”林草也没有愧疚或者不好意思的表现，他回答得理所应当。
所以这是原始社会的生存法则啊。就连野蛮的强X也是法则的一部分，因为那代表着雌性会怀孕，怀孕了就会更快的将心思放在幼崽身上，接受新的家庭和部落。甚至一直到现代，这种本能还影响着很多在暴力事件中受到伤害的女性……原始社会？现代？女性？
阿大用手指顶了顶眉心，刚才眉心一跳一跳的疼。
“你们过来，背着走不动的人！林草，你带着我们碧蛇走得动的雌性把食物和工具背上，还有抱着他们的孩子。”
“是。”
对他们现在的这个小团体来说，物资比人口更重要，所以伤者交给外人。且背着一个人也比用其他方式带着一个人更难使手段，这也是一种试探，他们的孩子则是人质。
众人行动的时候，阿大注意了一下，发现棕熊雌性带过来的幼崽，大部分都是雌性幼崽，仅有的几个雄性幼崽，都还是小熊的样子，这是还没到一岁，完全无法控制变身的。且在这些雌性后边，还有一群跟着的人——年纪更大棕熊兽人幼崽。
可不同于神色坦然近乎于暗淡的棕熊雌性，这些幼崽的眼神都因为仇恨而发出光来。
看见了阿大，其中年纪最大的幼崽甚至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只是被同伴抓住了。
阿大不再看他们，回到了队伍里，带着这支在其他原始兽人看来诡异的人马，消失在了密林中……
四年过去的冬日，大地一片洁白，这种天气对段少泊来说，却反而是最好的。他雪白的毛皮，在雪地里很难被其他野兽发现，不过段少泊毕竟不是野兽，他的捕猎也不需要依靠毛皮的伪装，在冬日来临之前，他已经在家里储存了大量的食物，所以，现在他可以把自己团成一团，烤着火。
段少泊看着自己的动来动去的黑色尾巴尖，四年半，明年夏天就是五年了，系统没有反应，大师兄也没有任何的踪迹……
一巴掌拍住自己的尾巴尖，一口咬上去，顺着尾骨传上来的刺痛感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想去找！想去找！想去找！
可是世界太大了，一点点的线索都没有，如何去找呢？而且，如果大师兄在其它大陆上呢？抱着块木头顺风飘吗？
段少泊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绕着火堆烦躁的转来转去，叼过来一块兔子的毛皮，又咬有抓。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耳朵支棱起来抖动了两下。他听见了其他豹子的声音，从发声习惯来说，应该是兽人发出的求救的呼喊，而不是野生的豹子。
段少泊走到门口，顶开了作为门的隔帘。
——段少泊在一处被风的矮坡下，距离黑豹部落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太近。四年半的时间，很多黑豹部落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许多好心的雌性还会在外出采集的时候，给他留下一些简单的物品，可能是一块肉干，一些果子，或者一件简单制作出来的兽皮衣服，甚至祭司雅兰都给过他一小袋盐。
他建造的这个房子，是朝着地下挖大概量尺，把地面清理干净，铺上晒干的叶子，抹上从河边取来的黄泥，等干掉了再扑一层干叶子抹一层黄泥，再干了，就盖上皮子。用细长的树枝，一头戳进地里，一头掰弯了在上方扎住，用树叶和皮子盖满，缝隙中同样抹上黄泥，成为了圆形的房顶。
所以这个房子的有一大半是在地下的，虽然黑洞洞的又憋闷，但冬天的保暖效果极其出色。
顶开门口的雪，冰冷的空气立刻就包裹了他的鼻头，段少泊打了个激灵，一口气窜了出来。甩了甩毛皮上的冰雪，他循着声音一路赶去。
赶到的时候，段少泊看到的是一头尽量把幼崽护在怀里的老豹子。
一直努力呼救的老豹子闻到了陌生同族接近的气味，他兴奋的抬起头，结果看到的是一头除了尾巴尖有点黑，其余身上雪白的豹子时，老豹子就立刻失望的低下了头。然后他再也不叫了，只是更努力把幼崽圈在自己的肚皮上。
果然，这是又到了“那个”时候了，不过这次竟然还有一只小兽人？
冬天里，没用的兽人或雌性都会离开部落，自愿的话还能得到一点点食物，如果是被迫的，就会被打断手脚，直接丢掉。
段少泊在三米之外一个猫咪蹲坐在雪地上，以嗷呜嗷呜的豹子叫与老豹子交流：“跟我走吧。”
老豹子也嗷呜嗷呜的回应：“你走吧，孩子。天气很阴沉，又要下雪了。”
“你要带着小弟弟一起冻死吗？”
“……”老豹子用爪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小豹子，小豹子在老豹子的肚皮下面蜷缩得更紧，这只小豹子远没有同龄小豹子的圆润，身上的皮毛也跟老豹子一样秃得一块一块的，他蜷缩是因为他即使缩在老豹子的肚皮下面也冷得厉害，“他是偷偷从部落里跑出来，请……请把他放在部落门口就好了。”
“部落里的人早发现他消失了吧？但是没人追出来，你觉得没有了你，即便是在部落里，但他能活下去吗？”
原剧情里，原始部落的孤儿要么是由亲戚接手，要么是由族长接手。从段少泊的个人感觉来说，他虽然被赶出来了，但看着那些雌性留给他的东西，他还是觉得黑豹部落的人不错的。但再怎么不错的人，也有像原主阿父那样的渣滓。更何况，原始社会的人生存都不易，自己的孩子还不一定能养得活，如何精心养护别人的孩子？
更何况这孩子这么小，又明显营养不良，更不容易养大了。
“那你觉得你能养得了我们父子吗？”老豹子被戳到了痛处，对着段少泊呲了呲牙！
“这个冬天还是能养得起的。”其是段少泊对很多离开部落的老豹子都发出过邀请，那种打折了手脚的他就不会接近了，但他们都拒绝了。段少泊只能每天叼着食物来找他么，可没来几次，那些老豹子就消失了……
但现在这只老豹子带着幼崽，并且主动求救，那他应该是跟其他老豹子不一样的。
“你！”老豹子觉得这个白子也太能说大话了。
可是段少泊冲他歪了歪头：“我两岁的时候就能平安在外边度过冬天，我现在已经六岁多了，你觉得我过冬的本事比四年前更弱了吗？”
“……”老豹子看了看段少泊，摇晃着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喵~”小豹子突然掉进了雪里，寒冷让他发出的惊叫跟幼猫的叫声差不多。老豹子一口叼住小豹子的颈花皮。
段少泊已经转过身朝自己的家走去，其实转身的动作是很危险的——老豹子如果扑上来就能一口把他咬死，毕竟，老豹子虽然老了，而且瘦的皮包骨头，体型也有段少泊这个小孩子的两倍多。
不过老豹子很守规矩的跟在段少泊身身后，相聚差不多有近五米的距离。
他们俩都走得很慢，尤其是老豹子，走两步就会打个颤，不只是因为寒冷，还因为他的骨头和肌肉已经严重缺乏支撑身体的力量了。
还没走到段少泊的家，老豹子就已经瘫软在地上了。段少泊走回来：“我咬着你的孩子，你咬着我。”
这种行为需要对彼此都有极大的信任，老豹子看了一眼段少泊，把孩子放下了，当段少泊过来，他轻轻的咬住了他的颈花皮。老豹子这么做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但当他让这个块头也不大的小孩子，带着他们父子一步一步前进开始，他就已经对这个孩子绝对的信任了……
段少泊则发现，老豹子没他以为的那么“老”，但是他的左臂应该是有毛病，更难支撑身体，所以才那么快就坚持不住。
老豹子和段少泊这个中小的豹子都不能说话，一路上就只有小豹子“咪~咪~”的叫声，不过小豹子很老实，或者是根本没力气，就耷拉着动都不动。
等到了家门口，段少泊嘴一张，小豹子普通掉进了雪里，大头朝下打了个滚，这才停住：“钻进去吧。”
段少泊用爪子稍微扒开他临走的时候埋下的雪，从他们的角度，依稀能看见里边有个依稀冒着火光的地方。
老豹子感到有些惊奇，他拨弄了一下小豹子，把他叼起来后，钻了进去。脑袋刚一探进去的时候，不是太好闻，但温暖的空气就让他打了个喷嚏，把儿子给喷掉了……
小豹子掉下去打时候声音不是掉进雪里的那种柔软的噗通，而是有些沉重的砰。小豹子也“喵！！”了一声，老豹子赶紧跟了进去，蹭着儿子一顿舔。小豹子舒服了，转头看见了火塘里的火光，就要过去，被老豹子一巴掌拍了回来。
等把儿子牢牢控制在了怀里，老豹子才发现段少泊没进来。但他不着急，而是老实的在火塘边上蜷起身体，等待着。
过了一会，入口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豹子戒备的站了起来，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
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入口滑进来掉在了地面上，随后段少泊才跟了进来。
段少泊是倒退着进来的，他进来后，入口的地方也整理好了。于是扭头就扎进房间一角的一大堆皮子里，变成了人。那一大坨东西，是早就切割好后又用树叶子捆扎包裹的兽肉。
老豹子趴在一边，看着段少泊将肉放在了火塘边，随着外围的肉融化，他就揭下，一来一片片、一条条的穿在树枝上烤，等到烤熟了一串，就递给老豹子。
“小家伙能吃肉了吗？”
老豹子变成了人，果然段少泊跟确定他没那么老了，就是实在瘦得严重。
“可以吃了。”老豹子把肉嚼过之后，喂给小豹子。小豹子很老实，虽然看得出来他也饿的厉害但并不从自己父亲的嘴巴里抢夺，而是喂过来了他才舔一口，还用小爪子推老豹子的手，看老豹子也舔一口他才吃掉。
要是在别的地方看到，段少泊会觉得脏，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得那父子俩的互动让这个小小的房间更温暖了。
“我这里还有很多，我们都能吃饱。”
老豹子细心的喂了儿子半串，自己大嘴一张吃掉了剩下的半串，就重新变成了黑豹。
“小子，如果要吃饱，那我们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段少泊知道劝他是没用了，也不再多说，继续烤肉给自己吃：“你的手受过伤吗？”
“曾经折断过，虽然运气很好没有长歪，但用不了力，天气有变化也疼得不能动。”
“哦。你叫什么？”
“黑云。”
“小家伙呢？”
“这个年纪有什么名字？就叫小家伙挺好，真好可以跟你的小子区分。”
“我叫段少泊。”
“啊？段什么？”
“段少泊。”
“名字还可以三个字？记住了。你的火……是哪来的？”
“我自己点的。”
“……哦。”黑云生硬的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火是很重要的东西，对所有部落都是，即便黑豹部落已经掌握了不用接取天火就可以自己点火的能力，但那也是被部落严格保密的，只有族长与祭司可以知道。段少泊的这个火，很可能是被部落里的人偷出来给他的，这对部落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但现在得益的是黑云自己跟孩子，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多说什么。
这贪吃剩下的肉，被段少泊塞到了门口，外边的大雪很快就把肉冻硬。第二天下起了雪，而且雪越下越大，段少泊每隔一会都要出去一趟。屋里火塘的火变得很小，光亮只有那么一点点，黑云只能通过段少泊与他分享食物的时间来计算时间——他竟然一天吃三顿？
抱着儿子，黑云在这个小屋里，既安逸又觉得恐怖。这里温暖，有食物，安全。可是房顶不会垮塌下来吗？食物不会吃光吗？火不会熄灭吗？饥饿的野兽不会找上门来吗？
段少泊再劝他多吃，黑云就不会推辞了，但也不会索要，他只是尽量让自己的体力保持充沛，好应付突发的情况。
“今天我要出去捕猎，要走两到三天，剩下的是给你们这段时间的食物。”大概十天左右后，段少泊把今天剩下的肉塞回门外的时候说。
“我跟你一块去。”黑云站了起来。
“相信我，这是我在冬天生活的常态。”段少泊笑了笑，翻出来了一个塞得满满的皮口袋，背在背上，变成了白色的豹子，“我走了。”
皮口袋里是衣裳、石锤和木楔，都是他自己做的。段少泊在冰面上点火，将冰稍微融化后，把木楔子捶进冰里，弄出冰窟窿，好钓鱼。
多亏了兽人的强健体魄，他不满十岁的身体虽然身高不足，但单说力量比后世的宅男要强悍得多。而且只要弄出冰窟窿，他甚至能用豹子的形态钓鱼，比穿着厚重衣裳的人类暖和多了，毕竟他现在做衣服的皮革可算不上硝制过。
段少泊不去河中心，他曾经见过大鱼撞开冰面呼吸，鱼饵也是冻硬了的蚯蚓，半个上午，他也只钓上来了五条鱼。最大的有他半条手臂，最小的也有手掌长。半臂长的大鱼冻在雪里，剩下的小鱼，段少泊也不做熟，用兽形直接连鳞片吃光了鱼肉，剩下的内脏，就是他下午的饵。
不只是钓鱼的饵，还要“钓”动物。
鱼内脏的腥味可以穿出很远去，段少泊用绳子做了套子，等着猎物自己把脑袋钻进去。
下午钓鱼的收获不错，钓到了七条鱼，还是个头都比较大的，倒是能比预计的更快回家了。下套子的那边，套到了一只狐狸，段少泊把狐狸放了，又把其余的套子都拆了，重新回到河边背上了鱼，回家了。
两天后，段少泊带着黑云一起来了，小家伙被留在了家里。临走的时候，看小家伙把自己埋在一堆皮子里的模样，他应该是很习惯了。
黑云跟段少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虽然短暂，却比他在部落里的饮食还要好，而且除了吃饭和拉尿半点事情都不需要做，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倒是胖了那么一点点，胳膊虽然还是疼，但是原始人都有韧性，只要意识清醒怎么疼痛都能忍受得住。
他跟着段少泊一起，烧化冰面，凿开冰洞，钓鱼。第一条鱼钓上来的时候，以黑豹（秃毛的）形态也趴在一边的黑云跳起来了！真的跳起来了！这就是经典的被吓到了的大猫。
“段少泊，我们……能回部落了！”

第197章
“是的, 你们可以带着鱼和捕鱼的方法回去了。”段少泊点头。
“不，这是你的方法！你才应该跟我一起回去！”
段少泊甩了甩尾巴：“你跟族长说, 如果想要捕捉更多鱼的方法, 那就让他自己来吧。”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着更好的方法回到部落？”黑云不解。
“那你觉得，获得更多食物的方法，不值得族长亲自出去寻找吗？”段少泊歪头看他。
“不……”黑云摇头, 既觉得有道理，却又觉得不太对劲。
“那我们走吧，回去吃东西，吃饱了明天你好带着鱼回到部落。”段少泊已经不再多说，而是首先向着家走去。
黑云背上他的背包, 原地转了一圈，还是跟在了段少泊身后,
吃了鱼, 老豹子和小豹子一如他们刚到时那样，跟段少泊分在房间的两边，趴卧在地上，老豹子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过来？三个人一起会更温暖。”
段少泊闭着眼睛, 正昏昏欲睡：“我伴侣不高兴我跟别人太亲近。”
“……”黑云一直以为段少泊不靠过来是因为对他们父子的不信任，就如他同样不信任部落一样，所以本来是想接着这个问题，跟他多讲一讲部落的好处, 但没想到段少泊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你才多大？而且部落里的小雌性也不会在意这个的。”
“不是部落里的雌性。”
“……”借着部落里的小雌性, 再聊到部落的好处不好吗？而且你想要跟部落里的小雌性组成伴侣，那也得首先回部落啊。怎么再次把天给聊死了呢？“那么是其他部落的雌性？”
“也不是其他部落的雌性。”大师兄应该不会是雌性吧？但也说不准，“我还没见过他呢，但我想我未来的伴侣是不会高兴的。”
“那就是你还没有伴侣啊……算了，先不要说伴侣的事情了。段少泊，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情况，你在部落里生活了两年，族长和祭司知道你的存在，但并没有驱赶你。如果不是你的阿父……你是能够与其他幼崽一样，在部落里长大的。现在你虽然只有六岁多，但你已经拥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而且送上捕鱼的方法，让族长收养你，甚至当你长大，直接成为族长也是可能的。”
“你为什么就这么想要我回到部落呢？”
“因为你聪明又强壮，那回到部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就是段少泊不回部落的最大原因，即使他从很多黑豹部落的雌性身上看到了善意。黑云的表现不是觉悟高，或圣母之类的，就像他们把生病或衰老的成员驱赶出来不是因为其他黑豹族品行低劣一样。处于这个阶段的原始社会生命本来就是兽性多于人性，兽人本来就是兽性坚强的家伙，在这方面也就更加的明显。
在危险的环境下，兽人的生存靠的是部落，部落的生存靠的则是互助和分工。
捕猎和采集是分工，生育是分工，甚至连死亡都是分工。原剧情里有一些部落会把衰老和虚弱的同伴吃掉，让他们做完部落一分子最后的工作，食物。黑豹部落没有吃自己人的习俗，所以他们最后的工作，就是离开。
这些兽人，别管他们是食肉的还是食草的，他们的生存状况，跟非洲大草原上的角马群没什么区别。弱小的角马被狮子吃掉，它的同族安稳的在啃食同伴的狮群旁边进食。强壮者也不是就安全了，它们要成为队伍的探路者，渡过河流时最先让鳄鱼拖下水的就是跑在最前边的。
私有的观念虽然有了，但那点可怜的萌芽甚至还在土里埋着，大多数人意识不到个体的存在，当然也就不会想到要为个体争取什么。
原剧情里，气运之子被黑电下药，让黑云捡了便宜。其实前后两个人没有谁是正义的，如果黑电更有耐性一点，那先下药的就是黑云了。如果黑云没上，那在他后边赶来的其他人也会做出那种事来。甚至即便他带着章钰铭回到了部落，族长也会安排人跟章钰铭结合的。
因为那样做对部落是最好的，他们拥有了一个聪明强壮的雌性，这个雌性能继续为部落做出贡献——无论是智慧上的，身体上的，还是血脉上的。
这种行为和思想就是这个时代的“善”。
“我没有说不回去啊，但我有些害怕，部落并不接受我，我一回去就会被杀掉。如果族长来对我说，我可以回去了。那我才能够放心。”
“原来是这样。”黑云这才理解了，也重新高兴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黑云背着满满一口袋鱼，叼着小家伙，满怀欣喜的回部落去了。天色接近黄昏的时候，四头黑豹在黑云的带领下回来了，但当他们钻进这个半地下的小屋时，屋里的火塘早已经熄灭了，在帐篷里堆着的皮子虽然大部分还在，但少了最大最好的几块。
“他可能是出去捕猎了。”黑云不太确定的说。
“不，他离开了。”黑豹部落的族长黑熊把手放在火塘上试了试温度——他独立狩猎过一头巨熊所以有这么个容易让人误会的名字，“虽然这个小屋还挺暖和的，但火塘已经彻底凉了，大概在你离开之后，他就紧跟着熄灭火塘，离开了。”
“为、为什么呢？”黑云难以理解。
“这个白毛小子……想看看我是不是有能力做他的首领吧。有意思。”
黑熊是个强壮并且英明的首领，十几年后，当气运之子章钰铭来到之后，他也是如此。为了章钰铭，他放弃了相伴二十多年的伴侣祭司，也舍弃了自己的儿子。后来甚至主动放弃了首领的位置，让位给章钰铭一个雌性。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章钰铭带领着部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狡兔三窟，除了第一个冬天之外，段少泊的过冬巢穴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他在另外一个巢穴里度过了剩下的冬天，没去管黑豹部落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当春天来临，段少泊从巢穴里出来的时候，比起过冬之前，他非但没瘦，反而更强壮高大了一些。
这一年的夏季刚开时，段少泊正在树上打着哈气，树下来了一头巨大的黑豹：“……族长？”
族长在下面看着这个白色的孩子，这是他降生的第七个年头，可必须承认，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更强壮，皮毛的光泽更好。这一切只能归于两个原因，他不缺少食物，并且有安全的庇护所。
“巨鹿、黑羊和鳞牛早就应该来了，但是今年我们只见到了两小群。兔和鸟喂不饱整个部落，再继续这么下去，部落就要被迫分成两半了。”
“往年出过这种状况吗？”
“出过两次，一次听说是河神发怒了，淹没了大片的林地，阻挡了迁徙之路。一次是前方出现了一个大部落，他们直接把猎物挡住了。”
段少泊心跳有那么点快，他也知道归来的猎物少了，不过他到这里的时间太短了，情报不足。现在，族长的话，才算是确定了
他们这个地方不是热带雨林，而是针叶林和阔叶林都有的区域。林中生活着的大型食草野兽，虽然不像草原上的动物那样大规模迁徙，但也会在寒冬降临的时候，躲避起来。
黑豹部落看起来欣欣向荣，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部落，他们的居住范围内，并没有这种食草动物群落的过冬地。他们的冬天储存不够食物，就会十分的难过。春天如果动物来得少，也会很难过，更不用说现在这种已经到了夏天，猎物依然很少的情况了。
雌性可以吃素吃饱，食肉兽人吃素吃多了可是要拉肚子的。
那么，阻挡那些野兽归来的，会不会……是大师兄？虽说大师兄没了记忆，甚至还有可能变成雌性，但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我有办法弄到更多的食物。”段少泊依旧趴在树上，他看着远方，就这么跑去找大师兄的想法在他的脑袋里跳着踢踏舞，可还是让他自己一巴掌给按下去了。
“我相信。”找到他之前还有些不确定，看到他皮毛光亮的样子之后，那点不确定就彻底消散了。
“我要成为狩猎队的正式一员，被与成年兽人一样对待。”
“成年兽人虽然可以在每次出猎之后获得更多的猎物，但必须是在你出力够多的情况下。否则，你是分配不到更多的猎物的。”黑熊劝段少泊，他当然乐意段少泊这么干，成年兽人好处不少，但付出却也是巨大的，“你给我们的方法，只能让你这一年里即使什么都不干也能在我们捕鱼的时候，获得等同于普通兽人战士的收获。”
“不用担心，我可以做到。”
“好吧……”劝不听，族长也只能点头，想着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时候他再让他当孩子好了，反正段少泊只要真的能够让族人吃饱肚子，那他就能够任性。
“我要自己的房子，生我的那个男人跟我再没有任何联系。”
“好的。”
这个更没问题了，老人都要自己找死去，现阶段兽人社会里父嬷有养育后代的责任和义务，孩子长大了除了极少数会给父嬷送粮食的。
“那好，我跟你回去，明天你让一队人跟我出去狩猎。”段少泊终于从树上跳下来了，他走了两步，扭过头来，“强或不强没关系，像是黑云那样的老豹子，或者雌性都可以，重要的是听我的话。我说什么都要去做，不要有任何的迟疑和废话。”
“明天我亲自带着人跟你外出。”黑熊把张口的拒绝吞下去了——段少泊一个小孩子能把自己喂得这么好，那绝对不可能是跟猎物硬扛，他的方法，可能不需要太大力？黑熊顿时有些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让段少泊带着他们去狩猎，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嗯。”
黑熊带着段少泊朝部落走，眼看着快到部落了，他忍不住问：“你不回去你住的地方把窝里的东西拿来吗？”
“东西太多，明天带你们打猎，顺便搬窝。”
能有这句话就好，黑熊彻底放心了，就怕段少泊还惦记着在外边野。
这天晚上，段少泊是在族长的家里过的，他还见到了依旧是个小孩子的有裳，脏兮兮的小屁孩，不过挺乖巧的，吃饭的时候看着兽人面前的烤肉流口水，但也没说要，他自己的那点水果甚至还要分给祭司雅兰。
第二天段少泊跟黑熊带着两个兽人，其余就是一群老人和几个健壮的雌性出发了，正式的狩猎队还是被他放出去了，他觉得这样可以两边都不耽搁。
段少泊带着他们抓兔子。
兽人抓兔子——变成野兽，追着兔子跑，抓着就抓着了。兔子如果进窝，在窝外头刨两把土，放弃。
段少泊抓兔子——找到兔子窝，找到一个出口，两个出口，更多出口，清理出口周围杂草，告诫众人着火了用土掩盖，点燃杂草，扇。兔子出来了，兔子直接跳进筐里了，很好。
这地方的兔子很大，蹲在地上能有人的小腿高，尤其是现在的这个季节，兔子极肥硕。不过一般黑豹兽人不会抓兔子，因为兔子大，黑豹更大。且兔子在逃跑中极其擅长在快速奔跑中变向，黑豹抓它，浪费的体力与吃到嘴里的肉太不匹配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在第一个兔子窝里就抓到了五只大兔子，十几只小兔子，小兔子也有其他世界的正常兔子那么大。
而且带着他们走了这一波后，一支队伍就分散成了三支，族长带一支，两个健壮的兽人分别带一只，他们只要去找兔子，赶它们进窝，然后抓就好。
唯一就是黑熊看见段少泊点火之后，他的脸色就不太好，可他忍住了。看到段少泊怎么教一脸敬畏的兽人和雌性用叶子扇草团子，哆哆嗦嗦下不去手的先把自己呛个半死，再把自己吓个半死。照着他说的做的，轻轻松松，自己也没事。
然后兔子就真的自己送上来了。
“谁教会你点火的？”等周围没什么人了，族长问。段少泊以两块石头敲击出火星，先引燃了细细的草绒，再用草绒点火，这是他们部落没有的法子。
“我伴侣。”
“他在哪？就算是外族，我们部落也愿意接纳！”族长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成年的流浪兽人没有雌性，所以找一个年幼的兽人作为暂时的伴侣，也是很常有的事情。这个白子并非是天生神授，而是被一个成年兽人教导了生活的经验，更加让他容易接受。
“找不到了。”
“唉……”
他们回到部落，外出的狩猎队还没回来，一只只肥硕的兔子，让一只愁眉不展的部落成员们都欢呼出声，而且这天，他们总算能吃饱了。
第三天继续外出，除了抓兔子的之外，段少泊又叫走了几个多余的雌性和兽人，他带他们去捉虫子。
虫子本来也该是原始人菜单上的一大菜系，但这个世界里，兽人吃肉加少量素，雌性吃素加少量肉，虫子大概是因为实在太不起眼，所以被他们忽略了。
找虫子的过程中，他们找到了十几条蛇。
所以今天的猎物除了兔子之外，还有蛇和几根中间蛀得稀烂的木头，兔子和蛇的处理不用说。
从蛀坏的木头里，磁性们挖出了许多一指长两指粗的白色肉虫，清洗一下，直接扔进火中烧，这些肉虫的味道竟然甘甜馨香——段少泊形容的话就是上好河虾的味道——而且虫子十分容易让人饱腹。小孩子吃两三个就打了饱嗝，雌性吃了十只左右也明显感觉饱了。
第四天中午，捕猎队回来了，收获依然很少，只有一条巨蟒和半头鳞牛，动物的大部队依然没有回来，可是总有些小部分漏网的。
段少泊没有寻找到新的食物，但是他带回来了药物，他说吃了他带回来的药物，能够让人们拉出肚子里的虫。祭司雅兰带着自己的孩子有裳亲自试，果然当晚一大一小都腹中疼痛，排出了许多已经死掉的虫子。
一日又一日的，段少泊在部落中成了威信极高，身份极特别的存在。
转眼间，段少泊十二岁了，他虽然体型还是小了一号，但他已经是一头身形强壮矫健的红眼睛白豹子了。
但无论系统，还是大师兄，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
段少泊趴在树干上，尾巴耷拉在树枝下，蓦的，他闻到了一股腥气，看都不看腥气飘来的方向，段少泊从树上跳了下去。落在地上，他才转过身来，对着刚才他趴的那根树枝露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枝头上乍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到嘶嘶的声音传来，才能看到一颗三角翠绿的蛇头，从枝叶中探了出来。
蛇很快变成了一个少年，绿色的长发，金色的冷血动物月眼，同样是从树叶间朝下看：“你看起来，很好吃。”
咕嘟，阿大咽了一口唾沫，他刚刚吃了东西，在树洞里睡觉，一股热烫烫的食物香气把他从睡梦中吵醒，一睁眼，热感的视线里，是某个动物的屁股。他看不到其他种族所言的丰富的色彩，一样的温度就是一样的色彩，他看过无数跟这个屁股一样温度的活物，可第一次，口水不受控制的，从他嘴巴里头疯狂的朝外涌了出去。
——这些口水大概就是段少泊闻到的腥气来源了~
他第一次对食物产生了这么强大的吞吃的欲望，可既然馋了，那窜上去，勒住，注入毒液，绞杀，从头开始吞，才是他应该做的啊。为什么，他却又不想那么做呢？
段少泊看着树上的这个家伙，他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尤其是尾巴，毛蓬蓬的看起来就像是根鸡毛掸子，这是猫科遇到危险的自然反应，可是……
段少泊的心脏怦咚怦咚的跳得激烈，因为恐怖却还因为其它：“大师兄？”
段少泊说的是汉语，阿大说的是他自己部落那附近的语言，双方根本不能沟通。
阿大倏地从树上跳了下来，他张了一下嘴，碧蛇的兽人变成人形嘴巴上下也有两颗能弹出来的毒牙，且能使下颚脱臼，将嘴巴张得很大，阿大此时就张大了嘴巴，弹出上下的四枚毒牙。
他在吓唬对方，吓唬这只从刚才兽形热感的形状看，应该是只小猫的家伙，可这也是一种玩耍。阿大想着，如果这个小猫不跟他玩，被吓跑了，他就扑过去，毒死他！
“大师兄！”绝对是了！段少泊也想扑过去，把走丢了的大师兄抱进怀里，可是怕把他吓跑，只能焦虑的站在原地。
阿大闭上了嘴巴，他很高兴，所以还是扑过去了~手臂挂在小猫的脖子上，就像他是蛇的时候挂在中意的树枝上，他把鼻子挤在了小猫的脖子上，闻着他的味道。他一直一直想要知道什么人，可走过了那么多的部落，一直一直的没找到他要找的人，但是，抱着这个让他口水直流的小猫，他突然就不想再去找人了……
“我要找的是你吗？”阿大舔了一下小猫的脖子，带着略咸的汗水的味道，“好吃。”
没忍住，阿大又舔了第二下，第三下，然后阿大的腰被小猫抱住了。阿大讨厌跟任何兽人这样接近，可小猫这么抱着他，他很高兴。而且小猫也凑过来舔了他，舔嘴唇，舔舌头……舌头被咬了，我要咬回去！
系统【(p≧w≦q)小师弟！小师弟！我升级回来……(⊙o⊙)！！！】
段少泊抬起头，阿大尝到了舌头的甜，非要追过来继续，段少泊笑了笑闭上眼睛，张开了双唇【这是大师兄。】他很肯定，虽然眼前的这条蛇是个纯纯的小可爱。
系统【0ДQ好、好的，我、我去试着连接一下，这么近的距离，应该……应该……QAQ嘤！我要这升级有何用！】

第198章
段少泊被吻得气喘吁吁【无法连接？】
系统【QAQ是、是的, 但不是说小师弟认错了，是我谁都联系不上。嘤！】
他, 升级之后满怀豪情壮志而来！他, 自认已非当日之他！
他……QAQ嘤~
【世界被拯救你难道也联系不上？那怎么带走大师兄？!】段少泊这下着急了，还不小心咬了一口阿大的舌头，“对不起, 我不是……嘶！”
阿大被吓了一跳，可是很快重新吻回去，加重新咬回去。他咬起来可不是段少泊的不小心，而是故意的，段少泊的口腔里很快蔓延出了血腥的气味。
系统【不、不是, 世界被拯救的瞬间，天机重新演算, 那一刻的力量是巨大的, 虽然我们一直都感觉不太到。但靠着那股力量，应该能够……】
段少泊【应该？】
阿大不亲他了，小猫血液的滋味很美味，但是, 小猫流血，让阿大觉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阿大拽着小猫的手，要带着他走。
段少泊乖乖跟着他走, 可他脸上一派自然，心里却是焦躁难安。
系统【只、只有推算。】
段少泊看着阿大的背影, 他那绿色的头发颜色真的是极美，且柔软顺滑，说明这段时间他日子过得是不错的。大师兄日子过得不错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即便没有了记忆，可本质也在那里摆着，这就是大师兄【无妨……系统无需着急。】
系统【哎？Σ(っ&#176;Д&#176;;)っ小师弟！你不要伤心过度啊！】
段少泊【并非伤心过度，系统，即便拯救世界，天机重算，你还没能重新与他重新连接上也是无妨的。到时候，你可以与他强制切断联系，这时候大师兄毫无意识，与你之间，他处于弱势之中，你应该是能办到吧？】
系统【好、好像是。】
段少泊【嗯，那样你可以跟我签约，这一回，换我带着他走。】
拉着段少泊走了一阵，阿大对于两人现在的情况十分满意，扭头对着段少泊一笑。段少泊自然也回给了他一个笑容，他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与阿大并肩走在一起。
系统【……好！】
如果换一个人，系统一定会劝段少泊不要这么做，他可以再等等，说不定能够找到其他的方法。这种方法虽然好，但如果宿主事后恢复了记忆，难道不会认为这是伴侣趁着自己不在，夺取控制权的行为吗？甚至可能这代表着伴侣下一次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直接抛弃！
可他们俩不会，因为系统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金手指，他们俩也确实没有谁抛弃谁的情况，系统对他们来说顶多就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QAQ反正是把两个人从一个地方，再带到另外一个地方就是了。
段少泊【如果那样还不行……系统，你在这个世界里，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吧。】
系统【QAQ嘤！小师弟你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我再也没有办法跟宿主勾搭上，宿主在这个世界死亡后，也会回归本体！他那一大坨本体现在处于无意识状态，与你们上个世界遗留下的那两个全自动神差不多。他回去立刻就能恢复记忆，但那时候如果你死了，轮回转世了，他会有多伤心啊！你得活着！我带着你去他那个世界附近的世界找他！你们一定会再团圆的！】
段少泊【嗯，谢谢……】
系统的芯里有个小人咬着手绢嘤嘤嘤的哭泣着，虽然是小师弟拿出来的法子，虽然小师弟也出声感谢了，虽然……那么多的虽然！可是小师弟心里还是难受彷徨的吧？
(╯‵□′)╯︵┻━┻宿主你个大猪蹄子！还不快恢复记忆！
_(:з」∠)_虽然起因是我没用……嘤嘤嘤嘤嘤
阿大拉着段少泊，渐渐走到了段少泊，以及整个黑豹部落都很少进入的沼泽地带。可这个地方对阿大来说，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他的脚步啪嗒啪嗒的沉重又杂乱，泥点子飞溅得老高……
不对，他是故意的。
段少泊踩着阿大的脚印，每一步都能踩得很稳，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哗——！”边上的水花突然溅起，段少泊的肌肉僵了一下，想要抱着阿大逃跑，但他看见阿大就那么平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遮挡了视线的水花，一动不动。于是段少泊也停下了，放松的站在原地。
水里冒出来了的两头鳄鱼，它们与河边的鳄鱼有些不一样，鳞甲看起来颜色更深，脑袋也更大，这表示着它们有着更大的嘴巴。
前头的鳄鱼变成了个男孩子（所以应该是他们），比段少泊和阿大要大上两三岁，但依然还没成年，他的身材又矮又壮，肩膀和背脊上的肌肉太厚实了所以几乎看不见脖子，他对着阿大笑了起来：“阿大，又捡了人回来啦！”
段少泊还是听不懂，原始社会是典型的十里不同俗，过一条河口音就不一样。
“嗯，我的。”阿大点点头。
“阿大，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没有部落的孤儿。”另外一条鳄鱼也变成了少年，比头一个的身板窄了点，却高了半个头。
他们是绿鳄兄弟，更矮更壮的是哥哥，叫绿鱼。更高只瘦了一点的是弟弟，叫绿鸟。
“那也是我的。”
绿鳄兄弟都愣了一下，哥哥绿鱼看着段少泊：“他是兽人吧？能闻到一股猫味。”
阿大懒得理他们了，继续拉着段少泊走。
过了一阵，段少泊看到了一个长满了带刺灌木的小沙洲，两头小白狼从灌木丛的阴影里窜了出来，还隔着有一段距离，就已经嗷呜嗷呜的叫开了。
小狼的“话”，段少泊听懂了，因为他们叫大概是兽人们统一使用的极少的几个词汇之一“阿父”。
“我捡的。”阿大扭头说，下一刻他意识到段少泊听不懂，于是一把将段少泊搂腰抱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朝沙洲跑。
段少泊挑了挑眉毛，笑嘻嘻的搂住阿大的脖子，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自然是猜到了阿大的那句解释是什么意思，但阿大的这种反应，也是很好玩的。
阿大抱着段少泊，速度非但没放慢，反而比他们俩手拉着手走得更快。他抱着他，绕过小沙洲，明明从远处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走进了才发现那里多出了个裂口。他们俩走进了沙洲内部，而里边其实很热闹。
“阿大回来啦。”“阿大！”“阿大快来吃！”
这里至少有四十多人吧？而且，大多数都是雌性和未成年的小兽人。
“阿大？”段少泊看着他家大师兄。
“嗯，我！”阿大指指自己，从他获得这个作为名字的头衔开始，已经有很多人这么叫过他，可只有小猫叫起来最好听，最让他觉得……饿。他又想吃小猫的嘴唇和舌头了，可还是忍了，“红须呢？”
“阿大！我在这里！在这里！”红须是兽形皮毛火红的狐族兽人，跟他一块跑来的，还有刚才沙洲外头的两头小白狼，“你知道他的语言吗？他应该是附近的兽人。”阿大指了指段少泊，摸了摸小白狼的脑袋，示意他们回去继续站岗。
小白狼嗷呜嗷呜的舔了舔他的手，乖乖回去了。
“我试试。”红须点点头，“你是这里哪个部落的兽人？”
红须换用第二种语言问的时候，段少泊就听得懂了：“我是黑豹部落的。”
“你头发是白色的，怎么会是黑豹部落的？”
“我是白子。”段少泊也没隐藏，坦然变成了白色的豹子，再重新变回来。
红狐歪着脑袋：“搞不懂你们这些部落，为什么只要是白色的就要被赶出部落。你也是，他们也是。”
“我没有被赶出来，我现在依然住在黑豹部落里。”
“哎？也对，看你的状况，不像是孤儿。”
“你们说的是什么？”看红须跟段少泊一来一往，阿大着急了。
红须很惊奇的看了一眼阿大，再用更惊奇的视线看着段少泊：“我刚才看见你变身了，你是个雌性，没错吧？”
“……你看见我变身了，那你该确定，我是个兽人吧？”
“呃！好、好像没错。”
“红须。”阿大又叫了一声，他已经不再邹着眉头了，可红须听到他的声音，就是哆嗦了一下。
“是！阿大！你想问什么？！”
“名字。”
“我这就问！”
“刚才没问？”
顶着一头冷汗，红须装作没听懂阿大的埋怨：“那个……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少泊。”
“哎？三个字的名字啊。阿大，他叫段少泊。刚才我问过了，他是黑豹部落的，并不是被赶出来的，而是还生活在部落中的。阿大，我觉得我们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不送，我的。”阿大再次抓起了段少泊的手，“少泊？”
“阿大。”
红须就看着这俩第一次见面的小兽人，叫过一声对方的名字之后，就同时不说话了，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像看呆了一样。
“咳咳！阿大！”红须大叫了一声，阿大瞬间看向他，就是那双金色的月眼看得狐狸下意识双手抱头，缩成了一团。
“阿大，他有部落的，我们要拿他怎么办？”绿鱼突然问。
阿大眨眨眼：“回来啦？”
“阿大，我们就跟在你背后回来的好吗？一直就站在这里啊！”绿鸟觉得有些伤心。
阿大再次眨眨眼：“他，我的，他部落，我的。红须，问他部落。”
“阿大！你要部落了？！”绿鸟瞪大了眼睛，同样是金色的月眼，比起阿大的，绿鸟的眼睛有些浑浊，不过他这时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但没有恐怖，反而有几分搞笑。
没人笑话他，因为其他听到他大声嚷嚷的兽人和雌性这时候都围了过来，有些小激动的看着阿大。
阿大是一个很奇怪的首领，这个奇怪不在他的年龄，也不在他与年龄明显不相匹配的，仿佛出生时就有的智慧与力量，而在于，他从来不会定居。
从带着碧蛇与棕熊的孩子和雌性生存开始，那个时候跟随着他的人，都以为他们会过上极其困苦的生活，但并不是。只要听从命令，一群碧蛇的幼年兽人就能跟成年的水牛对上！并且最终成功完成狩猎！
阿大还很了解植物，他能够给雌性招来更多的食物，并能用野草给伤者和病者治疗。
他们没有成年的兽人，却从来没有缺少过食物。他们没有真正的祭司，却无惧伤病。
所有人都很快归心，想着等到年幼的兽人长大，和雌性婚配，他们就有了一个强大的新部落。
但更快的，他们发现他们的这位阿大有“毛病”——除了最寒冷的冬季，否则他不会停下脚步。
一旦冰雪融化，他就会出发，其他人问，他也只会回答“找人”，可到底找什么人，什么种族，雌性还是兽人，年纪多大？等等问题，他一点都不知道。
遇到了其他部落，他会与他们交易，有部落的雌性或者小兽人想要留在部落里，他也不会阻拦。一开始那些表明要留下的人，还怀着一点“威胁”的意思，表示“如果你不建立部落，非得找一个不存在的人，那我们就不跟着你了”，可是阿大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离开的就离开，反正他不会停留，确定一个部落里没有要找的人，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
他一直走，一直走，跟随他的人们甚至出现过一次严重的分裂，一多半的兽人造他的反。
他依旧无所谓，打翻了反对他的人却没杀对方，随便他把想走的人都带走。对方走的时候是哭着走的，他不想造反啊！他只想让他们的阿大有点反应啊！可是阿大连愤怒都没有，他们宁愿被阿大杀掉，也不像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走。而且，他们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阿大好！因为阿大明明可以建立一个强大的部落，成为一个强大的首领！
“我为我自己好就好了，不需要你们为我好。”那是阿大说的话。阿大说话总是能少字就少字，有时候还会被其他部落以为他是个傻子。可他那次说得很通顺，也很明白。
那么久了，从一开始就跟着阿大的人不多了，可现在在这里的，都是很清楚情况的人，他们也觉得阿大做得没错。明明是阿大救了他们，让他们能活下来，教给了他们更好的捕猎方法。那么阿大就是最好的阿大！
况且……建立不建立部落，和停不停下来有什么不同吗？
明明那些人不闹的话，他们的部落现在也已经很大很大了。阿大一直没有让谁离开过，那不过是那些人给自己的背叛找的借口吧？
就这么跟着阿大，一路走着，现在除了年纪最小的几个，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从不停留。然后……阿大找到人了，要停下来了？！
真不知道是惊喜多，还是惊吓多了。
“嗯，留下，有部落了。”阿大点头，看着段少泊。
“要收拾东西好去新部落吗？”林草问，当年最早被救回来的碧蛇雌性，他就是那少数还留下的人之一。
“等一等吧，我们哪个部落的都有，对方的部落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没那么容易接纳我们吧？”
“对，雌性还好说，我们这么多半大的兽人，不是那么容易让一个部落接收的。”
“红须，你也别发呆了，快问！”
就顾着张嘴发呆的红须别问到了头上才猛然反应过来：“哦哦！对对！段少泊，你的部落愿意接纳外族吗？”
“可以，不过我要先回去。”
他答得干脆，众人里心思傻白甜的高兴，可稍微有点戒心的，那当然是……更有戒心了！
即使有阿大这么个小小年纪就能力出色例子摆在前头，他们也并不认识还能再碰见第二个。这个陌生的小猫这么干脆的就点了头，不会是要骗他们吧？毕竟段少泊现在落在他们的手里了，而在段少泊看来他们是一个雌性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团体。
无论是想要保住自己，还是为了他自己的部落着想，总觉得有很大可能出卖他们，夺走雌性。
“你们是想进入我的部落吧？那我为什么要伤害你们呢？”这些人是大师兄的同伴，那还是尽量不要有误会的好。
虽然段少泊说得好像是那么个意思，可戒备的眼神一点都不少。
段少泊笑了笑，接下来看来只有实际情况才能证明了，只用嘴巴解释没用。
“一块去。”
“阿大！”
其他人的反对无效，段少泊还是带着阿大回去了。为了速度快，阿大变成了蛇，缠绕在段少泊的身上，让他载着自己一起前往。
阿大比十几年前就粗了一点点，颜色却越发的艳丽了，就像是早春最先发芽的绿叶，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些反光。
段少泊载着他，就算是遇到了黑豹部落的兽人和雌性也都没人看出来他身上那是条蛇，反而还有人在背后说笑：“段少泊也有孩子的一面啊，不知道是哪找来的翠藤，那么绿，不但好看，吃起来也一定很嫩吧。”
“看来是有喜欢的雌性了啊？是好事啊。”
“是啊是啊。”
段少泊给部落带来的最大的变化，就是他在的这几年，部落再也没有老人“主动”离开了。因为无论是春夏秋，甚至是冬，老人都能获得养活自己的食物。
再加上这些年下来，兽人的打猎依旧艰难，不是能力退步了，是大型食草野兽的数量依旧没有恢复到几年前的数量，而且本来就已经缩水了的野兽偏偏还精明得厉害。所以，青壮年兽人狩猎队和老人&雌性狩猎采集队的成果，在部落里竟然是将将打平。
所以如今的黑豹部落，老人和雌性的地位达到了过去没有的高度。段少泊作为这一切的铸造者，再加上族长黑熊的纵容，他如今已经有了与族长、祭司几乎对等的地位。
驮着阿大一路到了族长的房子，恰好黑熊和雅兰都在，段少泊直接坐在了他们面前。
黑熊和雅兰正在熬盐，黑豹部落不需要去找其他部落交换盐，在他们部落附近就有一处有着朱红色泥土的大坑，那里的土是咸的。过去，部落里的人直接把红土等同于盐，烤制食物的时候，撒上一把，就是他们认为的美食了。
段少泊教会了他们用一种水果的外壳作为锅，熬制白色的盐。虽然这个盐在段少泊吃来还有些苦，可对于部落里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族长，祭司，我在外边见到了一些游荡的兽人，他们愿意加入我们。”
“游荡的兽人？段少泊，你没事吧？”雅兰先紧张的是段少泊的身体，抬手想拉他过来看看，段少泊先一步自己站了起来，转了一圈。
“我有白色的皮毛，如果受了伤怎么可能遮掩得住？”
雅兰松了一口气，黑熊拍了拍雅兰的手：“段少泊，虽然你曾经也做过流浪的兽人，但你只在我们的部落外游荡，如果我厚脸皮一些，甚至能说你根本不是流浪兽人，一样是我们部落养大的孩子。所以你不知道，真正的流浪兽人是很危险的，他们大多是部落战败的逃亡者，或者是做错了事的被驱逐者。这样的兽人是很危险的。我们部落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接纳他们。”
“他们大多是雌性，还有孩子。”
“！！！”黑熊和雅兰对视一眼，黑熊嘀咕着，“难道是大部落逃亡出来的？”
雅兰的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我们如果接纳这些人，会不会被追击他们的大部落视为敌人？”
“族长，祭司，不用担心，他们不是被大部落驱赶来的，他们是自己迁徙过来的。”
黑熊：“自己迁徙？你确定吗？”
“我确定，如果是部落战败，失去了所有成年兽人之后逃往过来的，那应该会有人带伤，或者至少神色彷徨吧？但他们很安适。”

第199章
段少泊终于说动了黑熊, 不过黑熊觉得，他还是该眼见为实：“……你带我去一趟他们的营地吧。”
“黑熊！”雅兰担心, 但黑熊一个眼神过来, 他也只能叹一声坐回去了。
“好。”
“走之前你不把身上的藤条解下来吗？”黑熊看段少泊转身就走，不由得笑了起来，眼睛还朝着房间的帘布看了一眼, “这么好看脆嫩的是什……”
“嘶~嘶嘶~”黑熊正笑呵呵的说到一半，就看见“翠藤”的一头翘起，眨眼间，从翠藤变成了毒蛇！
“啊！”黑熊和雅兰吓得各自朝一边蹦了起来，差点打翻了熬盐的罐子。
“这位是阿大, 流浪兽人的首领。”段少泊笑眯眯的，依旧稳坐原地——大师兄这名字, 可真是能占人便宜。
黑熊脑海中闪过无数对方的首领隐藏在自家傻孩子身上, 跑进部落的原因，但是看着傻孩子那张明摆着任何阴暗想法都没有的大白毛脸，他也只能把那些想法都埋在自己的脑子里，暂时不说出来了。
对兽人来说, 最危险的可不是那些跟他们体格差不多的掠食野兽，毕竟他们是兽人，有脑子的！（←_←真的吗？）兽人看见太过强大的野兽是会躲的。危险的是有毒的蛇和虫子，因为很可能是看不见的, 更有甚者比如眼前的这个情况，看见了都没认出来的。
但从另外一个方向思考, 这位首领直接跟着傻孩子就这么来了，所以……脑子也不太聪明吧？
想到对方脑子不聪明，黑熊就高兴了，跟雅兰对了个眼神：看来是部落遭难，所以不得不分裂成小部落。或者就是被壮年的兽人和雌性遗弃了。
雅兰：遗弃了好啊，我们部落就要老人和孩子。
“好！咱们去吧！”
阿大看着这个刚才还一脸戒备，一扭头就兴高采烈的兽人，低下头，在自家小猫脖子上厚厚的毛毛里蹭了蹭：小猫辛苦了，摊上了这么个傻子族长。不过现在我来了，小猫以后就能躺着吃得肥肥的，胖胖的，暖烘烘，软绵绵的了~
段少泊被阿大蹭得有点痒，他扭头，低低的嗷了一声。他们俩依旧语言不通，可阿大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动了动，尾巴尖绕了过来，帮段少泊挠了挠脖子。段少泊很幸福的眯起了眼睛，显然对角度和力度都很满意。
刚变身成黑豹的黑熊，看着段少泊突然有点撑，他蹲在原地，扭头看着自己的伴侣雅兰：“嗷~喵~”挠痒~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小孩子面前撒娇，脸呢？！“早去早回~”
雅兰装没听见，对着众人摆摆手。
“嗷咪……”黑熊委屈，可那边段少泊已经转身走了，他也只能跟了上去。
一开始，黑熊是怀着接收难民外带廉价劳动力的心情跟在段少泊的身后的。可随着他们离开了黑豹部落的传统狩猎范围，进入沼泽地，黑熊的心情就渐渐的没有那么美好了。
——从势力范围是能够看出一个部落的强弱的。
沼泽地的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多变的自然环境，还因为这里的野兽。沼泽地里的鳄鱼比河边的鳄鱼至少大上一倍，这里还有栖息的水中比鳄鱼更危险的水怪，以及以那种鳄鱼和水怪为食的恐怖森蚺。
而且，与其他人多是从长辈那里听来传说不同，族长少（zhong）年（er）的时候，曾经亲自来看过，亲眼见过森蚺和鳄鱼的大战，当时就把他吓尿了。
所以，黑熊现在都这把年纪了，看到黑色的沼泽地，依然感觉爪子发麻。
黑熊正犹豫着是否真的要进去，就看见碧蛇从段少泊的脖子上滑了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个极其漂亮的兽人少年。少年蹲下身，抱着段少泊的脖子跟他一阵腻歪，这才转身带路。
他在沼泽上奔跑，明明是准确的踏在沼泽中的实地上，可因为速度太快，看起来仿佛在水面上奔跑。每一次黑熊都害怕他突然陷下去，可他都是安安稳稳的，反而是黑熊，因为走神太严重，脚底下打滑了两次。
突然，阿大停了下来，他用手示意黑熊和段少泊留在原地。相比起段少泊的信任和放松，黑熊就因为紧张有些焦躁了。
阿大继续朝前跑，沼泽的一侧，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水花！
水花消失，阿大也不见了。
“嗷嗷——！”黑熊下得来了一个原地三级跳，那种爪子缩起来，尾巴炸毛又绷直的跳，叫声都已经变调了，落地之后甚至顾不得段少泊，转身就要逃命，可他刚跑出一步，就让段少泊更撞在地上了。
“别跑！掉进沼泽就没命了！”段少泊对着黑熊咆哮。
吓傻了的黑熊根本听不进话，反而极其凶暴的呲着牙，一边挣扎一边要去咬段少泊。可他被死死的按在地上，脖子伸到最大限度也咬不着人。黑熊折腾了一会，脑子终于回来了，他首先感到的是不可思议——
段少泊以白子的身份在部落里得到人们的认可，靠的可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的智慧。甚至因为是白子，无论是他白发的人形，还是白色皮毛的兽形，看起来比黑色的兽人都要小一点点，这让部落里的人以为，他比同龄的兽人弱。
可他现在，却把黑熊按得动弹不得……
黑熊可是壮年的兽人，他能以熊为名，就可知他的强壮。他的兽形可是比正常兽人都要大一块的，站在那就跟一座小山一样，段少泊的兽形站在他身边是真&#183;小孩子。可从将他扑倒，到把他按得动弹不得，段少泊明显并不是十分吃力。
“哗——！！！”水声又起，黑熊顿时又是嗷呜一声，响起来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了：“还不快跑！我们进得不深！陷进泥里只是有可能！等在这才是找死！”
“看着！很快就结束了！”段少泊依旧不松手。
在他们不远处，看起来很浅的沼泽，却被搅动得爆起大片的水花，腥臭的沼泽水，带着虫子、小鱼、水藻之类的东西泼了两只豹子一头一脸。
黑熊不时能看到巨大的爪子，或者头颅从水里冒出来，又潜回去。
黑熊还以为是两头巨兽在水里打架，可再过一会他才发现，水里只有一头巨兽，并非是两头，它在干什么？某种水中的怪物才进行的仪式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水里的动静总算是平息下来了，沼泽的水面变成了一锅混沌的汤。
“阿大！阿大！”黑熊被不远处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扭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一群陌生的兽人和雌性，他们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挂着一圈藤条，有几个年纪小的，正兴奋得一边蹦跳，一边朝着水里摆手。
这些人当然不会是疯了，黑熊就看见混沌沌的水汤里头，有一只、一根，不，一条翠绿翠绿的蛇，摇摇摆摆的极其悠闲的一路朝他们这个方向游。
等这条小蛇上了岸，就化成了那个年少的阿大了。岸上的人忙朝着阿大的身上撒某种粉末，一些寄生虫从阿大身上掉落了下来。
(O_O)黑熊的脑袋里有一个不太现实的想法——该不会那头巨大的水怪并不是一个兽发疯，而是在跟这条小蛇搏斗吧？
阿大上岸，刚才岸边的人却有好几个下了水，他们抱着人头大小的骨钩，能做出这种钩子的动物体格必然也极其庞大，骨钩的一头还连着长长的藤条。他们下水不一会就上来了，同样撒药粉祛除身上的寄生虫。
一些小兽人变成了兽形，把藤条套在了身上，另外一些保持人形状态拽着藤条。那位阿大，他更是一个人拽了四根藤条。
他们拉扯着藤条朝前走，不一会儿，藤条绷紧，他们继续朝前走，只是脚下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混沌的水面开始冒泡，再过一会，怪物的狰狞的脑袋露出了水面，那些人在继续拉，怪物的大半个身子终于都上岸了！
(⊙口⊙)我是谁？我在哪？现在发生了什么？！
看到怪物上岸之后，黑熊已经彻底懵逼，意识完全断片了，他重新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大块用叶子包裹着的肉。那肉是烤熟了的，雪白雪白，散发出来类似烤鱼的香气，但更浓郁。
左右看看，段少泊就在他旁边，坐在那个阿大的身边，手里也捧着一大块鱼肉，吃的正香。
看着阿大，黑熊忍不住用脚蹬着地面，把屁股朝后挪了挪，并且他还有点想尿……
刚才拉怪兽的人很多，但也就是十几个人，且不是少年就是雌性，他们那点人拉不上那么一头巨大的怪物。黑熊相信自己没看错，出力最大的，是那个少年兽人！说他靠着一人之力把怪物拉上来都没错！
不过我什么为什么惊讶呢？那怪物都是他靠着一人之力杀的，那他靠着一人之力把怪物拉上来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更想尿了！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低头装怂的黑熊一开始还没察觉，直到听见了段少泊叫他：“族长！族长？”
“嗯？啊！”一抬头就看见所有人，尤其是那位阿大也在看着他，黑熊赶紧把双腿夹紧！
“明天，回部落。”阿大说，说完了就很愉快的继续吃起了他的鱼肉——他已经学会了段少泊他们旮沓的方言了。
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姿势可以用少女来形容的黑熊，稍微有点懵逼：“部落？哪个部落？”
“我们部落啊，族长不是接受了阿大他们吗？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段少泊笑得极其阳光和开心。
“……”黑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把年纪了，他竟然感受到了委屈的滋味，而且突然很想阿嬷……
不过黑熊终归是个族长，而且是个强力的族长，就算吓得肝颤，他依然没有懈怠了自己作为族长的职责：“阿大，你这么强，随便都能找到一块富饶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部落。我们黑豹部落的领地贫穷又偏远，为什么你一定要加入我们呢？”
对他们的部落来说，太强大的兽人，是威胁。
阿大舔了舔嘴唇，他把手里的鱼肉放下，搂住了在边上的段少泊，腻腻歪歪的用鼻音哼出来了两个字：“小猫~~~”
“他、他是个兽人！？”
“族长。”段少泊笑着抓了抓阿大的头毛，顺滑的头发像是冰凉的缎子一样，在他手臂上滑过，“我也喜欢，或者，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跟着他们的部落离开。”
但不会离开太久，也不会离开太远，所以，下次见面，就是黑豹部落被吞并的时候了——既然是一家人，那还是在一起的好。
阿大超乎寻常的强，让黑熊忽略了自家的孩子一样不对劲啊。现在自家孩子明明笑嘻嘻的说着“自我牺牲”的话，黑熊却不明白，为什么……他又想尿了呢？
“为什么害怕？”阿大在段少泊的脖子间腻乎够了，他抬头看着黑熊，金黄色的月眼清澈到近乎锋利，“我们是好人呀。”
系统：可以确定了……这家伙就是宿主！QAQ这熟悉的要被吓尿了的感觉！
黑熊也明白了，他面前有两条路，可是这两条路走不了多远就会交汇于一个尽头。其中一条路，你好我好大家好（应该吧？），另外一条路，有一些人就不会那么好了。
想想那头巨兽，想想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自己，黑熊咧嘴说：“黑豹部落欢迎你们！”
看~黑熊他笑得多开心~
黑熊在这些流浪兽人的帐篷里住了一晚上，这是他出生以来睡得最糟心的一个晚上，睡倒是睡着了，可是噩梦连着噩梦，就没停过，而且他还不敢喊，因为那位阿大，还有段少泊跟他一个帐篷，他怕声音太大，段少泊一巴掌下来……那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等到天终于亮了，营地热闹了起来。黑熊跟着阿大和段少泊走了出去，一股香味飘来，又有人在烤肉了。等到把一块比昨天晚上更大的烤鱼肉接在手里，黑熊突然就就觉得，自己没那么慌了。
在黑熊小时候，他们黑豹部落只要不是去狩猎的，那每天就只能吃一顿，就是太阳最热的时候吃，那时候的首领会给大家分配。拿在手里的很多都是发臭的肉，或者烂掉的水果，他阿嬷有一次拿到了生虫的水果，所以特别高兴的把冲揪了出来给他吃，那一年他阿嬷被饿死了。
这个首领有一天突然就死了，黑熊的阿父成了首领，一天阿父出去又带回来了一个阿嬷，后来大家的日子才越来越好，好到他们一天可以吃两次了。可是，即便是最强壮的兽人，每天早上也只能用果子配着肉吃，最近几年随着段少泊的出现，大家又开始用虫子配着果子了。没谁能早上吃肉，中午也吃肉。
可这些流浪兽人行！还是这么大块的肉！雌性是更喜欢吃素，但不是说他们不喜欢吃肉了，无论兽人还是雌性，肉都能让他们更健壮。
看他们的表现，这是很理所应当，即便那些雌性也捧着肉大吃，而且这些少年兽人和雌性都很强壮。
只要做好两个部落的融合，他们会是黑豹最好的新血！
当黑熊重新振奋起来，立刻发现了更多好东西。就说他们住的“房子”，昨天他住了一晚上，又干燥又温暖，今天他们很容易的把整个房子都拆掉了，那些从来支撑的树杈是扔掉了，他们盖在房子上边的，不是皮革，而是……布！
“这、这是布吗？！”黑熊激动得哆嗦了，虽然还没得到回答，但他已经确定这就是布啊！布！
每年秋季中旬，在三个山头外的一个峡谷里头，附近的部落都会开大集。黑熊还是十几年前，在自己家的小雌性出生的时候，换了一小块布回来包裹在了小雌性的身上，所以他家的孩子才叫做了有裳。
裳是一种遥远的大部落才有的完全用布做的穿着，那要多柔软多舒适。可惜，他们部落太穷，最近更穷了，其他部落的人不认虫子和鱼，尤其是鱼，其他部落都觉得太臭，认为是坏掉的东西，不愿意跟他们交换货物，三年前甚至以腥臭味太重为由，直接就把他们在峡谷门口赶走了。
从那之后的大集，他们只能在谷口边上搭一个棚子，直到到现在，黑熊还没能找到机会，找到人，询问他们到底为什么大猎物不迁徙过来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盐交换货物……因为历代族长都告诫了后代不能暴露他们有盐，黑豹部落现在不算小，可也不是多强大，尤其黑豹的兽形不适合大团体的正面硬扛。一旦被发现有盐，他们部落离死也不远了。那还不如只是自己人吃，所以每年黑熊甚至还要装模作样的交换一点盐。
可现在，这些人用布“盖”房子？！
“是啊。”林草觉得这个黑豹部落的族长挺好玩的，一惊一乍的，看来他那个部落够穷的，不过这样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
黑熊扭过头来看这个说话的人，结果发现他身上穿的也是布！还有其他人！他们都穿着布！
为什么我昨天一点都没注意啊！黑熊略暴躁的想。
“你们、你们会做布？！”
“我们不但会织布，我们还会烧陶，会制甲，会驯兽……”碧逃，就是当年那个一直紧跟着阿大的孩子，也是林草的儿子，抱着一大摞捆扎好的硬布走了过来。这些布看起来像是帆布，原因是阿大找到了一种树汁，把织好的布放进里头反复浸泡，布就会变得硬实，甚至能够防水。
黑熊这次是真的笑得开心了！他看他们不再像是看一群即将闯进部落的凶兽，而是一群即将给部落带来无数好处的宝贝！
雅兰一早就走出了部落，担忧的看着黑熊他们消失的方向，他有些后悔昨天没劝住黑熊。他信任段少泊，但是不信任流浪兽人，那个孩子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欺骗的存在吧？如果他被骗了，他们俩出了意外……
雅兰正忧心中，他正前方的林子上方，忽然飞起了一群惊鸟！那个方向是有兽人放哨的，如果有危险，会发出咆哮，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雅兰更觉得不安了，可是突然一头黑豹跑了出来，黑豹一看见他就变成了人，一脸惊喜的说：“祭司！族长回来了！带回来了好多的食物！好多的雌性！”
黑熊昨天跟段少泊说话的时候，他和祭司的小雌性有裳就在屋外偷听，不过他没听全，只知道段少泊遇到了一群有很多雌性的流浪兽人，然后他就跑了，去跟他的小伙伴诉苦。
虽然有裳今年也才十二岁，但越原始的社会状况，人其实是越早熟的。他们部落里同龄的雌性和兽人，差不多都是1:1.7左右，这在兽人部落里已经算是比较平均的了，有的兽人部落甚至是1:5上下的恐怖比例。
有裳不知道精确的比例，但他知道，部落一直是雌性少，兽人多，所以除非特别出色的兽人，否则只有雌性选兽人的份。可一旦雌性多了，他们就不会这么好过了。
他的埋怨让小伙伴带回了家里，没过多久，整个部落就都知道了。有裳愁，这对部落却是好事。
部落里的人不知道什么叫杂交优势，可是祖辈传下来的知识，外部落的雌性跟本部落的兽人生的孩子，都会更聪明健康，离得越远的部落越好。总是一个部落的人生孩子，会生出怪物来。黑豹部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外来的雌性了，那个白子的段少泊，其实也是怪物的一种。
没婚配的年轻兽人更高兴，出色的兽人想着自己会有更多的选择，稍差一些的过去以为自己只能跟其他兽人搭伙，现在却貌似有了娶雌性的机会！

第200章
黑豹部落里很多年轻人都在打扮自己呢, 兽人是要在新雌性面前露脸，雌性是觉得自己不能被外来的雌性比下去！
雅兰看着跑回来的豹子, 跟他说了一句后, 傻乐着又变成黑豹朝部落里跑去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拽着这个傻小子的尾巴，把他拖回来臭揍一顿——就顾着雌性啊？！其他人呢？！
好吧, 看他这样子，黑熊应该是没事。但是，那条小绿蛇，真的就是来给我们部落送雌性的吗？总觉得，不会这么容易啊……
要不然说夫夫之间有心灵感应呢？黑熊看着半路上遇到, 所以干脆就跟着他们回来的捕猎队，心里念叨着：呵呵~要不了多久, 我就能看你们哭了。
黑熊之前有多担心自己的族人被这些流浪兽人和雌性祸害了, 在遇到他们，并且发现他们很快眼睛里除了雌性再看不到其他之后，黑熊就有多期待他们倒霉！
中午之前，大队人马背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回到了部落。
部落的正中有一个大火塘，这里的火是不熄灭的，专门有两个雌性看着。火塘周围是一圈平地，这就是黑豹部落的广场, 部落集会都在这。现在也是，流浪兽人在最前头, 看热闹的黑豹部落原住民在外头。
阿大最开始带着的碧蛇和棕熊部落的雌性和孩子，加起来就有一百多人，有的不听话死了，后来都听话了，倒是没人死了，后来少了的，就都是自己走了的。但也有来的，不只是部落被毁坏，被抛弃的雌性和兽人，阿大接受，即使有部落里的雌性或者小兽人向他求救，他也会接受。
——让他把人带走那大家都好，不让带？EMMM……反正现在阿大没事，他的人也都没事~
其实阿大没有性别歧视，如果有成年兽人向他求救他也会救的，可应该是大家已经有了潜在印象，所以没兽人找他，如果他进部落交易，还得看紧了自家的雌性，否则说不定就有雌性跟着跑了。
反正来来去去的，现在跟着阿大走进黑豹部落的人，加起来得有两百多号，黑豹部落原先也只是四百人出头，只是阿大的人成年兽人几乎没有，好多都是要怀抱，或者还是个团子的小兽人，所以乍一看，他们的人数好像只有几十人。
当然，这也跟部落的人们都把眼睛盯在雌性身上挪不开，已经看不见其他人有关。
“从今天开始，这些流浪兽人就是我们的一份子！”黑熊一边在心里冷哼，一边又心疼自己的族人，打脸其实还是很疼的，“我们黑豹部落的人都很团结，也都很老实，绝对不会发生欺负人的事情！”
然后他刚说完，就有个兽人突然推开其他人，击打两下自己的胸大肌，指着林草吼叫：“嗷嗷嗷！！！我要你！！！”
黑熊：“……”傻啊！
阿大带来的众人：“……”有胆。
黑豹部落众人：“嗷嗷~好~~”
无知有时候真不是福，黑熊看一眼这家伙：行吧，反正这家伙原本就是蠢货，帮助大家当做了探路石，也算是他少有的功劳了。
原始社会有两种结婚模式，一种是自由恋爱，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然后在自己部落的庆典上由祭司举行仪式，然后他们俩就算是伴侣了。不过这种比较正式，而且只局限于成年时很快就决定了自己归属的雌性和兽人。
还有一种就比较野蛮了，就是抢婚。像是他们黑豹部落，一些年纪比较大的雌性，不管是太挑剔变成了老雌性，还是兽人死了，都会在月圆之夜，站在部落的这个小破广场上，其他对他们有意的兽人，就会冲出来把人抢走。别看是抢，但这种抢人的仪式，对兽人来说也是神圣的，这样的伴侣，跟由祭司主持的仪式地位是等同的。
还有些更野蛮的部落，不管之前的雌性有没有兽人，有没有孩子，只要更强的兽人打败了雌性的兽人，就能把雌性带走。
像是原剧情中，气运之子章钰铭被强，其实也算是抢婚的一种变形。
现在站出来的这位黑豹部落的勇敢者，叫做黑饱。他比族长黑熊还大两岁，正好生在部落的一个饥荒年，所以从小先天不足，比其余兽人都矮上一头。捕猎之类的在同部落的兽人里都是靠后的，偏偏他自己很骄傲。
早年的时候还有兽人约黑饱一起过日子，他把人家臭骂一顿，还打了架。反正是心心念念的一定要找个雌性生孩子的，可是跟他同龄的雌性根本没人愿意跟他的，年纪小的就更别想了。偶尔有些错过了少年时期的雌性月圆之夜出来等着人抢，他也抢不过人家。
现在他显然是觉得有机会了，而且这么多年，黑饱也是聪明了一些，他没去盯着这些人里头那些很年轻的雌性，而是一眼就相中了明显年纪大的林草。
林草也确实是年纪大，可他在同龄人里已经显得很年轻了，而且林草很漂亮，身为碧蛇族的雌性，他的身材高挑矫健，而且有一双细细长长的妩媚眼睛——不是碧蛇兽人的月眼。
其实有好几个黑豹部落的大龄单身兽人都已经盯上他了，可黑饱是第一个说的，而且这里雌性这么多……大家觉得没必要争，也就没人说话，都笑眯眯的乐见其成。
林草站了起来，看着黑饱：“能抢走就是你的。”
红须蹲在边上翻译：“林草说‘能抢走就是你的’。”
黑饱大喜，觉得这话已经等同于投怀送抱了，没人跟他争，他还抢不走一个雌性？
大吼一声，黑饱用一个像是摔跤准备姿势的动作，朝着林草冲了过去。林草没躲，他让黑饱把他抱了个正着，这也意味着他同时把黑饱抱了个正着！下一刻，他直接搂着黑饱的腰，把他原地举了起来，再“砰！”的一声，把人摔在了地上！
毫无准备黑饱，就像是一条被拎上岸狠砸了一下的活鱼，一下子就被摔晕了头。脸朝下趴了半天，他才恍惚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只是他，其他旁观者也是这个样子的：(⊙x⊙;)
被抢夺的时候，雌性是会反抗，毕竟再怎么没伴侣的雌性，也可能找一个连自己都打不过的兽人，但是……但是……他们黑豹部落的兽人又不是兔族之类小部落的废物兽人，即便没变声，即便是部落里最差的一个，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拍死吧？！
黑饱猛的站了起来：“我不服！我没认真！再来一次！”
黑豹部落的兽人和雌性听见他的声音回过了神来，有的发出了嘲讽的嘘声。不管刚才是因为什么原因败了，那就是败了。败给了一个雌性，还要再来一次，简直太丢人了。
林草听红须翻译，表情也没怎么变，他点点头，又对着黑饱勾勾手，示意他再来。
这回黑饱是真没有傻呵呵的朝前冲了，他大呵一声，一把朝着林草抓了过去，林草揪住他手腕子，黑饱大喜，正要反握——这个雌性的力气是大，可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真正的兽人吧？可林草不知道捏了他手腕子上的什么地方，黑饱顿时觉得麻、酸、疼，胳膊就动不了了。林草空着的那条胳膊，猛的一拳头击在了他的腋下，这下他半个身子都不能动了！
林草松了手，一拳头打在了黑饱的鼻梁上，然后是下颚，胸口，腹部！
大概一分钟之后，黑饱泪眼朦胧的倒在了地上，他看不见蓝天和白云，只能看见满天星星。
(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原始社会在格斗方面，绝对没有彻底的外行。如果说一开始那一局，还有取巧的意思，现在这一局，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用技巧取胜了。
“你是祭司？为、为什么你捏我的手腕，我的胳膊就不能动了？”黑饱还是挺顽强的，硬撑着晕眩感，从地上坐了起来，问起他最不了解的问题。
“人的手腕上一个位置，谁被按了都会觉得酸疼，胳膊无法移动。”林草举起自己的胳膊，指点了一下。
黑豹部落的所有人都在自己手腕子上试了一下，果然都酸疼得龇牙咧嘴，这也解释他们刚才最看不懂的一个问题。
“想和我们结伴，可以！”林草看着黑豹部落的众人，“打赢我们！而且，我林草虽然不是最弱的，但也不是最强的。”
刚才一脸“媳妇来了！”猪哥样的黑豹部落兽人们，现在都安静了。现在还没媳妇的兽人，要么是比黑饱强点有限，雌性看不上他们，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捡不到便宜；要么本来稀罕的就是兽人，现在对自己的伴侣很满意；再要么，就是还没成年的少年兽人，毛都没长齐，轮不到他们想媳妇。
至于原来把新来者当成了对头的黑豹部落雌性，那心情就更复杂了，那是一种他们自己根本说不清楚的复杂。
黑熊看大家都老实了，这才宣布把现在部落营地南边的空地给了新来的人，他们可以去建房。当然，是可以用食物换取部落里的其他人给他们帮忙的。
然后刚说完，黑熊就看见刚才死人一样的兽人们，眼睛里再次亮了起来——呵呵，这是觉得能通过帮忙让雌性动心？我第一次发现……我部落里原来有这么多不长记性的傻子啊。不过我为什么看自己部落的人倒霉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很开心呢？这样明明不利于部落团结啊。
“小猫~~”身边突然传来腻乎乎的声音仔细听好像还有点奶味，可是黑熊立刻打了个哆嗦。
他看了一眼明明是人形，但是比蛇形还更黏糊的挂在段少泊身上的阿大——对啊，有他在，还担心什么部落不团结？只要打一次猎，大家就都在团结不过了！
现在黑豹部落住的屋子，都是当年段少泊那样的半地下的小屋。只要定期洒上特别调配的药粉，蛇虫就不会太多，虽然夏天有些闷热，但冬天是真的暖和。
他们自觉自己部落的房子是原始世界领先水平，所以兽人们都等着新来的雌性开口求帮忙呢。
然鹅，新来的雌性们就在他们眼前，用这一天生下来的小半天时间，就搭建出来了十几间圆顶小房子。如果有其他穿越人士在，就能一眼认出来，这个小房子，叫做蒙古包，当然是非常简陋版本的，毕竟支架都是临时取得的木头。
当夜幕降临，黑豹部落举行了一场欢迎新来者的庆典。兽人们咬咬牙，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食物。新来的雌性一脸淡定的拿出来了半熟的大块大块的鱼肉。
_(:з」∠)_3:0完全被K.O.
“阿父，我今天晚上能跟阿嬷一块睡吗？”有裳悄悄戳了戳他阿父。
黑熊其实今天晚上也想抱着自家的雌性，好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心，但看看受了打击有些发蔫的小雌性，他哪里说得出拒绝？
“当然好。”
雅兰跟自己的孩子躺在一起，听着有裳翻来覆去的折腾睡不着觉，心里叹了一声，拍了拍孩子，终于是不等他问，而是自己主动开口了：“有裳，在想什么？”
“阿嬷，我、我一开始是高兴的，今天来的那些雌性，我很讨厌他们！尤其是有几个一看就是一副勾引兽人的样子！但他们把兽人打了，虽然黑饱就是个废物，就没有兽人会要他们了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又嫉妒他们。尤其是他们打了人还那么得意，我看着好讨厌啊！阿嬷，让阿父把他们赶走吧！不过……不过那几个很好看的兽人可以留下来。”
林雅是吓了一跳的，他承认自己对孩子有些娇惯，因为有裳前边他还生过一个小兽人，可是夭折了。而生有裳的时候，部落遇上山洪，作为祭司他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他是早产外加难产，孩子生下来后，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状况，他很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这种感觉是生为雌性的本能，就像他们能感知自己什么时候最适合受孕一样。
所以，他对有裳，族长对有裳才会那么疼爱。
他一直以为孩子还小，又是个漂亮的小雌性，会骄傲任性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有裳的这些话告诉他，不是那么简单，他的孩子……好像是有些长歪了？不过发现的还早，应该还能把孩子掰过来吧？
“有裳，像你这么大的雌性，咱们部落里也有很多人已经跟着采集队外出采集了。阿嬷过去心疼你，没有让你跟着去，但是从明天开始，你也加入采集队吧。”
“阿嬷？！为什么？你不高兴我想要赶走那些雌性了？那、那我不说了，我不要去采集队！”
“有裳，你不去采集队，那你以后怎么生活？”
“我以后要跟下一代族长做伴侣啊，毕竟我是下一任的祭司啊！”有裳答得理所应当。
“……有裳，你觉得祭司是什么样的？”
“祭司就是像阿嬷一样，不用去采集，只要呆在部落里，给草施法，赐福那些来求药的人就好。”
雅兰听到从自己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只是被惊吓到，他已经想哭了。睡在一个草帘子之隔的黑熊，这时候脸色也极其的难看，比昨天差点被吓尿的时候还要难看。
“有裳，你知道吗？上上代的首领，不是你的阿父的阿爷。”
“啊？”有裳觉得这话有些没头没脑。
“那位首领被杀了，被你阿爷杀了，这才有了你阿爷作为首领，和你阿父作为首领。那位首领之所以被杀，因为他没能带给族人好日子，一起被杀的，还有他的祭司，和他所有的孩子。你阿爷的祭司，是他们劫掠了一个小部落后抢回来的。”祭司都是雌性，
“阿嬷？”有裳不知所措，又有些害怕。
“有裳，首领和祭司不等于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你真的觉得你可以做祭司吗？”
“我、我当然可以啊！我从小就看着阿嬷怎么当祭司，我跟阿嬷最像了！”
雅兰明白自己最错误的地方在哪里了，他自己最知道当祭司的苦，所以他不想有裳也像自己一样成为祭司。所以，他从来就没教给过有裳一个祭司该懂得的东西。可同时他和黑熊又尽最大的努力宠爱着有裳，让他享受了作为祭司和族长之子的好处。
从小到大，有裳只看到了好处，没看到责任，他就认为这个世上，他就该是只享受好处的人。
“那从明天开始，你开始跟我学习，怎么做一个祭司吧。”雅兰还不死心，他要看看，有裳是不是真的改正不回来了。他要教导雅兰的也不只是怎么做一个祭司，还有如何承担责任。
“真的？！阿嬷我一定会做好的！”
有裳刚才虽然害怕，可意外得到了雅兰的承诺，那点害怕就让他扔到脑后去了，这天晚上他睡的香甜至极。却不知道黑熊和雅兰既要操心部落，又要操心自己的孩子，所以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黑熊和雅兰天还没亮就起来了，雅兰也把还酣睡的有裳叫了起来，他们要准备给外出狩猎的队伍赐福。
等到这边狩猎队集合好，新人那边也过来的一支由雌性和未成年兽人组成的队伍。
“我们也要去狩猎。”红须作为代表，站出来说。虽然阿大已经学会了这里的语言，但显然他更乐意挂在那只小白猫身上，把嘴巴用来跟对方亲热。
“你们是打败了黑饱，但不要以为只是那样就真的能跟兽人一样了。”狩猎队的领队黑勇皱眉，他很不喜欢这些新来者的做法。
“那我们比赛怎么样？出去三天，看谁带回来的猎物多。”红须摊摊手。
“你们！”黑勇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
“你们是刚来的，不熟悉周围的情况，还是让黑勇今天带着狩猎队保护你们外加给你们带路吧。”黑熊突然面无表情的说。
他是傻吗？！人家这么多人从虽然不知道确切是哪里，但一定很远的地方毫发无伤的迁徙过来。昨天暴揍了一个兽人，又拿出了那么多食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还一副这种样子！
偏偏周围那么多兽人竟然都跟黑勇一个表情！？
黑熊昨天晚上发现自己的孩子需要被教导，现在发现，他们部落需要被教的人原来还有不少。
总之……大家一起来看手撕怪兽受教育吧！呵呵呵呵！←_←黑熊真的没疯，就是他受的刺激有点大……
“族长，我们的食物……”黑勇皱眉。
黑熊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所以他也确实露出了微笑：“放心，足够的。”
既然黑熊这么说，黑勇当然也就点头了。黑勇是有雌性的，而且和自己的雌性关系还不错，但身为一个兽人，天生就有着渴望受到更多雌性注意的本能。族长这么安排，他表面上是拒绝的，心里却是在暗爽。
——来吧！到了让这些雌性看看，什么才是一个真正雄性的时候了！
狩猎队出发了，刚离开营地，队伍里的少年兽人们和红须在内的几个仅有的小体型成年兽人就变身了。
这些大小兽人们真的被忽略了很久，很久，很久了。他们在队伍前头，猛窜，猛跑。
黑豹部落兽人：呵呵，一看就没见过世面，刚开始狩猎竟然就这么消耗体力？
雌性们紧了紧身上背着的各种零碎，大踏步跟在了大小兽人身后。
“别跑那么快！你们不知道去哪狩猎！而且太消耗体力了！”黑勇好心的喊着，可是没人听。
而且那些雌性越来越快了，黑勇只好带着狩猎队跟上。
是巧合吗？那些前边跑着的小家伙们，其实是有着自己的前后替换的顺序的，而且他们的跑动正好惊走了毒虫和毒蛇，后边奔跑的雌性就安全多了。
能做到狩猎队的头领，黑勇虽然是个直男癌，但不是个废物，他是能看出一些东西来的。

第201章
“等等, 这是朝河边去！河边并没有适合我们的猎物！”渐渐的，已经能确定队伍行进的方向了。
然鹅……当然还是没用啦~
喊了两嗓子, 黑勇不说话了, 等着看好戏。
(^ω^)事实也如他所愿了。
河边最多的就是鳄鱼，体型最大的鳄鱼已经进入了沼泽地，但现在密密麻麻的趴在河边晒太阳的鳄鱼其中最大的也是八米多长的怪物了, 最小的也有两米长。
小兽人和雌性们坐了下来，喝一点水，休息了一会。然后他们就开始从带来的零碎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现在所有人都是人形，首先动的是小兽人们，他们走出林子, 拿着两根绳子一块皮子简单制造的抛石器，将石头远远的抛飞了出去, 而且击中目标攻击的都是最大的那条鳄鱼。
河边晒太阳的大鳄鱼一开始对这些小东西是不感兴趣的, 大河里的猎物已经快不够它吃的了，它已经开始吃其它略小一点的鳄鱼，再过一段时间鳄鱼只剩下更小的，它就要进入沼泽区了。
它扭了个头, 用尾巴冲着兽人们一条小鳄鱼被他的后脚直接碾死，内脏从嘴巴和下面喷了出来，其它鳄鱼立刻围拢过来，进食自己的同类。
可小兽人们再次抛弃了石头, 他们很精通这个，石头再次噼里啪啦的准确砸了大鳄鱼满脸。几次三番, 大鳄鱼终于被惹怒了，它猛地转身，巨大的尾巴抽烂了两条啃食同类的鳄鱼，大鳄鱼的头和上半身抬起来，就像是一匹飞纵的马一样，朝着兽人们奔来。
——大鳄鱼快速奔跑的时候，身体甚至是腾空的，忽略掉地面如地震一样的颤抖，它的姿态简直可以用轻灵来形容。
旁观的黑勇一开始是面带笑意的，他觉得这些雌性挺有意思，他们的矛造得很漂亮，有些矛头还很不一般，可他们以为靠这些好看的小东西就能狩猎那些鳄鱼？等到一会被吓到就知道厉害了。
一会儿过去，黑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当那头大鳄鱼朝着他们跑过来的时候，黑勇更是直接喊着“快跑！”一豹当先跑在了最前边。
雌性们在投掷出带索的矛同时向后退，岸边的林木成为了阻拦大鳄鱼的路障，红须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成了兽形，他是不大的狐狸，但却灵活得像是一只猴子，甚至跳上了大鳄鱼的背，并咬着一根绳索在大鳄鱼的嘴巴上转了一圈。
所有鳄鱼的弱点，它们的咬合力惊人，可张嘴的力气却很小只要把嘴巴束缚住，那它们的嘴巴就废了。不过，这样大小的鳄鱼，单块头已经有足够大的威力了。而这样大小的鳄鱼，经过岁月的沉淀，自然也比同类聪明，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嘴巴动不了，但也知道不好，大鳄鱼扭头就朝河里跑。
黑勇就在这时候回来了，他发现那些新来的雌性一个都没跟上来，以为那些雌性都被吓傻了，可跑回来的结果，却是让他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大鳄鱼转身要逃跑，几个雌性举着矛冲到了大鳄鱼的肚皮底下，一矛戳进了大鳄鱼的肚皮里的同时矛尾巴抵住了地面，然后他们松手，从大鳄鱼的肚皮底下再滚出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极快，而只要慢上一点，他们就会被大鳄鱼碾成肉泥。
可是不够，雌性们大概是希望大鳄鱼奔跑的冲力让它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但矛相对于鳄鱼的身体来说，太小了。即使腹部是鳄鱼的弱点，但也只是直接捅上去的矛给大鳄鱼造成了伤害，雌性们从大鳄鱼的肚皮下面翻滚出来的同时，那些矛也都被折断了。
捕猎失败了——黑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首先涌上来的竟然是高兴。这种巨大的怪物，他们这些兽人尚且不能应付，怎么能让一群雌性、孩子和废物兽人捕猎到呢？
可是脸上刚出现笑容，黑勇就立刻满脸涨红的低下了头。他是个兽人，是黑豹部落最强的几个战士之一，结果现在他竟然因这种的原因而高兴？这才是真的连雌性都不如吧？
“轰——！陷入自我思绪中的黑勇被巨响与大地的震动惊醒，他抬头，难以置信的发现，大鳄鱼已经倒在了地上，从一个让人恐惧的怪物变成了一座让人惊叹的肉山。
一个少年从大鳄鱼的头部位置站了起来，他应该是小体型的兽人，突然出现是因为变身。那些雌性们欢呼的跑了过去，举着各种工具，开始肢解大鳄鱼。
“那是谁？”“这怎么回事？”“怪物怎么突然死了？！”
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队伍里的多数兽人都看向了黑勇，但黑勇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队伍里视力最好的黑眼说：“你们是不是就只顾盯着雌性看了？那是他们的阿大，就是我们这边首领的意思。那小孩是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大鳄鱼的脸上，用尾巴直接戳进鳄鱼的眼睛里，直接是直接戳进脑子里了，那鳄鱼就完了。”
——吓坏了黑熊的那一会，阿大也是这么跟水中的怪物搏斗的，只是因为在水里，黑熊看不清，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啊！”兽人们都感叹，就是语气不一样，有的是赞叹，有的就是不以为意了。
听着那不以为意的声音，黑勇的脸又红了：“愣着干什么？！捕猎让人家干了，处理猎物也让人家干啊？！”
“不就是捅瞎大鳄鱼的眼睛吗？我也能。”有人小声嘀咕。
“你连爬上大鳄鱼的脑袋都做不到！否则这些怪物早就死了，我们还至于每次打不着猎物吗？！”黑勇怒了，大喝一声。这种人，虽然是自己人，但也想拽过来掐死，“黑眼！你回部落叫人！这东西块头太大，只我们背不回去！”
“是！”
要肢解鳄鱼，首先得把这家伙翻过来，被打击到了的黑勇认为这是自己扳回一局的时候。
然鹅……╮(╯▽╰)╭他又想多了，一半人用杆子撑，一半人用绳子拉，新来者们配合默契，没等他们过去，已经成功把大鳄鱼翻成了肚皮朝天。
不过，对方总算没拒绝黑勇的帮助，这让黑勇不至于太过难看。
大鳄鱼被开膛破肚，腥臭的味道熏人欲呕。乌鸦在天空聚集，苍蝇成群结队，河里被大鳄鱼几脚外加几尾巴抽进河里的鳄鱼们都上来了，林子里来了探头探脑的各路野兽。
人们必须快速，否则狩猎成果要被抢走还只是小事，甚至可能出现伤亡。
不去管那些内脏，所有人就盯着最大块的鳄鱼肉下手——鳄鱼肉竟然是淡粉色的，凭着兽人们吃肉的经验，一上手就知道这肉的肉质细腻却又充满油脂，味道不说，口感一定是一流。
最后也没来得及把大鳄鱼全都处理完，野兽越来越近了，显然它们就要忍耐不住了。众人把大鳄鱼的内脏扔了出去，趁着这些家伙争抢的时候背着大块大块的鳄鱼肉冲出了重围。
大部分野兽都去抢食剩余的鳄鱼了，小部分贪婪的跟在他们身后的，在被兽人们打了个埋伏，非但没抢到食物，反而让自己成为了食物后，总算四散了。
看着一筐一筐放在广场上的肉，黑豹部落的人忍不住喜悦的欢呼了起来。
虽然这些年他们没缺食物，但无论是兽人和雌性，本质习惯上，依旧把收获大量的肉才当做是“丰收”。
黑豹部落的雌性和老人们自动自发的跳起了舞，有年轻的雌性做出了花环献给狩猎队的兽人……嗯？狩猎队的兽人？
看来，大家都以为这些鳄鱼肉是狩猎队兽人的功劳？
对着满嘴赞美和欢呼的自己人，狩猎队再怎么皮厚的兽人都觉得坚持不住了。
“没有，不是我们。”“是那些雌性。”“是那边的阿大……”
狩猎队的解释，却被这些过分热情的雌性和老人们认为是他们故意的让出功劳。
“怎么可能是雌性？这么多肉得是多大的猎物？雌性能打？”
“你们就算喜欢了新来的，也不至于说这种谎话吧？”
“你说！你说你看上谁了？这种谎话都为他说！”
那边闹得声音挺大的，可是林草他们这边脸上从始至终只挂着温柔的笑容，自顾自的做他们自己的事，并不把那边的动静放在心上。
阿大现在是人形，但一如既往的跟没骨头一样，挂在段少泊身上，很少说话，甚至黑豹部落很多人还不知道他存在的的阿大，这个时候探出头来，看着黑熊，笑。
“……”又想起来了，那种被想尿的感觉支配的恐怖。
“族长，分队吧。”
“好、好的，明天你们的人可以自行狩猎。”
“‘你们的人’？”阿大歪头，“我们都是黑豹部落的人。”
雅兰悄悄戳了一把黑熊，他已经从黑熊那清清楚楚的听说了这些流浪兽人的情况：“确实是一起的，但是你们刚来，需要时间让大家彼此熟悉，阿大既然是过去的首领，那就组织一支新的狩猎队吧。族长看，我们以后就是三支狩猎队轮流捕猎如何？你们中的成年兽人也要加入巡逻和站岗的轮班里。”
雅兰先问黑熊，再看阿大。
阿大点点头：“好。”
正事商量完了，阿大就软回了段少泊身上，把他的小白猫当成了猫垫子。段少泊也放纵他，弯曲着身体趴在地上，让阿大能躺在自己最柔软和温暖的腹部上。
烤肉的香气里，有人唱了起来，有人跳起了舞，虽然不是节日，但只要是丰收，原始人们就会欢庆。最先烤好的，最好的肉被放到了他们俩的跟前，这是给阿大的，给狩猎出力最大者的奖励，族长都要排在后头。族长之后，就是其他狩猎成员按照功劳大小分配食物。
之前闹腾的黑豹部落雌性们，表情都有些“好看”，有的人是瞪着林草他们，一脸的怒火，有的是茫然又惊讶。这是有的已经相信了，有的还是“执迷不悟”。
这种排坐吃肉的仪式，简单却郑重，现在，在一场盛大的狩猎后，部落里的英雄却不是强壮的兽人，而是一群雌性？事实简直太疯狂了。
段少泊和阿大都有点困倦，正当段少泊想起来叼着自家的蛇回窝睡觉的时候，几个小兽人凑了过来。其实他们俩现在的状况也不能说人家是小孩，更该说是同龄人。其中就有未来的男一和男二黑电和黑牙。
黑牙这时候还没瘸，而是个活泼小少年。黑电也还没有未来那种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疯狂。两个小兽人的关系还挺好，且显然还有些畏惧段少泊。
——这白色的豹子，一直都是部落里别人家的孩子。但一开始是别人家的可怜孩子，后来就是别人家的出色孩子了。段少泊从来没有跟他们这些同龄人一起玩耍过，他从回到部落的那天开始就只跟大人们在一起，做大人的事，就连大人们也是敬畏他的。
所以小雌性们大多是不敢，小兽人么大多是不愿，接近这个跟他们区别过大的同伴。
直到今天，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因为这个新来的小雌性好漂亮啊。
“段少泊，他……哎？他是兽人？！”胆子最大的黑电被推出来问问题，可刚开了个头，他就自己蹦跶起来了。
区分人形兽人和雌性的，主要是味道。具体什么味不好形容，但应该是属于兽人天生的荷尔蒙气息，幼崽淡一些，成年的兽人味道会浓重一些。
兽人闻兽人，多多少少会觉得有一些刺激，不是像辣味、酒精味、孜然味的那种气味上的刺激，而是感知上的。兽人闻雌性，不管是多不合自己心意的雌性，都会让兽人觉得对方的气味让自己很舒服。反过来，雌性对兽人也是类似的状况。
这几个小子刚才离得远，只看见一个皮肤白皙得好像在发光，绿色的头发又亮又软，还有一张及其可爱小脸的少年人，先是抱着段少泊的兽形蹭来蹭去，没多久直接趴在了段少泊身上，两人甚至一同进食分享了彼此的食物。
现在，少年简直整个人就是趴在段少泊身上的！
这么亲密的动作，他们潜意识的就认为那是个雌性，是个让看都不看一眼部落里小雌性的段少泊一见就喜欢上了的雌性，甚至他们私下里商量，是不是就因为这个雌性，段少泊才说服了族长接纳了一群累赘——现阶段这些傻孩子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们也得承认，这个新来的雌性是真的好看，比部落里所有的小雌性都更好看。
谁知道刚过来，一闻到味，就让小伙伴们的少男心被打碎了。
黑电的一声惊叫，吵醒了已经舒舒服服睡着了的阿大，但阿大也不生气，睁开眼，对着几个小孩一笑，那一刹这群没见过多大市面的小孩都呆住了，回过神来，阿大已经变回了碧蛇，缠绕在了段少泊的颈项间，段少泊则干脆的站起来，带着阿大回自己的窝去了。
等他们彻底挤开欢呼的人群，见不着影子了，黑电和黑牙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黑电：“兽人……”
黑牙：“……也挺好的。”
呵呵，大猪蹄子。
半个月后，当三支狩猎队轮换了数次后，黑豹部落的全体，才终于认清了真相。雌性……也能很强！
一些雌性依旧守在家里，做一做采集的活，另外也有一些雌性，加入了林草的采集队。
有裳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哭泣。他从小让父嬷娇惯，平常最多帮着阿嬷处理处理猎物，给阿父做饭，两只手比同龄的小雌性都细嫩柔软。过去他总是用鲜花编织成手链，装饰自己的双手，并骄傲的向小伙伴们展示，可现在他的手满是裂口和怪异的色块，再没有了过去的娇嫩，只剩下丑陋。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帮助阿嬷的结果，各种各样的草药需要他们亲手分类、清洗、晾晒、碾磨。这两天处理的药草有一层软毛，要清洗它，必不可少的手上会沾到软毛，就又痒又疼，想要缓解这种痛苦只能用另外一种药草搓手，搓完之后痒是不痒了，手却会快速发干，开裂。
“有裳，来，抹一点油，会好很多。”雅兰在有裳的身边坐下来，拉过了他的一只手。
有裳跟雅兰斗气，想把手缩回来，结果一动就疼，他就不敢动了。
哭着哭着，有裳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放在阿嬷给他抹油的手上了——阿嬷的手很难看，手背上一块一块的都是很大的伤疤，他的手指和手心上都是厚厚的老茧，根本不怕植物的那点软毛，甚至是带刺的植物都能伸手就抓。
阿嬷的手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而是一直就是这样的，有裳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很嫌弃阿嬷抱他，因为阿莫的手比阿父的都要粗糙，摸他的脸颊时，就像是用石刀在划。
“祭、祭司不能随便弄点药给人就行了吗？”
“你不知道怎么处理药，不知道什么病用什么药，随便拿点草就给了别人，如果你给的是毒草呢？你会把人毒死！甚至无毒的草药，你要是给错了，让受伤的人伤口溃烂，生病的人病情加重，一样是会死人的。即便你对别人的命都无所谓，那对你自己，对你未来的兽人和孩子呢？”
“我自己？我的兽人和孩子……我们只是要不受伤，不生病……”不受伤，不生病，不可能。有裳再怎么脑袋不清楚，这点还是明白的。
“有裳，你还是可以像过去那样过日子，但你要知道，那样的你，是不可能继承我，成为祭司的。祭司不是轻松的活，不是随随便便熬一些草给人喝，就能当的。祭司要担负起别人的命。我的孩子，你担负得起来吗？”
“你、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你！”有裳站了起来，脱口而出的是他和小伙伴吵架的时候最常用的话，可他面前的不是部落里的小雌性和小兽人，而是他的阿嬷，所以后边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有裳，你真觉得，阿嬷会见不得你好吗？不做祭司，但是我们会帮助你找一个最好的兽人，我们会看着你们成婚，你不需要担负太多的责任，只要跟你的伴侣担负你们自己的小家就好。”
“我才不要让别人踩在我头上！”有裳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雅兰跟出去了两步，可终究是没有追过去，这些事，得让有裳自己想明白。
有裳一路跑，现在正是白天，七成的人都出去忙了，留下来的人也各有自己需要忙的事情，整个部落空落落的。有裳跑出了部落的木头栅栏，过了一阵，就自己回来了——他害怕，他甚至还没跟这人去采集过，但他还是见过受伤之后被抬回来的伤者的。
不想回家，有裳就想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的，可绕了一圈，一个都没碰上。
“你停雨哥哥呢？”有裳只能抓住一个小伙伴的弟弟，问他情况。
“跟着林草去狩猎了！”小家伙一脸向往的说。
“啊？他一个雌性，还没成年，去狩猎？！”有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被关在家里侍弄药草，过去以为是小事，谁知道又脏又累，每天干完活吃点东西就睡了，根本不知道外边的变化。
“雌性怎么了？！雌性比兽人厉害多了！以后我也要娶个兽人放在家里给我做饭养孩子！”还没名字的小娃娃却很有理想，握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就算心里难受，有裳听他这么说话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离开那个逗人的小家伙，有裳走在外边忽然意识到，其实不只是雌性，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那群小兽人们也不见了。往日他们都是在部落里打闹的。
有裳不知道要去哪，不知不觉走到了新营地那边，一只脚迈出去就僵住了——两个少年正抱在一起拥吻。
其中的一个他认识，正是段少泊，另外一个陌生的小“雌性”他就不认识了，不过那个小“雌性”的皮肤可真白。

第202章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兽人俊，雌性（？？？）美, 换个人看到, 大多就是或羡慕或欣慰的会心一笑，然后转身离开吧，可有裳怎么看那情景怎么觉得刺眼。
他现在脑袋的思考方向就不对, 明明雅兰已经把事情掰开揉碎给他说得很明白了，可是有裳……有裳也不是不明白。
他阿嬷总之就是一个意思：那没用，没那个资格当祭司！
可他这些天难道不够努力吗？怎么知道他以后就没那个能力了呢？就是因为来了这些新人吧？阿嬷愿意让新人当祭司，都不愿意让我当吗？
有裳从地上抓了块石头，站起来就朝着阿大扔了过去。他扔得挺准, 石头朝着阿大的脑袋就去了，可抱着阿大的段少泊一抬手就把石头接在了手里, 他甚至眼皮都没朝有裳这边掀一下, 石头随手一扔，依旧和阿大吻得难舍难分。
石头被接住的时候，有裳其实是害怕的，他甚至已经转了身想逃跑, 可谁知道人家却是这么个反应？有裳没觉得松口气，他反而觉得更加愤怒了。
“你们这些勾引兽人的表子！”眼睛让屎糊住的熊孩子，思考方式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有裳又抓了一块石头, 举起来咆哮着冲了出去，“勾引了我阿父不算, 又来勾引我的兽人！”
阿大一直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小猫护着那个突然跑过来的小雌性——否则那石头扔他是那么容易就没事的吗？但那是小猫的决定，他也愿意宠着小猫，可这个小雌性哇哩哇啦乱叫着冲过来，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阿大转过身，一巴掌就拍在了跑到跟前的雌性脸上。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多大，下手很有分寸，拍不死人。
有裳确实没有被拍死，但也被打懵了。手上拿着的石头掉了，他整个人跌在地上，头晕目眩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想哭想闹，可大半个脸一开始都是木的，动都没法动，后来知觉渐渐恢复，就是疼了，钻心挠肺的疼，被打那边的眼睛甚至都看不见了。
有裳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咽，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摸脸，碰到了被打的地方，又疼得他不敢摸了，他觉得下巴上湿漉漉的，摸一下，满手的血。
阿大早就拉着段少泊走没影了，周围也没人，有裳低低哭着，甚至都不敢跑快了，就这么委屈的回家去了。
段少泊知道他大师兄打的是谁，他在黑豹部落住的时间已经不短，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性子，尤其知道几个剧情人物的。
有裳这孩子，是典型的好竹出歹笋。黑熊跟雅兰两个人，都是很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可有裳呢，自尊心极强，贪虚荣，爱享受，最要命的是他又傻又冲动，根据原剧情，不作就不会死绝对是他的真实写照。
现在给他点打击，也是为了他好。
不过……他一个雌性，跑来挑衅两个兽人干什么？真就傻成这样了吗？
——段少泊还不知道雅兰以为阿大是雌性呢。
这天晚些时候，林草带着狩猎队回来了，带来了更多的鳄鱼。之前阿大还跟着他们，在最大的那几头鳄鱼都成了储备粮之后，他就不跟着了。狩猎队也不再用正面硬怼的方法，他们挖了陷阱，编织了大网，抓回来的鳄鱼小了，可肉量却一点都不少。
没轮上的另外一支黑豹兽人狩猎队也没闲着，他们怎么敢？原部落里也有些雌性跟着狩猎去了，带回来的猎物一点都不少。可他们这些兽人要是真的次次捕猎都比不上雌性，难道以后真的都回家带孩子去？
╮(╯▽╰)╭谁让这些兽人死要面子，林草都笑嘻嘻的表示愿意教他们捕猎鳄鱼的方法了，兽人却硬挺着不去学，后来又送他们网，说他们捕猎其他动物也能用得上，可这些兽人更是“有骨气”的连网都不要了……
林草：(  ▽  )我真的是诚心实意的，看我的笑容多有灵魂。
黑熊：ε=(ο｀*)虽然知道部落里的兽人都不大聪明，但过去真没想到他们傻成了这样啊。
又半个月后，林草的狩猎队削减了人手，剩下的都是小鳄鱼了，他们编制了更密实的网，开始一边捕捉小鳄鱼，一边捕鱼。分出来的人手，不是去采集的，他们要织布和建房。
“织布！”段少泊过来跟黑熊说的时候，黑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早在部落合并的时候，他就想着这事了，可是后来没敢提。虽然他在名义上依然是族长，可是黑豹部落的原班人马什么地方都不行，他底气不足。
“对，部落里的雌性和老人都能去学。但是最开始只能学编织筐子、草鞋、席子之类的，他们中的好手才能学织布。”
“应该的！应该的！”这些东西各部落都会编，但编出来的样子是不一样的，他们部落的跟林草那群雌性做的放在一起，明摆着差了。对方编织的不但规整，而且有漂亮的图案，一些手巧的还会将编织的干草染色，编出五颜六色的制品，这都能拿到大集上去卖了。
“那建房子，要我们的人帮忙吗？”黑熊终于有点精神了，因为房子现在是他们黑豹部落唯一比新人更好的地方了。新人那个都是布的房子看起来是挺能唬人的，而且建起来的速度很快，可那个房子实在太不坚固了——看起来是蒙古包，可毕竟不是，搭建的工艺从头到尾都不过关。
“来看吧，都是一个部落的。”
黑熊觉得段少泊的话说得有点怪怪的：“你……不是教他们盖我们部落现在那个样子的房子？”
“不是地穴，是木屋。”
“木、木屋？你上次……他们答应？确实……”
黑熊的话前后破碎，颠三倒四，因为段少泊来到这个部落之后，曾经说过他能建更好的住所，一开始黑熊也很感兴趣，但问过段少泊后，知道要花费的人力不是现在半地下的房子可以比的，他就拒绝掉了。
他觉得没有必要，现在的房子很好，虽然下大雨后渗水的情况比较严重，但他们可以躲到附近储存食物的山洞里去，等到雨停了再回来，房子虽然会有一定的垮塌，可是稍微整治一下就能住，不妨碍什么。
如果真的按照段少泊说的去搭建木屋，有那个力气和时间，不如多打一些猎物。
细想一下，段少泊回到部落后的几年间，其实还提出了很多建议，除了一开始增加食物的，后头大多都让黑熊拒绝了。因为黑熊曾经怀疑……段少泊是在夺权。他很高兴未来部落能有一个睿智的首领，但他不高兴在自己还没有衰老，段少泊还是个未成年兽人的时候，他的权威就要被严重削弱。
后来慢慢的，段少泊就不再提议了，他认为这个孩子学乖了，也乐于做一个宽厚的长辈，甚至他都忘了，段少泊曾经有一阵那么活跃过。
所以，他是故意的不把事情说明白，让他误解，自己送上门的吗？如果他说明白了流浪兽人的情况，黑熊很确定自己是不会去，不会接受合并的，然而现在一切都迟了。
黑熊脸上的表情短时间内接连变色，段少泊不难猜到原因。
大师兄不在，很多事他做起来就根本没有了兴致，他可以从根本上在气运之子来到之前就改变他的命运，但黑熊显然是不愿意的，那他就没必要给自己找事。单独帮助章钰铭的方式，一样能改变气运之子的命运，甚至他希望能利用气运之子心想事成的能力，找到大师兄。
虽然天道都找不到，在找大师兄这个系统的宿主问题上，气运之子的气运也不一定有用，但那是当时他能想到的最恰当的方式。
现在大师兄自己回来了（←_←这样的结果让段少泊都忍不住想，到底是气运之子的气运强，还会他家大师兄的气运强……）咳！总之！大师兄回来了，这也段少泊开始重新考虑如何拯救世界。
然后，段少泊先为自己之前的不理智脸红十分钟！他只顾着大师兄了，原剧情看得随便也就算了，前边那些宿主的失败经验也根本没怎么分析，就一脑袋的自以为是。如果不是大师兄即便失忆也能先一步找到他，那他真能如自己所说的，先拯救了世界，再拯救了大师兄吗？
所以，这段时间看起来他只顾着跟大师兄亲亲我我，其实他一直在进行线索的整理和分析。
现在是这个世界的第八次机会，但在诸多需要拯救的世界中困难排行很靠前，比只剩最后一次的机会的世界困难度还要靠前。这个世界最开始是被放在纯新手任务区的，因为根据主神的情报分析，这是一个很容易拯救的世界。
就如段少泊之前想的，先一步把部落发展起来，或者成为一个能帮助和庇护章钰铭的强大雄性，都是可以的。这世界碰到的新手也是个有些能力的人，他就是这么干的，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部落首领，拯救了章钰铭，并和章钰铭成为了好朋友。
章钰铭在新手宿主的世界里，就已经逃脱了被强的命运，后来他跟新手宿主一起，建立了长安城，虽然这座长安城跟他自己建立的长安城都有着一样的，根基不稳的毛病。但章钰铭一辈子都没有谁强迫他做什么，后来是他实在憋不住了，还找了个兔族的小雌性当伴侣，日子过得也挺好。
但在他死后，绝对不正常的超级病毒依旧席卷了整个世界，带来最终的崩溃。
应该说这个新手宿主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他“应该”可以拯救世界，可是他没有。后边来的宿主再如何经验丰富，也翻不出太大的花样来，因为这就是个简单的原始社会种田世界！
这种背景的世界，就算是那种把魔神都造出来的，但依旧是有局限的，可供选择的路线就那么多。
他们前边除了新手宿主外，还有三个老手。其中两个让自己成为章钰铭的爱人，正好一个宿主是攻，一个宿主是受，并不使用强迫的手段，而是根据章钰铭的性格，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的与他交心，最终相爱。
一个是妻奴攻，一个是忠犬受，都是一辈子把章钰铭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呵呵，失败。
不过他们至少证明了，灭世与否，跟宿主是攻是受的原因不大。
第三个则是默默的在一边发展，等到章钰铭被强了，他才出现在一次大集上跟章钰铭“偶遇”。掀起章钰铭内心的不满，把他从黑豹部落救了出来，原剧情男一的黑牙直接被打掉了满口的牙，然后驱逐出去。
章钰铭给这位宿主出谋划策，一辈子没有找人，等他死后，世界毁灭……
很明显了，章钰铭一辈都怀着怨恨，不管幸与不幸，他都想要世界毁灭。
根据四位宿主的失败经验，再重新整理了一遍剧情中白纸黑字写出来的章钰铭的性格特点。段少泊只能把问题放在章钰铭的“直男”属性上了，一个纯直男，让他在全男男CP的社会里生活，必定非常痛苦。
段少泊又觉得应该不止是这个原因，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了……他不像大师兄那样，善于这方面的分析。
而怎么改变一个直男，段少泊觉得他只能水来土掩了，不过在那之前，他要让大师兄过上更好的日子，并且掌握住部落的权力。
“族长，部落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段少泊很淡然的说。
黑熊应该站起来把这个不怀好意的孩子掀翻出去！他的腰杆子都直了起来，咆哮也已经到了嗓子眼，可他看着段少泊的红眼睛，重新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好，越来越好就好……就好……”
刚出了族长的小房子，化成碧蛇的阿大就熟练无比的缠绕上了段少泊的身体——段少泊现在可是个人，还是个只要腰间围了一条兽皮的人，他们俩这情况在外人看来可是“有点”刺激，不过段少泊托起阿大的蛇头，亲了他一下。
“嘶嘶~嘶嘶~”我离开一段时间，去外边蜕皮。
“蜕皮？”
“在部落里不行吗？”其他碧蛇的小兽人这几天也有陆续蜕皮的，但阿大是第一个提出蜕皮还要离开的。
“食物不够。”
“你……不会迷路吧？”
“其实是不想让我走吧？”阿大嘶嘶嘶的声音，就像是笑声。跟其他人说话都言简意赅的阿大，只有在跟段少泊说话的时候，再正常不过。
“嗯。”段少泊坦坦荡荡的应了一声，低头用脸颊蹭着碧蛇的脑袋，“不想你刚来就走。”
即使身为一条蛇，阿大也哆嗦了一下，这温温柔柔的声音，这温暖揉搓的磨蹭，让他整条蛇都酥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等我！”阿大瞬间窜了出去，没多久，那一条碧绿碧绿的青色就消失不见了。
阿大离开的这段时间，段少泊就把心思都放在了建木屋上——没走东方风格，他也不像烧砖建房，所以段少泊走的是北欧木制森林小屋的风格。在原木的两边挖出凹槽，四根木头一个框，把房子搭起来。上头的屋顶，也是一根根原木直接叠上去。原木和原木中间的缝隙，用晒干的苔藓混着河泥与某种树汁糊上。
原始社会不缺木头，针叶木多又高又直。
在现代世界，熟练的工人加中型机械，不到一个月就能建造一座一百多平的山中小屋，当然是没有任何内装修的毛坯房。这里兽人和雌性建造第一座小屋，用了……三天。这还是没有黑豹兽人，甚至没有少年兽人，只靠段少泊和六个雌性的情况下。
这些跟着阿大一起来的雌性，力气都非常非常的大！他们单人扛着原木轻松来回，如果不是受限于环境，他们甚至能大步奔跑。建房子的时候，将木头举上举下，让它们老老实实的安放在该在的地方，更是毫无压力。
有了第一座小屋，第二座用两天，第三座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用了四天，因为它是库房。
入秋的时候，阿大回来了，他长高了一个头，肌肉的线条清晰了许多，但是！他依旧是白嫩又漂亮，依旧是不闻只看就觉得他是个雌性……
阿大回来没多久，他、段少泊，还有黑熊一起，带着人去参加了今年的大集。
原本，黑熊想把布都带上，可段少泊表示“给自己人穿”。他想带着熏制的鳄鱼肉，段少泊表示“给自己人吃”。就算他想带着席子，也被段少泊说“自己人还不够呢”。于是他们依旧带上了臭烘烘的鱼干，还都是那些小鱼的！
黑熊现在已经很接受现实了，所以，他能怎么办呢？_(:з」∠)_当然是夜里抱着雅兰哭唧唧呀：完了，今年又只能在山谷口摆摊了。
然鹅！
阿大走过去，有人五体投地的趴地上了……绝对不是因为摔倒！
然后更多的人从山谷里头跑出来了，从他们身上的装饰看，这些人八成都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他们看见阿大，先是不敢置信，再是惊恐，然后就是一脸的谄媚。
“阿大，你、你也来我们这个大集了啊？”
“我部落。”阿大对他们点点头，一指身后，突然他就变成了一条有成年男人大腿粗细的蟒蛇。
“啊——！”“阿大饶命！”“救命啊！”
那些大族的族长们瞬间全吓得失了态，好几个都直接兽化了，还有坐在地上闭着眼动不了的。
可阿大只是窜到了段少泊的身上，缠着他，绕着他，腻乎着他~
黑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心情就变好了。
于是这一年，他们就用这些臭烘烘的鱼干，换回了不少好东西。不，绝对不是强买强卖！阿大一来就找人“借”了个陶罐，然后坐在他们的交易位置上，用那个陶罐煮泡过的臭鱼干，然后送给其他人去尝，于是没人要的臭鱼干，立刻就变成了各部落争抢的好东西。
黑熊自己也尝了，是真好吃啊！
黑熊没忍住，开口就问：“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这个法子啊！”
阿大：“不知道。”
黑熊忍住吐血的冲动，乖乖回去卖鱼干了。
两年后的秋收庆典，黑熊泪水涟涟的，把族长之位交给了段少泊——他是高兴哭的，总算能当一个老老实实在家享福的普通部落兽人了！而且……雅兰又怀孕了！
“咳！咳咳！”章钰铭被呛醒了，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破碎的车门窗玻璃，从那个洞朝外看去，是略微刺眼的阳光和一片苍翠的绿色。
从山上掉下来还没死？我运气可是真……！！！
刚觉得自己运气好的章钰铭，就看见一颗巨大的蛇头顶开了窗玻璃，从外头探了进来。
这尼玛狂蟒之灾吗？！还是我昏过去了现在正在做梦？！
章钰铭不想接受现实，但剧痛的左腿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且真的还是假的，一看就能看清楚，这是条真蛇！章钰铭动都不感动，他听说蛇跟青蛙一眼，只能看见动的东西，希望他这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常识”是真的吧！
而那颗巨大的蛇头，开始在他面前扭曲，眨眼间，就从蛇变成了一个踩在车门上头的俊美青年。
Σ(дlll)章钰铭不能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了！
俊美青年离开了，车门被扯下来了。
青年又从外边探进了身子，章钰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开安全带，向青年求救：“救救我……”
他伸出手，想让青年把他拉出去，可是青年反手就把他的手给拍掉了，然后重新离开了车。章钰铭想跟着他出去，可他的腿一定是骨头除了问题，稍稍用力，就钻心的疼。
正绝望中，车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他抬头，看见有东西刺破了车顶，两双没有戴着任何防护工具的手抓着割破的锯齿处，就像是揭开铁皮罐头一样，硬生生的把车顶给揭开了。

第203章
听着刺耳的声音,章钰铭眼珠子都吓得快掉出来了，刚才看那个俊美青年把车门扯下去, 他还以为是车门变形的原因,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我这不会是穿越了，而且是穿来了什么超级英雄所在的世界吧？
车顶彻底被揭开了，两个男人站在外头。章钰铭这回彻底看见了他们全身的模样, 然后他很确定这绝对不是超级英雄的世界——就算不穿紧身衣或者钢铁战甲，也没哪个超级英雄是穿着草鞋加大裤衩再加大背心的……
他被这两个衣着和脸严重不符，有着杀马特发色的帅哥救出来，放在明摆着是树枝子临时做出来的担架里头，看着周围繁茂得可怕的树木, 弱小，恐惧又无助。
睁开眼睛之前,章钰铭首先闻到了一股木头的香味, 很像是雪松的清香，让人舒适又放松。
什么时候医院也喷空气清新剂了？还是这么高档的……
等到彻底睁开眼，章钰铭看见全木的房梁和屋顶，他扭头看见了应该是用抹布拼接起来的帘子, 透过帘子，能依稀看见对面走来走去的人影，还能听见极低的说话声。
原来不是喷雪松香味空气清新剂的高级医院，而是全实木的乡下小诊所？不过话说这种房子与其用来当诊所, 为什么不来做生态旅游项目？那样赚钱更多吧？不过也说不定，现在华国有些乡村是穷, 但也有些乡村超级有钱，人家可能就不缺钱。
然后他这边的帘子掀开了，进来了个超级帅的……大叔。
章钰铭觉得应该是大叔，反正绝对不会小于三十五，可能四十五都有了，但这人看起来就特年轻，而且身材超级好，上半身那肌肉……桥豆麻袋！！！就算是乡下小诊所也不该随随便便的放一个光膀子就在腰上裹着条布的粉头发大叔来回逛荡吧？！
章钰铭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昏迷中还在做梦呢，有或者是严重脑震荡出现了幻视？
“醒过来了？好点了没有？”这位粉头发的大叔叫萤虫，是兔族的雌性，是三年前的大集上，被段少泊买回来的，兔族无论雌性还是兽人天生对草药的了解就比其他种族强，他现在也是黑豹部落的医师之一。
章钰铭摇头，萤虫连续换了五六种语言，只是让章钰铭的表情更呆。萤虫叹了一声，检查了一番他断掉的腿，就离开了。
看了一回自己的腿，章钰铭脸色越发的难看，之前他想当然的以为，腿上裹的是石膏，所以看都没看，那个粉头发大叔检查的时候，他才发现，腿上裹的是一种黑色的东西。他把枕头拿起来，拆开在枕套，不用继续拆，里边已经有了一些从枕芯里掉出来的小东西，是没什么味道的碎花瓣，但手感一点也不脆，倒像是羽毛一样软。
然后掀起床单，床单也是用小块的布拼接的。床下面的垫的，是一层一层的皮子！真皮啊！谁家TM的拿真皮当垫子啊！
房间里头没有风，但章钰铭却在风中凌乱。
之后，章钰铭的晚饭吃的是制作粗糙的饼，一大块烤肉，看起来像萝卜吃起来像菠萝的水果。胡思乱想的睡了一觉，早饭是超级好吃满满的都是各种大块果粒的水果粥，加一个口感糯糯的拳头大的鹰嘴豆。午饭是一大块烤肉饼，外皮酥脆，肉馅饱满。
章钰铭吃完了午饭，心情好了很多——美食果然有治愈的效果。
粉头发帅大叔又来了，虽然说的话他还是听不明白，但他知道这里的人绝对是善意的。所以在彼此都极度抽象的手势交流后，粉头发大叔让人用担架把章钰铭抬出去晒太阳。
章钰铭先看到了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里就像是电影里的那种西方的战地医院，一间很大的木头房子，用帘子拉起来两边，同用帘子隔出隔间，中间就是一条走道。在走道的尽头有几个房间，医生的诊室、手术室、药房就都在这了。
光膀子且发色杀马特的帅哥医护人员，还有帅哥病人来来去去……
其中有个脑袋上扎了个大红蝴蝶结，长得超——级——可爱的！蓝孩子！还对章钰铭笑了一下。
等到被抬到外边，章钰铭发现他不是唯一一个到外边晒太阳的病人，院子里有很多身上裹着绷带的光膀子帅哥，看见他来也都对他很友好的笑着。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环境，他看见了一片小木屋，更远的地方他看见了高高的围墙，更更远的则是高大的林木。
这是某个在深山中没发现的民族？不，不可能……
章钰铭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他也对那些帅哥回以微笑，然后努力向他们学习起了语言。
半个月后，章钰铭腿上的泥膏被敲掉了，他的基本对话已经没问题，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我……我要离开这里了吗？”没了泥膏之后那半条腿又脏又臭，可章钰铭也知道，他的腿恢复得很好。
“你恢复了，当然要离开啊。别担心，部落会给你安排你力所能及的工作，让你能养活自己，还有偿还医药费的。”萤虫眨眨眼，用打趣的口吻说。
萤虫是个很好的大夫，为人温和又风趣，就算心里惶恐的章钰铭，这时候也忍不住扯动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我想回家。”
“也可以，不过这就要去问族长了，毕竟是族长把你救回来的。而且，回家之前，你也得把医药费付了。”
“当然。”章钰铭直视着萤虫的眼睛，回答得坚定，实际上却是心虚的，他要是真能回去，还付个屁的医药费。那时候的他，说不定只是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一个猎奇的梦境而已。但，他也只能对不起这里的人了，毕竟他就不属于这里。
又过了两天，章钰铭终于见到了这个部落的首领，他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眼熟，一想才意识到，这位就是轻轻松松揭开了车顶，把他救出来的两人之一！
虽然萤虫也说是这位首领和他的伴侣救的他，但章钰铭以为是那种下属办的事，归在首领身上的救，没想到真的是人家亲手救的。
这人一头白得发亮的头发，还是第一天见面时那上边大背心下边大裤衩的打扮——章钰铭在这里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很深切的明白，这种打扮在这里，算保守的。
这位年轻的首领很随意的坐在地上，他大腿上还躺着一个人，这应该就是族长的伴侣，兽人阿大。
“段少泊族长，谢谢您和您的伴侣救了我的命。”章钰铭这个道谢是诚恳、心虚又别扭。
他是真感谢人家救了他的命，而且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因为要做一个逃费的人而心虚。又为自己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却要恭恭敬敬的对着一对同性恋人的孩子而觉得别扭。他真不恐同，可就是……就是别扭！
章钰铭一个实际年龄三十八到了这边莫名其妙变成少年的超市经理，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养气功夫，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毕竟他还有求于人，总不能得罪人家。
不过，他以为的小孩子，其实是个老怪物。
对于段少泊来说，章钰铭已经把他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
跟原剧情一样，身为一个在现代社会也算是小有成就的现代直男，章钰铭对这个原始、野蛮，而且两个男人CP的世界，感到严重的不适。
段少泊眨眨眼，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像是个天真少年一些：“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在一个古怪的盒子里，而且，你穿的衣服无论材质和样式，都是我们没见过的，你的部落在哪？”
“我的部落……在很远的地方。”段少泊红色的眼睛其实看起来有些暗沉，但章钰铭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纯真的好奇，章钰铭心里愧疚的比重更大了一些，甚至直接压倒了那些不适。
——这个部落都是好人，直接救了他的这个小首领是，一直照顾他的帅大叔医生是，还有那些病人也是。他们都温和善良，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负能量。而自己要欺骗的，就是这样的人。
“很远？我们能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吗？当然，如果牵涉到了你部落的秘密，你也可以不说。”
“并没必要隐瞒，我就是坐着那个铁盒子来的。”
“那个铁盒子？”段少泊露出一点茫然，然后就是敬畏，“你居住在一个强大的部落里，我们黑豹部落，衷心希望可以和你们的部落建立起友谊。”
“黑豹部落也很好，我在这里交到了很多朋友。”章钰铭笑嘻嘻的，有点得意：建交什么的，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段少泊看起来放心了很多：“你能喜欢这里就太好……”
“我是喜欢这里，但我还是要走的！”段少泊没想到，他的话让章钰铭突然紧张起来，甚至不顾一直以来的客气，出口打断了段少泊的话。
“放心吧，你随时都能离开。”段少泊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觉得不对，有什么他忽略的东西……
于是尴尬的又变成章钰铭了，想回去，唯一的线索就是他的车，可是他被救的路上就昏迷了，就算没昏迷，四周围都是又高又密的野林子，他虽然幼年生活在农村，可那跟密林生活完全不一样，进林子他怕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原剧情里，黑云把章钰铭从车里拖出来后，是花了三天才把他带回来的，章钰铭是意识清晰的，在路上也留下了记号。之后即便是他第一次跑去车子所在的地方，也是在原始社会生活了半年多了，具备了一定的生活常识。
可这回段少泊和阿大把他救出来后，就在他昏迷中继续给他喂了药，让他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直到被安置在部落的医院里边。这可不是两人使坏，而是部落里伤者都会这样处理，那种药物不只是让人睡觉，还让人的身体各方面机能也都处于半休眠状态，可以说是保命良药。
所以，现在的章钰铭想去找车，就得让人家的族长后者族长伴侣带着他去，可是他又一点回报都不能给人家。就算是已经经历过十几年社会洗礼的成功人士，章钰铭也觉得脸皮发热。
而且，找到车，不等于找到回去的方法。那他要是暂时回不去呢？是不是还得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还得让人家来回接送。他短时间内能用“我的强大部落”来扯虎皮，如果这个时间延长……不需要太长，只要一个月的时间，那别说是这种刚认识的陌生人，就是亲戚朋友那也会不耐烦吧？
“您这个部落里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吗？我的部落距离您这里比较远，要偿还我的医药费，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而且，如果上了路，我还得积攒些在路上吃的食物。”
这不是章钰铭良心发现了，而是他这时候才真正的冷静下来，他得先给自己把后路考虑好了，否则什么都不顾这么莽莽撞撞的一根筋想着回家，别还没找到回家的法子，先给自己惹了仇人。
“那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能做的吧。”
“能做的……我、我跟着你们的采集队出去采集吧。”章钰铭硬着头皮说。
他从那个简陋的医院出来的时候，一路大略的看了这个原始部落的情况。跟他来的那个时代比，这里的生活状况是落后的，但如果是按照同时代的来比较，这里的人生活的应该是非常高端的——前提是那些在医院里跟他说话的兽人和雌性没有说谎的话。
这里有人耕种，有少量的养殖，有污水沟，有医院，有学校，还有类似于养老院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对他们的族长怀有极高的敬畏之心。
章钰铭脑海中也浮现过在这里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升腾，建不世功业，广开后宫……咳！都是汉子的后宫还是算了吧，就算是很可爱，很漂亮的男孩子，他也敬谢不敏。可是面对这样的部落，他能做什么呢？
他又不是把水泥配方、火药配方、玻璃配方都塞在脑袋里的大能，他也不会炼铁，况且他见过兽人使用的石器和骨器，锋利又坚硬，能轻松的切割开一掌厚的皮肉。
而且，人家的烹饪也不赖，虽然烹饪水平还很粗放，可那些食物真的很好吃。
思来想去，也就最普通的采集是现阶段的他能干的了。
“好，当然可以。”
“非常感谢，我了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躺在段少泊大腿上的阿大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章钰铭：“房租？伙食？”
这个绝对不是可爱的男孩子，而是个极其漂亮的男孩子！跟他金色的月眼对视，章钰铭只觉得浑身都跟过电一样，可是他说的话，又让章钰铭有一种自尊心被拽出来狠戳的感觉。
“我们部落的人，当然由部落提供吃穿，你呢？”阿大坐了起来，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章钰铭，段少泊大惊，一个劲的用手在后头拽他的短裤，可阿大就跟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说，“吃穿住行都要靠我们黑豹部落，你还要让我们俩带你去找那个铁盒子？就因为你那个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在哪的部落？”
“我会有那个资格的！”最不想被人拿出来说的事情，还是被拿出来说了，章钰铭脸色难看的低下了头。
“那你就出去吧。”阿大摆摆手，“我们根本没想到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没跟其他人说怎么安排你，你今天先回去医院住吧。跟萤虫说一声，他会给你安排的。”
让一个年纪不大的野蛮人劈头盖脸说了这么一顿，章钰铭随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阿大，你怎么突然……”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可段少泊的嘴被阿大的唇堵住了，阿大的舌头很是霸道的把他的口腔掠夺了一番，才放开气喘吁吁的段少泊。
“你很在意他，非常非常在意。我不认为那个人会对我造成威胁，但不表示我愿意就这么看着。”阿大盯着段少泊，金色的眸子像是两丸燃烧的金属，炽烈滚烫。
系统【小师弟，(ノ)Д&#39;(ヾ)我竟然觉得宿主现在这嫉妒满满的样子很帅啊。】
段少泊【我也……】心跳加速。
“他到底是什么人？”
“阿大，你相信我们不属于这里吗？”
“那不是很显然吗？我们跟其他人没一点相同的地方。”
“……”段少泊还以为大师兄对这个世界有很强的归属感呢。
“那个人是让我们回到自己世界的关键？我们要把他送回他的部落去？或者他的部落就是我们的部落？”
“不，正相反，我们得让他安心的没有怨恨的在这里生活，才有机会回到自己的部落去。”阿大的情况，到底被这个世界的天道认同为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还是将他划定为执行任务的宿主，段少泊还不清楚，系统也是个糊涂蛋，那段少泊就不能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否则被判定为违反规则，强制挤出这个世界，那乐子可就大了。
“安心？没有怨恨？”阿大也没多问，他对段少泊的信任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信任不表示就不会嫉妒，“即使我们救了他，但他对这里可一点好感都没有，满脑子的就是赶紧走。”
“大师兄！！！”段少泊脱口而出。
“嗯？”阿大下意识的就应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
“他对这里一点好感都没有。”
“后边那句！”
“满脑子的就是赶紧走。”
“对！”段少泊点头，他总算找到章钰铭出问题的另外一个点了，章钰铭想回家，想回现代，虽然他跟父母没感情，唯一亲近的奶奶已经去世，可他在现代世界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吊丝，他有一份自己很满足的事业。
然后一朝穿越，什么都没了。就算他在这个地方也建功立业了，或者生育了自己的后代，但这一切显然没能浇灭他在心中对回家的渴望。
段少泊【系统！】
系统【在！┗|｀O′|┛嗷~~】
段少泊【帮我搜索一下，原剧情，还有世界几次重启的剧情里，其他人劝章钰铭好好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对话。】
系统【完成啦！】
‘你已经是我的雌性了，很可能还怀了我的孩子，不要再去想你过去的部落了，和我好好生活吧，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从你过去的话里，我知道，你过去的部落一定比这里更美好，但是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我们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一起让这里同样越来越美好吧。’
‘你已经回不去了，这里的世界才是你的世界，安心在这里生活吧。’
段少泊【唉……果然，都是类似这种说话方式的……】
系统【(O_o)怎么了也就是黑牙、黑云说的话有点让人恨吧？其他人说话没问题啊。 】
段少泊【原本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觉得没问题，在脑子里一过便罢。但现在细想想……
章钰铭是直男，可这个世界只有男人，他要么被人强X，还得生孩子。要么也要每日每夜的看着无数男人成双入对，最后实在耐不住也只能找一个男人凑对，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在另外的一个世界也是小有成就的成功人士，生活条件应该不差。无论他把这个世界建设得多好，你觉得这里比得上现代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吗？他能甘心吗？
还有章钰铭的性格，他很要强，也有能力，可你觉得对于一个成熟的现代社会成功人士来说，在这个原始社会获得的地位和权力，真能比得上他在现代做个中型超市经理的成就感吗？尤其这还是个没有神魔的原始社会，发展到顶了，也就是那个样。
所以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些劝慰的话，其实是极其难听的，比大师兄刚才把人喷走说的话更难听，就像是那种给自己买了个老婆的穷汉，劝被拐妇女的调调。】

第204章
系统【(⊙o⊙)…小师弟,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就像是有句话“生活就像强X, 不能反抗, 就享受吧”。真把这句话拿出来说的人是很恶心的，强X从来都不可能是享受，所谓的躺平享受, 不过是无法反抗之下的麻木。
段少泊【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等同于一个囚禁他的魔窟，他不恨这个世界恨谁……】
系统【QAQ嘤，小师弟，那我们不是没法救了。他只要不能回去, 就会恨这个世界，可他就是没办法回去啊！这又不是个可以来回的双向世界, 或者快穿世界？】
段少泊【还有这种世界？】
系统【有, _(:з」∠)_小师弟，先别管什么世界问题了，你多穿穿总会碰上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情况要紧啊！】
段少泊【拯救这个世界, 我想其实挺容易的。】
系统【咦？Σ(⊙▽⊙"a】
段少泊【就是大师兄对章钰铭做的。】
系统【小师弟QAQ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要逗我了啊。】
段少泊【没逗你，真的就是大师兄做的。章钰铭……大概觉得这个世界束缚着他，拽着他, 不让他离开，那是因为他要么是凭一己之力把原始人从蒙昧带入了文明, 要么即便只是个帮手但也有着重要作用，可他贡献越大，对这个世界越憎恨。】
系统【哦哦哦！稍微明白了！是不是章钰铭觉得这个世界想脱离蒙昧，所以把他从现代抓来。】
段少泊【对！系统你这种说法就更清楚了！八成当章钰铭看着这个世界发展越来越好，这里的土著生活越来越幸福，他也就越恨……】
“大师兄？”正跟系统分析得起劲，段少泊突然被从背后抱住了，这双抱住他的手，还很用力的勒紧他的腰。能悄无声息的对他这么干的人，当然只有一个。
“你总会不经意的发呆，但我觉得你不是在发呆。”阿大小声在他的耳边念叨，“是谁？谁能比我跟你更亲密？甚至能够直接触摸你的灵魂？”
系统【o(Д)っ！小、小师弟！】突然之间很害怕肿么办？
“大师兄……”第一次叫出来之后，段少泊就不想改称呼了，反正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大师兄”，只会以为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昵称，大师兄的手开始不老实，段少泊很容易就被他弄得气喘吁吁，“大师兄，我……我想吃糖葫芦……”
他之前一直担心大师兄的灵魂出什么问题，和他应对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今天的事情给段少泊的启发不只是那位气运之子的，还有大师兄的——其实大师兄那么强悍，真不需要他轻拿轻放吧？
果然，他话音刚落，阿大的动作就停了。
段少泊【系统！】
系统【我在！我在努力！】系统再笨，也知道现在是重新沟通宿主的最好时机。
段少泊【……】明明刚才还很紧张，但系统这一回话，段少泊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一个小米人拿着皮搋子努力通下水道的场景。于是，紧张感什么的，瞬间就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紧张感虽然没了，但阿大现在定格一样不动，段少泊把手盖在他的手上，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那，好像是发呆。
突然，阿大动了起来，段少泊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倒在一地的皮毛中间了，而阿大，压了上去……
╮(╯▽╰)╭然鹅，系统还是没能搋通下水道，呸呸！是没能跟顾辞久联系上，阿大依然还是阿大。
系统【QAQ嘤】
段少泊醒过来的时候，阿大就不见了。不过阿大离开之前已经给段少泊清理了身体，否则他现在就不只是身上点缀满了樱花花瓣，还有腰疼得坐不直这两个问题了。
段少泊【一点松动也没有吗？】
系统【QAQ没有。】系统想变成一只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里，它这个升级，跟没升级有啥不一样啊！
段少泊【没关系，慢慢会好的。】
系统【QAQ嗯。】
他们说话刚停，阿大进来了，他手上端着一个木头盘子，盘子里放着浇满了蜂蜜的果子，他把一双木头筷子递给段少泊：“这应该不是糖葫芦，但我绞尽了脑汁，只能想到这个。”
“那我等着你给我做真正的糖葫芦。”段少泊夹了一颗果子进嘴，阿大凑过来，舔掉了他唇上的蜂蜜：“除了糖葫芦，我是不是还忘记了别的什么？以至于，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透过我，看着别人。不过我知道了，不是别人，还是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忘记其它的我。我们上辈子也在一起，对吗？”
“你不觉得上辈子这件事，听起来不真实吗？”
“当其它的可能都变成不可能的时候，剩下的一个最不可能的，就是真实……这话应该是我在其他地方听到的。”阿大戳了戳眉心，“”
系统【……】_(:з」∠)_有一种……宿主果然是宿主，我果然是我的桑心感。
“我们不止上辈子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阿大抓住了段少泊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会想起怎么做糖葫芦的。”
两人静静的拥抱着彼此，享受着这份亲昵……
等到阿大走了，系统才把憋不住的感慨说了出来【小师弟，宿主竟然没有问‘你喜欢的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段少泊轻笑了一声【大师兄知道那都是他自己就足够了，不过，系统，你准备好了吗？】
系统【嗯？(ω)准备什么？】
段少泊【大师兄不会吃他自己的醋，但是等他回来，意识到我跟你说了很久的悄悄话……我觉得他会吃你的醋啊。】
系统【QAQ嘤，小师弟救命！】
段少泊大笑着等待大师兄的美食时，章钰铭正跟着萤虫忐忑的朝他的宿舍走去。
那是一间跟医院看起来制式差不多的木头房子，就是比医院还大，而且外头装饰得五颜六色的。
“我们部落的未婚雌性大多都住在这里，安全上是绝对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萤虫看他紧张，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宿舍门口等着他们的，正是雅兰，雅兰已经不再是祭司了，明明他的年纪已经是又大了几岁，可看起来反而比几年前更精神：“你是新来的雌性吧？我是雅兰，采集一队的队长，你以后跟着我就好。”
“好的，您好，我叫章钰铭，您叫我小章就好。”章钰铭赶紧问好，来的路上萤虫已经跟他介绍了这位的身份，尤其他还是自己的现管，章钰铭只怕不够尊敬。
“好啊，小章。”原来段少泊给自己起了个三个字的名字还让人惊讶，可现在起三字名字的人多了许多，并不会让人再奇怪了，“萤虫，小章就交给我了，你回去吧。”
“好的。”萤虫对章钰铭摆摆手，离开了。
“来，先看看你住的地方。”雅兰笑着示意章钰铭进木屋。
木屋的门前有个两级楼梯的台子，章钰铭两步就上去了，走到门边却没见雅兰，回头才看见雅兰还在迈第二级楼梯呢。章钰铭赶紧转身把雅兰搀了上来，雅兰道谢：“谢谢，麻烦小章了。我怀老二老三的时候伤了腰，走路不太利索。”
怀老二老三……怀……
章钰铭虽然已经知道这世界兽人才是真的男人，雌性看起来跟男人一样，实际上扮演的是女人的角色。但这真的从一个大男人言谈中涉及到生孩的问题，章钰铭只想大声尖叫——变态啊！
这个世界没有女人了，生孩子的事情就是男人的活了，他只觉得肮脏又恐怖。而且这个恐怖还不是一阵就完，而是越想越可怕的。
现代那种医疗条件极好的社会里，他过去手底下的女性工作人员，原本健健康康的，因为生孩子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都找上来的真不少。尤其二孩指标一开，很多大龄产妇更容易落下病。像雅兰这样的，他也知道一个类似大姐，为了生孩子伤了腰，下蹲都不好蹲，每次朝下坐都要费一番力气。
雅兰也感觉到章钰铭的手抖了一下，他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确实，人家还是没婚配的小雌性呢，就跟他说什么生孩子伤身……他也是好日子过太多，变得口无遮拦了。
雅兰尴尬，可也知道这话越解释越别扭，只能当没发现章钰铭的不对劲，拉着他进了宿舍。
宿舍里边不是布拉帘，而是竹子隔板，每个人的小空间包括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个小凳子，以及床头上的两个吊柜。雅兰打开吊柜，从里边拿出了两条布，带着几分骄傲递给章钰铭：“这是给你的，别舍不得，拿去用！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吗？”
只有他们黑豹部落，能大方的给新来的人直接分布，一分还分这么多。
“请问，我在哪吃东西？”
“部落里有食堂，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一队晒拳头豆豆的人应该也去吃饭了，我帮你介绍介绍。”
“谢谢！”
去食堂的路上，章钰铭从雅兰那里知道，年轻雌性在采集一队的人并不多，他们多在狩猎队、护卫队和农垦队里，采集队里的多是像雅兰这样身上带着难以恢复的旧伤，要么就是四十岁以上年纪太大的等等。
章钰铭能从雅兰那里听到几分暗示，所以一句都不多问，只当没听见。他就惦记着赶紧把欠账还完，就走人，一点都不想留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又过了一天，章钰铭还睡得迷糊呢，就让人给叫起来了，抬眼看天还黑着，他闭眼还要睡，就有人直接推开了他小隔间的门进来了。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的章钰铭吓得顿时就清醒了过来：“你、你们要干什么？！”
外头有人大笑起来：“这新人这么有意思啊。”
“还能干什么？要去干活啦！”来人无奈的声音传来，章钰铭听着有几分耳熟，细一回忆，才想起来是雅兰，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去了。
匆匆忙忙套上裤子，穿上鞋，章钰铭跟着雅兰出了宿舍，可走出来他才发现就他和雅兰两个人：“其他人呢？”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一队现在只有你住在宿舍里。”
“哦，对！”昨天在食堂见到的一队人，都是已经有家有子的帅大叔，只他一个住在单身宿舍，“那我那个宿舍里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好像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宿舍里也没人，那些人应该都是今天一早回来的。
“他们都是狩猎二队的，今天早晨刚回来的。”
章钰铭点点头，按照在现代的经验，他觉得自己未来在宿舍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毕竟他太个别，太不上进了。而且，这些生孩子的男……雌性，章钰铭现在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姐妹吗？
章钰铭连对着上司雅兰都不敢抬头了，就怕让人家发现了他眼睛里遮掩不了的厌恶。
他也知道自己这态度不对，可是没办法。
车站有一辆牛车等着，那牛……章钰铭看见的时候吓退了两步，不只是牛的块头大，而且这牛身上长了一层黑绿色的鳞甲，即便是大太阳下面站着也给人一种地狱魔神的感觉。
“坐、做它拉的车？”
“别担心，这鳞牛已经是驯服了的，没事的。”
“好。”章钰铭硬着头皮坐上了车，地面虽然已经修平了，但还是颠簸得厉害，路不长，章钰铭虽然不至于晕车，可尾骨是被颠得真疼。
等要下车的时候，章钰铭赶紧就跳下来了。然后他发现，这地方好像不是原始林，而是人工的，因为这不知名的果树一排排列得规整。
“好了，大家来领了筐开始干活吧！”雅兰招呼一声，所有人都去领，到章钰铭的时候，雅兰问他，“小章，要跟我一块吗？”
“不用，不用，这点事我还是能行的。”章钰铭赶紧拒绝，他总算是有一点独处的时间，他想自己安静安静。
“那好吧。”雅兰笑笑，也就不多说了。
这里的树，长得又矮又细，但长得挺好看，树冠是个很完整的伞状，缀满了紫红色的蚕豆状果实，放在现代做风景树绝对没问题。他们要摘的就是这些蚕豆，其他人很轻松的一颗一颗掐下来，积攒了一把就扔筐里。
章钰铭也去掐，结果掐一下没掐下来，用了点力气才算是把紫蚕豆弄下来，然后没掐几个，他指甲就疼了。看看别人，速度快的都有四分之一了，他这就一个底。章钰铭也是有毅力的人，况且他上大学之前也在老家种过地，忍着疼，章钰铭继续掐。
“别用指甲掐啊，那要把指甲弄坏的。”雅兰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注意看，稍微靠上，绿色的这里，用手捏住，轻轻一掰就掉了。”
“哦！哦哦！”雅兰给他演示，章钰铭这才看见紫蚕豆是紫色的，梗子也是紫色的，但在紫色的豆梗上，有一条绿色的线，雅兰掰的就是那个位置，“谢谢！太谢谢了！”
章钰铭有感谢，更多的是羞愧。他自视自己是几千年后的文明人，结果却领受了“野蛮人”的关心和帮助。
对生孩子的男人这种情况的恶心，被愧疚冲刷下去了不少，虽然还有一些别扭，但已经在他理智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章钰铭两条胳膊已经累得举不起来了，可也就是弄了半筐的紫蚕豆。其他人别看年纪几个比一个大，可年纪最大背都驼了的老爷爷也已经摘满了一筐，腰腿有毛病的雅兰已经摘了两筐，第三筐都有个底了。
且午饭是让人送来的，送饭的人同时还要把他们的劳动成果带走，一筐紫蚕豆一枚蓝色的石头，章钰铭只有半筐，送饭的人就给了他一枚土黄色的。
接过这块石头，章钰铭也知道这就是他的工钱，前十天的新人期之后，他想去食堂吃饭，就得自己花钱了。之前他也看了食堂的物价，按照半天半块黄石币的成果，即便宿舍是一直免费的，但他日后也就是勉强养活自己，想还债？梦里吧？
“小章，过来跟我们一块吃点菜吧，这还有汤，你只啃饼，咽不下去的。”雅兰招呼着章钰铭。
“谢谢，雅兰叔叔。”章钰铭走了过去，不再低着头，而是直视雅兰的双眼。他过去家穷，但从来没有凤凰男的臭毛病，只要把姿态放正，他就能坦然的接受并感激他人的帮助。
“不用客气。”雅兰一如过去的温柔，其他九个同组的叔叔这时候也都笑了，年纪最大的那个爷爷过来还招呼他：“来，我带了木蜂果，大家都吃。”
木蜂果这东西就只有大拇指大小，看起来真的像是个木雕的蜜蜂一样，章钰铭被塞了一个在手里，感觉这东西有点像酸角，外边有一层壳，他正准备捏碎了壳再吃，就看其他人直接上嘴咬，一口下去有金色的如蜂蜜般的液体流出来，空气中也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章钰铭赶紧也吃了，一口咬下去，那滋味……就像是脆皮巧克力里边裹着某种水果的果酱，让他忍不住眯眼发出舒服的叹息，这种水果在现代也是得让人抢疯了，在这种原始社会怕也是价值不低：“谢谢左乱爷爷。”
“不客气，不客气。我这个年纪，隔三两个月部落就要白给我东西。”左乱爷爷叹了一声，“这种好东西，给了我又有什么用呢？”
“左乱叔不能这么说。去年就是您发现了风向不对，这才让部落躲过了一场大雪。”
“对，前两年咱们部落一大帮人倒下了，也是您发现是咱们采错了野菜，这才知道到底该怎么治。”
“其实您就该去医院呆着！”
众人一通劝说，左乱老爷爷渐渐笑起来了：“行！日头下去了！咱们也该继续干活了！”
又过了几天，章钰铭才明白这个左乱老爷爷是怎么回事——部落里只有两种人可以不工作，一种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但他们要学习，努力摘紫蚕豆的章钰铭就见过跟着老师来采紫蚕豆的小学生们，然后……他败了！
_(:з」∠)_这些小孩子一个骑在另外一个的肩膀上采紫蚕豆，竟然速度比他都快！
另外不需要工作的，就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现在部落里只有两个，一个是左乱爷爷，还有一个是黄石爷爷。族长段少泊定下的规矩，两个老爷子都是让部落白养着，而且有了好东西，部落先分给他们，然后才是族长。
这两位老爷子都没有坐在家里享福，他们一个跟着采集队采集，另外一个是学校和牲畜区两边跑。
章钰铭心里的疙瘩就更小了，反而对那位段少泊族长，对两位老人，生出了些敬佩，他们是原始，但不能说他们不文明。
不过，章钰铭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些就塌下心来在这边生活了，只是他认为在回去之后，这里的经历对他来说从一场梦，变成了一次认识了许多朋友、品尝了许多美食、见识了许多美景的旅游。
“啪！”
今天是第一次，雅兰没有跟着章钰铭一块回来，章钰铭自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眼看着快到宿舍了，突然有人朝他后背上扔了东西，章钰铭下意识的回头看，就看见两个光膀子帅哥朝他一边招手一边跑过来。
而这两个人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新来的雌性吧？黑发黑眼，真少见啊。”
章钰铭：“……”
这俩货的话，自动在章钰铭脑海里翻译成了：你就是新来的妹纸吧？黑发黑眼，真可爱啊！
不是章钰铭乱翻译，实在是他跟一群叔叔和爷爷过了小半个月，这基本等同于他跟一群大妈大婶过了小半个月。这群叔叔和爷爷并不长舌，但……还是比较喜欢八卦的，并且着重警告了章钰铭，他是新来的，必定会有一些坏小子来找他！

第205章
大叔和爷爷们, 是在稍微混熟了之后，才在这方面警告他的。在此之前, 他们也或直白, 或暗示的，把整个黑豹部落更细致的情况，以及章钰铭这样的情况, 在部落的定位，都告诉给他了。
首先，黑豹部落是附近最特殊的，最强的部落。至于这个附近的范围多大？以兽人的脚程，半个月的路程范围内, 他们最强。
章钰铭见兽人见多了采集队的大叔们偶尔也会被另外的……大叔来接。接人的大叔就会变成超大块头的野兽，然后让大叔们坐上去, 带着人一溜烟就没影了。虽然那个是在路上跑, 而且是短程。但即便只算三分之一的速度，那也不慢，半个月的话没有一个省半个省也出去了吧？
黑豹收容无家可归的兽人和雌性，但不是无底线的收容, 要看族长和祭司的意愿——这又是他们部落另外奇特的一点了，他们的祭司也是个兽人，对，就是阿大。而且阿大还是部落里最强悍的兽人, 那种能一个打十个不带喘气的！不，不带大喘气的！外边无数的兽人和雌性想挤进他们部落, 可是部落都不要呢。
所以，人家真的是不稀罕他留在这个部落里。救了他，还让他留下来，他可能还得感谢自己那辆车让人家产生了好奇心。想想上回跟段少泊和顾辞久会面，自己的表现，章钰铭是真脸红，他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还有……他们部落跟其他部落的不同，就是族长取消了抢婚制。别的部落来我们部落抢人不行，自己部落里也不能抢夺，即便兽人找不着老婆，雌性想不找伴侣单生过活那就单生过活！
听说有抢婚制的时候，章钰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没那个意识把这个抢婚跟自己搭上边，还是看雅兰大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章钰铭才猛然菊花一紧！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危险了。他看起来就是个雌性啊，这要是别的部落把他救走了……
最后就是他们部落的事情了，黑豹部落另外一大特点——强悍的雌性！他们黑豹部落的大多数雌性，在兽人不变身的情况下，都能跟兽人打个平手。有个别极其强悍的，变兽人也能按在地上摩擦。虽然这也有兽人跟雌性开打不是性命相搏的原因，但也足够惊叹了。
对上其他人在谈论到这方面的问题时，看向自己的视线，章钰铭明白了，他就是天鹅群里的鸭子，天鹅能一翅膀把人的胳膊扇断，他却只能嘎嘎嘎嘎的逃命，那想吃肉的肉当然是盯着他这个笨鸭子了。
现在，这些想吃肉的人来了。
如果雅兰他们一开始就这么警告他，章钰铭绝对会不以为，甚至会有逆反心理——我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们这些人警告我保护贞操？！
可雅兰是循序渐进的，在章钰铭已经跟采集队的人建立比较好的关系后，才开始在更细致的方面给他介绍生活经验。章钰铭虽然别扭，但作为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男人，他还是接受了雅兰灌输过来的观念。
——原剧情里，章钰铭一过来就被周围人“你是雌性！你是雌性！你是雌性！”的说了一通。他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有诸多抵触，而且刚来还有点看不起原始人，结果非但没注意保护自己，反而越发的在举手投足之间表现自己是个男人。兽人跟他亲近，他想当然的把人家当哥们，结果不但让别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还让黑牙和黑云都认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现在章钰铭是彻底明白了，人家不是来跟他当哥们的，人家就是想来搞他的。
“谢谢，不用麻烦了。”章钰铭客气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要知道扔他的是兽人，他都不会搭理他们。
“哎！别走这么快啊！”一个手长脚长的年轻兽人，几步就跑到了他跟前，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去路，“我们就想跟你认识认识，没恶意。”
“……”这尼玛简直就是小流氓欺负女大学生的既视感！章钰铭也是醉了，谁想到他这辈子还能有这种经历？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这附近有一条大河，河里好多鱼，我们带你去打鱼，然后就在河边烤鱼好不好？”另外一个也过来了。
“虽然烤鱼可能没有池塘做得好吃，可不用花石币，而且想吃多少，我们就给你打多少鱼。”
“不好，我要回家了，谢谢。”章钰铭头皮都炸了，他真想把这两个小子一把一个拽过来按地上臭揍！无奈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
“别走！我们真没恶意。”
“你别怕，大家就是出去玩玩。”
“我们部落管得严，不会伤害你的。”
“我们就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温柔可爱的小雌性，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这么好看，我第一眼看见就想对你好。”
“……”好想骂人啊！
这两个混小子，正是黑牙和黑云。原剧情里，他们俩这个年纪的时候，思想已经很成熟了。黑豹部落年轻一代最强战士的黑云，在跟有裳相好的同时，自认为自己是部落未来的首领，要承担起部落的责任。受伤断了腿的黑牙，还有阿嬷要养活，更需要成熟。
段少泊回到部落，就把他们俩给压下去了。黑牙早死的阿父也没死，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跟他添了俩弟弟。等后来阿大带着他的那帮人来了，他们俩别说是最强雄性，连年轻雌性都打不过，让人家按在地上爆揍。
而且随着段少泊和阿大先后到来的，还是部落飞速改变的生活状态。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生存压力越来越低，少年人也就没必要早早的被催熟。
→_→也才有了现在这两个混小子。
部落最近几年都没怎么加人了，黑牙和黑云也到了对雌性感兴趣的年纪，可部落里的雌性……都太霸道了，还都成群结队的。他们去找雌性玩，那结局八成是他们俩被一群雌性玩。
让他们去找外部落的雌性，两人也趁着大集偷偷找过一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些雌性是很热情，说话做事都奉承他们，愿意跟他们走，可他们俩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些雌性奉承的不是他们俩，是黑豹部落的这个身份。而且说不了两句话，这些雌性就立刻说要给他们生孩子什么的，甚至就上手，EMMM……
然后两个小伙伴就一块被吓跑了~
最终结论，找雌性，还是得找自己部落的。虽然自己部落的太厉害，可大家能好好说话呀。外部落的雌性是不厉害，但他们看过来的眼神，简直跟能吃人的一样。两害相权，还是自家的好。
又听说自家新来了一个小雌性，俩人一开始没太在意。后来还是那些采集队的大叔们，回去说这个小雌性虽然弱了一点，但是很温柔，很懂道理，而且能吃苦，是个挺好的人。
╮(╯▽╰)╭所以，大叔们的八卦真是双刃剑。他们也是知道自家的臭小子被说动了，所以才让章钰铭自己小心。这个说话做事循序渐进让人好接受，不过是巧合而已啊。
章钰铭想骂人，可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骂另外两个少年“臭流氓”？他的直男之魂让他骂不出来！章钰铭憋得脸都红了，黑牙和黑云却越看越喜欢：口牙~羞答答的小雌性太可爱了。
“嘿！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突然有人一声吆喝，三人朝一起扭头看去，就见十几个光膀子帅哥正朝这边走。
“我们没干什么！”黑牙和黑云齐声大喊，跟狗撵的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没事吧？”十几个帅哥都过来了，围在章钰铭身边。
“没事，谢谢你们。”章钰铭赶紧道谢，这些人他都眼熟，因为他们是他的室友。
刚进那个宿舍的时候，章钰铭以为自己会被排挤，欺负。可他没想到，这些雌性们并没有因为他的不一样而看不起他之类的，他们就跟采集队的大叔一样，对他很照顾。虽然两边的作息不一样，狩猎队除了狩猎之外，每天还有高强度的训练，章钰铭三天两天才能碰见他们。
狩猎队的东西自然也是最好的，他们大多数也都有父母在部落，经常会朝家里送东西，然后再带做好的东西回来。章钰铭不是他们的一份子，但总不会少了他的一份。
现在他还让人家救了，等同于让一群妹子救了，章钰铭的心，又复又杂……
“今天怎么没让雅兰叔送你回来？”
“雅兰叔家里还有小孩子，要送我一趟他还得绕一圈才能去接东东和西西，就这么两步路，我自己走回来没问题。”
“你过去到底在什么部落生活啊？这附近，也就是我们黑豹，能让你安安稳稳的走回来。否则没有父嬷庇护，只要你身边稍微没人，就要被打晕带走了。”
“所以我这不是知道在黑豹吗？我过去的部落……挺小的部落，就那么点人。”章钰铭现在简直是“每天起床第一句，先来感谢落黑豹”了。其他部落，雌性等同于财产，孤身一人走在街上的雌性，等同于掉在地上的钱。
“你过去的就是那张家庭式的部落吧？”
“对对，就我们一家子。”
“要不然你要去找你的部落呢，等找着了带到我们这来吧。”
“章钰铭，你没离开之前，还是跟我们一起训练吧。”
周围一群人都在说话，此起彼伏的，稍微有点乱，可满满的都是关心……
章钰铭也有点心动，虽然他认为自己的体质跟这些雌性不一样，摘个紫蚕豆都把他的先磨水泡后破皮，可锻炼一下多少有点用。问题是他每天得上工啊，这里倒是允许请假，就是请一天少一天的工资，他还债就已经吃力了，再请假吃饭都成问题了。
想了想，章钰铭准备直说：“我……”
“章钰铭，你过来一下。”
他话还没出口，今天又来人了，众雌性看见来人，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乖乖的退到了两侧。
来人正是他们好像永远都黏在一起的族长和祭司，且一如既往的，族长站前边，那个真&#183;软骨头的祭司站在族长身后，双手搂着族长的腰，脑袋搁在族长的肩膀上——虽然这是两个兽人，但雌性们无不羡慕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他们跟未来伴侣的感情有族长和祭司感情的一半好，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族长，祭司。”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无所谓，章钰铭现在对他们可是恭敬多了。
其实他都怀疑这两位是穿来的，但是他们一没盘火炕，二没烧瓷器，三没炼制青铜器。他们依旧使用石器，他们的木屋、纺织和陶器，制作方式全都出于狠原始的阶段。
这个部落看起来先进，可一切的发展都还处于“原始”这个阶段。就算是那个医院，也只是章钰铭在脑海里自动把单词和意思的置换而已，这个世界医院这个词的真正意义是受伤治病的地方。
这里先进的，也只是理念。章钰铭觉得段少泊和阿大应该就像是华夏远古传说中的祖先一样，尝百草、造字、制衣、发展农耕……虽说历史是劳动人民创造的，可文明长河中灵关一闪带来汹涌波涛，甚至引领长河改道的绝对是那些出色的天才人物。
其他雌性本来想留在这里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阿大打了个哈气，然后朝着他们一瞟……所有雌性都规规矩矩的道别跑路了。
“章钰铭，我们明天要带队出发狩猎，路上会路过你的盒子车，要来吗？”
“啊？可、可是……我还没还够债！”章钰铭顿时狂喜，可又犹豫。
段少泊很温和的看着他：“没关系，只要你说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就好了。”
章钰铭这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黑豹部落可是其他部落的人都哭着喊着想挤进来的（虽然他还没见过其他部落的人，但他相信这个说法不是黑豹部落的人自己吹捧而是真的），因为被救了，因为欠债了，所以就能留在部落里还债？
这不是坏事，对其他部落里的人来说，那是大大的好事吧？
“谢谢！”对着段少泊，章钰铭弯下了腰，“谢谢你们救了我！”
他自忖为一个成熟的成功人士，一直都看不起那些看不清外界也认不清自己的蠢货，结果……到头来他真是啪啪的打脸啊。他自己也不过是个自大狂而已，甚至那些他曾经看不起的人，他们要是到了这个世界，怎么说人家还会保有一份赤子之心，那也比他强。
“不是谢过一次了吗？只是你运气好，让我们碰上了而已。”段少泊心里却点点头，这位气运之子心性倒是不差，能自己想明白，“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让人来叫你。”
段少泊【系统，天机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系统【稍微有一点点，但对大局没太大影响。】
段少泊眉头微皱，他还以为章钰铭自己想明白，情况就会有比较大的变化了，是他想当然了。看来主要问题是在章钰铭发现自己回不去后，他的心情变化上。
段少泊说话跟上次见面一样温温柔柔的，但章钰铭自己的心情不同，看着段少泊给他的感觉真的就完全不同了……
“好的。”
送走了段少泊和阿大，章钰铭自然不可能那么快休息，他去问自己的舍友，进林子里需要准备什么。其实他舍友挺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的，章钰铭要是不知道怎么在密林里行走，那他是怎么跑到黑豹部落来的？
不过，看他问的诚恳，不是开玩笑，雌性们自然也不会隐瞒什么，而且还很仔细的给章钰铭来了一把个人定制——因为他们自己的话，抓上武器那就走了，要什么准备？
到了章钰铭，众雌性你一把我一把的在他身上摸了好几把。章钰铭再不好意思，也得忍着。
“你的皮肤看起来也不是太白，但也太细太软了吧？给你，明天一早晨起来吧这个抹上。咱们部落里种着除虫的药草，到了外头可没有。”
放在贝壳里的除虫药膏get√
“你的脚……我把我的鞋子给你把，我们俩的脚差不多大，你这双脚到了林子里可不能穿草鞋。”
穿起来很柔软用皮革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鞋子get√
“你虽然是什么都不会，但还是拿着点东西防身吧，这把骨刀原来是我给我弟弟做的，但是你更适合。”
比别人都小一号的骨刀get√
之后，还有新作的大背心加大裤衩get√
部落里发给他们的最好的解毒药get√
一个不大的装满了肉干的小背包get√
一个大小适中的水囊get√
束发圈get√
短时间内，章钰铭就被武装起来了，他感动之余，还是有些郁闷的——人家送给他的，都是给小孩子的精致版本，不过人家也说得对。除了衣服之外，就那个骨刀，就算大小一样的，其他人自用的都比送给他的这把要沉，他用都不好用。
除了这些有形的东西之外，他还问了许多野外生活的经验。雌性们并没跟他说太多：“你跟着族长和祭司走，多看着他们点，遇到事别靠前，自己先躲起来。他们让你怎么样就怎么样是最安全的。我们现在说多了，你也记不住。”
章钰铭觉得人家说的很正确，因为就目前说的这些，已经让他脑子里发混了，而且还让他越来越紧张了。
雌性们也让他早些去睡，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有雌性敲响了他的门，给他送来一碗炖得特别香的肉粥。
“里边加了安神的草药，你喝了会睡得很安稳，不用担心明天起不来，药力没那么强。”
“谢谢！谢谢！”章钰铭真的是除了感谢只剩下感谢了。
喝了粥，躺下，章钰铭想着他到这个世界来，一穷二白，真的是什么都是人家给的。他要是跟其他穿越文那样，有个能够沟通两个世界的系统之类的东西就好了，他回去之后，能够买东西送给这边的部落。可现在他要是能回去，也就是回去了，别说报答，就是自己欠的医药费都还不了了。
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的欠债，章钰铭睡着了。第二天他天没亮就醒了，不过精神特别的好，他知道这就是那肉粥的作用了。
他摸黑把自己整理好，就听有人轻轻敲门，他一开门，看是舍友之一：“醒了就好，我们还担心你睡过头了。今天我们也要出发去捕猎了，你路上小心。”
“好的，你们也注意安全。再见了。”想着今天这么一别，就再也见不着了，章钰铭竟然还有些留恋，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感情的一时冲动，算不得什么。
“再见。”
雌性们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来叫他了。他跟着来人坐车，到了他一直没去过的部落的另外一个出口。到了那，就看有十几个人或站或坐，应该都是在等着他了。
“你坐这把椅子上，我们背你过去。”段少泊一指旁边，那是个没有椅子腿的木椅子，椅背上有绳子，两个把手中间有个活的安全杠。
章钰铭张口想说不用，可是看看远处林木密集的山林，把他话咽回去了。他的情况，让人背着走反而不是找麻烦，要自己走那才是拖后腿呢。
这回章钰铭也不说谢，他是真的明白了啥叫大恩不言谢了，这时候再一个劲的谢那就太虚伪了。人家帮了你这么多，想一个谢谢就完了吗？
他坐上去，安全杠人家给他栓好了，以防万一还多加了两根捆得并不太牢的绳子，然后椅子就让人背起来了。
章钰铭不知道这些人谁是兽人谁是雌性，他们没人变身，他就知道族长段少泊一声走，整个队伍瞬间就快到飞起！两边的风景那是刷刷的朝后退！
章钰铭为自己的识时务而庆幸，否则硬撑着不坐上来，他哪跟得上队伍啊。

第206章
队伍行进的过程中,章钰铭乖乖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队伍停下来了，他就尽量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处理食物, 分派食物，送水。
第二天的中午休息过后，他的椅子被阿大背了起来。出发的时候, 他们三个人离开了大队，章钰铭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去他车子在的地方了！
而这两位的速度，比跟队的速度还快！章钰铭不敢说话不敢动，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觉得自己这不是让人背着赶路，而是在坐保护设施堪忧的疯狂过山车！他一直害怕一不小心给甩出去, 等阿大突然一停,章钰铭整个人一冲！让两道绳子和一道安全杠勒得差点憋过气去。
“没事吧？”
“没……呕！”章钰铭吐得掏心挖肺的，还好他吃的不多，就前两口有货，后边就是干呕了。
段少泊离开了一会, 回来时带了一大把叶子，一片贴在他额头上，一片放在他鼻尖，这叶子的味道跟薄荷有点像, 但还带着一点柑橘的甜味。章钰铭顿时觉得脑中一清，舒服多了。
“嚼嚼。”段少泊又递了几片大叶子给他。
章钰铭拿过来嚼完了, 人是彻底清爽了，他一抬头正要道谢，段少泊早就不在他跟前，而是到阿大身边去喂阿大吃柑橘薄荷叶了——阿大也已经在那边用树藤、树枝和大片的树叶搭了一个小屋的雏形出来。
章钰铭感激的同时又有点想笑，他们部落的族长和祭司，可真是无时无刻的不在秀恩爱。不过等站起来，章钰铭找了一圈……没找着他的车啊。
没等章钰铭来得及问，跟阿大分吃完柑橘薄荷叶的段少泊用阿大搜集来的资源，做了个简陋的火把，直接用随身带的火镰点燃了。火把头上缠绕着油布和还青翠的树藤，点着的火把没着火，冒烟了。
段少泊举着那根火把，对着一大片从树上垂下来的树藤不断的摇晃。烟雾升腾，先是各种各样的虫子噼里啪啦的朝下掉，然后……那树藤它活了啊！章钰铭以为是蛇或者蟒，但并不！就是植物，会动的植物！
章钰铭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树藤上，直到段少泊叫他一声，他一激灵反应过来：“到！不是，我在！”
段少泊对他这个回答表情怪怪的，不过也没多问：“你的车。”
所以顺着段少泊的手指，这时候章钰铭才看见自己的车，他在黑豹部落住了多长时间？三个月不到？两个多月都是治腿的时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按理说他恢复得不该那么快，可就是那么快了，而且恢复得非常好。
就这么短的时间，他的车就已经被动植物得极其恐怖了，车漆大片大片的剥落，四个轮胎都泄了气，皮革座椅破裂露出里头的填充物。段少泊的火把挥舞过，大量的小虫子从里头飞快的爬出来，那场景看得章钰铭头皮发麻。
“那藤蔓……”更让章钰铭恐怖的是那会动的藤蔓，他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畏缩的抬头朝上看。
“不用担心，那藤蔓虽然会动，但吃不了人阿大在车旁清理出一块地，点起了一个火……烟堆，更多的蛇虫窜出来奔跑，“这一次烟熏能管用四五天，我们给你留了一个红色的罐子，四天之后，每天早晚洒一把里边的药粉，也能管用。”
“……”吃不了的人是指兽人吧？章钰铭不认为自己能跟这里的原始物种抗衡。
“拿着！”一边用飞快的速度给他搭好了小草屋的阿大突然喊。
章钰铭条件反射的抬手，一个小波扔在了他胸口，让他一把抓住。
“大龙的粪便，驱赶野兽。”
“好、好的。”即便知道这东西是粪便，章钰铭也一点嫌弃都没有，救命的好东西啊
至于说让两个人留下……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人家帮到这个地步了，还要怎么帮？让他们一个族长一个祭司守在他身边，一直到他知道怎么回家去吗？他脸还没大到那个地步。
“我们在那个屋子里给你留了点东西，注意好保护自己。”段少泊温声道，“我们大概十天左右就会回部落了，那时候我们还会回来这里找你。看看你是不是还好。”
“嗯！”章钰铭是真没想到人家回来的时候还要接他，而他也得承认，他的腿正在发抖——现在的这个环境太可怕了，他在农村生活的时候跟小伙伴进过林子，出来工作度假的时候跟同事去山里组织过旅游，但那些环境都是无害的，他身处大自然中感觉到的只是不方便，并不认为自己有生命危险。
这里却不，他这一路上还没看过大猛兽呢。但只是千奇百怪的虫子，色彩斑斓的蛇，还有会动的藤蔓，让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可想回家的欲望甚至超过了求生的本能，他站在那咬紧了嘴唇站在原地，看着段少泊变成一头巨大的白色豹子，他的皮毛美的惊人，因为太过白皙甚至让人产生白色皮毛泛着蓝光的错觉。阿大爬上了豹子的背脊，他们俩就这么相亲相爱的离开了章钰铭的视线……
再看不到一点白色，章钰铭深呼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进了阿大给他搭的那个小草房子。
看起来简陋至极的房子，换他绝对搭不出来。而且在房子外边就能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气，等进去了那股香气更浓了，章钰铭觉得，这味道应该也有避蛇虫的作用。然后这小屋里放的东西还真多，他看了看，该是两人除了随身的骨刀，把剩下的东西包括食物和水囊，都给他留下了。
用手背蹭了蹭眼睛，把泪水擦掉，章钰铭把食物都装在舍友送他的那个小袋子里了。他准备这袋子就一直随身，不解下来了。
红色的罐子他也找到了，打开之后里边是味道刺鼻的药粉。章钰铭先弄出来一点，洒在自己的身上。做完这些，章钰铭才走出了小茅屋，朝着他的那辆破车走去。
章钰铭回忆自己当时的情况，车应该是向一头侧翻的，但现在车已经正过来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车是开不了了，没有这段时间动植物的侵蚀也开不了，从车头扭曲的状况看最初就是散架了的，毕竟他可是从盘山公路上掉下来的。
其实那种高度，他还能活着才是奇迹吧？
将依旧攀附在车内部的一些细小植物清理掉，章钰铭进入了车内——车的地上有一层细密的黑色小颗粒，这些东西可不是不小心进来的泥土，而是这段时间在车里居住的昆虫排泄的粪便。几朵小花不知道扎根在什么地方，顶穿了车底的地毯，摇晃着自己的花骨朵。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吃剩下的昆虫残骸。看来之前车里的昆虫们已经形成了自己小小的生态圈。
章钰铭开始找东西，本来他也没把回到现代的希望寄托在这车还能开上。他认为是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他翻遍了车子，找到了两个防风打火机，半条烟，他不抽烟，这些是用来招待别人的，还找到了一把他之前以为丢了的瑞士军刀，其实是掉在仪表盘下边了。半袋巧克力糖，买来给小孩子吃。还有在后备箱里找到了他的行李箱，不过里边是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替换衣物。
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小房子里，章钰铭并不死心，他还会继续寻找……
段少泊【系统，章钰铭回去的意志很坚定，作为气运之子，他应该能回去吧？】
系统【不，回不去。】
段少泊【为什么？气运之子不是心想事成吗？】
系统【(ω)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确实心想事成啊。但这个世界建成之初就不是双向，只有单向，气运之子能用怨念让这个世界毁灭，但是却不可能破开世界的屏障。】
段少泊【他自己的世界……也就是说，穿越类和重生类的世界，气运之子的原世界或第一世生存的世界，不算是气运之子自己的世界？】
系统【大多数是没有。】
段少泊【没有？】
系统【穿越类和重生类的世界里，大多数气运之子的人生就开始在他们穿越或重生的那个瞬间，关于上一个世界或者上辈子的记忆也只是记忆。极少数因为特别剧情，需要有个原世界或者上辈子世界的宿主，他们实际上是在已经稳定的世界中度过的。章钰铭不是那极少数。】
段少泊【……】
系统【咦？(*/ω＼*)奇怪啊 ，怎么突然觉得那么舒服呢？嗷嗷哦！好舒服啊！】
【有时间鬼叫还不快点把力量吸收了。】
系统【(>ω*)嗯！我这就……咦？(O_O)咦咦咦？！谁？！谁在说话？！】
现实中，背着阿大狂奔的段少泊忽然一个急停，阿大从他背上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阿大对着白豹伸出了手，柔情似水的唤着：“小师弟~这次回去，我给你做糖葫芦。”
系统【o(Д)っ！我的主神啊！！！宿主你啥时候回来的？】
顾辞久【滚蛋去融合能量。】
系统【QAQ嘤，是、是的！(ノ)Д&#39;(ヾ)好多的能量啊，还都是适合……】
(⊙x⊙;)都是极其适合系统的能量，比系统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用积分从主神那里买来的升级还要适合，就像是……被另外一个系统提纯过的似的。
“小师弟，对不起。我分散了一部分力量去追袭击者了，结果通道中的时间流速与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差别太大，所以我现在才……来。”段少泊一个飞扑把顾辞久就扑倒在地上了，直接用野兽的形态向顾辞久表达自己的心情——长着倒刺的大猫舌头，在顾辞久的脸上刮来刮去。
好吧，顾辞久知道了，他家小师弟这是既高兴又生气，谁让他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他要是在通道里再多留一阵，那二十年都要过去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舔着舔着段少泊从白豹变成了人形，他的双手撑在顾辞久身体两侧，干脆渐渐放软身体，直接躺在了顾辞久的怀里。
“大师兄，你不可能是主动分裂了魂魄的，你真没事？”冷静下来，疑点立刻出现，他家大师兄，就算分裂了灵魂，也该把有记忆的主体留下，拯救世界，把更多依靠本能活动的另外一块放出去跟袭击他们的系统战斗。
“有事……我嫉妒，嫉妒得要死。”顾辞久搂紧了段少泊，说话的时候明显咬紧了后槽牙，阿大的记忆与本体的记忆交融，阿大成为了顾辞久的一部分，“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嫉妒阿大？”
“嫉妒！”
“嫉妒系统？”
“嫉妒！”
“嗯……慢慢嫉妒吧。”段少泊愉悦的笑了起来，“你嫉妒，我思念，那就打平了。”
“……小师弟，你学坏了。”
“近朱者赤啊。”
系统【呃……宿、宿主，打扰一下，你带回来的这个能量，是从你干掉的另外一个系统那里得来的？】
顾辞久【→_→你怎么还在？对。】
系统【QAQ宿主，你怎么办到的啊？】
顾辞久【上回不是干掉过一个系统吗？有了一次的经验，这么不能办到？至于更细节的部分，我觉得解释起来太浪费时间了。】
系统【QAQ直接说我是笨蛋不就好了？】
顾辞久【系统，你变聪明了。】
系统【QAQ嘤嘤嘤嘤……】
段少泊依稀仿佛看到一个现代世界古早的星星眼少女漫画里角色，翘着兰花指眼泪飘成两条飘带，哭泣着跑远了——之前还觉得系统的升级跟没有差不多，这样一看，并非是没有，只是升级的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啊。
有种丰胸手术丰到了肚皮上的既视感……
正想着自己最近的思维胎太发散，段少泊就收到了系统的私戳【小师弟，你也不跟宿主说点软话，万一你们之间发生误会就不好了ヽ(；Д｀)】
段少泊【放心吧，没事。么么哒一下。】
系统【QAQ怎么会没事？宿主就是个醋泡大猪蹄！】
段少泊【这话我不会告诉他……】“啊！”
段少泊的脖子上被咬了一口，这种疼痛感，必然是出血了。偏顾辞久狠咬了一口后，又不断在他的伤口上轻咬，刺痛感接连不断的从伤口传来：“跟系统说什么悄悄话呢？”
“跟系统埋怨你呢。你这个醋泡大猪蹄子，竟然切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大陪着我，知道我发现你不记得我了，我有多伤心吗？”
“我……我那个……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对方的偷袭把我包裹在最外围的一大块给切下来了。那些只是知识和记忆，不过剩下的才是精华，是本源。要击杀敌人，知识和经验更重要，所以我就让本源跟着你走，知识跑去追击了。干掉敌人我就回来了，在世界缝隙里一丁点时间都没有耽搁……我的错，别伤心了。”
本源才是他的本我，而且顾辞久的跟脚情况比较特殊，即便带着知识和记忆的那一边毁在外边了，本源这一头经过一段时间也能把那些丢失的重新回忆起来。但是像现在这样，另外那边的记忆自己回来，他的记忆里出现了两条平行的时间线，这就让他短时间内有些不适应了。
系统；Σ(дlll)突然觉得小师弟有点可怕啊。不过……可怕得好！小师弟最棒！嗷呜！
小师弟私聊系统【快去融合力量吧，你上次一觉就睡了几年，这次我们俩大概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太长，如果大师兄想走的时候你还没醒……】
【好的！小师弟，我这就去了！】这边跟小师弟私下里道别后，另外一边系统又气势汹汹的跟顾辞久说再见【宿主！我走了！】
系统这回是真走了，段少泊想从地上起来，可顾辞久搂着他不让他起来：“醋泡大猪蹄子？嗯？系统那个小混蛋跟你念叨的吧？”
“……”段少泊不说话，顾辞久不让他起来，他就老老实实的把头埋在顾辞久的胸膛上。
说来也怪，明明他跟阿大也是浓情蜜意，可现在大师兄一恢复记忆，他竟然在高兴之余，也有了一种怪怪的偷情被抓的诡异感，明明都是大师兄啊！所以他也不怪大师兄吃醋，可是系统那小家伙也是为了他着想，他自然也保护系统。
且这一回，大师兄跑丢也是真把他吓得够呛，所以段少泊决定，他要稍微撒娇耍赖一下——谁让他知道自己是被大师兄宠着的小师弟呢？有人宠着，就是肆无忌惮。
顾辞久也没让段少泊回答，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段少泊的背脊，偶尔还在他屁股上掐两下。段少泊一动不动的，特别乖巧的趴在他怀里，呼吸间的热气就喷在顾辞久的胸口上。虽然他们现在躺在多年积压的烂树叶子上，但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我忘了一件事。”不知过了多久，顾辞久突然说。
“你还有一块忘在外边了？！”段少泊瞬间惊起来了。
“没有没有，除了本体的那个累赘之外，要紧的都在这了。”顾辞久赶紧解释，“我就是忘了找系统要原剧情了。”
“……”
“小师弟，这回你要带我躺赢了哦~”
“那你就躺着吧！”段少泊猛然扑上去极度热情的亲吻他的双唇！然后……然后两人吃了一顿火辣辣的脐橙。
小师弟都把自己折腾晕了，还不愿意把顾辞久放开。顾辞久也只能把两人摆成老树盘根的姿势，抱着小师弟坐在一边的树底下去坐着过了一夜……
等到两人回到队伍里去，其他人早就能做到对他们的族长和祭司身上那些精彩的痕迹视而不见。不过，总觉得这次回来祭司好像有点变化？更像人了？倒不是说过去不像人，就是有些木呆呆的。虽然过去那些以为他木的人，现在都已经变成让草木吸收的营养了。
不过，只要看族长和祭司比过去还要凶猛，他们就不需要多想其它了。
一天多后，距离章钰铭的车就一天的路程，队伍便到了他们预定的狩猎地。为什么在部落现如今三支狩猎队稳定轮班狩猎的情况下，段少泊和顾辞久身为部落的最高领导人，还要亲自带队出来狩猎呢？原剧情里就有原因。
那地方有个温泉溶洞，在溶洞里边生活着一种透明的岩蜂，这是一种没有蜂后，分雌雄两种的食肉蜂。原本它们生活在溶洞里，跟那么老远的黑豹部落没什么影响。可就在一年多之后，这里会发生小规模的地动。地动震塌了部分溶洞，将原本只在水下的通道撕裂成了一个水上也有的大洞，同时抬高了溶洞里的是水位，岩蜂被赶出了溶洞。
这种小东西在溶洞里的时候吃鱼，吃蛇，吃蠕虫，甚至会彼此互噬，生活条件极其艰苦。它们一旦发现了外边的花花世界，立即开始大量繁殖，短期内就形成了恐怖的灾难，黑豹部落差点也被连累。章钰铭当时找到了类似土豆的作物，带着部落里的雌性去采集，结果就碰到了岩蜂，一群人逃跑得极其狼狈。
不过也促进了他跟黑牙的感情，虽然章钰铭当时大概以为是兄弟情……
但是，在岩蜂真的影响到黑豹部落之前，它们就死光了——原剧情里，后来发现这些岩蜂是从哪来的之后，章钰铭猜想这些岩蜂是死于病毒，毕竟它们所在的溶洞是一个非常封闭的独立的生态系统，对外边的病毒，它们毫无抵抗力。
这也是原剧情，除了感冒之外，唯一一次出现病毒这个东西的剧情。

第207章
比起从其它方面入手的毫无头绪, 原剧情里提到过的病毒，比起其它, 沾染了更多的“必然性”。发散一下想象力, 那独特的溶洞生态系统，是否也孕育出了独特的病毒呢？岩蜂出来了，很可能也带着病毒出来了。
岩蜂死于外界的病毒, 可它们自身携带的病毒，是否有可能跟外界的病毒结合，并在几十年发生了恐怖的变异，最后为祸人间呢？
虽然现在别说什么高科技设备，即使跟玻璃试管都没有, 但段少泊还有他自己和系统啊。系统是能够完美监控宿主，还有他这个乘客的身体状况的, 段少泊之前都是拿它当探测仪用。
不过, 现在系统又去升级了，他们这一回怕是不能继续寻找了——从原剧情看，岩蜂应该是生活在一个半水下的溶洞里，到今天他们还没找到确切位置。因为温泉溶洞……可这一片全都是温泉, 温泉水从四个洞窟里朝外流，这些洞窟大洞套小洞，小洞连大洞，内部蜿蜒曲折, 稍不留神在里边迷了路，那就只能被困死在里边了。
想一次就把岩蜂找出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部落里没有大事的时候，段少泊才会带着最精干的人马，跑到这里来找岩蜂。
不过他们也不是次次都无功而返，溶洞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里，有很多外边没有的新奇物种，除了看个稀奇就算的小东西外。溶洞里生长一种暗红色的苔藓，这种苔藓被用沸水熬煮过再沉淀后的物质，简直就是橡胶。章钰铭那双不知道皮子和什么做出来的鞋，那个“什么”，就是它。
另外还有一种生活在温水区的瞎眼大白鱼，它们很像是得了白化病的鲶鱼，这种鱼肉质鲜嫩，极其的滋补——头一回吃的时候，众人都流了鼻血。这大白鱼简直就是鱼中的人参。
那个苔藓倒是已经成功在外边培育成功了，大白鱼却不能。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段少泊说的时候，推了一把顾辞久的脑袋——总觉得他本体回来之后个头变大了，原来阿大就这么把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也无妨，现在却觉得死沉死沉的，“所以这一次来，我们就尽量多的抓白鱼，能抓多少抓多少。”
过去都是探险为主，白鱼在发现之后，都是每次离开之前抓几条，处理了之后带回复，给部落里的重伤者，病人，或者孕夫吃。
“是！”众人点头应下，没人问为什么。
四个人打理他们这十多个人的吃喝问题，其他人就进了白鱼的溶洞里抓鱼。抓到的鱼直接就在水潭边宰杀，鱼血也是好东西，要好好的接在一个水果壳里，统一倒进水囊里带回去。其余的不好处理，未免污染大白鱼生活的水域，带到外边去埋掉了。
溶洞外边挖好了土灶，做好了简单的烧烤架，切成两大片的鱼就放在烧烤架上烤。不加盐也没有任何调料，烤鱼肉的香气没多久已经侵占了附近的空气。
顾辞久化作了兽形，巨蟒盘在一边，看起来是发呆睡觉，实际却是震慑着闻香而来的野兽们。
这里的野兽也怕人，食草动物知道兽人是敌人，食肉动物知道兽人是极其强力的对手，且还是群体活动的。所以一旦发现兽人，它们也是能不靠近就不靠近的。可是食物实在是太大的诱惑了。
顾辞久不时张大嘴，打个夸张的哈欠。现在化作兽形的他体型比森蚺还森蚺，但依然是有毒蛇，他超级大的蛇头里有一对超级大的毒腺。因为毒腺分泌毒液的能力太强，所以他现在这样呼出的口气都带着发苦的腥气，这也是他的记号。
闻着浓郁鱼香与鱼腥惹来的野兽，靠近到能闻到苦涩腥气距离，很多就转身离开了。有些实在嘴馋的，在外徘徊一阵，也走了。大型野兽基本上都离开了，现在剩下的反而都是些狡猾的小家伙，这是正想找机会偷呢。
段少泊回来了，叼着一头雄性巨角鹿的脖子回来了，这头巨角鹿还活着，蹄子不时的因为抽搐而蹬踹。等把鹿拖到宿营地，忙烤鱼的黑熊过来，一匕首戳进了巨角鹿的心脏，这才彻底终结了它的痛苦。
段少泊变成人跟着一块处理巨角鹿，一直驱兽的顾辞久突然也变回人了，不等他说话，众人一起整齐划一的看了看天色——温泉区附近没什么植物，这里能看见碧蓝的天。
“要下雨了。”段少泊说，没人反对。
兽人的嗅觉极其灵敏，他们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加重的水蒸气的味道。
众人立刻加快了处理猎物的速度，切下来的肉立刻拿去烤。第三块鹿肉烤熟的时候，起风了。第十块鹿肉放在火上的时候，天快速的阴沉了下来。
段少泊和顾辞久直接把大半鹿肉运到了一边的滚水温泉里，烫熟了最外层后，捞起来就跑，虽然这样会让鹿肉变得很难吃，但好保存就够了，还没来得及进溶洞，雨已经噼里啪啦的下起来了。
在洞口看着外边的乌云，两人都能看出来这次大雨的范围必定是把章钰铭所在的区域也给包括了进来。
章钰铭这时候已经躲在了小屋里，这个小屋搭建的时候，背靠大树上的树洞，顾辞久还特意用叶子垫了垫，这时候章钰铭除了有点冷，其它的没什么。
“刚还想着会不会下大雨，这就下了……”
“轰隆！”
章钰铭打了个哆嗦，抱住了自己的腿。他过去看电视，觉得那种“哎呀~我好怕打雷啊~”的人就是矫情，假，可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下雨会可怕了。那种躲在房里看雨，和在大自然里面对着雷霆暴雨，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一阵阵轰鸣就好像是在耳边炸裂，闪电一次又一次刺破天空……
“我的这棵树不会被雷劈到吧？”章钰铭又打了个哆嗦，他记得这棵树也不是太高，应该不会挨劈，绝对不会……
然鹅！当一个人像章钰铭这样忐忑的想着某件事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其真实想法往往是“一定就会”，所以，作为气运之子的章钰铭这么翻来覆去的念叨，到底会发生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轰隆——！”
根本来不及看见发生了什么，章钰铭只感到一阵剧痛，他就失去了意识。
过了很久，章钰铭被冻醒了，他发现自己趴在大雨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疼痛，这让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太疼了所以在打哆嗦，还是太冷了所以在打哆嗦。口申口今着爬起来，章钰铭向身后看去，只见刚才还为他提供庇护的大树，现在只剩下了一半，整个巨大的树冠弯折下来，把他的车盖了个严严实实。顾辞久给他盖的那个小草屋，已经彻底塌了，不过那个树洞竟然还是完好的。
龇牙咧嘴的爬回草屋的残骸，章钰铭在黑暗中努力摸索着所有能摸得着的东西，然后抱着它们，缩进了树洞。
一道雷绝对不会重复劈中一棵树！关于这一点，章钰铭是十分坚定的。
他的手被划破了，应该不是被树枝，而是被碎瓷片，阿大交给他的那个能够避蛇虫的药罐子碎掉了。章钰铭摸出了一块淋湿的肉干放进嘴里。更糟糕的是阿大之前烟熏虫子的效果会被雨水冲刷带走，当雨过天晴，虫蛇会回来，会动的藤蔓也会来。
但被虫子或者蛇咬死、毒死的前提，是他能活过这场大雨，虽然是雨不是雪，可气温也实在是太低了。尤其他刚刚不知道在雨水里已经淋了多久，被带走了太多的温度。
吃肉干的过程不太顺利，因为章钰铭的牙齿打颤得太过激烈，他甚至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终于和着自己的血把肉干吞咽了下去，胃里有了食物让章钰铭觉得好受了一些，他开始犯困，但野外生存能力再匮乏，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睡着，八成会被冻死。章钰铭拍自己的脸颊，感觉不太管用，就开始唱歌：“每天起来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然后越唱越饿，越唱越冷……
“尼玛，再也不觉得卡路里是累赘了，我现在要是多点卡路里多好啊。”章钰铭不唱了，脑袋扎在膝盖上，开始哭，“我想回家，这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他现在就想来一碟子大盘鸡，加一大碗酸辣粉，再加俩油酥烧饼。或者来半张饼加一大锅麻辣香锅！
仿佛是让天裂开的雨一直下个不停，章钰铭一会唱歌，一会闷头哭，后来还开始背经济学名词的概念，不过他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再醒过来，章钰铭就知道坏了，他发烧了。
他的两个耳朵都在耳鸣，额头一跳一跳的疼，晕眩又鼻塞，而且浑身无力。可这时候，章钰铭反而清醒了，他头一次开始正视一件事——回不去了。
不是说他今天就要死在这了，所以回不去了，而是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了。他觉得他那种穿越，就是极其巧合的，车子飞出去后掉进了空间通道之类的，他要是想回去，那就得再找到一个通向原本世界的空间通道，但是……可能吗？
他一直开车都很小心，怎么偏偏就那天出了事故？不过，要是没出事故，那他现在还活着吗？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即便车子没爆炸，他身上的骨头也剩不下几根完好的了吧？
但现在想那么多也都没用了，他就要死了，然后要不了多久尸体就会成为这个世界大自然养分的一部分……虽然，现代也没有谁会怀念他，但他还是好想回去啊……
以为自己要死的章钰铭昏过去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又双叒的还能醒过来。骨头酸，耳膜响，脑袋疼，眼前小星星冒个不停，好容易睁开眼他还以为自己来了个重生，就是没重生回现代，而是重生回他刚被救回黑豹部落的时候了。
这里，还是黑豹部落的一员。
睁着眼睛看房顶看了半天，隔帘掀开，萤虫进来了，摸摸他的额头之后，放心的吐了一口气：“烧退了，没事了。”
“谢……”一开口，喉咙嘶哑的就像是嗓子眼里堵满了沙子似的。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你也别担心，等到明年春天，你养好了身体，再说离开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嗯……”其实章钰铭这时候已经放弃了，发烧时他脑子里想的事情，现在也都记得——何必自欺欺人呢？一开始就该知道回不去的，之前那不是乐观，而是装瞎。就跟装睡的人没法叫醒一样，装瞎的人也没法看见真实，“谁救……”
“族长救的你，雨下得太大了，他们一看就知道不对，赶紧去找你了。幸亏他们反应快，否则你就要交代在外边了。”
不，就算反应慢点，大雨过后两个人再去，章钰铭一样能救回来，毕竟他可是气运之子。
萤虫端了一杯药汤来给章钰铭喝，他喝了之后喉咙好过了许多，躺下再次睡着了。
等章钰铭彻底恢复，可以离开医院的时候，族长带着的那一队狩猎队也已经回来了——段少泊和顾辞久把人送回来后就又回去了。
章钰铭去“求见”了段少泊。
“……你要留在这里？”
“是的。”章钰铭点点头，“我希望能够成为黑豹部落的一员，希望部落能够接纳我。”
“可以。你可以住回到原先的宿舍里，做原先的工作，希望你能在部落里过得幸福。”
“谢谢族长。”
章钰铭离开，段少泊的眉头却没松开：“大师兄，虽然系统没在这，但我……也不觉得这个世界就这么容易的结束了。”
“我也不觉得。”顾辞久一如往常的坐在段少泊背后，搂着他的腰，“章钰铭那不是想开了，而是绝望了，还是被吓坏了之后的绝望。他现在留下来，只因为黑豹部落是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而已，如果有个什么万一，还是会发生意外。”
“他的精神已经不大正常了，其实如果是我自己，没有大师兄……我也受不了的。”
章钰铭这个人本身是个有能力的好人，非大善人的那种好人，这是一般意义上的。可是作者的综合设定，让章钰铭是一个对穿越这码子事情严重接受不良的人。像顾辞久这样很乐于享受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新奇的情况，是极其稀少的。
系统过去的那些宿主，也不能说他们忘恩负义，或者都是坏蛋，系统在跟那些前任签订宿主契约之前，必定都会考察过他们的品性，可最后那些人都走歪了。兢兢业业的系统并没有错，那么就一定是那些宿主都错了吗？也不一定——不是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掰扯出是非对错来的。
穿越这件事，跟搬家不一样。何况就算是搬家，如果太过频繁也会影响到人的精神状态。穿越是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等于将前一个世界自己所有的亲人、朋友，事业，感情，全都撕扯下来，并再也不得相见。
越是成功的幸福的人，穿越就越是一种折磨，即便他无父无母朋友也少，可本身成功的事业就是他最大的依恋。
相比之下，他们过去经历过的两个穿越者，一个古代世界的原本就是个loser，一个科技世界的还是个跳脱的大学生，这两个人对原世界的牵绊都要小得多。
段少泊对章钰铭竟然多了几分怜悯，若是没有大师兄，他成为了系统的宿主，过不了几个世界他怕是就得与系统解约，宁愿随便找个世界老死，也不愿继续重复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旅程。
顾辞久亲了亲自家小师弟的脸颊，有点粗糙，不过就是那个味道~所以他干脆轻轻咬了一口，同时含糊道：“没事，慢慢来，他会好的。”
章钰铭不想闲着，只要闲着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大雨那天的情景，而不断回响在他耳边的，不是雷霆的炸响，而是他自己的声音在不断嘶喊“你回不去了！回不去！你要死在这了！死！死！死！腐烂掉！”
偏偏他回来的时候，宿舍还没人了，那些雌性应该又轮到去狩猎了。
所以虽然第二天起来去车站的时候，雅兰一个劲的劝他再休息两天，他还是坚决要去工作。雅兰没办法，只能应下来。
“我们不去摘紫豆了，这回要去河边，帮忙收鱼。我把要用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本来想着今天下工之后去看看你，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东西都没带着。”
“雅兰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部落里既然已经有了钱币，那就是已经有了私有制了，雅兰给他准备的东西该花不少钱吧？他对他真的是好过头了，原始人再怎么淳朴也说不过去。章钰铭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之前他还做着要离开的白日梦，不想横生枝节，所以就没问，现在就不能不问了。
“我有个雌性的大孩子，两年前，他跟着部落去参加大集，就再也没回来……我想，说不定他也跟你一样只是迷路了呢？那我现在对你好，就希望，他在外边，也有人对他好。”
“对不起，雅兰叔叔，我……”
“不，你做得对，你该问。”雅兰笑了笑，“车子动了，我跟你说说收鱼要做的事情吧。你该有的工具都没有，那就在边上给人家搭把手吧。”
“嗯！”
河里的霸主鳄鱼早就看不见影子了，但偶尔沼泽地那边的大家伙会到这边来“遛弯”，所以黑豹部落在河边上建了个小瞭望台，白天黑夜都有人看守。
现在正好一种鱼洄游繁殖的季节，昨天瞭望台上的人就回报说有看到小群的大红鱼逆流而上了，大量的食肉动物也开始向河边聚集。这个时候食肉动物的领地意识就没那么强烈了，只要不是抢肉抢到对方的嘴巴里，就不会有谁去主动找事。
“哇啊……”下了车，来到河边，就算情绪低落如章钰铭，也因为惊叹张大了嘴巴。
他以为的捕鱼，最大也就是小臂大小的鱼吧？可是这些有着鲜红鳞片的大红鱼，最小的也比他的小臂要长啊。现在站在河边的都是变身的兽人，黑豹、老虎、狼、熊，还有大象？这些大块头的兽人用爪子把鱼朝岸上拍，三两个雌性一块扑一条鱼，按住之后宰杀，鱼头带着鱼肠子扔出去，狐狸之类的小型动物和水鸟就去吃这些零碎，不来给他们惹麻烦了。
岸边的土灶早就烧上了火，烧烤架也搭好了，大块大块的粉红色鱼肉直接上架子烤。
“咕嘟！”章钰铭咽了一口唾沫，大吃货国的灵魂骚动了起来！
“来了？快吃！快吃！”有个不认识的雌性大叔突然托着个大芭蕉叶子跑过来，章钰铭看到了什么？！切好的粉红色片状鱼肉上撒着橘红色的鱼子酱，“你们好运气！趁新鲜！”大叔一边催促，一边撒了一点点盐。
他们采集队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就连左乱老爷爷也嚷嚷着：“我年纪最大！别跟我抢！”一把抄走了最大的一块。
章钰铭吃过很多种鱼生，包括那些特别昂贵的，但一看就知道这些鱼肉生吃会非常美味，但他是真不知道会这么美味，它们是甜的！鲜甜！鱼肉充满油脂口感嫩滑，咬一口这肉好像就在他的嘴巴里活了过来，自己跳进了喉咙，带着清凉一路游进了胃袋里。鱼卵在口中被咬破，流出来的汁水，让章钰铭想起用螃蟹熬煮的浓汤，虽然它是凉的，可鲜甜的味道只会更棒！
“……太好吃了！”章钰铭瞪大了眼睛赞叹，而其他人都在吃鱼……所以等章钰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抢到了最后一块，其他人都至少吃了四五块。

第208章
“唉！”吃掉最后一块鱼生,章钰铭在心里痛呼一声：发呆误事！还能怎么办？
“来来来！干活啦！”吃完了好吃的，雅兰吆喝一声, 带着他们这几口子人, 代替了另外一组人开始忙活，大鱼过来，几个人压住, 几刀让活鱼变鱼肉。
可鱼对别人来说就是案板上的活肉，对章钰铭就不是了，让鱼尾巴扇了一尾巴，眼前顿时就是一黑，后脑勺的地方嗡嗡作响, 半天没恢复过来。众人让他去休息休息，他没答应：“这鱼力气可真大, 我小心一点就没事了。对了, 雅兰叔，为什么不用网，或者用鱼叉捕鱼啊？”
部落里是有渔网的，章钰铭看见过部落成员晾晒和修补渔网。
雅兰答：“鱼太多, 渔网拉不上来。”
“确实……”最近一直都很丧的章钰铭这下更丧了，这问题都不该问，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原始社会的渔网强度怎么比得上现代合成出来的渔网，那么多鱼, 渔网哪里吃得住劲。就算真有那样的天然植物，朝上拉的时候也很困难。即便兽人和雌性加起来力气够了, 但是拽渔网用什么东西？
用绳子的话两边一较劲，就算皮糙肉厚如兽人，也得磨下去一层皮吧？
面对这么大批量的鱼群，真是不如现在这样好。
咬咬牙，章钰铭继续加入了工作中。
不一会，族长和祭司也来了，祭司变身大蛇，那蛇尾巴一拍！边上的人都得闪开，否则一不小心，大鱼从天而降，能把人砸个好歹的。
人们抓鱼，躲鱼，杀鱼，场面又热闹又欢快，到处都是伴随着一两声叫骂的笑声……
在笑闹了一阵之后，吃饭的时候又到啦！！！！
“要全餐啊，一定要全餐！”队伍里的叔叔和爷爷都这么跟他说。
然后章钰铭发现他们要的全餐，就是所有的都要点，这包括：两块小孩拳头大的盖着鱼子的鱼生、一张成年人巴掌大的烤鱼皮、两块同巴掌大的烤鱼肉、他半个脸那么大的烤饼、用水果壳盛的一小碗鱼汤，还有两颗生的鱼眼珠。
章钰铭有个把最好吃的放在最后的习惯，所以他把饼对折夹住烤鱼后放在一边，然后才把手伸向了鱼眼珠，他已经做好被腥吐的准备了，然鹅！鱼眼珠……它竟然是奶油味哒！
_(:з」∠)_可我竟然已经把它吞下去惹！
对太难吃又必须吃的东西，人一般都是直接囫囵吞。黑豹部落有着充足的食物，但没有谁会浪费，每个人每天都怀着崇敬之心，吃光每一口粮食。舔碗这种事情，简直是属于用餐礼仪的一部分。
以为鱼眼珠很难吃的章钰铭当然是闭着眼睛，塞进嘴，然后就吞！冰凉的鱼眼珠，带着奶油冻一样的味道，从舌尖，一路溜进了喉咙。QAQ于是章钰铭也就只尝了个味儿。猪八戒吃人参果什么感觉，现在章钰铭是切身感受到了。
看了一眼另外一个眼珠，章钰铭立刻把它的被食用顺序挪后了。
然后是烤饼夹鱼肉，烤饼用的是一种薯类，单纯蒸熟这种薯类它们依然有种涩口的感觉。所以黑豹部落把这种薯类蒸熟之后，用石头碾碎掉，再加上调料重新烤制一下，就变成美食了。
这种饼有甜有咸还有辣，部落的每家每户都有自己喜爱的调料，章钰铭就从同队的叔叔爷爷那里吃到了九种滋味的。现在他手上拿的，就是部落食堂做的，调料没各家自己做的那个多，只加了一种剁碎的香草叶子和盐，但是部落食堂的路子比各家都要大，火候也都要好，所以，这个饼制作的时候是烤得又酥又脆，然后拿到河边又用土灶熏过，现在是焦香四溢。
只是饼就是美食了，再加上鱼肉……
QAQ软嫩的鱼肉充满了鱼特有的那种鲜香味道，还带着一点微咸的烟熏味道，好吃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Д)!!我、我什么时候就把饼夹鱼吃完了？！我明明感觉没吃几口啊！
把嘴唇上的冰渣子舔了，章钰铭的手伸向了烤鱼皮。他原定把鱼皮留在第三位，因为他听见了其他人吃烤鱼皮时候，嘴巴里传出来的咔嚓咔嚓的声响，看见了那些人眼睛发出的绿光。
不过自己拿着烤鱼皮，章钰铭还是有点对这种事物感到惊奇的——黑豹部落的鱼皮根本没去鳞，烤鱼皮是带着鱼鳞一块的，所以现在这个烤鱼皮卖相可不大好，鱼鳞看起来黑黑的，就跟烤糊了一样，整块鱼皮托在手里，感觉它很硬。
但怀着对其他人的信任，章钰铭张开了嘴巴，小心的一口咬了下去。
“唔！”酥的！又酥又脆的！伴随着那种让人充满了满足感的“咔咔”脆响，鱼皮在嘴巴里蹦跳着崩溃，鱼鳞一触就散变成了细腻柔和充满了鲜甜味道的粉末，而且这烤干了的东西竟然一点都不柴，反而有着在现代一口咬下干炸肉排之后满口肉汁油水的滋润感。
章钰铭抹了一把下巴，他还以为流下来的是口水，结果是油！所以不是他的错觉啊！
Σ(⊙▽⊙"a谁偷吃了我的鱼皮！刚才那鱼皮不是还很大吗？！为什么只剩下这么小小的一点了？！
章钰铭本身也确实跟偏爱油炸食物，不过这个烤鱼皮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油炸食物都更美味。所以吃鱼生和鱼子酱的时候他都有点有气无力了，还有最后剩下的那个鱼眼球，把它扔到嘴里的时候，章钰铭还在想：失策，应该把鱼皮留到最后的。
他咬破了鱼眼球，口感就像是咬破了一个装满了奶油的葡萄，在口中蔓延开的，不是单纯的奶油味，而是真的伴随着一些水果的清香，作为餐后甜点的水果确实还算不错。但是……鱼皮！鱼皮！鱼皮啊！
“把汤喝了，要开工了！”雅兰拍了章钰铭一下。
章钰铭这才想起来他忘记了的东西，乳白乳白的鱼汤，端起来一口闷。确实只有汤水的鱼汤，浓稠得却仿佛倒了满嘴的鱼肉，汤汁滑过舌头，仿佛有无数小鱼也游了过去……
章钰铭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下，睁开眼睛时，他的双眼里已经是绿光四射了！
丧毛线丧？！起来high（chi）！
从来到这个部落开始，他就吃到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如果回不去必须要留在这里的话，那他未来生命的意义，就是吃！
部落里的人离开的时候，河里还在过鱼，雅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的鱼就够了，再多就是浪费了，况且现在留下更多的鱼，来年我们也才能收获更多的鱼。”
章钰铭点点头，不竭泽而渔，古人在一些事情上，比现代人更能身体力行。
这几天他们在河边也不是一直吃鱼的，还吃了森蚺、鳞牛、锦鸡等等等等……抓鱼的兽人也会换班，退下来的兽人并非就什么都不干了，很多就会到林子里去溜达一圈，然后就经常会带好东西回来。
章钰铭每天半个黄色石币，之前还想着存钱，所以那时候也就买点烤饼加不要钱的野菜撒上盐。他现在是知道，自己每天错过的是什么好东西了！
“对了，小章，秋天的时候，部落要去参加大集，你要去吗？”
“大集？我要……”更多部落的地方，当然也就有更多的食物，不过章钰铭刚兴奋起来，就从雅兰脸上看到了担忧，他想起来了雅兰的儿子就是在部落大集上失踪的，“雅兰叔，我能跟你一块去吗？我一定会跟着你不会离开的。”
他从宿舍的其他人那知道，除了黑豹部落，现在很多部落还有抢亲的习俗。不是他在少数民族习俗展示上看到的，那种走个形式的抢亲，是真抢。抢到了，强X之后，被抢的雌性就是兽人的伴侣了。
他知道八成雅兰叔的儿子就是让人给抢走，那什么了……
尊敬风俗习惯什么的，真的不能不管不顾全尊敬了！
参加大集这种事情，就算不是雅兰先提出来的，或者雅兰不参加，章钰铭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单的！
外出去看他的车，在外边独自度过的几天，还有这次捕鱼，让他越发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弱。他要保护好自己，要好好活下去，要吃更多的美食，那就得死死的抓住部落不放！
“好。”雅兰叔放心了，“今天一会回去，去我家里吃晚饭怎么样？”
“谢谢雅兰叔叔，麻烦你了！”
雅兰叔的木屋收拾得非常干净整齐，木屋外头有棵大树，大树最粗壮的枝丫上挂着一家秋千。
“嗷喵！”“阿嬷！”
一个小男孩骑着一头黑豹从屋里跑了出来，雅兰跑了过去，一把抱起小男孩，然后蹲在地上，用另外一条胳膊搂住了黑豹。
章钰铭猛然反应过来，他、他竟然没带礼物！连把野果子都没带！果然是这几天好东西吃太多，大脑反应都不及时了。
“这是章哥哥。”跟两个孩子亲密了一阵后，雅兰向他们介绍章钰铭。
东东是雌性哥哥，很乖巧的向章钰铭问好：“章哥哥。”西西是兽人弟弟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人形，小家伙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章哥哥好，章哥哥，你真漂亮。”
章钰铭哭笑不得，不过他发现自己已经稍微能接受一点被当成雌性对待了，所以现在他能打趣的揉一把西西的脑袋：“行，小家伙有前途。”
雅兰：“哈哈哈哈哈！”
雅兰的伴侣黑熊看着有点吓人，兽人普遍都比雌性高，他比大多数兽人还要高，一块块肌肉像是特意垒起来的，仿佛一堵墙似。雅兰其实是比章钰铭还高一些的，身材也是矫健形的，可雅兰跟黑熊站在一起时，愣是让黑熊给对比出来了点“小巧可人”的感觉。
雅兰家的晚饭是全家出动一起制作的，黑熊那么大的块头却有着超级好的刀工，用骨刀那么高难度的刀具，把某种动物的肉切成透明的一片一片。而雅兰叔调味的手艺一向是超棒的，在石板上做石板烧竟然能做出炒菜的味道来。
等到吃完饭，和雅兰一家道别，章钰铭摸了摸肚子——他有腹肌了。这几天干的都是大体力劳动，吃的也都是高热量，结果现代花了那多钱健身没健出来的腹肌，现在有了。
不过，现代能用腹肌去吸引妹纸。他在这地方，难道要用腹肌去吸引汉纸吗？
一想汉纸突然就有几个兽人从他身边经过：“美人，你这么晚回家，要我们送你吗？”
章钰铭还没来得及骂一声“滚远”，背后一阵冷风袭来，调戏他的那个兽人已经被一头超大的黑豹一爪子按在地上了：“吼！”
“嗷嗷嗷呜！！！”几个兽人吓得各自变成了兽形，蹦跶着跑远了。
“谢谢黑熊叔。”被长辈偷偷跟在身后保护，赶跑小流氓——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体会到这种情况。
一夜睡过去，再起来继续工作。因为天气已经即将进入秋天，部落的田地开始陆续收获了。他们先收获的是一种草豆，长出这豆子的植物很像草莓，它们确实也有草莓一样大。加一点水，就能煮熟，熟了的豆子味道跟黄豆很像，但没有豆腥味，口感很糯。
→_→不过这豆子也像黄豆一样，有超棒的通气效果！
豆子收完，收的是黑蔗，它们长得就像是甘蔗，可比甘蔗硬多了，也不能生啃的，除非是嫌自己的牙太多了。不过它们是部落种植的最多的农作物，因为这些东西最简单的做法是直接塞进火里烧，之后它的芯就会爆开，将外边的硬壳撑裂。
里边爆开的芯只有淡淡的植物清香味，但是口感很不错，烤的时间短一点就是芝士蛋糕的口感，绵软滑腻。烤的时间长一点，让它膨胀到最大，那就像爆米花了。
不过因为生的黑蔗太坚硬，雌性不是没法采集是耗费的力气太大，所以这个收获是大体型的兽人变成野兽在前边掰，雌性跟在他们后边收拾——除了把黑蔗捆扎好抱出去，还要挖出黑蔗的根，清理土地，等着过段时间种下种子。
黑蔗大体收集完了，只有一小块地还留着，那里是种子田，上面黑蔗的花苞已经打蔫，再过一段时间种子就能结出来了。
章钰铭现在晒黑了两个色号，肌肉的线条更加的明显流畅了，他看起来跟其他雌性越来越近似了。而且章钰铭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变得越来越大的力气，每天的工作量已经让他能够拿到跟大叔一样的工资了，这种变化绝对不只是每天把工作当锻炼那么简单。
再然后，大队人马开进了林子里，采摘水果、坚果和少量的野菜。其中很多果子章钰铭都不认识，左乱爷爷跟在他身边，给他详细的介绍每种果实。
“大集正式报名了！！！有谁要去，到我这里报名！”失踪了小半天的雅兰，在今天中午工作结束的时候回来了。黑豹部落还没有文字，到雅兰那里报名的人，就是领一小块颜色很鲜艳的陶片，雅兰再三叮嘱，“不要弄丢了，拿着这个才能加入到队伍里。”
两天后的早晨，章钰铭背着塞满他这段时间继续的小皮口袋，站在了村口广场。
兽人A：“来来来！哪位哥哥弟弟要坐骑的吗？我就要三个蓝石币！”
兽人B：“做生意没有你这个样子的！”
兽人C赞同B：“对！”
兽人B：“你这也太贵了！我就要一个蓝石币！”
兽人C这回可没跟B站在同一阵营了，转而瞪着B：“要点脸吧！”
兽人D横空出世：“我就想找个哥哥弟弟给我做负重练习！我跑起来颠簸得厉害！所以不要钱，两个锦鸡腿请一个哥哥弟弟！”
ABC同时震惊。
兽人B大声疾呼：“哥哥弟弟们！你们也看见了！这些家伙就是一群臭不要脸的！只有我最真实！都来找我吧！”
章钰铭：“……”年轻真好啊，章钰铭想着，如果他穿成了一个兽人，大概会跟这些兽人一样，勾肩搭背，玩玩闹闹，开一些有意思的小玩笑。然而实际上……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
可最后，年轻的，单身前往的雌性们，还真是要让这些兽人背，因为他们这次要全速前进。不过不需要什么报酬，完全就是抽签的，拿一根中空的管草，把变身后的毛塞进里边，抽到谁的毛发就让谁背，一头变身的兽人要背两个雌性，还要在身上左右两边搭一个筐子放他们交易的货物。
结果真让这些小兽人背人了，面对着坦荡自然的雌性，他们反而都羞答答了。干脆变了身，乖巧的趴在地上，等着雌性们骑上来。
到了山谷，搭起自己部落的简陋棚子，整理好货物。跟着雅兰去逛街的章钰铭却失望了，这里让他感兴趣的也就是各种各样的调料，各部落当地的粮食，然后就没有其他了。他们烧的陶，没有黑豹的好。他们煮的盐，没有黑豹的好。他们织的布，也没有黑豹的好。
“你在这买点皮子。”雅兰提醒他。
“啊？”他们硝的皮子也没有黑豹的好，还有的皮子根本就只是简单的弄干净了上面的肉，结果现在这些皮革上面都落着苍蝇，还有蛆……看着都恶心，这还买？
“他们的皮子都比部落里的便宜，你可以买了之后，再花点钱，让部落里的人帮你硝制。”
“哦！”他一个现代的商人，却让个原始人叔叔教了，这不就是把次级产品加工成高级产品吗？“雅兰叔叔，多谢多谢，我这个生活白痴，总得让你提点着。”
“生活白痴？”雅兰笑了起来，“你这个说法可真是有意思。你看看皮子，我帮你挑，毕竟快到冬天了，部落可不管你的冬装。”
两人就蹲下，雅兰叔拿了根木管把皮子挑来挑去，那个看摊子的兽人也随他们。这也就是原始社会，要是现代敢这么挑东西，早就让老板赶出去了。
雅兰叔挑了几块皮子，跟章钰铭说做被子该怎么做，又说做衣服该怎么说。
“你们是黑豹部落的吧？这是带着儿子出来啊？是要有伴侣了所以来买好料子吗？”看摊的兽人也凑过来问他们问题。
雅兰叔给章钰铭递了个小心的眼神，章钰铭虽然不太明白，可原始社会的事情，雅兰叔比他清楚，他就老老实实的低下头，不说话。就听雅兰叔也没怎么跟那个兽人对话，只是简单的嗯嗯啊啊的应付而已。
“行了，我们挑完了，你看看这些要多少钱？”
“真挑完了吗？我们部落的棚子里还有很多货，好东西都在里边呢，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就这些。”
“那好吧，三个蓝石币。”
交了钱，把皮子一裹，章钰铭跟着雅兰朝回走，就算他不是多敏锐的人，也能感觉那个摊主，还有跟摊主在一起的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雅兰叔，这么危险的人，我们还到他们的摊子上去买东西？”
“自己足够小心谨慎，那买卖就是寻常的买卖。不够小心，就变成了送上门的肉，没有人会放过。”
“我们部落的人，还有人敢动手吗？”
“就是我们部落的，想动手的人才多啊。”
雅兰苦笑，章钰铭不问了，不能为了满足他个人的好奇心，继续挖雅兰的疮疤了。
不过等回到了部落的棚子，夜里休息的时候，章钰铭就把问题拿出来问其他的年轻雌性了。
“你不知道吧？咱们部落里的一多半人过去都是流浪兽人，就是那种其他部落都不要的老弱病残。或者部落被毁了，暂时没人收容的兽人。所以等咱们部落发展起来了，其他部落的人是又怕又嫉妒。”
“对，你别看那些部落的人当面跟你笑，其实背地里一个比一个下流。”

第209章
“就前两年的事, 有部落要跟咱们部落走婚，他们带来的兽人和雌性到了这就都不想走了。咱们部落的当然也没谁想跟着去, 那部落就不乐意了, 反悔说不走婚了。族长也应了，可他要带人走，那些人都不走了, 你说好笑不好笑~”
“还笑！？这事我也知道，不过比你知道得多，那个部落留下的雌性有不怀好意的，偷偷给他们部落的人留了记号。结果一队出去采集的雌性就让对方的兽人给抢了！”
“不会吧？真有这事？”
“是有这事，我也知道。他们没想到咱们部落的雌性也够强, 正好族长和祭司也都在，对方来的兽人是一个都没能回去。”
“你们说的这事算什么啊？四年多前吧。黑熊部落让咱们部落非得参加圆月大会, 让族长给否了, 他就带人纠集了几个部落，袭击族长带的狩猎队，那也是都让族长给杀干净了！”
“圆月大会是什么？”
这问题章钰铭也想问，不过让另外一个年纪不大的雌性给抢先了。
“我阿嬷说, 就是几个部落一起，每个部落必须要出十个未婚雌性，十个未婚的兽人，在圆月的晚上庆祝……”
“这不是挺好吗？”
“你等我说完啊！这个庆祝当中, 是可以抢婚的。就算是其中的雌性和兽人彼此互相喜欢，但只要有人打败了兽人, 就能把雌性抢走。而且，圆月大会上，可以用兽形。还要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这个雌性属于谁，才是谁的伴侣。”
“不止……”另外一个雌性说话了，章钰铭记得这是个话很少的雌性，“我阿嬷说，原来我有个哥哥的，可是部落跟另外两个部落弄这个圆月大会，我哥哥被送去了就没回来。我阿嬷以为他找到了伴，可后来另外一个去了圆月大会的雌性跟他说，我哥哥是死了。当时有个绿鳄部落，他们不是找伴侣的，而是十个人联手，驱赶其他部落的兽人后，去弄那些雌性，我哥哥就直接让他们给弄死了……所以我父嬷才会带着我从原先的部落里逃出来。”
“幸好族长没答应。”有人说了一声，其他雌性都跟着应了一声。
祭司教导和族长教导的技巧，确实让他们能对付人形的兽人，可兽化后速度、力量、身体强度都大幅度上升的兽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大体型兽人，雌性如果手无寸铁又被近身，那就毫无反抗之力了。
章钰铭满身寒毛都立起来了，这确实是原始社会，大家看起来都很平等。但是什么时候都不缺拥有特权的坏人。他一听就知道，这个雌性过去部落的圆月大会，八成就是一些小部落专门给那个绿鳄部落上供用的。
“反正，这附近的部落都跟咱们部落有仇，而且都没对咱们部落有好心，千万别落单。”
“对，不能落单。”
“千万别落单！”
所有的雌性都叮嘱着彼此，也叮嘱着自己，包括章钰铭在内，该说尤其是章钰铭。他现在可是一点跑出去表现自己男性气概的欲望都没有，其他雌性要是遇见事了还能坚持一会，他知道就自己这反抗能力，也就跟部落里的小孩子差不多，说让人拐走，就让人拐走了。
他们的对话，段少泊和顾辞久都听见了。不是故意偷听的，而是这临时搭建的小棚子根本没有隔音可言。
不过这事也是他们来事先跟几个小雌性商量好的，今年很多小雌性都是第一次来，大集这个地方其实没什么他们部落没有的，但新奇啊。其他人就怕三两句话，把这些小雌性蒙走了，他们是不怕打架的，可到时候真的受到伤害的还是这些雌性。
——兽人可不会像现代电影里的坏人那样，非得等到男主角快到了才突发奇想的要对女主角做点什么。
不为了章钰铭，也为了这些子民们，段少泊都不会什么都不做。而且那两个小雌性也不是说谎，他们只是在自己族长的恳求下，找机会说出真相，提醒自己的伙伴而已。
所以等到第二天白天，原来就有警惕心所以两三个人结伴出去的雌性，这下更扎堆了，五六个人一伙，有的还叫上了兽人。
╮(╯▽╰)╭那些小兽人啊，没见着雌性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更能说大话，这下被一群雌性围住，是彻底不敢说话，沦为拎包工了。
章钰铭……则根本不出去，留下帮忙看摊了。
“吓着了？”雅兰偷偷问他。
“嗯……”章钰铭也没硬撑着，很老实的承认了，“我本来就比大伙都弱，以防万一，还是留下来吧。而且我本来也没什么想要的。”
见识过现代那么丰富的商品，到了这个大集上，是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各族用来交换的最多的商品，就是草药、肉和皮毛。真正大宗的，都是部落和部落之间的交易，摆摊倒都是个人，零零散散的更没什么好东西了。
“其实留下来也有不少好处。”雅兰挺神秘的对章钰铭挤挤眼。
章钰铭不明所以，但他也确实因为雅兰的表现产生了好奇心，雅兰从来都不会故弄玄虚。没多久，章钰铭就得到了答案。
两个陌生的兽人，拉着一头超大的鹿过来了，鹿的皮毛极其漂亮，是发暗的紫色，鹿身上驮着六个沉甸甸的筐子。他们把一对筐子卸在黑豹部落棚子的门口，段少泊过去打开一个筐子。
那里边塞得满满的，都是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看的黄绿色的饼子。段少泊拿出了两个饼子，闻了闻，很满意的笑了，他随手把两个饼子扔给了后边的兽人，自己去跟陌生兽人谈买卖去了。
章钰铭手里让人塞了一小块绿饼子时，正好看见那头超大的鹿在身上的筐子全都卸货下来后，变成了人。
章钰铭收回视线，闻了闻分给他的那一块饼子，他已经学会不对以貌取“食”了，闻起来好像有点……甜味？他把这东西塞进嘴里，真的是甜的，整体感觉就像是茶糖，非常爽口，虽然残余物挺多的，但应该是草叶的东西口感很柔软，配合着甜甜的滋味，很有嚼头。
后来陆续又有很多其他的种族过来，他们用大筐大筐的晒干的蘑菇、野菜，还有坚果，交换布，陶锅，还有肉。
“雅兰叔，陶锅和布找到咱们部落换，我理解，怎么换肉也来找咱们？咱们部落的肉，比其它部落的肉，都要贵吧？”对这里的商品不感兴趣归不感兴趣，怎么说昨天已经出去逛了一圈，再加上职业病使然，对物价章钰铭还是很了解的。
这世界还没有统一的度量衡，货币也只有他们黑豹部落有，少量货品的交易基本上靠“掂”。就是彼此看过对方交换的物品，拿在手里掂量一下，愿意的话就换，不愿意就再说。大宗交易的计量单位是筐，但是部落和部落之间的筐大小是不一样的。
章钰铭也仔细看过，他们部落的筐不算大的，也就是一般般。
“是要贵，但我们的肉能保存的时间更长，而且，我们的肉里，有盐。”
章钰铭原来如此的点点头，他还以为这等同于是交保护费呢。
“草食的兽人，也要吃肉吗？”
“春夏的时候不吃，但冬天吃了肉就能少吃很多草，所以他们要买很多肉回去。”
这也是比较怪了，鹿吃鹿，羊吃羊。
“雅兰叔，我们族长为什么那么聪明会想到用石头来做交换呢？而且族长说用石头了，咱们部落里的人就答应了？”
章钰铭所有部落都有石币，可黑豹部落依然是特别的。这么多的特别加起来，章钰铭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一开始没用石头换东西的，那石头就是个记号。”
“什么意思？”
“部落里日子好过了，每次分给大家的东西就多了。很多人家里就没地方放了，况且，放在家里也不如放在部落的岩洞里好储存。”
这点理解，章钰铭去见过那些作为仓库的天然洞穴，而且每个洞穴的情况不一样，有的通风干燥，有的通风阴凉，部落里在那些洞窟里熏了杀虫的草药，用来分门别类储存食物，不比人工的仓库差。
“所以打猎采集回来，大家就提议先把东西放在部落里，谁家想要了，谁家再去要。可到底每个人在部落那里存了多少东西，实在是不好记。所以祭司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少见的小石头，就拿这个给大家做记号。大家觉得这个很方便，久而久之，用处就越来越多了。”
“原来如此……”果然这就是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是他想多了。
两人正说话，外头忽然乱了起来，雅兰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抓住章钰铭要带他躲起来，可外头传进来的喊声，让他的动作立刻僵住了：“阿嬷——！”
章钰铭所认识的雅兰，一直都是一位非常沉稳温柔的帅大叔，还是脾气特别好，总觉得他一直都不会生气的帅大叔。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帅大叔的表情变化那么的剧烈，整个脸都扭曲了，说不清他现在是惊恐兴奋还是其它。
“雅兰叔！快来！”“有裳找到了！”“雅兰叔！”
外边有人喊，听声音是部落里的几个年轻兽人，雅兰立刻就送开了章钰铭的手，跑了出去。章钰铭明明是紧跟在他后边，可还是慢了好几步，等到他冲出去的时候，雅兰叔已经抱着一个年轻的雌性，蹲在地上哭起来了。
所以黑豹部落的人都是高兴的，可还高兴没一会，外边又乱了。
“你们黑豹的人为什么抢我们的雌性！”“把雌性交出来！”“吼——！”
新来的兽人极其的蛮横，过来之后，抬手就去抓黑豹的雌性，还有好几个人直接变成兽形了，这表现可不像是单纯的来找回“自己的”雌性那么简单。
而这些人的兽形，竟然也是豹子，不过他们都是金黄色的花豹，体型跟黑豹部落的豹子不相上下。人形的他们也用油彩在身上和脸上描出了花豹的斑纹，看起来比黑豹更多了几分野蛮和凶悍。
“阿嬷！是他们把我抢走的！”有裳喊了一嗓子，可来人眼神转到他身上，他顿时吓得一哆嗦，脑袋扎进了雅兰的怀里。
“他是我伴侣，你们黑豹部落想把他要回去也行，用五个雌性还！”带头的花豹嘶吼一声，瞬间就冲向了离他最近的雌性。
谁知道那雌性反应极快，一脚踹出去，竟然把花豹踹了个踉跄。这花豹顿时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咆哮一声，瞬间变成花豹，非常不要脸的用花豹的形态再次朝着那个雌性扑过去，他的同族，也跟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然后……然后一条巨大的蛇尾巴抽过来，这些花豹怎么过来的，怎么用更快的速度回去的。
章钰铭终于再次见到那颗当时差点把他吓死的蛇脑袋了，总感觉比上回见面，那脑袋更大了。且这时候巨蟒张开了嘴巴，喷出了毒液，也不知道他的毒腺是怎么长的，毒液喷出去是雾状的，直接笼罩上了那群花豹，原本还想站起来反抗的花豹们，摇晃了两下，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捆起来，让他们族长用肉干来换。”段少泊一声令下，来闹事的花豹就全都跟捆猪仔一样，捆起了四蹄，在棚子外边被摆了一排。
“雅兰，你把有裳带进去吧，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有我们了。”闹事的人处理完了，段少泊转过来安慰雅兰。
“是，谢谢族长。”雅兰一直紧紧的抓着有裳眼泪流个不停，可脸上却又带着笑容。
雅兰带着有裳去了棚子里边的洞里——因为是山谷里边举行大集，所以他们的棚子都是靠着山谷一侧的山壁搭建的，有些部落因为长期占据着一个好地方，所以还在山壁上挖了坑出来，算是短期居住的好地方了。
大多数雌性也都跟着进去了，只剩下一些好奇心重的，依旧在探头探脑。章钰铭……他也是好奇心重的。
花豹部落的族长没多久就急匆匆的过来了：“黑豹族长，我们部落里的兽人不懂事，我们愿意用一筐肉，来把他们换回去！”
花豹族长说完就让他的族人去放开那几个兽人，但是黑豹部落的兽人一直看着他们族长的表情，段少泊没让他们放，他们就伸胳膊把花豹族长给拦了。
“黑豹部长，难道是一筐肉少了吗？”
“这不是肉不肉的问题，两年……不，三年前的那次大集，我们部落是挨个问过，谁见过我们部落的雌性的，你们当时说的什么？”
“原来是这件事？我承认当时确实是瞒了你。但人可不是我们抢的。那个有裳是自己跑到我们部落，自己说愿意做我们部落的雌性的。因为这个我们才帮着他瞒了你们黑豹部落，并没道理把送上门来的雌性朝外推，也因为这个，我们这次大集才会带着他来，谁知道他会跑呢？我们是不知道他跟你们怎么说的，但我们可没亏待他。”
“说谎！”有年轻的黑豹兽人怒吼。
花豹族长一脸无所谓，他只似笑非笑的看着段少泊。
旁观的章钰铭这时候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在场的人，义愤填膺的只有年轻人，稍微上了一点年纪的人却是若有所思。
看来雅兰叔的儿子，那个有裳的品行不大好啊，所以众人才会对这个花豹族长的话半信半疑的。
“我不管有裳当时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我也不管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只需要知道，你们当时在我黑豹部落族人的问题上，对我段少泊，黑豹部落族长说谎了，你们承认吗？”段少泊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动摇。
章钰铭暗道一声霸气。
花豹族长的神色总算有些不好了：“……对。黑豹部长，那么，你要怎么样？”
“把你们的族人带走吧。”段少泊说，花豹部落的人露出了几分得意，可段少泊的话还没说完，“你们最好尽快带着部落开始逃亡，因为十天之后，黑豹部落会正式向你们花豹开战。”
“……”花豹族长的表情更加的不好了，他身后刚才一脸想找麻烦的族人，这时候也都脸色发灰的老实了。
“好了，带着你们的人走吧，或者还需要我们帮一把，把你们扔出去？”段少泊问，花豹族长咬着牙站了起来，让人解开被抓的族人，灰溜溜的跑了。
段少泊回到了棚子里，就好像刚才没什么大事发生一样，继续跟顾辞久你侬我侬去了。
有人挺兴奋的跑去了后边，章钰铭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去了。正好看见有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雅兰和有裳听，雅兰失声惊叫：“什么——！”
“有裳，你怎么了？”兴奋又愧疚的雅兰一怔，不明白儿子怎么是怎么个反应。
“我……我就是觉得部落为我这样一个人闹得和另外一个部落开战，实在是没必要。”
“不只是为了你，只要是我们的族人，换了谁被欺负了，我们的族长都会这么做的。”
看来雅兰叔是个族长铁粉，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的，在场听到的人也都欢呼起来：“对！咱们族长最护着族人了！”
章钰铭这个时候，则在看着有裳，可能是雅兰一直把他当儿子吧，他对于这个只闻其名的“兄弟”比较感兴趣。他就发现有裳的表情不太对劲，虽然现在他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欢呼，但他那个笑容很古怪。
正常来说，他都从花豹部落跑出来了，那花豹就该是他的仇人了吧？听见自己的族人帮自己报仇，那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只想自己也加入进讨伐者，把仇人撕成碎片！可有裳这个表象，就是很普通的“哎呀，大家都高兴，所以我也好高兴啊”，可就因为太高兴了，就不匹配他的身份了。
不知道为什么，章钰铭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有雌性说“有人做了记号引其他部落来攻击黑豹部落的雌性”这件事了。
应该不是……我跟人家也不认识，这么恶意的揣测，这是自以为是了吧。
今天后半天，部落没再让人出去逛街，而是以防万一，让他们都老实的呆在洞里，而且说部落明天就要提前离开，回部落备战了。
这天晚上章钰铭心事太多，所以一直睡不着，等外边异常的噪音响起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听见了。章钰铭爬起来正要把其他雌性叫起来，结果却是让他边上睡着的雌性一把拉倒了：“别害怕，什么事都不会有的，继续睡觉吧。”
“……”所有他虽然是没睡着的那个，但却不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那个，果然一个安逸的现代人，还是没办法跟土生土长的原始人比吗？
章钰铭刚躺下来就听见两声惨叫，他顿时就是一僵，作为一个“雌性”，章钰铭已经十分清楚部落战败会落到什么样下场。不过外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还是很安静，紧张得心脏都有点难受的章钰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让人叫起来的时候，章钰铭脑袋疼的要死，明明是睡着了，可比一夜没睡还难受，他猜测自己怕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就是全忘了。
等走出年轻雌性们集体睡觉的洞口，章钰铭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部落集体分发的肉干，章钰铭找到了来时分配的“代步工具”，跟另外一个雌性骑上这个腼腆兽人的背脊，走出了草棚子，他终于看到了血腥味道的来源。
他们棚子的外头，一具尸体叠着一具尸体，垒起了一座京观！虽然已经是微凉的秋天，依旧有大量的苍蝇在这些尸体上聚集，还有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只是因为这里兽人众多，所以没什么小型野兽罢了。

第210章
京观的旁边, 还有几个活着的兽人，不过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这些兽人都被至少失去了双腿或者双手, 正在大量的流血。
忍住恶心劲，章钰铭把头扭到另外一边，结果看到另外一位兽人背上的两个雌性, 正在笑着对那些尸体指指点点……
还是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吧，章钰铭觉得短时间内，他有点无法直视这些同族。理智告诉他杀得好，杀得对，对敌人不该有任何的仁慈, 不杀他们，我们就要下场凄惨了, 非常凄惨。可感情上, 他又实在是对杀戮、死亡这些接受无能。
不过这种无法面对自己人的情况，在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迎来一个新的清晨，早晨吃了抹果酱的烤饼, 中午吃了新鲜的烤锦鸡之后，章钰铭总算是把自己调适过来了。当回到部落，章钰铭一头扎进自己的床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休息了一天, 就到了重新上班的日子了。
这一天，他们不去采集了, 而是要挖盐和煮盐，而且雅兰带着有裳来了。
那天灰头土脸的有裳，现在已经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了，同是个挺帅的年轻雌性，气色挺好的，还有点小胖，这是章钰铭见到的第一个身上肌肉线条比他还模糊的雌性——日子真的过得不好的话，会胖吗？不过章钰铭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太阴暗，发胖和不运动也可能他一直被囚禁。
采集队里的叔叔们和左乱爷爷都挺客气的，但干起活来，有意无意的都在躲着雅兰。这绝对是有事情在里边，可是雅兰叔叔对他一直都很好，章钰铭觉得自己不该去问雅兰家里的私事，所以章钰铭干脆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干活上。
这里的盐土是红色的，因为长期取用，已经被挖出来了一个大坑。他们要两个人跳下坑里，用石片把盐土挖进篮子里，上边的人把篮子提上去，把盐土捏碎，将石头之类的东西挑拣出去。
第二步将盐土倒进一个大陶罐里头，倒水搅拌，沉淀，把最上面的清水倒在另外一个陶罐里。
第三步把木炭与盐水一块搅拌，沉淀，再次倒出清水。
最后一步，正式开始煮盐，用小火，一点一点的熬干罐子里的水，留下白色的盐。
这样的盐是不能跟现代的盐相比较的，但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盐了。
章钰铭就自请去干最累的活——挖盐土，毕竟其他人的年纪都大了，有裳也和积极的说要去挖盐土，章钰铭就想果然是他刚才想错了，雅兰叔的孩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可是等干起活来，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巴掌！章钰铭刚把一个篮子填满，有裳就叫：“木果叔！篮子满了，你拉上去吧！”
章钰铭动作就僵在那了，木果应了一声，朝上拉的时候，有裳又叫：“小章你快点！我都一篮子了，你还没动静呢！”
“……”章钰铭看了有裳一眼，有裳扯着嗓子又喊：“看我干什么？你自己不好好干活，你还不许别人说你？！”
算了，这种人他在现代也见的多了，真没想到到了这年代来又见到了，果然人的大脑其实没怎么进化吗？
章钰铭懒得理有裳了，他也不说话，就只是闷头干活，有裳就成了一个专门喊拉绳子的。章钰铭也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总之他是累得够呛了，浑身都是油汗，还有泥。他把石片一扔，双手扒着坑上面，脚一蹬坑边，上去了。
“来，擦擦脸，再喝口果汁。”左乱爷爷立刻过来了，“你那手就别擦了，我给你擦。”
“谢谢左乱爷爷，咳咳！”他鼻子和嘴巴里也都是盐土，咳嗽一阵，又被擦干净了脸，舒服多了。左乱爷爷拿来的果汁是蓝色的，味道却像是菠萝，极其的香甜，章钰铭一口气把果汁都灌下去了。
“左乱爷爷，我也要，我累死了。”有裳也上来了，唉声叹气的说。
“什么都不干，累个屁。”木果冷哼。
“谁说的？左乱爷爷，木果叔叔，我可一直都在干活，是这家伙不干活！”
这时候雅兰来了：“你一直干活，怎么身上没有泥，只有土？”
“阿嬷，你、你怎么不信我？！”
“有裳……部落的规矩，年纪大了，就要跟大人分开住了，以后你吃喝穿用都要靠自己了。”
在一个上下级的大多数人都很开明正直，而且很聪明的环境中，对雅兰这样的人，没必要多说什么，别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章钰铭真没想到，雅兰叔这一下就给来了一个狠的
有裳震惊的看着雅兰：“我、我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这么对待我？你难道也信了那些人说的……说是我自己跑去要做他们的雌性？”
雅兰额头上的筋都突起来了，嘴唇已经变成了极其难看的青灰色，可他的表情就并无变化：“我不信他们的话，我知道你的傲气，但当初我在后边喊着，你还要跑……怪谁？”
“又不是我想的！你当时也没真心追我！没跑几步你就回去了！”
“两年前你阿嬷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怎么追你？”左乱爷爷来了，在边上冷哼一声。
“谁让他要生孩子的！？不，他早就想要孩子了！他就不喜欢我！不想我过好日子！你们这些人也一样！”有裳转身就跑了，雅兰下意识的要追，可是跟了两步，就停下来了，他那个眼神可以说是非常恐怖了。
章钰铭叹一声，替雅兰叔可怜。有裳这种人，就是脑子有毛病了，觉得该整个世界的人都宠着他，向着他。他想要什么人家就该给他双手送上去，想杀谁这人就该躺在地上让他杀。他在现代的时候见过一个，结果到了原始社会又见着了一个。
他怎么就一点雅兰叔的脑子也没有呢，雅兰叔分明是努力的让他重新融入部落，让他过上好日子啊。就连刚才训斥他，也间接的帮他正了名。他说知道有裳的傲气，不会主动跑去送。章钰铭觉得，不是傲气吧？是有裳这种就想着过好日子，占便宜的想法，他能离开黑豹部落，跑去花豹？
一看就知道花豹那边的吃穿比不了黑豹，住房之类的就更别想比了。
他这个该说是爱慕虚荣的本性，反而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而且原来他当年跑出去，还有东东和西西降生的原因……大龄独生子女自私自利习惯了，不想让人分享吗？这可真是，一个原始社会的雌性，却染了满身该是未来世界人才有的臭毛病，典型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让爹妈宠得太过了。
所以，雅兰是真的很爱有裳吧？真是可惜了。
中午饭是草豆团子，加不知道什么肉的烤肉，这烤肉的纤维挺粗糙的，没有鱼那么好吃，但分量足，这就够了。章钰铭的饭量现在也跟其他雌性差不多了，五个拳头大的草豆团子，加七八块巴掌大的烤肉，这才能吃饱了。
等快吃得盆干碗净的时候，有裳回来了，一看食物都没了，当时就急了：“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给我留？！”
“什么都没干的人，吃什么吃？”狼口叔冷哼一声——这位叔叔的左肩膀上有一大片超级可怕的伤疤，说是他遇到了狼群差点被吃掉，留下了这些疤痕，他原来也不叫狼口这个名，但从那次重伤中活下来后，就改成这个了。
“你们都没看见吗？！是我没干活吗？！明明是他什么都没干！”有裳指着章钰铭，“什么活都让我干了，你还得了好处，你这个沼泽里最肮脏腐臭的烂泥！”
章钰铭从来到这里开始，受了雅兰叔不少照顾，所以他不说话。
从有裳这种愤怒又委屈的表现看，他可能真的……认为刚才的活都是他干的，章钰铭则是不干活的那一个——自我催眠到这种地步，也是很神奇的。
章钰铭又要跳下坑去挖土，让雅兰给拦住了：“你去煮盐吧。”雅兰示意他跟着狼口去干活。
章钰铭点点头，老实去了，有裳也要跟着去，狼口没说什么。这回有裳是没办法故技重施了，他出力多少别人看得明明白白。
让他把盐土倒进陶罐，他一下子全倒了，大半盐土撒在了外边。让他搅和水，他那个动作……哐哐哐的搅和得整个陶罐都在摇晃。让他把第一次过滤好的盐水倒进干净罐子里，“咔嚓！”俩陶罐碰撞在一块，一起碎了。让他去看火，熬盐，火一会就烧得极旺，“砰！”罐子炸了。
原始社会最顶级质量的陶制品，也不一定能比得上现代质量最差的陶制品。他们上午很小心的使用，这大陶罐还坏了两个，有裳这么作，就这一会儿已经坏了两个了。
最后有裳被赶去把盐土从坑底下拉上来了：“我不干！我辛辛苦苦一天了，为什么不让他这个不干活的去！”
有裳指着章钰铭。
别人刚要说话，雅兰从坑底下上来了，他过来一把薅住有裳的头发，两个巴掌就上去了！有裳尖叫起来，挥舞着胳膊也要去打雅兰。雅兰一个膝盖顶在了他的肚子上，继续扇。有裳从一开始的挣扎叫骂，变成嘶喊哭闹，到后来就只剩下哭了。
雅兰直起腰来，有裳的脸都成猪头了，不过，雅兰脸上的眼泪去不比有裳少：“对不起，我不该让他进采集队。”他说完，拽着有裳的头发，就这么把他拖着走了。
转天，章钰铭在采集队里没看见雅兰：“雅兰叔呢？”
“他带着有裳去三队了。”左乱爷爷叹气。
“三队？”
“赚的最多，但也最累的一队，那里边大半都是年纪大的雄性呢。”木果也叹气。
“干活吧。”叹气+2的狼口说。
章钰铭就想，昨天雅兰的那一声“对不起”，大概不只是说带有裳进了采集一队？还有他把有裳宠成这样？
章钰铭叹气+3，跟着去干活了。
这天晚上他们宿舍的雌性来了，他们送了他不少采集来的新鲜果子，据这些舍友说，这是他们这一年最后一次出外捕猎了，冬天就要来了。后来说着说着，大家干脆集中到了木屋最外边的大厅里头，来了一场小型的聚会。
章钰铭就感觉他们的聚会跟妹子的睡衣PARTY似的，这想法刚出现就让他伸手挥走，告诉自己这就跟大学宿舍的卧聊会一样，才不是什么睡衣PARTY呢！╭(╯^╰)╮哼！
“咱们部落这么强，为什么不去占领其他部落呢？”章钰铭吃着一种跟橘子很相近的水果，问。
“哈哈哈！”这个问题让其他人一块大笑了起来，“基本上来到黑豹一段时间的人都会这么问。”
“族长说的，没必要。”
章钰铭：“没必要？”
“嗯，族长说，我们自己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占领其他部落做什么呢？让我们自己人的一块肉变成半块肉吗？”
“对呀，而且有些还是很讨厌的人，难道也要让他们一块来跟我们过好日子吗？”
“比如花豹。”
“还有黑熊！黑熊部落，不是咱们部落的黑熊。”
“黄羊和紫鹿倒是可以。”
“不要，那两个部落的人特别懒的。”
“哎？我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是食草兽人吗，不需要打猎，找个地方吃草就好了。就算是冬天到了，也能跟着动物直接去避寒的地方。”
“而且，安歇部落都已经习惯了向其它食肉部落上供的，把小的、老的，甚至雌性供出去换取保护。”
“老天！我都不知道！”
然后众人就开始说起了其它部落的烂事，像是有的部落雌性与人结伴的第一个晚上，要跟族长过，还有的跟族长过完第二个晚上要跟自己的父亲甚至兄弟过，更可怕的那种雌性的成人礼就是要被全族的兽人……
所以有些部落的雌性真的特别特别的少，这种部落如果是强就会去抢其他部落的雌性，如果是弱，那就只能才去一雌多雄的家庭模式，不过这种家庭模式里拿主意的依然是兽人，雌性是彻彻底底的生育工具。
雌性少，有了雌性就得赶紧让他生孩子，十一二岁就开始怀孕，即便闯过生育关活了下来，但不到二十岁雌性身体就垮了。如果他生的孩子里还有雌性，那就得走他的老路。珍惜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珍惜的，留到十七八更加的不可能，那些兽人们觉得要是那么干，这雌性要给他们少生多少孩子啊？
那些兽人，才是真的兽人，畜生。
“我今年就要给自己找个伴侣。”这么说的，就是之前很沉默，但后来告诉其他人月圆庆典上绿鳄人弄死他哥哥，今天又说了最多其他部落状况的雌性。他之前说完，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章钰铭也吃不进东西，可也是他自己打破的沉默。
“你有喜欢的了？”
“嗯，我喜欢黑牙。”
“我们不跟你争，希望你能跟他顺利。”其他雌性说。
这么看来这位先沉默后爆发的雌性也是挺有心计的，他把跟他们同龄的兽人中，最好的其中一个就算是捡走了——雌性追兽人，只要没有其他雌性一起竞争，基本上就是OK了。
“谢谢。”
感觉话说到这里，大家也就要散了，可突然门开了，外头进来了一个人——医院的萤虫？
“都不要说话了，跟着我过来。”萤虫说。
没有人去问为什么，没有人回去自己的单间拿东西，所有人这时候都放下自己手上的果皮，站起来抬脚跟着萤虫就走。原始社会的情况，基本上也跟全民皆兵差不多了。
没有打火把，他们趁着夜色，直接去了医院。在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其他几路人，一样是没人说话，只有一些小孩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但也很快就让他们的阿嬷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医院，医院拉起来的帘子已经被收了起来，所有人围着床排排坐，抱着孩子的雌性轻轻拍哄着孩子，年轻健壮的雌性们站在了最外头，然后是年纪最大的雌性，章钰铭被他们挤进了最里边，他周围都是带小孩的年轻阿嬷。兽人……连一个少年兽人都没看见，他也没看见雅兰和有裳。
医院的门被关上了，还上了闩，所有人都在黑暗中保持静默。
“吼——！！！”一声咆哮打破了安静，连部落新人章钰铭都知道这绝对不是黑豹的吼叫，也不是熊的吼声，而他们部落里，就这两种兽形的咆哮是类似于这种的。
族长和祭司带着人离开去攻打花豹了，这是被掏了老窝吗？
章钰铭有些紧张，他边上的一个雌性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认识对方，可能感觉到对方的安慰。
外边的野兽叫声更加的杂乱了，除了一开始的那种粗重的咆哮外，还有拉长的啸声，刺耳的啼声。他听不懂具体的意思，却能听出来愤怒，疯狂和暴躁，他能想象出，就在外边不知道有多少巨兽，正在彼此碰撞，撕咬抓挠！
有很多小孩子被吓醒了，让章钰铭意外的是，这些孩子没有一个哭闹出声的，只要确定自己的阿嬷在身边，他们就乖乖的。
天亮了，有人敲响了医院的门。
“萤虫，开门吧。”虽然跟着门声音有些失真，但，这是族长的声音！
堵在大门口的雌性们忙不迭放下了门闩，这一刻，章钰铭才听见周围有人小声的呜咽出声，章钰铭感觉脸上有点湿润，抬手一摸，知道自己也哭了。
真相显而易见，这就是反调虎离山的瓮中捉鳖！
不过他一点都不想称赞族长的伟大，说实话，他宁愿族长和祭司不把人带走，就在部落里老老实实的呆着，那些敌人也就不会冒出来。
要是在现代，在电视小说上头看到有这种想法的人，章钰铭即便不会开帖子骂，可心里也会瞧不起这种人。这想法很短视，害虫就是应该引出来一次消灭，一点风险算什么？可成为了担当风险的人，还是诱饵的一部分，真切的感觉到那种一把刀悬在头顶的感受……他没办法不短视，不埋怨。
和平很重，和平真的TM的很重要！
可他已经没有和平了……
走出医院，面对阳光，章钰铭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他想控制，但是不行。现在想要流眼泪的不是他的泪腺，而是他的心，他需要用哭泣来发泄
算了！TM的老子现在是雌性！
章钰铭直接就蹲在医院外头，嚎啕大哭了起来。真的是哭得很惨很惨的那种，而且不只是眼泪，鼻涕也跟着一块朝下流了。
也没人去劝他，只有人给了他一块很细很软的麻布，章钰铭就用这个不断的擦着眼泪……
段少泊：“咦？这个……大师兄，不会是这件事把章钰铭刺激过头了吧？”
昨天夜里吼叫的声音医院虽然听的一清二楚，那是因为野兽的咆哮本来就能传得很广，他们战斗的地方实际可是很远的。部落里的雌性和孩子都很安全，把他们集合起来，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谁知道就这样，还把章钰铭给吓成这样了。
顾辞久：“我也没想到……要是吓过头了，咱们再一点点掰吧。”
两人都意外，不过却并不多担心，反正章钰铭还能在这边活几十年呢，能掰过去。
章钰铭哭到后来，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眼前还发黑，不知道是谁把帮忙，把他给放倒在了地上，还有人递了水给他喝，喝了两三口，章钰铭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还是晕，总之是没了意识了。
不过，这一回失去意识，章钰铭却感觉很舒服，是那种有点沉，但是温暖的舒服，就像是大冬天里盖着棉被睡了一场懒觉一样，等他醒过来，虽然没睁眼但他知道自己确确实实的醒了，就是不想睁眼，想要继续感受那种惬意和轻松。

第211章
章钰铭还是睁眼了, 因为他听见床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A：“他真好看……”
B：“我不觉得，我还是喜欢云过。”
A：“谁要你喜欢了？我喜欢就行了。”
C：“你们俩喜欢都没用, 得看人家喜欢不喜欢, 别偷看了，小心萤虫过来，把咱们都赶回家去。”
这是医院, 在他床边偷窥的，是受伤之后住院的小兽人？其他的动静远了，章钰铭才睁开眼，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昨天……前天？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可大哭一场, 又大睡一场后，他就振奋起来了——不能继续这么得过且过了, 怎么说也是穿越人士, 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寄托在部落上。
族长和祭司很强大，但他们会老，甚至可能会死，一旦这个部落失去他们的保护, 就会成为其他部落的肥肉。那时候如果他还活着，如果年老那是没办法安度晚年了，如果他还年轻那是生不如死。
要活！要活得安全！要活得幸福！
黑豹部落的势力范围内，多了几根示威用的柱子, 那种直接插了一串人头的柱子，柱子下面还拴着几个将死的兽人, 乌鸦站在人头上，啄食着人头的眼球，狼和豺就在未死兽人的身边转悠，偶尔突然冲过来撕扯走兽人的一块肉就立刻跑走。
不过，更多的袭击者活下来了，并且被放回了他们的部落，代价是明年的夏天，他们要送来不同数量的食物。
“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放了？”章钰铭问左乱爷爷。
“留下来吃咱们的啊？”左乱爷爷少有的白了章钰铭一眼，“就算是能留下来干活，但那样他们留在部落的雌性和幼崽可就要死光了。”
章钰铭想着：这是局限性吗？不管实际上是个多有才干的人，都想不到要去吞并其他部落壮大自己。
几天中午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小雨，这也是个一场秋雨一场凉的世界。顾辞久抱着段少泊，坐在他们家门口，摇晃着。
→_→想歪的出去面壁，他们俩就是很纯洁的，顾辞久把段少泊抱在怀里摇晃的那个摇晃，像是小孩子做游戏一样，不涉及任何河蟹场面。
天空的火烧云很美，把周围的一切都盖上了一层金红。
所有路过族长家门口的人，都要多绕至少二三十米的远路……大秋天的，狗粮吃多了，伤胃。可是，就有一个人，不但不绕路，反而直朝着他们俩来了。
“族长，祭司，我有一个东西想要交给部落。”章钰铭双手捧着一个皮卷，交了上去。
“嗯？”段少泊把皮卷接了过来——顾辞久的手搂在他腰上了，没空。打开之后，段少泊发现这是一个石磨的图纸，那种在正常的世界农村用驴拉的石磨，“这是……碾碎粮食的？”
“对，用了这个东西，它能够大大加快我们部落碾磨食物的速度。”部落那些需要碾磨的食物，都是用舂的，有手舂，有脚舂。无论哪一种，速度都很慢。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励？两百蓝石币？”
“谢谢族长。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族长和祭司。”得到了蓝石币这是有点高兴，但对现在的章钰铭来说，石币是其次……不，石币能买很多好吃的，以后我也可以去食堂抢限量供应了！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章钰铭咽了一口唾沫，“请问，我们部落为什么不扩张呢？”
“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人，更大的地盘和更多的食物！”
段少泊把皮卷放在一边，对着章钰铭摊了摊手：“有更多的人不是自然也必须有更多的食物吗？”
“哈哈哈哈哈！”顾辞久笑了起来，在他家小师弟耳朵后边啾咪了一口，小师弟也开始喜欢开玩笑了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把附近的地盘都占下来了，周围都是我们的人，那样难道不会更加的安全吗？”
“不，不会。”段少泊很肯定的说，“你觉得现在我们的部落很好，因为部落里的人都很好，可一旦大量吸纳周围部落的人口，我们现在部落的人口就会从多数变成了少数。你觉得过习惯了外边日子的人，会过得惯我们部落的这种日子吗？你觉得一杯盐水很咸，可如果把这杯盐水倒进水缸里，就尝不出来咸味了。”
章钰铭瞬间想到的就是这段时间听来的，那些部落生活的情况，他甚至打了个哆嗦。那些吃人的，强X的，把人送出去让人吃，让人强X的……那些人，如果都成为了部落里的普通民众，会发生什么？
“我们……我们能够用老人带着新人，还能用法律，不，规则束缚他们。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把盐水倒进水缸里去，可以把盐水倒进另外一杯盐水里，再重新放盐，一点点的调整味道。”
“或许吧，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那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族长，你难道不希望成为一个更伟大的人吗？你甚至可能千多年之后，还有人在传颂你的名字。”
“不希望。”段少泊对章钰铭笑了，而顾辞久又开始抱着段少泊摇，左一下~右一下~就像是两个正在做游戏的小孩子。
看着他们，章钰铭的嘴唇不知不觉的抿成一条直线——胃疼，撑的。
段少泊歪头看着顾辞久，拿手指轻轻戳了他眉心一下，顾辞久皱了皱眉嘴巴，不动了。段少泊又安抚的揉了他两边头发，这才转过头来问章钰铭：“小章，其实你只是在担心，我们俩死后，这个部落崩溃，对吧？”
“是的。”章钰铭点头，“我们的人口太少，能支撑这个部落一直和平和安稳下去的，这次战争虽然会让其他部落老实一段时间，但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想要长久的平稳，只有强大，远超他人的强大，我们需要高大的城墙，只为了战争而受训的兽人，还有大量的食物。”
“看来你是个挺有想法的人啊。你也算是把握说服了吧，我们确实也该为部落的未来想一想了。不过，如果想让部落发展成你说的那个样子，现在的情况可不行……你先回去吧。”
章钰铭不知道“现在不行”到底是怎么个不行，但他知道见好就收，其实这次能一次性说服段少泊，已经让他十分意外了。
走出去没几步，章钰铭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族长和祭司本来就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变得越发的……粘稠了，那距离……怕不是都成负了。
章钰铭吓得撒腿就跑，不过虽然是逃命，他也不是乱跑，章钰铭是有这预定目标的，他想去雅兰家。自从那次煮盐的不愉快之后，就没见过雅兰，包括那天晚上，他也问过左乱爷爷和狼口叔、果木叔他们，可他们都不愿意多说。
以那些叔叔爷爷们的人品，他们不愿意说，那八成就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不该朝外传。可以雅兰对他的照顾，章钰铭不能真的就不管了。
今天也是巧了，走着走着，章钰铭就看左边一条路上有个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看着这人眼熟，然后仔细一看——“雅兰叔？！”章钰铭赶紧跑过去就把雅兰搀扶住了。
雅兰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身材一级棒，头发全黑，身上还有草木的清香味，可如今他这一身是又脏又臭，可能腿还受了伤，走路都只能拖着一条腿，头发里竟然都有明显的白发了。
“我身上脏。”
“那不如让我赶快把你扶回去，推来推去没必要。”
雅兰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确实没必要，反而还让我把你蹭得更脏了。”
搀扶雅兰回家的路上，章钰铭还想黑熊怎么也不来接一下？结果等到了雅兰家，章钰铭发现黑熊应该是根本没到家，就连东东和西西两个孩子也没在。章钰铭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这不会是婚变吧？
“东东和西西拜托给狼口照顾了，黑熊带着人去狩猎去了。”
“不是说狩猎队都回来了吗？”
“我儿子是个背叛者。”雅兰看着章钰铭。
“我不是……”章钰铭觉得自己现在就成了那种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深挖别人疮疤的人渣，可他真的不是因为好奇来的，他就是看看雅兰的情况。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雅兰摆摆手，“但与其让你从别人那听说，不如从我这里知道……”
雅兰很坦然的对章钰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两年前，有裳确实是让人给抢走的，但他这次回来，不是因为他连孩子都生了所以花豹族放松了警惕，而是他跟花豹部落的族长说“我能够偷偷把你们放进黑豹部落去”。
章钰铭猜测，他只说一次的话，花豹部落应该也是不相信的，这中间应该还有什么事，才让他赢得了花豹部落的信任。之后，就是大集上发生的事情了。可是花豹部落没想到，只是为了做戏做得真一点，所以带人去讨要雌性的行为，却变成了自寻死路。
此处应有欢呼“族长威武！”
当天晚上花豹的族长就以为自己被有裳骗了，有裳之前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都是为了回到黑豹部落——有裳要是真这样，那就好了。所以惊惧之下，当天晚上纠集了其他几个对黑豹部落看不顺眼的部族，对大集上黑豹部落的驻地发动了袭击，结果是自己成了京观的建筑材料。
不过，黑豹部落是杀了兽人，却没抢物资，也没抢雌性，而是当天就离开了，这给了一些人错误的提示。等幸存的兽人回到自己的部落，带回去了“不反抗我们就会被一起杀掉”的消息，所以更大规模的袭击，也就来了。
有裳在花豹的兽人，也就是花豹前族长的儿子花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到了黑豹部落的外围，他本来是想杀掉背叛者有裳的，可再次被有裳说服了——这位花利的脑袋也是不大好使的，跟有裳真的是绝配。有裳就把黑豹部落的消息，全都传递给了他，包括段少泊带着所有强力兽人离开了部落，前往攻击花豹部落的事情，都说了。
花豹和其他部落自以为要进攻的是一个空落落的营地，谁知道一头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直接把自己的命给撞没了。
有裳和一部分被捕捉的俘虏，被归进了罪人营，他们要做的是最危险和最辛苦的工作，而雅兰是去帮助有裳的。
这就是亲阿嬷，绝对的。
章钰铭从雅兰家里离开，感慨着“果然天下父母心”之外，也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警告自己别自以为是。听左乱爷爷他们说怎么处理的时候，人家没具体说，他就直接以为族长是把俘虏全放了，他还是把族长他们想得太傻，把自己想的太聪明了。
再想一想今天的问话，那种自以为是的感觉更强烈了。
“还是不够认清现实啊。算了，回家睡觉！”章钰铭脚步忽然一顿，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那个简陋至极的小宿舍，当成家了呢？
章钰铭不知道族长是否会真的做出改变，在那之前，冬天到了，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猫冬。
宿舍的大门关闭，所有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睡觉。偶尔起身，他们的游戏也就只有扔羊骨头。闲得发慌的章钰铭努力回想，把打手板和翻绳教给了小伙伴们。
_(:з」∠)_我怎么没在秋天的时候请烧陶的帮忙，烧几个泥蛋蛋出来呢？！那现在就能玩弹球了！
外边积雪倒是管够，但是没人会出去玩雪，因为一旦生病，即便在黑豹部落，也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不过大家很快就不无聊了，因为宿舍外边，来了好多的年轻兽人。他们都变成了兽形，有着厚实的温暖的毛皮，表面上是在宿舍的外边跟自己的兽人同伴愉快的嬉♂闹，实际上是在向宿舍里的雌性们，展♀示着自己。
不得不说！就算是章钰铭也有些动摇了！这种无聊的冬天，如果能够有一只大狗子或者大猫，躺在床上撸那得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这时候冷血形态的兽人就比较吃亏了，但章钰铭回忆一下就发现，好像在夏天那阵，经常有大蛇和大蜥蜴在他们门外头趴着）。
然鹅！章钰铭很清楚……他要是真的接受了谁，那就不是他撸人家，而是人家盘他了。夹紧了菊花，章钰铭绝对是所有雌性里最难以接近的一个。
兽人们在外头闹腾了三天，宿舍里就少了一半的雌性。那位沉默雌性成功的跟着他喜欢的那个兽人走了，那兽人叫什么来着？对了，黑牙。
章钰铭还以为那家伙长了一口黑牙呢，所以特意看了两眼，结果人家牙一点不黑，倒是他变成黑豹的时候，犬齿比别人更大，大概这个才是名字的由来。
“章钰铭，你在发什么呆？”
对了，还有个讨厌的家伙……在其他人都放弃追求章钰铭之后，还是有个锲而不舍的人，一个叫黑云的傻小子。现在章钰铭是坐在窗口，看着外边的雪景，顺带呼吸新鲜空气。
“我不漂亮，不强壮，不是很会做饭，也没什么其他的才能，你为什么就盯着我不放呢？”章钰铭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性格要是变成个妹子，就是那种明明条件中等，却极其的自以为良好，特清高看不起人。就算这时代雌性不愁嫁，可部落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适婚未嫁的——这个词在脑海里闪过，章钰铭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冷吗？这、这皮子给你。”
“我不冷，谢谢，不要。你喜欢我什么地方，我改不行吗？”
黑云也没死活非让章钰铭收下自己的礼物，但他收回礼物的那个表情，可真是……可怜巴巴的。
可章钰铭不同情他，一点都不！比他还高，比他还壮，八块腹肌的汉子，摆出这种样子，有眼看吗？！辣眼睛啊！
“我就是喜欢你，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喜欢了，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偏偏这兽人还没自觉，他对着章钰铭BULINGBULING的眨着眼睛。
“……”MDZZ！
章钰铭彻底炸毛了，他“砰！”一声就把窗户合上了，虽然睡得脑袋都快扁了，但他还是去睡觉吧。对了，不知道祭司会不会冬眠啊？那这种很适合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季节，族长就不太好受了啊。
→_→族长？族长这时候跟章钰铭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太好受了，好受得都要升天了！
别人家的蛇是到了冬天就睡死成了一根冰棍！他家的蛇……他家的蛇到了冬天就是根装到永动机上的热狗！还是两根=。=
外面的雪还没融化，野兽的咆哮就响彻了这个小部落。
“春天来了。”有雌性雀跃的说，章钰铭不明白：“雪还没化啊。”
“但确实春天来了，兽人们要去打猎了。”
果然，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还有人来拍他们宿舍的窗户，章钰铭跟其他兽人一块打开木窗，看外边的情况。没能在冬天里勾搭一个雌性回家的兽人都在这了，他们在嗷呜嗷呜的叫着，就像是一群撒娇的毛绒动物——对，那些冷血类的还是都没爬起来呢。
章钰铭发现他竟然能听懂这些大家伙的嗷呜嗷呜了！他们在叫着“XXX，我会带回一头猎物的，能接受我的追求吗？”对此，他竟然不觉得惊悚，只有一种果然的感觉。
一头大黑猫挤开了同伴，EMMM……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头大黑猫的臀围远超同类，他嗷呜着：“章钰铭！我要去给你抓一头黑狐！”
“……”章钰铭转身走了，那头大猫立刻打了蔫，胡子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并且被人挤走了。
狩猎之后是新春庆典，然后他们迎来了开春的第一场雨夹雪，那之后绿色慢慢的覆盖上了部落的角落。
正在章钰铭以为他去年的建议已经被族长彻底遗忘了的时候，部落来了一群新人，大部分是雌性和雌性带来的未成年兽人，还有一些年老的兽人，这些人都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满是麻木。
跟着采集一队一起叫来照顾这些雌性的章钰铭，又被段少泊叫去了。
段少泊：“冬天里我仔细的考虑了很久……”“嘿嘿嘿”顾辞久突然在边上发出古怪的笑声，段少泊抓起一块兽皮扔在了顾辞久的脸上，“咳咳！我觉得你说的话没错，我们的部落还是需要更大一点的，而且，我想你那时候会说那样的话，是因为你曾经就在那样巨大的部落里居住过吧？”
“是的。”章钰铭有点激动。
“那你之后就跟在我们身边吧，想要建设一个巨大的部落，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请教。”
从那天起，章钰铭就成为了……助理？而且他有了一个让他不知道怎么说的上司。每次他向族长段少泊提意见，比如希望他能更善待那些新来者的时候，段少泊微笑的向他表示“好的”，可他还是要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章钰铭虽然气愤，可往往事实证明，族长的做法是对的。
去做最苦最累的工作，并没让那些新来者离心，相反，因为做事最认真和努力的人得以成为正式居民，所以无论是原居民还是新来者，对这个都很满意。
部落越来越大，可一直到章钰铭死亡的那一年，部落人口也没有超过三千人。可与此同时，有很多人口在一千五百一下的小型聚落，在黑豹部落控制范围外兴起，这些聚落有的实行极其粗暴的奴隶制度，有的向黑豹部落学习是温和的原始制度，相同点是，这些聚落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不同的繁荣。
相信在更远的地方，也有不同的聚落兴起，而这一点点传播开的，不只是聚落，还有文明。

第212章
对了,章钰铭还是跟黑云走到了一起。两个人一辈子都没有孩子，原因不是章钰铭不能生, 而是黑云不能生→_→对, 就是那个意思。
两个人开始于章钰铭一次无奈之下的反问：“让我接受你可以，但你得当我老婆。”
老婆这个词原先是没有的，可有一次章钰铭无意中说了出来, 其他人觉得这个词挺好的，就开始用在家庭中对于雌性的称呼上。章钰铭觉得，黑云是不会答应的，他们部落的兽人都很好，尤其是跟段少泊成长起来的那一代。虽然偶尔会做点逗比的事情, 但本质上都很温柔。
——童年时期在很早就回到部落的段少泊的阴影下度过，进入少年时期后, 阿大又带着一大帮强悍的雌性强势加入, 他们都没有那些其他部落兽人的臭毛病，但身为兽人，多少还是有些自大的。
即便极少数像是他们族长那样跟兽人搭伙过日子的，但那也是当兽人的老婆, 没听说跟雌性结成伴侣了，还需要自己折腰献花的。
但是……黑云在听章钰铭那么问之后，脸上露出的不是被冒犯的屈辱和愤怒，而是羞涩, 那时候正好阳光从黑云的侧后照射下来，给他的半张脸镀上了金黄色。黑云二十五岁, 已经算是大龄剩兽了，他又是那种五官深刻不说话很霸道彪悍的类型，按理说羞涩什么的出现在他脸上该很难看，可当时章钰铭就是觉得他好看……
“好啊，我当你老婆。嗯……我该说什么？说……你会好好待我吧？”
那么好看，还用温厚的男中音问出这种话来，章钰铭作为一个直男，也在那个时候怦然心动了。
后来章钰铭虽然为这种心动后悔过，但黑云的热情很快就让他把后悔扔到了脑后，并最终接受了他。
而且，如果看剧情中的爱情，反而是开始就救下章钰铭的黑云更有火花，只是因为当时他已经有了未婚雌性有裳，所以只能无奈与章钰铭保持距离。至于黑牙……本来对章钰铭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瞧不起和恶言相向，是在章钰铭展现出能力后，治好了他的腿，并被许多部落兽人和雌性爱戴后，他才表现出善意的，这么看来虽然可以说这是双方彼此了解的过程，但总好像有点怪怪的？
甚至章钰铭被下药的时候，原剧情的黑云混蛋，摘了桃子的黑牙事后也没有一点愧疚，反而从里到外表现出的，都是“幸好我来得及时”。可能第一次看觉得没毛病，但细想就觉得可怕了，因为这种反应代表着“幸好是我占有的你”，而不是“幸好我救到你了”。
但作为被下药的人来说，即便X欲冲天，在完全无意识中和人发生关系，就算对方是自己有好感的人（只是好感还没到爱情的程度），那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总之，都是原始社会那种习俗的锅，过去黑云和黑牙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两个都是混蛋。
这一回，黑牙已经找到了他自己的生活，而黑云很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知道如何为自己的爱情让步和妥协，知道如何去爱。所以这一回，两个人没有强迫，没有暴力，真正的相爱。
呃……其实章钰铭也有几次让黑云得逞了，那同样也是他为爱情做的让步，事后章钰铭也心情忐忑的想着会不会有孩子，生孩子怎么办，可一直以来就是没有。等年纪大了，章钰铭反而还有些惆怅，所以他们收养了许多小孩子。
章钰铭以为他会是先死的那个，可他没想到，先死去的是黑云。虽然那时候黑云也确实是个秃毛老豹子了吧？可即便是在那个世界过了那么久了，章钰铭还是觉得兽人这种能变身的存在很“魔法”，觉得他们应该能活得更久。
可那头老豹子有一天突然就那么不动了，他当时的身上还是温热的，章钰铭总觉得自己上一秒好像还听到过他的呼噜声，可他确实已经有了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然后章钰铭就把他埋了，可葬礼后回到家，章钰铭第一嗓子还是：“老宝贝儿~我回来啦！”
再然后，他就茫然的站在了门口，依旧无法理解和接受老豹子已经死去了的事实，总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梦里。
一个月后，他收养的孩子们在老豹子死后轮流来照顾他，陪伴他，但他的身体还是快速的虚弱下去，原本行走坐卧都没问题的他，那时候已经没法走路了。半年后的一天，他突然自己起了床，喝了一大碗稀饭，吃掉了一大块烤鱼皮！自己走到门外，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那天轮到照顾他的其中一个雌性飞快的跑出去，不多时，其他孩子就都赶到了。
章钰铭也知道，他快死了。他曾经幻想过，自己临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依然会怀念现代，然后满脑子的都是死亡后回到那个世界。但是，并没有。他对现代竟然一点怀念都没有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特别是美食！），可还有对老豹子的思念。
他“发明”了文字和数字，化学没能教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差不多忘光了，可数学和物理知识还是教导了这个世界的人许多的，他想，以后应该会有真正的科学家把这些知识更深层的挖掘下去吧？
他看那些哭泣的孩子们，还有些还活着的老同事，雅兰叔当然是早就去世了，可是西西和东东来了，西西就跟雅兰叔长得一个样。族长和祭司这两个老得牙都快没了的家伙，竟然还这么黏糊。
迷迷糊糊的，章钰铭看见老豹子颤颤巍巍的来了。他是真要走啦，可是一点不甘心都没有，就希望这个世界，孩子们，能更加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吧……
“年纪都那么大了，就别总想驮着我走了……”章钰铭迷迷糊糊的念叨着，这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唉……这回总算是能过好日子了。”顾辞久睁开眼，他看见的家具摆设告诉他，这个世界，是现代。
系统【_(:з」∠)_宿主，小师弟，抱歉，我上个世界那么迟才醒过来，其实你们早就拯救世界了，结果还要呆那么长时间。】
段少泊【没事，那个世界我们过得挺愉快的。】
顾辞久【小师弟，你现在什么情况？】
段少泊【放心，大师兄，我是人，生活情况还算不错，不需要担心。】
顾辞久【那就好，那咱们接收剧情，然后……约会吧！】
段少泊有一阵的恍惚，该说他大师兄是真能调节自己，到什么地方都能在第一时间融入进去【好啊，那么去看电影？】
顾辞久其实想去游乐园的，但是想想游乐园里的过山车的刺激还不如上个世界他们玩的真&#183;峡谷漂流，那些毛茸茸的吉祥物也绝对没有小猫师弟可爱，确实不如看电影【o(*￣▽￣*)o好！】
系统：心、心情复杂ヽ(ー_ー)ノ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放松，还是该紧张。
顾辞久【系统，剧情。】
系统【来了来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叫做苏谷，是重生者，而游戏大背景是拟真游戏加文化融合。
苏谷一觉醒来，回到了十八年前《博卡曼大陆》发售前三天，这时候苏谷还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
上辈子的苏谷，在这一天用父母给他的学费，去买了最低档的游戏模拟舱，梦想着自己因此像是小说上的主角一样一夜暴富，可谁知道让父母发现，气得父亲为此脑溢血去世，母亲把他赶出了家门。
苏谷就一直靠游戏舱做一个打金农民度日，女友为此离他而去，转而做了个富三代的女朋友。
这个富三代还是夺走苏谷上辈子唯一机缘的富三代——苏谷曾经在新手村里无意中得到了一个任务物品“苏珊的蝴蝶结”，他把这个蝴蝶结用五十个金币卖给了富三代，富三代用这个蝴蝶结成为了最早一批获得特殊转生任务的人，他成为了全区全服的第一个光明圣骑士，他顺着这条路走，后来成为了大天使。
所以苏谷觉得他跟这个富三代，绝对是冤家路窄，后来苏谷更在无意中得罪了富三代的帮会，结果直接被上了悬赏榜，让人追杀杀到白板。
游戏发售五年后，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升级，游戏从一开始的VR体感，变成了大脑同步，越来越真实，直到有一天，世界各国都有人真的在大街上使用出了魔法，然后被更精通魔法的警察叔叔带走，并且各国ZF开始招收特异人士，人们才知道这并不只是游戏，还是真实。
地球所在的世界正在与一个高魔世界彼此碰触，逐渐融合。双方世界的上层在接触之后，地球方面才推出了《博卡曼大陆》这个游戏，世界同一时间地球的某个对外封闭的岛屿上，也生活了许多前来进行接触的异界人士。
富三代作为在游戏中发展最好的玩家，自然也是拥有力量的一员，他成为了夏国的英雄，娶了苏谷的女友，获得了一切。而苏谷就在贫穷和痛苦中，迎来了重生。
这回他当然是没有卖掉“苏珊的蝴蝶结”，于是他走上了成功的道路。
在于是……当他走到人生巅峰，原著完结的那个点之后，他就开始恐慌和无措了。将原本已经彼此融合，在文化和物质等诸多方面开始交往的两个世界，突然发生了各种争执→世界大战→世界毁灭。
段少泊【这个气运之子，有些让人一言难尽啊。】
系统【Σ(⊙▽⊙"a难道这个世界又是个超高难度的？！】
顾辞久【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也挺难的。】
系统【→_→宿主，你说跟没说一样好吗？】
段少泊【大师兄，大背景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在两边融合的过程中，地球人是不是便宜占得太大了？】
顾辞久【小师弟，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地球人不但没占便宜，还吃了大亏啊。最先跨越两界的家伙，绝对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嗯？】段少泊细想了一会，可还是不明白【大师兄，求解释。】
系统【伸爪！我、我也求解释。】
顾辞久【以双方世界的特性来说，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先去到对方世界的，必定是异界那一方。异界的个体能力远远强于地球人，正常来说，异界人士看地球，要么认为地球是贫瘠的蛮荒之地，要么认为地球是个可以轻易被征服的殖民地。】
段少泊【对，原剧情的解释是，最先来到这里的异界人士是有着冷静头脑的学者，意识到了地球科技力量一样可怕，与其成为敌人不如作为朋友。我们前边的六个宿主对这件事都没有涉猎太多，我从他们的经历里，只能看出秩序阵营确实因此得到了大量的好处，毕竟前期与地球人合作最深的就是秩序阵营，玩家的初期职业，与中后期数量最大的中坚职业、种族都是属于秩序阵营的。但除此之外，就找不到其他了。】
顾辞久【小师弟，你发现的已经够多的了。其实我也只比你多发现了一点——信仰。】
段少泊【信仰？这里的人口是很庞大，可是地球人不会多虔诚，用数量弥补质量吗？可是……啊！设定里还有地球人的精神力比异界人强！这样质量和数量就都有了。】
系统【再举爪！躲在墙角偷偷看.jpg请问这个跟世界毁灭有关系吗？】
段少泊【有关系，因为这也是剧情结束后，战争开始的最重要的原因。异世界的人确实是智者，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种可以瓦解地球势力捷径，结果却是惨败。】
系统【_(:з」∠)_求更细解释】
段少泊【对这个时代的地球人，至少夏国来说，他们可能会信仰二次元的卡片人，但却不一定会信仰真神。原本是游戏，面对各种神祇还有英雄之类的，他们会满怀信仰。
但当发现那是个真实的世界，神和英雄都是确实存在的，他们的观念却会变成，神是更高文明等级的生物，英雄不过是在某方面更强的人。甚至，地球人对游戏里神和英雄的信仰，可能还不如他们对游戏主播的信仰浓烈。】
顾辞久少有好心的帮助解释了【简言之这就是现代世界的宅文化、偶像文化和直播文化等等众多文化的杂糅，即使这些都属于娱乐文化，但大家的圈子可都不一样啊。一个偶像想要跨圈，想要改变风格，那可是很容易失败的。异界来客必定是在地球潜伏了足够长的时间，他确实对地球人有一定的了解，但显然还不够了解。他以为挖了个坑把地球人埋了，殊不知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系统【(⊙o⊙;)啊！稍微有点可以理解这个意思了，就是游戏变真实之后，地球人把信仰又收回去了？或者至少不会那么强烈了？于是战争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了？那难道是有没有气运之子，世界都会毁灭？那怎么拯救世界啊！QAQ】
段少泊【两边开战这件事，原本的人应该是能应付的。】
系统【(O_o) 气运之子吗？】
顾辞久【不，是那个官三代。】
系统【Σ(дlll)那家伙不是反派吗？！】
段少泊【看不出来是反派……】
系统【(⊙o⊙)呃…小师弟竟然这么说？】
段少泊【因为确实啊。气运之子做每一件事之前剧情都会写一句‘原来乔渊就是这么做的’‘上辈子乔渊的发展路线是……’‘这个方法就是从乔渊上辈子的攻略上看来的’他做的都是乔渊做的。】
系统【可、可是乔渊的帮会他们独占了世界BOSS，他们包场刷怪，他们还把气运之子轮白……_(:з」∠)_好吧，玩游戏的都这样。可是他现实中抢了……呃，是王国雅自己另觅所爱，也不能算是抢。好像……好像确实乔渊没做什么坏事啊。那怎么气运之子成坏人了？】
段少泊【不能说是坏人吧，只是个窃取他人命运的卑劣之人，他自己没能力，把上辈子失败的原因都按在了别人的头上。所以，当时间进行到他重生之前的位置，他就从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天才，变成了一个不知所措优柔寡断的凡人，一个与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符的凡人。】
这一点其他宿主也都看到了，气运之子苏谷就像是个买了从小学到高考之前所有试卷的学生，提前知道答案的他当然能够作弊成功。可是到了高考时，他的答案用完了，那就是崩盘的时候。
这世界的第一个宿主是个真正的新手，系统给他的路线是一个让苏谷发掘到自身能力，更有自信的这么一个路线。但新手做得并不好，他对游戏也不擅长，所以根本就没能成功成为苏谷的亲信，他留下的记录几乎没有什么意义。
后边的几位宿主……少不了成为苏谷红颜知己的妹子，可是失败。主线剧情结束之前苏谷有多自信，主线剧情完结后他就有多恐慌，对周围的一切包括兄弟和女人都充满了不信任。
也有成功成为苏谷亲信的汉子，但跟妹子的身份不同，失败原因却相同。
后边的宿主发现苏谷的性格不可逆，比如救了苏谷的老爹，希望这位父亲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帮上忙。结果发现这位气运之子在面对其他人时犹豫不觉，在面对他爹的时候却又过度自信到自大。明明上辈子已经气死了他爹一次，这辈子再次气死爹成就达成get√。然后转脑袋就把怨恨转到了宿主身上，于是拯救世界自然再次失败。
剩下的三个宿主，一个意图成为苏谷的攻，貌似他认为这样就能控制苏谷了？但且不管他这种对攻受认知的错误概念，被处在无敌期的苏谷发现“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之后，被安（gan）排（diao）得明明白白。
一个走了红颜知己的老路，大概这位妹子觉得自己的魅力更强大？可再次失败。
只有一个另辟蹊径的，他先是成功成为了苏谷的好兄弟，然后在剧情走到终点，苏谷陷入迷茫期后，干脆利落的背叛。这位大概是希望能够激起苏谷的仇恨，然鹅！
他没想到他激起的是苏谷的恐惧，苏谷的自信提前大崩盘，因为这个宿主是他手下中唯一一个并非在前世熟知，而是由他自行选择的人，于是世界毁灭也提前了……
系统【QAQ这世界还有救吗？】
顾辞久【有救，只要让苏谷老老实实的当他的普通人就好了，从一开始就打破他的自信，别等剧情结束了。】
系统【QAQ能做到吗？】
段少泊【系统，你忘了之前几个世界了吗？大师兄挺擅长这个的。】
顾辞久【小师弟，这个游戏世界，我想做个坏人。】
段少泊【正好我也想做个坏人。】
之前的世界，一直都是段少泊提出要求来，也该轮到他顺着大师兄的意思来了。
顾辞久【好！咱们去约会！呃……能不能再等半个月？】
段少泊【不能。】
苏谷有点紧张的在T市最大的商业街上，KYT精品店门口晃荡，他想要确定自己昨天晚上的“梦”是不是真的。可现在《博卡曼大陆》还没开始发售，在这几天里他唯一记得还算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一场直播。
他关注的UP主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叫做“外遇特工队”，这些人专门找一些俊男靓女去勾引一些明显有老婆或者老公的男女，做直播或做视频，即便被人打被人告，可还是有大把大把的人来看直播，甚至有些人特意让他们去试探自己的男/女友或老公/婆。
他看了很多外遇特工队的直播，到底什么时候看的都记不清了，除了这场之外——因为这是外遇特工队的最后一场直播，他们闹出人命来了，被他们直播的一个胖子在知道真相之后，心脏病发。

第213章
在胖子发病之后, 外遇特工队的UP主做的事情更可以称得上是丧心病狂，他并没有立刻打110, 而是跳出来继续拍摄。周围的路人以为他们在拍摄什么搞怪视频, 也没人打急救电话，甚至有许多人围观大笑。至于看他直播的众人……包括苏谷在内，都被莫名的兴奋所感染, 并且以为会有其他人报警。所以外遇特工队的UP主一直拍摄到胖子死亡……
外遇特工队所做的事情，已经基本上等同于谋杀了，那之后这个视频组的相关人员都成了过街老鼠。作为观众，苏谷知道，自己也是共犯。不过很快,
苏谷想用这件事证明自己不是做梦，而且他想, 自己应该能救及时救下胖子。
那胖子来了！
胖子上身穿了一间超级肥大的蓝色短袖衬衫, 下面是一条仿佛两个面口袋被缝合在一起制成的牛仔短裤，其实这胖子挺高的，至少得有185，而且五官也还可以, 但他就是太胖了，臃肿的肥肉掩盖了一切美好。
尤其这种夏天，胖人都容易出汗，胖子一路走过来, 不但让他的头发变得湿漉漉的，而且流了满脸的油汗, 跟胖子走对面的人，都选择了躲开他，还有人掩着鼻子，其实胖子身上根本没什么味道。
苏谷看这个胖子走进，却又有点疑惑——好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胖子没这么高吧？
可是这胖子一路径直走到了步行街中央，花坛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了，那位置就是记忆中胖子坐的位置。然后，外遇特工队安排的女人过去了。看见那个穿红色长裙外套一个白色上衣的女人，苏谷确认应该就是那个胖子了。
倒霉的人，本来只是来见网友的，结果他不知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假的，包括他的那个女笔友，都是一群恶毒嬉笑的男人在电脑的另外一边操控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符号。他就是外遇特工队的UP主特意选择的笑料，胖、丑，没什么后台，一直想要有个女朋友，可是看见他的第一眼女人就都吓跑了。
然后他在那等待着自己想象中的女友，却又遇到了一个异常美丽的受了轻伤的女人，他会安微她，这个女人会带来更大的惊喜，她会表示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男人，会表示不嫌弃他的肥胖，甚至觉得他有点可爱，更惊喜的是，她会邀请他去酒店。
别说是这么一个胖子了，有多少男人面对这种诱惑的时候还能坚定本心？十个里怕是得有一半都要昏了头，毕竟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艳福。但就在胖子满心欢喜的拉住这女人的那一刻，UP主会举着手机蹦出来，告诉他：“surprise！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通过实现安装好的摄像头共享给了三万多观众，来，胖子，跟大家说一声下午好？”
上辈子的画面在眼前掠过，同样用手机看着直播的苏谷却发现，现实并不是那么进展的，从一开始就不对。
红衣女呜呜哭着坐在了胖子的同一张长椅上，胖子没有温柔的去问这位红衣女怎么了，他站起来了，走到了一边。
“谢谢，你真体贴。”红衣女这话倒是跟记忆里一样，她是把事情强扭成了“把椅子都让给了我，你真体贴”这个意思吧？
胖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依旧看着路口。
“你在等人？”红衣女问。
“嗯，我男朋友。”
“哦，原来是男……”
此处安静十秒钟，无论是红衣女，苏谷，又或者是外遇特工队，以及特工队的直播间上那些充满了负面内容的弹幕，都安静了，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按了暂停。
[哈哈哈哈哈哈！！搞笑，你连人家性向都没搞清楚就去勾引人家啊！]
[这样的死胖子无论是搞女人还是搞男人都辣眼睛]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胖子胸围多大？就凭这对巨奶，跟他来一炮应该挺爽]
[这TM的是找错人了吧？]
主播把镜头切到了他自己身上：“大家别担心，虽然发生了一点小误会，但我们很快就能换人了。”
（这世界对性向倒是没有特定要求，苏谷在原剧情的属下里就有一对已婚百合）
尴尬的红衣女离开了，胖子又坐回到了长椅上，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超棒的大长腿帅哥走了过去，这个人是外遇特工队的up之一，真名不知道网名是赛门，很多次针对女性的勾引行动，都是由他出手的。
赛门在去勾引胖子之前，在屏幕上表示了各种恶心和反胃，还有他一定会成功的决心。
跟红衣女的方式不同，赛门没走苦情路线，他径直向胖子所在的方向走去，拿出了烟，摸索了一圈发现自己没带火：“你好，能借个火吗？”
“我不抽烟，没带火，抱歉。”胖子说。
“哦，抱歉。”赛门表现得很诚恳，他把自己的烟也收了起来，“我也知道公共场合吸烟并不好，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胖子客气的笑了一下，没搭话。
“那个……你看起来不太好，满头是汗，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帮忙搀扶你到边上的店铺里休息一下吗？”
“真不用，我没事。”胖子停顿了一下，忽然弯腰，伸手……他把隐藏在长椅边上花坛里的小摄像头直接拿过来了！然后把小摄像头递给了赛门，“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搞直播也是要吃饭，但是我男朋友快来了，请不要继续骚扰我了。”
“……”此时，世界再次安静了十秒钟。
“我CAO 你个死胖子！”赛门整个人都被怒气填满了，原本以为是一次成功的直播，随之而来的是点击、金钱、广告、美女，结果他都能想到，今天的直播确实火了，却是他们被当成直播界的笑柄的那种火。别看赛门一直表现得都很文质彬彬，其实他是个暴脾气，当场赛门抬胳膊指着胖子就要打人。
胖子也脸色一沉，“刷”的站了起来，赛门顿时发现，这个胖子竟然比他还高，而且这么壮就跟一堵墙似的。虽然赛门觉得自己健身也不是白来的，但是……这胖子……越看越可怕……
打了个哆嗦，赛门灰溜溜的跑了。
他路上没看人，还跟一个人撞了一下，匆匆忙忙说了一声道歉，他就跑过去了。
那个被他撞了一下的人也无所谓，他快步走到胖子面前，上下打量了胖子一下。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胖子，这时候就像个撒了气的……胖子，有点打蔫可体积不变：“大师兄，咱们俩这正好是组两个胖瘦CP啊。哈哈哈哈！”
来的这人当然就是小师弟啦~他真是个瘦子，不过个子也不矮，所以看起来就跟个螳螂似的，尤其他还有点驼背，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个超级土的棕色眼镜。
胖子大师兄伸出手，瘦子小师弟拉住这只手，两个人手拉着手，看电影去了。
躲在角落里的苏谷却手上发颤：“根本……根本不一样……”
那个胖子不但没有被气得心脏病去世，反而强悍的反击了回去，而且，他并不是胡诌，他是真的有个男朋友，这在他的回忆，不，在他梦里都是没有的，所以，果然他所经历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个梦吗？！
苏谷本质上是相信自己的重生的，相信自己是上天的眷顾者，是命运的主角，因为那重生的记忆是那么的真实，那些网络上的攻略贴，他自己刷本做任务积累下来的经验，女友离开的痛苦，囊中羞涩的困窘，还有两个世界融合之后，近距离接触的真实的异族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
怎么想，那一切都不像是梦境。
可伴随着确定而来的，却又是不确定，因为他本身就是个2D爱好者，尤其喜欢西幻背景下的一切，电影、游戏、小说各种各种，他攒下来的那点钱都换成了手办，他能记住喜欢的虚拟人物的生日，却不一定能记住情人节。
——原剧情里苏谷学精了一件事，就是在手机记事本上设置好了提前提醒，然后又设置成了游戏舱时间共享，他给原剧情的女朋友买礼物都是靠这个的。
空闲下来，比如睡觉之前，他最喜欢的就是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做梦也经常梦到各种各样的魔幻世界，有他成为英雄的，但也有各种被杀死亡的，梦到一个悲剧世界，并不稀奇。
这次来救这个胖子，就是一次证明，结果事实告诉他，他梦的不对！
因为确实他的梦是虚假的梦吗？至于为什么会梦到胖子在直播上的悲惨下场？当然是因为前期准备那个UP也剪接成小视频放出来了，所以谁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至于胖子心脏病发……因为胖人的心脏功能都不会太好，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理所当人的推论，然后这一切都被他投影到梦中了？
“不，不对，那身红衣服……我记得很清楚，而且那女的我也记得……”苏谷没记住一个死于心脏病的胖子，但他记住了美艳的红衣女，就是那身衣服，就是那个人，“不是梦，那一定不是梦，只是我的重生，改变了世界，改变了历史，所以那个胖子才是那种反应。”
系统【哎呀，宿主，气运之子还是去买游戏舱了。】
顾辞久【那是当然的，就算现在不买，等到他发现游戏剧情确实跟他‘梦’中一样之后，还是会去买的。甚至现在买对我们更有利，至少他不会憎恨给他误导的胖子。】
段少泊【在气运之子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就足够了，这颗种子会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改变是个世界的历史，那以后我们做坏人阻力会小很多。】
系统【这倒是。】
顾辞久【系统，那个胖子怎么样？】
顾辞久是个胖子，但他并不是剧情中的那个胖子，原主乘坐的公交，被系统控制着交通灯，卡在半路上了。现在，无聊之下看手机的原主已经从网站的推送上，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他就心脏病发作了。
现在那辆公交车的司机大叔，正在变公交车为救护车，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医院。
系统【安全到垒，没问题。】
原主虽然因为肥胖而给身体带来了过重的负担，但是，他还很年轻，撑过这一次没问题。
可是，系统看一眼原主的状况，再看一眼原主微网账户下面突然爆发出来的，就一点都不高兴了。
系统【宿主，这个世界的人，戾气好重啊……】
气急败坏的“外遇特工队”UP回去之后，就把胖子的各方面的信息全都给公布了，他的铁粉，还有一些完全就是满肚子恶意去找事的人，立刻跑到了胖子各个社交账户下面发一些极其侮辱的用词，明明胖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现在顾辞久和段少泊正在买炒酸奶，那个卖炒酸奶的家伙看过来的眼神很让人反胃，而且现在顾辞久和段少泊，他就开始跟旁边卖烤肠的妹子嘀咕了起来：“好恶心，这个样子还出来丢人现眼。”
那烤肠妹子的回答也好不了多少：“对啊，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一个就很恶心了，还是双倍，尤其他们俩还在搞基，那就是四倍了。”
再说一次，这世界搞基不犯法，大概是著书人要赶个潮流，外带讨好某些爱好的妹子，所以苏谷的有些手下互动起来很有意思。但从书来说，这本书都很有意思，但气运之子苏谷每当有重大决策的时候必提乔渊，实在是太瞩目了。
这两个人说话只是稍微压低了音量，但顾辞久和段少泊绝对能听见，甚至这两个人也知道他们能听见，这两人就是故意的。
系统很气愤的说【那个卖烤酸奶的把手机录像已经打开了！】
所以这两个人就是搞事。
段少泊【系统么么哒，没事的。我们知道烤酸奶很好吃就足够了。不过，大师兄，这些人的戾气是有点怪。】
他们俩都是陈年老姜，对这种无关轻重的口舌之利都是无所谓的。但是，不只是这两个小吃销售人员，从他们离开房间，一路到这里，类似事件遇见得都太多了点。不是说其他世界的人没有外貌歧视，人们在高喊心灵美的同时，没几个不在意外貌的，这其实也是一种进化趋势，更出色的外貌正常状态下，意味着基因更出色的配偶。
不过既然是文明世界的人了，多少也得知道一点避讳吧？俗话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更何况此刻段少泊和顾辞久的外貌是有点磕碜，可也没到洪水猛兽的程度，何至于面对那么多的恶意？
顾辞久【系统你在网络上走一趟，看看世界各地的负面新闻情况，还有各大社交网络上靠前的都是什么。】
系统【好哒！】
系统溜达一圈回来，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吃完了烤酸奶，在一家冰激凌店落座了。
系统【_(:з」∠)_宿主，小师弟，这一圈下来真是惨不忍睹，各地靠前的都是可以称之为恶心的消息，种族歧视、凶杀、下流的恶作剧等等，排位靠前的各类讯息是一千，它们就占据了九百九十九。
各国恶性犯罪的犯罪率与十年前相比都有极其明显的提高，一些地区甚至是翻了两倍到三倍，虽然这个跟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有关，但这个上升得也太可怕了。夏国情况稍好，但也是暗潮涌动。】
段少泊【大师兄，这是异界那边已经动手了？】
顾辞久【看来是……这也是催着世界各国上马《博卡曼大陆》呢。】
《博卡曼大陆》的低配版游戏舱是非常便宜的，很显然各国的目的在推广，而不在拿游戏舱赚钱，即便是中配版也是可以通过贷款购买的，而且还款也不一定要用现实中的货币，而是可以用游戏币替代。
由国家出面建设的大型网吧，也早就挂牌营业了，只是暂时网吧里的《博卡曼大陆》游戏舱处于不可用状态。
游戏币直接与现实几大货币挂钩，可以实时兑换，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游戏的主打，这代表着，玩游戏等于工作。虽然这带来了许多大型企业的用工荒，可也确实降低了犯罪率，解决了众多游手好闲人员。
各国高层能不知道吗？经过了那么多的世界，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共同想法是，不要过高的估计任何一个世界智慧生物的平均智商，但也不能过低的估计任何一个世界精英人物的智慧。
顾辞久【不想那么多了，我们脑海里对大局有个大概的认识就够了，主要目标还是……】
系统【气运之子？】
“这个蓝莓口味的冰激凌好吃，虽然它吃起来更适合叫朗姆酒口味的。”【怎么可能？当然是吃喝玩乐。】
“我还是喜欢吃糖葫芦。”
“一会回去给你做。”
“嗯。”
系统【……】
苏谷总算搞定了他的班主任，绝大多数大学的班主任，按理说四年下来能跟全班学生都混个脸熟，那都算是热情的，绝大多数一个学期都不一定能出现一回的。可苏谷却摊上了一个极其有热情的班主任，虽然说他是为了学生好，但是，就因为他把苏谷办理休学的事情一个电话打给了苏爹，这才有了苏爹被气死的事情发生。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苏谷把那个胖子记得那么深刻，就好像是报应一样，几天前他在网络上看着一个人心脏病发去世，几天之后，他自己的亲人也死于心梗。
这次那个胖子没事，那么我爸爸是不是也能没事了？
苏谷觉得，他应该是已经说服了班主任了，可心里还是忐忑，不过，他依然来到了《博卡曼大陆》的游戏设备发售处，他可以在网络上购买的，但他爸对他的手机有监控，而且会定期查看他的网银转账情况。
苏谷购买超过三百块以上的物品，他爸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所以他选择了跟上次一样，把现今全取出来到门店来支付——他爸会以为他把拿着现金去交学费了，其实学费一直都是转账就可以了，他每学期这么做可以从家里多弄到几百块钱的零花。
于是意外再一次发生了，他在门店遇到了熟人，就是那个胖子，这回他身边还有个瘦子。
这次真的是巧合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在综合了两个人的情况后，段少泊辞去了工作，搬到了顾辞久家里。
顾辞久父母早逝但给他留了三套房子，他卖了一套后又卖了一套更小的一室一厅，自己住这个更小了，另外两套租出去，租金加剩下的卖房钱过得很滋润。段少泊是爹妈七个儿女，他排在中间，不得什么关注，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现在在一家工厂里做装配员。
两人这是忙完了搬家，出来买游戏舱了。原剧情里又没确切的写出来苏谷去哪个营业厅里买游戏舱，他们俩走到一半知道苏谷也朝这里来了，想了想，也没躲。
而苏谷因为这个巧合太惊讶，至都没听清楚接待他的销售小姐说的是什么，只是跟着人走到柜台边而已，他的注意力都在胖子那。
“我们买两个普通款的就可以了。”
“可是先生，普通款真的没办法经受住您的体重。我们不是在取笑您，但当您在普通强度的踏板上活动的时候，很可能会引起踏板的坍塌和断裂。”
“我会减肥的，你们这个不是一个星期之后送货上门吗？那时候我就达到体重标准了。加固版的对于正常体重的人来说，灵敏度不够吧？”
“先生，您想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减重到正常范围之内……”
原本挺紧张的苏谷都要笑出来了，这胖子是有多缺少自知之明？减肥这种事情，要是真的这么容易，那这世界上就没有胖子了。
“那要不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我现在这里定两台普通版，如果我一个星期之后没瘦下来，我就再退货，买加固版。”

第214章
“噗嗤！”苏谷这下子是彻底忍不住了, “哎！哥们，你要是一个礼拜之后能瘦下来, 你那个游戏舱的钱, 我替你交了！”
“……”
段少泊【他……是快四十的时候重生回来的吧？】
苏谷大三的时候休学，那时候是二十一，玩游戏玩了十八年, 三十九，差一点四十。
顾辞久【嗯，还是一路走的人生低谷。】
系统【……我觉得他上辈子人生一路走低还是挺符合人设的。】
苏谷现在的表现也是挺符合人设的，他是个偶尔热血上头会不管不顾的人，而且即便十八年的磨难也没彻底把他身上的少年意气打磨干净。原剧情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说他因为这个脾气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但还是初心不改。不过跟正确的, 应该说他就是个大龄中二青年。
段少泊【不过, 大师兄，他这么认定你一定瘦不下来，多少会给你增加一些麻烦的吧？】
气运之子是气运之所钟，对顾辞久和段少泊在精神方面的影响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是身体方面就不一定了，段少泊和顾辞久都吃过这方面的亏。
顾辞久【确实会有麻烦，不过谁让他主动开口了呢？送上门来的二货，不宰一刀说不过去。】
“你确定吗？”顾辞久转过身问苏谷。
苏谷被问得笑容僵住, 所有人都能看见，他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苏谷想否认的, 或者转身离开，等这两个人走了他再回来买，但是！他看见另外一个顾客竟然在录像，其实那人比苏谷还早来一会，在顾辞久跟店员掰扯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录像了。
苏谷的另外一个人设，他很要脸，认为脸面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即使处于弱势，也会为了受委屈的兄弟，跟更强的势力叫板。
苏谷的人设之三，他越紧张，脸上的表情越淡定，所以在原剧情中，这样的苏谷好几次都让人以为他胸有成竹，所以坚定了军心。
所以，想走的苏谷为了脸没敢跑，只能顶着一张被紧张挤兑出来的冷淡脸装逼道：“行啊。”
“那好，咱俩价格微网，同时拍个视频传上去。啊，刚才那位小哥应该从头拍到了尾，就请他给我们当个见证怎么样？如果我瘦到了普通版本的限定体重线，我的游戏舱就由你掏钱，如果我没瘦到，那你的游戏舱，就由我给你掏钱。而且谁赢了谁给那位小哥包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偷拍哥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只想着博关注的，这件事从头到尾本来就充满了戏剧性，他是一定要传到网络上去的。更别提顾辞久还把给他包红包也算在了赌约内容当中，这家伙当即就跳出来了：“哥们！人家胖哥都这么有担当了，干嘛？怂啦？”
“怂个毛线！”苏谷立刻喊了出来，他听到顾辞久最后那句是惊喜的，虽然他对自己的发展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可如果能把买机器的钱节省下来，他前期能够宽裕很多，也能早一天对他爸说明。
可有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如果他爸从网络上知道了他跟人打赌的事情怎么办？毕竟一台游戏舱虽然很便宜，但也只是相对于工薪族来说，毕竟也是几大千的电子产品，他一个财政上被严格管制的穷学生，他爸用屁股想也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还有一个，也就是最重要的一个，这事原本根本就没有啊！因为胖子活下来了，所以更多的历史发生改变了吗？那么……那么如果这胖子真的能减肥下来呢？不，不可能，这么胖的人，普通版游戏舱的承重两百斤……
“胖哥，你现在多重？”苏谷问。
“两百五，差一点两百六。”
苏谷就卧槽了！今天定了，七天后到货，平均一天至少减八斤，这是拿泻药当一日三餐日吧？
“我不怂，但是这位胖哥，咱们可得说好了，你不能用那种狂吃泻药的方式减肥。要不然你这减下来，人也得进抢救室了，我可不想弄出人命来。”话是这么说，但苏谷自己知道，他其实就是怂了，他怕他爸知道，他也怕历史改变了太多，他更怕输了赔钱。
偷拍哥一听也点点头：“这倒也是，没必要弄出人命来。”
“你放心，我就运动减肥，而且我男朋友陪着我，你要是还不放心，那让我直接每天上运动视频都没问题。”顾辞久十分笃定的说，说完了还笑，就他现在这白胖白胖的大发面馒头样，一笑两只眼睛就彻底找不着了，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小可爱。
苏谷心里怎么想的，顾辞久一清二楚。一旦气运之子对某件事从确定变成不确定，即便这种不确定只是一丝，那么事情的发展更多的就要看参与者的个人能力了。虽然减肥这事顾辞久是头一回，但以他对身体的熟悉程度，没人比他更强。
“跟你打赌行，但你要放视频，确定不会闹出人命来，如果你的身体真出了意外，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苏谷指指自己，再指指偷拍哥，他也算是很有学习能力了，刚才顾辞久把偷拍哥作为共同利益者拽进来，现在他也把人拽了进来。
“行！”
“那个……另外哥们，你能给我打个马赛克吗？”刚牛气哄哄的决定了赌约，转回头苏谷就对着偷拍哥低头了，“你看，我还是个学生，要是让家里知道打这个赌，我爸绝地饶不了我。但你放心！我要是输了，绝对不会赖账！”
偷拍哥表情变得略略古怪，顾辞久说话了：“就给他打马赛克吧，别为难小孩子了。”
苏谷脸涨得更红，肚子里骂着MMP，但还是努力的陪着笑脸。
这件事，两个小时之后就被传到了网上，偷拍哥竟然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大V，网名装死的豆腐。然后这个豆腐把视频上传上去了，这人还不算太坏，确实给苏谷打码了。视频上传后六个小时，#胖子减肥打赌##胖子为游戏舱减肥打赌#这两个tag就上了热搜。
原因是有有人认出了这个胖子就是不久前超级搞笑的“直播事故”里的胖子，而且那还是一场认错了人的直播事故。另外一个当事胖子在赶去与网友见面的路上，先是遭遇堵车，紧接着又在看到直播后，了解到事情真相后，心脏病发。
那位主播的粉丝还跑到真胖子的微网账号下面，进行了一场活生生的网络暴力。结果这些人做的事情太缺德，让看不下去的路人自动自发的给怼了。
就在这些事的热度最高的时候，当时那个被认错的胖子又出现了，想不吸引眼球也不行了。
当天晚上，这个被认错的胖子在他那个叫“胖胖的大师兄”的新微网账号下面，更新了一条消息：这是我和@瘦瘦的小师弟的晚餐，我们是减肥和增肌二人组。
o(*￣▽￣*)o@胖胖的大师兄手艺太棒了！回复//@胖胖的大师兄：这是我和@瘦瘦的小师弟的晚餐，我们是减肥和增肌二人组。
微网上，是用九宫图拼成的餐桌，餐桌的左边，是一大盘蔬菜沙拉，加一小块白色的鸡胸肉和一杯酸奶。餐桌的右边，是一盘子糖醋小排、两个牛油果三明治、一碗巧克力冰激凌、一小篮子蜂蜜土司、两个只有蛋清的煮蛋，再加一盘子肉酱通心粉。
这个世界的人确实戾气很重，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微网账号下面，很多人都是来怀疑炒作的，无端谩骂，还有冷嘲热讽的，说的话很难听，让系统都想去把那些人的电脑黑了，不过被顾辞久和段少泊拉住了——真黑了，那大概就要被人以为是被什么黑客恐怖份子袭击了。
但也有少数人是顶着这些负面的黑字，来表示祝福，说明心怀善念的人，还是有的。
第二天早晨，顾辞久和段少泊各自上传了自己的早餐，他们俩此刻的体重，还有光着上半身的照片。
一个胖子和一个骷髅，是真的没什么好看的，负面的黑子更多了。
下午两点多，两人各自上传了一份视频文件，是他们一上午运动的剪辑版本。
顾辞久没有跑步，也没有去健身房，或者吃什么网红牌子的减肥食品。他的视频感觉就是在做瑜伽，很简单的瑜伽，一个动作只保持二十五秒，不过每个动作都有不同的呼吸方式，视频还加了字幕，表示必须要这样才能让脂肪运动。
视频上，顾辞久只穿着一条肥大的运动裤，露着上身的白肉，只是两个动作，他的身体表面就出现了大量的油汗，四个动作结束，汗水已经开始大量流淌下来，六个动作，他已经停下来动不了了。
顾辞久停下来，视频的时间快进，一个小时后，洗了个澡，换了一条运动裤的顾辞久，继续做这套过分简单的瑜伽。
绝大多数看视频的人，都对这个视频嗤之以鼻。
[哟哟哟！卖肉啦！卖肉啦！怎么微网不把这死胖子屏蔽了？]
[作假也做得认真点吧。]
[因为这是视频不能作假，所以它是真的。狗头.jpg]
[哈哈哈哈，胖子想减肥想疯了吧。]
另外一头，段少泊也上传了视频，段少泊的视频就帅多了，他明显剪了头发，不过只是剪成比板寸稍微长一点点的头型，眼镜没换，穿着很老土的衣服，然后打拳。
他打得有点像是八卦掌，一开始速度并不快，一招一式的连接还有一点生硬。不过，气势超级棒！
[卧槽，这哥们是真练过。]
[呵呵，都什么年代还搞这玩意儿。]
[嘘！都说什么呢，就大师这功力，隔着八百里都能一巴掌把你劈死，要尊敬，尊敬，知道吗？！狗头.jpg]
可以说，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是在冷嘲热讽中，开始他们的网红之路的。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即使顾辞久上电子秤，从秤上显示，他瘦了五斤，也没人相信。至于段少泊那边的三围图，就更没人去看了。
他们俩也没掐着谁的脖子，让谁非得相信。两人依旧按部就班的去减肥和增肌，每天按照三顿饭发九宫餐桌图，一早一晚发两段剪辑视频，大概十点左右，顾辞久发体重图，段少泊发三围图。
变化出现在第三天，因为……这个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变化，已经能清楚的用肉眼看出来了！
现在的顾辞久，依然是个白胖纸，但两百六十斤的白胖纸，和两百二十斤的白胖纸，那还是很有区别的，四十斤肉都够炖一锅的了。虽然这些脂肪是均匀的从他的身上减下来的，但明显是小了一号啊！
段少泊同样，现在依然是个瘦子，但过去他瘦得是个骷髅，穿短袖T恤都架不起来的那种，也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了，可胳膊都能跟女孩子比了。现在明显已经有肉了，同样是全身均匀长肉，他瘦的颧骨凸出的脸变成了比较正常的鹅蛋脸，胳膊和腿变得像正常人了，胸口也有了薄薄的胸肌，这样的他，看起来就不那么阴沉猥琐了。
还是有一群人在下面喊作假！P的！开滤镜开太大了吧？！
但有更多的人，怀着试一试的心情，去试了！
[拜大神！真有用！]
[动作很简单，但要配合呼吸，我连第二个动作都没办法保持二十五秒。]
[是不是有减肥效果我不知道，可绝对有助眠效果。我第一个动作做了两次，累得要命，还忍不住去了厕所，后来晚上睡得超级香甜。]
[很有用！很有用！真的很有用！我第一天就瘦了两斤！哭了！]
这个年代，是个全民减肥的年代，纸片人就是美。很多自媒体表示“每个人都能瘦，不瘦就是懒”，但你怎么要求一个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累得臭死的人，还要去健身？而且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喝凉水都长肉，有的人大吃大喝也是个瘦子，还有的人越健身越胖，这怎么办？
各种减肥产品是大行其道了，可是吃这些东西吃出病来的，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可依旧有无数的人去买买买。
减肥，绝对是一个大IP！
装死的豆腐也是嗅觉灵敏，当即在跟顾辞久联系后，跑到了他们家直播。
“胖哥，你是真看起来瘦多了。”装死的豆腐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顾辞久成功甩掉了五十三斤的肥肉，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现在是两百斤出头，可以说他是胖，但也可以说他是壮了。更要命的是，他减了这么多脂肪，皮肤竟然没有变得松垮，反而越来越紧绷。
而且顾辞久这个胖子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现在看起来简直是白的发光了，他的五官也总算是能约莫看出来了。
“谢谢。”
直播已经打开，虽然不是特别大的网红，但因为之前提前通知，所以来的人还不少，分分钟观看人数上万：“胖哥，说实话，我来之前，也以为你是用的滤镜，或者吃了大量的泻药，但现在一看就知道了，你绝对不是，所以先跟你道个歉。然后我想问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瘦下来的？”
“就是我在网络上发的那套锻炼体操啊。”顾辞久说。
“那么，你能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下吗？”
“可以。”顾辞久就一边说，一边做，很多人跟着他的解说，也在夏国的各个角落做着这套体操。
这套操以动作来说，真的真的非常的简单。第一部 分就是站立，双手向前平举，可呼吸法却非常的复杂，布置要求呼、吸，长呼，长吸，还有憋气、大口吸气、吐泡呼吸等等。
顾辞久没有停下来，他一边解说，一边前四个动作都表演了下来。
即便是没产生便意的，也很少能坚持到第三个动作的，到底第二个动作结束，明明没怎么动，可全身的肌肉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张力，就像是刚刚激烈运动过的一样，接着升起来的除了疲累之外，更多的是肢体整个伸展开来的舒畅，让人想好好的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不过鉴于时间问题，更多的人只能打着哈欠回去上班。
重复第三遍一到四个动作的时候，豆腐回来了。
“胖哥，我想问一下，你这个动作是从哪学来的？你碰见了哪位瑜伽大师？”
“不是瑜伽大师，是个老爷爷。我是个喝水都会胖的体质，曾经也想过减肥，我天天都吃减肥餐，不喝可乐，不吃蛋糕和炸鸡，然后还有运动，结果是我进医院了……后来还参加过那种封闭的减肥俱乐部，可也没用。本来都放弃了的，在……半个月前吧？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个老爷爷找到了我，跟我说我很适合练着他新研究出来的健身法，少泊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顾辞久对着镜头，开始大说“胡话”。
他和小师弟当然是要恢复到最佳身材啦，但如果没什么人关注，他们通过锻炼，自己俏没声的把身体调整好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苏谷横插一脚，顾辞久的减肥变成了万众瞩目的事情，那他们俩这么快速的从肥宅/瘦猴变男神，自然就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过程啦。
那就请异界来客背上这口锅吧！
豆腐看着顾辞久，一脸的“我信了你才有鬼”！
普通人听见他这么说大概会以为是胡扯，但如果是知道异界情况的“上级”，就会突然恍然大悟了。而且顾辞久也不怕被拆穿，异界那边虽然有几大管理严谨的组织，但因为个体力量强大的原因，公认的这世界上还有许多隐士的高人。
这些隐士高人有正有邪，他们跑到地球上来，观察地球人，再找几个地球人试验斗气功法什么的，还是很符合人设的——对，顾辞久和段少泊所传授的是分别是不同效果，但同样都很适合地球人的斗气基础功法。初期这两套功法也就只能减肥强身，但如果有谁继续练下去，都会得到一个意外的惊喜。
“你觉得这种神奇老爷爷从天而降的事情，我们会信吗？”豆腐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作为一个把点赞和粉丝作为最高宗旨的自媒体人，他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顾辞久摊手：“为什么不信呢？这就是现实啊？老爷爷解释过，为什么让我和少泊走不同的路呢？因为我们俩代表着进化的两个方向，我是那种能更好的吸收食物营养的人，在远古世界，我这种人更容易储存能量度过寒冬而活下来。而少泊别看他很瘦，但是力气很大，他的肌肉需比正常人更多的能量，所以他才怎么吃也不胖。”
豆腐被忽悠得稍稍有点信：“好像有点道理啊……我也认识那种特别瘦但是力气特别大，而且还怎么吃都不胖的人。”
“嗯，老爷爷教我的一共有二十四组动作，不过现在我只能做前十个，后边的动作就要越来越复杂了。”
“哦，那今天可以把这前十个动作都给我们演示一下吗？”
“可以。”顾辞久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了起来，前四个动作他刚刚表演过，都是最普通静止动作配合呼吸法，从第五个动作开始，终于是“动”作了，但依然只是简单的动作。直到第九个，是更加连贯的动作了。
十个动作做完，顾辞久整个人都水里出来的一样了，而且皮肉上油亮油亮的。
豆腐拿了一张纸巾，朝顾辞久身上擦，不过让顾辞久给躲开了。他看着顾辞久的眼神，嘿嘿嘿傻笑了两声——豆腐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也算是胆子很大的人了，虽然太出格的事情不做，但去夜店high的女星，飙车的富二代之类的，他也都是当着膀大腰圆的保镖的面直播过的。可是对着现在这胖子，他就忍不住老实了很多。

第215章
顾辞久自己把那张纸拿过来了, 在自己的皮肤上擦了一下，纸上顿时很明显的有了一层的油。
“胖哥, 牛逼！”豆腐比了个大拇指, “你照这个速度瘦下去，是一准能够在大后天，游戏舱送来的时候, 达到标准体重上限吧？”
“对，所以就得谢谢那个小朋友送的游戏舱了。”
“！！！”当天晚些时候，看见这个视频的苏谷，举起手机就想摔，可是想想买手机的钱, 他忍住了，但再想想他真要买游戏舱的钱, 他就又想摔手机了。
最低档的游戏舱, 也有各种座椅、踏板、感应背心、手柄和全息头盔的微调配置，价钱是五千两百到七千块不等，基本上跟现在市面上一款中档偏上的智能手机价格相同。当时胖子、瘦子，还有苏谷自己, 购买的都是在六千四百左右配置的——手柄、感应背心和全息头盔更好一些，功能更全一些。
苏谷一次性付费购买，因为分期付款在付完余款之前，是不能享受免费的硬件升级的。而第一个玩家达到两百级满级, 并满足第一次转生要求时，就要迎来第一次硬件升级, 现在这种依靠器械实现的全息模拟游戏，变成真人感应类的全息模拟游戏。
就是那时候不需要手柄、感应背心和全息头盔，戴着一个很轻便的眼镜，就能拥有身临其境的游戏体验。不过只有完成一转的玩家，才能申请升级。
上辈子苏谷觉得这过程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一开始就卖二代不好吗？后来才发现，每一次游戏里转生，都是玩家与异界魔力的融合。
当时是在六个月后，这个第一人游戏ID叫使命战士，不过他一转也就是转了个普通的战士。苏谷可以肯定，这一回的第一人会是他，时间绝对不需要六个月，而且他可不是转一个普通人类战士那么简单了。
如果用贷款，他完成转职后，就没办法得到免费的升级了。虽然他同样肯定自己能够在六个月里赚上一笔金币，但游戏前期发展极其重要，他不准备把在游戏里赚的钱兑换出来。为了发展，他甚至再次冒着第二次把老爸气坏的风险，他不想有什么变故。
所以身上没有几个钱的他，如果打赌失败，那么……
犹豫再三，第六天的晚上九点多，苏谷亲自拜访了顾辞久。
“哟？小老弟，来交钱的啊？”开门的是顾辞久，不知道是因为又过了一天，还是拍摄镜头把人物丑化了，苏谷觉得顾辞久比前前两天视频上看的时候，更顺眼一些。不过他问出口的话，就不太顺眼了。
“我……”
“先进来再说话。”顾辞久让开门，让苏谷进来。
苏谷朝前走了两步，就进了客厅。
段少泊搬来跟顾辞久同住，他们住的还是原主之前买下来的一室一厅，总面积才六十四平。不够两个人也没想要换，相反，他们俩都觉得这个房子是“刚好”。
虽然没有专门的厨房，所以厨房就在客厅里，但已经足够顾辞久施展了，客厅原本就没什么家具摆设，现在收拾收拾就能放下即将到来的两台游戏舱。角落里还可以放下两台电脑，以及其它电子设备。电视？暂时没什么需要。洗衣机进了洗手间。
唯一的卧室可以放下一张不错的双人床，靠墙的大书架是刚刚清理出来的，以后会摆满各种书籍。原主的那个布制简易衣柜，对他们俩来说已经做足够了——这个世界没必要有太多或是太昂贵的服装。
这个世界的段少泊穷，顾辞久作为一个寓公，其实挺有钱的。
不过，在苏谷看来，就是这两个人也是够穷酸的，这让他有点担心，对方是否会同意他的出价。
“那个……两位大哥这么一早就去买《博卡曼大陆》看来也是喜欢玩游戏的？”
他们买游戏舱的时间不算早，真正的发烧友早在两个月前就把游戏舱搬回家了，他们算是卡着时间去买的，在明天游戏舱送来后，后天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
“对。”顾辞久点点头，这时候正好洗手间的门开了，头发还潮着的段少泊，穿着睡袍，从里边走了出来。
苏谷他……呆了那么一小下，作为气运之子，苏谷的皮相是很不错的，设定中他也是个容貌俊美，身材不错的花美男。此刻他的发呆，与性向无关，即便是同性，在看到一个极其性感的存在时，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辈子增肌增上来的小师弟，超出标准线的性感！他的五官不再因为瘦显得干瘪阴沉，肉都好好的长起来后，小师弟一如既往的有一双大眼睛，虽然这双眼睛也是一如既往的神采并不出众，可眼角上挑得很厉害，看谁都有些妩媚的风情。
鼻梁其实有一点点塌，可鼻子的整体很好看。上嘴唇很薄有唇珠，下嘴唇则很丰满，唇色很淡……嘴唇都这么性感了！淡一点浅一点有什么所谓啊！？
更要命的是，段少泊增肌之后，他身上先长起来的肌肉……是胸肌啊！不是健美先生的硬方块，是看起来就流口水的美胸肌。所以，第五天开始段少泊已经是穿着上衣录锻炼视频了。
他的臀部肌肉增长得不像胸部那么快，大概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才怪啊！已经很翘了啊，再翘顾辞久都想对小师弟进行监禁PLAY了！
有鉴于现在的顾辞久还是个又白又壮的汉子，所以当别人先看见了他之后，再看见小师弟，那种惊艳的感觉也就更加的刺激了。只不过，苏谷在短暂的发呆之后，很快心情就变成男人的嫉妒了。
而顾辞久已经一个横跨，挡在了段少泊的前头。
虽然段少泊长了不少肉，顾辞久减了不少肉，但顾辞久还是能把段少泊遮挡得明明白白的。
看顾辞久的表情陡然凶悍起来，苏谷下意识的高举双手：“我是异性恋。”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异性恋。”顾辞久挑眉，“说吧，你准备用什么代替付——”
顾辞久话说一半，突然就让段少泊从后头一把搂住了他脖子，而且段少泊还不是这样就完了，他两条大长腿也盘在顾辞久要上了，换言之，这就跟顾辞久把段少泊背起来了似的。
“上辈子就这么想了。”段少泊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顾辞久耳朵边响起，还带着细碎的笑。
顾辞久能怎么办？当然是手向后，把人拖起来啊。
“……”想到现在已经被自己踹了，上辈子踹掉自己的王国雅，苏谷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狗粮砸成了重伤。
“别发呆啊，问你呢。”顾辞久跟段少泊说了一会悄悄话，扭头看向苏谷。
苏谷这才反应过来顾辞久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你知道我没法……”
“如果你能付了，那不是会当面把钱甩我脸上吗？”顾辞久嗤笑一声，背着段少泊，就跟家长背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只不过他会不时两人啾咪了一下。
不想瞎眼的苏谷低下了头，他也不想着讲究什么谈话技巧了，直接就说：“我有游戏的内部消息。”
“你认识游戏公司的人？”顾辞久总算是不背着段少泊绕圈，而是站在了原地，段少泊也抬起头来，跟着顾辞久一块看向苏谷。
“你别管我这个消息怎么来的。”苏谷没承认，但也没否认，“我给你一个大循环隐藏任务，你做了五十轮后，就能得到一件银色武器。而且任务也都不是白做，任务过程中能够得到大量的经验和游戏币奖励。”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任务，《博卡曼大陆》是基于现实的游戏，所以不会有从一头猪身上爆出武器或者技能书的情况出现，即便是最低的废品武器，也需要玩家自己收集材料，找NPC或者生活职业玩家制造。
玩家们一开始面对的NPC都是半构装生物扮演的，他们打的初始怪都是元素幻兽，离开新手村同等级下无小怪，全都是BOSS（真实怪物）。即使BOSS给的经验奖励丰厚，但玩家的升级主要依靠的还是任务，但任务却不是无限刷新的。
可想而知，这游戏的升级和获得装备有多困难了——两个世界彻底融合之后，普通种族和职业十转以上的玩家才能获得力量，这相对于整个地球玩家数量来所，是绝对的少数，没有全民超人的情况出现。
一件银色武器，以及五十轮任务的经验与其他物品奖励，在苏谷看来，他提出的补偿条件，已经大大高出了购买游戏舱的价值。但他知道现在，在许多人都不知道《博卡曼大陆》的真实价值的时候，他必须给出这样的大价钱。
“你觉得一件银武值六千多块？”顾辞久问他，“银武而已，连过度装备都算不上吧？”
“这不能这么说。”苏谷有点着急，甚至有点愤怒，还有些看不起这个胖子——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样的，不知道这个银物的价值！如果它是不绑定武器，那等到任务做完，武器拿到手的时候，别说六千，六万都值。
“这游戏跟其它的游戏不一样的，从前期的游戏介绍里，胖哥你也看到了，它主打的就是真实，所以武器不会从动物怪身上爆。低级怪也只能抢夺来一些破烂，一把银武，在这个游戏里是非常值钱的，况且……”
苏谷把银武多好多好，说了半天，可顾辞久就那么看着他，表情一点都没动，苏谷是既觉得没底，又觉得愤怒，觉得顾辞久贪心不足。可他又不敢就这么转头就走，怕他们把自己的真实形象放到网络上去。
“那胖哥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游戏人物补偿。”苏谷咬紧牙，他已经想好，实在不想告诉这胖子另外一个隐藏种族的线索，不过……猪头人，呵呵，挺适合他的。
“我叫什么名字？”
“啊？”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这个……”
“你连我的地址在哪，都知道了，可是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苏谷一脸“你有病吗？”的表情看着顾辞久。
“那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值不值六千块，值不值你说的这把银武？”
“什、什么？”苏谷当然是听清楚了顾辞久问的是什么，他也不是故意装作没听明白，这只是一种非常自然的自我保护，他觉得顾辞久的话，会比叫嚣着让他还钱，对他伤害更大。
“如果你打赌赢了，你会跟我说什么？‘胖子就该老老实实的当你的肥猪’‘又懒又胖的废物就该有自知之明’应该就是这一类的吧？但我胖跟你有关系吗？我吃你家大米了？”
“……”苏谷咬着嘴唇，身体略微颤抖，他是愤怒的，他想起来跟这个胖子真人PK一下，可是他又是愧疚，甚至恐惧的。
愧疚不用说，顾辞久的每句话确实都戳在他心口上，当时顾辞久跟游戏店的店员说话，关他什么事？他非得笑，有什么可笑的呢？就因为当时他管不住自己的嘴，现在可笑的人变成他自己的。
至于恐惧……从他重生回来，这胖子就一直在打破他脑海中的“未来”，他是变数，而且是个很强大的变数。更让他恐惧的，还有老爷爷！那个教导顾辞久和段少泊特殊瑜伽方法的老爷爷，虽然上辈子的记忆中没有，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人把肥肉减下来，普通方法绝对是没有的！那个老爷爷，绝对是异界来的人！
苏谷自己的重生很玄幻，两个世界的融合非常玄幻，再有一个符合玄幻标准的背后BOSS老爷爷，那也是很容易接受的事情。
“……所以说，值一声道歉吗？”
咬着嘴唇，正想着那个老爷爷为什么跟自己对着干的苏谷，突然背顾辞久的声音惊醒了。他这回的反应还是比较聪明的，没傻帽的反问一句“什么？”，那他就等着还钱加大头照上热搜吧！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从你脸上看不到一点真心。”顾辞久看着苏谷，冷笑一声，“不过你这种人，也就这样了。我不少你那六千块钱的游戏舱钱，我玩游戏也不用你的那个什么隐藏任务，走吧，再不见。”
苏谷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顾辞久这种瞧不起人的语气，他上辈子听得多了，重生回来，他原本暗暗发誓再不让人这么跟自己说话，可立刻这就有了：“要不了多久，你那六千块钱我连本带利给你！”
“你这个人也太虚伪了。”段少泊看他这种受了委屈的模样，本来这个世界他不想插手，就想让大师兄带着躺赢的，却也有些忍不住了，“你看，你刚才说要用足够六千元，甚至远超六千元的任务情报来换，我们什么都不要，你又说以后还钱。别一副我们欺负了你的样子好吗？”
本来想走的苏谷，脾气上来了：“那你们要干嘛？给你们，你们不要，不给你们，你们又不乐意？两边都是你们的理？”
“我们不要干嘛，我们就是说了不要，所以你就别为了你自己的自尊心，惦记着那六千块钱了。”段少泊对着苏谷很嫌弃的摇头，“本来打赌就是一时的意气之争，我们就是要自己花钱买游戏舱的，结果是你自己找没趣。你知道错了，一句道歉，这事情就完了。你不知道错，但也道歉了，那这事情也完了。大家一声再不见，那就再不见了，谢谢。”
顾辞久笑了起来，对着段少泊比了个大拇指。
苏谷气得哆嗦了，但让他辩解，他又没法辩解，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顾辞久说再不见之后，他想过，出去之后悄悄把那个隐藏任务微网私信给顾辞久，那六千块钱以后也是要还的。
可是他又觉得那么做自己太亏了，尤其是那个隐藏任务，他已经给自己计划好了去找什么人当兄弟，这任务至少能给一个兄弟强化装备的。而且他看不过顾辞久的态度，所以那任务就不想给了，只说还钱，这样也让他。
结果让人说了一顿，丢脸丢得更大，苏谷想在撂两句狠话，把场面扳回来，确定自己的正当和正义，可是半天都找不着切入点。因为人家说的都是对的，从一开始就是他自找的，自己把脸送上去给人打的！
“砰！”苏谷跟逃命一样，关门走人了。
系统【→_→他要是跟章钰铭换换，是不是两个世界就都不用我们插手了？】
段少泊【章钰铭挺幸福的，没有任何跟他交换的必要。】
顾辞久【他这种情况，换了之后这个世界是没事了，可原始社会还是需要人拯救。原始世界几次毁灭，也都是在章钰铭死了以后，人家活着的时候，世界虽然有不好的表现，但整体来说都是好好的。这个世界，苏谷完全是吃着别人的肉长大，等到肉吃完了，他自己也完蛋了。】
系统【QAQ嘤，宿主你这个比喻好可怕，虽然好像确实没错……对了，宿主，小师弟，苏谷这个样子回去了，不会对你们怀恨在心吗？】
顾辞久【就是让他来啊。】
系统【(⊙_⊙)啊？】
顾辞久【虽然细节上有些不同，但这种loser类型的气运之子，最好从一开始就把他伸出来的爪子砍下去。】
系统瑟瑟发抖ING
之后的两天多，没什么意外发生，来送游戏舱的是当时那家游戏店的经理，他还给他打了个八折的折扣，表示：“您这也是玩游戏励志的典范了。”
虽然不缺钱，但有折扣不要是傻子。
游戏舱安装调试，各方面都没问题。游戏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是已经可以进入人物设置程序，提前捏人了。两个人一人一台游戏仓，坐在里边设置自己的人物。
顾辞久在把人物左调“一点”，右调“一点”后，先是陷入了沉默，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小师弟！救命啊——！”然后他肩膀上就让人拍了一下。
现在这个阶段的游戏舱，并不是全封闭的，其他人可以随便进入。顾辞久把头盔拿下来，看见段少泊，立刻笑了起来：“知我者小师弟也。”他一喊小师弟就拍了他肩膀，显然小师弟早就等着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狭窄的游戏舱他都没察觉小师弟进来？每天俩人睡一被窝，那距离都是负的，现在游戏舱里的距离可是比被窝里大多了。
段少泊接过顾辞久的头盔，现在这个游戏舱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随便的交换使用，到后边脑波控制的就是彻底的一人一账号了。
“大师兄，你想要个什么风格的？”段少泊手上动一动，就把那个顾辞久调整出来的，可以打马赛克的人物，重新复原成了人样子了。
“我想……要个胖子风格的。”
段少泊动作顿时一停：“胖子？”
“对，胖子。不行！小师弟你不能弄瘦子！我要帅哥！帅哥！帅哥！”
“哈哈哈，你这是区别待遇！”段少泊笑得极其的畅快，他一只手用着手柄就把人物给捏出来了，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就跟在门口站着的顾辞久拉在了一块←这两个家伙非常的腻乎。
顾辞久抓着段少泊的手，同下意识的摸他的掌心，不时的还捏两下他掌心的肉←这两个家伙真的非常的腻乎。
段少泊捏完了人，看着他们俩拉在一起的手：“？”
“过去捏小猫爪爪的肉球，捏习惯了。”
“现在觉得不好捏了？”
“怎么可能？”顾辞久低头，吻了一口段少泊的掌心，“不同的手感，一样的迷人。”
等顾辞久抬起头来，段少泊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顾辞久当然是极其自然的搂住了段少泊的腰，两人深深的吻在了一起←这两个家伙真的真的非常的腻乎！
这个吻结束，game start！

第216章
托马村, 《博卡曼大陆》的新手村之一，一个胖子从新手出生地走了出来。《博卡曼大陆》与寻常游戏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新手出生点就是最初的不同, 因为它不在新手村的里边，而在新手村外小路上的。
而且这个新手村……也是真的大，已经相当于一个小镇子, 它有完备的木质城墙，门口还有举着站岗的士兵。
玩家们刷出来的时候，正好边上有一个小男孩赶着一群羊走过。立刻就有玩家高喊着“杀怪啦！”一拳头捶在羊脑袋上了，其他玩家一看，顿时几十个人都跟过去了, 小男孩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那些羊就全倒在地上了。
“哈哈, 爽！”带头的人刚喊一声, 他和他身边的人就化成一片白光消失了。
站岗士兵发动了攻击，一阵箭雨下去，玩家们就全部玩完了。
可小男孩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我的羊！”
“卧槽！”刚才反应慢了一步，或者离得远的玩家全都吓得一哆嗦。这游戏的死亡惩罚可是不轻, 无论多少级都是死一次掉五级，直到白板，且死亡时随机掉落身上一捡非绑定物品，更可怕的是死亡一次六个小时不能上线。
六小时的时间, 别人冲级早就冲到天上去了。
不过感谢这些笨蛋吧，他们是所有玩家的先行者, 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大家，杀怪也得看情况。
问题是，这游戏竟然没有新手指引，也没有脑袋上顶着金色惊叹号的任务NPC。一些人试探着想要进村子，刚才秒了至少二十个玩家的守卫并没阻拦他们，呼啦啦一下，一大半人都进村去了。
另外一部分人，则属于胆子比较大的，没有进村，而是朝着村子相反方向的小树林去了，毕竟一般的游戏设定，村边没有怪，那就是在小树林里。
这些进入小树林的玩家，就包括一个显眼又不显眼大胖子——这种游戏绝大多数人捏角色都是怎么帅，怎么漂亮，怎么来。但也有少数标新立异者，怎么磕碜怎么捏。这胖子又没有长个三角头，看他一眼也就略过了。
小树林看着挺小的，但走进去竟然是越走越深，越走越暗。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影子，树叶摩擦的声音响起，玩家们回头，惨叫声响起，无数白光亮了起来……
顾辞久掏了掏耳朵，有个妹子的尖叫声简直都能把“刺耳”这个词具象化了，他耳朵都有那么一阵的耳鸣。
段少泊【大师兄，我这边的新手怪是特殊酸液属性的方形史莱姆，很好处理，我们看谁先到白羽镇？】
新手村外围的低级怪是元素幻兽投影，它们的样子就像是各种类型的史莱姆一样，但别看段少泊说得这么轻松，这些家伙即使只是投影，可比史莱姆凶悍多了。段少泊那边的方形史莱姆，长宽高都有一米五，像是一大块透明的玻璃正方体。
但它的酸液能把同体积的石头，在半分钟内腐蚀成液体。
段少泊说话的时候向后一跳，→_→他撞倒了游戏舱的舱壁上，不过还好游戏判定他成功躲开了酸液。落在地上，段少泊手中长树（shou）枝（bing）就像是一杆长枪一样被他捅了出去，树枝被史莱姆快速的分解着，但段少泊刺出树枝的速度还是让它成功的戳碎了史莱姆身体里的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污点”，那就是史莱姆的核心。
哗啦一声，史莱姆从危险的酸液生物，变成了一滩液体，啥都没掉……除了几个光球从史莱姆的遗体里飞出来，融合进了段少泊的身体里，让他成功提升到了2级。因为手上溅射到酸液而降低的血量，也恢复到了最佳。
系统【(⊙x⊙;)这个……绝对不是新手怪吧？】
顾辞久【我刚刚找到怪，挺可爱的？】
顾辞久找到的新手怪，也是史莱姆，还是有翅膀的史莱姆，所以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生日聚会上用气球扎出来玩具一样。不过，就是这些家伙刚才让一群玩家看都没看清它们，就被它们团灭。
“咦？”顾辞久眼前突然一黑，没等他怀疑头盔出问题，耳边就响起了提示音：“负面效果致盲术”。
顾辞久【我这边的元素怪物大概是黑暗系，眼前一片黑。】
黑是黑，可游戏系统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顾辞久跟段少泊使用了相同的武器——树枝，不过他的使用方式是如同抓着根棒球棍一样，接连挥打这个东西！在砰砰砰的有节奏的击打声中，顾辞久身上一亮，升级了，并且负面效果全部清空。
系统【_(:з」∠)_宿主，我觉得你这边也不像是新手怪。】
看起来应付这些小东西是比应付算野怪容易，但在瞎眼的情况下，现代社会有几个能听声辨位的？
顾辞久笑了【应该是被苏谷影响了，他在皱我们呢。不过，原剧情里也说，有部分新手村的怪物极其强悍，代表着这个新手村里有隐藏剧情，所以这对我们有好处。对了，系统，给我们俩开直播。】
系统【(o&#176;ω&#176;o)咦？好的！明白了！这样更能打击气运之子！】
顾辞久【→_→谁管他？我只是要向世界证明，这么棒的一棵白菜，已经让我拱了！我已经憋了好久啦！】前边的世界都能让他好好的表达一下（辣个一直挂在小猫身上的家伙是谁？），这个世界总算能让他舒服一把了！
段少泊手上一抖，差点让酸液史莱姆蠕动出来的触手抓到他，不过他脸上露出的，却是甜蜜的笑容。
系统【……】就像你真的憋过一样……好想去问问有什么办法能够装作不认识我家宿主吗？在线等，万分紧急！
四个小时的游戏结束，苏谷离开了游戏舱。现在《博卡曼大陆》还处在需要一堆设备的全息模拟阶段，就算游戏舱里有个高脚凳可以坐一下，但四个小时下来，一直握着感应摇杆不断挥舞，脚底下前后左右不断踩动，那也是够累的了。
不过苏谷认为自己这个坚持的时间已经是很长了，而且他必定是处于升级的最前列！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该怎么升级，也比谁都知道先去找谁接任务。
门口的守卫？铁匠？酒馆老板？村长？乞丐？都不对。虽然每个新手村都不相同，但在最初期，奖励最多的是农田里的NPC，然而这种NPC在其它游戏里基本上都是个背景。他一开始就顺着墙根跑，找到了有人劳作的农田，顺着田埂跑过去求任务了。
他一直在抓虫子，浇地，犁地。这很枯燥，可他免费得到了很多水果和蔬菜——这个游戏的人可是要吃东西的！他就快升到五级了，那时候他就能去找这个村子的猎人，购买一把最便宜的木弓，然后去狩猎史莱姆了。
他刚才回城的时候看了，这个城市里的史莱姆，都是最普通的那种，虽然数量多，被围住了怕是就要被它们砸死，可也是很好对付的。
吃了一包下了蛋的泡面，用热水洗了脸，苏谷看了看现在世界比他预定的休息时间还早，就去看了游戏论坛。
前三飘红的帖子，第一是“惊了！猎杀史莱姆的大神！”。苏谷呵呵一声，掠过去了。
第二飘红的“碰撞公司是有毛病吗？脑袋被碰了！”苏谷点进去了，里边果然是排着队大骂制作团队傻逼的，没有新手指引，新手怪就强到爆，而且就连新手武器都没有，玩家进去就一身布衣，死亡惩罚以现在来说那更是高到变态的地步，就算世界以真实为主打，也没真实到这个地步的，这不是劝退吗？
苏谷看着这些人的评论：你们才傻逼，这可是两个世界融合的游戏，真无限制复活，短时间内人死亡超过一定次数，那就是真死了。而且退就退，要不了多久你们都得滚回来。
第三是“碰撞退钱！”里边排队要求退款的人竟然还不少。
苏谷再次骂了一声傻逼，可是看看其它帖子，基本上都跟二、三差不多，时间却还有，他就去看第一了。结果第一是一段视频，点开之后，苏谷就是一呆。
这TM的拿一根树枝单挑酸液史莱姆？！P的吧？绝对是P的吧？这方头方脑的史莱姆，在没有转生之前，五十多级的人过来打，也有不小心被干掉的。
后边的人跟他都是一个反应，可是有人给出了直播间链接，苏谷点击一下，顺着链接过去看了。
敏捷迅速的动作，躲掉了所有喷溅过来的酸液，还有伸过来的触手，普普通通的也就是掰掉了其余树杈的树枝，快速迅猛的一击！
“啪！”史莱姆就像是一团水一样散开了，光球进入了进攻者的身体。
[卧槽！大神！求带！]
[哥们你特警出身吧？]
[这难道是已经找到技能了？]
[哥们！开一下密聊啊！我买你技能触发的任务啊。]
[哥哥~~你好棒啊~~带我练级好不好啊~~]
满屏都是各种舔狗的发言，让苏谷更加恐惧的是，这个叫瘦瘦的小师弟的家伙，他已经十八级了！嗯？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苏谷突然惊慌了起来，脸上就如性格设定一般还是冷漠至极，可他的脑子其实已经慌到发白了。几分钟后，他才想起来，这个直播是绑定微网的，果然朝下一拉，微网账号的链接就在下面，苏谷直接点了进去……
“砰！”鼠标被胳膊着，掉在了地上，冷漠脸的苏谷哆嗦了一下！
不是胖子，是那个瘦子！不，现在他不瘦了。
苏谷咬着牙把鼠标捡回来，将那条开启直播后自动发到微网的信息朝下拉，下面的评论已经一团混乱。点赞最多的是问他是不是碰撞公司找的托，第二多的是找他买任务线索的，第三多是骂他的。
胖子呢？胖子应该是跟他一块进游戏的。
苏谷偷偷关注了胖子，这时候直接从自己的关注里边转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条胖子置顶的微网信息：我和@瘦瘦的小师弟当然不需要用两个直播间啊。
什么意思？！
段少泊开始朝回走了，他人物的饥渴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变成黄色了。
走在半路上，段少泊就看见有个胖胖的人影朝他跑来——离得远的时候还不太确定，毕竟现在这个游戏人物的真实程度还不那么高，人离得又远，不能确定，但是当人越走越近……
“大师兄！”
“小师弟！”
观看直播的众人：……
[尼玛，我牙好酸！]
[鸡皮疙瘩都起满身了！]
[基佬……]
[哥哥哥哥！我可比那个胖子好看多了，肤白貌美！器大活好！]
[呵呵，你有胖子胸大吗？]
[这胖子不是这个新手村的吧？]
[艹了！二十级！大大神！]
[这是走过来的吗？！我又相信爱情了。虽然是胖子的爱情。]
[胖子是怎么知道小师弟在这边的？！]
[内幕啊，内幕！]
[这俩就是碰撞的托！]
[托去死！！]
“二十级能开马车行，谢谢。至于我怎么找到的小师弟，我们俩同居，游戏舱都摆一块，我找不着他才怪了。”顾辞久一直想搂小师弟的肩膀，可说话这一会，他都失败两三次了，“艹，提示缺少物品，组队还要物品？！二十级都能坐马车了，还不能抱肩膀，也是够了。交易没问题，小师弟，你一直没吃东西吧，给。”
顾辞久这也是明知故“怒”了，这游戏确实组队也需要物品“队长之证”，打精英怪，或者二十级左右的小BOSS都有一定几率得到。
顾辞久把面包、苹果和水，各一组递了过去。
“大师兄，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段少泊操纵人物进食。
“我一点都不快，我很持久的，不要让人家误会。”
段少泊操纵人物把苹果核扔了过去，顾辞久大笑着躲过。
“现实中咱们也差不多是吃中午饭了吧？今天我做饭吧。”人物的饥渴值上升到百分之九十，段少泊就不吃了。
“……”顾辞久是手残，但段少泊是厨房杀手，他做饭……就要做好发生一些让常人难以预料的恐怖事件，可顾辞久还是很快就语气欢快的问，“吃什么？”
“泡面吧，加蛋加肠，再一人洗一根黄瓜。”
“你这样又要瘦下去吧？”
“唉……体质关系。”
“你去做泡面，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做了一半的槽肉，我把肘子收拾出来，晚上吃？”
“好，那咱们回村。”
这游戏在外边下线，遇到怪必死，没遇到怪，人物的各属性也会狂掉。只能回到村庄的酒馆或旅馆里居住。
“不用，我这里有小帐篷，咱们在道路两边支上就好了。”
“大师兄，你这都是哪弄来的啊？”
众人：我们也想知道！！！
“等回来我再说，先去吃饭。”
“你也太坏了~”段少泊笑了起来，于是用他那张和这个世界现实容貌九成九相似的性感面孔，一派纯良的说，“关于我那个‘技能’的事情，吃完饭回来，我会告诉大家的。”
众人：(╯‵□′)╯︵┻━┻信了你的邪！你们两个人这样是会没朋友的！
然鹅他们已经各自搭了个小帐篷，人物进了小帐篷后，下线了。
涮了直播观众一把——对于这个世界那些戾气深重的观众来说，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能修身养性——顾辞久和段少泊毫无愧疚，反而心情愉快的携手做起了午饭。
顾辞久把四个大肘子处理好放进高压锅里，昨天做好的槽肉上锅蒸，一转头就看见段少泊还在一脸认真的顶着泡面的倒计时。
段少泊上身穿着的是顾辞久原主的短袖T恤，那种可能刚买来的时候还有点弹性，但是现在已经跟个超大面口袋一样的T恤，正面是个完全走形褪色的米老鼠，下面穿着的是一条前几天刚网购回来的运动裤。所以，现在段少泊看起来就像是在男朋友家过夜，穿了男友大号睡衣的……小受似的。
虽然这比喻在事实上来说十分的正确，非要挑刺的话，那就是段少泊按照身材，尤其是突出的胸大肌来看，应该说是个大受？强受？性感受？
“咕嘟”顾辞久咽了一口过度分泌的唾液，正好掀开方便面盖子的段少泊外头对他笑了一下，性感的嘴唇抿了起来，于是让顾辞久又咽了一口唾沫。
顾辞久过去从后边搂着了段少泊的腰，段少泊瞬间就感觉到了顾辞久的热情——顾辞久同穿着过去的衣服，肥肥大大的程度，让段少泊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本钱膨胀没膨胀。
“想要了？”段少泊抬手揉了揉顾辞久的脑袋。
“嗯。”
“吃完饭？”
“嗯！”
所以，《博卡曼大陆》是早晨八点开服的，他们俩玩了一上午，一点二十下线的，回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原本人数都快上了三万的直播间，现在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可是在发现顾辞久和段少泊上线之后，观看人数就直线上升了！
因为这游戏升级太困难了，即便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下线了，但现阶段已知的，顾辞久这个二十级，还有段少泊的十八级仍然是最高的，他们再往下，就是一些十一二级的人了。
虽然大家已经可以去打怪了，但是不同新手村的新手怪竟然给的经验也是不同的。像是顾辞久这边的这个酸液方块史莱姆，给的经验就超级的高，因为它们虽然脑袋上顶着的还是普通怪的“名片”，但长眼睛的都知道，这都赶得上是小BOSS的难度了。
一群人倒是能堆死一只酸液方块史莱姆，可现在大家虽然是没什么物品，但死了掉五级，六小时不能上线……这明显收入和产出不相符。
“抱歉啊，稍微享受了一下美好的生活，所以上来晚了。”两个小帐篷被收了起来，胖胖的顾辞久一脸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好想打死这个胖子]
[加我一个。]
[+2]
[+3]
[+10086]
“我先说一下，我是托马村的，托马村朝树林里走大概一个半小时吧，能看见一座小山，山下的山洞里，有BOSS。来回路上打的怪，再加BOSS的经验，足够升到二十级。而且托马村的小怪都是蝙蝠黑暗史莱姆，它们死了之后，掉一种材料，叫暗影之灰，BOSS则掉暗影结晶，去铁匠铺，这些东西能换不少钱。用这些钱，就足够坐马车，还有买最简单的必需品了。”
“不过警告一下，小怪会致盲术，而且是群体行动的。”
[吹！看你吹！]
[我TM就是托马村的，还没进林子就死了！]
[会致盲术，看都看不见，那你怎么杀的怪？！]
顾辞久才不管那些人怎么喷呢，他对段少泊做了个请的姿势，他来直播是为了秀恩爱的，给他们指点一下，已经是最大的好心了。段少泊的人物一直在边上，游戏舱能够把玩家现实中的表情直接扫描到游戏人物上，所以现在看起来，他的游戏人物就是懒洋洋的，跟刚睡醒……半梦半醒的猫似的。
一些看直播的妹子，和少数汉子，一直都没听顾辞久的指点，光看着段少泊发呆了。
“我没得到技能，我杀史莱姆，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信了你才有鬼！]
[行了，举报吧。]
[什么破游戏！还说绝对无挂，刚开场就出外挂了。]
[小师弟我们相信你！]
[小师弟你好厉害~~]
其实真实的弹幕，有很多人破口大骂，还有很多人认为小师弟是被顾辞久包的，用各种污言秽语开始问价，不过，直播间的网管是系统，系统怎么可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发表上去呢？
系统：o(^｀)o凡人啊，救命之恩，不用你们感谢了。

第217章
自认为该说的都说完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开始了杀怪之旅，这回有了顾辞久的配合, 段少泊杀怪就杀得轻松多了。顾辞久用扔石头的方法, 吸引住了史莱姆的注意力，一口气三到五只怪遛着走，段少泊在边上抽冷子, 一捅就解决一只。
→_→有跟段少泊同一新手村的玩家，看到了两人的打怪方式，愉快的去试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骗子！！这法子根本不能用！]
一口气吸引了三只史莱姆的注意力，还没等开遛呢, 人家一波齐射，他们就只能出来看直播了。
[别光看人家干什么, 你们得看人家怎么干的, 看这个走位，不要太风骚。]
[真！蛇皮走位！！！]
[我去看了这位胖哥的微网……真不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啊？或者这只是他隐藏的身份？]
[游戏确实挺好玩的，也没问题，自己废物就别怪游戏难度大。]
[游戏是好玩, 但是体力消耗太大了，原本是一拉鼠标就能完成的动作，现在跟玩跳舞毯似的。]
[玩游戏本来就是想放松的，结果现在弄得这么复杂, 有毛病啊。]
[本来主打的就是拟真游戏啊，不愿意玩的人可以继续回去玩鼠标游戏啊。]
段少泊的胖胖瘦瘦直播间（终于不是双黄蛋了！）, 终于开始出现一些有营养的发言了，一些真正的大神开始出现，更多的脑子比较冷静，讨论正事的玩家，也开始出现。
游戏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要让人们能够实现在现实中不能实现的事情，不过游戏也是不公平的。有的游戏是有钱玩家至上，普通玩家也是VIP玩家游戏体验的一部分……有的游戏设定上虽然是比较平衡，但耐不住玩家天生的手残，所以也有钻石和青铜之分。
但不管是怎么样的玩家，至少都能从游戏中获得一定的乐趣。
在此之前，电子游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脑加手的游戏。一些高端游戏机上，需要使用设备进行的游戏体验，也不像现在这样，脚底下踩着踏板，手上挥舞着电子摇杆，顶着两斤重的虚拟头盔，背着五斤重的电子背心，遇到怪了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该踩前后还是左右呢，人就GG了。即便是老老实实任务流，那也是没跑几步，人就气喘吁吁加汗流浃背了。
幸亏游戏舱是恒温设施，否则玩游戏先得玩出来一身痱子。
顶级的游戏难度、顶级的操作难度，还有顶级的物品获取难度，就算游戏有着顶级的画面，《博卡曼大陆》单纯作为一个游戏来说，也是极其失败的。现在很多说退游的玩家，并不是开玩笑的说说看，五六千块是很便宜了，但也算是一笔大钱了，之前咬牙买下来是为了玩，结果现在玩个屁啊？看看直播，欣赏欣赏景色就算了。
而且，很多人觉得，既然《博卡曼大陆》这样高拟真度游戏舱出游戏了，要不了多久一定会有类似的游戏出现，没必要在这里被游戏玩。
苏谷看着评论，脸上都是冷笑。为什么那个实际上是各个国家在背后支持的碰撞公司不在一开始就推出最好的，像是游戏后期的那种休眠式游戏舱？而是要让每个人这样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升级上去？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让人娱乐的游戏！而是要让地球人通过游戏吸纳来自异界的力量，身体条件和精神力条件不达标的人，用那种深度融合的游戏舱，出来就是一个死。而且玩家身上带着的设备，其实是科技与魔法的综合产物，佩戴着他们进行高强度运动的时间越长，身体也就会越来越灵活和强健。
现在这些人放弃游戏放弃得有多干脆，数年之后，他们就会有多后悔。两个月内，网络上都会是对游戏唱衰的人，想来体会乐趣的人放弃了，想从游戏里赚钱的混子因为玩游戏比工作还累也放弃了，工作室大量退出。就是因为如此，苏谷当初才会把“苏珊的蝴蝶结”这个任务物品卖掉。
——所以他现在冷笑别人，可其实他自己当初也是这些“别人”的一员，马后炮谁都会。
他又不是第一次玩网络游戏，当然知道这种爆率极低，别人都没有的任务物品，尽量要自己留下，否则未来只会哭。可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游戏要凉了，他着急多赚钱，自然也就是卖掉了。
可两个月后，游戏就会重新火起来，因为这时候一直坚持的玩家平均等级已经都到了五十级以上，其中佼佼者更是已经到了八十级往上，他们都获得了正式的初级职业，可以使用技能，无论是走冒险路线的，还是走生活玩家路线的，游戏内容都变得好玩起来。
有很多游戏UP一直在坚持直播这个游戏，终于把人们的兴趣带了起来——这游戏玩好了真的跟魔幻大片一样。
游戏公司也一直在大量的投入广告，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凉的样子。虽然事后才知道，投入广告的应该不是游戏公司，而是国家——国家在想尽办法让傻子们赶紧来变成超人！
多管齐下之后，玩家终于开始回流，这一次他们出现在新手村，首先遇到的，就是各大公会派出来的代练队伍和新人引导者，他们会带着新玩家度过进入游戏之后最困难的初始阶段。
苏谷本来都已经把游戏放凉了，正在跑恢复学籍的事情，看游戏回暖又赶紧回到了游戏。不过这时候他的等级才三十多，不上不下的，只能随便进了个公会……
甩甩头，苏谷将自己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后悔当时开了直播提醒了。他不该看这个瘦子的直播的，今天不过是游戏开启的第一天，等级领先根本没什么所谓！
段少泊身上白光一闪，他等级已经提升到十九级了。
就要关掉直播视频的苏谷动作一顿，他看自己的状态……现在才第九级过了一点点，对比其他人等级够高，可他比那个瘦子低了十级！原本按照计划，这该是他三天甚至四天后才能达到的等级！可到时候这两个人多少级了？
不，他们就是前期快而已，而我正好是前期的速度慢。只要进了镇子，我比他们了解得更多，比他们升级得更快！而且……而且说不定他们一会就遇到BOSS了呢？这两个人这么狂，最好直接上去跟BOSS硬扛，然后负数的五级轻松上手！
苏谷正想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就看见了一个很小的湖，湖水荡漾，湖面上升出来了一只五米高的金色方块史莱姆，而且这个金色的史莱姆，看见他们就立刻开始扎刺，瞬间从一个五米高的正方体，变成了个五米直径的巨大刺球。
[上上上上上！]
[打BOSS了！]
[开干了！]
顾辞久：“走吧。”
段少泊：“走！”
于是从直播以来一直牛逼哄哄的二人组，转身就跑，引来弹幕上一片骂声。但两个人却笑得畅快，一点也不在意弹幕怎么说。
“小师弟，咱们再找几个小怪刷，你应该就能二十了，咱俩一起去白羽镇。”
“大师兄，这个BOSS好像还是在跟咱咱俩？”【气运之子？】
顾辞久【大概是。】
两人对视一眼，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两人还一边大笑着呼喊：“哎呀！大师兄，你说这BOSS怎么还不拉脱啊！？”
“是呀！我也不知道，真是吓死我啦！”
ヽ(ω)然后他们就一路带着BOSS奔村子去了！
围观的众人觉得……这两人要是不笑得这么欢脱，喊得这么欢脱，跑得这么欢脱，说不定他们还会义愤填膺一下，控诉游戏公司出BUG，怪物竟然没有拉脱距离神马的。但是现在看这两个从头到尾都这么欢脱的家伙，尤其是那个胖子！心情突然就……
[打死那个SHI胖子！]
[BOSS加油！]
[为了负五级！别跑那么快呀！！！]
段少泊所在的这个新手村叫汉科村，基本布局跟顾辞久出生的托马村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个村子的城墙是木石混合的，看起来也就更高档一点点。他们距离城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守卫大哥们就把门给关上了！
[守卫大哥干得漂亮！]
[这波操作我给NPC一百分！]
玩家们纷纷鼓掌，给与NPC好评，在这就不是几个小时之前，一大帮子人因为乱杀“怪”被NPC宰了那时候的情况了。
“小师弟，你踩我的肩膀翻到城墙上去！”
“等一下，我看看怎么操作！好了！”
顾辞久瞬间加速，在距离城墙有一米多远的地方，突然蹲下来，段少泊快速跟上，一脚踩在顾辞久的背上，第二脚踩在肩膀上，整个人飞了起来，险险的碰到了墙头。幸亏是砖木混合结构的墙，不是那种纯木质的墙，后者是尖的，他们这个有凹凸的女墙。
可是在女墙上站着的守卫，一矛就刺了下来，段少泊只能松开手，掉了下来，而且墙头上的守卫竟然开始瞄准了他们俩，幸好因为角度关系，两人躲过了第一波箭矢。
[不会吧？]
[这设计就太缺德了。]
[现实中来这么两个把危险带进城市的人，守卫也得给叉出去！]
[现实中还是会放人进来的，只是进来之后就会被关起来吧？这都已经算是危害公共安全了吧？]
[别什么事都这么上纲上线，现实中你遇见持刀歹徒了也得朝人多的地方逃命，危害公共安全的是那个大怪，又不是胖瘦双煞。]
[胖瘦双煞赛高！]
[大师兄和小师弟又不是特意去勾搭BOSS的，他们也是看见了就跑的好吗？这就好像在大街上看见了老虎，你转身跑，老虎追着你，这怪谁啊？]
弹幕闹起来了，不过是在系统的操控下闹起来的。其他网管都是需要在某人作出不正当言论之后，才能封禁发言人。系统却能够把这些不正当言论在发出的过程中，就进行删除、拦截，而且，在这些人自己看来，他们是在发出评论后，才被封号，被删弹幕的，这是删除的速度比较快。
所以，现阶段，没人发现系统的不对劲，顶多是更加坚定的认为，这两人就是闹事者找出来的托，所以才给这两个新人，找了这么个超级网管。
别管那些键盘侠怎么想，总之，在系统的强大操控之下（系统？强大？这两个词放在一次总有些怪怪的），胖胖瘦瘦直播间的弹幕虽然有争论，但争论的内容是一路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而苏谷看着这些弹幕，竟然渐渐的也被这些弹幕动摇了。
——活到三十九岁，被在世的母亲谢绝往来，亲戚不待见，没有朋友，同事背后拿他当笑话，只在网络上有寥寥几个网友，且网友一旦认识他超过两个月，也会“自然而然的消失”。更要命的是，他的个人能力奇差，没有任何能拿的出手的本事。
那这种人真的不能说是社会不公，而是自己有问题了。
这一点上，苏谷是，顾辞久和段少泊使用的很多身体也是。而这么多的前身，去到一个他们所选择的安稳的世界，顶多过上正常的普通人生活，但没有谁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的。苏谷和那些人的不同，只是在于其他人只是连一点着墨都没有的普通人，而苏谷是气运之子，另外他拥有再活一次的记忆。
可他只是多了别人没有了，自己该有的缺点却一点都没少。尤其现在是他重生的初始阶段，半点成就都还没做出来，又接连被人打击，他的自卑、自我怀疑、优柔寡断等等被重生光环所压抑下来的性格缺点，纷纷的重新破冰而出了。
现在，他既然看不起别人发表的意见，不管人家是不是真正的专家，永远对自己的想法有着极端的“自信”，可他甚至连键盘侠都不如，因为他怯于发表自己的意见，包括在网络上打字。同时他又十分容易被旁人的意见所影响，进而动摇。
苏谷看其他人骂顾辞久和段少泊就很开心，可当越来越多的人为他们来说话，他一开始还在心里反驳一两句，渐渐的就不敢反驳，只剩下害怕了。
这个世界就没有对我好过，我如果是真是人生的主角那上辈子就早就功成名就了，重生算个屁我连个系统都没有，历史已经改变了，那我过去知道的那点东西还有用吗？现在这些人都在为那胖子说话，都觉得这个胖子是对的。
这胖子就是专门跟我对着干的！就跟那个乔渊一样，抢了我的任务道具，抢了我的女朋友，抢了我的荣耀！那么这个胖子是不是就要跟乔渊一样，抢了我的一切？！
苏谷在心里正念叨着，游戏里的局面果然是发生变化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贴着城墙边跑，体型巨大的史莱姆当然是不可能贴着城墙的，它的一部分身体直接把城墙包裹了进去。
守卫不再追着顾辞久和段少泊了，他们全都去攻击BOSS了。
不多时，村子里的村长、铁匠、裁缝、木匠、猎人等等NPC也都手持武器出现，玩家们更是高喊着“怪物攻城啦！”，兴致勃勃的参与了进来。→_→然后全灭。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村庄传送阵的光芒闪过，来了五个明显是已经有职业的高级NPC，经过一番苦战，才把这个BOSS给干掉了，不过这个新手村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世界公告：恭喜瘦瘦的小师弟玩家成为第一个获得世界称号的玩家。恭喜胖胖的大师兄玩家成为第二个获得世界称号。]
[世界公告：恭喜瘦瘦的小师弟、胖胖的大师兄以上两位玩家获得世界称号“村庄毁灭者”，称号强制佩戴，获得该称号的玩家，守序正义阵营npc友好度为仇恨。]
[惨！]
[悲惨！]
[太惨了！]
[惨不忍睹！]
[胖瘦双煞，你们删号重建吧。]
[删号+1]
[这游戏删号重建要一个月冷却期~]
[该说天道好轮回吗？]
[同情一下二位。]
就算是再正直的观众，这时候也忍不住发出嘲讽的声音了，谁都喜欢看装逼犯倒霉。
苏谷也笑了出来，他觉得今天其实还挺心想事成的，刚想着这两个家伙把事情闹成这样，以后没城市愿意他们进了，就……卧槽！
[卧槽！]
[卧槽！]
[我屮艸芔茻！！！]
为什么弹幕上卧槽刷屏？因为顾辞久和段少泊把那五个NPC全杀了！
时间稍微退回去四分钟，酸性方形史莱姆BOSS是真强，属于那种它能肆无忌惮的打你，但你碰他一下就得截肢的可怕家伙，NPC的五人小队虽然借助各种技能，把BOSS阻拦在一点范围之外，被将之击杀，可一个个也是伤痕累累，尤其BOSS最后死亡的时候自爆了一下，所以两个挡在前头的战士已经都躺下了，队里的牧师正在给他们治疗，就剩下一个弓箭手一个法师还能动的。
这时候，躲在一边的顾辞久和段少泊开始朝着五个NPC走去。
弓箭手站了起来：“你们两个停下来！”
两人不但没停，反而都拿出了一张弓来，一看就是那种最低品质的木头弓。对现在的玩家来说算是最高品质的装备了，但看看NPC那张铁弓，那差别也就太大了。这时候所有看见的玩家都在笑，苏谷也在笑，脑子里都是不以为然。
可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分别射了两箭，弓箭手……他就死了。
他们的弓是很差，可这种距离杀伤力已经足够了，这可是超高拟真的游戏，命中致命部位一击必杀！弓箭手穿着轻便的皮甲，戴着皮头盔，脖子上却没什么防护。四支箭，第一支弓箭手用弓打开，第二支侧转身体躲开，第三支他的弓正好挥回来，本来该把第四支箭也一起挥掉的，可是这支箭……它转弯了啊！
传说中的转向箭，绕开了弓箭手的弓，从弓箭手的脖子侧方穿了过去，弓箭手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法师虽然无伤，但史莱姆完全是靠法师给磨死的，他的魔力和体力都耗费极大，而且他相信队友，所以根本就是坐在地上笑呵呵的看热闹呢。弓箭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的瞬间，他的嘴巴还保持着笑容，只是眼睛因为不敢置信而瞪大了，让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举起魔法杖想要反击，但只举到了一半，一支正中眉心的箭，就让他保持着那个古怪的表情倒在了地上，从死亡时间看，他比弓箭手还早死那么一会，弓箭手还因为缺氧在地上抽搐，直到路过的顾辞久一匕首扎进他的心口，结束了他的痛苦。
而且在弓箭手彻底死亡之前，两个战士和那位牧师也都已经踏上死亡的路程，同样死在两把基础木弓之下！
五个战胜了大BOSS的职业者NPC，虽说是战损状态吧？但在三分钟左右的时间里被两个刚刚二十级的新手干掉，这也太可怕了……
五个NPC身上出现了大量的光球，分别进入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身体，两人的等级，嗖嗖的朝上长！不过他们没顾得上等级，都在闷头摸尸，眨眼间就把自己打理得有模有样。
“队长之证？”顾辞久动作一顿，从其中一个战士身上摸出来了个能够贴在胸前的盾形徽章，他别在了自己的铠甲上，“小师弟，组队。”
“应该是接受了。”
“太好了！我能抱着你了！来来来，我背着你走。”
“好！”
然后众人就见一个胖子背着个帅哥，像是一头脱缰的野狗一样，绝尘而去……
“砰！”苏谷再次碰掉了自己的鼠标。
这是两个什么怪物？！就算是成了守序正义仇恨，但这游戏还是有邪恶阵营的，虽然那些邪恶阵营都是被守序正义压着打的，但……
“不行，我不能看了。”苏谷赶紧点着红叉叉把直播界面关了，可是关完之后，他又飞快的点了恢复的那个小弯钩，直播界面上，顾辞久还背着段少泊欢快的狂奔着，可就是这个场面都看得苏谷肝颤，他又想关，最后手哆嗦着，终于是关了，只是在此之前把页面收藏了。

第218章
“我不能看, 我不能看他们，他们一定比不过我, 我、我一定会成功的！乔渊怎么干的我都知道！我难道还比不过他吗？”
EMMM……苏谷在疯狂的给自己树FLAG, 他说出来的，其实都是他心里没底的。或者说，苏谷心里其实一直一直都很明白一件事——到底是蠢材还是天才, 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他有B数，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否则不可能在重活一次的情况下，还只会顺着别人走过的路走。《博卡曼大陆》又不是那种传统网络游戏，一个大副本打多半年打到吐, 这是个无限等级，无限地图, 无限玩法的真实世界。苏谷拥有十八年来玩家们总结的大量游戏经验, 他想怎么样不行？
可他信任的一直都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真正凭借自身能力获得了成功的乔渊。这种性格，要怪也只能怪作者了。塑造了这么一个言必称宿敌，把敌人当成自己行动指南的角色, 作者自己大概也觉得重生者不可能自己走路，只能踩着别人的脚印才会走路。
其他宿主都选择捧着这位气运之子，努力给他做正面引导，可顾辞久和段少泊, 从一开始就让他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即使表面上他还硬挺着，实际上他心里的根基已经彻底动摇了。
系统【o(*￣▽￣*)o宿主, 小师弟，天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动。】
依然背着小师弟奔跑中的顾辞久【嗯，知道了。】“小师弟，你要不要戴着头盔去睡一觉？我继续背着你跑就好。”
“不，我就想让你这么背着我。来，大师兄，我们啾咪一下。”
曾经害羞腼腆的小师弟，这么多年老夫老夫下来，已经能敞开胸怀秀恩爱了。
“竟然不允许？！”顾辞久惊呼。
“系统提示，说是我和你的亲密度还不够。亲密度……亲密度……找到了！真是好低的亲密度啊……”段少泊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大师兄！”
“小师弟！”
“啾咪！”
“哈哈哈哈哈！”
[烧死秀恩爱的！]
[烧死秀恩爱的！]
[烧死秀恩爱的！！！]
[我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谁给解答一下？]
[胖子说过跟小师弟是同居的，所以刚才小师弟应该跑去胖子的游戏舱了，明白了？]
[卧槽！烧死秀恩爱的！！！]
直播间顿时一片烧死的弹幕，甚至都没人去惊叹两个人刚才超级高端的杀人技术了。
[不带这么虐狗的！]
[这么硬核的狗粮，是要撑死狗吗！]
[谁有认识人还在游戏里的？！快去干掉这俩虐狗的！]
[好像真的有狗来了啊？]
[阿拉斯加？]
[那是狼！]
[狼群！]
[胖子快带着小师弟跑！]
[←我是那个说跑的，当我什么都没说。]
依旧是背着段少泊，顾辞久拿出弓来，直接就对着狼群开射！一支箭，一头狼！三支箭，三头狼！
狼群也是凶悍，顶着顾辞久的箭，直接冲了上来，段少泊把魔法师的法杖当棍子用——这世界的魔法师用的是比自己身体还高的超大发展，而不是小棍棍，而且法杖的材料看来也不错，打起狼来十分带劲！
顾辞久抽出来的则是一对短匕首，这是弓箭手的近战装备。
段少泊的棍子作用是驱赶与保护，顾辞久双匕是进攻与杀伤。狼被棍子集中，动作一停，下一秒，或被匕首刺入眼球搅散大脑，或被一匕割喉鲜血喷洒，或是最倒霉的直接让划开了肚皮内脏掉了一地！
游戏现阶段，内脏还是会打马赛克的。
众人一开始还会惊叹一两声，[血竟然是红的？]之类的逗比话，后来就没人开口了。这可不是电影，这是现场版本的干净利落的屠杀。掉在地上的眼球，流出眼眶的脑浆，喷溅满地的鲜血，被切开的咽喉，还有打着马赛克的未知图景……
刺激！带感！又让人敬畏。
狼群给人的印象是记仇，凶悍，不死不休，可当狼的尸体铺满了一地的时候，它们怯懦了。第一头狼夹着尾巴转身逃跑，紧跟着就是第二头、第三头，然后，画面里就只剩下狼尸，还有两个活人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等级一起升到了23，他们俩一块蹲在地上处理狼尸，在众多极其拟真的游戏内容中，总算处理尸体这一点，有属于游戏的感觉——使用庖丁技能，可以愉快的把这些非人形怪庖了。
[有点帅啊……]弹幕终于有人发声了。
[何止是有点？！帅爆了好吗？！]
[又取消了退货，不管瘦瘦和胖胖是不是托，我都要继续玩下去了。]
[取消退货+1玩不到这种程度，我也要去找瘦瘦和胖胖要个游戏里的合影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求问有谁录屏了吗！！！！]
[QAQ卧槽！提醒我了！求录屏啊！！！花钱买也可以啊！！！这比大片带感多了！]
[同求录屏！！QAQ好看哭了！]
[求录屏！！！还有前边那个二打五，虽然NPC是没防备状态，但也超级帅啊！！！]
[对对对！干脆利索，毫无人性！QAQ然鹅只能在脑袋里重播了吗？]
[(*ω< )我有录屏哦，地址在下面评论！]此为深藏功与名的系统SAMA！
[多谢大神！！！]
[去下载！]
完成了庖丁，整理好采集物拼后，段少泊重新被顾辞久背在了背上：“大师兄我们去哪？”
“坐马车之前，我稍微看了一下地图，翻过那座山之后，我们应该就能看见黑暗森林了，那应该是白羽镇外边的练级地之一。”
[游戏世界里边的地图能看才怪]
[胖哥太可爱了吧？真拿地图当地图啊？]
[前边新来的吧？小心不要打脸啊]这个家伙是系统
[打脸？他们要真能找着黑暗森林，我给他们刷十艘游艇！]
[行！那咱们就在这看着！]
[别呀，我刷十艘游艇，那哥们你拿什么打赌啊？]
[我如果熟了，那我就直播吃翔！真翔！不是巧克力的那种！]
[好！]
系统：╭(╯^╰)╮哼！我会吃翔？！
系统【(*▽*)宿主！我给你们赚了十艘游艇。】
段少泊【那个说吃翔的是你？】
系统【嗯！是我~】
顾辞久【小师弟，你说我们要不要故意迷路一下？】
系统【嘤QAQ宿主，你真要让这么可爱勤恳忠诚努力认真……的我去做辣么可怕的事情吗？】
顾辞久【……你要是不说那几百个形容词我的良心大概还在，但现在，良心被你磨没了。】
系统【QAQ嘤！】
段少泊【乖，么么哒，逗你的。】
系统【QAQ嘤嘤嘤！小师弟你最好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就这么一边逗逗系统，逗逗观众，再一边打打怪，愉快的想着黑暗森林进发。
同时，他们俩的各种视频节选，已经在各大游戏网站刷屏了。
系统比较聪明，它录屏的时候，为了增加真实度，所以特意弄了个用手机拍电脑的效果。拍摄出来的画质有多渣，真实性就有多高。
有个题目为“我们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的帖子，被各大网站疯狂转载。帖子里面，同时列举了玩家们的各种死法，让守卫干掉，让怪干掉，乃至于没注意饥渴值把自己饿死那都是提都不稀罕提的，太普通的死法了。《博陆》里，光是同样有视频或者截图为证的UP主，就有莫名其妙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过河没走稳一脑袋把自己磕死，吃水果的时候把自己噎死，做任务掉粪坑里头被淹死等死法……
其中有一些死法固然在现实里也时有发生，但这是游戏啊！游戏！
而帖子的后半部分，作者一句话都没有，只放了一段段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战斗画面。
点赞最多的回复：前半截像是搞笑电影，后半截像是魔幻大片。
点赞第二多的回复：QAQ前半截是玩游戏的我，后半截是玩游戏的别人。
想拉着全国人民一起当超人，然而游戏推出第一天就迎来退游狂潮的国家，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玩家宣传视频，这时候宣传口的人大家一碰头，反而不着急推出了。
因为他们准备的人手要么是退伍人员，要么是运动员，还有少数职业玩家，他们都比不上这两个普通人让玩家更有代入感，而且官方痕迹太明显。
不过，这两个人的战斗方式，绝对不是在吃鸡里头练出来的，明摆着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级别了，能变成这样，怎么说也得是达成了杀人如麻成就的。再仔细的查一查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过往，“老爷爷”立刻蹦了出来。
相关人员开了几次会议之后，一致决定“不打扰、不接触，让他们自由发展”。
这时候已经一夜过去了，顾辞久和段少泊重新上线，直播间一度卡成了PPT。一路上遇见的怪，引来新老玩家一片片的疯狂刷屏，各种礼物雪花片一样的朝下掉。当顾辞久和段少泊翻过一座山，他们看见了一片真&#183;黑森林，树叶、树干、树干，地面全都是浓墨一样的黑色，那一片树林的天空，则是沉重的铅灰，就好像游戏画面做到那里之后，绘图的忘记涂抹颜色一样。
[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
[绝对的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没跑了]
[都刷黑暗森林干什么？]
[新来的你们不知道，前边有两个大神打赌，一个打赌刷十艘游艇，一个打赌吃翔，现在已经分出胜负来惹~]
[全区广播：就爱吃芒果赠送了主播瘦瘦的小师弟一艘黑色游艇，大家一起登上游艇吧。]
[全区广播：就爱吃芒果赠送了主播瘦瘦的小师弟一艘纯白游艇，大家一起登上游艇吧。]
[全区广播：就爱吃芒果赠送了主播瘦瘦的小师弟一艘土豪金游艇，大家一起登上游艇吧。]
十艘游艇……连刷过去了。大家正要感叹这位大神真守信的时候，游艇又开始刷起来了。
[全区广播：胖胖的大师兄赠送了主播瘦瘦的小师弟一艘鹅黄色游艇，大家一起登上游艇吧。]
[全区广播：胖胖的大师兄赠送了主播瘦瘦的小师弟一艘淡黄色游艇，大家一起登上游艇吧。]
[全区广播：胖胖的大师兄赠送了主播瘦瘦的小师弟一艘橙黄色游艇，大家一起登上游艇吧。]
二十艘游艇连刷……整个网站都惊呆了！
游戏里正准备跟顾辞久下山的段少泊笑眯眯的转了过来：“亲密度够了，要啾咪一个吗？”
“要！”
系统【Σ(дlll)桥豆麻袋！宿主你干什么也要刷游艇啊。】
顾辞久【→_→因为我要向全世界证明，小师弟被我承包了！】好不容易有个世界能让他犯二，当然是要愉快的二啦！
跟自己说好了不去看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苏谷，这时候却也爬上来了，一看见他们俩的位置，顿时吓得差点再次摔了鼠标。
两个世界融合，正义阵营察觉了，邪恶阵营那边当然也察觉了。但异界正义势大，所以大头都让正义阵营拿了。《博陆》数以万计的新手村全部都是正义阵营的，数千如白羽镇这样的过渡镇子都是正义阵营的，就连主城，也只是在异界和地球融合这个消息爆出来之前，才确立了唯一的一座拉多美雅城。
地球几十亿玩家，放在异界就是几十亿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是异界原住民数量的十几倍，这么大一块肥肉，邪恶阵营到最后了也就咬下来了一层肉皮。
不过邪恶阵营当然是一直努力的能咬更大一块的。比如每个镇子外，都会有一个黑暗/亡灵系怪物的练级区，整个游戏还有好几个大范围的黑暗/死亡战场。这些区域，无论大小，里边都会有邪恶阵营的隐藏任务或隐藏职业线索。毕竟正义阵营也得给这些邪恶阵营一点甜头，顺便还能让他们来当被杀的冤大头。
相应的，这样的区域里，也会有正义阵营隐藏任务线索，而且正义阵营的线索，相对来说，更容易让玩家拿到，比如苏谷，就是在杀一只魔化老鼠的时候，从老鼠身上摸到的“苏珊的蝴蝶结”。
想要拿到邪恶阵营的隐藏任务或隐藏职业线索，必须要见到这片区域的邪恶阵营野外BOSS。而且也只有野外BOSS，以及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少数精英怪是有思考能力的，其它普通小怪，都只是一个没大脑的恶魔投影。
可对于玩家来说，一路杀翻外围的小怪，冲到BOSS跟前，当然是要杀掉BOSS爆装备，做任务，谁会没事跟BOSS瞎比比？而且邪恶阵营的BOSS这个“邪恶”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他们也不会乖乖的就给万家好处，打起来是一定的。
按理说，顾辞久和段少泊就两个人，他们是没能力一路杀到森林深处，找到BOSS的。就算找到了，也该是没能力跟BOSS“交谈”的。
可苏谷看着他们，就是产生了过一种，他们一定会做出点什么大事来的感觉。
“别找到蝴蝶结就行……别找到蝴蝶结……对了！他们要是去邪恶阵营发展那就好了，离正义阵营远远的！”
苏谷念叨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碰到了魔化巨鼠，并且干掉两只了。
→_→实际上，他们摸第一只巨鼠尸体的时候，就摸到了“苏珊的蝴蝶结”。摸第二只的时候，又摸到了“苏珊的蝴蝶结”。不过，两人都当做没摸到，把蝴蝶结塞到巨鼠的残尸下面了。第三只巨鼠才没有了蝴蝶结，这时候苏谷终于放下了他们的直播间自己跑去玩游戏了。
段少泊【这个气运之子，还真好玩。】
顾辞久【好玩啊……】
系统【(⊙o⊙)宿主，你也太能醋了吧？小师弟这么随口一说，都能有反应，你小心小师弟别你弄烦了，去寻找新……】
QAQ我、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嘴？好可怕。
虽然顾辞久没说话，但系统能感觉到顾辞久那边涌动着的，恐怖的怒涛。那种一巴掌能把系统拍死的怒涛！QAQ已经可以说是特大海啸了。
可偏偏从外边看，顾辞久的胖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人畜无害脸，这就更让系统芯里发冷了。
这时候，走在前边的段少泊忽然扭头：“大师兄，我想吃糖葫芦。”
瞬间，海啸没了，连点海浪都没了，只有风平浪静，一片晴好。
“我去做！”
“嗯，你让人物跟随我就好了！”
顾辞久颠颠的就跑去做糖葫芦了，他做糖葫芦早已经是飞升期大能的修为，一刻钟之后，他那个胖胖的人物就重新动了起来，而段少泊的人物则变成了跟随，并且还传来“咔嚓咔嚓”的嚼糖的声音。
[今天的这份狗粮是酸甜味的。]
[好羡慕……]
[@XXX来看！别人家的男朋友是这样的！]
[QAQ别人家的蓝盆友]
[货比货得扔啊。]
[胖胖、瘦瘦，能动一下跟最摄像头吗？刚才你们左边有什么东西闪过]
一只巨大的黑色猎豹突然窜了下来！
[卧槽！吓死了！]
一箭过去，猎豹凉凉了。
[←我是刚才让你们动摄像头的那个……可以不用动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就这么在黑暗森林里前进，看起来他们俩慢悠悠的跟春游一样的悠闲的，可实际上倒在他们脚底下的怪，不计其数。两个人就在这片林子里刷了两天的怪，等级已经上升到了35。
但比较麻烦的是，两个人的补给快告罄了。
这也是为什么两个人杀掉了那五个NPC的主要原因。被告知得到了“村庄毁灭者”的称号，不能进城，代表着他们不能得到任何补充，而且那五个NPC还成为了他们的敌人，那不趁他病要他命，就是傻子了。
可那点补给终归是杯水车薪，他们的食物和饮水不多了，宿营帐篷的耐久也快掉光了。而且，现在正常发育的玩家，最高等级可能只有十几级，还不够档次到白羽镇这里练级——换言之不够档次让他们打劫……
两人私下里商量，把等级刷到四十，他们就去打劫NPC！
因为除了系统，没人知道这两个人的打算，所以直播间的人数上上下下，许多想来看刺激战斗的人都走了，但进来了不少佛系的妹子，看着极度拟真的森林景色，吃着狗粮，可能现实中自己也吃着零食，再跟其他观众聊瞎聊天，还是挺舒服惬意的。
“吼——！！！”
[卧槽！吓死了！]
[耳朵聋了！]
[开着外放，把孩子都吓哭了！]
直播间里一阵混乱，游戏里，顾辞久和段少泊匆忙跃向一边，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就像是头犁地的牛一样，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沟。
一棵大树咔嚓一声断开，压倒了旁边一片树木。那个嚎了一声一路碾过去的怪物也转过身来，给大家来了一个全身镜头。这家伙其实并不高大，也就到顾辞久的腰，有个一四一的身材比例——没写错，就是脑袋一、躯干四、腿一。它的肌肉极其的发达，粗大壮实的双臂跟它的腰一样粗，胸口和腹部紧绷绷的都是大块的肌肉。长了一颗螳螂一样的脑袋，头顶上还有两根小而尖的角。
这东西脑袋上顶着的名字叫做“弱小的狂躁恶魔”，等级顾辞久和段少泊看起来只有两个问号，那就是高出他们至少十五级的怪物。
[大师兄小师弟快跑！]
[逃命啊！]
[这哪里是弱小啊？]
[这还不是BOSS，就是普通怪？！]
[欺骗消费者啊！]
让顾辞久和段少泊逃命的弹幕刷了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会像上次一样，愉快的转身逃命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举起了弓——开干！

第219章
“吼——！！！”狂躁恶魔跟一只大猩猩一样双手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发出皮革被击打一样的嘭嘭声，再次像一头蛮牛一样直冲了过去！
顾辞久和段少泊再次左右扑倒, 躲开了狂躁恶魔。地上出现了第二条沟, 第二棵大树倒下，压倒了另外一片树木。不过这回狂躁恶魔没再停顿，他撞到了第二颗树的时候, 立刻扭头，朝着段少泊冲去！段少泊躲开，他这第三次冲撞甚至都没撞到树，那双相对于它的身体来说过分小巧的脚，这回灵活了许多, 直接来了个转向漂移，就发起了第四次的冲撞！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箭不是没有射中它的身体, 但这个不大的狂躁恶魔皮却厚得很, 箭头直接从他的皮肤上弹开，就只有-1-1的强制伤害，这点伤害还不够它自动恢复的血量。
而狂躁恶魔已经盯紧了段少泊，来来去去都快把林地犁成耕种的熟地了, 还是只盯着段少泊。
段少泊根本来不及攻击，一次次的躲闪，可谓是险象环生，直到……
“啪叽！”狂躁恶魔脸朝下甩了个五体投地, 手持双匕的顾辞久扑上去一匕首先捅脖子，可它脖子上的皮肤直接把匕首给反弹回去了, 另外一个匕首紧跟着就直接从狂躁恶魔的腋下捅去了，这次进去了！
但同时狂躁恶魔也猛地一个翻身，幸好转过身来的段少泊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否则这下子就要被狂躁恶魔用体重拍进地里了。
可顾辞久也只剩下了一把匕首，另外一把插在狂躁恶魔的左腋下，没来得及抽出来。因为这把匕首堵着，所以出血量不多，只有几滴岩浆状的血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恶魔脑袋上的伤害，现在是-160-180这么跳着，总算是多过它自己的回血了。
“吼——！！！！”恶魔终于又叫了，轰的一声它整个燃烧了起来，瞬间鲜血回满，那把小匕首，也被烧得融化。
这一回，顾辞久和段少泊不硬扛了，转身就跑！
恶魔举起一条胳膊，猛地朝前一投！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直接让他投了出去——近战变远程了！
终于第三棵树倒下了，这回是让一火球砸倒的。
[又见蛇形走位！]
[不要说话！挡到画面了！]
[你不也是挡到画面了吗？！]
[关弹幕保剧情，关弹幕保智商]
系统【宿主，小师弟，你们不是该朝林子外跑吗？】
顾辞久【不是我们想朝林子里跑，是恶魔的火球让我们只能朝林子里跑。】
系统【QAQ这是要把你们赶到怪物密集的地方，然后分尸掉吗？】
段少泊【系统……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不会有事的。】
顾辞久【这里已经是弱小的狂躁恶魔的怪物区了，但现在一只其它怪都没出现，系统，你真的经过了两次升级吗？】
系统【o(TωT)o】
段少泊【么么哒，我们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们，怕我们两个人会出意外。我们俩也想过，怪物是不是故意的把我们朝怪区驱赶，现在看来，特意驱赶我们是没错，但大概不是要杀掉我们。】
系统发出两声抽泣【QAQ小师弟，还是你最好了。不过，你们俩什么时候交流过？】
顾辞久【一个眼神还不够吗？】
系统打了个嗝！不是因为哭，是因为撑了！
恶魔在后边追，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前边跑，树木越来越高大粗壮，甚至恶魔的火球已经砸不断树了，顾辞久和段少泊跑动也越来越困难，地上都是凸起的树木的根系。两人都有磕绊发生，不过都及时被对方拉住、拽住、抱住。
[(﹃)好甜，足够我吃一年的糖]
[突然觉得胖子也挺好的，体贴又温柔]
[这就是互相扶持吧？爱了！爱了！爱了！]
[这波操作66666]
[跑这么长时间怎么都没遇见怪啊？]
[还说这俩不是托？怪都没一个！就看两个基佬浪！]
狂躁恶魔一如之前的投出一个火球，可意外却发生了，它保持着投出火球时的动作不动，身上的火焰倏地熄灭，火红色皮肤的狂躁恶魔变成了灰白色，并如燃烧殆尽的香灰一般，被风一吹便崩裂消散了……
[怎么了回事？]
[哇啊，这太容易了吧？高级怪自尽？]
[这么一看，胖胖和瘦瘦你们不会真是托吧？]
[走了，走了，取关了，没劲]
就在直播间的人数掉下掉下五十多人的瞬间，顾辞久和段少泊脚下的地面颤抖了起来，他们周围的巨木毫无征兆的燃烧蹭了火炬！大地裂开，粗壮的树根被硬生生拽断，比寻常岩浆温度更高的亮白色岩浆从地下涌了上来，断掉的树根一碰到就烧成了灰烬，掉进裂缝的石头发出气化一样的声音，直接成为了岩浆的一部分。
顾辞久和段少泊紧紧贴在一起，占据了一块桌面大小的立足之地。
就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轿车大小的岩浆池塘，从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岩浆里头，一只头顶着“狂躁恶魔领主摩多”的类人形恶魔钻了出来，跟那位身材比例是一比四比一的“弱小的狂躁恶魔”相比，这位领主摩多就是个大帅哥了，即使它的皮肤也是红色的，头上有一对山羊角，额头凹凸不平，可至少能看了。
“弱小的蝼蚁啊，你们是要生存还是要毁灭？”摩多发出的声音，完全就是唱歌剧的调调。
顾辞久和段少泊用这样的表情(⊙▽⊙)，一块默不作声的看着这只恶魔领主。
摩多还保持着双手高举威武霸气的姿势，但让顾辞久和段少泊看得明显有些发毛，他极快的转动眼珠，扫了一眼自己露出岩浆的半截身体，露出疑惑的表情，想把双手发下来，可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是(⊙▽⊙)的看着他，他就又把手举回去了。
结果那个威武霸气的动作，已经像是举手投降了。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刚才还紧张万分，但是现在……
[我好像从这个大BOSS脑袋上看见了满头的冷汗。]
[我也看见了……]
[突然觉得这个BOSS挺萌的什么鬼！]
[前边的你不是一个人！]
[被看懵逼了的BOSS，哈哈哈哈哈！]
[尔等凡人！都没发现这BOSS智能有多高吧？！不是那种只有两三句台词不断重复的BOSS！他至少能看懂人的表情，跟人交流啊！]
[卧槽！你不说都没反应过来！]
[这么说的话，这游戏还真是够良心的……虽然升级的机制有些傻逼了]
盯着这个直播间的观众，有许多人虽然没发言，但默默的取消了游戏舱的退货，有这种逗比的BOSS，那这个游戏其实还是很好玩的吧？
“凡人！回答我的话！你们要生存还是要毁灭？！”摩多大声咆哮，努力重新撑起自己的威严。
观众[好可爱！恼羞成怒了？]
[毫无威严可言！！！]
[只有逗比可赏！！！]
[不押韵，差评。]
段少泊咳嗽一声，总算是让表情恢复了正常：“抱歉，摩多领主，我们刚才看着你就想到了湖中仙女。”
“湖中仙女，那是谁？”
段少泊：“我们这边有个寓言故事，说是一个樵夫……”段少泊把金斧子、银斧子和破斧子的故事讲了一遍，摩多听得还很认真。
听完了之后，摩多用有着尖长指甲的手指扣着自己的下巴：“那如果我也弄一个熔岩湖，等着人掉东西下来，是不是就能奖赏那些说谎的人？然后为我们邪恶阵营增加人手？！”
“前提是有樵夫会到熔岩湖边上砍柴，或者有普通人会带着容易掉落的东西路过熔岩湖，又或者有东西掉进熔岩湖还不回融化。”段少泊摊手【大师兄，这个世界的邪恶阵营都这么呆萌吗？】
系统这回竟然抢答了【我知道我知道！《博陆》中投影的智商，无论是邪恶阵营还是正义阵营，都有一定量的下降，这是为了让气运之子大杀四方，给NPC套上的降智光环的正当世界演变。】
可是顾辞久的回答却不同【小师弟，这家伙可不傻，你再看看就知道了。】
观众们已经只剩下用[233333333333333333333]刷屏了，他是恶魔啊，恶魔，出场还是很帅的，但是要不要这么憨傻啊。
摩多对段少泊的话仔细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你说得对，不过……现在你们俩不是掉下来了吗！”他故意大声咆哮，嘴巴里飞溅出的唾沫落在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脚边，地面上冒起黑烟，“所以……你们到底想好是要生存还是要毁灭没有啊！”
[笑哭.jpg今天的笑点全在这了！]
[明明叫得很大声，为什么我听起来全是委屈、无奈又无助。]
[已经恼羞成怒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恶魔如果是他本魔在现实中站到这些观众们的面前，那绝对是一部恐怖怪兽灾难片的场景，观众们只会惨叫着逃命。可谁让他是降智版本的，还是在游戏里的呢？被当做一个虚拟魔鬼的他，又傻又呆又无奈，就差被当成吉祥物了，之前“弱小的狂躁恶魔”都比这个恶魔领主有威严。
“大师兄，我去一下洗手间，你来应付。”
“要我帮你扶着吗？”
“……”
“我的意思是，扶着你的人物。”
游戏里的，段少泊的人物怪异的甩了一下头，还能听见咔啦的放置声，以及轻轻的脚步声，这是小师弟把头盔放下，跑走了。
╮(╯▽╰)╭小师弟再怎么坦然大方，也赶不上顾辞久的污污污小火车开动速度。
[矮油~~小师弟害羞起来好可爱]
[这车开得，措不及手！]
[卧槽！刚才那对话，让我觉得脸红害羞竟然还有点小期待！这什么鬼啊！]
[←前面的如果你是个妹子那很正常，如果你是个基佬那也很正常，如果你是个直男……那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找个好男人嫁了吧+1]
摩多的注意力又被顾辞久带偏了；“你要扶着他什么？”
“一个绝对不会让你看到的东西。”胖胖的顾辞久露出甜蜜蜜的笑容，“摩多领主，我们当然是选择生存啦，那你说说我们要怎么生存吧。”
“……”摩多一脸的“虽然我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的表情，“你们要成为我邪恶阵营的战士！”
“嗯。”
“要为我们撕开空间的裂缝！”
“嗯嗯。”
“要成为我们的引路者！”
“嗯嗯嗯。”
“要……”这些话说起来一点都不带劲，甚至还越说越情绪低落。
“嗯嗯嗯嗯。”
“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你明显毫无诚意！”摩多指责。
[总觉得这大家伙要哭了啊？]
[我也觉得他要哭了吧？]
[这BOSS要不要这么逗啊。]
[这是个任务NPC吧？]
[胖纸啊，不要欺负多多啦，人家这么可爱的！]
[我能上线了！我要努力练级！我要去白羽镇见多多！]
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狂躁恶魔领主摩多大人，有了一批以保护摩多大人的眼泪为己任的逗比粉丝。
“对不起啊，不过只要是你的话我就会遵从，无论你说什么，所以下意识的就点头了。我是太有诚意，太迫切了，以至于让你误会了。”
“真的？”
“嗯，真的。”
[卧槽！我哄我儿子就用这种语气！这样的话！一毛都不差的！我儿子五岁！]
[我哄我姑娘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胖纸你就是毫无诚意，你这个大骗子！]
“那好吧，那我相信你。所以，我给你一个任务，我这里有六颗地狱之石，你按照任务地图中的指使，把六颗地狱之石分别埋在六个地点，这样就能撕开空间裂缝，召唤我们狂躁恶魔一族来到地表。”
摩多把手臂伸到两人面前，他的掌心上放着六颗弹珠大小的红色石头，这些石头初看没什么，可是细看之下，要么会发现石头里有一只眼睛也在看着你，要么能看见狰狞的鬼脸，又或者仿佛能看见升腾的火焰，该说不亏是地狱之石。
可是摩多手伸了半天，不见顾辞久去接。
“凡人！你要反悔？！”
“不是，摩多领主，你话说少了吧？”
“没有啊，任务步骤就是这样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奖励呢？”
“当然是你们可以转生成为我狂躁恶魔一族！”
顾辞久：(;￢＿￢)
[那是嫌弃吧？]
[那一定是嫌弃啦。]
[怎么可能不嫌弃啊。]
[换谁都要嫌弃的。]
摩多：“你这是什么意思！？”
“能要其它奖励吗？”
“不能！”
“哦……那你把我们杀了吧。”顾辞久抱着……段少泊自己坐下来了，看来是他已经回来了，就是没出声。总之两个人一块坐下来，安安静静的，闭目待死。
“(╯‵□′)╯︵┻━┻我们狂躁恶魔也是高等恶魔好吧！”
顾辞久：“一四一比例的高等恶魔？”
“(╯‵□′)╯︵┻━┻那是狂躁恶魔里的少数低能儿而已！”
“总之没其他奖励，你就杀掉我们吧。”
“好吧……任务奖励是在狂躁恶魔、战魔、角魔、钢铁恶魔、火魔五种恶魔里选择其一，让你们得意带着记忆转生！”
顾辞久和段少泊：(;￢＿￢)
[还是嫌弃吧？]
[显然依旧是嫌弃的。]
[那五个听起来也都好乡土啊。]
“这是你们可以选择的基础！如果你们以后还能立下功勋！那就能够继续获得转生的机会！成为高等种族！”摩多声嘶力竭的呵斥着。
顾辞久：“那能让我们看一看这个转生树上的高等种族吗？”
段少泊：“有堕天使吗？”
“小师弟你想转生成堕天使？”
“不是，我想看你转生成堕天使。”看来是已经从严重的不好意思中恢复过来的段少泊眨了眨眼，“一定很好看。”
[情人眼里出潘郎吗？！那是个胖纸啊！胖纸啊！]
[胖纸怎么了？！前边的新来的吧？推荐你去看看胖胖的大师兄微网上他的真面目]
[胖纸都是潜力股啊。]
顾辞久扭头：“有堕天使吗？”
摩多：“没有。”
“那你还是把我们杀了吧，要不然我们跳岩浆？”
“堕天使只是翅膀上毛多一点而已啊！”摩多愤怒，挥舞着手臂，“高等血脉的恶魔哪里不如他们！我们有这个样的！这个样的！还有这个样的！”
半空中出现了许多幻影，都是各种各样的恶魔形象，必须得说，摩多的审美还是不错的——坏笑着露出虎牙的健气少年型、戴着眼镜的斯文鬼畜型、长发及腰的高岭之花型、矫健凶悍的成熟战士型……
“对了，我们的妹子也是多种多样的！”
摩多的手又一挥，各式萝莉，御姐，女王取代汉子们布满了屏幕。
段少泊【……大师兄，这家伙是真不傻，看来恶魔也不像是表面上的那样，对地球一无所知。】
顾辞久【恶魔毕竟是恶魔，诱惑人心他们是一把手。只不过，在《博陆》中处于绝对的劣势，让他们在原剧情中很难展现自己的能力。而且，我和你现在到的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三十五级的玩家能够进来的。系统，再仔细看看直播间里的弹幕，或者过几个小时去看看游戏网站上的帖子，你就明白了。】
系统【(⊙o⊙)…宿主，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明白？难道你学会关心人了？】
顾辞久【你每个世界都要问几次，我在怎么可能不知道？】
系统【QAQ嘤。小师弟！我被坏人欺负了！求么么哒！】
段少泊【系统啊……这件事上，大师兄真的没有欺负你，他挺诚实的。】
系统【QAQ】
两人一系统在逗趣，表现出来的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在眉目传情。可怜的摩多领主大人，则在不断的张牙舞爪着举出各种帅魔美魔的例子，吸引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注意力，两人却一直无动于衷~
然鹅！从直播间不断增加的人数看，观众确实是被他吸引住了！
哭得喵喵叫的系统也不是真的只会哭的，而是确实的搜集了弹幕，还有评论、朋友圈之类的讯息加以分析【我知道了！这家伙果然不弱智啊……】
玩游戏的目的，是娱乐，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帅，变得美，变得与众不同。《博陆》的宣传里已经说了，游戏里可以成为矮人、地精、精灵、兽人、天使、龙等等美丽、逗比、帅、酷、丑而又强大的种族。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没在宣传里出现的恶魔也很不错啊。
作为进入网络游戏的玩家，虽然有剧情党，但绝大多数玩家是不怎么关心游戏里的善与恶的，只要这个角色和职业够强，或者外观够好，就会有无数的人跑去玩。
甚至一些很邪恶的反面角色，只要他们喜欢，也能够给这些角色按上“迫不得已”“虽邪实正”“真小人才是真男人”等等的评语。反而是正面角色，一旦不讨喜，那“伪君子”“假正经”之类的脏水也能把角色泼得深陷在淤泥里爬不出来——这其实也是挺现实的情况。
摩多领主表现得有点傻，有点呆，可一直并没有伤害顾辞久和段少泊，整个一个色厉内荏，跟他的形象严重不符，却更显得无害。而且他举出来的例子绝对不是随手为之，是真的都够吸引眼球的。
精灵和天使是很多妹子的心中好，人家就朝着那个去的，抢不了。可也不是所有妹子都喜欢那个类型的，而且这些恶魔汉子和正太的类型，可是真的太多了。尤其恶魔这个称呼，本身就充满了邪恶的刺激感和让人全身发麻的诱惑感。

第220章
“大家一起去当恶魔！”“天魔恋赛高！”“真&#183;我的恶魔蓝盆宇！”类似的帖子眨眼间遍及全网, ，甚至直接传到了外网那边。虽然不一定发帖的人就真的会去当恶魔, 可至少让玩家们终于发现了邪恶阵营也是能转生和转职的, 而不是只盯着正义阵营的各种职业和种族做分析。
而且如顾辞久说的，这地方不是三十五级的能进来的。这些邪恶阵营的BOSS在周围土地没有彻底恶魔化或者死化之前，只能在停驻在特定的狭窄范围内。而顾辞久和段少泊看似在黑暗森林里瞎走, 实际上并没有接近这个练级区的恶魔区，他们一直在安全的魔化动物区，那恶魔八成是被摩多特意派出去的。
这家伙不但不傻，而且聪明且有魄力。
“好吧，我们接受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终于说话了。
摩多的脸上有一瞬间露出傻笑, 可还是让他强忍着憋回了严（er）肃（sha）庄（dou）重（bi）。
“下次见面，就是你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了。”摩多很深沉的说着, 接着沉入了岩浆里。
随着段少泊和顾辞久接受了任务, 他们的任务栏里就出现了任务地图，段少泊发现两个放置点都在白羽镇里头。
“大师兄，我们进不去镇子，这可怎么办？”
“当然是请外援啊。”顾辞久笑了笑, 看向了直播镜头的方向，“虽然不知道恶魔是不是隐藏种族，但至少比二百级的时候只能转人族好吧？现在这里的就是华夏大区，第一个特别种族的转生线索。”
“啊, 大师兄你说我就懂了。”段少泊操作了一下，把任务内容变成了可外放模式, “这里后边的任务奖励，五个恶魔种族拉下来之后，都有特别的介绍。狂躁恶魔的屠戮者，战魔的行刑者，角魔的斩法者，钢铁恶魔的收割者，火魔的火焰巡礼者，无论演示外形还是名称听起来都不错啊。而且这个任务是团队任务哦，大家看这里，能看到一个任务共享按钮吧？”
系统：_(:з」∠)_小师弟你什么时候也变成戏精了？！
[→_→怎么听着像我老妈看的电视购物？]
[998我也买了！]
[动心了，动心了！]
[给个购买电话啊啊啊啊！！！]
弹幕都是挺逗比的，逗比之下隐藏的是心动，其他种族的转身线索都太遥远，这个就摆在眼前啊。
“所以，我和小师弟都已经开启了接受陌生人飞鸽传书的功能，有意合作的小伙伴可以给我们来信哦~”
[不过……现在大家才多少级啊？我死之前才十二级，现在……才第七级啊！我哪顾得上两百级以后的事情啊？]
[咱们这些咸鱼是没有啊，但是第一梯队的玩家应该都进镇子了吧？]
[我们帮会的大佬们都奔着白羽镇去了。]
[我们帮会的也是，毕竟白羽镇有这两个大大神，部分地图都已经清楚了。]
[所以……真会有人去帮忙做任务吧？！]
[恶魔攻城？！卧槽！听起来好带感的样子！]
[不行，我得去练级了！到时候凑个热闹也好啊！]
[同去同去！]
[(╯‵□′)╯︵┻━┻为神马我死亡冷却时间还没到啊啊啊！！]
恶魔任务的情况，随着网络疯狂的传遍了全国。这一次不需要系统拿录屏了，很多玩家都录了屏，并自觉的当起了推广员~
不过这时候也有人很认真的研究，要不要给顾辞久和段少泊找麻烦，别误会，议论这个的不是负面角色，而是国家。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得面对恶魔的问题。”
“只能说高手在民间了，我们经过训练的，并且有内部攻略的战士，现在也只是二十几级。”
“这些事稍后议论，我只要知道，恶魔转生，到底会不会影响到人的心智？”
“那些异界来客虽然都说不会，但目前我们的研究还没有定性。”
“你们还需要多长时间用来研究？”
“……不确定。”
“我的意见是，阻止顾辞久和段少泊，一旦恶魔转生对玩家造成不好的影响，后果是可怕的。”
“我意见相反，异界那边正义和邪恶阵营是彼此竞争的敌对关系，邪恶阵营自卖自夸我们应该存疑，但正义阵营也这么说，那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正义阵营的某些人士还说他们绝对不会说谎呢，我们难道就真的把他们说的话当真？那边两个阵营再怎么斗，必然是一个世界的，他们在那边有什么交易我们也不知道。”
“如果我们现在就能支持这两个玩家，那就代表着我们很可能是最先有玩家可以转生的一个大区！而且不是简单的转生，而是特殊种族！”
“你不要只想着强！强！强！现在我们做的事情是没有退路的！这不是真的游戏！一旦对玩家，对老百姓造成了有害影响！出现了一大群性情暴虐的超能力杀人魔，结果是灾难性的！”
“核电站还会爆炸，发生核泄漏！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害怕转生会影响人的脑子！如果真的有影响，那就不只是恶魔！其他种族，甚至人类转生也会有影响！就算是出现了一群性情暴躁的超能力杀人魔，只要用对得当！那他们也是我们地球的战士！总惦记着养一群羊出来，惦记着被宰吗？！”
从两个人对骂，变成了两个阵营对骂，笔、纸、手机、水杯互扔。最后还是大老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安排一队人，与这两个玩家接触！并且，现实中也跟他们接触一下，尽量劝服他们，限制一下恶魔转生的人数，看他们的态度甚至可以适当透露真相。等到确定恶魔转生的精神状态没问题，再放开手脚。”
大老板这个决定看似是和稀泥，但都说摸着石头过河，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地球转到现在才第一次发生，这就像是一场天裂了之后的大洪水，有个屁的石头！太稳不行，大河一路朝前，就把你落在后头了。太激进也不行，打头的浪最凶，一个不好大家就全交代了。只能就这样和稀泥，战战兢兢的朝前走。
这些大佬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一只系统从头听到了尾巴，并且转述给了一只宿主和一只小师弟。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边吃着餐后甜点的冰激凌，一边看着系统给他们放的会议录像。
“这位大老板，还是很明智的。”顾辞久点点头，怕这怕那，根本不敢行动的保守派带来的自然只有麻烦，一往无前的激进派也不是多好的合作对象，就是这种能把稳舵的稳健派，最让人心水。
“大师兄，乔渊还要继续接触吗？”
所有主动联系他们的玩家，系统已经做了初步筛选，无论是否有诚意的只要是单人玩家都暂时放在一边，即便有组织的不怀好意的当然拉黑，进游戏洗钱的拒绝，为人有问题的拒绝，选到后来，他们发现苏谷的对头乔渊竟然也提出了申请。
乔渊是家里的老二，上头还有个大哥叫乔灏，没有继承压力的乔渊很快乐的做着他的膏粱子弟。他也没其他爱好，就是玩游戏，玩着玩着，就建起来了自己的游戏工作室叫江东天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了。
所以原剧情里，苏谷跟乔渊的朋友，也是工作室的另外一个大股东赵宇算计乔渊，在怪物攻城的时候，破坏了一处防护罩，最终城破。
现实中这个赵宇跟乔渊的大嫂梅彤彤有奸情（虽然原剧情说是叫真爱），两个人合谋，制造了乔灏收受大额贿赂的“证据”。其实是梅彤彤左手收了赵宇的钱，右手又还给了赵宇。两个人又写了匿名信，告发乔灏。
乔父突然收到消息，脑溢血进了医院，乔渊自然只能放弃游戏，在现实里为兄长奔走。
苏谷一边也在暗地里骂着这两个人是奸夫淫妇，可一边也在撺掇着赵宇做栽赃陷害的事。因为他认为乔灏是乔渊最大的靠山，原本他还担心乔父去帮助这兄弟俩活动，谁知道乔父脑溢血了，苏谷就认为这是他们家该得的报应，因为他爸爸也是气怒而逝的。
人与人之间的脑子啊，真的是太不相同了……
不过现在原剧情都还没发生，像是乔渊这样的二代和三代们，还是都听到一些风声，不过乔渊不算是顶级的太子党，所以所知不多，他们顶多以为各国为了转移就业压力，所以才开放的这种在游戏中“工作”的大型模拟游戏。随着游戏，第二模拟世界的建立，是可想而知的。
乔渊本来就喜欢玩游戏，工作室的其它大部分游戏都停了下来，第一时间带着他工作室的大量人手入住《博陆》。
乔渊已经有二十三级了，等级是玩家中的第一梯队，因为暂时不知道怎么在这个游戏里建立公会，这个公会还不是游戏里的正式组织，现阶段只是共用一个YY群的人而已。不过现在大家都这样，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待人赤诚，在公事上却又不会徇私，做事稳妥有条理，眼界很宽，不会对小利斤斤计较，而且被他座位靠山的大哥，对他极其信任，兄弟俩互为倚仗，不用担心背后有谁拉后腿——这些都是根据原剧情和系统在这个世界搜集情报整理出来的，苏谷总是对乔渊各种怨，但真的是他怨一次，乔渊的闪光点就更多一点……
综合各方面，乔渊可能不是实力最强的，但却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不过现在国家出面了，那乔渊就变得无可无不可了。
“你觉得，如果带上乔渊，会不会更好玩？”
段少泊舔着沾了一点冰激凌的勺子：“大师兄，你可真恶趣味。”
顾辞久看段少泊的眼睛有点发直：“当着我的面舔勺子，小师弟，你也很恶趣味啊。”
“那我舔哪儿你才觉得不恶趣味？”
“要我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段少泊极其真挚的眨了眨眼睛：“玩游戏的时间又要错后了啊？”
“对。”
→_→然后他们就错后了三个小时，任由直播间里无数敲碗观众嗷嗷待哺。
虽然已经定下了合作对象，两人却不能干脆就只联系这两家，否则情况也太引人怀疑了。
上了线，顾辞久笑眯眯的说：“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我和小师弟刚才已经向十家向我们提出了合作要求的公会或工作室回复了私信。散人兄弟如果也想参与这个任务，看到这个坐标了吗？请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在这个坐标集合，我们会大范围的开启任务共享。需要说一下的就是，这个任务，只要你领取了，任务完成，你就可以获得奖励，不存在必须跟随我和小师弟的问题。也就是说，就算你接了任务，转身就走，也是没问题的。”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就是看不起我们散人呗！]
[谁知道这个坐标是哪里吗？不会是那我们散人当枪使吧？]
[凭什么就给大工会私信？！狗眼看人低！]
[大家都别去！去了那就是等着被卖啊！]
一直表现得都很软的段少泊忽然把脸一板：“怀疑我们别有居心的人，可以不来，我们欢迎有小伙伴加入，一起玩游戏，大家找乐子。但我们既没欠谁的钱，也没有从游戏公司拿工资，想当祖宗请回自己家里找爹妈，谢谢。”
[对呀！小师弟，大师兄，我们支持你们！突然哪来那么多阴阳怪气的人啊？]
[不想去就别去呗，一大堆阴谋论……明明是去占便宜的还一副老子样，谁是狗眼啊。]
[本来就不一样好吗？大公会是可以直接组织起人来，散人怎么组织？]
[大师兄和小师弟带着三人玩已经很大方了啊。]
[这种的大型任务，本来就是可以卖钱的，好不好？人就不要钱，直接让你参与，占了便宜好话多，矫情！]
[啊啊啊啊！！！那地方是在白羽镇吧？！QAQ明天……明天……为了等级！我拼了！]
[提醒我了！赶紧去练级！]
[练级+1！！！]
虽然直播的时间不长，但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已经有了一群粉丝，刚才那群奇怪言论都是突然之间涌出来的（也是系统故意放出来的，总是天下太平，也是很古怪的，适当的出现一些敌人，有利于增加粉丝凝聚力），粉丝们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给予了有力还击。
而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就转身继续去愉快的练级了~
乔渊也收到了段少泊的回信，他也挺高兴的。
“大都督，你这是要过去邪恶阵营发展啊？”大都督是乔渊的网名，他玩游戏基本上都叫这个名，问他话的就是赵宇，赵宇的网名是义气无双（也是很讽刺的网名了）。现在赵宇就是好玩一问，游戏而已，念叨什么正邪，太中二了。
“这游戏这么难升级，按照现在的情况，升到转生的两百级至少得有两个月，这时候就说去什么阵营发展，还太早。但有好处，总归不能就这么放过，能去看看就该去看看。”
乔渊原先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跑去白羽镇，虽说那两个很神奇的玩家，确实是已经先一步开了路，但他并不希望在自己的势力还没有成型的时候，贸然去那种有太多玩家聚集的地方，否则大家光是勾心斗角，就别发展了。
但如果白羽镇真的能够首先出现特殊种族转生，情况就不一样了。特殊种族总会是比其他种族更强一些，外形也更突出一些，这种风水宝地，即便他们占不到大头，但也不能彻底放弃，否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就只能等着做末流了。
就在各个公会内部商量情况的时候，已经有人直接找到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家里。
一个多小时后，顾辞久和段少泊一人提着一个小皮箱，离开了家……
这一天的首都时间九点钟，得到消息的公会大佬们，带着一两个同伴，在白羽镇外的一处练级区里集合了。这里是山区地形，地图上的名字是嚎叫石林，现阶段来到白羽镇的玩家，都不会到这里来，因为这里的石头怪太难打，经验又低。
众人来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清出了一片地，先来的人本来想来个抢跑，一来就跑去问他们俩任务的情况，却只得到了神秘的微笑X2。不过也是他们找的人确实素质都不低，虽然被呵呵了，也没人着急闹起来，而是乖乖的不多纠缠去边上找地方练级了。等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到了，众人这才重新集合起来。
“我想诸位来之前，应该已经都看过当时那件事的录屏了。首先我要跟大家说一下，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找我们，直接去找BOSS，只要不攻击BOSS，而是跟他有商有量的，一样有很大几率得到这个任务，所以有谁想退出，我们并不会阻拦。”段少泊说完之后，闭了嘴，只看着眼前的几十号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现在谁想退出，就退出吧。
“两位，如果我们今天来只是想占个便宜而已，那我们自然可以明天挤在散人堆里蹭你们的任务共享。”先开口的是叫小轩窗的妹子，不过别看她是个妹子，在游戏界也是扛把子一样的人物。
“那就简单了，这个任务……”
“等等！”乔渊阻止了顾辞久，“游戏里的这种阵营任务，有反的就一定有正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很可能已经有人收到了阻止我们开启地狱裂缝的任务，现在就这么直白的把六个地点告诉我们，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段少泊摊手，“玩游戏而已，失败了可以重来的。”
众人：“……”
这里边还包括已经是两个人同盟的，一支奉旨游戏的国家队。原本大家都是怀着见高人的心情来的，结果……刚才大家是不想走的，但是现在却有一种拔腿离开的冲动了。
“大家还是都希望能够成功的，虽然现在是游戏初期，但也不是说时间和资源就可以随意浪费了，毕竟游戏初期才是一切的基础。”这次说话的是个四十多的叫沙漠之狐的大叔。
“共享好任务后，我会给你们十个公会大佬，每个人一颗任务物品的地狱之石，明天下午两点，我去给大家共享任务的时候，你们可以安排人去往是个地点，埋藏地狱之石，埋下去了，任务就完成了。”
“十颗？不是六颗吗？”众人都是一愣，有人在下面反问。
顾辞久和段少泊又是神秘的微笑X2，那位沙漠之狐大叔大笑了起来：“游戏里都遇见虚虚实实了，是我自以为是了！两位，问一下，你们是只有十颗地狱之石吗？”
神秘的微笑又双X2
而在办这种大事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依然十分敬业的，在坚持直播中。
[6666666666]
[要不然大佬们这种秘密会议都敢直播呢，果然是大佬。]
[这说明共享的任务还是不一样吧？不是谁都能有地狱之石的，那奖励一定也不一样。]
[花了买方便面的钱，就想吃海鲜大餐]
[人家要是没有转播，你也不知道，既然都大大方方的转播了，那就说明人家是真没想利用谁，这时候还瞎比比，就太没意思了。]
[大大方方的UP好评]
鲜花、巧克力、水晶项链等等价值不算太大的小礼物，顿时刷满了屏。
[说了那么多次，早就都说烦了，胖胖和瘦瘦也说了，没逼着谁一定去，不想去就不去啊]
[都白嫖还想怎么样？直接让你变大魔王是不是就心满意足了？]
[╮(╯▽╰)╭不，大概还得把大天使塞他床上，欲望无极限啊]

第221章
[话说几位……你们不是去升级了吗？]
[QAQ死回来了]
[(:3[____]升级人太多, 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练级人少的地方是有原因的啊！！！！]
[允悲……]
[你不是也死回来了吗？]
[我没玩, 这游戏太累了, 对手脚协调能力差的人太不友好了，我觉得看直播更有意思]
[看直播更有意思+1]
[+2]
[其实这游戏挺减肥的！我都瘦了三斤了！]
[对，这游戏挺锻炼体力的]
在场的大佬们已经接受了任务共享, 他们得到的任务虽然有地图，却没有正确的六个放置地狱之石的地点，而每个人只有一个小点。
“另外，我们这里有一些魔化野兽身上掉落的物品，还有些皮革、骨头、内脏、毒腺之类的, 你们有谁要？”两人凭空在地上铺了块脏兮兮的破布，在破布边上各支起了一个架子。
“咦？这是摆摊吗？”妹子眼睛一亮, 凑了过来。
“对, 四十级自动跳出来的功能。”顾辞久答。
(｀Д)!!虽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两位都是42级了，可现在还是很震撼啊，再看看他们……二十四都木有几个！
“大神！你们带人升级吗？”人群里有人发出了充满渴望的呼喊。
“需要你们三十级, 现在我们去的地方，你们被擦一下就要回去睡一觉了。”段少泊答。
因为游戏冷却六小时，所以现在《博陆》的玩家都戏称“睡醒了一觉又是一条好汉”。
小轩窗：“等我们三十级的时候……大神你们多少级了？”
顾辞久：“可能八十吧？”
“……”这无所谓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更让人生气啊。
“重生, 明天下午两点，你也要去接受任务吗？”壮硕大汉玩家问他旁边的英俊青年。他们在白羽镇外的红松林, 这里紧挨着黑暗森林，不过怪物只是二十级出头的野兽，基本上练级的玩家就都在这了。
可因为现阶段组队令还是没有几个人有，所以，玩家只能非官方组队，就是轮流砍最后一刀，于是经常会有玩家发生争执而散伙。不过，壮硕大汉和重生之光虽然是在新手村认识的，但两人一直到结伴来到白羽镇都合作愉快。
“我不想去，我想想走正义阵营发展，开启魔界之门的任务虽然是加了就可以拿到奖励，不需要参与进去，但我担心参与者都会影响到在正义阵营的声望，所以干脆不参加。”
重生之光就是苏谷，他依旧是紧张的淡漠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觉得这次开启恶魔之门的任务有很大的几率成功。
类似的任务他上辈子也见识过，可那已经是游戏的后期了，玩家们都成长了起来，投身正义阵营的玩家数量是压倒性的优势，且各路大神都是正义阵营限定的隐藏高级种族，那时候邪恶阵营就是过街的老鼠。地狱裂缝和冥界通道开通的计划，就是正义阵营玩家的刷怪活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还没发展起来，转生那是远在天边的事情，谁都乐意多一条选择。而且苏谷已经把镇子里的教会跑了一圈了，无奈白羽镇教会里祭司和牧师的投影都是很低智的，对他的告密根本没反应。
只能说正义阵营太骄傲了，根本没在意镇一级的情况，反而是邪恶阵营那边，紧跟玩家的脚步，时刻想着占便宜。
“那也是。”壮硕大汉点点头。
“大汉，咱们去黑暗森林看看怎么样？”
“啊？那边可都是魔化动物，咱俩打得过吗？”壮硕大汉一惊←为防误会，提醒一下，他就叫壮硕大汉！
“只是在最外围打魔化巨鼠，应该能打得过。而且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任务奖励也越来越少，魔化巨鼠的尾巴那个任务我看现在还没人做呢。”也必须能打得过！
苏谷下了狠心，魔化巨鼠并不是白羽镇黑暗森林的特有怪物，这种低等级的魔化生物只要是有恶魔踪迹的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可是只有上辈子只有他在这里打到了唯一的一个“苏珊的蝴蝶结”！而一旦这里成为恶魔的领地，那很大的几率这里会成为一个高级练级地，低等级的正义阵营玩家很难再进到这么中心的区域，且就算进来了，那个蝴蝶结是否还存在也不一定了！
苏谷知道的隐藏职业前置任务道具不止这一个“苏珊的蝴蝶结”，前世很多人完成任务之后，都把自己的任务过程放上了网络。没了这个，苏谷还有其它的无数种选择，可那些选择对他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他重生回来的意义，就是再也不要输给乔渊，但如果放弃了成为光明圣骑士，好像他直接就对着乔渊认输了！
魔化巨鼠是四十多级的怪物，上辈子他也是四十多了才跟人组队去打这种大老鼠，但这次，他相信，他能够跟壮硕大汉打倒老鼠的！
最终壮硕大汉还是被苏谷说定了，因为确实在红枫林升级太困难了——《博陆》的任务奖励也是会上下浮动的，佣兵工会里，不限领取人数和玩家等级的普通任务，如果领取和交付任务的人太多，可能接的时候给五十个铜币的奖励，等到交任务的时候，就只有十五个铜币了。
外国的大区还没这么严重，可谁让华国人太多了呢……
现在红枫林的玩家不但多，普通动物怪的肉、皮、筋、骨头之类的任务奖励，又越来越少。可魔化巨鼠就不是了，现阶段唯二去黑暗森林练级的两个大神根本不能进镇子，当然也就没有接任务一说了，确实魔化巨鼠的收益是巨大的……前提是他们真能打得过。
然后他们就还真的是打得过了！苏谷举着圆盾抵挡在魔化巨鼠的前进路线上，壮硕大汉拿着根破烂的法杖站在后边扔魔法——他们还没有正式的职业，但可以去佣兵工会购买，或者通过任务获得一些低阶技能。所以人物很壮硕，名字也壮硕的，壮硕大汉其实是个法师。而奔着光明圣骑士去的苏谷，自然奔着骑士的路线走。
俩人用了半个小时，数次险象环生，总算是把魔化巨鼠给磨死了！
累瘫在地上后，壮硕大汉大笑着一巴掌拍在了苏谷的肩膀上：“爽！继续！”
没有“苏珊的蝴蝶结”，苏谷有点失落，又觉得理所应当，第一个怪不可能掉出来的，上辈子他打了几百魔化巨鼠。不过，这辈子显然没有时间给他刷几百，几十都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几个。
我是重生的，我是幸运儿、生命的主角！我一定能刷出来，就算下一个也没有，但是下下个，下下下个，一定有一个有的！
“继续！”苏谷站了起来。
“好！上一个是我拿到的击杀经验奖励，这一次你拿。”
“好。”苏谷随便的应下，他根本无所谓经验，任务物品才是第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接近两点，两个人的经验哗哗的朝上涨，巨鼠身上的各种零件，也在他们的背包里叠加了起来，依旧没有“苏珊的蝴蝶结”。可两人的体力渐渐不好了，而且精神也越来越无法集中了——特指壮硕大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一下。”
“没事。”依旧冷（jin）漠（zhang）脸的苏谷坐地上摇头，“这游戏不像是别的游戏，时间太长了，谁都累，而且咱俩都还没吃中午饭。”
“对。”壮硕大汉点点头，又不太好意思的说，“重生，我想回城了。”
“啊？哦，你还是想……”
“不是不是！我也想进正义阵营，我这人从来都不想当坏人。但这算是咱们华国大区第一个世界行动吧？我就想一边吃饭，一边去凑个热闹。我不觉得正义阵营会没反应，白羽镇虽然不大，但好几个神庙呢，说不定就会打起来，我能捡个便宜什么的就好了。”
“行，那你先去吧。”
“你不跟我一块去？”
“我有点累，坐着歇会，就去。”
“也是，今天都靠你顶在前边了，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先去吧。我没事的。”
“哦，我就先走了？”壮硕大汉走了，别看他给自己捏了个这么大叔的形象，其实他今年刚高中毕业，是个大一新生，所以待人处事还很有些幼稚。可就是这个高中生，十年之后，成为了华夏大区前五的法师之一。他原本该是被乔渊收下的人才，不过现在已经让苏谷先一步攻略了。
看壮硕大汉没了影子，苏谷站了起来：之前一定是因为有壮硕大汉在，所以才没有蝴蝶结的！只要只有他一个，一定能刷到的！也必须能刷到！
——这一点苏谷还真是说对了，壮硕大汉在的时候，他潜意识里其实一直都在害怕，蝴蝶结刷出来后，壮硕大汉跟他抢。脑内上演的都是壮硕大汉突然给他一个魔法弹的场景，即使他知道壮硕大汉是个特别讲义气的孩子，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可是他还舍不得这么一个初期练级的最好的帮手，所以觉得蝴蝶结还不如不出现。
可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因为已经是一点半了，半个小时后，胖瘦双煞那边就要动了，计算上行动时可能发生的小意外六颗地狱之石就会被安装到位了，一旦地狱裂缝打开，黑暗森林必然是首当其冲，到时候没有接取开启地狱裂缝任务的苏谷，只剩下死路一条。
保守估计，苏谷必须在四十五分钟内磨死一只魔化巨鼠，而这只魔化巨鼠，必须要掉落苏珊的蝴蝶结！
在这件事上，苏谷终于再次坚定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用他那个已经破烂的小木盾抵挡着魔化巨鼠的攻击，用已经出现锯齿的长剑，寻找一切给与魔化巨鼠伤害。
刚才跟壮硕大汉两个人打魔化巨鼠的过程根本算不上是磨，现在才是！他在磨魔化巨鼠，魔化巨鼠也在磨他，他们俩所不同的，就是魔化巨鼠不能吃药，而苏谷能够收起长剑，躲藏在盾牌后头，暗搓搓的吃药。
不过这时候即便是已经习惯把药朝嘴里嗑的苏谷，也忍不住埋怨，为什么一定要嗑！就不能点击使用吗？！刚才几次人物都差点呛死啊，虽然现在是无感应状态，呛死就是游戏虚拟人物的死亡，但那就前功尽弃了！
因为精神太过集中，苏谷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依稀听见了一声声的钟声，那是在庆祝我即将胜利的钟声吗？还有轰隆隆的爆炸声，那也是在庆祝我即将胜利的礼炮声吗？
苏谷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做梦，可现在也只能用这些事让自己高兴起来，坚持下去了。
一点！一点点！真的就只有一点点！十分钟就好了！
不只是钟声和炸响，他还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在摇晃着，这是消耗太大，站不稳了吗？
“啊——！”苏谷发出一声怒吼，魔化巨鼠轰然倒地。
苏谷扔掉了耐久归零的破盾牌，拿出小刀庖丁：“拿到了！”
染血的“苏珊的蝴蝶结”，终于出现在了苏谷的面前，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一道恐怖的裂口从黑暗森林的裂口，一路蔓延了出来。
苏谷屁滚尿流的操纵着人物，这才险之又险的躲在了一边，这才没发生跌落地陷的惨剧，而一道岩浆的河流，已经从这道大裂缝的尽头，一路奔腾咆哮着而来。
苏谷在一边看着，发现裂缝的另外一头，直接通向了镇子里。钟声和爆炸声，不是他的幻觉，而是镇子里传出来的真实的声响。另外从他这边都能看见，镇子里的黑暗正在暴涨，虽然也有其它光芒努力的压制黑暗，但相比之下，那些光芒太渺小了……
“坏了。”苏谷发现，自己原先还是算错了时间，现在这个时候，虽然白羽镇确实还没有陷落，可是镇子的车马行，还有更昂贵的传送阵，已经都没法用了，他要怎么离开这个镇子，靠走的吗？那样也太麻烦了吧？
所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刚才很是坚定了一把，但遇到了问题，好逸恶劳的性子就浮现了上来。正想回镇子冒险试一试车马行还能不能走，就看见远处镇子的城墙轰隆一声坍塌了一角，高高的塔楼直直的坠落进了此时已经被岩浆填满的护城河。
苏谷的距离，依稀看见塔楼里掉出来了几个小人，也不知道是NPC还是玩家，在岩浆和破砖头里蹦跳着求生，被岩浆里爬出来的怪物摁倒，直接拖进了通红的岩浆里。
就算知道现阶段那些小人都只是投影，苏谷还是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他看了看距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大裂缝（主要是里边有岩浆），转身迈开大步开走了——就算现在感觉不到痛，但被拉进岩浆烧死也太可怕了，他会有心理阴影的。
苏谷来不及多看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蝴蝶结，把它放进了背包里，就开始逃跑，可是，迟了……
在他身后的大裂缝，吱吱嘎嘎的向四周扩散出无数的小裂缝，一条小裂缝很快“追”上了苏谷，小裂缝跳出来很多最低级的小鬼，它们只有人类四五岁小孩子的身高，可是肚皮突出，四肢骨瘦如柴，脑袋就像是风干的人头，眼睛大大的突出，嘴巴咧到耳后，参差不齐的牙齿露出了嘴唇。
它们有的一身火红的鳞片，有的一身黑褐色的疙瘩硬皮，它们是小鬼中的火鬼和土鬼。
苏谷看见了它们，脸色一变，跑得更快了，可他知道这些小鬼的厉害，现在只有二十三级的他，是绝对跑不出这些八十级朝上的小怪物的魔掌的！
火鬼朝着苏谷扔出火球，苏谷艰难的躲开了前两个，让第三个打翻在地，下一刻，一群土鬼扑了上来！
游戏界面变成黑白色的瞬间，苏谷只有一个念头——蝴蝶结可千万别掉啊！
#恶魔攻城##恶魔城不要太爽##恶魔城视频#
恶魔城表示：今天！各路热搜！让我承包了！
不怪恶魔城太嚣张，只怪视频太霸道！太帅了啊！
玩家们拍摄的视频就不用说了，因为没人知道胖瘦双煞手里到底有多少地狱之石，所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六颗起到决定作用的石头，到底是谁放的。所有人只知道，大概两点一刻的时候，突然白羽镇就地震了，镇子内出现了切割地面的黑红色光芒！
随后，镇长府邸，佣兵工会，魔法师工会，人员尽出。而光明神、晨曦女神、生命女神、战神、正义之神的神殿里发出了五道光芒，压制黑红之光，可是被黑红光切裂的地下涌出了黑色的烟气，城墙外，从黑暗森林的位置，直接裂过来了一道岩浆河！
熔岩直接占领了护城河，并顺着黑红光切裂的巨大缝隙进入城内，岩浆河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恶魔。恶魔不会攻击共享了任务的玩家，但如果没共享任务……那就要用自己二十级的小身板，试一试至少八十级的恶魔到底有多硬了。
从镇子里的各路NPC则正相反，会揪着攻击共享任务的玩家，所以这时候就看无数玩家对着恶魔喊救命。
而镇子里的NPC是绝对的少数，他们杀不掉几个倒霉蛋的玩家，就被恶魔摁在地上摩擦了。后来五大神殿的神像也飞了出来，可岩浆已经扩散得到处都是，于是从岩浆里爬出来了五个领主级别的大恶魔，其中就包括现在已经算是家喻户晓的，那位傻乎乎的摩多领主。
5VS5的互掐开始！因为神像只是镇子一级神殿里很小的分身，恶魔领主的位阶虽然远远低于真正的神，但可是比这一等级的神像强多了，结果恶魔胜利。
就在五座神像全都崩溃的一瞬间，小镇也彻底垮塌了，无数玩家惨叫着掉进了岩浆湖里，可共享任务的玩家还是没事，就在玩家们在岩浆里嘻嘻哈哈的打闹时，一座黑曜石搭建的巨大的城堡从岩浆湖里冒了出来……
这座城堡非常有恶魔恐怖的特色，虽然看着有点破破烂烂的，岩浆顺着城堡的缝隙流淌，形貌各异，或丑到不忍直视，或帅到口水横流的恶魔，在城堡内来来去去。
一开始，这些视频是很多玩家的小视频综合起来的图景，可后来直接官方出了“华国大区第一次恶魔攻城记录”的大视频，这视频那就真的是一部大片了。尤其从官方的位置，将很多玩家没注意到的地方，做了补遗。
比如放置地狱之石的玩家……官方没给正脸，但都给了一个背影（玩家：真想打死官官！），比如地狱之石全部安放到位之后，那切割镇子的黑红色光，实际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比如从黑暗森林冒出来的那条熔岩河，一开始确实是从那里朝外流熔岩，可是当地狱之城升起来后，熔岩河就直接逆流，变成了熔岩河的岩浆不断流进那个看不见的黑洞里，听声音，好像那地方成了一个岩浆瀑布。
其他还有恶魔领主和神像打斗的超近距离画面，恶魔城里的各种恶魔小片段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玩家们还得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所有借取任务的玩家，都至少提升了十级啊！十级！还有提升了十五级，甚至二十级的，至于有没有提升得更多的……
[哎呀，胖胖和瘦瘦都一百级了啊←我想用惊喜的语气来说，但我一点都惊喜不起来]
[←前边的你不是一个！胖瘦双煞升级妖孽这种事情，需要惊喜吗？一点都不需要惊喜啊]
[_(:з」∠)_对啊，我连嫉妒都不嫉妒了]
[我参加了恶魔城活动！升了十一级！]
[我！我也参加！虽然只有十级，但是心满意足o(*￣▽￣*)o]
[我十二级！！！]

第222章
众人愉快的报着自己的提升等级, 然鹅，总有些人是例外~
[话说这个级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次十级, 也给的太多了吧？直接破坏游戏平衡了。]
[何止破坏游戏平衡, 简直这个胖子是游戏公司老板的儿子吧？一口气给他一百级？行了，大家都别玩了，看他玩吧]
[╮(╯▽╰)╭不平衡怪又出现了, 我只想说一声，不服憋着]
[这是没去参加活动的吧？呵呵哒，没升级的活该。]
“这个任务是至少八十级才能接到，一百七八十级才有可能完成的隐藏任务，所以给的经验奖励, 是按照八十级以下玩家给八十级提升一级的奖励经验，有百分之十左右的上下浮动。特殊贡献玩家的奖励是一百二十级平均提升一级的奖励经验, 同样是百分之十左右的上下浮动。头领玩家, 是一百九十级提升一级的奖励经验。”
段少泊和顾辞久，还与诸位帮助们，现在正恶魔城的候见室里，等候着恶魔城主的召见, 不过现在城主大厅里正打得热闹——那五个领主正在为了领主之位凶狠的掐架！整座恶魔城都在哐当！哐当！的不住摇晃，不过看情况他们这里应该很安全……应该-_-||
段少泊反正也是闲着没事，于是给玩家们解释了一下。
这个任务本来设定，那些八十级的小鬼都属于真正的小怪, 玩家们应该是恶魔城建立时，保护正义阵营城市的最大力量, 正义阵营的NPC反而是其次——这也能看出正义阵营的傲慢，他们很自信到时候能让地球人给自己卖命。
可是当恶魔全力出击，玩家还大体都处于看戏阶段（而且超过八成还都加入了恶魔任务），那结果当然是正义阵营凉凉了。
[嗷呜！(﹃)原来如此，谢谢小师弟解释！]
[小师弟除了这些之外你们还有其他奖励吗？我就是好奇，如果不方便说也无所谓。]
这次系统没把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放出来，屏幕上刷过去都是比较正面的互动。
“有的，比如参与任务的大家都有的，两百级转生可供选择的任务，我和大师兄还多了两个可供选择恶魔种族，一个是空间恶魔，一个是冰魔。”
段少泊把这两个恶魔放了出来，空间恶魔头上的双角像是盘起来的绵羊角，有一对长长的尖耳朵，脸上有银白色的血管脉络，银色的仿佛两丸水银的眼睛，他的双手从手腕开始长着青黑色的骨甲，看起来就超凶超暴力。
冰魔的头上有一对如透明水晶的鹿角，白头发，白眉毛，睫毛上仿佛挂着冰晶，水蓝色的眼睛，且冰魔的整个身体都是超级透亮的白，直接则像是做了水晶美甲一样，是那种有棱面能反光的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Awsl！！！炒鸡美！！]
[QAQ我天！！！恶魔我的爱！]
[我要去当恶魔！！！！]
[卧槽！！！好酷！！！]
[帅啊！！！]
[美哭了好吗！]
两种恶魔都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胸肌不少腹肌更不少。空间恶魔用的是鞭子，对着镜头邪魅一笑，噼！啪！一鞭子甩过去，血条直接清空！冰魔使用的魔杖虽然大众化，可双手平举高唱咒语，漫天冰雪飘下……不，观众不觉得冷，只觉得热！
邪恶阵营比正义阵营最强的地方，就在于恶魔和死灵的种族都充满了个性化——再次感叹一下，这里的恶魔是真的不傻，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立刻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最大限度的，吸引到人们的注意力。
像正义阵营最吸引人的天使们虽然也分炽天使、座天使、主天使等等位阶，可也就是翅膀多少而已，天使就是天使。相对来说，个性化比较单一。
小视频和照片，在短时间内，再次炸开了网络。
[小师弟，怎么这么半天，大师兄都没动啊？]
在歌颂恶魔歌颂了半天之后，有玩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个护“妻”狂魔大师兄，竟然就那么乖乖的坐在一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哦，他去给我做甜食了，最近我增肌热量不够，又瘦了。”
“小师弟~”
说谁谁来，就听见段少泊那边传来了顾辞久的声音，然后是游戏舱开启的声音。
“大师兄，你做了什么？”
“舒芙蕾！草莓、巧克力、蓝莓、甜橙、蜜桃~想配冰激凌吃吗？”
“要香草的冰激凌！好的~我还烤了马卡龙，一会也给你端过来。哦，对了，看直播的小伙伴，你们可以去我的微网上看做法和成品哦~”
[(:3[____]这是人家的蓝盆友]
[不去看！绝对不去看！去找虐吗？！]
[_(:з」∠)_大白天的，竟然放这种带毒的狗粮！你们的良心呢！]
[(；д；)前面的，怎么能说是带毒的狗粮？这分明是做成狗粮外形的毒！]
逗趣的人不少，可去看顾辞久微网账号的人也不少，甚至总有人怀着比较阴暗的心情，觉得顾辞久和段少泊那一番对话，就只是演戏的对话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舒芙蕾、冰激凌和马卡龙，他们要去看视频拆穿这两个戏精！
然鹅……顾辞久放的视频把他全身都拍摄进去了，而且他现在也还在使用段少泊的直播间做直播中，更让围观群众想掀桌的是，不止舒芙蕾、马卡龙还有冰激凌是他手工制作的！就连果酱也是他手工制作的！还放出来了当初做果酱时候的小视频。
“舒芙蕾大拼盘做好了，我一定要养胖我的男朋友！”并非游戏里的胖胖，而是现实中的顾大美男，端着一个超大的白瓷托盘，里边摆放着华丽漂亮的美食，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观众们喷出满腔鲜（kou）血（shui），发出悲愤的呼喊——为什么这蓝盆友不是我家的！？/为什么这不是我蓝盆友！？
托盘端给段少泊，顾辞久问：“舒服吗？”
段少泊看着游戏里刷屏的惨叫弹幕，笑得极其开心：“舒服！你呢，舒服吗？”
顾辞久拿着手机，看着直播间里的惨叫弹幕：“舒服极了！就是让他们看得到，吃不到！我真想向全世界宣布，最好的男人已经让我承包了！”
“那个……大师兄，小师弟，我们是不是该去领奖励了？”这说话的是奉旨游戏的国家队队长雷影。
他什么时候在那的？EMMM……他已经在那半天了……不只是他，其他会长也都在段少泊旁边啊！但是，好像不知不觉的，就把他们忽略掉了~
“哦，应该是吧，候见大厅的门总算是开了。”说话的是顾辞久，小师弟那边已经悄无声息了，不过他的人物老老实实的跟随着顾辞久，所以应该是正在吃甜点。
众人到了候见大厅的门口，一条破破烂烂的大红地毯从王座的下面延伸出来，一直铺到了门口：“我的破友们，快请起来吧。”
坐在城主宝座上的也是熟魔，摩多领主，就是他的脸……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两圈，本来两只眼睛都挺大的，现在一只眼睛肿得只有个缝了，说话也有些含糊。明明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所以这绝对不是让神像打的，而是让自己魔打的吗？
在城主的王座的背后，也有四座雕像，看情况分明就是另外那四位领主的形象，就是威武雄壮的战魔领主断了胳膊瘸着腿，本该有一对巨大羚羊角的角魔领主现在就剩下一根角了，有着钢铁一般黑色身躯的钢铁恶魔领主身上凹一块扁一块的，最惨的是火魔直接躺平本该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星半点都不剩只有黑烟袅袅——不愧是恶魔啊，对自己魔比对外人都狠，你说怕不怕？
“咳！”摩多也发现自己说话有点问题，他咳嗽了一声。
啪嗒~一颗牙从他嘴巴里掉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停在了段少泊的脚边，让顾辞久一脚踢到一边去了！
摩多瞪大了一只眼睛！（相信我，他的另外一只眼真的也瞪大了！只是不明显而已！）那虽然是他掉了的牙，可也是他的牙！虽然他只是个投影，但是！但是……
“有事吗？城主大人？”胖乎乎的顾辞久，对着摩多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没有！没有！”摩多只觉得一阵恶寒，吓得他口齿都清晰了！
顾辞久毕竟在西幻世界里是正儿八经的魔界皇帝，这边异界的背景跟西幻世界的情况基本上相同，虽然现在时过境迁了，可是某些东西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顾辞久又没有特意的遮掩，像是摩多这种强悍到一定程度的大恶魔，是会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的。
但也只限于不对头，具体到底怎么回事，摩多还察觉不出来。不过摩多是个好奇心并不大的恶魔领主，这种危险的感知，让他决定尽量恭敬的对待顾辞久。
“恶魔城已经建立，现在我们来说一说对于各位的奖励问题，原本的奖励，是按照功勋发放的，第一名应该获得一枚恶魔建城令，第二名建镇令，第三到第五名是建村令。第六名到第十名是数量不等的领地碎片。”
在场的十个大佬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才是游戏初期，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建立领地沾边了！
看直播的吃瓜们也都忍不住停下了嚼瓜的嘴，他们这是刚看见了第一座恶魔城建立，就要看见第一座属于玩家的城、镇、村，建立了吗？
“不过……”摩多一摊手，“你们都是以个人名义参加任务，虽然领取的是第二梯队的任务，但我就算是把令牌放在地方，你们也没办法捡取，因为按照规定，除帮会的会长之外，其他人无资格拿取任何领地相关物品。”
[所以原来这个是大型帮会任务吗？]
[不只是帮会任务，算是世界任务了吧？]
[你们说……其他镇子的黑暗领地或者死亡领地里边，是不是也有这么好心的BOSS啊？]
[EMMM，确实，我想大家都在想这个问题吧？]
[先看看这里到底给什么奖励，再去找BOSS吧。]
[就算没有BOSS也无所谓啊，一个任务十级啊！多做几个任务就满级了好吧？！]
[前期升级快，后期就没这么快了。]
[那也是白给的经验啊！]
在吃瓜们议论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有玩家开始寻找邪恶阵营的BOSS了，不过正义阵营也不是真傻，他们同样开始做出反应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先看奖励问题。
“那你把建帮令，先给我们不就好了？”顾辞久一摊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摩多没再卖关子，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过那样一来，你们的其他奖励就要相应降格，建城令变成建镇令，建镇令变成建村令，建村令是领地碎片，而领地碎片的数量减少，甚至没有。”
顾辞久点点头：“那确实就有些得不偿失了，那么，领主大人，他们是不是可以暂时把奖励寄存在你这里，等到他们成为帮会的会长之后，再来领取奖励？”
“我也是这个意思。”摩多站了起来，“你们都是我阵营的优秀人才，可现在你们都处于发展阶段，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帮会令是个很容易得到的东西，努力完成任务，积攒一定的金钱，六十级左右就一定能够拿到，或者最迟八十级，只是攒功勋都可以购买了。但是城镇村的建造令，就不是那么容易获得了。”
[虽然上次就这么感觉了，但这个BOSS的智能度也太高了吧？]
[觉得应该不是程序，是人扮的。]
[应该是人扮的！]
大佬们也都点头，确实没必要还没会走呢，就惦记着跑。大都督乔渊问：“既然如此，那么除了建城令之外，我们其他的奖励呢？”
“其它的还有金钱和武器的奖励，但我要多说两句，你们是帮助我们邪恶阵营建立第一座前线城市的玩家，所以你们的建城令、建镇令、建村令，甚至领地碎片都是跟寻常不一样的，装备你们没法用，金钱你们没必要用，如果放弃这些奖励，能让你们的特殊变得更加特殊，所以，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擦汗.jpg总有种邪恶阵营在空手套白狼的赶脚]
[社会我摩哥，人狠话不多。两句话就把奖励都说走了。]
[真有种大忽悠的感觉……如果是我，我会选钱和装备，游戏币能够跟现实币兑换的口牙！装备穿不上，但是我能摆着看啊！]
[人家大佬不缺这个吧？]
大佬们跟自己的下属简单的私聊了一会，最后结果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继续攒着，只有两位大佬选择要钱、要装备——他们是相对不那么大佬的大佬，要来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那么最后就是关于二位的奖励，作为这次行动的盟主，你可以得到一枚恶魔种族主城级别的建城令，一套为你的职业量身定做的专属装备，以及一个隐藏种族转生线索。”
“嗯？隐藏种族专横线索？我们不是已经有两个七个种族可供选择吗？”
“那多出来的两个，只要是你的同帮会，或同队玩家都可以得到相同的奖励，但隐藏种族并不是，所有的隐藏种族，在这个世界中都有单一性。”
“只有我有的奖励啊？”顾辞久眨眨眼睛。
“是的。”
“可以转让吗？”
“建城令可以，其它的不可能。”
“那我也先存在你那里吧，什么时候小师弟也得到隐藏种族转生线索了，什么时候我们再来。”
摩多身为一个恶魔领主，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隐藏种族是那么好获得的吗？！
看情况大概都商量完了，众人正要告辞，顾辞久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摩多领主，你那个转生种族的奖励……是只有对参与任务的玩家有用，还是对我们今后的帮会成员都有用？”
摩多其实挺想耍帅一下的，比如很深沉的说一句“啊~竟然总算有人意识到了~”之类的，可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胆子，挺大的胆子，现在却控制不住的缩成了一团，所以他选择了很认真的实话实说：“普通的邪恶阵营玩家，转生时可以选择继续做人类或者转生为恶魔，但恶魔的种类只有战魔和火魔两种。参与过这一次任务的玩家建立的帮会，其成员可以选择的恶魔是五种。你们两个建立的帮会，是七种。”
下面的大佬们又是一阵议论，摩多给他们时间，然后继续说：“当然，积累阵营功勋，也是可以增加可选择的转生恶魔种类的。另外，今天获得多种族转生资格的玩家如果加入一般帮会，他们自己的可转生种族数量不变，帮会的可选择数量也不会变。”
[就是个人的话，除非是帮主，否则不影响帮会的可转生数量？]
[应该是这个意思。]
[_(:з」∠)_后悔了，我想着去正义阵营的，结果这不只是丢了十级啊]
[后悔了+1感觉自己丢了十个亿！]
[QAQ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现在还只有十五级，想后悔都木得]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胖胖和瘦瘦建帮会，我就能去转空间恶魔了？！！！]
[对、对啊！]
[空间恶魔超帅的！！！]
[我喜欢冰魔！！！]
[大师兄小师弟你们快建帮啊啊啊啊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提问，让大佬们意识到，他们好像还遗漏了很多东西。一群人围上了摩多，绞尽脑汁的想问题，顾辞久和段少泊则已经走了，国家队的雷影队长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乔渊原本听着众人的问答，看着顾辞久他们走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到了城主府外头，乔渊看见一群人上来跟顾辞久和段少泊谈入帮的事情，但都被拒绝了。倒是没人继续纠缠，也没人说狠话，客客气气的也就散了。
像是乔渊这样的二代、三代被家里吩咐着来玩游戏的也不少，但他们很少像乔渊这样本职就是游戏，所以其他人多是在一些游戏工作室，或者大帮会里投资。
现在这些大佬们很多背后的投资人就是那些二代三代，可正因为如此，这些大佬本身就是成功的游戏人士，在许多游戏里称王称霸，所以都有着“谁还不是个霸王来着”的骄傲。所以对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觉得他们俩是人才，但也觉得他们只是在游戏初期有点醒目，等到帮会崛起，这个游戏里，个人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所以现阶段众人都觉得，顾辞久和段少泊能加入那当然是锦上添花，不能加入也无所谓。
——游戏而已，还没谁中二到“不为我所用者，杀之”的地步。
“大师兄，小师弟！”乔渊跑两步，追上了两人。
“我们不入帮。”顾辞久说。
“我知道。”乔渊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雷影，雷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没有工作室的背景，不过在游戏世界里这也是常有的事情，“我就是想跟两位交个朋友，以后大家可以保持多联系，有事情了，互相帮助。”
“可以。”互相加了好友之后，乔渊拿出来了一个小包袱，又发过来了一个交易申请，顾辞久点开，发现里边是五十颗一组的叫做“莫妮卡的怪味糖”的特殊食品，食品的介绍，是三十秒的隐身状态，“？”
“非常感谢这次两位提供的这个机会，本来我们帮会准备的谢礼是两件武器，不过，现在这两件武器跟二位的等级实在是太不配了。所以只能用这点小东西感谢两位了。”

第223章
段少泊【真会做事。】
当时绝对不止他们十个人以帮会的名义向顾辞久和段少泊发私信, 就说白羽镇接受他们共享任务的人，当时就至少有上千人。二十级朝上的, 现在可大多是各大帮会的主力。应该还有不少人因为没收到单独回复, 所以干脆一气之下没来的。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乔渊没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其他帮会？那些人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或者骨子里的傲气在, 觉得早晚顾辞久和段少泊会有事情求到他们头上，那时候就能还人情了。
顾辞久【……】
系统【醋……咳咳！错了，小师弟！乔渊不是会做事，他只是……只是……他只是个颜控！看你和大师兄太帅了！所以忍不住想和你们多亲近一点而已！】
顾辞久【可以说求生欲望是十分顽强了。】
段少泊【嗯，非常顽强了。】
系统【QAQ嘤】
“直播已经关了。”乔渊走了, 顾辞久转身对雷影说，“这个小家伙挺会做事的, 雷帮主你看看没问题的话, 我们以后如果有事，也可以叫上他。”
“好的。”雷影点点头，“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建立帮会了，但是, 我们这边希望两位如果有意建立帮会的话，请尽量不要过早。”
他们加入任务，就是担心转生为恶魔会对人的心智有影响。但是，当时事情已经扩散出去, 很难彻底把控住了。现在那九个大公会，看样子是都有意在邪恶阵营发展了。可他们都比不上顾辞久和段少泊, 或者说空间恶魔与冰魔的号召力。
他们一旦建立帮会，就会有大量的玩家为了转生成这两个特定种族跑过来——这就是颜狗的力量啊！颜即正义！
“好的。”两人一起点头，顾辞久道，“接下来我们大概会去新开的混沌战场玩，如果需要我们回来建帮会，我们俩再回来。”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雷影一惊，以为他们俩是恼羞成怒。这两位现在都挂着个高级研究员的衔，而且上头也表示要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是把这两位当爷供——国家还在警惕这那个莫须有的老爷爷。如果让他们不快，闹腾起来，对雷影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雷帮主你误会了，我们本来也不是管人的人，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并非我们所愿。帮会什么的……如果您需要特殊种族，需要城市，那我们回来挂个名就好了。”段少泊终于吃完了，温声解释着。
看雷影还有些不确定，段少泊又说：“我们俩都是家里蹲，闹了这么一场幺蛾子已经是心满意足了，真不想再劳心劳力。”
“混沌战场刚开，情况怎么样我们完全不知道，那就请两位帮我们探探路了。不过，两位最好刷一刷功勋，换一身好点的装备再走。我们已经能换军团令了，到时候大家能打军团副本，既掉装备又能刷功勋。”
“好的，那等到开团的时候，叫上我们俩。”
“好！”这下雷影才是确定，他们俩真的不是生气躲开。
雷影的动作也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就组了二十人的初级军团，进入了军团级别的副本开荒。
如今的这座摩多城（是的！摩多不止抢来的城主之位，还抢到了新城命名权，于是他毫无廉耻的直接拿自己的名字用了），不只是一座主城，还是一座阵营之争的前沿阵地，所以摩多城里有有着超多的功能，但是……
[怎么去不了白羽镇了？！！！]
[←前边的反射弧真长啊……]
[因为白羽镇已经不是白羽镇，而是摩多城了，没达到六十几的，而且非本阵营的玩家，全都去不了的！]
[这还怎么玩？！]
[本来看摩多城里很有意思，所以才去练级的，结果去都去不了……欺骗消费者吗？]
[去其它镇子，找邪恶阵营的BOSS吧，说不定还能弄出来第二个摩多城！]
[卧槽！天使！天使啊！]
[啊？怎么了？]
[真天使啊啊啊！还有精灵！！！美到炸！！！]
正义阵营，终于有反应了。
距离白羽镇最近的黑鸭镇、松石镇、麻古镇等六个小镇，就在一刻钟前，突然来了个光华罩顶——具体是什么光，每个镇子都不同，而且顺着从天而降的光柱，出现的人也不同。
金光的自然是白毛飘飘的天使，紫色光芒是一手魔法书一手魔法杖身穿紫色兜帽长袍的魔法师，橙红色的是长裙飘飘抱着竖琴的妹子，暗绿色的是身穿银铠手持金弓的弓箭手，红色是重铠的战士，浅绿色手持光球高唱颂歌的俊男美女，天蓝色的也是兜帽法师就是法师的身边有一圈水流旋转。
六个镇子的众多神殿都敲响了钟，同时各个官方组织宣布，他们的上级城市白原城，正式升级为边塞主城，开启与边塞主城相关的一切活动。
[左天使，右恶魔，左右为难啊啊啊啊啊！！！！]
[帅啊！！！]
[_(:з」∠)_我、我爬墙了，天使果然还是我的最爱。]
普通玩家们一通闹腾，高端玩家努力练级，大神玩家已经进副本开始刷功勋了。而经过痛苦的六个小时煎熬，苏谷终于上线了！
他上线的时候是在松石镇——所有白羽镇的正义阵营玩家，被击杀后，都被随机分散到了其它六个镇子里，即便是因为死亡掉落了二十级的玩家，也破例没有被送回新手村。松石镇恰好就是天使降临之地，其他玩家都嗷嗷尖叫着去看活的天使。只有苏谷，上线后第一时间是看自己的包，看完之后，他就直接下线了……
苏谷举起自己的头盔，力量已经充满了手臂，但他还是把头盔放下了，他没那个钱去修理游戏舱。
苏谷走出来，在租来的小房子里不断的走来走去，他不时捂着脑袋，因为他觉得头疼，觉得天旋地转。
不是说好的重生之后，就能拥有一切了吗？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都拿到“苏珊的蝴蝶结”了，却偏偏又把它掉落了！
那么这就这么完……不！还有机会！怪物和玩家掉落的物品如果超过四个小时没有被拾取，就会消失。可这些掉落物品，玩家可以捡，怪物也可以！被怪物捡去的物品，那么那些怪物被击杀后也会继续掉落，所以，那些小鬼……只要杀掉杀了他的小鬼，就有可能得到蝴蝶结！
深吸一口气，苏谷重新登陆了游戏舱——做任务！杀怪！升级！
这之后的一个多月，游戏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阶段，因为所有玩家都在为了升级而努力，大家也就是升级的方式不太相同而已。
顾辞久和段少泊最近也玩的挺高兴的，不过他们已经离开混沌战场了，现在两个人是比较高端的风景党，专门去那种其他玩家现在没能力去的地方，然后……愉快的秀恩爱！
他们直播间的粉已经都固定了，大家以每天猜花式为乐。
今天顾辞久和段少泊跑到了蓝水晶湖，这地方的怪物都是一百九十级的，现在只有一百七十级的两个人，却在这地方横行无忌。原本是铺了块格子布，两个人做下来午餐的，可是顾辞久那边忽然响起了蓝色多瑙河的乐声。
“小师弟~”顾辞久对着段少泊一个鞠躬，伸出了邀请的手。
段少泊笑着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竟然就在草地上跳起了华尔兹。一开始是段少泊女步，转了两个圈圈后，两人姿势一变，就成了顾辞久女步。
蓝的天，蓝的湖，嫩绿的草地，苍翠的群山，两个跳舞的人……
[QAQ如果大师兄不是个球，这景色就美呆了。]
[大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啊！又到了每日狗粮时间了！]
[就着狗粮好下饭啊！]
[每天不吃狗粮都觉得饿得慌！]
[胖瘦双煞品牌的狗粮！幸福的滋味！]
这天下线之前，两人收到了来自雷影的消息——他请他们俩回去帮忙杀建帮令的任务怪。国家队不收外人，好处是都是精英，坏处遇到了现阶段只能用人数埋的怪，他们就比较头疼了。
不过，头疼归头疼，雷影他们还是有能力干掉任务BOSS的，叫顾辞久和段少泊去帮忙，其实也是一种“自己人，不见外”的表示，两人当然接受了。
好巧不巧的，苏谷正好也在这个时候，准备去杀小鬼了。
现在的剧情发展，已经跟原剧情有了重大的偏离，原剧情里，按说他的班底现在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他已经根据“攻略”，集齐了十个人的班底。这十个人也并非都是乔渊手下的，但共同点是他们并非过去知名的游戏玩家，而是在《博陆》中异军突起的人物。
毕竟《博陆》里，手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玩家们需要的是真的体力和手脚协调能力。这些人里，有普通的高中少年，有瑜伽教练，有音乐达人，他们都是在现实中体力就很好的人，而且共同点是都不缺钱。
所以啥都没有的苏谷，可以根据上辈子传说中他们的癖好，从情义的角度去打动他们。然后根据他们不同的上线时间，组成两支小而精的队伍，在游戏里进行探险。
现在就不可能了，苏谷彻底没时间去攻略其他人了。
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了成为可以进攻摩多堡的第一梯队玩家，他没日没夜拼了命的做任务、杀怪，等级是疯狂的朝上升，现在已经是一百级挂零，就连唯一一个已经攻略完成的壮硕大汉，也因为跟不上他的恐怖速度，两人已经也渐行渐远。
看这个情况，苏谷是真的两个月后就能满两百级转生了，可原剧情里六个月后才会出现第一个转生的人。不过苏谷也知道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等级现在有多高……一百七，顶多半个月，他们俩就能转生了。
苏谷有时候都觉得，相比起他自己，这两个人更像重生一次的人。可是他仔细看过这两个人的升级情况，很快又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否了。因为他们俩不是像苏谷这样，熟知各种超高回报的隐藏任务，熟知副本的最佳打发，他们俩完全是靠越级杀怪升级！
一百级之前就不用说了，两人在混沌战场呆了几个小时就出来了，原因是混沌战场风景太难看……
然后他们就成了最硬核的风景党，所有风景党的偶像。越十级，二十级，甚至五十级杀怪，不止杀小怪，杀精英怪，杀小头领，大的地图BOSS渐渐的这俩人也敢上了！两个人啊！那些地图BOSS都应该是至少上千玩家一起推的啊！
他们和怪物的战斗，不像是玩游戏，就像是活物之间的对抗，这种情况原本该是至少五年后才能看见的情景——毕竟就算是各国的国家队，其实也并不适应魔法世界的战斗，现阶段还是游戏一样战法牧站位，坦克拉怪，杀怪最有效率。当然，胖瘦双煞除外。
所以，今天苏谷决定出发的时候，其实并不那么有信心，他总担心发生什么意外。
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引出几个小鬼杀掉了，而就在杀掉第七只小鬼后，他从这个小鬼破破烂烂了的铠甲里头，摸到了“苏珊的蝴蝶结”！
“啊！我找到了！”苏谷开开心心的收起了蝴蝶结，一转身……看见了家喻户晓的两个人。
“……放了我，好吗？”苏谷想跟对方讲讲道理。
蹲在边上看他摸尸体摸了半天的顾辞久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对不起，我们是恶魔。”
[笑哭.jpg]
[大师兄你好坏好坏啊！]
[对面那个小哥哥都要哭了]
那个快哭的小哥哥，突然扔出了一个东西，这东西就跟手雷一样，扔在地上就炸，顾辞久身上蓝光一闪，一层细薄的红色护罩帮助他抵挡了伤害，且护罩升起的瞬间，顾辞久已经不在原地，他直冲进了爆炸带起的烟雾中。
顾辞久【小师弟别过来！】
段少泊【知道。】
这是和气运之子的正面对抗，从过去的经验讲，他家大师兄虽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比段少泊少得多。
苏谷在激发火焰爆弹的同时，就已经激发了S级传送卷轴，可他就看着一柄长剑切开了烟雾，直接朝着他劈了过来！S级的传送卷轴，是现在最高级的传送卷轴，可以在进战状态下进行传送，但是，需要五秒的静止时间。
苏谷这才激发了两秒，对方的剑……
苏谷拿出了盾牌，卷轴使用被打断！
可七十级的等级差，即便成功格挡，苏谷脑袋上也亮起了四百多的减血伤害。
苏谷很知道自己的能力，他不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两个神奇的变态，越十级打怪已经是他的极限，更何况那还是怪，顾辞久可是个极其强悍的顶级玩家！
苏谷对自己说：还是得跑，必须跑。
顾辞久突然向侧边一跃，连续两个前滚，正好躲开了苏谷身上炸开的荆棘光环。美丽的金色光之荆棘，缠绕在苏谷的身上，四转的光明牧师技能，苏谷借助卷轴使用了出来，它是一个被动防御技能。
苏谷没跑，站在原地再次使用了S级传送卷轴——这东西被打断之后不会消失。
可顾辞久也对他使用了一个卷轴，从苏谷的脚底下伸出了七八只黑色的雾气之手，这些手抓在光之荆棘上，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荆棘之光变得闪烁暗淡，黑雾之手则变得斑斑驳驳，两种力量同时在快速的消融着。
不等荆棘光环消失，顾辞久举着剑，再次劈向苏谷。
倒计时还有一秒，只有一秒！苏谷咬着牙要赌一赌！他不信自己就这么倒……
_(:з」∠)_他死惹
“艹！！！”
屏幕变黑白，苏谷一边骂，一边通过收藏夹，第一时间打开了胖胖瘦瘦直播间，他要看自己到底掉了什么。这次来打怪，为防万一，他带了不少好东西。不过，那些东西再好的他都可以舍弃，只有蝴蝶结！只有……
“‘苏珊的蝴蝶结’？任务物品？EMMM……小师弟，看来我手气不太好。”
苏谷：(╯‵□′)╯︵┻━┻我敲你lailai！！！！
“大师兄，你是运气不太好……不过被击杀掉落的任务物品，一般都比较特殊。有正义阵营的小伙伴吗？大家谁要这个？”【大师兄，你这手气也太好吧？】
顾辞久【不，是这一届的气运之子太想不开了……】
系统【确实他是挺想不开的，已经在摔枕头了】虽然知道苏谷这个人不咋地，不过此时此刻，系统还是忍不住为这位气运之子掬一把同情泪。然后大喊一声【o(*￣▽￣*)o宿主干得漂亮！】
顾辞久【他身上好东西不少，真跟我拼还是有几分胜算的，却一直就想着逃跑，我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可惜了……】
段少泊【这个世界就快OK了吧？】
顾辞久【呆腻了？】
段少泊【怎么可能？这世界真好……】
现实中，段少泊已经操纵着自己的任务靠在了顾辞久的身上，顾辞久干脆搂着他坐下来，两人肩膀靠着肩膀，看着……到处都是坚硬石块的黑色土地，裂开的大地，翻滚崩腾的岩浆，间歇着喷出诡异气体的气孔，还有无数蹦蹦跳跳的丑陋小鬼，其中火鬼怪笑着在岩浆里游泳，土鬼在岸边四五成群彼此踢打。
[矮油……这风景真美。]
[实在是美，美呆了，美疯了。]
[QAQ大师兄，小师弟，你们做狗粮的时候就不能考虑一下四周围的景色吗？！]
这世界是真好，他们俩不需要考虑发展、战争之类的，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喝、玩，游戏的本质就是游戏啊，只要能打击到那位气运之子就好了。
其实上个世界也挺轻松的，虽然顾辞久开始的时候失忆了，闹得段少泊很是忐忑了一阵，但后边就没什么了。不过毕竟上个世界是原始社会，各种物质方面都不充足，虽然美食不错……不过还是这个世界更幸福一些。
顾辞久和小师弟幸福的享受着，苏谷则绞尽了脑汁想该怎么重新拿到蝴蝶结。他甚至还跑去了顾辞久和小师弟家里，可是敲了半天没人应，后来把邻居都敲出来了，才知道他们俩已经搬家了，可具体搬家到什么地方去了，邻居就不知道了。
后来，苏谷只能又找到了壮硕大汉，这也是唯一一个苏谷在游戏里可以信任的人了，壮硕大汉也确实够义气，带着苏谷找人又找人，用了半个多月，才通过七扭八绕的人际关系，把“苏珊的蝴蝶结”重金买了回来。
重新得到了“苏珊的蝴蝶结”，苏谷只觉得自己的信心重新回来了许多，这个苏珊，是白原城光明教会骑士长法兰克&#183;西顿女儿的物品，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前来探亲的途中失踪，传闻是被强盗所害，只要拿着蝴蝶结找到法兰克&#183;西顿，就能从他那里开始接取高级职业圣骑士任务。
——其实单纯的圣骑士这个职业，在四转之后，正义阵营骑士路线的玩家都能接触到，表面上看来西顿骑士的这一连串任务只是让他提前获得高级职业，实际上都是一样的职业，但可以开启的职业也是不同的。有的圣骑士只开三个专有技能，他能开六个。
尤其，这个任务如果能达到较高的完成度，那么别人四转人族圣骑士的时候，他就能接到天使转生的任务了。
可就在苏谷满怀激动的走进了白原城的光明神庙，刚找到了那位西顿骑士长，系统公告就响了起来。
[华国大区公告：恭喜玩家胖胖的大师兄，成为第一位转生玩家。]
[华国大区公告：一小时后，本游戏即将进行第一次升级，请玩家们尽量到安全地点下线。]

第224章
第一个恭喜的全大区公告就只响了一回, 后边那个升级公告，连续响了三次, 并且在之后每隔十分钟, 都会连续说三次。
苏谷所在的白原城没有多少玩家，但他知道，其他地区的玩家一定是乱成了一团。
苏谷看着手里拿的蝴蝶结, 忽然就有点……索然无味。
他重生一次，样样都是奔着第一去的，因为他有着别人都没有的经验，可结果呢？
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足够他去找到西顿骑士长, 然后接到这个任务了，可苏谷突然就不想去了。其实没关系的, 一个半月的游戏时间, 相对于他过去经历的十八年而言，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除非是真的到了十八年后，否则这中间的任何一段时间, 他都能靠着过的经验重新开始——如果苏谷真能这么想就好（huai）了。
他现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他对着干，因为未知名原因的重生，不是为了让他当世界之主，而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苏谷直接下了线, 他在游戏舱里靠了一会，才想起来, 该洗个脸，吃点东西。可一抬腿，他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的，明明在玩《博陆》的过程中，他也一直在动，不该僵硬成这样。
等进了洗手间，苏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瘦得吓人，眼窝深陷，两个眼角各堆积着一大堆眼屎，嘴唇开裂，下巴上胡子长出了得有一厘米。
洗了一把脸，苏谷给自己泡了一袋泡面，当泡面的味道飘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这段时间他一直饮食不规律，上一回给自己叫外卖是什么时候来着？吃完了泡面，苏谷是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可刚坐了一会，他就直奔厕所去了，把刚才吃的全吐出来了！
他从喉咙到胃都疼得火烧火燎的，在马桶边上坐了得有一刻钟，才重新缓过来。抹一把因为呕吐挤出来的眼泪，苏谷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想拿手机给自己定一份白粥什么的，手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
手机电量好不容易启动了，外卖订了，苏谷坐在那翻手机的时候，竟然发现手机有四十多个未接来电——他爸爸的！
苏谷只觉得心脏都冷了，他依稀记得电话的铃声是经常响，可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订了外卖，他都是忽略掉的……
苏谷的手上有点发抖，但是很快他就眼睛一亮：不，这回没一开始就跟我爸对峙，他反而不会出事！一定不会出事！那么这次只要把钱拿回去，对！我有钱了！
苏谷赶紧上线，这时候已经最后五分钟倒计时了，不过，他只是要把游戏币兑换成软妹币，时间还够！其实这么兑换他是亏的，玩家的交易比官方交易游戏币的价值跟高。
苏谷买回来“苏珊的蝴蝶结”花的金币不少，但他做任务赚得更多。把钱兑出来的苏谷不由得苦笑，这么多的钱，可他依然比那对胖瘦双煞赚的少，因为那两个人总是越高级打怪，他们随随便便在佣兵工会交普通任务得到的奖励金，就要让人眼红了——与白菜物品卖不上价相对的，就是稀缺物品官方的高价求购。
往常这种因为胖瘦双煞而起的阴暗情绪会影响他很久，可是这一回这种情绪很快就散去了，毕竟老爸才是最重要的。
苏谷兑换了一万四的软妹币，他用四千块钱在本市的网店订购了一把按摩椅，跟店主商量好了，今天就送货。然后洗澡刮脸，苏谷直接去银行，取了一万块。
偷偷摸摸的在家对面的奶茶店坐下，等到快递来电话了，他第一时间飞奔过去。
苏妈匆匆忙忙的来开门，一看是儿子，再看儿子一脸的憔悴，立刻眼泪就下来了：“小谷，你这是去哪了啊？！老苏！儿子回来了！”
苏爸原本正在床上躺着，他这几天血压有点高，苏妈让他能歇着就歇着，之前他就听见苏妈说话声音了，可心急下床，半天没找着拖鞋，干脆就穿着一只鞋跑出来了，看见苏谷，一巴掌就拍在他肩膀上了：“你小子去哪了啊！！！？”
“爸妈，等会，等会……先让让，后边有人呢。”
让送货的师傅把按摩椅搬进来，调试好了，苏爸坐在上头，确实没问题，送走了送货师傅。扭头再看，苏爸和苏妈果然是没刚才那么激动了，苏谷这才坐下，先把一万块掏了出来：“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找到了一个挺有前途的生意，可我要是上大学，那就错过这个机会了……你们看，我现在不是赚到钱了吗？”
“你这干的是什么事？作奸犯科的事，咱可不能干啊。”之前苏妈和苏爸都以为苏谷是让传销的给骗去了，都已经报警了，儿子没事回来先是放心，可一想他现在已经休学了，再上学还不知道要花多大力气。苏谷又拿出来了一万块钱，心更是提起来了。
一万块钱可能还不够一些人吃一顿饭，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还是一笔大钱的。
“放心，不是犯法的事。爸应该也知道，最近有个宣传力度很大的游戏，叫《博卡曼大陆》，我说的生意，就是做游戏。”
“小谷啊，游戏你什么时候不能玩？你怎么能为了游戏耽搁了学业呢？”还是苏妈说话，苏爸只是看着苏谷不言语。
“妈！游戏刚开，就跟刚出的股票一样，当然是最早的时候最便宜。不过股票的原始股那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接触的，游戏却不一样，游戏刚开，最先进去的就是占到了先机的人。现在不到两个月，我付出了六千多块的游戏舱钱，房租，水电费，饭费和网费，但我赚的已经是付出的几倍了。我今天拿回来了一万，不是因为我只有一万，而是因为拿出更多的钱，在这个时候不合算。”
“可是……你不上大学……”别说苏妈这个快五十的人了，就对于二十出头的家长来说，只要是普通人，他们大多数人的心里就都有一个既定的概念——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并不是愚昧、老思想什么的，而是因为读书是一条摆在普通人面前的，最清晰的上升之路，即使这条路窄得吓人。
“我不上大学，我不是拿回来了一万块钱，还给你们搬回来一把按摩椅吗？”苏谷依然如往常的紧张的冷漠，他不怕老妈，只是担忧的看着老爸，还努力的扯出难看的笑容。
苏爸长吸一口气：“小谷……一万块钱你拿回去吧。”
“爸？！”苏谷又慌又急。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你不是说玩游戏挣钱吗？那这一万块钱……就当我们占你便宜，在你玩的这个游戏里掺一脚，是我们入的股。”
“呃……好。”苏谷闷声应着，他不是一个能够体谅别人，了解别人的人，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极其的了解他爸爸的用意——这不是入股，不是要占他便宜从他身上挣钱，这是他爸爸怕他现在是打肿脸充胖子，让他能宽松过日子的钱！
“打游戏确实能赚钱，你爸我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小谷，你好好干。不过，我看你瘦得厉害，别太辛苦了。”
“嗯！”
“今天你回自己家吗？”
“不、不回。”
“那行，让你妈给你弄顿好的……你今天在家就少玩一天游戏，去睡会？”
苏爸一直都是很强硬、倔强的人，可是苏谷这时候抬头看他爸，只觉得他爸老得厉害，而且一脸希冀，这样的苏爸，几乎可以用可怜来形容。
“好！我去睡！”他爸这回不但活下来了，还能理解他了，这些他期待已久的愿望全都实现了，苏谷只觉得全身松快得不行，一股疲倦直冲上来，他干脆应下，回自己的房间躺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些天想太多，苏谷躺下之后，眼睛是闭上了，人也不是清醒状态了，头也一个劲的疼，整个人处在一种浆糊一样的，极其难受的状态里。
然后他就看见他爸进屋了，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老苏……”然后他妈也进来了。
“怎么？还怕我打儿子啊？”
“我这不是……”
“那天报案的时候，我碰见了个跟咱俩年纪差不多的两口子，那两口子……是去认尸的。他们那儿子也跟小谷差不多大……因为女朋友的事跟爹妈闹了不痛快，结果，转身就出车祸了。那时候我就想啊……别管小谷到底怎么回事，他就算是犯了事，只要他没干那些太缺德的事，那我这当爸的也都给他兜着！只要他人活着，人回来就好……”
苏爸越说声音越嘶哑，后来已经是明显的哭音了。苏妈也忍不住，跟着呜咽起来。苏谷忍不住动了动，可他现在四肢僵硬无力，只是让老两口以为自己声音大，把儿子吵醒了。苏妈赶紧把哭声憋住，苏爸抬手罩在了苏谷的眼睛。
苏爸的手，粗糙，宽大。一直睡不着的苏谷，突然就在这一刻，睡着了……
他想那个，想这个，争争斗斗干那么多事为什么？其实明明最想要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系统【嗷呜！宿主！小师弟！这个世界OK啦！！！】
苏谷后来找了一个在他上辈子口碑比较不错的帮会加入（听说有国家力量在背后支撑），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赚钱上。三个月后，他把苏爸和苏妈也带进了游戏。超能力什么的无所谓，但是转生成为特殊种族之后，确实寿命能更长一些。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该说那次打击之后，苏谷是真的稍微学会一点怎么做人了。原剧情的苏谷，无论成功与否，本性上一直都是最初的那个loser，即便他重生之后“成功”了，可实际上他又跟那些文抄公有什么不同呢？就是他直接把别人的生活整个照抄过来了而已。
他明明拿着重生的金手指，这个游戏又不是单纯的游戏，而是涉及到了世界融合的大事，可他却只顾着在游戏里称王称霸，打压异己，也是可笑。
五年后，苏谷跟游戏里认识的一个女孩结婚了。十八年后，两个世界正式融合，游戏彻底变成了真实，其他国家是有些拥有力量的人称王称霸，乱了一阵。华国却始终很稳，魔法和科技结合，让国家的发展更上了一层楼。
对这个人口大国，是有异界不少势力觊觎的，二十年后甚至战争爆发，不过都被揍了回去。
苏谷在将“苏珊的蝴蝶结”后续任务完成到一定阶段后，就把这个任务的后续卖到了——他是真的怕了，所以现在只是个有点异能的普通人。现在，他看着电视上发回来的战场实况，竟然有种“幸好我当初放弃了”的感觉。
游戏里打架是一回事，即便他知道游戏是真实，可那点对精神上的损失，六个小时休息就能恢复过来。现实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死了，就是真的死。而且这些都是他没经历过的事情，谁知道游戏之后还会有国战啊？！
现在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其实还是挺好的。
电视上，真成了堕天使背后有着黑色巨大六翼的大师兄和小师弟飞过，苏谷的老婆在边上尖叫一声，苏谷有点酸，可是一点不嫉妒，毕竟那两个人身上都伤痕累累，这明摆着是刚从前线下来。现在他们的敌手，可不是玩家，而是那些几千岁，甚至几万岁的神仆甚至半神。
乔渊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电视上，苏谷甚至好像看见他前女友？
“爸爸……”苏谷两岁的儿子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我要尿尿……”
地球全民超人，寿命增长的一个副作用，就是生育能力下降，苏谷跟老婆结婚十几年，各种努力之下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蛋。苏谷咧嘴笑了起来：“儿子！爸爸来啦！”
管什么前女友呢？现在的老婆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乔渊还是跟苏谷的前女友王国雅走到了一起，王国雅也算是位现代灰姑娘了，不过这姑娘确实很不错——配苏谷是真可惜了。虽然王国雅过去只是个寻常的女孩，但在真实战场上，作为一个主治疗的暗牧，她依然能够坚定的站在乔渊的身边，比之一些国家队的牧师丝毫不差。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五百多年，最后两人借助一次新国战的机会，拉着敌人的十几个半神自爆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两块大陆炸开，并且形成了一片奇异的风暴区域，华国人在里边航行风平浪静，没带着华国人的船只要进入就会被撕成碎块。
新世界开始，顾辞久的意识与身体刚刚融合，就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尖啸，不是人的啸叫，而是某种重型人工制品高速前进时发出来的啸声，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声，还有伴随而来的大地的颤抖！
顾辞久睁开眼睛，这时候他反而听不见声音了，世界变成了无声的！他蹲坐在一处战壕里，周围都是跑来跑去的身穿黑色军服的士兵。
系统【Σ(っ&#176;Д&#176;;)っ大师兄！小师弟的载体生命体征出问题了！他就在你左边二十米处！】
段少泊【我好像是被埋了……】
系统的声音出来，顾辞久已经第一时间站起来，朝左边跑了。他这个身体僵硬得厉害，而且刚才的爆炸不只是影响到了他的听觉，也让他的平衡能力出现了问题，根本难以奔跑，只能快走，且也走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
幸好只有二十米，顾辞久看到了应该是小师弟所在的地方，这段战壕被炸塌了，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个士兵大喊着在这类挖人了，但是现在大家都是聋子，除了顾辞久没人来帮他们。
顾辞久在系统的精确指引下，趴在土上开挖，这些炸下来的土，摸着还是温热的，而且感觉很松软，但被土埋起来的人，却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来。
如果是来到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之后，甚至只是一个月之后，这种情况下段少泊能撑至少半个小时，但他们只是刚来，刚刚与这个身体融合，只靠这个身体自己的情况，他能撑多久？五分钟？十分钟？
顾辞久拼命的挖，泥土中竟然还有弹片，割伤了他的手，鲜血融进了土里，但他看见一个……后脑勺！拽着段少泊的脖领子，顾辞久把他拖了出来，用手抠出他口腔里的泥土，用嘴巴洗出他鼻腔里的泥土，还没等给小师弟进一步做人工呼吸，小师弟咳嗽一声，睁开了眼睛……
“嗖——！！！轰！！！！”
又是近距离爆炸的炸弹，不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听力的顾辞久再次炸聋，而且直接把他眼前也炸黑了——简言之，他昏过去了。
顾辞久【小师弟没事了吧？】
段少泊【大师兄你醒啦？！我没事了！应该是和你在同一家战地医院里。】
顾辞久【系统……】
系统【0ДQ嘤，这真不是……】
顾辞久&段少泊【不是你的事~】
顾辞久【我们只是要剧情而已。】
系统【QAQ哦，好的……】
说到剧情，首先得说一下剧情的背景。
这个世界是球形星球世界，但地图跟地球完全不一样，只有三块大陆，非洲、欧洲和美洲。因为没有东方世界，所以一直到公元2104年，这个世界还处于黑暗中世纪的统治下。
以不洗澡为圣洁，大城市的粪便能够淹没脚踝，文字是教会才能拥有的财富，中小贵族甚至都不识字，鼠疫、天花和伤寒流行，城市中总会有个区域飘荡着烧死人的黑烟，还有女性极低的社会地位，寡妇没有继承权，出嫁的女儿没有继承权，虽然有女王，可中下层民众的情况与贵族完全不是一回事，当然，还有狩猎魔女。
可就在2104年6月4日，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改变了整个世界。
6月5日，一位女性因女巫罪被当地的宗教裁判所逮捕，她叫萨曼莎&#183;德&#183;怀特曼，她的父亲和丈夫都是男爵，曾经是她的人生里只有幸福两个字，直到她的父亲在留给了她一大笔遗产之后去世。
萨曼莎的丈夫和继承爵位的弟弟一起陷害她，说她诱惑并毒死了自己的父亲。
萨曼莎和她只有六岁的女儿被一起抓进了裁判所——因为她对丈夫说，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要作为女儿的嫁妆，在被强女干，被严刑拷打的过程中，萨曼莎突然获得了恐怖的力量，带着女儿杀出了宗教裁判所！
她是历史记载的，第一位获得神圣力量的女性。不过当时的人称呼为魔女之力，称呼那块陨石为恶魔之卵。但在她之后，越来越多的女性觉醒了力量，即便是没有觉醒的女性，力量和速度也比男人大得多。
现在的世界，已经是新历315年，也就是2104年之后的三百多年。
因为大量女性觉醒为真正的“女巫”，教会自然是要大力剿灭，但铁皮罐头的骑士，遇到了他们的克星——枪与炮！
这个世界女性获得的力量，不是水、火、雷电之类的魔法力量，她们成为了枪炮师！
觉醒的女性，可以从身体浮出一把枪，枪械的种类各不相同，但无论长短，都是喇叭口的枪管，与现代的冷硬造型相比，更华丽也更哥特风。不过，别看枪械长得很偏向老式火铳、鸟枪，这些枪械的威力可一点都不弱。且枪炮师唤醒的枪械不需要用外力装配弹药，每天可以自己恢复。只是威力越强的强的枪，每天恢复的弹药越少，发射速度也有不同。
觉醒的女性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抗争，打翻了骑马持剑的骑士，轰开了城堡，砸烂了教堂，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第225章
经过了三百多年的发展, 大多数国家女性的地位已经高于男性，比如气运之子所在的赖格义国, 也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现的原主的祖国, 在这个国家的军队中，枪炮师才是军队的精英，教堂里供奉的只有圣母。
不过这不是说在获得权力地位的同时, 体力活也被女性接过去了，正相反，像是扛大包、掏粪、开山凿石等等重体力的“下等”工作，还是男性的活。国家会对男性发出强制劳役和兵役，比如顾辞久和段少泊在这个世界的原身就是被强征入伍的。
在军队中, 男性的升迁极其困难，且赖格义的所有将军全部都是女性。
这场战争的起因, 是时代仇敌的纳尔鲁和洛苏利亚开战——这两个国家其实曾经是一个国家, 在两百多年前作为国家继承人的公主和王子将国家分裂，分裂后的两国没能成为兄弟之邦，而是成为了生死仇人。
谁都以为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没想到纳尔鲁怀的是打一场灭国之战的心思, 半个月之内，侵占了洛苏利亚三分之一的国土，洛苏利亚向各盟国紧急求援，赖格义派兵支援。现在双方军队在帕吉尼娅河谷对峙。
这场对峙的时间长达三个月, 甚至很多人都以为领导人们即将回到谈判桌上，可实际上这只是一场休战期, 是这个世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间奏。要不了多久，战火就会重新燃起，然后把三块大陆上的国家都卷进硝烟中。
战争持续了不到五年，战后军民的死亡人数以百万计。
谁说战争让女人走开的？女人一样能成为军队的统帅，成为声名显赫的英雄，或者声名狼藉的刽子手。
气运之子菲亚&#183;摩尔将会在几个月后成年，并加入军队，一路征战，她会成为赖格义王国最年轻的将军，与全民的英雄偶像。
战争结束后，竟然发现她的身份是赖格义王国女王弟弟的女儿——女王的弟弟爱上了一个平民的姑娘，为此不惜放弃一切与菲亚的母亲私奔。现在的女王没有儿女，菲亚与女王妹妹的女儿，是唯二的继承人。
一番争夺后，菲亚继承王位，并且结束了战争，大家HAPPY ENDING。
不过要是真这么容易，那就没有顾辞久和段少泊什么事了。菲亚是个热情、活泼、聪明，阳光向上的姑娘，对谁都充满了真挚，这没问题，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这样很好，可是作为一个女王……她不合格。
不是说统治者一定要心思阴暗，但过分单纯的人绝对做不好一个统治者。而且从剧情看，菲亚缺少作为一个大国统治者的大局观。国家不是摆在那放任就好的，也不是今天看着挺好就不需要管明天的。统治者需要干涉、把控、引导，走一步看几步，甚至十几步，才能让这个国家继续前行。
菲亚是例外，因为她是气运之子，所以，她将王位坐得稳稳的，而且在她当政期间，王国内的大多数人都生活得很幸福，可这个幸福是建立在吃上一代女王的老本，以及吃战争红利的基础上的。当菲亚过世，菲亚的女儿安妮继承了王位。
安妮在位后十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这一次的战争打得过火了……过火到……大家原子弹互扔——原子弹也是枪炮师妹子们用自己的枪发射出去的，结果大家一起GG，世界毁灭~
系统【|_Q`)真、真不关我的事。】
顾辞久【其实我也想过去女尊的世界会怎么办，本来以为能穿裙子，化妆什么的，结果……这还是女尊世界吗？】
系统【(｀Д)!!宿、宿主，你怎么能是这样的呢，宿主！】
段少泊【大师兄说的情况不是很好吗？那样我们跳华尔兹，就都能穿裙子了，可惜，这个世界还是要穿长裤啊。】
系统【_(:з」∠)_小师弟你也好坏啊，嘤嘤嘤嘤】
段少泊【欧洲七国，五女尊二男尊，一战之后国内形势都有不同的变化，多是从单一性别抬高，走向男女平等，但只有赖格义因为菲亚的存在，没有变化。】
地球的欧洲在男女性别歧视方面的改善，也不是靠抗议和集会得到的，同样是靠的一战和二战两场战争。男人要么死了，要么上了战场，大后方里女性取代男性，成为了生产生活方面的支柱，甚至接替男性迈上了战场，即便战争平息，也不能抹消女性的功勋，社会地位自然也就提升上去了。
这个世界的一战中，同样是大量男性死于战争。男尊国家跟地球上的发展一样，本来就有力量的女性走上了各行各业展露自己的才华，这是无法压制的。而女尊国家，也因为男人太少而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开始正视男人的作用。
顾辞久【菲亚的性格和气运之子的特殊身份，让她根本看不见赖格义的黑暗面，她坚定的认为，现在的赖格义，就是最好的赖格义。所以，菲亚是个有着活泼跳脱性格的守旧派，这还是挺少见的。】
段少泊【大师兄，菲亚可不好入手，她意志太坚定了。】
顾辞久【同感。】
系统【(｀Д)!!宿主，小师弟，难道你们要放弃这个世界了吗？】
想当初第一次接这种第十次启动的世界时，系统还劝顾辞久和段少泊随便玩玩就好了，世界OVER就OVER了，这种世界一样会有回馈的。现在系统一路躺赢过来，对于顾辞久和段少泊会放弃这种事，已经难以接受了。
顾辞久【菲亚不好入手，不表示别人不好入手啊。她女儿可不是气运之子。】
正因为菲亚的女儿安妮不是气运之子，这个世界才会毁灭。
安妮是三十五岁继位的，菲亚已经统治了赖格义五十九年，快六十年的时间里，赖格义早就吃光了前女王留下来的老本和战争红利。菲亚一死，气运之子的加成消失，安妮本身也没有菲亚一战将军的威望，赖格义没两年就陷入内乱，内乱勉强平息，国内经济已经彻底完蛋，开打二战，也是转移国内矛盾手段，只是打过头了。
说起来安妮也是吃了菲亚留下的苦果，六十年来的繁荣发展，国内人口爆炸性的增长，不断向殖民地输出人口，并压榨殖民地，使得殖民地爆发独立战争。
段少泊【安妮成长在赖格义王国最荣耀、最繁华的时期，作为菲亚唯一的公主，她太骄傲好和倔强了，不过这一点倒是也挺像菲亚的。所以这个世界我们的目标就是做王室的家庭教师吗？】
——我是公主，我的意志是绝对的，我的幸福和快乐是最重要的，而只要我的愿望达成了，我的子民也都会幸福和快乐的。
这没错，菲亚就是这么教她的。因为菲亚的一生，就是这么过来的，这就是她的人生经验，她一点都没错漏的教给了安妮。
顾辞久这时候突然沉默了【……】
段少泊【？？？】
顾辞久【只是突然想起来，你还没给我当过家庭教师→_→穿得像个大学生，举着个小教鞭的那一种~】
系统：我好像听见有车开过去了？不过这个世界是有救了吧？应该是……嗯！那就可以放心啦！o(*￣▽￣*)o
段少泊【你也没啊。我们只当过同学和同门，你还没让我叫你老师过呢。】
然后两个老司机不知道为什么，一块沉默了。他们各自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听着耳朵边各种伤员的咒骂和呻吟，眼前闪过的都是对方的COSPLAY打扮，同时都有一种新世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的赶脚。
矮油~有种全身发热的小羞耻啊。
【咦？宿主，小师弟，你们前边的宿主，有的当了安妮的爹，还有的也当了安妮的家庭教授，但结果都不太好哦。】系统一开始只是觉得这沉默让它也怪怪的，所以找个借口打破平静，可到后边越说自己也越丧了。
前边的宿主分别成为了菲亚的丈夫、老师、好友，甚至宿敌，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对她施加影响，可菲亚就像是段少泊评价的那样，是一个意志十分坚定，且十分有主见的人，她“不愿意以恶意去揣测旁人，愿意给人以信任，给误入歧途的人以第二次机会”。
她每次对别人释放出善意的结果，也确实总能得到最好的回报。她从来没有品尝过所谓背叛的苦果，所以“如果他背叛了”“如果他还是继续做坏事”等等之类的情况，对她就彻底是传说中的事情。
所以，其他人再怎么教，也只会被这个妹子回以“谢谢，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选择信任”。
Emmm……可这也真不能怪这个妹子，她是圣母，却不能说她婊，她没有不管实际情况如何，一味追求爱。世界在她，和在别人的眼睛里，确实长得不一样。只能说她是被作者宠坏了，然后她又把自己的女儿宠坏了。
顾辞久【小师弟，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段少泊【十七军第三十七师独立骑兵团二营一连列兵阿尔贝&#183;杜尔】
顾辞久【我是四连的，要不然记忆里没有你……】
段少泊【大师兄不要着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顾辞久笑了【怎么能不着急呢？我现在欲火难耐啊。】
段少泊脸上一热，而且……他也得承认大师兄这么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自己也有些难耐，看来上个世界是真的过得太放纵了。
可段少泊刚要说话，就听见系统说【(；д)宿主，有医护兵过来了，我怀疑他要给你量体温，你知道的，从下面量的那种……】
虽然知道系统是故意的，可顾辞久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白色老式军装，戴着小圆镜片眼镜的医护兵，正好看见他睁眼，他走过来对着顾辞久笑了笑：“能听见我说话吗？”
顾辞久点点头：“但还是有些耳鸣。”
“那就好，不用担心，你没什么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一天就好了。”医护兵检查了顾辞久手上的伤口，这三针缝得跟狗啃的一样，顾辞久自己上手都要比这个好。
不过相比起他周围躺着的那些缺胳膊少腿，不住呻吟的人，顾辞久确实是没什么事。
“谢谢。”顾辞久向医护兵道谢，重新闭上了眼睛。
虽然顾辞久所在的这个巨大的病房里，病床已经都被占满了，但连顾辞久这样只是被震晕，身上没有大事的人，都能够占一处床位来看，前线的战斗实质上并不激烈。
——毕竟帕吉尼娅河谷对峙的初期，每天只有炮娘例行公事的互轰，倒霉的只是他们这些在壕沟里的炮灰。
顾辞久在战地医院吃了一顿中午饭就重新回到了四连的阵地，段少泊因为脑袋上见了红，所以还要多住一天。
在阵地里，顾辞久终于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这个时代的单兵武器——蒸汽步枪
这种枪是根据枪炮师们使用的枪支制造的，这个世界至今还没有火药，科学家们认为子弹是被蒸汽喷射出来的，所以现在被他们制造出来的单兵武器，长有一米三，重有三十斤。枪的后部不是枪托，而是个圆形的储煤区，储煤区的前端有个向上的喇叭状的蒸汽塞。使用前，必须要将水从蒸汽塞里头倒进去，塞紧，然后将储煤区的煤点燃，十五分钟左右，就能使用了……
它的扳机自然也不是手指轻扣就能OK的，而是个一掌长的扳手，使用的时候，必须很用力的朝后掰！喇叭状的枪口，就能把铁砂喷出去了。它的后坐力极强，所以如果实在无支撑物的掩体之外使用，必须要两个士兵配合，一个单膝跪在前边当支架，另外一个操作。
现阶段，枪里填入的并非是子弹，而是铅丸和铁渣，所也就别想着什么射击精度问题了。攻击距离，则是二十米的扇形区域。所以一枪射出去，基本上也就别想第二枪了。
而且，现阶段这种蒸汽步枪炸膛的风险极高。至于他们对面的纳尔鲁，使用的是更“高科技”的瓦斯步枪……射击频率比他们高得多，装填的也是真正的子弹所以精度也有了，就是士兵屁股后头得挂着一个小瓦斯罐，所以不但炸膛风险同样更高，对自己人的杀伤强度也更大。
枪娘们在战场上打着一个瓦斯罐，就能炸一片。
但是，这些依然是现代工业的结晶！世界各国的科学家，还没能找到能够制作出枪炮师手中枪械，同等威力和使用难度的枪械的方法。
顾辞久掂了掂属于自己的这支蒸汽步枪的分量，看了看它身上那些属于蒸汽时代大生产的粗糙铸模痕迹【拿这玩意当锤子，比当枪使，让我有安全感。】
系统【→_→宿主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顾辞久【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不表示我对这时代的制造工艺很有信心。】
系统【那宿主你们要不要连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也一块点了？】
【不一定，这世界满是枪娘和炮娘，被制造出来的枪械这么奇葩，他们的科技树我和小师弟还是不要轻易动了。】点科技树这种事情，小师弟应该是最感兴趣了，可是这回竟然没说话？
段少泊【大师兄，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
顾辞久【有人觊觎你的美色吗？】
系统瑟瑟发抖；_(:з」∠)_宿主这表情好恐怖
段少泊【怎么可能？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大师兄，别担心。】
顾辞久【哦，放心吧，我不担心。】
“啪！”顾辞久把蒸汽枪的扳手猛地一扳！扳手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他边上的战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弗里茨，你的手受伤了，不要那么用力。”
“谢谢。”顾辞久很有诚意的用笑容表示感谢，但那位好心提醒他的战友却有一种透心凉的赶脚。
段少泊的伤势比顾辞久严重一点，他脑袋见血了，左额头的太阳穴被划了一道半寸的口子，所以他要比顾辞久多呆一天。就在刚才，一群女性走进了战地医院，毫无疑问，她们都是高级军官。
无论御姐还是萝莉，都穿着方根的高跟鞋，黑色带白蕾丝花边的长蓬蓬裙，加紧身黑底白边的军礼服上衣，左右肩膀上都有银色的流苏，领口是白色的蝴蝶结，脑袋上戴着黑色有白蝴蝶结的贝雷帽。她们都留着长发，发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都能凑齐彩虹色了，大波浪、直发、小花、高马尾等等更是各种发型齐全。
没错，这这种打扮就是正式的军装，不是便服。
并且这并不是女性不顾环境乱穿衣服，女性高级军官们全都是枪炮师，她们不止能够召唤出独属于自己的枪炮，还能在稍高于地面的位置上优雅的滑行，并且滑行时体表会产生一层能量膜保护自己，穿这种服装，大体上并不影响她们的行动。
相比之下，赖格义的军装还算是比较好看的，可也是老式马裤，配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麻布上衣，而且军装里竟然不包括鞋子！所以穿什么鞋子的士兵都有，比如段少泊他穿的就是一双不太合脚的女士马靴，带一点小高跟的那种，左边那只的靴筒上被老鼠咬了个洞，所以原主的姐姐才会把鞋给他。
至于迷彩之类的……这年代还没有。
这些来慰问伤兵的军官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记者，记者们都抱着方格子样的老式相机，进来就只顾着找最佳的拍照位置，为此甚至直接挤开了伤兵的病床——每间大病房里有至少十张病床，病床都是简单的铁架子床。
“嘿，你起来！”有个女记者看上了段少泊的这个位置，她直接上脚踢了两下没能踢开段少泊的床，就抱起自己的照相机，用相机支架的腿去戳段少泊。
段少泊脾气好，可不等于被惹到身上还能好：“要我吐血在你身上吗？”
“你！”女记者怒了，“你这个炮灰！”
“你！”被众多高级军官簇拥在中间的，年纪最轻的红发女中校伸手指了过来，“滚出去！”
“听见了吗？让你滚。”女记者得意的再次要用支架去戳段少泊，段少泊抓住支架一把推开，记者没站稳，不由得后退，让旁边那床伤到了腿的士兵又推了一把，她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我说让你滚！”女中校再次说，她的手指再清楚不过的指着女记者，“你没有资格侮辱我的士兵！”
这一刻，其他记者都拼命的拍摄着女中校笔直的抬起手臂，用食指指向女记者的形象，女记者的脸憋得通红。两位胳膊上戴着银色徽记的女宪兵走了过去，显然要是中校再说第三次，那就要直接把记者拖走了。
记者没让宪兵用拖的，那样更加的让她没有面子。
记者老老实实地离开，其他闹闹腾腾的记者也收敛了很多，在中校亲自把床位恢复后，士兵们的脸上更是一脸的感激。
众多军官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个女士官找到了段少泊：“你的胆子很大，但运气也很好，等你伤愈之后，就到黑蔷薇来报道吧。”
她给了段少泊一枚黑蔷薇徽章，不等段少泊的回答，直接就离开了。
医护兵看到了，不由得露出羡慕的表情：“这是玛丽殿下第二近卫队的徽章，你走运了。”
“但是……怎么说都该给我一张调令吧？”段少泊有点茫然。
“小子，你以为玛丽殿下为什么给你留下这个？这是为了给你保命！就算刚才是玛丽殿下自己出言赶走的那个女记者，但毕竟起因是你给了那个女记者难看。如果依然放着你在原先的部队，你活不过两个月。”边上的一个病友开口了。
另外也有两个病友出言附和。
“谢谢，是我太笨了。”段少泊赶紧点头，虽然他茫然的原因和其他人所认为的稍微不太相同……

第226章
段少泊也是经历多个文明世界军队的人了, 这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说一句话，给个徽章, 什么交接, 什么命令，什么书面工作都没有，就把人要走的事情的。他茫然在这种管理的松散上。
跟边上的人一圈道谢, 段少泊重新闭眼躺了下来，当然，他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给了顾辞久。
否则顾辞久都这样了，身为他的小师弟，段少泊觉得……还是尽早把事情说明白吧。毕竟他家大师兄挺记仇的, 三五天起不来床是享受，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床, 他这个世界的腰子就别要了。
至于这位玛丽殿下, 正是气运之子菲亚在剧情后半截的竞争对手，也是女王妹妹的女儿，现阶段赖格义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她还没有成年，所以只有中校的军衔。
——王室军衔的提升跟平民或者普通贵族走的不是一条路子, 他们是根据年龄的增长，以及身份地位的改变，提升军衔的。如果有谁最终称王，那自然就是三军统帅总司令加大元帅衔。如果是亲王, 至少也是个将军。
这位玛丽殿下，从小接受的就是王室教育, 她虽然没有被正式册封为王太女，但是一个王位继承人该有的一切，她一点都不缺。单是直属于她的有着特殊番号的近卫团，就有两支，第一近卫团又名白百合团，第二近卫团又名黑蔷薇团。
一军里都是枪炮娘，二军里都是配备有最精良武器的男性战士。这两支近卫团，后来都被菲亚策反，背叛了玛丽，为菲亚登上王位出了大力，后来从团扩充为军，成为了菲亚女王最忠实两支的禁卫军，又在安妮继位后发动的战争中，全军覆没。
两支近卫团背叛玛丽的原因，是玛丽为人阴沉黑暗，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手段血腥，让两支军团的上层军官都心灰意冷。
顾辞久【如果以剧情中玛丽公主的性情来判断，这次的事情很可可能还有后续，去黑蔷薇对你来说，更安全。】
段少泊【我也觉得这大概是被卷进什么政治事件里了，不过……这样就离大师兄你更远了。】这话当然是真心的，上个世界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肆无忌惮的秀恩爱，撒狗粮，来到这里就突然要长期分居了，怎么想都不舒服。
→_→不过也有那么一点哄人的意思在里边，好让大师兄别记仇啊~
顾辞久确实心里也是一暖，就如温热的糖水流了进来【放心吧，小师弟，你我再见之日，就是浓情蜜意之时！】
段少泊顿时只觉得他这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JIO【呃……其实不用……】
顾辞久【逗你的，么么哒，保重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段少泊【大师兄，这话更应该我说吧？你在战场上，保重自己。么么哒哦。】
顾辞久【嗯。】
转天段少泊出院，直接就拿着黑蔷薇的徽章，去找了战地医院的院长。毕竟他可是个啥都没有的普通士兵，当时那位女军官除了黑蔷薇徽章，还有一句话之外，什么都没留下。段少泊总不能凭两条腿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军团驻地吧？
他们这个医院的院长挺好说话的，也是因为这医院就是专门接收男性伤员的，同为男性的院长很愿意帮一个忙，也算是给自己攒下一个人情。他派了一辆车，直接把段少泊拉到了黑蔷薇的驻地大门口。
但看卫兵帅了很多的衣着，还有他们精细了许多的蒸汽步枪，就能知道黑蔷薇确实跟普通的军队不同。在出示了徽章之后，段少泊被接纳进入了黑蔷薇，成为了普通士兵的一员。
一个星期后，黑蔷薇团跟随玛丽公主离开了帕吉尼娅河谷。就在他们离开后两天，确定了纳尔鲁绕开了帕吉尼娅河谷，从东边的列维素平原侵入洛苏利亚。而在洛苏利亚和赖格义放在帕吉尼娅河谷的大量军队，眼看就要被包饺子了！
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赖格义与洛苏利亚联军的指挥官命令帕吉尼娅河谷的我方枪炮师率先撤退。普通军队则大多数被安排留在原地，拖延敌人的脚步。
系统【Σ(っ&#176;Д&#176;;)っ这和让你们拿着冷兵器，去跟全副武装热武器的现代军队对冲有什么不同？！】
蒸汽和瓦斯的世界里，系统也只能从顾辞久和段少泊那里得到各种情报，于是在了解到情报的第一时间，系统就炸了。
系统【QAQ宿主，咱们跑吧。】
段少泊【大师兄，我也觉得……】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个异能世界，但没有汉子的事，顾辞久再怎么神通广大，除非他愿意变性，否则异能就免谈。因为这个世界的基础，就是有子宫的有异能，有大鸟的，不管是多大，那也免谈。
而在热兵器的炮火中，任凭你单兵作战的能力多强，都有可能被一枚流弹，一块弹片夺去性命。
顾辞久【放心吧，看情况不对，我会逃的。】
系统和段少泊也只能相信顾辞久的选择，顾辞久也确实不是为了面子硬撑着，他现在跑不了。因为在剧情下达到他们这些士兵的前一天，帕吉尼娅河谷，赖-洛盟军所挖掘的四道战壕的后方，连夜拉起了一道铁丝网。
而盟军的最后一支枪炮师机动团，就在这道铁丝网的后方驻防。很显然，无论是这道铁丝网，还是那个机动团的作用，都不是阻挡敌人，而是防止自己的士兵逃跑。顾辞久刚才就听见了从后方传来的，枪炮师的武器发出的，那种更加清脆的，流畅的，真正的金属洪流发出的响声。
那些铁丝网九成已经起了作用了。
以自己人封锁线的危险程度来看，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能力，顾辞久才不能选择现在逃跑。
他抱着又大又沉的蒸汽枪，坐在潮湿阴冷的战壕里，他左边叫迈克尔的小家伙在哭着喊妈妈，右边叫汤姆的大叔摸着妻子的照片向圣母祈祷。
“你不怕吗，阿尔贝？”汤姆大叔先注意到了顾辞久的异常。
“害怕的人只会死得更快。”迈克尔听到了顾辞久的话，发出一声夸张的抽泣。
“你说的没错，这道理谁都懂，可事到临头，不是谁都能不怕的。”汤姆哆哆嗦嗦的掏出已经裂了两道口子的烟斗——这个世界的纸是一种莎草纸，但那东西……跟华夏的纸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它将莎草这种植物在重物下碾压、晾干得到的一种书写工具，说它是席子更恰当些。
它很脆，使用起来很不方便，想卷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别抽烟，火光会给敌人指向。”
汤姆的瞬间把烟斗吓掉在了地上，不过他也不敢捡了，只是缩回了刚才的位置：“对，你说得对……”
汤姆闭嘴了，过了一会，迈克尔又呜咽着说话了：“汤姆，你有妻子，为什么还会参军？”
赖格义此时并不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场惨烈的战争。所以虽然是支援盟国，但派过来的军队也并非精锐，尤其他们这三十七师，都是从莫丽萨、坎维这两个大城市的下层市民里，强制征召的。
一个家庭里，如果有两个以上的成年男性，其中一人必须入伍。已经从家庭中独立，但还没有婚配的男性，抽签入伍。
顾辞久和迈克尔就都是各自家里不受母亲喜爱的儿子，可看汤姆的年龄，显然情况跟他们不同。
“她不是我的妻子。”汤姆苦笑，“我只不过是她的情人之一……”
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顾辞久拍了拍汤姆：“汤姆，你最好把你的枪捡回来。”
汤姆愣了一下：“我并不觉得现在是点燃蒸汽枪的好时机。”
“我也不认为，我在军医院的所见所闻，更告诉我这东西炸伤的自己人，比敌人炸的都多。不过，战场上有这么一根棍子防身，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你说得多。”汤姆沉默了片刻，过去把自己的蒸汽步枪摸了起来，抱在怀里。这冷冰冰的铁家伙让他打了个哆嗦，不过手上拿着它，也确实给汤姆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我们还能回家吗？”迈克尔低低的问。
“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回家，我必须回去。”顾辞久说。
迈克尔和汤姆都吓了一跳，女尊的国家里，女同是一种上流社会里隐秘的高雅爱好，但男同……就要被称呼为恶心了。男尊的国家里，因为宗教原因，男同更是直接被誉为罪恶。像顾辞久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的，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听见。
汤姆尴尬的笑笑，当没听见。迈克尔则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心：“男朋友……是朋友的那种朋友吗？”
“是伴侣的那种朋友。”
“啊！呃……不，我……那个……”迈克尔整个语无伦次了。
“你都已经在战场上拼命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好奇的？”顾辞久凉凉的说。
“我、我只是……抱歉。”迈克尔不说话了，而且他竟然也不怕，不哭了，只是割三五秒就看顾辞久一眼，又自以为没人能察觉到的把视线收回去。
迈克尔正看着顾辞久呢，突然顾辞久一动，迈克尔以为他被顾辞久发现了，谁知道顾辞久一把将他的嘴捂住了。其实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最黑的时候，谁看得见谁？汤姆已经要睡着了。
迈克尔胡思乱想，甚至以为顾辞久要对他做点什么，就听顾辞久压低的声音传来：“嘘……有人……”
虽然战场环境苛刻，糟糕的士兵饮食也让他缺少能量补充，让顾辞久根本没时间也没有条件锻炼自己的身体，可是技巧还是在的，而且这个身体本身也没什么毛病，甚至先天上听觉比正常人还要更优秀一些。
迈克尔听到之后，顿时就是一激灵，他在被顾辞久捂着嘴巴的状况下，点了点头。顾辞久感觉迈克尔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显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尖叫出来。
顾辞久放开了迈克尔，这小子直接就抱着蒸汽步枪，趴在了战壕里边，他这是采取了自认为最保险的姿势。
顾辞久抓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拽了起来。迈克尔很老实的跟随着顾辞久的力道而动，这说明他还算机灵，胆小不怕，不是猪队友就行。顾辞久能听见人们奔跑中踢动碎石的动静，这是普通男性，他们至少已经在三十米之内了，而且不能确定没有枪炮娘跟随。
顾辞久站起来之前，一脚踢在了汤姆身上，像提醒迈克尔那样去提醒老汤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纳尔鲁人正在加速，三十米不到的距离，转瞬就到！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战壕上跳了下来，被踢了一脚迷迷糊糊的汤姆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叫，抱在怀里的枪被他扔了出去，他自己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反而是迈克尔，跟着顾辞久一起，把手里的蒸汽步枪当棍子抽向敌人！
这个敌人也比较倒霉，他是背朝着顾辞久他们跳下来的，本来他想得挺好，下来之后立刻转身，用自己的瓦斯步枪扫射一圈，干掉一切盟军，可结果刚刚站稳，脑袋就被开了瓢。
敌人倒在地上，汤姆发出更尖利的尖叫声，他的尖叫就像是一声开始的哨音，战壕里紧跟而起响起的濒死惨叫、枪声、怒骂、疯癫的大笑等等声音，演奏出了一曲月光下的战争。
“跟着我！”顾辞久把自己的蒸汽步枪背在肩上，拆下了纳尔鲁人身上的瓦斯步枪，向着打了人之后有点呆的迈克尔一声吼叫，已经冲了出去。
今天的月亮虽然很大，但战壕里依然黑暗，反正顾辞久是没法用看的分辨到底跟上他的是迈克尔还是汤姆的，只是听出来身后因为紧张而收紧的喘息声，应该来自于一个青年。
“罗吉利！”顾辞久高声叫着，他没走出几步就被满鼻子的血腥味和葡萄香气填满——瓦斯是无色无味无臭的气体，但纳尔鲁人在瓦斯中添加了葡萄芳香剂，以免瓦斯泄漏的时候察觉不到，可战场上使用瓦斯步枪之后，多少都会带出一点瓦斯气体。
“罗吉利！”顾辞久听见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然后这个家伙语速极快的开始说起了纳尔鲁语。顾辞久听不懂，他只是对着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他听见了类似于西瓜破碎的声音，还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飞溅了他一脸。
倒是迈克尔，小小的抽了一下鼻子。
顾辞久正要迈步，突然抬手一把拉住了迈克尔：“枪……”
“你确定你在黑暗中不会打到我吗？”顾辞久问他。
迈克尔不确定，他的手在抖，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走火：“不，不能。”
很好，很诚实，如果他说了能，顾辞久就会把他丢在这：“把瓦斯罐和子弹袋摘下来，别拿枪，跟在我身后！”
黑暗中，顾辞久听见了他的动静，迈克尔确实老老实实的只拿了瓦斯罐，于是他们继续沿着战壕走。
不是每一段战壕都很安静，有拼杀得极其激烈的战壕，这时候顾辞久就会停在一定距离外，迈克尔老老实实的站在顾辞久身后，听着战友激烈的战况，热血被冰冷的恐惧刺激得越发翻腾，让他甚至想要加入进去！
顾辞久就站在他身前，“砰！”的一枪，又“砰！”的一枪，他的枪声在混乱里其实不显眼，可迈克尔就是听一声打一个哆嗦。他们打几枪就停下来，等一会然后继续走。
迈克尔能感觉到有人跟在他们后边，他心里发毛，可顾辞久没说话，他只能也跟着沉默。
当迈克尔发觉顾辞久已经很久没开枪的时候，他们周围只剩下了许多人层层叠叠的呼吸声。顾辞久突然开始后退，挤得迈克尔也跟着后退，迈克尔以为自己会被挤在墙上，可他背后竟然空的！？这一条战壕的后边还有一条分支的小岔路，迈克尔努力回想……猛然意识到这边貌似是防炮壕？！
迈克尔是有了结果才推出来真相，让他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稳稳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的走到防炮壕来，他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顾辞久开始唱歌了，他唱的是《披着彩虹的姑娘》，这是赖格义南部一首历史悠久的民谣，莫丽萨和坎维都是南部城市，所以这条战壕里的赖格义人应该都会唱！
迈克尔跟着唱了起来，还有人跟着唱了起来，可也有小小的混乱。真有纳尔鲁人也跟着来了，毕竟大家谁都不知道谁，一路上又都没人说话，认错了人正常！不过跟在他们俩身后的人太多，都挤在一起，歌声一起，就有听出不对头的来了。
无论瓦斯步枪还是生气步枪个头都很大，这种距离下想举枪攻击是不可能的，一旦被发现就只有被活活打死一个下场。
唱着歌的人慢慢的从拐角走进来，被顾辞久一个又一个的放行。迈克尔数着，这条防炮壕里走进了三十一个人，加上他和顾辞久是三十三个人。
外边的混乱又开始逼近了，顾辞久有时候开枪，有时候就放那些混乱过去，有时候还会偷偷摸摸的爬出防炮壕，回来的时候，不管带没带人，一定会带一两个瓦斯管回来，后来有两个胆子大的士兵跟他一块出去……
迈克尔不敢出去，但他很奇异的发现自己不是担心死在外边，而是不愿意拖同伴的后腿。
“这个晚上好长啊……”防炮壕里不知道谁在叹息。
本来事发的时候就是两点多了，现在是春天，八点左右应该就有亮光了，可战壕里还是一片黑暗。
“天快亮了。”不久之后，顾辞久说。防炮壕里的人们欢快的骚动着，可迈克尔发现顾辞久只是缩在防炮洞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然后对他说，“注意保护好自己。”
“嗖————轰！！！！”
迈克尔不知道是顾辞久刚说完尖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还时隔了一阵才响起来的，可他知道，那爆炸太可怕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炮击，可现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仿佛撕破天空的尖啸，大地已经不是在颤抖，而是在摇摆，仿佛狂风巨浪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船。
迈克尔又哭了出来，他有有一种立刻爬出战壕，向后逃跑的冲动！但他看到过……看到过那样逃跑的人，那是他一起长大的朋友，第一天进入战壕待命，第一次经历炮击，他的好友尖叫着爬出了战壕，然后被炮弹打了个正着。
迈克尔收敛了他的尸体，只剩下一半的尸体，至于上半身，迈克尔只找到了两根不知道是不是属于他的手指。
可他也见过被炸塌的战壕活埋的人，很多人。炮击之后，他们把那些人挖出来，一个都没活，都是被活活闷死的。
迈克尔满脑袋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当然忍不住向其他人去寻求安全感，他就去跑顾辞久的胳膊，然后被顾辞久甩开。他再去抱，又被甩开。第三次去抱，顾辞久直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了，迈克尔是蹲在地上的，这一下就被踹成了坐在地上，然后……他突然就安心了？
迈克尔就那么坐在地上没起来，捂着脑袋，甚至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很强烈的意识到，自己不会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信心！
——顾辞久是没看见，否则说不定就一枪把他崩了。
炮击停了没多久，一位女军官突然冲进了防炮壕里，挥舞着手臂对他们大喊：“敌人要上来了！上战壕！”
她喊完了就走，有人站起来要听命行事，可是看顾辞久……他没动，站起来的那几个立刻都蹲了回去，原本就没动的则更不动了。

第227章
能在昨晚的夜战中, 跟着顾辞久一路过来的人，没几个傻子。虽然他们没看清楚顾辞久的脸, 可都知道那个蹲在防炮壕最门口的人就是他。在前线的这三个月, 虽然两边只有稀稀落落的炮击，但已经让大多数人学会了什么叫战争智慧，其中一点, 就是跟着强者走。
他们也没错，要说顾辞久和段少泊从事最多的工作是啥，那就是在各种各样的世界里，带着人打仗了。
白刃战还需要技巧配合，但在其它方面, 顾辞久用鼻子闻，也能闻出来该怎么应对。
过了一会, 那个女军官又回来了：“你们这些孬种！为什么不回战壕……”
“轰——！！！”
站着的女军官被防炮壕顶部的落灰盖了一头一脸, 脚底下也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毕竟听声音这颗炮弹的落点可不远。
又是一轮炮击，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那位女军官在爬起来后也缩在角落不说话了。刚才那些听到她命令跑出去的士兵……能活下来多少？
外边的炮击还没停, 顾辞久突然抱着两个瓦斯罐冲出了防炮壕。迈克尔愣了一下，可也抱着两个瓦斯罐紧跟了上去，其他士兵大多紧跟而出，那个女军官也咬着嘴唇跟了出去。
原先一人多高的战壕, 被炸塌了至少三分之一，有些地方甚至只到人胸口的距离了。顾辞久把自己的瓦斯步枪架在一处战壕, 迈克尔与其他士兵分散在两侧，未散的硝烟后，能看见身穿纳尔鲁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在晃动……
“枪、枪炮师！”迈克尔惊恐的吞了吞口水。
顾辞久弯腰捡起来了一个瓦斯罐，站起来双手高举，直接把瓦斯罐抛了出去，他用了自己现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瓦斯罐有一个小西瓜那么大，大概是十二三斤左右的重量，顾辞久的用力技巧很好，瓦斯罐飞出了一个非常好看的抛物线，落点已经在二十米以外。
纳尔鲁踩在炮火后发动进攻的枪娘们，这时候也是极度紧张的，她们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下意识的举起自己手中的枪扣动扳机！
瓦斯罐被两颗子弹同时命中，随着一声炸响，瞬间爆开，点燃的瓦斯发出炽烈的火光，更要命的是瓦斯罐的外壳如同炮弹的弹片一样，向四周飞散开来。
枪娘们的能量罩可以保护自己的裙子不被泥土弄脏，却挡不住同类的子弹，同理，也挡不住飞溅的瓦斯罐碎片。当中的枪娘被碎片直接划开了脖颈，鲜血喷溅着倒了下去，另外也有两名枪娘受伤倒地。
原本分散队形的枪娘们下意识的朝自己受伤的战友聚集，顾辞久已经对着她们开枪射击。
基本上都换成瓦斯枪的顾辞久的跟随者们，也在他之后，打响了自己的瓦斯步枪！
帕吉尼娅河谷的这条战线上，盟军第一条战壕前，只有四连的一小段阵地依旧坚挺着。不过短暂的打退了枪娘后，顾辞久第一时间向后转，奔向了盟军方的第二条战壕。其他人紧跟在后，已经有其它区域的枪娘绕到了他们那条战壕的附近，这些枪娘的子弹，就追着众人的后脚跟。
已经有枪娘直接从战壕里蹦出来，就要追……
“轰——！！！”战场上，爆炸的声音已经很熟悉了，可最近几天，一直是盟军被压着炸，还是第一次，他们自己人的炮火响起，还炸得这么准，直接就把他们背后的枪娘炸上了天！
“哇哦！！！”迈克尔欢快尖叫着跳进了第二道战壕，“我们的炮打得真准！”
“那是我炸的瓦斯罐。”顾辞久说。
“啊？”
“用火柴做的，一个小小的机关。”这世界的科技树点得超级歪，打火机和火柴还是都有的。
“什么时候？”迈克尔惊呆。
“被炮炸的时候啊。”顾辞久瞟了他一眼。
“阿尔贝，你在干什么？”站在火车走道上，好像在发呆的段少泊被同伴叫醒。
“我在想前线，帕吉尼娅河谷，我有很多朋友，和相熟的人，还都在那。”段少泊眉头紧皱的说着，他刚刚从系统那得到了大师兄的最新消息，河谷的战况很激烈，他们已经退到最后一条战壕了。好消息是顾辞久没受什么伤，坏消息是纳尔鲁人的包围圈已经完成。
同伴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同情：“谁让我们是男人呢？我们的命运不受自己主宰。记住你现在的幸运吧，阿尔贝，也记住你那些好友的不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辅佐玛丽殿下，只有殿下，才把我们这些男人当成人。”
“……是的，你说得对，伯恩。”这番“肺腑之言”说得段少泊鸡皮疙瘩起满身，对大师兄的担忧都散了几分。
不过，段少泊知道自己这种难受的感觉，只是因为他经历的大多是男权，或者男女比较平等的世界，伯恩说得并没有错。赖格义男性的地位，其实没有三百年前女性的地位那么低下，可也明显属于次等公民。
另外，黑蔷薇的男人们，真的是十分的热爱玛丽公主。不是那种爱情的爱，是信仰的爱，他们拿她当做自己的女神。段少泊这段时间的见闻，也知道“黑蔷薇就是玛丽公主的后宫”什么的，就是无稽之谈。实际上，如果真的被“宠幸”了，这些男人大概会十分乐意。如此炽热的感情，很难想象他们以后会整齐划一的来一个全员背叛。
顾辞久带着十几号人趴在灌木丛里，不远处两个枪娘，正你追我赶的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顾辞久已经很确定了，这世界的原型，绝对不是小说或者写实派的影视作品，不是漫画就是动画，因为战斗方式都太不符合一般规律了。
跑在墙边的赖格义枪娘，丝毫也没有他们这些汉子一般的狼狈和肮脏，依旧是那身漂亮的哥特风泡泡裙军装，她泥土路上逃命，可姿态优美得就像是在冰面上玩花式滑冰，当向后攻击追击者的时候，她也不是半转身体攻击，她直接整个人全都转过去！一边保持着背滑S的优美姿态，一边举起喇叭口的黑色长枪，向对方射击！
在后边追赶的纳尔鲁枪娘，穿着土黄色大翻领军装上衣，同土黄色的长一字裙，头上带着小圆帽，她的姿势没有赖格义枪娘的优雅，可却更干脆凛冽，同样是滑着S，举着同喇叭口却是土黄色的长枪，不断进攻赖格义枪娘。
然后……然后让顾辞久一枪打在她的小腿上，赖格义枪娘在她的脑袋上补了一腔，就没有然后了。
这是战场啊，大姐！虽然是蛇形走位，但这么明晃晃的暴露自己，那不是找死吗？！
“你的枪法真好。”赖格义枪娘，也就是那位到防炮壕去让他们上阵地的女军官，她叫希尔薇，这位妹子也很聪明的紧跟着顾辞久不放，一直到他们撤出河谷，现在一起狂奔在逃亡的路上。
顾辞久无力吐槽，正面战场上一排枪娘直接推过来，杀伤力还是很大的，但“我的枪法确实很好，而且你的枪法也太差，废话少说，快把她的军服换上！”
“好的！”
现在这个世界，男女之间没什么避讳，其它方面固然没有平衡，但在性权利上，确实是平衡了。
所以，希尔薇就在一群汉子面前换衣服，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汉子们也没觉得有什么该避嫌的。只有迈克尔和两个年纪小的，脸红红的转过身去了，跟无意间看见壮汉胸肌的小媳妇似的……
“恶~~”希尔薇咧嘴，“裙子和衣服上还是沾了好多脏东西啊。”
“穿上了就快走吧。”
“好的！”希尔薇有中尉军衔，顾辞久就是个大头兵，但她现在对于顾辞久的命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你枪的颜色跟纳尔鲁人的枪颜色不同，注意遮挡一下。”
他们的枪制式都是一样的喇叭口老式火枪，能打出机关枪射速的火枪，还是无限子弹的……其实顾辞久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闹腾个毛线啊，就这些枪炮娘，打出来的子弹，提取里边的各种金属，这可是比从矿石冶炼提纯浪费的资源少的多啊。
其他世界都说家里有矿，这些妹子直接自己就是矿了。
“没关系，这样就好了！”没看希尔薇有什么动作，她的枪颜色已经变成了纳尔鲁的土黄色。
枪炮娘的枪械也是很神奇的存在，枪炮里释放出的弹药不会消失，但无论子弹还是炮弹都没有弹壳，也就是说没有重复装填的可能。她们的枪炮只要离开身体超过十米，就会消失。这些妹子如果自身死亡，枪炮也会在瞬间风化成颗粒。
现在，这些枪炮的颜色，竟然还能随意选择……可能这世界的原形不是漫画也不是动画，而是射击游戏。
“走吧。”
表情不变，顾辞久看纳尔鲁枪娘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好，点头示意出发。
希尔薇走在前边，十几个汉子躲躲闪闪的跟在后边，他们一路朝着一个他们也不确定现在驻防的到底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方向而去。
“号外！号外！希尔薇&#183;塔曼森中尉历时一个月！横跨四百公里的敌占区！杀死敌人一名中将！击破战俘营！安全回归我方控制区！”大街小巷都充满了报童吆喝的声音，
“给我来一份！”菲亚滑行着追上了报童，把那个小男孩吓了一跳，看见她手里的零钱，男孩才松了一口气，把一份报纸交给了菲亚。
看着大标题，还有希尔薇&#183;塔曼森中尉超大的半身照片，菲亚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抱着报纸一路跑回家去了——这其实已经是塔曼森中尉的事迹传回国内的第三天了，不过人们都爱英雄，尤其是前线的战况并不乐观的情况下，英雄更有必要出现。接连三天，报童们都卖着差不多头版头条的新闻，也总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卖光。
“南希婶婶！我已经十八岁了，我要参军！”这是她早就决定的事情，这位希尔薇&#183;塔曼森中尉的事迹，更让她对军旅生活充满了期待。
南希婶婶正在做饭，希尔薇的话让她放下了自己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菲亚，我亲爱的，你要知道，你是个已经觉醒的枪炮师，初中和高中上的都是蓝丝带女校，你已经经过了六年的军事训练，所以，即使你只有十八岁，一旦参军，你也会被立刻派上第一线。”
赖格义各大城市都有蓝丝带女校，她是国立女校，也是最好的公立学校，只招收觉醒的平民枪炮师女生，采取军事化管理，如果女生毕业后参军，那么在校时间是算军龄的。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参展准备了，婶婶！”菲亚抓着那份报纸，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如果我能够成为塔曼森中尉的士兵，那该有多好啊！哦，不，她现在已经是少校了！”
“QAQ嘤，弗里茨救命。”此时此刻，让菲亚这位气运之子无比崇拜的塔曼森少校，正抓着一个男人的军靴哭泣，“我、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就告诉你，不要实话实说。”顾辞久摊手。
“可本来我们一路依靠的就是你啊！”希尔薇吸吸鼻子。
他们逃出了帕吉尼娅河谷那个坟墓，因为只能靠两只脚前进，所以他们很快从“寻找自己的人队伍”变成了“在敌人的占领区活下来”。
尤其因为队伍里一个洛苏利亚的本地人都没有，所以完全不熟悉周围的地理状况，顾辞久倒是通过系统中转，从段少泊那得到了洛苏利亚的地图，不过这个地图是八年前的了，其中很多错漏，也就只能大致认出来个城镇位置——等他们凭两条腿走到，已经插上纳尔鲁国旗的城镇。
他们一无所有，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四面环敌。
基本上每天都在上演《敌后XX队》《加O森敢死队》《00X》《拯救大兵OO》等的“节目”。
虽然有人死去，有人背叛，但大多数人还是都跟着顾辞久，顽强的活了下来，并且找到了自己的部队。
说四百公里是夸张，盟军现在节节败退，洛苏利亚八分之一的国土已经沦陷，这八分之一的横截面，确实有四百公里了。可这依旧是一段并不算短的逃亡路，领导者当然是顾辞久，所有的参与者，没人质疑顾辞久的能力，他们只分为脑残粉和重度脑残粉而已。
但是！当他们回到同胞中间，却没得到应有的安全。
顾辞久告诉过希尔薇，不要说真话，她独揽功绩就好。但希尔薇拒绝了，只能说幸好现在赖格义军队的军队管理并不是那么严谨，顾辞久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把希尔薇的“功绩”透露给了报社。
无论洛苏利亚还是赖格义的记者们，都写腻歪了自己的军队又“安全撤退”了多少多少公里，或者又有多少男人为了保护主力部队的撤退壮烈牺牲。突然出现的希尔薇简直就是人群里突然出现的秃子！光亮四射~
人们需要英雄，即使她也是个撤退中的英雄，但她不是干巴巴的逃跑，他们一路上也干了不少“烧杀抢掠”的事情，这些都值得大书特书！
→_→于是他们几十口子人因为希尔薇说了真相，正被关小黑屋，大家以为要嗝屁的时候，又突然被放出来了！这些散兵游勇被组成了一个团，后勤军官表示：“你们先修整一段时间，过一阵会给你们安排初级军官。”
希尔薇：“我们的物资呢？”
后勤军官耸耸肩：“你们不是能从敌人那抢吗？”
希尔薇当时就差点掏枪，不过让迈克尔几个给她拉住了，后勤官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跑了——希尔薇看起来个子不大，也只是个枪娘，但这一路上杀的人可不少。好说好话的时候看起来没啥杀伤力，真恼起来也不是她一个见不着血的后勤能硬扛的。
后勤官一走，刚还霸气十足的希尔薇就直接转身把顾辞久的靴子抱住了，快得竟然顾辞久都没来得及躲开！
希尔薇现在是彻底明白了，在全线唱衰的情况下，赖格义不能接受只有一个男人与众不同。
“对不起，如果我老老实实的把功劳都搂在自己身上就好了。”她把功劳都要了，顾辞久他们至少还能得到一点肉渣，现在呢？他们被组成一个狗屁的独立团，还得了一个狗屎的波斯菊独立团的番号，下次上战场，怕是就要让他们有去无回了！
“没事，我们会活下去的。”反正大不了当逃兵，“希尔薇放开我的靴子，否则我就要把你踹出去了……”
“QAQ好、好的。”
“现在，先去确定下我们的上级到底是谁，找她去要补给，如果她也说了跟后勤官一样的话，那就让她把这话白纸黑字写下来。这就是我们的军令，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抢劫了。”
“我会的！”希尔薇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作为一个在大多数枪炮娘都撤离的情况下，被独自留下的中尉军官，就能够知道希尔薇原本也是个挺没用的人。那时候，她对上级充满了敬畏，可是在经历了这一个多月的可怕逃亡生涯之后，希尔薇对上级的敬畏早就一干二净了！他现在只敬畏大兵弗里茨&#183;格莱！
希尔薇走了，顾辞久转身对其余几十号人拍了拍手：“好了，伙计们，接下来就是我们该干的事情了，把那两千多个废物弄得至少像个人样。”
他们这个独立团，上头倒是给了最大士兵数量，三千人。问题是，调拨过来的人手，全都是其他部队挑剩下的人，胆小鬼、年纪太大的、惹是生非的刺头、兵油子、小偷小摸，甚至还有一些有逃兵嫌疑的家伙。
不过也有好消息，这些士兵里边，也有一些是他们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熟人。
“可是……弗里茨，我们该怎么办？”迈克尔挠挠头发说。而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跟迈克尔一样的傻笑，他们已经学会了怎么听顾辞久的命令去杀人，但还没学会怎么去管人，在这些家伙看来，显然后者比前者要看困难多了。
顾辞久翻了个白眼，好吧，这些家伙已经是现阶段他能弄到的最好的班底了，凑合用吧……
顾辞久这边在努力的从三千个废物身上，挖掘出他们作为士兵的闪光点，段少泊则陷入了政治泥潭里。
当初那位用相机支架戳他的记者，名叫唐娜&#183;德&#183;卡西尼亚，她死了。
现在的赖格义，玛丽殿下是第一王位继承人，不过按照欧式的继承人顺序，她还有十几位表妹和表弟，拥有次一等的继承权。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玛丽殿下，现在赖格义最大的两个派系，就是玛丽殿下派与表亲派。
表亲派的人数比较多，但职务普遍不高，而且这个派系内部还隔三差五的起个内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足为惧。
但是，玛丽殿下年纪渐长，她就要确定下婚约了。听说最近，女王也有意先为玛丽册封一个亲王衔，给她一块正式的封地。玛丽殿下将会拥有越来越多的实权，越来越高的政治地位，再过两年，是否册封她为王太女说不定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以，最近表亲派团结起来，尽一切努力向玛丽殿下泼脏水。
像是什么“黑蔷薇是玛丽殿下的后宫”之类的消息，就都是他们宣扬出去的。可实际上玛丽殿下才多大？十八岁还不到，黑蔷薇团有三千男性，她每天睡一个……从七岁多的时候开始？且不说年龄的荒谬，那时候甚至黑蔷薇团都还没建立起来呢？！

第228章
下层民众的心理是很复杂的, 他们一边对贵族们充满了敬畏，另外一边却又极其热衷于传播这种不知真假的花边新闻。现在都不需要传播, 很多地方都开始流传一些什么玛丽殿下和黑蔷薇男士的小册子, 还有些下九流的流浪艺人，专门演一些暗指玛丽殿下各种和人私会的黄油剧目。
所以玛丽殿下这回才会上前线来，她就快被丑化成一个涂脂抹粉的色中饿狼了, 她和她的幕僚们，都希望能够以军人铁血的一面，来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
初期还是颇有成效的，尤其在前线医院的那一幕，成功得到了“全民好感度提升”的这个BUFF。但是……她前脚从前线下来, 后脚就是帕吉尼娅河谷大撤退。
玛丽真的只是去作秀的，也十分乖巧懂事的不参与任何前线决策, 不找事, 不惹事。可“投降派”“带着精锐上前线立刻就逃跑了”“因为她的率先溃退导致全线崩溃”等等之类的新闻，被人大书特书。
人们这时候又想起来她是个好色之徒了，“这种色鬼怎么可能会打仗？”“她在前线还不忘了给自己找男人”等等，也充斥着各路新闻。
段少泊这时候的身份就比较尴尬了, 因为他就是玛丽殿下找男人的最明确的证据。段少泊不知道上级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反正他在黑蔷薇的日子突然就变得不太好过起来。
接着就是唐娜的死亡了，唐娜的父亲也属于表亲派，作为随军记者之一, 唐娜也总写一些丑化玛丽的新闻——医院那天，玛丽到底是作秀, 是真情实感，还是故意找唐娜麻烦，都很难说，大概全都有吧？一石多鸟。
唐娜成为了其他同行文章里的负面角色，当然是大书特书玛丽的不好，尤其是最近，越写越带劲，越写越恶毒，然后她就死了……这回扣在玛丽脑袋上的，不是脏水，而是屎盆子了。
“让我主动以谋杀唐娜凶手的身份自首？”段少泊这天突然被叫到了一间会客室，在这里等着她的是一位女性军官，刚见面客气了两句，女军官就提出来了一个很智障的要求。
“是的。”女军官有些年纪了，用发网将头发高高的盘起，皮肤苍白，双颊深陷，类似造型的不管男女都是刻板的老古董，“我想你也知道现在玛丽殿下的处境，而你……”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得到了殿下的援手，我愿意尽我的所能帮助殿下。”
“很好，那么你……”
“我说了！是帮助殿下，而不是做一些自以为是的蠢事，伤害殿下。”段少泊再次打断了女军官，女军官细长的眉毛竖了起来，“我说‘一切都是为了殿下’然后去自首，那得到的不只是我的认罪，还有殿下的认罪。”
“你应该说完全都是你自己……”
“我怎么说的重要吗？在外人看来，我出自黑蔷薇，曾经被殿下帮助，这才是重要的！而且你们确认过负责此案的宪兵队的派系吗？她们是否公正？是否会屈打成招？我一旦进入宪兵队，会不会在酷刑下，反而被迫的说出更多不利于殿下的发言？或者我进去了立刻就会死亡，所以我说了什么，也已经无所谓了。”
“你怎么敢……”女军官被段少泊的一番提问，气得嘴唇哆嗦，“你这个怕死的懦夫！”
“如果玛丽殿下的身边都是你们这样的人，那我真为殿下觉得悲哀。”段少泊叹了一声。
“来人！”女军官愤怒的站了起来，门确实打开了，但门外站着的是玛丽殿下以及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也是用发网将头发高高的盘起，因为发型太紧绷，以至于眼角都被拉上去了，她身穿一件灰色的长裙，腰板挺直，整个就一个教导的主任的经典造型。甚至玛丽自身，也小小年纪就梳着老旧的发型，相比起来，女王在报纸上的照片还要更朝气蓬勃一些。
——看来不是她们的造型像女军官，而是女军官的造型向她们靠拢。
“殿下。”段少泊站起来，对着玛丽行礼。
“殿下！这个男人就是个畏怯的懦夫！我们应该直接对他执行枪决！然后交给宪兵队！”
玛丽眨了眨眼：“对于我的出现，你没有半点的惊讶，你知道我在？”
“带我来的上级，在踏进这栋建筑物的时候，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尊敬，我不认为那他的那种尊敬，是给这位夫人的。”
女军官气得面色通红，她紧抿着嘴唇，板起脸，看起来显得更加干瘦了，玛丽却笑了起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觉得该如何应对目前的情况？”
“敌人要一个来自殿下麾下的凶手，您就给敌人一个凶手，首先这是不行的。”
“你！”
“您不能做牵线木偶！”段少泊提高了音量，“你要做一个领舞的人，走出自己的步子。一个战地记者的死跟您有关吗？她只是一个记者而已。她辱骂过您？您是一位宽宏的公主，很多人都辱骂过您，就连现在一些报纸为了博人眼球也依旧在做着那种肮脏的事情，但您知道那些人只是无知的小人物，您从来都没有追究过任何人，您宽宏又大度，您是一位勇敢无畏的公主。”
玛丽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因为她感到了心酸。
外界的那些恶毒的言辞，她都知道，她确实从没有去追究过，因为在她身边的老师、下属，还有她的密友们都告诉她，不能那么做，那样会让她显得心虚，像是不打自招。可结果呢？谣言并没有被平息，反而越传越广，甚至她过去的密友也都在不知不觉间……对一些谣言深信不疑。
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对她说的 “您不追究，是因为您的宽宏和大度，您勇敢无畏”，多美好的词汇啊，可是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别人口中的她，其实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你很会说话，阿尔贝&#183;杜尔，我不会让你去的，你可以放心。”玛丽笑了起来，只靠这一番话，她就会保护这个男人。
“殿下，作为一位公主，您应该从这些花边新闻里摆脱出来，将目光投向更大的方向。几个月前，您就做得很好，您应该一直做下去。而我们，都愿意为您奔赴前线，赢得军功。”
虽然只是跟这个小姑娘见第二面，但段少泊已经能确定这个小姑娘是挺聪明和有主见的。暂时更多的事情还看不出来，但只是这两条，就已经足够让段少泊在她身上下一些力了，段少泊可不想叛逃。
而且，他确实得到了这位公主的帮助，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平安，虽然让他跟大师兄分开了，但总也需要回报一二。
“殿下！不要听这个疯子胡说八道！”这次愤怒出声的是公主身边的老妇人，她那么干枯瘦小，咆哮起来声音却大得惊人，且威严十足，就像是一头母狮。
可从玛丽公主的表情看来，显然事情的发展并不如老妇人所愿。
玛丽绿色的里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她能解读出段少泊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作为一个上位者该有更广阔的格局。他不是第一个跟玛丽说类似话的人，不过，好像对不同的人，他们的“大格局”都不同。
“更大的方向……不，最大的方向，难道不是民意吗？”
“民意？民众的意愿真的是民众真实的意愿吗？您难道不是深受其害吗？所以您更该知道，民意是很容易愚弄的。身为一个权力者，最大的方向，应该是军权。”
“你怎么敢！”老妇人这是要掏枪了，可玛丽一把推开了老妇人的手，她甚至上前一步：“你可真是说了非常非常大胆的话。”
“作为赖格义人，我忠于女王，作为黑蔷薇的一员，我忠于殿下。”段少泊又行了一个礼，“所以，如果今天我在这里对您说的话流入第五双耳朵里，那您就可以知道，身边的人是否可信了。”
“哈哈哈哈！”玛丽快活的笑了起来，“今天说的话当然是会流出去的，或我的母亲，或陛下，她们必然会知道。”
女军官和老妇人惊恐的向玛丽行礼，表示自己的忠诚。但玛丽没搭理她们，她依然看着段少泊：“既然你说民意是很好愚弄的，那么就跟我说说，该怎么愚弄？如果你的方法有用，我就认为你有用。如果你的方法没用，那你就只是一个想要引起我注意的大话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殿下。后者是没必要继续存在的。”
“很好，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某前线医院，现在的前线医院可没有顾辞久和段少泊当初住院时那么“清闲”了。病床上躺着重伤员，轻伤员躺在床与床间歇的地板上、走廊上，还有一些伤势更轻的伤员只能坐在角落里。
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塞满了截肢下来的手和脚，鲜血直接浸透了木制的垃圾桶，把黑色的土地染成了一种烂糟糟的红棕色。
这座临时征召为医院的大宅，看起来就如地狱里屠夫的屠宰场，而不是医院。
几辆军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一群军人下了车，路过的一队士兵停了下来，惊恐又同情的看着那些军车——他们以为，又有伤员送下来了。
这个世界没有烧油的车，但是有烧煤的车，一种屁股后头背着个超大煤包的车辆，其实看起来挺萌的，尤其是晚上，看起来就像是只胖乎乎的萤火虫。
至于速度上，反正是比马车快，也比马车运送的物品多。
从这辆车上下来的军人，确实开始抬东西，但不是伤兵，而是物品。很明显能看见毛毯、干净的衣物、纱布，还有食物……
可大概是为了空出空间来放更多的货物，所以车上下来搬运物资的士兵不多，即使有两个医护兵过来帮忙，可显然依旧是人手不足。几个看热闹的士兵，也一脸欣喜的跑了过去。
毕竟他们在这个时候跑到医院这个地方来，就是因为这里有自己受伤的同伴。帮助搬好了东西后，这些士兵又帮忙将其中的一些物品分发下去，比如毯子和衣物，还跟医护兵们熬了一大锅香浓的奶油汤，分给伤兵们。
当然，来帮忙的士兵也获得了一碗热汤和一块烤热的面包，一片香肠。本来还有那些来送货士兵的份，可他们已经跑了。
“他们是谁？后勤处的吗？”追到门外的几个士兵看着远去的车辆，问身边的人。
“不是后勤的，后勤的人只会说没东西……或者把东西都送去给军官。”
“我看见了黑玫瑰的徽章，虽然被其中一个人用毛巾扎住了，可他的毛巾松了。”
“玛丽公主？那个色鬼？这又是为了做个新闻吗？”
“没有记者……况且，公主就算好色那又怎么样？至少她还记得我们。”
玛丽的车驶过街道，现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挤满了赖格义的士兵，玛丽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街道上的景象。她看见许多男性士兵和少数女性军官在街边对她的车辆行礼，放下窗帘，玛丽很开心的笑了一下，又忍住了。
她眨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你的方法有一点用，但这种用物资交换好感……不是和买来的忠诚一样并不保险吗？”
“不，给富翁一个金币，他甚至可能以为你在侮辱他。但给快饿死的人一个面包，只要这个快饿死的人稍微有一些良心，就会视您为恩人。”
“……”玛丽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但这有什么用呢？一群乞丐能给一位公主什么？”塔奇拉夫人，那位总是紧跟着玛丽的刻板老妇人，也是玛丽公主的家庭教师，她显然很不满意段少泊的存在。
“殿下，我写了一篇文章，应该以您的名义发表，才能让这篇文章获得最大限度的关注。”
“拿来我看看。”玛丽伸出手，她知道，这就是对方说的第二步了。
段少泊提起身边的一个圆筒，从里边抽出了自己写的论文。在其它世界用惯了纸张，这里的纸莎草就显得越发难用，否则论文是可以早两天拿出来的。
这是一篇关于关于盟国与纳尔鲁之间武器对比的论文。
它是论文，可是用的言语很平实直接，一个又一个举出来的例子，能让人眼前浮现出硝烟弥漫的战场，浮现出倒地的赖格义士兵。这篇论文，比玛丽最近看到过的很多抒情诗都要让人明确的感觉到战争的伤痛与惨烈。
“多么粗鄙的话语，圣母啊！有些用词竟然让我能闻到阴沟里的臭味……”可当玛丽把论文交给塔奇拉夫人，这位夫人却一脸厌恶的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并且意图撕碎这份纸莎草。
“夫人！”玛丽少有的提高了音量。
塔奇拉夫人动作一顿，把撕出了一道口子的纸莎草递了回去，她抬高下巴：“我的殿下，您是尊贵的赖格义公主，我从来没见过您如此失态过，您应该……”
“车已经停了，我们到了，塔奇拉夫人，下次请您坐后一辆车。”玛丽打开车门，自己走下了车。
本来应该是段少泊首先下车，请两位尊贵的女性扶着他的手下车的，结果玛丽自己下去了，塔奇拉夫人因为玛丽的话脸色难看的僵在了车里，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段少泊，段少泊脸色不变，紧跟着下车，跟随在了玛丽的身后。
现在，段少泊基本上已经弄清楚了玛丽公主身边众人的情况，这位塔奇拉夫人是玛丽的乳母，也是幼年的礼仪教师，她陪伴了玛丽度过了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人生。玛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比与自己的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更长。
曾经！她们必定非常亲密过。之所以说曾经，因为很明显塔奇拉夫人的话，越来越不合时宜了，而且她在意图操控玛丽，排挤玛丽身边的其他人——不只是段少泊这个汉子，其他所有人也都受到了排挤，包括那些努力向塔奇拉夫人学习的军官们。
能在玛丽身边屹立不倒多年，塔奇拉不是个傻子，她不是看不出来一些事情对玛丽的好处，可她就是否定、否定、否定！
玛丽公主快步走进一个小客厅，十几位男女军官跟随着她，分散在了小客厅的各个位置。
玛丽坐下，喝了一点咖啡，立刻站了起来，可抓了两把裙子，她又坐下了。
段少泊猜测，她是希望看见塔奇拉夫人的，甚至段少泊从玛丽公主的脸上看出了挣扎和后悔，这位公主殿下或许正在思考向塔奇拉夫人道歉？
“我的殿下。”没等段少泊采取行动，一位男军官突然走了出来，他是黑蔷薇的少校副团沃尔夫&#183;米伦特，也是赖格义国内目前为止军衔最高的男性，他走了出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左手向玛丽伸出，“您已经不需要一位保姆了，您需要的是智者、谋士、骑士、将军，乃至于是会计与刺客……而我们，会成为您的智者、谋士、骑士、将军、会计和刺客！”
看得出来，黑蔷薇的男性们都很意外，沃尔夫的行为并没有跟谁商量过，可他们都紧跟着跪了下来，满含诚意的看着公主。
女军官们则在意外上还要加一个更加，但她们中的大多数也选择了跪下，只有几个在犹豫，可当犹豫的人发现公主公主根本没在意她们，只是紧紧盯着沃尔夫的手，然后一点一点的，颤抖着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的时候，这些人也都跪下了。
玛丽公主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显然是对更大的那个权力有着她自己的野心的，而既然她很聪明，那当然知道什么对她更好，只是年纪和习惯的原因，让她割舍不掉一些感情。
公主握住了沃尔夫的手，这当然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跪下为她宣誓忠诚。宣誓的词句也不是最好听的，可过去那些宣誓，都是那么的程序化，一切只是规定好的，就仿佛舞台剧上背诵台词的演员们。
无论是最好的，还是最蹩脚的三流演员，假的同样是假的。现在却不同，这是真实的，并不是为了传统，为了排场，为了演戏，这是真真正正的属于她的忠诚。
看着沃尔夫的手掌，玛丽笑了起来，沃尔夫与她的眼睛对视，也笑了起来。
“我要跳舞！”玛丽一把将沃尔夫拽了起来，“所有人！跟我到花园里跳舞！”
她确实还是个小女孩呢，遇到了高兴的事情，就要用跳舞欢宴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玛丽公主的跟随者们都集中到了花园的喷泉边，有人掏出了口琴，有人匆匆取来了长笛、小提琴等等乐器，在这里演奏起了欢快的乐曲。
段少泊在跳舞中看见了塔奇拉夫人身边的侍女，虽然她只是匆匆而过，可绝对是被塔奇拉夫人吩咐过来探听情况的。
晚饭的时候，塔奇拉夫人的身影并没出现在长桌边，侍女回答，说塔奇拉夫人生病了。
玛丽下意识的就想去探病，可她只转了一下身体，就停下了动作，重新扭过头看了看其他人，原本看着她的众人大多低下了头，只有少数几个人依旧抬着头，并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她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担忧，看到了无奈，看到了惊慌。
不过只有段少泊，他一脸的平静，还对她笑了一下。
玛丽眨眨眼睛：“我知道了，为夫人叫医生来吧。”
“夫人拒绝叫医生，告诉我她只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殿下，或许您能说服夫人看医生。”
玛丽又有些犹豫，一位女上尉在这时候也突然开了口：“殿下，我听说塔奇拉夫人有一位侄女是第四军团的随军军医，既然夫人不舒服，那么把她叫来，不是以医生而是以亲人的身份见见塔奇拉夫人，我想夫人会很乐意的。”
这位女上尉，正是那天劝段少泊去“自首”的军官，还以为她跟塔奇拉夫人是一起的，没想到这位背后插刀也插得很痛快啊。
——塔奇拉夫人虽然是个寡妇，可并不代表着她就没有家人了。
“塔奇拉夫人既然有个在军中的侄女，为什么不让她进入白百合呢？”段少泊好奇的问了一句，真是好奇，不是补刀。
“大概是因为进入白百合，她的军衔就很难升迁了吧？那位侄女听说现在已经是上校了。”这个真&#183;补刀的，就又是另外一个女军官了。

第229章
眼看着军官们极其踊跃的插刀, 段少泊其实是有点想笑的。政争有时候跟宫斗也是异曲同工的，看现在不就是吗？
塔奇拉夫人以为自己的“生病”能够引来公主的怜惜？内疚？关心？却不知道只是这一次缺席, 就给了其他人攻击她最好的机会。
而今天这件事上, 也让段少泊得到了更多，更确切的的信息。
综合起来，就是这样的——
原本作为普通士兵,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玛丽公主，以为白百合和黑蔷薇都是极其荣耀，极其高大上的，可实际并非如此
白百合近卫团的真正指挥官, 是一位叫做妮薇拉&#183;波赛尔的中校，这位妹子是女王直接派过来的人。她带着自己的一个连, 连驻地都跟白百合的其他人不在一起, 只有在玛丽要进行长途旅行的时候，她会露一下面，商量必要的安全守卫，可以说是很傲慢了。
但就连塔奇拉夫人, 对这位妮薇拉中校的态度，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传言，这位妮薇拉中校，也是玛丽众多远房表姐的其中之一, 就是血缘太远了，继承权排到八十多位去了。不过单单是她也有继承权这一点, 就足够引人遐思了。
黑蔷薇这个全男兵团，情况就更复杂了，按照赖格义的现状，以及玛丽公主的身份，原本玛丽公主是不可能有一支全男性组成的近卫团的。说一句不好听的，这简直是一种对玛丽殿下公主身份的侮辱了。可以参考地球上中世纪的欧洲，某个领主弄了一支全都是女人的护卫队，那是差不多的感觉。
这支部队也确实不是女王主动赐予的，而是玛丽哀求了女王一个月，才要来的。在玛丽哀求的过程中，当时这个团里的所有人都被关进了宪兵监狱，领头的几个还遭受了酷刑拷打。
原本，黑蔷薇只是赖格义首都丹诺尔郊外的一支卫戍部队——是一支从列兵到军官全部都是美男子的部队，且他们的军营在一座风景优美的古堡里。这支部队过去的用途可不是什么卫戍，而是“接待”。
这事情说起来其实也不稀奇，在女尊国家有全是美男子的这种接待部队，另外两个男尊国家里，也同样有都是美女的接待部队。这种情况的出现，和男女的性别没关系，只是单纯权力的产物，是特权阶级所拥有的其中一项特权“而已”。
塔奇拉夫人的一次失察，让玛丽被某位密友带到了那处卫戍驻地“见世面”。当玛丽回来，就第一时间疏远了那位密友，并且向女王说明了真相，女王的结论到底是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反正当天晚上还不是黑蔷薇团的黑蔷薇们就全部被捕了，他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是死亡，可是熬过一个月之后，他们就成为了黑蔷薇。
毫无疑问，是公主救了他们，并且之后，公主还救了很多人。但是，因为这些男人大多数都是美男子，还都是身处 “某种”境地中的美男子，所以自然会引人遐思。
贵族以这些“事实真相”为依据的传闻，可是比平民百姓中那些下九流的猜测更要肮脏。
可顺手捡汉子回来，已经成了玛丽公主的习惯。
段少泊都忍不住想，军医院的时候，那位女记者不去招惹别的病人，却跑来找他，是不是真对他的容貌产生了什么觊觎？毕竟他的那个位置，拍照角度也不是多好，而这个身体还是很帅的。所以，他才让也让玛丽公主顺手捡过来了……
从黑蔷薇们的亲身经历看出来，玛丽公主帮助他们的原因，只可能是只是出于怜悯，出于一位少女的善心，否则还是什么呢？真的为了这些男人的美色吗？可段少泊从这位少女的眼睛里，没有看出任何对于性的冲动。
玛丽，可能了解和见识的不算少，但依旧可能还是个没开窍的姑娘呢。
她为了保护他们，必然是违背了她的父母，女王，还有塔奇拉夫人这样身边人的意愿的。可她坚持了下来，把一群男人纳入了自己还稚嫩的羽翼之下保护，她为此付出了名声上的惨重代价，引起了长辈的失望与不满，可直到今天，她也一直在保护着他们……
这些只是段少泊的推论和猜测，简言之是脑补出来的，不过真相至少应该占了七八分。
如果说一开始为玛丽的出谋划策更多的是权宜之计，那么现在，段少泊已经是在真心付出。
所以现阶段，黑蔷薇不是助力，反而是玛丽公主的累赘和阻碍。白百合的地位就很尴尬了，因为同样作为玛丽的两支近卫团，他们都是被拿出来相提并论的，白百合作为一支正经的精锐部队，显然是极其的不满的！但却又无奈……
妮薇拉&#183;波赛尔中校这位白百合的团长，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带着属于自己的亲信脱离了大部队，一副“耻与之为伍”的样子，明明她除了白百合的团长职务，还兼领黑蔷薇的团长，可到目前为止，她连跟黑蔷薇的副团沃尔夫&#183;米伦特，都还没说过一句话。
最早的，也就是黑蔷薇还在那个大别墅驻扎的时候，他们的团长也是个女性，不过现在她坟头上的草都长得比人高了。
所以，无论白百合还是黑蔷薇，对消息稍微灵通，又注重名声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去处，好像去了就沾上了一声恶臭。
还有，玛丽……她极度缺少实权。
玛丽说是准王储，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可外界传闻和事实真相相去甚远。
如果女王真的中意玛丽，讲真的，现在很多事就都不是这个样子了。现任女王苏菲亚二世可是位实权女王，绰号雄鹰苏菲亚，她的政治威望和个人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她愿意说一句话，玛丽的处境就会好很多，但是没有。
而玛丽的母亲和父亲，尤其是她的母亲孔雀堡亲王也都是管不了事的，这位亲王好像更乐意花心思在多种多样的美男子上，唯一的好处是不跟女儿抢男人，所以不会招惹黑蔷薇的男人——不过有一位强势的姐姐，孔雀堡亲王这样潇洒的生活，或许也是一种政治智慧。
她的父亲则身份尴尬，是纳尔鲁的一位王子，对，纳尔鲁，不过最近几年都很少见他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别说是跟妻儿在一起了，这位从男尊国家嫁过来的王子，从社交情况看，生活应该并不如意。
段少泊对于上流社会的了解只是表象，他缺少情报。但，无论女王、亲王，还是亲王夫，这三位本来应该是公主的最大靠山，却或是不愿意，或是自身没有条件，都没能给玛丽多少帮助。
玛丽有的只是表面荣光，她身边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和引路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原本身份并不高的乳母塔奇拉夫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无论在政界还是在军界，她都一无所，否则也不会被表亲派压得这么狼狈。
不怪塔奇拉夫人的侄女，都不愿意进入白百合。
这位公主不是因为气运之子菲亚的出现才陷入深渊的，而是现在她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菲亚只是稍稍推了她一下而已。
在段少泊脑袋里转的东西很多，不过在现实中，这些念头过去，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他依然平静的看着玛丽公主，看她的反应，看她的决断，从而更进一步的了解她的为人。
玛丽看起来并不知道那个侄女的事情，她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沉。
但段少泊又认为她并不是天真无暇得彻底的女孩，关于塔奇拉夫人的作为，玛丽应该并不是一无所知，大概仅限于塔奇拉夫人打着她的名号谋取私利？
“殿下，夫人只是认为诺拉小姐的医术并不足以……”侍女匆忙解释，可是玛丽猛然抬头，绿眼睛因为她的愤怒色泽变得深沉，如同不见底的湖水。侍女吓了一跳，闭上嘴，低下了头。
“夫人曾经对我说过……”玛丽重新在餐桌前坐直，她低低的说了一声，做得有些远的段少泊听得都有些困难。
塔奇拉对玛丽说过她侄女的事情？不过再怎么解释，真相依旧是塔奇拉的侄女没进入白百合。不过同样的解释，不同时间听来，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当年的玛丽听进去了，了解了，可旧事重提，玛丽现在这状态显然不是再次谅解的感觉。
毕竟在政治旋涡中成长起来的女孩，每一年，她的见识都在剧烈的变化中。
“不过现在那位……诺拉？已经是上校了？那说明她的医术一定非常出色！她已经证明了自己，那殿下，您为什么不将那位塔奇拉夫人的侄女调到您的麾下担任军医呢？她的军衔高一点也没关系，毕竟军医跟我们近卫团其实并不属于一个系统，我想塔奇拉夫人一定十分的高兴。”果然是有了第一刀，就有第二刀、第三刀啊。
这位牢牢把持着公主身边第一人的位置，她还想做“唯一”人的塔奇拉夫人，现在看来是众叛亲离了，谁都想让她彻底翻不过身来。
“确实，殿下……”
眼看着真的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公主突然笑了，她的唇角上翘，笑得极其甜美：“不，如果夫人想要见她的侄女会跟我说的。现在是战时，我也没必要因为我的任性，让一个好军医离开前线，她应该到更需要她的地方去。好了，时间耽误得太长了！大家都开始向圣母祈祷吧！”
公主发话，算是给这件事做了最后总结，即便还有几个不甘心的也让同伴在桌子底下踢了脚。眼看着众人手拉着手向圣母做起了餐前祈祷，塔奇拉夫人的婢女只能脸色难看的行礼离开。
段少泊跟别人一起做着餐前祈祷，对玛丽公主却更高看了一眼。
这位公主殿下已经决定放弃塔奇拉夫人了，但她的放弃并不是弃如敝履，她还顾念着这十多年陪伴之下，两人累积起来的感情。
所以玛丽出了口，让其他人点到为止，否则如果她继续保持沉默，那就是对其他人的鼓励，后边继续会揭出来什么话，那可就不知道了——不管玛丽自己原先知不知道那些更深的事情，她都不想知道了，她要给塔奇拉夫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可这也说明，她是确确实实要彻底的放弃塔奇拉夫人了。
这位公主确实并非铁石心肠，对人留有余地，却又足够果决，只是她缺少适当的正确引导，不然她会是一位很好的领导。
进餐之后，公主与几位女军官去花园里散步，段少泊找了个太阳不错的地方拿着本书坐了下来。
段少泊【大师兄，我想保护玛丽公主。】
顾辞久【好。】
系统【!!!∑(Дノ)ノ咦？！小师弟，不是说好要做菲亚未来女儿安妮的老师吗？如果走玛丽公主的那条线，不是会增加‘攻略’困难吗？！】
段少泊【是会增加困难……所以这次是我的任性，仗着你和大师兄都很宠爱我的任性。】
系统【(⊙o⊙)…o(*￣▽￣*)o好的，小师弟！没问题，小师弟！就这么办，小师弟！】任性好！任性妙！任性呱呱叫！
顾辞久【我有个问题。】
系统【(╯‵□′)╯︵┻━┻宿主你难道要做个渣男吗？小师弟的这点要求你都做不到！你……唔！QAQ请讲，我们听着。】
刚刚的一瞬间，系统觉得自己仿佛变成成了一个史莱姆，一个减压球，或者就是个枕头，总之是那种蓬松柔软的东西，然后有一双大手出现，把他挤压在一起，揉啊！揉啊！揉！头晕脑胀的系统，立刻学会什么叫老老实实了。
QAQ我的升级果然是没什么卵用的，或者说宿主是不是也跟着升级了啊？竟然除了关我小黑屋之外，还有这种能耐了。
系统只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啊……
顾辞久【小师弟，为什么我在后边？】
【后边？】段少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后边，是上头那句“仗着你和大师兄”，他把大师兄确实放在了后边，【因为前轻后重啊，大师兄你更重要，所以放在后边要着重一下。】
顾辞久【emmm……好吧，算是接受你这个解释了，不过我们说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应该从行动上，更深切的给我解释一下。】
段少泊头皮发麻的咽了一口唾沫，还忍不住在座位上摇晃了一下【好的，大师兄。】
顾辞久【好吧，那就另外给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团的新兵名单上，有个叫菲亚&#183;摩尔，来自丹诺尔灰马区的女孩，我看了照片，确认她就是气运之子。还有几个该是气运之子同伴女孩，也都出现在了名单上。】
段少泊【哎？】
顾辞久【我们这个团，是原剧情里根本就不存在的团，但菲亚是个非常崇拜英雄的妹子，很可能是她看到了关于希尔薇的报导，满心希望加入希尔薇的麾下。她是世界的主轴，其他人根据剧情需要，也产生了连带变化。菲亚自己找上来，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顾辞久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段少泊自然是回答【好的，我信任大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顾辞久觉得段少泊这话说得心虚【小师弟，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放心不下的事情啊？】
段少泊【大师兄，咱们……分期付款行吗？别一口气连本带利让我都出了。】
【……】小师弟不说还好，他这么委委屈屈的一说，反而让顾辞久脑海里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顿时有些浮想联翩【小师弟，我和你的关系，怎么还会让你还债这种说法呢？当然是小师弟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啊，白给的~】
段少泊借了系统的表情一用【QAQ大师兄，饶命……】
这世上什么东西最贵？！当然是无价的东西啦！顾辞久这话反过来，那不就是他作为小师弟，自然也该是大师兄要什么那他就给什么吗？
顾辞久【不逗你的，这辈子我们都是凡人，我怎么可能做太过分的事？】
段少泊【真的？】
顾辞久【要立字据吗？】
段少泊【当然……不需要。】其实挺想要的……于是不久之后段少泊就要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而后悔不已了。
顾辞久【你想扶持玛丽，那么六天后让她去宪兵处一趟。】
段少泊【好的，大师兄注意安全。】
两人都很有默契，段少泊知道这是大师兄要搞事了，正好到时候让公主去给战斗英雄送人情，下一轮的宣传攻势也就接上了。
在此之前，也就是向各处普通士兵的军医院赠送物资之后，黑蔷薇们每隔一两天也都会遮挡掉徽章去军医院帮忙，他们并不做任何宣传，可玛丽殿下的好名声却已经在普通士兵中间传开了——为什么不摘了徽章？摘掉徽章一旦遇到查军容的宪兵会很麻烦。遮挡徽章其实已经算是军容不整了。
虽然也有一些人以阴暗的心思揣摩黑蔷薇们的行为，但更多的士兵愿意向光明的方向思考。
这时候，公主（小师弟）的论文，出现在了各大报纸上。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让论文在不被魔改的情况下顺利刊登，玛丽必定找了人帮忙，段少泊不知道是谁，现阶段他也没有多嘴询问的资格，只要结果足够好就够了。
——新闻改了个题目，毕竟那个《赖格义与纳尔鲁武器对比》实在是太枯燥，太让人没有观看的欲望了。但《我们的武器竟然如此落后！》《落后的武器就是在谋杀自己的士兵！》类似这样的，就好多了。
远离战场的民众，其实并不了解战争，在这篇论文之前，他们大多是跟着报纸发出怨恨的声音，但这份论文之后，至少让他们明白了一点自己国家的军队在战场上节节败退的真正原因。
最远射击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要提前十五分钟点燃，对枪炮娘几乎没有任何威胁的蒸汽步枪，和最远射击距离达到八十米，可以精确瞄准，足以威胁到枪炮娘的瓦斯步枪，怎么比？
那篇论文刊出后，引来了更多民间和官方的争论，报纸上开始打起了嘴仗。
段少泊今天正拿着一摞报纸，挨个看着，通过这些发言，为玛丽公主寻找潜在的盟友，或者现在的敌人。
“阿尔贝，外边有个女人指名道姓的找你！”经过上次的事情，黑蔷薇们对段少泊的态度瞬间改善了许多。
“啊？”段少泊不明所以，他正想拒绝，就听见了系统有点贱兮兮的密聊【小师弟，你还是去看一看吧。嘎嘎嘎~~有好戏看哦】
一头雾水的段少泊站了起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口，作为玛丽公主的驻地，这里的门外总会有人停留，男人女人都有。段少泊的视线，一眼就被其中一位举着阳伞的高大女性吸引住，他满脑子的“不会吧？”“应该不是吧？”的想法，直到走到了近前。
那个高大的女性转过了身，对着他妩媚一笑：“阿尔贝，我亲爱的，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口⊙)”小师弟直接呆住，有一种大脑缺氧随时要厥过去的晕眩感！【大、大大大！大师兄！？】
【矮油~我是很大，谢谢小师弟夸奖。】顾辞久对着段少泊挤了挤眼，一个飞吻隔着大门吹了过去，“蜜糖~”
周围的人，不管是普通人、岗哨，还是听说了事情跑来凑热闹的黑蔷薇们，对于此刻的段少泊，还是充满了艳羡的。因为这个女人，可是真的太美了。
“她”穿着大红色的蓬蓬裙，上衣是黑色蕾丝的红色小外套，脑袋上的大红蕾丝帽子压着卷卷的金发，她的容貌就如身上衣裙的红一般，是一种明媚艳丽的美，虽然“她”的声音并不甜美，而是有些沙哑，但那也是别样的性感。

第230章
女尊的赖格义, 虽然性别地位不同，性观念也稍有差异, 可是对美的理解, 却并没有出现男女倒置。毕竟女性拥有了力量，却并不代表着也变成了强壮的大块头，她们可以在拥有颀长秀丽身段的同时, 干翻彪形大汉。（→_→想怎了理解“干”都可以随意）
“大……戴安娜？”
“是我~”戴安娜，不，顾辞久一撩颈边的金发，那万种的风情，让旁观者根本移不开眼睛。
“你稍等一会, 我这就出去。”段少泊硬着头皮，跟个兔子一样, 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记录, 然后窜出了驻地的大门。
他刚出去，就被一只戴着红色蕾丝手套的手抓住，拽到一边，然后按在了墙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最终，一对烈焰红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段少泊是想拒绝的，但是……他们也确实分别太久（几个月）了, 虽然这是个与以往不同的，带着浓浓香水和化妆品味道的吻, 可这又确实是大师兄没错。意图推开大师兄的手，变成了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带着一点窘迫和期待的享受这个吻——大师兄的腰好细啊，不过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力量，还有大师兄的胸口……
段少泊【大师兄，你塞的什么？硌得我生疼。】
顾辞久【啊？隔着这么厚的裙子你还能感觉到？】
【……】段少泊腰有点软，脸更红了【我、我说的是上身。】
顾辞久【是土豆。】
段少泊【哦……】
脑内对话的两人依然“口角”不断，就这么上演了一出美艳红衣女情挑害羞小士兵的好戏，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吹着口哨，发着怪腔，甚至他们还听见了这时代相机照相时发出的巨大“砰！”声。
“在想什么？”一吻结束，顾辞久发现段少泊还在走神。
“在想多一些黑蔷薇和女孩子约会的事情也好，大概就是因为黑蔷薇们都太洁身自好了，所以……呃！我在想我们要去哪约会！”
黑蔷薇们大多因为过去的经历，对除了公主殿下之外的女性，有一种敌意。本该跟黑蔷薇同一阵营的白百合，因为厌恶黑蔷薇带坏了她们的名声，在私底下跟黑蔷薇的关系其实很不好，这就更加重了黑蔷薇们的厌女症。
这么多正直青春的年轻男人，一个有女朋友的都没有，这就成了外界证明这些男人们都是玛丽公主禁脔的又一“铁证”。
段少泊想的是正事，可是……跟他家大师兄在一起，他能想除了他家大师兄外的正事吗？
没看他家大师兄的表情都这样了吗？
“大……咳！戴安娜，你这次来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段少泊一头冷汗的说。
“是吗？让你惊喜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
这毫无感情的笑声，系统都忍不住默默地给小师弟比个十字架了。
“走，我们去玩！”段少泊一咬牙，然后可怜兮兮的私下说【大师兄，至少让我今天晚上能自己走回来吧？】
顾辞久用手勾住段少泊的胳膊，两个人亲密的靠在了一起【小师弟，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吗？现在是战时，我是不会想那些事的，咱们等到战后再说。反正也就是四年，我不着急。】
段少泊脚底下踉跄了一下，脑海里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完了！
他家大师兄要是真的把债攒起来，一块要，那这是要他命的节奏了啊！可他也知道，现在这情况，他要是再多话，那就不是要他一条命了，而是要他死去活来，再活来死去了，所以，段少泊老老实实的闭起了嘴巴。
“好！我们去玩！毕竟……错过这一次，下次真的要等三四年才能见面了。”顾辞久温（yin）和（sen）的一笑，拉着段少泊跑了。
他们坐上一辆挺可爱的烧煤小车，直接去了一处广场。广场周围也同样被帐篷占据，不过在这里搭帐篷的，不是军人，而是从前线逃下来的难民。
所以常有本城的富裕贵族、商人之类的，到这里来分发物资和食物，后来又有一些艺人到这里来表演各种节目——也有不好的比如卖身的男女之类的。但在这种前线节节败退，各种物资缺乏，民众惶恐不安的时候，这里倒是成了一处热闹欢快的所在。
段少泊看着顾辞久竟然从车上搬下来了一架手风琴，又示意他拿着小凳子和铃鼓，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顾辞久坐在小凳子上，拉响了手风琴，悠扬的乐声传了出去，这分明是《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悠扬飒爽的调子直冲天涯，这是这里的人从来没听过的，可虽然陌生，却充满了振奋和激情的歌声。
段少泊眼睛一亮，拍着铃鼓为顾辞久伴奏着，与他一起高唱了起来。
《喀秋莎》的演唱难度并不大，节奏明快，歌词简单，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就有人跟他们一起唱了起来。
两人就在小广场那唱了一天的歌，期间有记者过来拍照，还有边上一家唱片行过来在现场录制了唱片。
等到天色微暗，顾辞久开着车，把段少泊送了回去。段少泊前脚进门，后脚就被玛丽公主邀请过去了。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段少泊顿了一下，“他是我的男朋友。”
“哎呀！”玛丽立刻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两只明亮的绿眼睛好奇的眨啊眨的，“男朋友？他喜欢女装？”
“不，他只是觉得这样才不会惹麻烦。”更多的是为了好玩吧……段少泊对他家大师兄也是甘拜下风，用束腰把自己的腰束得那么紧，竟然还能谈笑自若。
“确实。”玛丽把扇子放了下来，“我看见你们在外边拥吻了，很美。祝你们幸福。”
“感谢您的祝福，殿下。”段少泊回礼，这位公主的祝福很诚挚。
玛丽笑得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你的论文很管用，报纸上不再是我的花边新闻了，而且，人们的视线也终于都集中在正事上了，接下来呢，你还有什么意见？”
“殿下，我想事情不只是如此吧？您是否还收到了警告和指责，不是来自民众的，而是来自高层的？如果您希望我拿出更进一步的建议，那就请给我更多的信息。”
“……”玛丽思考了一下，“你说得没错，是有一些人透过某些途径斥责了我的不懂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与我国军火买卖的商人们，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的。”
“殿下，首先我要说，要赢得这场战争，我们的武器十分重要，蒸汽步枪打不过瓦斯步枪。”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认为任何一个接触过两种枪械的正常人，都会同意你的看法。但是，你也看到了，很多人认为这样的说法，只是当局推脱战败责任的狡辩。毕竟现在观点，男人只是战争的炮灰，女人才是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只是枪械上的‘一点’小问题，算不上什么。”
“殿下，那您为什么不派遣一支队伍回去，把真相告诉给所有女王，告诉给其他人呢？实际上，我觉得，这次能让您的论文刊出，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玛丽疑惑的看向段少泊，又自己低下头思考，这次论文刊出确实是找了她的母亲帮忙，不过转过头来想想，孔雀堡亲王的手段也只是用钱买版面，可不是所有的报纸都稀罕她的钱的。
最终掀起的议论狂潮太汹涌了，那些军火商大贵族真的这么无能，没发觉大范围刊登这种报道会引发怎么样的情况？又或者事发后，他们在短时间内甚至控制不住舆论？不，应该是背后有更强势的力量出手了。
“你的意思是……”玛丽忍不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的姨妈，她……也对这件事不满了吗？”
“殿下，请您从一位君主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当您发现被本国的军火商宣扬的各种强大的武器，其实就是一堆废铁时，您的感受会是什么样的？”
玛丽有点发毛，她是盯着王储的位子没错，可还没人敢直接教她什么“从君主的角度思考”，过去的人都只是让她“讨女王的欢心”，她抓紧了扇子，有种做了坏事一样的心虚和兴奋，面上的表情甚至都有些扭曲：“那当然是……被愚弄的愤怒！我明白了，我会直接给姨妈写信！”
“殿下，写信的时候，请您注意一下措辞。纳尔鲁因为宗教的原因，保住了男人的地位，但是纳尔鲁强敌环伺，宗教的底子是吃不了太久的。所以，他们一方面适当的提高女性的地位，以免国内的女性出问题。另外一方面应该一直在下大力气研究武器，瓦斯步枪就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
“但是我们赖格义这样女性至尊的国家不同，女性们本来就已经是枪炮师，还是拥有无尽子弹的超强战力。枪械的制造，只是为了让女性们的力量不至于浪费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所以，谁会去研制可以让男性抗衡女性的武器呢？”
段少泊耐心的为玛丽解释，别说是这种金属朋克的世界里，女性变成枪炮师，立刻就要翻天，换那些现代世界，甚至文明发展可进行跨大星系航行的世界，文明一样要有大变动，毕竟这个能力太逆天了。那么作为拥有这种能力的女性，当然是尽自己所能的保护自己的领先地位。
玛丽的小扇子又举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嘴巴合不拢了，这些话实在是太让她惊讶了：“我现在正在庆幸，没有让其他人来，因为我本来是想好好逗弄一下你的，毕竟你可是黑蔷薇里第一个有女朋友，现在是男朋友的男人。你总能说些让我无比意外的话，所以，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吗？还是个只上了几年小学的男人……”
“我上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很喜欢读书，也喜欢思考，殿下。”
玛丽深吸一口气，摇着小扇子给自己扇风：“总之，你是在暗示，我的姨妈，并非不知道这一切，甚至于，我们的士兵所装备的蒸汽步枪这种破烂的武器，也有她的授意在其中？”
“必定会有女王的授意，但女王很可能不知道蒸汽步枪和瓦斯步枪的差异大到这样的地步，甚至因为不是亲眼所见，可能现在也在犹豫和怀疑之中。但从论文发布，以及议论不歇这样的情况看来，女王正在等待着证据。”
玛丽又思考了一会：“我同意你的说法，那么你说，如果姨妈答应现场看一看区别，该派谁去呢？”
“希尔薇&#183;塔曼森少校怎么样？”
“哦……那位女英雄？你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在那个团里？”
“您是如此的英明，我的殿下。”段少泊觉得，幸好他跟大师兄这是分开发展了，要不然看到他现在的表现……下个世界他就做好长期半身不遂的准备吧！不过，这位玛丽公主可真是个直觉敏锐的小姑娘，段少泊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养女儿的赶脚。
菲亚以及其他十几个女孩，这时候也被分配到了希尔薇的独立团。带她们过来的军官在与希尔薇交接之后离开了，看着希尔薇，菲亚笑得花都要开了。
“跟我说说，你们这一路上的感受如何吧。”希尔薇可不敢一上来把这些啥都不知道的小姐们放进她的团里当基层军官。
团里的废物们刚刚被锤炼得有点样子，可他们就像是刚被攥到一起的铁砂，在彻底熔铸到一起之前，稍微松手就会散成一堆。
希尔薇想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如果能够，她也希望带着更多的人一起活下来。
新到的年轻军官们踊跃的发言，大部分都是极其热情、美好的，比如什么向希尔薇学习，比如一定会奋勇杀敌，比如她们相信邪恶的纳尔鲁只是一时占据了上风，她们会为了盟国而战，打退纳尔鲁侵略者之类的。
他们越说，希尔薇的眉头皱得越紧，她这难看的表情，让再傻白甜的姑娘，也感觉出不对了。她们闭起了嘴巴，空气静默得甚至有点可怕。
“我们会严格执行您的命令！完成您所分配的任何任务！”有个黑长直妹子突然说话了，希尔薇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可从其他妹子的神色看，她们是觉得这个黑长直是马屁精吧。
希尔薇叹了一声：“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年轻，十八岁？十九岁？你们都是从学校毕业之后，直接来到这里的吧？说实话，我不想要你们，一个都不想要，我更想要那些经历过战场的老兵，那种被打得精神崩溃哭哭啼啼的老兵，可她也是老兵，她见过，她活下来了。而不是你们这些仿佛小鸭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孩子。我不想看着你们去死，更不想送你们去死。”
妹子们都知道希尔薇是英雄，都对她怀着崇敬，结果希尔薇当头就给她们泼了一盆冷水。
“好吧，你们都不服气。你们说着崇拜我，以我为楷模，因为我才参军什么的……那并不让我觉得荣幸，只让我感到如鞭子抽打在我的背脊上。让我知道，我无端端的背负了许多人命。”
看着姑娘们的表情，希尔薇无力的笑了一下：“现在你们又变得疑惑，甚至轻蔑了。以为我是懦夫？胆小鬼？是不是出身某个大贵族世家，谋夺了他人的荣光？反正你们都是我的手下了，以后这些都会清楚。”
“现在……我只希望你们能用那个被各种宣传熏蒸得发热的脑袋瓜告诉我，你们有谁知道帝国从参战到现在，已经战死了多少人吗？其中女性多少，男性多少？”
“报告！我知道！”还是那位黑长直，在希尔薇点头之后，她说，“确切知晓的，战死人数为一万四千人！其中男性一万两千，女性两千！”
希尔薇点了点头：“很好，我指的是你的答案。确切的死亡人数，实际上要比这个高得多，因为以失踪上报实际尸骨无存的，重伤撑不过去，死在战俘营里的，所以确切战死人数要在两万人左右，但死亡的男女比例应该差不多。然后，你们再告诉我，经过宣传，这场战争中目前确定的英雄有谁？”
“有您！”“玛莎&#183;费尔曼。”“安多娜&#183;科利亚斯。”“贝蒂&#183;雷斯科尔。”
什么时代都有追星族，战争时期，人们追逐的自然就是战争英雄，这些小姑娘一个接一个说着，一共说了包括希尔薇在内的九个名字，基本上都是赖格义的，但也有洛苏利亚国的女军官。
“两万人死亡，更多的人被俘，只有九个英雄，还凑不够一个两位数，里边还有四个战死的英雄，你们认为，自己是成为英雄的机会更大，还是成为战死通知书一员的机会更大呢？”
“报告！”菲亚感觉有些愤怒，这位英雄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事？说。”
“您这是在质疑这场反侵略战争的公正性！宣扬悲观情绪！或者在暗示我们做一个活下去的懦夫吗？！”
“不，我是在告诉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傻瓜，不要带着一颗发热的脑袋上战场，否则害死你自己只是小事！非常可能你们的脑袋发热，想要做英雄的冲动之类的，会拖累你的战友！跟着我，你们只能怀揣着必死的决心！而且就算是死了也要有价值！也要值得！”
菲亚被希尔薇瞪着眼睛一通怒喝，正常人不是害怕就是对希尔薇更反感，菲亚她却……傻笑了起来，并且开开心心的回应了一声：“是！”
知道新的基层军官要来，所以这几天拿着顾辞久写的台词，对着镜子拼命练习，好让自己看起来凶狠霸道不近人情的希尔薇：“……”
“总之！我不会就这样把你们下到部队里去的，因为那是对你们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我士兵的不负责。你们要做好准备，从明天开始，迎接我的魔鬼操练！不合格的就给我滚回你们爸爸的怀里去！”
“是！”
临走的时候，希尔薇再次疑惑的看了一眼菲亚——这妹子从头发丝到鞋尖都写满了跃跃欲试，明明她规规矩矩的站在士官队列里，站着标准的军姿，可希尔薇就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大狗，一条吐着舌头，疯狂蹦跶，向主人表现出自己兴奋和雀跃的大狗。
算了，大概是幻觉吧。
希尔薇离开后，另外一位军官过来将少女们带到了她们的宿舍。
独立团并没有被分配到真正的建筑物，他们只有帐篷、帐篷和帐篷。不过妹子们建立帐篷的地点还算不错，不但背风，而且地面干燥整洁。
“放下你们的个人物品，然后跟我去领你们的物资。”
这些少女们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包，里边只有两套军装，除此之外，啥都没，现在当然就需要独立团给补齐。
这位女军官在带着她们领物资的路上，顺路也让她们认识了一下独立团驻地的各个设施，尤其是厕所和浴室。厕所分男女，浴室却只有一处，是按照时间段来划分的，因为男人更多，所以男性使用浴室的时间更长。
“男军人是更多，但女军人才是真正的军人吧？”有个金发碧眼的少女不满的说，“当然，我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洗澡的必要，可至少应该先满足了女军人的需要吧？”
“如果你很着急，可以跟男性商量后，与他们一起洗澡。”女军官面无表情的说，实际上已经给这个妹子记了一笔。
她是在战俘营里被解救出来的底层军官之一，平民出身，回到部队即使经过审查，短时间内也没人愿意要她们，后来是被希尔薇将她和其余几个同伴要走的。她们都知道独立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且愿意一起为独立团，为活着而努力，这种自大狂妄的家伙，还是越早滚蛋越好。

第231章
菲亚皱眉：“我们已经占了最好的浴室使用时间了, 你还要怎么样？以后都是战友，体谅一下彼此难道不好吗？”
黑长直也说话了：“中校刚刚才说, 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听从命令, 所以你连一个洗澡时间的命令也不愿意听从吗？你是大小姐吗？”
从气质上来说，金发碧眼确实像大小姐，但黑长直也更像, 由她说这句话，所有女兵们都一脸嘲讽的看向了金发碧眼。
恰巧这个时候，简陋的野战浴室开了门，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这是回来后卸了妆，干脆洗了个澡的顾辞久。
顾辞久已经在里边等了一阵了, 可外头这群妹子们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他等得没了耐心, 当然就直接出来了。
带队的女军官看见顾辞久下意识身体站得更直, 还跟顾辞久点了点头，顾辞久回以微笑，转身走了。
菲亚和她的主要班底可都在现在这群妹子里，其中几位的反应算得上敏锐, 自然注意到了女军官与顾辞久的这一番互动。更注意到了顾辞久的那张异常英俊的脸，即便剃着难看的平头也依然将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的脸。尤其他刚洗完澡，皮肤上带着水汽，给人一种嫩滑的感觉……
“长官, 他是谁？也是军官吗？”
“不，他只是个老兵, 救了这个团里四分之三人性命的老兵。”女军官貌似无意，实则把她们的反应都看进了眼里，“包括你们的英雄希尔薇，包括我，包括很多人。”
“那他怎么还只是个列兵？”金发碧眼又出声了，而且丝毫也没有掩饰她的不以为意和轻蔑。
“因为他是个男人，也只因为他是个男人。”女军官沉着脸，不满近乎要溢出来。
金发碧眼旁边的人戳了戳她，这位大小姐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是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白痴。”菲亚听见黑长直小声嘟囔——她跟黑长直站在一起。
“那毕竟是我们的战友。”菲亚好心的提心了一句，她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黑长直瞥了她一眼：“天真的白痴。”
这评价把菲亚气鼓了脸，她紧紧抿着嘴唇扭过头去没再说什么。
看过了军营就是吃饭，她们拿着铁皮的水杯去打饭，这简陋的条件又让金发碧眼大小姐嘀咕了一路，等到发现食物只有煮熟加了盐的土豆——大的一个，小的两个，外加一勺子看起来像是刷锅水的菜叶子汤，直接就让大小姐炸了。
“这是什么？！猪食吗？！”她直接打翻了自己的铁皮水杯，大声的叫嚷着。两个女军官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押走了。
“还有其他人有意见吗？”希尔薇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
“报告！请问这顿饭是您特意训练我们，还是确实我们只能吃这些？如果是后者……那么我们不是有军官餐吗？”
军官餐又名女士餐，由肉排或香肠或者一块烤鸡，加上面包与一小杯红酒或者牛奶组成，当然，如果条件允许，还能更加丰盛一些。她们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吃的就是这些。对于一些平民女孩来说，这可是比自己家里的食物还要丰盛得多。
她们在学校里也被告知，参军之后只会吃得更好。
“你们知道费拉尔有多少士兵和军官吗？近八十万，而我们的后勤补给线时断时续，所以所有物资都要着重供应给前线部队，像我们这种用败兵和新兵临时捏起来的部队，就是后娘养的。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
“我再次给你们一个机会，有人要退出吗？”
“……”
“要知道，像是那种大喊大叫的耍大小姐脾气，可不是退出，而是要进宪兵队，住小黑屋的。我现在给你们的机会，才是真正的退出，你们确定不抓住机会吗？”
少女们彼此看看，终于，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希尔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回去收拾东西吧。”
其中一个其实站出来就后悔了——别管是怎么回去的，终归都是被退回去的，这就是留下了一个污点，未来她们很难在军队中再有发展了。可她站出来而让队伍出现的空位，已经被左右的女孩飞快的占满了。希尔薇也发了话，显然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资格了。
这个插曲之后，所有人都沉默的端着自己的铁皮水杯，坐在了粗制滥造的餐桌边，没滋没味的吃着土豆，喝着汤。吃完了，走在回去的路上，所有人对沉默的低着头。
她们还没上战场，但已经见识到了残酷。
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众人依旧各干各事的沉默着，直到之前带领他们的女军官又来了：“来吧，你们的第一个考场。”
“？？？”
她们被塞进车里，带到了军医院，这里是专门为女性提供医疗的军医院，这里的医疗条件比士兵军医院要好上很多，然而从实际情况看，伤员们得到的护理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这时代的医疗条件比地球的一战时期更差，比黑暗中世纪的时候用粪便和尿液来消毒要好，总之就是一个也不算怎么样的中间地带。所以给伤员的治疗手段，就是粗暴的挖出子弹后，用烫红的烙铁灼烧伤口“消毒”，再然后，就是向圣母或者上帝祈祷了。
PS：没有麻醉剂。
男兵如此，女兵也是如此。所以并不是前线战场最激烈，送下来伤兵最多的时候截肢最多，而是每天都有人因为感染要被截肢，被感染最严重的时候，被截肢也就最多。
所以这些姑娘们刚下车，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发、发生什么？！敌袭吗？！”菲亚和黑长直直接就把枪掏出来了，对上女军官一脸无所谓的淡漠，这才尴尬的把枪放下。
她们被带进了医院，半路上一个男性医护兵拉着一辆推车走过，推车上有个大筐子，筐里边满满的都是胳膊和手，腐臭的味道直接塞满了鼻腔。
“啊——！”有个妹子直接惨叫一声晕了过去，被同伴扶住。
还有骚臭的味道在众人间蔓延，这是不知道谁尿了，但女性军装那宽大的蓬蓬裙为她遮挡住了丑态。
女军官没理，继续朝前走，后边一群妹子像是第一次被鸡妈妈带出巢的小鸡仔，可怜兮兮的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稍后，他们还看了一场现场版，那些女军医……不像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像是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她们把伤口感染的同伴按在病床上，用血迹斑斑的锯子一下一下的锯开血肉，锯断骨骼……血液浸湿了床垫，在床脚汇聚成了暗红色的血洼。
伤员紧紧咬住软木塞，可还是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和呜咽，然后声音越来越小，伤员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血液从之前的流淌，变成了一滴一滴的滴落……
“呼……”主锯的军医忽然长出一口气，停下了动作，“放开她吧，她不再痛苦了。”
满身大汗压住伤员的女护士们也都停了下来，她们在胸前划着十字，走出了病房，其中一人说：“我去叫嬷嬷来。”
军医点点头，那位护士离开了，其他医护人员则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刚才热闹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尸体……
军医走出几步，又走了回来，她对军官说：“你不该带一群孩子来，她们都吓坏了。”
军官说：“选择进入军队，她们就不是孩子了，况且，与其在战场上别吓坏，不如在先在这短暂的和平中被吓坏，至少还能给她们一点点适应的时间。”
军医的眼神在一张张苍白的小脸上扫过，最终她点了点头：“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看，但注意，不要对死者不敬，她们都是英雄。”
“谢谢。”
“不，你说的对，总得让她们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医护人员们走开了，军医带着这群哆哆嗦嗦的妹子走进了病房。还在病房外头就有人哭了起来，还有人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军官也示意无需强迫。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知道，活下来的是幸运儿，死去的才是英雄。”
半身裙子的睡衣很短，所以进入病房的人们能够看见，这位死者已经失去了一条左小腿，这次是要将她的右腿从大腿之下全部锯掉，这第二次的痛苦，她没能撑过去。
她嘴巴里咬住的木塞已经被取掉了，可嘴还是微张着，眼睛直直的向上看去，她的双手已经被护士们放在了胸前，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位英勇的战士，而是向众神祈求活命的受难者。
军官跪在地上，为她已经不再受苦的战友祈祷，其他少女们也紧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进入房间之后，军官就没再搭理谁，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做完了站起来，走到屋外。进屋的女孩们都跟着军官一起祈祷，只是有的人祈祷稳重而真诚，有的人大概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一举一动间都显得仓皇，到像是应付了事了。
军官在外边遇到了嬷嬷，更准确的说是随军嬷嬷，她穿着军装，一般也同样是枪炮师，只是头上戴着修女的黑色头巾，手上抓着十字架。
嬷嬷看见她们停下了脚步：“圣母赐福你们，孩子们，愿我们不会在这里相见。”
有姑娘哭出了声来，即便一直都表现得很坚强的黑长直还有菲亚，这时候也脸色苍白，神色多少有些惊恐。
军官带着少女们离开了，一路无言的将她们送回了军营，只在离开少女们的宿舍之前，军官说：“我们这个什么都缺的独立团，要不了多久就要开上最前线，并不是恐吓你们，作为新兵，你们会是战场上死得最快，最早的一批。不想留下的，在明天早晨真正的最后的机会上提出来吧。”
军官走了，这个晚上，这简陋的宿舍里，少女们都是一夜未眠——虽然她们早知道这个晚上会睡不着觉，但原以为会是因为进入了自己真正的新部队，见到了自己崇拜的英雄之后的兴奋，可谁知道是因为对死亡和未来的恐惧……
这其中也包括气运之子菲亚，原剧情的她，是欢欢乐乐的进入部队的，她们该是第二批支援的赖格义军队，从军官到士兵都是彻彻底底的全新兵部队，开进战场之前的宣传，也都是各种美好的。
她们真正学会“战争”，进而习惯战争，是在真实的战场上。
那确实更激烈，更残酷，但也更快速，更干脆，还伴随着超量的肾上腺素，那个时候的接受度比正常情况下可是要高得多，毕竟那个没更多的时间让你去仔细的思考和分析，习惯、本能，还有运气，几乎就是战场上的全部了。
就比如迈克尔，没打之前他是个哆哆嗦嗦的胆小鬼，打起来了他却并不比谁差。该勇猛的时候勇猛，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也够果断，绝对是个好兵。
菲亚跟其他人一样难以入睡，在凌晨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噩梦惊醒——她梦见自己成了躺在病床上的人，陌生的医护兵按着她，一声举着锯子，锯掉了她的脚、她的手，最后直接锯掉了她的头。头颅掉在地上的瞬间，她看见许许多多其它的头颅，也在地上滚来滚去。
醒来后，菲亚的心脏跳得难受，额头胀痛，床单已经别冷汗浸透，满脸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水。
而这个宿舍里，到处都是痛苦的喘息，哭泣，还有人在无意识中呼唤着“爸爸”“妈妈”……
湿漉漉的被褥和床单一点都不舒服，可菲亚还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想着她的婶婶。这是她选择的路，赖格义终将胜利！一切总归会好的！
正式起来，吃早餐的时候，少女中又少了五个人。早餐后，剩下的人，也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训练。
她们的第一课——熟悉瓦斯步枪！
如果刚进入独立团就来做这个，她们八成不会上心，不过现在是吃了下马威，结结实实泡了凉水的一群妹子，她们脑袋里身为枪炮师的自大，已经结结实实的被恐惧按在地上摩擦，她们清楚的了解到，敌人有能力杀死她们，伤害她们，让她们生不如死。
所以，一个一个的都非常的规矩。
希尔薇他们绕了一大圈从前线回来的时候，是收缴了不少的瓦斯步枪的。可按照法律，这些武器战利品归队之后，是要上缴的——如果只有少量，一般上头也不会管，可谁让他们带回来的量太大呢？更何况，后来他们还被关了小黑屋。
所以当初带回来的瓦斯步枪，现在都不知道便宜谁了。不过，顾辞久带着人开了一辆破车出去了七八天，回来时，他们不但有了十几把瓦斯步枪，还多了些罐头、火腿之类了，那些吃的后来都送去军医院了。
一群妹子被带着排排站，顾辞久亲自带队，与三个士兵端着瓦斯步枪站在一边，另外一边五个士兵守着个大木头箱子，箱子里边放着一堆烂皮鞋、破碟子、破杯子之类的垃圾。
“都看清楚了！”女军官对着妹子们一声喊，又转而对顾辞久点了点头。
“放！”顾辞久一声喊，士兵们开始扔起了垃圾来。
这就是手段飞盘射击，不同的是，飞盘全都是朝天上扔的，这些人则从一开始就是多方向多角度的。不过一开始是单个，后来是两个，然后是三个、四个，乃至十几个。
所以面对这种难度，顾辞久都要带队，毕竟在这种世界里，他再怎么强悍，也是有上限的。
顾辞久打了十五分钟，制造了一地垃圾的碎屑，几个士兵过来赶紧把垃圾扫开。女军官问：“你们怎么看？”
妹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有些尴尬：“……”
菲亚缩着脖子，壮着胆子问：“报告，这种……在战场上真的有用吗？”
现在无论哪个国家，枪娘的战斗方式，就是希尔薇诱敌时的那种战斗方式，花滑一样在地面上滑出优美的S曲线，在此期间最大限度的射出子弹。在这个过程中，子弹会成片的射出，如果对付面对面进攻过来的敌人，确实杀伤力惊人。
女军官笑了一下：“那就试试。”
妹子们：“？？？”
她们没想到，这就真的让她们试试了，而且对手不是同为枪炮师的女军官，而是个普通的男士兵，还是一对三。虽然他是躲在麻袋后边，可面对三个枪娘，这是找死吗？
枪炮师射击出去的弹药，可没有演习子弹一说，都是真枪实弹的，所以她们在军校的日常训练中，也都是以大量的步法为主，射击科目很少。
“开始！”女军官却已经发话，菲亚、黑长直，还有另外一个被挑选出来的小雀斑只能走到指定位置，可还没等她们把枪拿出来，已经响起了一声枪响。
菲亚蓬蓬裙的一根支架，瞬间被打断！
“菲亚战死！”女军官高喊。
“可是，我……”菲亚正要解释，另外两声枪响先后响起，黑长直和小雀斑的裙子也都多了个前后穿透的弹孔，并被打断了一根骨架。一边塌下去的裙子，看起来很有些古怪。
“我知道，你刚才要说你还没准备好？但我已经说了开始，那就是开始，就像是战争中，敌人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女军官看着三个“战死”的少女，“不只是她！我问你们！即便给你们准备时间，你们要准备什么？！现在你们的战友是趴在沙袋后边，战争中你们的敌人就是躲藏在壕沟里，而你们明晃晃的站在那！就像是一个傻子！”
所有妹子都低下了头，有人可能心里没想明白，只是碍于形式，不得不低头。可也有人是真的在思考，比如菲亚。
她是在对人方面傻白甜，可是在对一些既定的事情上还是有些脑子了，尤其按照设定她很有战争天赋。撇去那点委屈，认真思考，菲亚只觉得背脊上一阵发毛。
她们在学校里学习的，是现在十分流行的子弹覆盖论，还有战争艺术论。
顾辞久从希尔薇那了解过这两种理论，第一种还是有点道理的，第二种……就比较傻X了。
在这三百多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枪炮娘的对战对象都是骑兵、骑士、枪兵、弓箭手等使用冷兵器的男人，对付他们，只要能在不被追上、尽量躲闪远程武器攻击的同时，倾泻出大量的子弹就好了。
如果对手也是枪炮娘，她们也没什么远距离狙击，小组作战，射击覆盖面，火力压制之类的思考，就是你逃我追，朝着一个大概方向不断射击，谁先挨上一下子，谁就输。因为对这种尽可能多的子弹的追求，所以连瞄准的要求都放到了最低——把枪口对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就好了。
战争艺术论，就是基于这种四处洒弹的子弹覆盖论而产生的，它认为不该盲目的追求子弹的数量，枪炮娘的战斗中，滑行的曲线，持枪的姿态，子弹射击的频率，都是充满了美感的，就如舞蹈，如艺术一般，女性应该遵从这种艺术形式，让血腥的战场，变成如歌剧院般的舞台。
当时顾辞久听完之后的感觉……提出第二种理论的家伙，真不是男尊世界那边派过来的奸细吗？
希尔薇表示：“绝对不是！因为那边也要学同样的科目！”
“……那边当然要学，这是多好的削弱女性力量的借口啊！”
但不能说现在的人傻，只是身在局中，没有察觉罢了。希尔薇经过一个多月的逃亡察觉了，如今的菲亚也察觉了。
说“对方只有一枪，我一旦滑行起来就打不中我”？战场上是团队作战的，百人、千人，甚至万人的规模，一起前进或者后退，人与人之间是会有一段空隙的，可这点空隙绝对不够枪娘们做出完美的滑步，那这时候就是靶子。
瓦斯步枪没有枪娘的枪好用，可已经足够杀死她们了。

第232章
“演练结束！训练正式开始！”女军官没给她们更多的思考时间, 在独立团随时都会被派上前线的情况下，她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宝贵。
菲亚她们的训练, 就是顾辞久给独立团新进编写的训练大纲, 他的战争经验丰富，写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属于小菜一碟。独立团的其他士兵现在也在拿着这本大纲训练，时间问题, 他们都是临时抱佛脚，但绝对有用。
三天之后，一辆指挥部的小车开进了独立团的驻地，车上下来了几位女军官，领头的那位女军官表示, 她是玛丽公主派来的，现在有指挥部的调令, 命令独立团准备回国, 为女王陛下阅兵！
这一连串的话，可是把希尔薇给砸晕了，她瞪大眼睛发了半天的呆——已经随时准备好去送死了，结果柳暗花明, 这不是又一村，这是有天堂啊！
反应过来这确实不是自己做了白日梦，希尔薇第一眼就去看在边上端着枪当警卫的顾辞久，可顾辞久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 他正死盯着队伍最后边的美女军官不放！
美女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她五官里最突出的栗色大眼睛甚至有些黯淡无光, 可美女的气质太好了，温柔的就像是夏日平静的海，包容清澈而温柔。大多数人的目光不会一下子被捉住，但却会不知不觉粘上去。不过，顾辞久属于那种一下子就黏上去的，绝对少数。
而且，如果可能，顾辞久还想在“美女”身上粘六个大字“我的！我的！我的！”。
顾辞久【小师弟！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段少泊【大师兄喜欢就好。】
顾辞久【小师弟，你……圈子下面穿的是丝袜？系吊袜带了吗？】
段少泊脑袋都快低进他胸口的面包里去了【系了。】
顾辞久【什么颜色的？】
段少泊【黑色……】
“弗里茨！”希尔薇看了顾辞久好几次，都不见他有反应，正当希尔薇有点生气，决定要是这家户再没有反应，她就自顾自做决定的时候，希尔薇目睹了极其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幕——鼻血从顾辞久的鼻孔里喷出来了啊！丝毫也不夸张，真的是喷啊！
幸好在最初的喷之后，很快鼻血就变成了缓慢的流淌，但是这出血量可是太恐怖了，仿佛是一眨眼他就长了个褐红色的络腮胡似的。
顾辞久被人扶出去了，不过流鼻血这事去军医院只会被扔出来，所以就算他流鼻血流得超级恐怖，还是只能回到自己的宿舍，在床上躺平，用石头按在鼻梁上冷却——没冰箱的年代当然也别想有冰袋。可在顾辞久满脑子都是两条穿着黑丝袜，系着黑色吊袜带的大长腿的情况下，谁能止住鼻血？谁？！
当顾辞久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因为流鼻血，而死于失血过多的时候，一双穿着军靴、军裤的大长腿停在了他身边。
从顾辞久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马裤上半截的宽裤腿，还有扎着武装带的细腰。这也是很迷人的制服诱惑了，可是……黑丝和吊袜带木有了……
_(:з」∠)_鼻血停了，心里有点凉。
段少泊蹲了下来，递过去一条手帕：“换一换，你手帕都让血浸透了。”
顾辞久抓着他的手帕捂着继续捂着还有点残血的鼻子，坐了起来，向床的一边动了动：“别蹲着，坐上来。”
→_→上辈子小师弟胸大，这辈子小师弟屁股翘，明明都是一样的蓬蓬裙军装，本身蓬蓬裙就很宽很大了，小师弟穿起来那后头都比别人翘得更高。顾辞久以这么多辈子跟小师弟朝夕相处的经验发誓，绝对不是因为他穿女装的时候号码大。
本来就翘，还蹲地上，那能（让别人）看吗？！
段少泊对顾辞久还是不够彻底了解啊……并不知道他大师兄肚子里隐秘处的花花肠子的，他很开心的坐上去，脸上还有点红【大师兄，以后你想看吊袜带，我给你穿。】
顾辞久深吸一口气，坚决不能再流鼻血了【我还想要蕾丝围裙，只有围裙的。】
段少泊挑挑眉【心形的蕾丝围裙好不好？】
顾辞久【好。】
行了，正事说完，他们可以讨论闲事了：“还以为下次见面要三四年后了，你的动作够快。”顾辞久很确定周围无人，既然是闲事，那就拿出来说了。
“玛丽公主很聪明，而且反应也足够迅速。”
“这次你想亲眼见一见女王？”
“还想近距离的感受一下，赖格义的上层社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虽然可以让顾辞久将自己的见闻转告给段少泊，甚至让系统直接转播。可总归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才能更清楚明白。两人是彼此信任依赖的成熟伴侣，没谁会胡思乱想，反而更倾向于站在伴侣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现在顾辞久点点头：“那边有人接应你？”
“嗯，孔雀堡亲王安排了人手。”
顾辞久一把将段少泊抱住：“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那如果有力的话你会干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师兄要干什么呢？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一定要问啊。
果然，顾辞久保持着抱住他的动作，歪着头看他：“Honey……不要这么可爱啦。我再流鼻血，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段少泊笑了起来，他眼睛大，现在笑就像是偷到了核桃的仓鼠：“甜心，亲一个。”
“啾~”
一直都看着，从来没离开的系统：QAQ，眼睛疼，胃也疼，虽然我根本没这俩器官……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个要看着这两个万万年的热恋症候群患者啊！怀念上个世界，辣么多人陪着我，闪光一起照，狗粮一起吃。
顾辞久和段少泊正“啾”着（他们一直在啾着，大概有五分多钟吧），终于有人来跟系统分享了：“咳咳！”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时间又过去了至少两分钟吧。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嘴唇都变得又红又肿的，醒目得厉害。
段少泊站了起来，对希尔薇点点头，出去了。
希尔薇一路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回过头来再看顾辞久……的红嘴唇：“那就是你的男朋友啊？”
“都这样了，你觉得除了他还有谁？”
希尔薇吐吐舌头：“好威严霸气的人啊，果然你这种怪物一样的存在，就该更怪物的人来对付。”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希尔薇的话有些不对劲的顾辞久：“……”
“对了！我们能活下去了啊！能活下去了啊！你快点整理行李哦，阅兵的事情，还要靠你了哦！”
“你说错了。”顾辞久看着高兴得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希尔薇，上来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这大概是最近希尔薇泼气运之子的冷水太多，所以报应到了吧？“如果说我们被送上战场还有一线生机，这一回阅兵结束，那生机就变成一线的百分之一了。”
“！”希尔薇僵住了，“不、不会吧？我们只是回去阅兵而已啊，顺带让女王了解一下前线的难处，这不是只有好事吗？”
“我们的行为，会让很多人下马，断掉很多人的财路，你觉得这些人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吗？你觉得女王是会选择扔出我们平息那些倒霉蛋的怨气，还是保护我们跟那些利益受到损害的大贵族、大商人们对着干？”
“Q口Q我们去战场上打仗吧！”希尔薇曾经是挺傻的，但自从她怀着壮烈的心被扔下来断后，又被顾辞久顺手带上后，她正在变得越来越聪明——所以说，脑子这东西，得用。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想让我们整个团全玩完，最后还是得回到战场上。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做好一个团对抗三五个敌人师的准备吧。”
T^T高高兴兴进来的希尔薇，挂着两条泪梦游一样的滚蛋了。
“对了！”希尔薇刚出了门，顾辞久就开门叫住了她，“你亲自去训那些新来的军官吧。这也是个好机会，基层军官练出来了，无论敌人是谁，我们的生存能力都会大幅度提高。”
“好！”希尔薇握拳，只要能增加活下去的可能，她就回去做！
所以，得到消息他们这个英雄团会为女王的生辰献礼，进行军演，以为总算能够放松了的妹子们，见到了冷着一张脸的团长与战斗女英雄希尔薇。
如果说被之前的女军官训练是艰苦，那么现在希尔薇亲身下阵，那就是个真地狱了。
“为什么啊！我们都快回丹诺尔做军演了，还要训成个样子！”夜里，自认为过去也算是严格训练的枪娘们，一个个都腰酸背疼的，当然也少不了向越来越熟悉的其他人发发牢骚，抱怨一下。
“你觉得回去军演，女王要看的是我们吗？”黑长直冷笑一声，“女王要看的是英雄团，不是我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雏鸟。你觉得你有资格为即将参加军演而骄傲，甚至埋怨团长吗？”
黑长直说话一向仿佛是双刃剑，直白干脆无可辩驳，很容易割伤别人，她自己却也会因此被同伴所排挤。
“当然不能埋怨啦！”菲亚大声说，“说起来也是挺悲哀的……团长也是因为知道我们太差，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亲自过来抓训练的吧！啊~~~~~~这么一说又很幸福啊！可以跟我的偶像近距离相处！”
小雀斑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呀，我也超级崇拜团长的，每天都能看到她，甚至被她骂，也觉得好开心啊。”
“对啊，对啊。”
“不过如果团长对我笑一下就更好了。”
“团长不爱笑的，就算是报纸上也没见团长笑过。”
“团长是个超级高冷的人啊。”
“高岭之花，冰山美人，那么有才干的团长会这个样子，也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这么一想就更崇拜团长了呢。”
她们不知道，这个时候正有几个黑影，拿着锅、盆，还有勺子，站在这个暂时的军官宿舍门外头偷听呢。
顾辞久在地球上学来的技术，炮仗炸宿舍！但是这世界木火药，也就木炮仗，没办法，只能用威力次一等的敲锅敲盆，顺便让女军官站一边对着土堆连射了。不过没想到宿舍里的这群家伙一直不睡觉，嚷嚷声还挺大……
希尔薇只觉得她都快被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烤焦了。
高冷？高岭之花？冰山美人？
EMMM……抱大腿什么的，三天一小抱，五天一大抱，见太多，已经麻木。
坐汽车，转火车，盟军虽然节节败退，但这时候洛苏利亚还有大半国土是自己的，所以现在赖格义的军队从前线撤下来回国，还是没问题的，全线撤退除外——前脚撤下来，后脚洛苏利亚就亡国了。
三千人坐的不是客车，而是刚刚送完了补给，回撤的货车。因为客车已经载满了伤员，他们可不想跟伤员抢位置。不过在上车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列运送伤员的客车。
刚刚有点雀跃的少女军官们看见那些被搀扶着，被推着，被抬着上车的伤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天的场景……最活泼的也立刻沉默了下来。
客车走了，轮到他们登上货车车厢了，没有座位，四面封堵，进去之后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土豆的味道，菲亚咧了一下嘴，她不是个挑食的人，但正在越来越讨厌土豆。
“接着！”菲亚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给我们这个干什么？”她又听见了黑长直的声音。
“拉屎撒尿。”男人说。
“砰！”这是桶掉在地上的声音，黑长直可是她们当中最爱干净的人。
那两个桶最后还是被安排进了车厢里，黑长直缩在了距离桶最远的角落，不过……原本想坐在地上的菲亚摸了一手的土，她不认为这个车厢有什么地方是干净的，所以她现在抱着背包蹲在地上，但是她的脚就快蹲麻了。
“唉……如果能有一辆客车就好了。最好是敌人的，然后让我们抢过来！”
气运之子的碎碎念……基本上等同于被加持了一个“说曹操曹操到”的永久被动BF。
所以在三个小时之后，睡得正香的菲亚因为突然的作用力，从自己的包裹上滚了下来，一头扎进了不知道是哪个小伙伴的胸口上。
好软！幸好幸好！否则我的脸就要被撞平了！
菲亚正庆幸着，听见了胸口主人的呻吟：“好疼……我的胸要被你压平了……”
听声音好像是小雀斑？大家都穿一样的军服，平常的时候真没感觉到她这么“胸”。菲亚默默的挪到一边，装作不是自己干的。
在黑暗中横七竖八的妹子们，哼哼着爬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到站了？”
“好臭……”
“我的天！马桶大概是倒了！”
虽然那两个木桶刚放进车里的时候，大家都说不用，可是人有三急，那不是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的。
“圣母啊！啊啊啊！”
某个妹子一声喊出真相，所有妹子瞬间挤向了角落。
“天！别都过来，我要被你们挤死了！”
“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轰——！！！”
她们叫得太大声，大概也太沉迷于这种喊叫了，所以外边的枪声和爆炸声响起了两分钟，这些军官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闭上了嘴巴。
“火车……急刹车了？”
“对，我们应该没那么快到站……吧？”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我们过了多长时间？”
“我也不知道。”
“怎么办？我们遇见碰到袭击了吗？”
“我们要死了？”
“妈妈！”
“你们TM的开始痛哭流涕之前，先从我身上滚下来！我要去外边看看！至少也要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是黑长直的声音，一向端庄冷静的黑长直，现在却爆了脏话，显然已经是愤怒至极了。不过，菲亚觉得黑长直说得对，她们是军人，还是英雄独立团的军人，那就应该……
“哗啦——！”车门被猛地拉开，手忙脚乱的菲亚只来得及从自己的胸口里把枪抽出了一半。
“姑娘们，你们的尖叫声就快把死人叫活了，下车！给你们换车厢！”希尔薇举着一盏提灯，站在外头喊着。
众少女：“……”
这个年代的火车，并没有精确的调度，火车出了站基本上也就跟外界失去了联系。黑夜中的火车，会在车头和车屁股上各挂两盏提灯，来表示自己的位置，可就算这样也偶有撞车事故发生。
他们的车是快车，所以虽然绕了个远路，但躲开了运送伤员和补给的列车线路——那条线路上的车辆无数，还大多是过几站就停，车速也不快的慢车——所以反而更快。现在，他们停在了一处无名的小站，但原本不该停，而是直接从小站驶过的。
幸好经验丰富的司机发现了轨道上停着一辆列车，及时刹车，否则就要直接怼上去了。发现不对劲，急刹车之后，就是短暂的交火，然后，快速解决敌人！
“快点！都在磨蹭什么？！”希尔薇举着马灯等了她们两分钟，都没见有人下来的，“有这个时间，我们都能把敌人再解决一次了！”
“我们……我们找不到自己的包……”
她们的背包都是统一样式和材质的，背包里东西的摆放方式也都是统一的。急刹车再加马桶倒地，就跟把汤勺插进饺子锅里搅和了一下似的，妹子们全被搅得不知道东南西北，除了本来就在最角落的黑长直，其他人也都找不着自己的包了。
“随便拿上一个包出来！反正都是你们这些人的！”希尔薇的声音更严厉的，也让妹子们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傻。
她们也都是彼此信任的战友了，不存在怀疑谁会偷盗的问题（→_→也没啥可偷的），每人拿着一个包，赶紧离开，然后私下里再交换确实就没问题了。对军人来说，明明第一时间执行命令，才是更重要的。
被提示了，妹子们行动都快了起来。就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家不同程度的又慢了一点点，毕竟脚底下的那触感……
算了！看不见就什么都不是！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跳下来，不约而同的在地面上搓搓脚，点名，报数，之后他们被带到了新的车……不，只是一截客运车厢，团里原本的女军官和男士兵们正在拖走尸体。
“团长，一共发现四十五名敌人，击毙三十八人，俘虏七人，四人重伤，三人轻伤。”
菲亚正好距离希尔薇很近，她下意识说：“咦？战斗刚结束吗？”
希尔薇皱眉看过来：“你是观光客吗？”
菲亚想了一阵才明白过来希尔薇在讽刺什么——身为军人，在其他军人将敌人剿灭干净之后，才敢出来见人吗？
“不，我不是……”菲亚想要解释，她没有胆怯，甚至还有点可能面对真正敌人的激动，可是希尔薇已经扭过头去跟其他人说话了。而且，这时候如果非要去解释，要希尔薇理解她，了解她，那才是可笑的行为吧？
第一次跟自己的英雄对话，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菲亚感觉心里酸酸的。没办法，她只能给自己打气：要好好干！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够好好证明自己！得到团长的夸奖！
不过，菲亚没想到这个“下一次”来得这么快。
就在她们排着队上车厢的时候，菲亚发现只有她们这队人，又一个下意识：“咦？这竟然是特意安排给我们的吗？”
并且，也又让希尔薇一字不漏的给听见了，于是，希尔薇笑意满满的，用夸奖的语气说：“挺有自知之明的小家伙啊~对呀，我们就是担心你们这些小孩子受不了，所以，才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呀~”
菲亚内心的小人悲伤的哭泣着：QAQ嘤嘤嘤，这、这难道就是夸奖了吗？但是这种夸奖我一点都不想要啊。

第233章
虽然, 妹子们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这种大后方, 也会遇见敌人, 不过现在是没人敢多话了，老老实实上了车，虽然这就是一截最普通的双座客车车厢, 但总归是比又闷，又臭，又脏的土豆车厢好得多，尤其这车厢还带着一个真正的厕所！简直就是天堂了！
就是坐下之后，妹子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多臭……但这点小事显然也不该是大惊小怪的了, 臭就臭吧，慢慢的就习惯了。
当列车重新出发, 妹子们刚放下一点心, 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后边的车厢里传了出来。
“都坐下！只是在拷问而已，不需要担心。”原来负责了她们至少三分之一训练的女军官也在，妹子们重新坐了回去, 未知的男人又叫了几次，弄得她们越发的心惊肉跳，五分钟后，终于安静下来了……
同时,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知道了为什么会在这边遇到一群敌人——对，他们也不知道呢。可遇到敌人的时候需要问为什么吗？打就是了！
纳尔鲁已经派遣了至少三支特别行动部队, 进入洛苏利亚与赖格义之间的大后方，进行破坏！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连接两国的铁路线路。这群人早在四天前就秘密占领了这座小站，他们准备劫持一辆列车，将列车上装满瓦斯罐，然后把列车开到前边的施格恩站，找一列伤员列车，撞上去！
段少泊【是提前了吗？但他们的领头人跟原剧情不同。】
施格恩爆炸案，又叫施格恩火车站惨案。施格恩是战争前期，盟军后方重要的战争枢纽城市。
原剧情的菲亚，会比进入独立团更迟一个月左右，才与第二批增援部队进入洛苏利亚。她进入军队后又是一个月，发生了施格恩爆炸案，纳尔鲁的特别行动部队，将装满瓦斯的列车，一头撞进了火车站，整个火车站都被炸上了天。
当时正好有两列运送伤兵的列车，一列运送新兵的列车，都停在火车站里做暂时的修整。五千新兵跑出来了一大半，四千伤员只有零星几百人得救。
菲亚在军队里认识的好友，也因为受伤被送往后方，并死于这场爆炸案。不过……这件事也没能够在原剧情中改变菲亚的傻白甜属性，她后来抓到了这件惨案的直接策划人与实施者之一，然后谅解了她，对方当然也成为了菲亚的班底之一。
战场上的厮杀无关对错，攻击敌人的公共设施也是战争的一种。但对施格恩火车站的这次攻击，火车站是目标，即将投入战场的新兵，以及伤员同样是目标。无异于大范围屠杀伤员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了。那位策划人和主导者，可以说是战犯了。
顾辞久【小师弟，不要考虑这件事了。现阶段，我们严重缺少情报和资源，无论这件事是提前了，还是这些人的行为给纳尔鲁军方提了醒，才发展出了后续计划，我们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段少泊【我知道，大师兄。】
顾辞久的话虽然有些冷酷，但这是事实。如果有情报，他们可以亲自去截杀另外的行动组或者通知上级。如果有权力，那更简单了，以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能力，即便是在这种中古的世界里，他们布置的层层警戒线，早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这些侵入的老鼠，然后将他们干掉了。
别说是原剧情的惨案，战争都要结束了。
可现在要什么没什么，确实到此为止了。
在刚刚得到口供之后，希尔薇已经第一时间使用火车上的紧急电报机，向上级，向施格恩方面的驻军等等，她能想到的，跟这件事有联系的各个方面，都拍发了电报。
死于拷问的尸体直接从车门扔出去，顾辞久抱着段少泊坐在了车厢的一角。
火车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这次是因为有举着提灯的铁道员站在铁道边，摇晃出“紧急事件，停车”的信号。
施格恩爆炸案还是发生了……施格恩派出了众多铁道员，顺着铁道向前，截停驶向施格恩的列车，让它们改道。
“他们根本没把我的警告当一回事……”
这个对着自己人逗比，对着新人妹子鬼畜的希尔薇，站在铁轨边，看着施格恩的方向，哽咽的呢喃着。
独立团的人都被叫了下来，所有人都站在铁道边，向施格恩的方向默哀三分钟。希尔薇不知道原剧情，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伤亡，但她记得在在车站上碰到的那一车满满的伤员。被告知了发生了什么事的众人，无论是老兵油子，还是新兵蛋子，全都摘下帽子，看着施格恩，用最真挚的心情默哀着。
那个来截停他们的铁道员站在路边，痛哭失声。今天他本该休假，是被临时从家里叫出来的，他的家距离火车站并不远，他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看见了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但他知道其中必定有自己的同事，好友，还有许许多多他并不认识，可是正在为他的国家而战的士兵。
“走吧……”
火车再次开启，特意拉响的长长汽笛声，听在耳中刺耳却又沉闷。
因为视线越来越模糊，菲亚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泪流满面。旁边的黑长直递给了她一条手帕：“担心会有你认识的人被害吗？”
“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坐着车，来了，坐着车，走了……来之前我以为自己会是个英雄，结果我却发现，无论什么事，我都无能为力……甚至如果真的碰上了那些事，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刚才无意识的流泪是默默的，现在说着话，菲亚越说越控制不住，捂着嘴巴呜咽了起来。
黑长直心里也不舒服，可刚才还没想这么多，现在听了菲亚这么哭哭啼啼的念叨，她的眼泪也忍不住了。
笑能传染，哭泣一样能够传染，更何况本来知道那件事之后，也没谁好受。整个车厢里的妹子们都捂着嘴巴，痛哭起来。即便看着她们的女军官，一样歪着脑袋看着窗外，默默的流泪。
【宿主！小师弟！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天机有重大的变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啦！】系统特意使用的机器欢快的语调，希望能够让小师弟开心起来，至少转移一下小师弟的注意力。
【嗯？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可是真有点意外。】其它世界里，顾辞久是不关心这个的，但是这次他也很配合的表明了自己的疑惑，【系统，你去问一下这里的天道，天机是刚才那一刹那发生了剧烈的转变，还是之前就已经有变化了？】
系统【天道表示，一直是没啥变动的，是刚才突然之前有反应的。】
顾辞久【那是之前累积下来的情况，量变引发质变了？还是有什么触动到她了？系统你问一下确切时间，天机变动在我们站外边默哀之前，还是之后？】
系统【从默哀当时开始的，就在刚刚停止。】
段少泊知道大师兄和系统有演戏的意思在里边，可听他们议论得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他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思考【菲亚在原剧情里，也同样经历了施格恩爆炸案，原剧情里她只是义愤填膺了一阵就算了……因为原剧情里，她还有眼前的，属于自己的惨烈战斗要应对，所以没时间多考虑别人？】
顾辞久【小师弟说得对！而且现在她无能为力的感觉更明显吧？之前她一投入战场就开始战斗，那应该让她很明确的了解到，自己在战争中是能够起到作用的。现在就不然了，目前为止，她没被分到兵，没上过战场，没真正的朝敌人射击过，看见的敌人，都是已经死了的敌人，她是觉得自己没用吧？】
【大师兄，我虽然确实有点难过，但……但你多哄哄我吧。】段少泊干脆把脑袋扎进了顾辞久的怀里，他当过猫，当过外星人（各种的），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末世，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冷硬到漠视生命【菲亚是个傻白甜，但是好强，还有很强责任感的气运之子，大师兄说得对！她确实会觉得自己没用。】
顾辞久把段少泊搂得更紧，轻轻拍着他的背脊【看来这次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那么以后对付这位气运之子就继续晾着她。】
段少泊【嗯……】
顾辞久感觉胸口有些湿凉，他不再拍段少泊的背脊，只是一手搂着他的背，一手盖着他的后脑勺，然后他闭上眼睛，将一侧的脸颊，靠在段少泊的头上。
系统【……】讲道理，我知道你们俩是在彼此安慰，但是，为什么我再次感觉到了这熟悉的被狗粮糊一脸的赶脚？
纳尔鲁的军方很快表示对这次袭击事件负责，并且纳尔鲁的报纸上刊登出了炸毁施格恩火车站的英雄们的照片。同一时间，赖格义的报纸上，则是长长的遇难者名单……
这次停在施格恩的没有新兵运兵车，但有两列辎重车，两列伤兵火车，还有一列家属火车！虽然家属火车上的人不多，但大多是带着孩子的男性，他们是去前些慰问自己的妻子的。最终死亡人数，六千四百人。
纳尔鲁的国王高调的宣扬这件事，意在打击盟军的意志，并且还借机讽刺女人不适合当统帅与治国者，但他大概不知道有个词叫“哀兵必胜”，还有个词叫“物伤其类”。
赖格义的国内其实已经开始出现反战思潮了，毕竟在很多人看来，纳尔鲁入侵的是洛苏利亚，虽然他们是盟国，但洛苏利亚并没给赖格义带来多大利益，现在却在让无数赖格义的女人和男人为洛苏利亚献出生命，太不值得了。
可这场爆炸案，带给赖格义民众的，最先是震惊，是难以置信，当确认了真实，确认了那些死亡者后，就是哀伤，最后涌上来的却是岩浆一般的愤怒！
战死者其实早就超过这个数量了，但士兵和即将退到后方的伤兵以及探亲家属完全意义不同，后者在大多数人眼睛里跟平民基本就是同义词了。
纳尔鲁国家的宣传行为，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而其他女尊国家，尤其是盟国，从开战之初，他们就在犹豫是否要正式介入这场战争，在此之前，他们都是以支援物资的方式，表示自己履行了盟国义务的。
纳尔鲁国王这种得志后猖狂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各国的女性当权者们，同时很显然，这位男性君主充满了开疆拓土，打压女性政权的野心，洛苏利亚是他征伐脚步的第一步，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步。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那与其坐视不管，任由战火蔓延到自己的领土，不如在洛苏利亚的境内解决掉！那样伤亡的只会是士兵，平民、产业、城市不会被波及，打烂了洛苏利亚，战后重建赠送物资，派遣支援人员，还能拉动需求，给民众增加工作岗位。
各国手脚快的，七天后，将军们已经到位，军队正在集结。慢半拍的，使者也已经选择完毕，正在前往赖格义首都丹诺尔的路上。
至于原本准备与纳尔鲁结伙的另外一个男尊国家卡莱，也被吓了一跳，缩回去了。
战场上，哀伤而愤怒的盟国士兵也打响了漂亮的反攻，一口气拿回了四十多公里的战线。
这件惨案带来的结果，从目前来看，对盟国竟然是一件好事？
所以，当英雄团总算到达丹诺尔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诸国使者云集，曾经的惨案带来的哀伤与惨淡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赖格义人的自豪与兴奋——此情此景，几乎就代表着他们是世界的中心了吧？
街道中总会有忽然高喊“女王万岁！”，立刻就会引来大家的欢呼与附和，简直就是庆典之前的景象。
不过这对英雄团的众人来说，可就不是一个好现象了。
从接待他们的军官的反应那看起来，女王已经有意取消这次阅兵了。
这不稀奇，我们的武器落后？战术战法落后？可胜利才是最重要的，说纳尔鲁更高端，可他这不是就要败了吗？
女王自认为自己看得更远，女性的统治地位才是她最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的，因为如此才能确定海伦希尔家的地位。如果纳尔鲁的危险过大，她会试图让武器更先进。如果不是，那武器永远的落后都无所谓。
这种想法让地球上的华国人听起来大概都会觉得耳熟，因为这就是某老佛爷的想法啊。不过，她们不是一个明君，一个“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的卖国之人吗？
可她们的差别是挺大的，可有个相同点，即维护自身利益的最高统治者。所以有些根本上的东西，是相同的。
不说这两个女性，就是纳尔鲁和卡莱的男性帝王，他们发展武器也不是为了世界的发展，而是从自身利益的角度考虑。这是人的一种本性，由此引申出来的善与恶，也只是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了。
然后菲亚她们发现，原本独立团的其他人其实也跟他们一样不安，但突然有一天，先是团长等高级军官都放松淡定了，然后那些老兵们也都淡定了，再然后，整个独立团都安稳沉淀了下来……
现在，好像只剩下她们，在傻乎乎的紧张着。
“长官，你们不担心吗？”今天训练的间歇，被允许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菲亚实在是忍不住了，问了出来。
“你们担心什么？被扔回战场上去？”希尔薇耸耸肩。
“是有点担心……但绝对不是因为我们畏战怕死！我们成年之后继续进入军队深造，就是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准备的！”菲亚挺着胸脯，大声说，“但是，战场是我们的渴望！能够在女王陛下的注视下进行军演，也是我们的荣耀所在啊！能军演，还是好的……否则我们干什么从前线退下来？”
“放心吧，军演是少不了的，应该是……”希尔薇扭头看了一眼。
菲亚注意到，她看的方向，是他们驻地的方向。
——这里是孔雀堡亲王的一处郊外的度假别墅，只是一处可能两三年都不会来一次的度假别墅，毕竟那位以爱玩著称的亲王殿下，有很多的度假别墅，可这里的面积已经足够大到让他们所有人都舒舒服服的住下来，还有更广阔的的猎场，正好提供给他们训练之用。
“是那位影子团长吗？”黑长直问，“他在上面有人，知道什么内情吗？”
影子团长指的自然是顾辞久。
“不，那位影子团长只是个普通大兵。”希尔薇摊摊手，“他也不知道什么内情，你们也不要瞎想了！无论是军演，还是回去打仗！训练上学到的东西，才是你们得自己的！不管你们是在女王面前露脸！还是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命！都起来！训练啦！”
刚坐下还没有半分钟的妹子们，让希尔薇赶鸭子一样，赶起来训练。
希尔薇虽然是团长但并不介意顾辞久有个隐藏BOSS一样的外号，因为本来就是。这位枪娘最好的一点，就是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定位放得很正，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嫉妒。
其实，这些日子的相处，独立团已经算是初步接受了这些姑娘们，一些内幕消息告诉她们也无妨。但顾辞久在一些事上特意叮嘱过，不要透露给他们。原因是这些姑娘年纪都太小，万一不小心露出什么话去，会给独立团惹来麻烦。
真相当然是因为这里有个气运之子菲亚，万一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来个意念攻击……那乐子可就大了。
等到把这群妹子们操练得浑身灰土，蔫头耷脑的，希尔薇这才心满意足的带队回去吃饭去。
又过了两天，报纸上忽然没有战争的消息了。能看得出来，其中一些版面都是胡乱凑上去的，甚至有很多是一个礼拜前的旧新闻，随便改了两句话又塞了上来，连续两天的报纸都是这样。
菲亚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她潜意识里知道，绝对不是好事，甚至有些心慌意乱。
第三天拿到的报纸，比之前更糟糕了，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消息。菲亚听见了黑长直在边上嘀咕：“前线战败了……还是大败。”
“为、为什么这么说？”菲亚吓了一跳，她的心脏跳得难受，可在质疑同伴的同时，她自己竟然隐约也知道，这是真的。
“除了大败，并且是比之前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大败，比我们的火车站被炸数千伤兵死亡，更恐怖的败绩之外，你觉得还有什么新闻，能够让那些记者都吓得语无伦次？”黑长直嘴唇发白，应了菲亚一句，她就将两只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祈祷了起来，“圣母啊，请赐福给我们吧。”
菲亚看着黑长直，脑海中忽然有什么闪过，她叫了起来：“就是这个！”
黑长直被打断，不悦的看向菲亚。可菲亚抓住了她的双手，语气激烈的说：“就是这个！因为前线的情况好，所以女王不会看我们的阅兵。但只要前线大败……女王就会重新想起我们！所以、所以……”
“所以几天前其他人就知道这次大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小雀斑惊呼了起来，“怎么会？！怎么可能？难道……难道团长他们是奸……”
“啪！”小雀斑的脑袋被打了一下。
“用用你的脑子！”黑长直说，“团长他们怎么可能是奸细？况且就算是，你认为纳尔鲁的元帅和将军们，会把自己的战略决策，告诉给一个深入到赖格义腹地的奸细吗？不要乱说话！”
“而且看情况，几天前全团上下基本上都知道了，只有我们不知道。”菲亚点点头，她刚才也有瞬间认为团长是奸细，但很快就被自己抹掉了，那想法太可笑了。
“那……那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啊？”

第234章
“有情报啊。”希尔薇理所当然的说。
这群少女也都是直肠子, 既然自家团长不是奸细，那就直接问呗, 然后她们就在当天下午的训练间隙上问了, 于是得到了以上回答。
“情报？”少女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
“什么情报说战败？！”“为什么团长你知道？”“指挥部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吗？”“都已经有情报了还会战败？！”
“这个情报……来来来，都坐下。”希尔薇随手划拉了几块石头，举着一根树枝，“你们还记得几天前的新闻吗？我们的第七师推进到了……”
根据报纸的消息，希尔薇在地上画出来了一个大体上的兵力配备图。
“这、这是严重的军事情报泄露吧？！报纸上没有写得这么清楚啊！”黑长直都惊了。
“报纸上的新闻确实不可能把我们所有部队的驻防、进攻地点都写清楚, 不过除了那些描写胜利报捷的新闻之外，还有授勋的新闻啊。我当初获得授勋的时候, 报纸上把前因后果说得都很详细, 虽然隐去了部队番号，可根据前因后果，要推测出来并不困难。”
妹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样都是看报纸，也都是正规军人，可她们就从来也是看过了就忘，一点都没有容易的感觉。
希尔薇看她们这个样子, 少有的在少女们面前露了本性，她吐了吐舌头：“好吧, 我在说大话，这些事不是我看出来的，是那位影子团长看出来的。虽然他的资料确实是只有报纸，但应该不止胜利的战报与授勋的新闻，还有很多难以置信的东西。对，我跟你们一样觉得难以置信。”
“……”有一种看见圣母在天上飞过的感觉。
“现在看这个，你们从这个地图上看到了什么？虽然我画得有点简陋，但是你们应该能看出来吧？”
“我们在大举进攻。”“长驱直入！把敌人分割！”
“恰恰相反，是我们被敌人分割了！”希尔薇苦笑着：“他们在因为短时间内前冲得太快了！”
“你们记得吧？那时候报纸上不断宣扬的，两天内战线突入四十公里……”希尔薇的视线在妹子们的脸上一一掠过，她们大多不敢跟她对视，快速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你们都想起来了，因为那时候你们也都很开心。对呀，自己的国家获得胜利，谁会不开心呢？但你们也是士兵，那么想一想，谁能用那么快的速度前冲？”
没人回答，只要菲亚不太确定的举起手：“报告！我……们？只有枪炮师……”
“对，只有枪炮师。车辆要装填煤炭，而且有地形要求，战争开始，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坐着车追赶上去的。步兵……男人们的两条腿怎么追滑步的军官？而且这种快速的前冲，车都来不及追，后勤补给的大部队更别想追上去了。”
“……”
黑长直抿着嘴唇抬起了手：“报告！可是我们可以缴获敌人的辎重啊！”
“这个想法好！”希尔薇对着黑长直比了个大拇指，“你这个想法我们都没想到，还是那位影子团长自己说出来的。不过，他也说这个情况有一个前提，就是敌人是真实的溃退，而不是做做样子。如果是做样子，那只有在前期会有部分辎重留下，后期不但不会有辎重，还有大量的累赘——被占领区民众，我方俘虏。”
“这怎么是累赘呢？”妹子们疑惑，
还是黑长直给他们解释：“是累赘，一群没有武器，却要吃要喝，还要药品的累赘。并且必须要分派一部分人手，留下来照顾或者看守这些人。本来冲在最前边的人就很少了，这下子人数就更少了。如果时间充足，随着后续步兵和后勤跟上来，这些缺点会逐渐补足，但如果这是陷阱……”
“如果这是陷阱，敌人躲过了我们前线心情悲愤，军队战斗意志最为旺盛的时间段。通过大踏步的后撤，将我们前线的防线拉扯变形，使得官兵分离，后勤困难。然后在他们因疲于奔命而疲倦的时候，进行致命一击！”
“……”正好有一股冷风吹过，妹子们集体打了个哆嗦，随着希尔薇的讲述，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总是很温温柔柔躲在一边的小雀斑这时候却站出来质疑了：“报告！可是您的这些推测，也都是建立在敌人的撤退确实是一个陷阱的基础上！我国的大本营都没看出来这是陷阱，那位影子团长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怎么看出来的啊……第一，前线发回的战报里，只有解救俘虏和解放被占领村镇，却极少有俘虏对方战斗人员的报导，没将领，没军官，士兵倒是有，可报纸上的用词都是‘数人’。把这些‘数人’都加起来，总体俘虏的实际人数能不能过百还是个问号。”
黑长直：“对，如果敌人是溃逃的，那一定会有大量俘虏的。就像是我们在追击中，士兵跟不上军官的速度，他们如果是逃亡，那士兵更应该跟不上军官的速度，这不合理。用‘数人’是因为数量太少了，确切人数写出来太可笑了……”
“第二，虽然毙敌数看起来很可怕，但写报纸的记者大概没注意，纳尔鲁的几个前线主力军团在这几天里，至少都被剿灭了三四次。这不是说前线作假，而是有很大的可能是前线也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或者敌人一击即溃，只是胡乱留下来了一些代表身份的物资。”
妹子们沉重的点头，其实只是第一条，就已经让她们相信了，这时候她们再想不出辩驳的理由了。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因为我们是真正经历过战场的，我们知道，纳尔鲁的战斗力到底是怎么样的！那些战死者！那些残废的官兵！他们难道是在战场上不小心摔跤摔的吗！？”希尔薇几乎是在咆哮了，不是对她面前的这些新兵蛋子，而是对大本营的元帅和将军们，甚至对女王！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得浮现出了一片血海，无数人的哀嚎与死亡
妹子们也还没经历过战场，可是……她们被独立团的军官们还有团长本人摧残过啊！早就从一开始的各种不服，变成闷头努力认真学习了。身在一支随时都会上战场的军队中，就跟身后追着一条确诊的染上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想活着就要不停的冲冲冲！
在全员沉默了片刻后，希尔薇深吸一口气，说：“至于……为什么我不上报？因为，如果跟上司说，这些事都是我们自己推论出来的，而前线一旦战败，那么我一定会死。当然，如果我的上报能够挽回前线的战局，那我很乐意牺牲自己。但更大的可能，是事情发生前，没人相信。事情发生后，把我拉出来当奸细枪毙。火车站的事情，你们也都是亲身体验过的，不是吗？”
施格恩火车站，希尔薇通报了一圈不但没有得到该有的重视，后来他们半路上反而还有人冒出来找麻烦。
这也可以“理解”，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已经会有一大群人跟着倒霉了。如果查出来希尔薇曾经示警却依然被他们忽略了，那就是严重的渎职，这下就不只是倒霉，而是要丢命了。
但是，如果能抓到一个从内部“破坏”的坏人，再加上适当的运作，死里逃生，甚至戴罪立功都是有可能的。
万幸，当时的团里有军部的人，还有玛丽公主的人（不包括段少泊），她是知名的战争英雄，并且是以为女王献礼为目的而返回国内。所以找事的人，都铩羽而归。可同等的情况，如果换一个人，很可能就要被冠以奸细、叛国者、间谍等等罪名，而被绞死了。
这个道理，除了菲亚，别人都明白。至于菲亚……她坚信是当时受到并不是刁难，只是合理合法的例行审查。也不是女王、公主、英雄，和向女王献礼的这一切保护了他们，而是事实证明了独立团上上下下都是清白无辜的，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坦坦荡荡的离开了。
上一次就误解了的菲亚，这一次同样误解了。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对人比较体贴的小雀斑发现了菲亚的失落：“训练太累了吗？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要！但是……我不是因为训练太累了。”菲亚开开心心的扑在了自己的床上，抱着枕头，歪着头，“团长只是因为审查起来会麻烦，上报了上级也不会听，所以就干脆什么都不做吗？如果……如果有人听了呢？何况，团长是有方法联系上孔雀堡亲王的吧？如果能说服亲王，亲王再说服女王……我们就是有机会对战局做一点什么的吧？”
小雀斑正按在菲亚背上的手僵住了，她以为自己就够笨，够不通人情世故的了，没想到这里还隐藏着一个真正的大神。
“你怎么会产生‘只是审查起来麻烦’这样的想法？”黑长直也听到了，她坐在了菲亚的床边。
“嗯？我误会了吗？可是团长说上次车站的事情……车站之后我们只是在中途被截停了两天，但很快就重新上路了。那是例行的审查吧？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吗？”
又有几个妹子也因为好奇而凑了过来，这时候看着菲亚，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她们实在是不理解，平常性格好，聪明，活跃的小伙伴，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不认识了？
“团长差点死了好吗？！”性格爆炸的健气少女叫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一群妹子七嘴八舌的向菲亚科普，她们被禁止下车的那两天，实际上到底是多么的凶险。
而结果……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让菲亚的脑子里多长出来一根筋，那这个世界也不至于毁灭九次了~
菲亚这是天赋属性，不可改变。
结果和和睦睦的小姐妹们，差点因此而打起来，菲亚还是拒绝相信。越来越多的妹子跟她说话导致头晕脑胀，甚至有一种被她也带上光明大道的诡异感——感受气运之子的洪荒之力吧！为了让自己保持正常，其他妹子都散了。最后黑长直和小雀斑也放弃了，各自去床上躺着休息了。
菲亚能感觉到小伙伴们对她的无奈，愤怒，甚至还有人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
对那些反应，菲亚并不陌生。虽然她尽量做到让大家喜欢，可总也有些人认为她虚伪、装腔作势，或者其它的什么……
熄灯的哨子声还没有响过，菲亚想着现在应该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休息时间，所以她离开了宿舍，要出去逛一逛。
因为已经临近深冬，所以现在外边已经彻底黑了，古堡虽然整修过，但瓦斯灯多处走廊里仍旧是用烧油的小壁灯而不是瓦斯灯，本来就通风不良的走道里飘散着劣质灯油难闻的臭味。
菲亚双手抱着自己，胡思乱想的走着，如果可能，她想见一见那位真正提出这些事的影子团长。不过，除了那天无意中见到了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之外，就再也没能看见他……
“嗯？”菲亚的脚步一顿，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人痛苦时的呻吟，但也可能是小动物的呜咽，或者只是风吹过某些墙缝发出的古怪声音？
下一刻她听见了一声有些匆忙的惊叫？！
绝对是人了！
“谁在那？！”
跑到犄角旮旯来亲热的那大谁跟那小谁：“……”
别看四周墙壁都是石头，这古堡的隔音其实非常的糟糕。在房间里总能听见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而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一个这么悠闲的时间段里，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起来呢？！
两人不想让其他人听戏，那当然是出来找地方。自然是出来寻找更私密，也更有情趣的地方。
结果他们已经躲到了一个非常角落的角落了，要走到这里甚至还需要通过一道暗门，谁知道还是被找上门来了，而且这个找上来的竟然是气运之子？！
顾辞久【系统……要你何用！】
系统【QAQ】这关我什么事，无论石器时代还是蒸汽时代，只要没有电子设备，我就确实是没用啊……嘤！
无论芯里如何碎碎念，系统也没那个胆子正面BB。
“你到这来干什么？”让腿还软的小师弟靠在墙上，顾辞久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走出了拐角。他再慢两步，探头探脑的菲亚就要走过去了。
菲亚被吓了一跳，她抽动了一下鼻子：“这里你们放了石楠花吗？好冲鼻的味道。”
“不是石楠花，是我在和人亲热。”顾&#183;脸皮的厚度用他的实际年纪都不足以丈量&#183;辞久，答得干脆利索，毫无隐晦。
石楠花是很美的白色小花，但是吧……石楠花的味道，跟男人那啥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在地球上的世界，石楠花被誉为花中污妖王。
这个世界，女尊国家里，女性在性方面并不压抑，其他有过经验的女孩子，一闻到味道就知道有爱情鸟在这亲昵，可十八岁的菲亚还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纯情小女生。
“啊？啊！哦……”
她想起来了婶婶对她的耳语，还有婶婶也拿过石楠花让她闻，那看起来可爱无比的小花，竟然跟那种东西是一个味道的。
“所以？”顾辞久挑眉。
“那个……我、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您！”
“……你知道我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吧？换言之，你知道我的另外一半还在等我吧？”对这么个傻白甜的直脑子气运之子，以防万一，顾辞久决定还是隐瞒一下自己性向的好。
“啊！哦……对、对不起……但！但你能让她出来，我不在意的。我实在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
其实就是一个拐角之隔，所以把那边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的小师弟【大师兄，别打人，你就当我们是中场休息吧。】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顾辞久双手抱肩，从头到脚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耐烦。
“好的！谢谢！”因为这位就是影子团长，所以菲亚很干脆的把今天在训练场上，以及后来在宿舍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讲完了之后，她用急切的眼神看着顾辞久，她不是希望得到认同，而是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大恶魔，它丑陋、粗暴又恐怖，然后圣母说，只要你嫁给大恶魔，就能拯救世界，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嫁！然后寻找机会杀掉它！”
“那如果圣母说的是，让它吃掉你，它就会熟睡一千年。”
“那就让它吃掉我！”
“那如果大恶魔要娶或者要吃的是别人呢？”
“那个人当然也会很高兴的去做出牺牲。”
“如果那个人就是不高兴呢？”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恶毒的人！”
“那再如果……这是最后一个问题。还有第二个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非常的低，也要牺牲更多的人命，而一旦失败，即便再向大恶魔献祭也没有了可能。你会怎么做呢？”
“那当然是选择成功率更大，更稳妥，牺牲也更少的方法。”
换一个人，说的这些也只是说说，但菲亚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是个极其有献身精神的气运之子。而且不止她自己愿意献身，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也应该跟她一样——换一个三流电视剧，她就是追在“为什么是我！”或者“一切都是爱！”的主角身后，大喊“为了天下苍生！”的正面反派角色。
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不正义的存在，真有人说了“不”，那听到她耳朵里，也就等同于“我需要你帮忙杀了我”。
“我明白了。”顾辞久点点头，“如果今天我不给你讲明白，是不是你就会偷偷的上报。而且上报内容里，你会如实把到底是谁做出那些推测的都写上去。”
“是的！”这妹子抬头挺胸，双眼明亮，半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别担心，其实如果让我选，我也会选择牺牲更少的方法，当然，前提是，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妹子的表现，不是烂好心，她……其实才是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方向，跟表面相反的，冷血无情的人啊。只是她需要稍微多一点引导。】
系统两眼蚊香，暗搓搓的问段少泊【小师弟QAQ求解释~这气运之子不是圣母病吗？】
段少泊【系统……这件事上，我跟你一样莫名其妙。挺大师兄忽悠……咳！解释吧。】
“我可以叫你菲亚吗？”
“当然可以。”
“菲亚，首先说，如果你将情况上报，我和团长都难逃一死，团里的高级军官也会有很多人受到牵连，被冠以奸细，间谍、叛国的罪名，或被处死，或终生监禁。”
“但是……”
“不，和审查没关系。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报纸这么多天都没有战败的消息吗？”
菲亚摇头，这位影子团长没有说什么人性和国家的黑暗，而是在真正的讲道理，菲亚很乖巧的倾听。
“因为在巨大的惨败之后，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你觉得这个站出来的人应该是谁？”
“女王、大本营的元帅与将军们，还有前线的将军们。”菲亚的回答极其干脆。
“对，这些人都有责任。”顾辞久点头，“可要如何承担？一口气把他们都撸下来，那前线就会发生巨大的动荡，这点你明白吗？”
“是的……前线不能没有指挥官，大本营也不可能变成空壳子，而我们赖格义，也更不能没有女王。”
段少泊【啊！我有点明白了。】
系统【啥？啥？】
段少泊【嘘……继续听。】

第235章
“对, 所以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确实有错, 但职务又不会太高, 影响到未来整体战局的人，出来承担错误。否则，你要知道, 之前的施格恩惨案带来了悲伤，却也带来了战意。可这场大溃败，却很可能带来恐慌，甚至畏战。”
“团长和你……”
“是的，正好团长还是享誉全国的女英雄, 如果我们是间谍，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这无关对错, 只是为了更多数人的, 为了整体战局，为了未来，所作出的必要的牺牲。”
“……”菲亚看起来更想去告密了。
“可这真的就是长远的利益吗？菲亚，你在这个团里, 你知道你的战友都是什么样的。我们是最熟悉纳尔鲁的人，我们也是最知道怎么和纳尔鲁作战的人，我们已经总结出了最恰当的战斗经验。”
菲亚点头。
“可一旦我们被打为间谍，那么, 阅兵不会有了。不，我们对这点荣誉并不是多么的渴望。但女王没看见我们, 就不会知道我们总结出的战斗方式，要知道，女王可是在根本看不见战场的后方。我们写出来的书面的训练大纲，也会被当成垃圾，甚至当成意图错误引导赖格义士兵的可笑杂耍剧本。这些你能理解吗？”
“……”菲亚沉默了很长时间，但她还是点了头，“是的，我可以理解。这样一来，想要让军队重新重视起来，还要花更长的时间，付出更多的牺牲。”
“是的。另外……你觉得现在大本营里的元帅和将军们，她们的能力，与她们的身份，相匹配吗？当然，是人就希望自己能把事情做好的，可就像白痴没办法成为天才，乐痴没办法成为音乐家，先天体弱者做不了运动员一样，有些事情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这回菲亚就把头点得干脆多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学到了很多，纳尔鲁确实掌握了更先进的武器，和更优秀的战争理念，但我们的指挥官们，还在使用老式的方法。”
“那你觉得，如果经过阅兵，团长进入女王的视线，未来的她会更上一层楼吗？”
“她会的，团长本身就很有才干！为人勇敢冷静！并且她愿意接受更多的建议，团长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将军，甚至元帅！”
勇敢冷静？顾辞久稍微愣了一小下，因为他想起了某人抱大腿的往事。不过，这个误会挺美丽的，让它继续保持下去吧。
“所以，为什么要让她现在死去呢？团长的未来不可限量，她会为赖格义带来光辉伟大的胜利。菲亚，我想你的同伴们与你产生矛盾，也是因为你有时候太注重眼前。有些事情的对错确实一眼就能判定出来，比如偷盗、抢劫。但有时候，一些事就像是煤炭，人类不知道煤炭用途的时候，它们就是难看的，容易让人弄一身脏的无用石头，可现在，煤炭是珍贵的宝石。”
“谢谢。”菲亚站了起来，她甚至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原地蹦跶着跳了一圈，“你真是一位智者，先生。我很高兴今天晚上我选择了出来散步，更高兴今天能够遇见了您。”
“我也很高兴能够帮到你，菲亚。”【也是真庆幸了，要是不跟她说这么一番话，要不了几天咱们就要被宪兵打上门了。】
“以后我能再来找您解惑吗？”
“最好下一次能事先跟我约个时间。”
“啊！当然，请原谅我这次的失礼。”
菲亚高高兴兴的走了，顾辞久……高高兴兴的扑向了拐角【中场休息结束！小师弟！我们下半场开始！】
段少泊一抬手，正好杵在顾辞久的腮帮子上，把他的大脸顶开【等等！大师兄，我也没听明白，菲亚是怎么回事。】
顾辞久郁闷的叹气，收敛了饿虎扑羊式，坐在了小师弟的身边【菲亚不是傻白甜，她……用容易理解的方式说，就是大爱无情。她不是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而是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害自己。】
段少泊表示【还是……不明白，一脸懵逼。】
系统【加我一个_(:з」∠)_二脸懵逼。】
顾辞久【这么说吧，一个人想要过得更幸福，那他要怎么办呢？】
段少泊【努力工作，努力学习？】
顾辞久【对。而且，如果他工作的地方效益越好，企业做得越大，他的工资才会越来越多，福利才会越来越好，未来也才会越来越稳定。所以绝大多数的正常人，都会愿意为了工作的地方越来越好而努力的。但总有一些人，是蛀虫和硕鼠，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利益，这很好理解。】
段少泊【对。】
系统【嗯嗯嗯！】
顾辞久【可菲亚就属于极少有的不理解的那种，如果这个人不是被其他企业故意派来的奸细，而是原本就在这家企业工作，那么他就不可能做出背叛企业的事情，因为那无异于这些人在自残。】
段少泊【大师兄，还是不理解……】
系统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说了，而且这回有小师弟作伴，真好QAQ
顾辞久【emmm……这么说吧，你们觉得会有偷懒的，或者引其它蚂蚁来攻击自己的蚂蚁吗？】
段少泊&系统【不会。】
顾辞久【对，菲亚也是这么看其他人的。因为设定里，她热情善良，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只会给人以善意，而拒绝用恶意去揣测任何一个人。小师弟，我和你都把她当成了人，所以之前给了她一个傻白甜的定义，可我们错了，别把她当人，而是当成一个用溺爱的目光看着所有凡人的女神，那就很好理解她了。】
都说是溺爱了，怎么还可能正常？
段少泊【……大爱无爱……不过这样以来，她对所有人都好，在战争上却并无手软，而且之后还与玛丽争夺王位，就能解释得通了。因为在她看来，这样才符合更多人的利益。她觉得自己比玛丽更善于统治国家，更合适作为女王。这么看来，菲亚还是挺可怕的。】
顾辞久【这应该是世界的自我调整，既然已经是个现实世界了，除了气运之外，一个彻彻底底的傻白甜获得王位，也太夸张了一些。而从这个角度看，菲亚可能甜，但不傻也不白。这一次我说服她，也是抓了她年轻的漏洞。她再年长成熟一些，累积下足够的经验，我们就不会这么轻易过关了。】
段少泊【大师兄你指的是不去告发希维尔的原因？】
顾辞久【嗯，如果战败是真，前线已经出现了惨重的损失，那大本营里的就算真是一群傻子，也该知道我们的武器和作战方式有问题了，不可能不做出调整。我们这个团的存在，只是节省了调整的时间，还有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条捷径，作用并不像我说的那么大。否则这世界的一战，就不会那么快结束了。】
段少泊【……大师兄，你说这次战败的替罪羊，会是谁？】
顾辞久【那可是很肥很肥的替罪羊~那些武器商人！扣上个卖国罪的帽子，可以转移民众的怒火，抚恤金成功get，剩下的厂房和人手，正好能够直接上新的生产线。】
这个枪炮师的特殊世界，最强武器是女性直接幻化出来的枪与炮。女尊国家供给自家男性士兵使用的蒸汽步枪，现阶段说难听点就是做样子的。
大武器商们确实都很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但这个因果关系是他们先有地位有钱，然后才能成为大武器商。毕竟这是跟国家做买卖，寻常商人还不知道消息呢，国家订单就已经被瓜分完了。
而在这个国家，最至高无上的，自然只有女王！
段少泊【武器商人……可以说是代女王受过了。武器的事情，女王不会不知道。】
顾辞久【谁让她是女王呢？她说谁是罪人，谁就是罪人。她发现牺牲谁会给国家，给更多的人带来好处了，那就去牺牲。】
段少泊【这么一说，这个工作，还真的是适合菲亚……不过，对菲亚不能用善或者恶去形容，只能说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看。他们确实会是十分合格的统治者，可是正常交往还是算了吧。】
顾辞久笑了笑【这个小女孩会有私心的，已经有那么前车之鉴了。】
段少泊【大师兄你指的是被毁灭的世界？安妮？】
顾辞久【这也是一个我们忽略的问题，她可是气运之子。她是怎么养育自己后代的呢？看看安妮成为什么样的人就知道了，应该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她也是恣意妄为的幸福女王。】
段少泊低头沉思【……】
顾辞久再次来了个猛虎扑羊！一把就将段少泊扑着倒在了毛毯上——他们自己带来的。
“谈话闲聊时间结束！我们来为爱鼓掌吧！”
“……”段少泊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响应大师兄的节奏，一起摇摆啊！
菲亚回去后，向宿舍里的其他人道了歉，表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狭隘。虽然其他人觉得菲亚道歉的理由怪怪的，可都是一起的，未来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彼此之间在想法上能够互相体谅和了解，当然是好的。
又过了两天，就当妹子们以为希尔薇那天的推演是不是危言耸听的时候，报纸上出现了大武器商被捕的新闻。不是一人，而是接连三人，且三人的罪名都是叛国罪——出卖国家重要军事情报！提供劣质武器！从事间谍活动！
“完了……”黑长直看见新闻的瞬间就眼前一黑，但是让小雀斑扶住了。
“怎、怎么了？”小雀斑不明所以。
“这些大武器商，就是替罪羊。先报他们，再报战败，就能直接让民众产生联想——就是因为这些卖国贼！我们才会战败的！圣母啊，前线到底打成什么样了，才会让女王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黑长直开始流泪，不为那些大武器商，而是为前线的军队。
希尔薇虽然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可毕竟口说无凭，缺少真实感。现在证据已经摆在眼前，想到那些死亡与牺牲，如何还能无动于衷？
菲亚也松了一口气，这几天隐瞒不报的心虚一直折磨着她，结果女王的行动出于她意料的果决和正确。这些大武器商这么多年也只提供最糟糕的蒸汽步枪，她们对国家并没有什么用处，相比之下，果然保存希尔薇团长和那位影子团长更加的重要。
“毕竟仗还要打，不能让民众认为，我们是真的败在了战场上。如果只是因为对方的小人行径只是我们战败，那还能打回来。可如果是从大战略上败了，战术上败了，甚至直接就是战斗力不行，让人家硬生生的打败了，会引起恐慌的。”
“可我们就是让人家……打败了吧？”小雀斑也开始哭了。
一时间，整个宿舍里，都是哭声。
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了两天大武器商人们的卖国行径，第三天，在全国上下的一片声讨声中，罗塞尔大溃败的新闻终于出现在了报纸上。
这时候大多数人头脑都让卖国商人的新闻冲得发热，看见大败新闻的瞬间，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那些商人害我们战败了！”“那些商人让前线失利了！”
民众自发举行游行，希望能够恢复已经废除的酒桶刑，就是把人脱光衣服，塞进满是钉子的酒桶里，从一个斜坡上滚下去，如果人还没死，那就钉死木桶，吊在太阳下暴晒。
就在同一天，独立团的驻地里总算是迎来了女王的特使，秘密特使。她表示，女王希望能够看到独立团的战斗力，同样是秘密的。
三天之后，他们将会在女王的安排下，与两百个全部都是枪炮师的死刑犯对垒。
“……不用担心那些死刑犯可能是无辜者，她们都是穷凶极恶，并且善于战斗的歹徒，每一个都经过确认。她们每一个都没有资格获得豁免，不要让你的人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这帮人渣手里。”
“等等！她们？我们要对付的全部都是枪炮师？”
“纳尔鲁人能做到，那么，你们也应该能做到。”这是使者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不再等希尔薇多说，她就在行礼之后，径自离开。
“她看起来对我们可没有太大的信心？”一个女军官说。
“我倒觉得她看起来像是死了爹妈。”另外一个男士兵耸了耸肩，吊儿郎当的说。
两个女军官皱起了眉，正要抗议男士兵说话太粗俗难听的时候，顾辞久说：“可能不是死了爹妈，但确实死了人……”
——大溃败。
好吧，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可能他们都对这个国家有些不满，可能他们都称不上特别的爱国，可是，那场大溃败依然刺痛了每个人心里柔软的部分。尤其那惨痛的施格恩惨案还没过去太远，中间的那点胜利带给人的欢乐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弗里茨，这次还是你来选人和指挥吧。之前我们以为阅兵就是单纯的阅兵，可现在这甚至不能说是军演，而是已经变成了一场角斗！”希尔薇说，她的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朝外冒，“我没有信心。”
“你确定？女王显然也认为大兵团作战对那些悍匪太不公平，而单兵或者小班组作战又不足以让我们展示出彼此的战斗力，两百人是个比较恰当的人数。而我们的战斗地点应该也是被特意安排的，不会是密林或者山地，否则这些悍匪一旦跑了对谁都是麻烦和危险，很可能是一种特殊的被局限范围地形。这种情况下的战斗，对我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确定！”
“那好。”
顾辞久当时就写下了两百人的名单，有女军官，也有男士兵，基本上是一比一。
没人问他为什么这么选，在这支独立团里的顾辞久，比很多部队里，名正言顺的军事主官权威还要大。
三天……不，第二天的晚上五点，十两大型烧煤车就来到了古堡驻地，把还没顾得上吃饭的两百人带走了。
菲亚她们从窗户探出头去，看着车队离开，心里雀跃却也遗憾。
“愿圣母保佑他们。”
“团长会成功的。”
“真遗憾，我们连去旁观都不行。”
“我还以为阅兵是在大广场上的。”
“你以为的没错，这显然不是阅兵，大概是军演？”
“不知道女王要看什么……”
这次“阅兵”的内容，顾辞久他们并没有大肆宣扬他们的战斗内容，整个独立团里，只有高层与参与者知道。
而顾辞久他们被车队一路带到了北郊，众人都有些奇怪，再不熟悉丹诺尔，也知道帝都的北郊是一片峡谷地带，这里是丹诺尔有名的天然屏障。他们在这里跟一群大盗战斗？躲猫猫吗？
不过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车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朝下开去，糟糕的道路状况，颠簸得让人觉得自己关进了筛豆子的簸箕里，当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甚至顾辞久都有些晕车了——这地方是个峡谷的入口，能并行两辆大型烧煤车，这就不算窄了，带他们来的人说里边更宽敞，而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并且现在他们就要进去里边做战前准备。
现在天色已经很暗了，能见度极差，而且这里又湿又冷，昨天就下雪了，今天的天也一直都阴沉着，看情况晚上还要下雪，毕竟本来丹诺尔就是一年四季都降水充足的地方。虽然来之前顾辞久猜测这个时间很可能在外头过夜，所以让大家带上了毯子。但这种环境，这种温度下，一条普通劣质的毯子能管个屁用？！
“明天起来我们会有人冻死的！”希尔薇愤怒的说。
那位负责人耸耸肩：“这是命令，而我们是军人。上头命令我，我执行。我把命令转达给你，你也应该执行，你要违抗军令吗，少校？”
一场大败，赖格义的高层，无论女王还是其他人，都知道，新式的武器，新式的战斗方式，这是大势所趋，可是就算武器商们已经被干掉得明明白白，依旧有不满的既得利益者存在。
他们不敢明着解救武器商，不敢反对女王，不敢反对民意。可独立团显然是他们眼中的软柿子，那么现在给独立团找点麻烦，也算是解解气了。而女王已经干掉了许多大武器商，该得的好处都得到了，她即使不高兴，但也不会因为其他人找独立团的麻烦而怎么样的。
毕竟她得平衡，羊毛不能只照着一只羊薅。
“你知道的，如果今天下雪，我们会有很多人被冻死。”段少泊说。
负责人再次耸耸肩，看来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她想表达的是“关我屁事”，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女王确实是要看我们的战斗的，亲眼观看。她也确实不会因为我们而找你上级的麻烦，但你认为你的上级会在女王面前保住你这个直接负责人吗？要知道，军演搞砸了，女王必定也是愤怒的。”
“……”
“你并不得你的上级中用吧？这种在女王面前出头的工作，过去也很少交给你吧？那为什么这次交给你呢？”段少泊觉得，这个负责人大概确实是比较傻，怪不得她的上司不喜欢她，这时候推她出来当炮灰了。
这下负责人终于没那么吊儿郎当，然人看着想打了。她开始流汗，并且不自觉的咬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我不可能把你们送回去的。”
“不需要送我们回去，你只要让我们在车上过夜就好。”
“不行，明天早上有人会来看！”
“也不需要到早上，五……不，三点就好了，我们会看着时间，凌晨三点就起来进到峡谷里做准备。”
“……”负责人咬着手指开始原地转圈，转了两圈回来，对着他们点点头，“好，好的！你们三点的时候，一定要起来！”

第236章
“阿尔贝, 你真棒！”希尔薇眼睛里冒小星星，之前他们都对这位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毕竟他身后站着玛丽公主, 虽然也只是个平头大兵，可他们对他还是敬畏的。
段少泊回以温柔点笑：“幕后人应该也没有真的想让这次军演失败，或者给我们找太大的麻烦。应该也是考虑到女王, 毕竟我们要是真出了事，女王虽然不会给我们报仇，但至少也会在心里记上一笔。”
“总归是靠你说服的对方。”希尔薇笑嘻嘻的说完，这要招呼其他人一起上车过夜，突然脚底下一顿, 又倒退着走回来，悄咪咪的问, “你解释得这么清楚, 是不是暗示我，如果有机会见到女王的话，不要告状？”
“是，做人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改变是必然，今天找麻烦的敌人，甚至可能是改革的先行者。”
“放心吧！不过你跟弗里茨可是真像，说话都喜欢让别人自己猜的。”一路嘀咕着, 希尔薇这次是真的走了。
因为三点就要起来，所以干脆现在就去睡觉。把发动机的煤烧起来, 坐二十人的车挤上四十人，一部分毯子盖住车窗玻璃，剩下的毯子把大家一起围起来，总算可以过夜。当然，哨兵也是不能少的。
十点的时候，果然下雪了，还是很大的雪，车内的温度还是开始下降。换班的哨兵们多了一个任务，就是在拥挤的车里“巡逻”，发现有谁睡得过于无声无息，那就拨弄两下，以免有人冻死在车里。
三点，准点下车的众人发现大雪已经没过了膝盖，万幸，现在的雪已经停了。
虽然穿的都是冬季军装，可这种环境，还是让人冻得打哆嗦。
包括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内，每个人都觉得女王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跑来看军演了，但那位负责人实在是太兢兢业业了，她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们，显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回车上去的。
摸着黑，举着火把，众人走进了峡谷。
峡谷里倒是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物资——装满了黄土的麻袋，应该是让他们堆防御工事的，不过这些麻袋都卸在峡谷口，而且已经都冻得硬邦邦的。他们倒是带了工兵铲，可本身峡谷里的地面就是多岩石的坚硬黑土地，现在一样被冻得硬邦邦的，一样不适合挖掘战壕。
“一人背一袋子吧，应该就够了。”顾辞久主动背起了第一个麻袋。
用麻袋垒出防御工事后，除了哨兵，所有人都背着枪，绕着他们的小阵地跑圈。而且又开始下雪了，虽然不大，可这些小雪花一个劲的朝着人的脖子里钻。
八点，如果不是当时确实看到了女王的手令，那么现在他们都会觉得自己别弄到这来的行为，是某些人的恶作剧。现在他们简直就像是被扔在这一样，寒冷，无助，并且饥饿。
九点，有人顶着雪进来了：“军演将在十二点开始！请做好战斗准备！”
此时此刻，他们这两百人已经个个都一肚子怨念了，毕竟他们就这么被扔在这半天，已经快冻成一帮傻逼了！然而这TM的还得冻至少三个小时！
来之前有超过一半人对女王充满了爱戴，现在能有十分之一都是奇迹……
虽然说还有荣誉和责任在头上顶着，可是这种给人一种偷偷摸摸感觉的军演，实在是让人没办法把此情此景跟荣誉和责任挂上钩啊。
“把手、手用布包、包上，会、会黏在、在枪上。”这是顾辞久，过去再怎么高大上，现在说话也利索不起来了，“我们、们去工事后、后边，听我……”
温度越来越低了，跑步会产生热量，但他们没办法阻止的热量流失，继续下去，反而只是徒劳的浪费大量的体力。一群人停止了跑步，跟着顾辞久到了工事的后头，顾辞久安置好了大多数人，自己带着几个人在外头布置了一番。
十二点半，女王到达。顾辞久他们不知道，就在一侧的峭壁上，有一处天然的平台，后来某位喜爱观看斗兽的君主，秘密开凿了一条通向这处平台的小路。
穿着华丽毛皮大衣的女王，带着一干亲密的臣子，顶着风雪，冒着滑倒的“危险”，已经站在了平台上。
“您真应该换一个时间再来，我的陛下，今天的天气太糟糕了。”天更阴沉了，雪花不知不觉越飘越大。
“我的士兵不能再等了，我的将军。”女王微笑着，她已经有些年纪了，如果忽略王冠与华服，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和善老妇人。安慰好了自己的大臣们之后，女王举起银色的小望远镜，“但是……说起我的士兵，他们还没到吗？”
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减少，可显然女王是不快的。
“不，陛下，他们已经到了，实际上，他们昨天就被安排进了斗兽峡谷。而且，在您来之前，我们也已经派了人进去通知他们，那时候他们也都在的。”
“昨天？”女王的神色在她的几位大臣身上扫过。
“不过！不过确实应该命令人再下去通知他们，您到了。”
得到命令的正是那个倒霉的负责人，作为枪炮师她不需要滑板或者雪鞋，可以直接上雪上滑行，这让她不是那么狼狈，可依然寒冷。觉得差不多到了之前遇见希尔薇他们的地方，就开始大喊一边走一边喊：“希尔薇&#183;塔曼森少校！你们在哪？！女王陛下到了！”
幸亏现在积雪不多，否则就她这个尖锐的嗓音，八成会弄出雪崩来。
一路都没看见反应，这位负责人不由得担惊受怕的想着“这些人不会都冻死了吧？”，虽然上回见面还是不久之前，但也是几个小时之前了，而几个小时，已经能冻死人了吧？负责人甚至开始后悔，不该三点就把他们赶进峡谷的，或者至少也该让他们带些煤炭过去。
正满心懊悔中，负责人就看见了一片白茫茫里头，突然出现了一支红色的小旗子，摇啊摇的。
“你、你们没事？！”
“我们没……阿嚏！事！”希尔薇扒开几个麻袋走出来，顿时就打了个哆嗦，她觉得自己这个情况，八成会感冒，“现在应该已经到时间了吧？女王陛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开始？”
——顾辞久和段少泊稍微改了一下工事，又用毛毯浇上水冻硬了，当成了“房顶”。当众人按照他们俩的安排挤在工事中，雪也继续的下落，于是工事就变成了一个大学屋。人们挤在一起，虽然空气质量糟糕，可至少不会冻死人。
“我、我就是来问这个的，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快点！”希尔薇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根本就是浪费他们的时间，“赶快军演，早演完，大家都能早点回家睡觉去！”
“好、好的。”负责人让希尔薇的气势压得除了点头也只会点头了，匆忙转身就朝峡谷外走，走出去两步她没忍住朝后看了一眼。就见希尔薇钻进大雪堆里，消失不见了。
负责人虽然知道自己废物，可也是尊重英雄的，只是在此之前，她认为希尔薇的英雄名声只是宣传的需要，一切都言过其实了。今天的情景却让她为自己过去的想法而脸红，希尔薇带着她的士兵们，就如传说中生活在雪原的狼，能够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中保存被隐藏起自己，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哦~”女王也在希尔薇出现的时候，发出一声叹息。
“果然是从敌后一路逃亡生存下来的人。”女王身后的将军评论着，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语气更像是调笑，“或许我们才华横溢的财政大臣能就此写一部戏剧，名字就叫《躲起来的希尔薇》？”
她的后半截不是“像调笑”，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了。
女王当做没听见：“女士们，我准备好看一看这些骁勇的军官遇士兵将如何战斗了，如果其中出现什么问题，请你们帮我解说！”
“当然，陛下。”“我的荣幸，陛下。”“责无旁贷！”
在大臣们用各种腔调向女王表达忠心的时候，囚徒们已经被驱赶进入了斗兽峡谷的入口，因为枪炮师的特殊性，所以这里对女性的锁链，都是将双手缩在脖颈两侧，这样就没办法掏出枪了，火炮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
运送他们来到这里的两辆大型囚车就堵在峡谷的入口处，已经有枪炮娘站在囚车的牢笼上，向着她们射击——锁链的钥匙刚刚已经交给了她们自己，但因为束缚角度的关系，想要自己挣脱束缚可有点困难。子弹咬着脚后跟，更让她们没时间站在路口自己折腾，只能努力朝前跑，跑出峡谷口士兵的射击范围。
而囚犯里总也有些威望大的聪明人，她们号召大家彼此帮忙解开锁链，然后一起去找什么从前线撤退下来的精锐英雄团的士兵，再干掉她们！
她们确实都是悍匪，每个人的手上至少都有两条人命，多的可能她们自己都不知道杀掉多少人了。换一个地方可能她们不会这么团结，但现在她们都觉得扭头回去硬冲峡谷口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跟那些大兵就像是关在盒子里的两只大虫子，我们不是外表光鲜个子又大的，但我们绝对是有着最锋利牙齿和最恶毒毒液的！”其中一个囚徒的话引来了其他人大声的欢呼。
然后她们就去了，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战！再然后……
“独立团的官兵隐藏得很好，他们看来是要对那些囚徒发动突然袭击。”
“是啊，像一群老鼠一样的隐藏？可藏得再好有什么用呢？峡谷里的空间有限，只要被发现，他们没有战壕，又缺少活动的空间，这是在找死。”
“不过是一群没有任何协同作战能力的企图而已，占据了先机就好，不需要太多的活动空间。”
“你在说梦话吗？”
这些在给女王讲解的过程中，夹带大量私货的将军，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一声枪响忽然打断了她们的争吵！有个人，突然从独立团隐藏的雪堆里站了起来，举着他的瓦斯枪，对天射击。
“这是个白痴吗？！”
“吓傻了的蠢货？！”
这一刻，将军们少有的达成了共识，囚犯们也发现了这些送上门来的特赦令！她们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嚎叫着朝雪堆的方向冲去！
而那个朝天射击的人——顾辞久，他已经趴回了雪堆里：“好了，现在那些家伙的速度就快多了，也集中多了。”
这个粗制滥造的雪窝，完全就是保暖用的，对付这么一班子囚犯，顾辞久还不需要用上伪装那么高端的技巧。而敌人的松散和缓慢，已经让顾辞久不耐烦了。
他的出现，让囚徒们大声怪叫着，举着枪在雪地上高速的滑行着冲来！
“他们会那么笨的直冲过来吗？”虽然对方确实是一步步的接近，可希尔薇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是笨，是她们根本没想到要面对的是什么。”
恰好这时候有犯人高喊：“最多只有一百个女人！其他一百个都是没用的男人！杀了他们！”
这个年头还是贵族统治世界，教育虽然已经有了蓝丝带女校那样面向普通女性的院校，但真不是所有女孩都能享受到这种福利的。当地官员对政策的普及程度、监护人情况、个人意志，等等多方面的原因综合起来，总会有很大一部分人好吃懒做脑子还不太好，那就只能去当小偷和强盗。
现在这里的，大部分就是那些强盗。她们不是笨，可也不聪明，缺少见识，自大，自我陶醉于自己的力量！
她们看不起正规的国家暴力机关，无论是警察还是军人，即便是被抓了，也归结为自己的运气不好。
但目前的情况看，也不算运气太糟，因为她们能够品尝在大人物面前干掉一群军人的快感！
“到时候一定要留下几个活的，一刀刀片下她们的肉！”
“还有几个男人，我等不及用他们爽一爽了！”
“烤肉！烤肉！肉片子烤起来最美味！”
人是从众的，这些臭味相投的囚犯们此起彼伏的尖叫着彼此“感染”，竟然在冰天雪地中营造出了一种充满血腥味的热情来。即使是一些怯懦者，或别有心思者也忍不住跟了上来，本来一片大雪，她们也去不了别处，自己人这么人多势众，胜利的可能看起来真的很大？那她们可不能落后，而让自己少了好处。
这些贪婪的人，甚至不自觉的比起了谁在雪地上滑得更快，她们是真的“飞”着向雪堆接近的！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哈哈哈！那些英雄吓傻了吗？！”囚犯们胡乱的放枪，她们的号角声就像是传说中的野人。
“砰——！”
这声枪响明明该被囚犯的枪声遮掩住，但雪堆里全神贯注的人们却无比清晰的注意能注意到了它，并将之作为自己攻击的信号！
这时候，跑在最前边的一个囚犯已经进入了雪堆前方五十米，最远的一个也没落出一百米去。两道清晰可见的火舌从雪堆的左右两边射了出去，成排的子弹痕迹就如同凶悍的野兽同时挥动利爪，留下的抓痕。
最前边的囚犯绝对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去见了圣母！中间的囚犯还有机会发个一秒的愣，可也紧接着被掀翻在地！走在最后的囚犯，不是最狡猾的就是最胆小的，她们还有机会转身，甚至逃出一到两步，可紧接着也被打翻在地！
只有两个最幸运的倒霉蛋，成功逃出升天。
两百官兵抖抖积雪，从雪堆里站了出来，整齐的分出了二十个枪娘，朝着逃亡者追了上去！其余的人则握着手里的枪，去检查尸体，无论男女，他们的检查方式，都是先朝脑袋补一枪，再看人还喘不喘气。
这世界可没有日内瓦条约，双方对彼此的战俘都这么处理，更不用说是对一群囚犯了。
有还没死的，果然也还有装死的，不过也都被干脆的料理了。
前后真正的战斗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这时代让枪娘们把自己训练成花滑选手，而顾辞久让她们回归了“兵器”的本质，经过适当的编组，她们都是再好也不过的人肉“机关枪”！
机关枪这种武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大块头，地球的抗倭神剧上，就有那种一个人抱着一把马克沁射击的，要是真实情况，且不说马克沁的重量，就是那后坐力，都能让人这么干的勇士变成最标准的断臂维纳斯。
而枪娘们使用的枪，连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就是射击精度不太高，但也不需要太高的精度。虽然单人的话还是比不了机枪的那种恐怖射速，可三到四人配合，那就不要太够了。
而且她们的枪是没后坐力的，换言之，她们可以把枪举在头顶，可依然射出超高的频率。
左右两个机枪班组一放，形成交叉火力，中间排开一个班的人手，射程之内，皆是死亡。然而这么布置下来，别说是带过来的两百人，二十人都够够的！
这或许有点夸张，但想想当初八国联军怎么按着大清在地上摩擦的，就很好理解了。虽然对方也是用热武器，可武器和武器之间，使用的效果是彻底不同的。
平台上，从头看到尾的女王用戴着珍珠手套的手遮住了嘴巴，将军们的眼珠子仿佛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场军演的时间不短，可那是因为她们之前要确定希尔薇的团是不是到了，之后还得看一群囚犯从入口一路朝着雪堆滑过来，但去除这些浪费掉的时间，真正的战斗长度……够五分钟吗？
“那简直是屠杀！”女王呢喃着，可她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简直是要愉快的赞美圣母了。在她的脑海中，接下来要被屠杀的，已经是纳尔鲁的枪娘和士兵了！甚至……如果能在战争中展示出赖格义的强大，那在战后适当的开疆拓土也不是没可能。
和赖格义接壤的都是盟国？女王相信，战后是没有盟国敢于多嘴的，更何况，盟国们不是还能从纳尔鲁身上获得补充吗？切走一块蛋糕，补充一块面包，她们该满意了。
“陛、陛下……那些只是一群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强盗！不能用她们的能力，来衡量纳尔鲁！”
“哦？是吗？是谁之前说的，这些盗匪的战斗方式实际上才更接近现在的纳尔鲁士兵？”
“我并没有看过，之前我只是推测！但是显然，是我的推测失误了！”
“您失误的事情可是真不少……我们在大溃败之前的追击也是您的得意之作，不是吗？”
“我那时候的做法是正确的！我们胜利了，只是前线指挥官的错误指挥，让各方面脱节！”
“哦~圣母啊~看看这个女人吧，无耻这个词价值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都闭嘴吧，各位。陛下，如果觉得这次军演不足以作为证据，那下次用士兵对战也可以。不过谁提出的意见，谁选派士兵。”
“不需要再浪费更多士兵的生命。”女王挥手，“趁着冬季短暂的停战期，招募新兵，以”
独立团的两百人被送回了古堡，他们是精神抖擞，充满干劲的去的，却是哆哆嗦嗦满身冻疮精神萎靡的回的。还有人一回去就病倒了，其中就包括顾辞久……
“阿嚏！”喷嚏之后擤鼻子，希维尔他们紧张兮兮的站在顾辞久的病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里有什么重要人士嗝屁了呢。”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难听的诅咒！尊敬的圣母啊，饶恕这个凡人吧，他烧坏了脑子。”
“只是女王召见而已，把训练大纲交上去，给女王讲讲就好了。没什么可担心的，”顾辞久无所谓的摆摆手，眼神跟在众人之后的段少泊一触即分，就算是道了一声“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了。

第237章
撩起被子, 顾辞久裹好自己，当着一群人的面, 躺下睡死了。
其余人等穿上正式的军礼服, 再次坐上车，前往一处女王郊外的行宫——不是两百人了，只有十几个女军官加几位男性。
他们在行宫里接受了女王的授勋, 与女王和部分大臣共进了下午茶，然后就被打发回来了。
不过，出行之前，明明一群人还紧张兮兮，甚至多少还记恨着他们在雪地里差点冻死的事, 可回来之后，就已经眼睛发亮, 三句话不离女王的好了。
顾辞久淡定的看他们撒欢, 送他们滚蛋，然后跟小师弟密语。
段少泊【女王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顾辞久【嗯，显而易见，那些家伙都快变成脑残粉了。】
虽然本身这个时代“女王”“国王”“王子公主”之类的身份加成就比现代高得多, 但也得会利用。被绞死的，或上断头台的君主，一样有不少。
段少泊笑了一声【然后，女王显然知道你的存在, 希尔薇她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实际上该漏得已经都漏得差不多了。看情况, 女王大概会私下，秘密的见你。大师兄，你要当心。】
顾辞久【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从头到脚，每根头发丝都是你的。】
段少泊【emmm……头、脚、头发丝，只有形体，外表吗？】
顾辞久【当然不是！内在也彻彻底底是你的！】
段少泊【φ(>ω<*) 所以，大师兄，要要我去找你做些运动，发个汗不？】
顾辞久【不许来！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相信那些伪科学？你真来找我做出汗的运动，那结果很可能咱俩都染上肺炎……】
段少泊【哈哈哈哈~对了，大师兄，我明白女王为什么对玛丽的态度那么疏远和苛刻了，原本我以为她早就知道还有菲亚的存在，并且也早就属意了菲亚。但从今天的接触看来，还有孔雀堡亲王的情况看来，女王那样对待玛丽，只是因为玛丽出现得太早了。】
顾辞久【哦……父弱子壮的那种？】
段少泊【是的。】
顾辞久【控制狂的通病啊……一个强大而充满权威的统治者，如果太早迎来自己的继承人，那往往结果并不会太过美妙。】
段少泊【是的，现在的女王看来也是这个情况，即使她保养得宜，但外人看到的，和她自己感受到的自己的变化，绝对是不同的。她在老去，可玛丽却青春年少。而且……玛丽从诞生开始，就被一些人称呼为王储了。而我见了孔雀堡女王，她不是天性爱玩的人，她只是在自我保护。姐妹关系差成这个样子，想到自己的继承人是妹妹的女儿，女王的心情大概也不会好。】
顾辞久【但菲亚之前，她确实只有玛丽一个继承人，所以女王对王储派与表亲派都是放任的态度。至于原剧情里，她把菲亚找回去，应该也有驱虎吞狼的意思。】
段少泊【毕竟现阶段的那些什么第二、第三继承人，都已经至少隔了两代的亲戚了。现在这个国家真正的大贵族们都没在后嗣的事情上发声，可如果再过几年，女王的年纪更大，就不一定了。而一旦他们说话，那么那些表亲派根本没有多话的余地。】
顾辞久【再过几年……】
两人都知道，这个就是指的战争结束了。那个时候，不只是时间在身体上又碾压了四年，作为国战中最重要一国的领袖，女王在国战中消耗的精力，更会加速她的衰老。可玛丽呢？她却正好在战争中锤炼了自己，正式从少女变成了一个强势精明的公主。
那时候女王会觉得她更加危险，相比之下，看似一副傻白甜表现的菲亚就不会给女王带来那么大的危机感和压迫感。甚至正相反，她的表现就如一个充满依赖感的小女孩吧？这满足了女王的控制欲。
菲亚成为王储，将是十分让她安心的行为。
顾辞久【跟那位玛丽公主说明白吧，她现在可是在刀尖上起舞。】
段少泊【……】
顾辞久【怎么了？】
段少泊【不想离开……女王一定会再见你，你接下来很可能要被软禁。】
顾辞久【么么哒，放心吧。】
就在第二天，新的任命下来了，建立还只有几个月的独立团，直接撤销番号，彻底被拆散。一方面这对大家来说是好事，因为就连最普通的列兵也成了小队长一级的士官。可另外一方面，这又是坏事，因为听他们各自的新番号就知道，他们接手的全部是新兵。
想到明年开春的战场上，他们就要带着一群新兵蛋子，跟纳尔鲁经历过大战的老兵对垒，众人多少都有点方。
可这容不得拒绝，军官宣读完了同在一个部队的任命，就让这些人整理行李，立刻拉走。前后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大家甚至连像样的道别一下都来不及。
“圣母啊，我竟然跟你不在一起？！”希尔薇听到了自己的任命，虽然她还是个团长，并且团里有不少老人，可依据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因为没有顾辞久啊！那么长时间，顾辞久在她心里其实已经比圣母管用了。
“加油，希尔薇，相信你自己吧，你很有能力。”顾辞久能怎么办？当然是灌鸡汤啊。
“我……我会努力的！”心里哭唧唧QAQ，面上的希尔薇却要一脸坚定，她未来的士兵和下属现在也都在看着她呢。如果她都表现得不自信和恐慌，那会让其他人还怎么办呢？
顾辞久笑了笑，这妹子能这样，就说明已经初步有一点上位者的自觉了。
女军官们全都被分派走了，虽然没有官职，可在独立团有较高声望的男士兵们也都被分派走了。然后，轮到顾辞久了，一开始他确实是和其他人一起的，但当他整理好了行李出来，半路上就被两个一脸微笑的女军官指向了另外一条路，送上了一辆四人的小车。
小车在进城之前换了马车——现在烧煤车虽然是大趋势，但有些老牌贵族嫌弃烧煤车太肮脏，还有养不起车但小有资产的中产阶级、破落贵族依然使用着马车。
进城之后七扭八拐的，顾辞久被送到了一户破落贵族的府邸。直接带到了书房，见到了一位身穿灰色老式长裙的女性。
“你就是弗里茨&#183;格莱？”这位女性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虽然满身的傲慢，可是那种典雅的气质却又实在让人忍不住赞叹——对普通人来说。
“您好，夫人。”顾辞久对这位夫人客气的行礼，但之后，他径直走到一面墙前，再次行礼，“您好，陛下。”
“你！”灰色长裙的夫人猛然站了起来。
那面墙打开，果然走出了衣着华丽的女王陛下，她看着顾辞久，神色间有些好奇，不过那是一种人看到猫咪竟然会自己打开冰箱偷吃的那种好奇。
她有着至高的地位，顾辞久不但是个普通人，更是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在很多方面都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但还不至于女王把顾辞久当人看。甚至，如果女王发现，顾辞久做出这些“有趣”之事的根本愿意，对她来说是一种威胁，那她不介意把顾辞久直接干掉。
这是一种典型的，君主的思想。
不过顾辞久见过很多的君主，他自己也做过君主，那么大家一起排排站，论能力，眼前的这位女王，不是倒数第一，也是第二——她还嫩着呢。
“你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女王走出来，坐在了灰衣夫人刚才坐的沙发上，后者在女王出现的瞬间已经站起来行礼，“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当然是因为掌控欲强到你这个地步，做出这番布置绝对不是为了让别人“代替”你来看我这个异类，八成可能会在现场。不过这话不能说，这位多疑的女王在拼命掌控别人的时候，却不乐意自己被别人看明白，这个世界虽然不讨喜，但我还没看见吊袜带围裙小师弟呢……
“因为我发现了地毯有不正常的压平的痕迹，像是有一扇门从上面划过。另外，这位当时侧身坐着的妇人，在跟我说话的间歇里，多次用余光关注那面墙。而在这个国家里，我不知道除了女王陛下之外，还有谁能够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带到这里，并且将一位明显出身高贵的夫人作为自己的傀儡。”
女王虽然一直是微笑的表情，但如果说之前只是习惯问题，现在这个笑容就真心实意多了。顾辞久虽然一句谄媚的话都没有，但确实一巴掌把女王的马匹拍得极其的舒服——确实，在她的国家里，能做出这一切的，还有谁？！
“你是个聪明的男人，非常的聪明。”女王点点头，“你的谈吐于你的身份来说，也文雅得让我意外。”
“感谢我自己，我希望能过过上好日子，所以我知道粗俗的谈吐，帮不了我。”
“那说明你还是个明智的人，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那种战斗方式的吗？是的，不需要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们那支独立团里的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希尔薇那个小姑娘的手笔，站在她背后的是你，是你让她变成了一个英雄。”
“请您不要因此而认为少校是个贪图名声的人，她会那么做，只是为了保住我们的性命。至于我会想到那种战斗方式，其实也只是逃亡中的迫不得已……”顾辞久都不需要演技全开，只开个七八分就够了。
展现在女王面前的，是一个有才干，有不甘，也有野心，但本质上还是恭顺有礼，对权威充满敬畏，并且知道恩情的男人。
随着这场谈话的深入，女王对顾辞久也越发的信任。
她的问题也越来越广，从单纯的顾辞久的前线经历，他研究出新战法的历程，一直到全面战局的看法。
“……陛下，请您做好在战争前期丢失掉部分国土的准备。”
“阿尔贝，你可真敢说啊。”女王用指责的眼神看着顾辞久，她从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前，变成手扶在扶手上斜靠在一边，对顾辞久的称呼也只是他的名，这一切都是新人和亲密的表示，“我们不是已经有了新的战斗方式吗？那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一场屠杀。”
说到屠杀的时候，女王甚至有些兴奋。
“战斗方式是新的，可众多的高级军官还是旧的。陛下，这就像是让一个马车夫去开烧煤车。”
“这个比喻很生动，我也很同意你说的，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现在烧煤车有很多，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是真正受过训练的司机。所以，就看有谁能够先学会开车吧？”女王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哦，现在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我该回宫去了。阿尔贝，我很喜欢你，跟我一起会宫去吧，你可以做我的臣子。”
“是弄臣吗？”顾辞久看着女王。
女王笑了起来，咯咯咯的笑声就像是少女一样：“你也可做我的情夫，你很俊美，我很喜欢。”
“不，我想做您臣子，陛下。”
“你可真敢说啊，阿尔贝。可谁让你是一个男人呢？”女王的眼神竟然温和了不少，“如果你是一个女人，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最信任的臣子。”
“那如果我做一个女人呢？”不，如果我是个女人，你会杀了我。
“什么？”
“您也说了，我足够俊美，我愿意扮成女装，只为了正大光明做您的臣子！”
“是为了正大光明展现你的才干吧？”
顾辞久的脸上被看穿的尴尬和窘迫一闪而过，他还是认真的看着女王，既热切又可怜。
系统偷偷私聊他【宿主，你不会是上瘾了吧？】
顾辞久【演戏偶尔是会上瘾的，不过这样也更容易获得女王的信任，另外，我可不想有一天真成了她的情夫。】
一个男扮女装的大臣，只有女王知道他的真实性别，也只有女王能够让他展现自己真正的价值。这是一个多么好的臣子？女王彻底不需要担心他的背叛，这就是最好的孤臣。
女王一直保持着温柔的笑：“你可真是个任性的孩子，不过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么，去试试吧，看看这么高大俊美的你，是否能把自己改扮成一个美丽的女性？”
系统【Σ(⊙▽⊙"a卧槽！什么高大俊美啊？！宿主，这女王好像还真的对你有点心思啊！】
顾辞久没理系统，他感激又激动的去亲吻了女王的戒指，起身跟着那位一直站在角落里当不存在的灰衣夫人离开了。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裙回来。与军装的华丽中带着肃穆不同，这身黑色的衣裙裁剪更加的剪接和大方，没有蕾丝花边，只有黑色的简单镶边，上衣是大翻领，裙子比普通蓬蓬裙略窄，但这更能体现出女性的腰细腿长。
至于颜……顾辞久还是上次那种大红为主体的艳丽妆容，头上还戴着一顶有黑色面纱的小圆帽。但比起上次红衣美人的明艳，现在的他，就是冷艳。没有丝毫的轻浮与浪荡，这是另外一种角度的“女王”了。
女王看着她，先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继而难以控制的大笑了起来：“圣母啊，今天我笑的时间，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要多。”
“很、很难看吗，陛下？”
“不！当然不是！”女王摇头，“恰恰相反，你现在大概就是让贵妇人最仇恨与警惕的那种女性~你让我看到了你的美貌，也让我见到了你的决心，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格莱夫人了。”
这个冬天，洛苏利亚被纳尔鲁彻底占领，洛苏利亚的流亡政府逃向赖格义。但也因为寒冷，以及短时间内占领大量领土，纳尔鲁急需消化，所以双方暂时停战停战。所有人都觉得，纳尔鲁再次开战的时候，会是明年春天二月底三月初，也就是至少三个月后。
只有女王陛下的新进宠臣，从乡下刚来到丹诺尔的格莱夫人有着不同的见解：“最迟到一月，纳尔鲁就会再次发起进攻。”
“原因呢？”
“我如果是纳尔鲁的统帅我就会这么做，盟国都被赖格义的那场大败吓着了，而我们自己的新兵刚刚集结，如果是三个月后，训练时间已经足够新兵形成初步的战斗力，并且运抵前线了。”
“所以你不是纳尔鲁的统帅，更不是赖格义的统帅！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没有人可以不考虑天气的寒冷！”
顾辞久无所谓，女王乐意看她舌战群臣，偶尔也会在私下里询问他的意见，但目前为止，女王对顾辞久的信任还只是个人的，在国事与军政上，他还得靠后，甚至女王很乐意借助他来展现自己的“英明”——你们看我虽然很喜欢这个宠臣，给“她”很多赏赐，但在国家大事上我还是很拎得清的。
顾辞久也无所谓，他配合女王配合得很好，这让女王越发喜欢他了。甚至以为顾辞久的这种“傻瓜”发言，也是故意的。
而段少泊，早已经偷偷的成功回到了玛丽公主身边。
玛丽公主跟着大部队从前线撤下来了，她把那些撑排场的东西都扔掉了，甚至换上了裤装，现在住在一栋普通的小楼里：“我听了你临走时留下来的话，但是……我没办法让更多的人听你的话。”
“这场溃败和你无关，殿下。”
“不……如果我有更多的权力，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了？”
“正相反，如果您有更高的权力，那么现在装在木桶里腐烂的，就是您了，殿下。”
——女王采纳了民众的意见，在处理那些“叛国贼”的时间上，她恢复了桶刑，现在装着那些人的木桶还在丹诺尔的广场上晾着。
“可真是恐怖的话啊，这是你这次去首都的想法吗？你觉得我的姨妈那么厌恶我吗？”
“并不是厌恶，而是戒备和警惕。如果您是一个从小体弱多病，任性挑剔的人，女王陛下会非常宠爱您。这就像雄狮会在小雄狮长大之前，把它从族群里赶走，而女王不能把您赶走。”
“你说了跟我母亲同样的话，在小时候，其实她确实希望我装病，可是我既不明白，有厌恶作假……我做错了吗？”
“您做错了，但您的诚实和坚定值得称赞。”
“……傻瓜一般都很城市。”玛丽瘪瘪嘴，“不过，好吧，我要怎么样，才能不被大狮子吃掉呢？显然我装病已经来不及了。”
“在战场上获得功勋吧，殿下。”
“(⊙口⊙)什么？！”
“把您的士兵给我，让我带着他们，还有您上战场，获得功勋，获得声望。让女王必须将王储的王冠戴在您的头顶上吧。”
“我？这……可是……”
“这场战争是您的机会，殿下。如果您没抓住机会，那么当战争结束，获得空前声望的女王，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您杀掉了。”
战后的女王更老更虚弱，却也更强大了，那是率领国民获得国战胜利的君主，特有的效果加成。否则……即便菲亚有她的支持，但作为一个身份不太明确的私奔王子的女儿，想要取代做了二十多年公认王储的玛丽，那困难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玛丽双手攥紧扇子，不，她把扇子放下了：“你说的对，这已经不是权力之争，而是生存之争了。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老师。”
虽然是裤装，玛丽还是对着段少泊行了一个优雅的女士屈膝礼。
十二月二十四日八点，圣诞前夜，纳尔鲁在三个小时之内，攻破了洛苏利亚最后的城市莫顿。
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圣诞节当日，纳尔鲁攻入赖格义境内，边境城市黑灵于十一点陷落。

第238章
女尊国家虽然将圣母奉为第一神灵, 但圣诞节还是过的，只是圣诞节的官方名字变成了圣母受难日。
几乎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下一次的进攻在三月, 从军到民, 包括知道纳尔鲁的军队只在一天路程之外的边境城市。莫顿的紧急电报明明已经发到黑灵了，但黑灵的民用电台都放了假，军用的电台虽然有两个人在值班, 可其中的一个喝醉了酒，另外一个以为收到的电报只是有人开的圣诞节玩笑。
枪炮声都在耳边了，还有很多人坚定的认为那是有人在开枪狂欢。
其他城市的电台值班工作做得也不一定比黑灵好，所以……这个消息一直到元旦当天，才传回丹诺尔。
当时正在开元旦舞会, 有女人举着酒杯，特意尖利的说着：“最迟到一月, 纳尔鲁就会再次发起进攻。哦~天那,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纳尔鲁人在哪呢？在哪呢？”立刻引起了一团哄笑。
女王也笑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顾辞久，今天她穿了一身白, 脖颈间戴着玫瑰花状的华丽颈饰，怪不得那些女人要找他的麻烦，因为几乎全场的男人，都在或明或暗的看着他。
这是一个侍女忽然走了过来, 女王注意到侍女的表情非常不好，当女王接到纸条的一瞬间, 她的表情比侍女还要糟糕……
她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打翻了自己的酒杯，弄脏了裙子。
音乐停了，跳舞谈笑的人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女王。
“将军们，跟我来！”女王走下了自己的御座，可是她走了几步，脚步一停，“格莱夫人，你也来。”
当将军们和顾辞久消失，大厅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一开始人们只以为纳尔鲁有什么军情变动。直到几分钟后，他们也得到了前线的消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接下来，赖格义迎来了一战中最痛苦的一年。
不过相比起原剧情，这里的赖格义人，还稍微好一些，因为……他们有玛丽公主！
这位丑闻颇多的公主，在全军溃败的情况下，带领着自己的两支禁卫军，收拢残军，成功阻挡了纳尔鲁人的前进脚步！
四月，另外一个男尊国家卡莱加入纳尔鲁的阵营。其余女尊四国也相继加入盟国的阵营，整个世界都打得硝烟一片。
不管女王想不想看到玛丽的崛起，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她也不敢拉玛丽的后腿，虽然起过派人过去接替“经验不足的玛丽公主”的心思，但在顾辞久的劝说下，她放弃了这个想法——顾辞久对战局的把控已经获得了女王最大的信任。
这一年的八月，比原剧情提早了五个月，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战争开始后第三年的四月，赖格义开始了反攻，在两个月混乱的拉锯战后，纳尔鲁的战线终于开始后退了！
战争第四年的七月三十一日，纳尔鲁国王路易七世宣布退位，国王的一个远房姑姑（有赖格义血统）登基为女王。
卡莱的国王已经在两个月前退位，卡莱的新任国王是前国王的长女。
战争终于就此结束。女尊国家获得胜利，但女尊国家也同样发生了改变。将军的序列里出现了男性，各个城市的行政人员，大贵族的继承人也出现了男性。
而女王，在战后的三个月，表示这个国家有一位新的公主诞生了！
——女王这不太恰当的用词，让很多人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腹部。女王的体型属于稍微丰满的那种，贵族们忍不住怀疑他们的女王是老蚌生珠了？
直到女王将菲亚引到众人的面前，表示这是她“走失”弟弟的女儿。
贵族们心照不宣的对了对眼神，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但私生女这种，也就只有王室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菲亚站在女王的身侧，充满好奇的双眼却只是看着玛丽公主。在战场上，她曾经远远的见过这位指挥官，英姿飒爽，勇敢无畏！她是菲亚努力的目标，其实现在依旧是。
菲亚对玛丽充满了好感和好奇，但在那之前，另外一件事更加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她独自一个走在王宫里，欣赏着那些壁画和雕刻，这些精致而华美的艺术品是过去的她从来都没有接触到的。一位高挑的女性，迎面走来，菲亚认识她，她是女王知名的参谋和谋士，前线的多场大型战役，都有她在后方的影子。
虽然菲亚听到很多人说她的坏话，说她是女王的情人什么的，可是菲亚很尊敬她。
“午安，格莱夫人。”所以，现在菲亚首先向她行礼。
“午安，公主殿下，真高兴再次见到您。我还以为您忘了我呢？”
“怎么可能？”菲亚甜甜的笑着，不过有点疑惑，因为格莱夫人的嗓音可是比上次在女王身边见到她的时候粗重多了。
不是说不好听……本来格莱夫人的嗓音就是沙哑的女声，这甚至在帝都引起了一股流行的潮流，许多表面上不喜欢格莱夫人的贵妇人们都通过吃一些古怪的东西，把自己的嗓音弄粗。
可现在这声音，如果不看她的人，简直就会以为说话的人是一位男性了。
“可是您说过有问题要来问我的，我却一直没能再见到您。”
“啊？我什么……”菲亚茫然，她这是第一次单独跟格莱夫人见面，更是第一次与她面对面的对话，至于说提问的问题，她也只对一个人这么说……“先……生？”
好吧，菲亚总算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也让她耳熟了。
“所以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菲亚。”
菲亚张大了嘴巴，表情可以算得上是恐慌了：“您……您……为什么？！”
“我希望自己的才能可以用在最恰当的地方，但如果是一位男性，那么在上流社会中会有很大的麻烦。我是个讨厌麻烦的人，那么就干脆让我自己变成女性好了。”
“……但您这样，算是欺骗吧？而即使您是一个男人，女王陛下也会愿意任用您的。”
“这是当然。”顾辞就笑咪咪的，他很能摸得准这位圣母的脉，“女王陛下知道我的真实性别，是我恳求陛下让我男扮女装的。陛下每天都有繁重的国事需要操劳，能够让她少一点操心的事情，总是好的。”
果然，菲亚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和善起来：“您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格莱先生。”
“不，还是称呼我为夫人吧。”顾辞久笑眯眯的说，声音已经变回了过去的磁性沙哑，“我很高兴能在宫廷里遇到一个可以用真实的身份相交往的人。不过，还请不要把真相告诉给其他人，因为那样很可能给很多人都引来麻烦。”
“当然，格莱夫人。”菲亚虽然圣母，但不是那种前脚被人说保守秘密，扭头就把以“我给你说一件事，你别告诉别人”把秘密宣扬得天下皆知，然后还一脸委屈的圣母。她很能保守秘密。
已经得到女王绝对信任的顾辞久，跟菲亚建立了联系。段少泊则在继续为玛丽公主出谋划策，现在的玛丽公主，已经得到了军队中实权派的支持。
虽然菲亚如历史发展一般成为了英雄，可她的声望远远的不如玛丽。毕竟玛丽是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力挽狂澜，又在后期一直坚持战斗在第一线，屡立功勋的人。
——最早为了安定人心，女王不得不在对玛丽的宣传上帮忙煽风点火，后来她再想压下去，就很困难了。
随便拉住街上的十个人，五个人不知道菲亚，可无论男女老少，一定都知道救国英雄玛丽公主。
之后的两年时间里，顾辞久开始引导菲亚将玛丽看为下一代的女王。段少泊则进一步辅导玛丽，对女王表现得恭顺又忠诚，对国事果敢沉着，对民众宽厚公正，对菲亚这个妹妹则善意又温柔。
女王找了玛丽两年的麻烦，并三番四次想要推菲亚去前台，跟玛丽打擂。结果就连民众也知道，这位女王并不喜欢“我们的玛丽殿下”——多年前“好色的玛丽殿下”早就成了民众脑海里久远的记忆，取而代之的是让他们信任又爱戴的玛丽公主。
流浪剧团演出的最火的戏剧，是《女王与小公主》的悲剧。内容是女王有三个公主，但她偏宠大公主，公正的对待二公主，不喜欢能干的小公主。后来女王年老了，让大公主成为了新的女王，让二公主得到了一块还算富饶的封地，却让小公主前往敌国做了敌国王子的妻子。
新女王在继位的前两年还算好，因为她需要从母亲手里将权力彻底的接过来。可从第三年开始，她对老女王就开始各种的不恭敬。第五年的时候，她干脆将老女王关在了高塔上。
悲伤的老女王让忠于她的最后的骑士向二公主求助，可二公主秘密的带着求助骑士的人头与老女王的求助信来到了王都。新女王带着自己的妹妹，把人头和染着鲜血的求助信扔在了老女王的面前。并从那天之后，禁了老女王的食水，要活活饿死她。
数日之后，饥渴将死的老女王忽然被带了出去，她很高兴的以为新女王终于回心转意了。然而新女王和二公主带着老女王上了城头，原来三公主也听说了老女王被监禁的事，她从敌国借兵，要救走自己的母亲。
新女王把枪抵在老女王的头上，让三公主站出来。当三公主站出来后，被新女王命令乱枪打死，老女王重新被关进了高塔，在满腔的悔恨中被活活饿死。
“砰！”“看看这是什么破烂的故事！”女王愤怒的拍打着桌面，“那些蠢货！”
“陛下，您现在必须继续忍耐。”顾辞久淡定的坐在一边，“现在战争刚刚结束，正是玛丽公主威望最高的时候，民间还是好的，在军队里更麻烦。您这时候无论对她做什么，都不会顺利。甚至会适得其反。”
这间小型的会议室里，不只有顾辞久，还有很多其他人，他们都是女王的智囊团。顾辞久说完之后，没人提出异议，这固然是顾辞久在智囊团里的威望已经力压旁人，也是因为之前不是没人提议找玛丽的麻烦，可最后脏水没泼到玛丽的头上，反而让他们自己一身腥，所以现在没人敢多嘴了。
顾辞久不是第一次说这番话，女王也都已经从过去的不以为意，变成了现在的深刻了解。
过去的玛丽是什么样子的，她最清楚，那就是个污名满身，战战兢兢过活的小可怜。女王认为玛丽现在的名声，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需要，才被捧起来的，那么女王能让玛丽站在高处，也能轻轻松松的一脚把她踹下去！
然后她就踹了，可玛丽不但没有从山头上滚下去，反而接着她的力道，又朝上攀登了几步。可以说，她给玛丽找的麻烦，最后基本上都变成了她给自己找麻烦……（→_→感谢顾辞久和段少泊的亲密合作）
还有玛丽的母亲，孔雀堡亲王，这位爱玩亲王原本该是玛丽身上最大的缺点，但在战争的四年多时间中，孔雀堡亲王也一改往日的奢靡和风流，穿上了简单利落的裤装，拿出了自己的财产，尽最大努力支援前线，照顾民众。
在战时，女王也曾将孔雀堡亲王作为最好的例子加以宣传——她那时候确实是比其他一大堆贵族要省心多了。那可是国难之际，其他时候再怎么作都没事，但那种时候，好的一面会被无限放大，坏的一面也是。
现在孔雀堡亲王虽然又故态复萌，可民众提起这样子的亲王，竟然还有点喜欢？甚至很多年轻俊美的男士会守在亲王的家门口，只为了向亲王的敞篷车上扔一支红玫瑰。依然还是风流亲王，她从笑话与丑闻的代名词，变成了浪漫与爱情的代名词。
“陛下，其实您可以给玛丽公主一块封地，让她自己去经营。”
“这是个好办法，但是，陛下，那样的话孔雀堡亲王很可能会要求将她们母女两人的封地连在一起，那样一块地的面积，可一点都不会少。”顾辞久摇着大红色的羽毛扇子，淑女又妩媚的遮着下半张脸，扇子上的羽毛在他的双眸下摇晃，看得女人都有些脸红。
女装这种事，除了第一次和第无数次之外，还有美和更美~
顾辞久已经是个合格的女装大佬了！
至于封地的问题，这个蒸汽朋克的国家，政权形式处于封建专制与君主立宪之间，议会是有的，不过议会里边除了贵族就是贵族，大商人作为暴发户都挤不进去。
地球的西方文官制度是根据华夏明代文官制度学习和改进而来的，但现在的官位体制还极其的混乱，没有真正的公职人员，甚至法律也极其不健全。没有华夏，这个世界不只是没有四大发明那么简单，即便蒸汽机已经发明，但落后依然是落后。
“……”女王皱起了眉，让玛丽离开都城对她来说诱惑很大，可是给她一块土地，让她去治理？那简直就是国中之国了，而且玛丽必然会做得很好——虽然不高兴，但女王必须得承认这一点——那么她在民众中间的声望也不会少。
女王在犹豫，但顾辞久知道她有很大的可能会点头，所以他还得加一番力：“陛下，而且玛丽公主一旦去治理自己的封地，那么……她是可以秘密训练自己的军队的。”
果然，女王的表情变了。
“是不是过分危言耸听了？玛丽公主应该没有那个胆量的。”
“战争刚结束的时候，白百合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万四，黑蔷薇更是已经有五万人。虽然后来玛丽公主自觉的分出了一部分人手，但白百合依然有五千人，黑蔷薇则保持在两万。陛下，公主的这两只近卫部队可不只是百战雄兵那么简单，随便抽出来一个士兵都能够担任士官，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足以成为将军。一旦公主殿下要做点什么，那以这两支部队为骨干，足以……”
“不用再说了。”女王抬手，顾辞久说的，正是让她最头疼的事情，“那两支军队，就是趴在我枕头旁边的毒蛇。不能放她离开！”
“陛下，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胖妇人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做吧。”
两天后，玛丽公主成立了赖格义，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家儿童疾病基金会。蒸汽世界的光鲜亮丽下，对民众的压迫也是可怕的，比如童工，清理烟囱的孩子要么摔死摔残，侥幸长大爬不进烟囱的时候基本也已经得了肺病，大型工厂因为童工比成年人的工钱更低所以大量招收童工，因为工作不同铅中毒的童工，肺病的童工，身体畸形的童工，多到数不胜数。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场电影，里边就有童工掉在了传送带上摔断了腿，因为关闭会给自己造成损失，所以工厂主拒绝停下传送带，那个孩子结果被齿轮活活碾死。
那是电影，是夸张的艺术，但在这里，却是活生生的现实。
这家儿童疾病基金会，就是旨在帮助这些生病的孩子，基金会由玛丽公主在军中看好的一些老兵负责，无论人品还是能力都没问题，而且因为是老兵，所以也不怕那些前来讹诈或行骗的地痞无赖。
基金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孤儿院，孤儿院采取军事化管理，不是那种只给孩子们吃一顿饭，还要从他们身上抠钱的黑心孤儿院，会教导这些孩子知识，让他们健康的长大——当然，具体要怎么管理孤儿院，玛丽公主并没有宣传。
但玛丽公主不知道是该为民众对自己的信任而高兴，还是该为普通民众的糟糕生活状态而伤心，孤儿院成立的第一天，就有了一百二十多名小孤儿，很多孩子被扔在门口，而且他们的父母临走的时候明确告诉他们“让公主养你们长大吧，我们养不活你们”。
“我原来以为，战争才是最糟糕的。”玛丽公主偷偷看着那些孩子在长桌上吃饭，“我更没想到，我们就是靠着这样的民众，才获得最终战争的胜利的，我……有愧于他们。”
每个人都狼吞虎咽的，还有一些霸道的大孩子嘴里塞满面包还要伸手去抢其他人的。不过这种孩子很快就被巡逻的大人拽着衣服拉走，他们会被关小黑屋。
如果这种抢夺他人的臭毛病不改，这样的孩子会被送到另外的一处普普通通的孤儿院。公主愿意养活一个傻子，但不愿意养大一个盗匪。
这些孩子长大后，会根据他们的能力安排工作，他们可能会成为农夫、马车夫、木匠，但也可能是军人、教师，甚至艺术家，商人。
段少泊看到了玛丽公主的眼泪，这位公主殿下一直给他各种“惊喜”：“殿下，请记住您今天的感受，一直记住。”
“我会的。”
又过了两天，玛丽公主在一场宴会中，忽然呕血不止。她被两位副官从一场宴会上抬了下来。第二天早晨，这消息就传遍了丹诺尔，无数民众自动自发的聚集起来，或举着蜡烛到玛丽公主简朴的宅邸前祈祷，或前往那户倒霉鬼族的家里抗议。
虽然有警察和军队前往保护那家贵族，但愤怒的民众还是赤手掰断了贵族家的铁栏杆，还有枪炮师朝着里边射击，把贵族家所有的门窗打烂。一直到黑蔷薇的士兵到来，跟他们说公主没事，而且也不希望有谁在这件事中受伤，民众才愤愤不平的散去。
看起来事情是平息下去了，只是有人在暗地里嘀咕玛丽公主太命大，竟然没被毒死。可是两天后，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竟然说毒是女王下的。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一开始都觉得这消息太过不可思议，简直是荒谬！可是回来细想一下，谁会想杀掉他们的玛丽公主呢？

第239章
民众自己就把“外国人”这个可能否掉了, 现在正是盟国之间最甜蜜的蜜月期，盟国在各个领域都进行着亲密无间的合作中, 这么干是有病啊？有病啊？还是有病啊？
战败国纳尔鲁和莱卡倒是对赖格义有足够的仇恨, 但这两国本来就负担着沉重的战争赔款，跑来行刺赖格义受人爱戴的玛丽公主……他们图什么？就图一时的爽快，或者图增加战争赔款吗？
就是真有脑子有病的, 可要是这些战败国的人要是有能力在赖格义的大贵族舞会上，毒杀赖格义的重要人士，那么她们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战败了。这能耐用到战争期间难道不好？都战后了，即便真有没挖出来的高级间谍，用傻子的脑袋想, 也不会用到这种事情上。
外国都被排除了，那就只剩下国内了。玛丽公主声望日隆, 如果是战前, 大家会猜测是表亲派狗急跳墙，但是战争中的几年，那些继承权靠前的公主们，已经纷纷宣布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
——因为玛丽公主在前线的活跃, 所以当时国内不知道为什么（→_→感谢顾辞久和段少泊），突然出现了一种浪潮，那就是真要成为王太女，那么就战场上见真章, 别在家里BB。
这种浪潮出现的时候，前线恰好是最艰难的相持阶段, 女王也觉得这是一种暂时转移民众视线，让民众释放压力的上佳手段，
所以那些倒霉蛋就变成了战时的出气筒，胆子小的直接就放弃了继承权。真咬牙上前线的，也没多久就被现实打击得极其凄惨。
这些人都是自视甚高的家伙，甚至都没学过新的战斗方式，只带着满脑子不切实际的空想来到前线。结果非但帮不上忙，还惹了一大堆麻烦。没俩月就都带着满身的丑闻，被扔回国内了，还有更倒霉的，就直接死在前线了。
白百合团的那位前团长就是死在前线的其中之一，这位骄傲的团长完全不听公主的命令，也看不上希尔薇英雄团“全都是平民和臭男人弄出来的可笑战术”，却又跑来以“我是白百合和黑蔷薇真正指挥官”的名义，来要两个团的指挥权。
过去的玛丽公主稍微有点软弱，可能也就给了。可那时候的玛丽公主已经很硬气了，更何况她知道，这么一个自视甚高，而且又看不起两个团其他人的东西，要走自己的两个团，很可能根本就不把除了她亲信之外的人当人看。
甚至没有等段少泊给她提出建议，公主自己就做了“干掉她”的决定。
总之，这些人现在已经彻底没可能给玛丽公主造成威胁了。如果只是这些原因，还是有可能表亲派怀恨在心的，但是……公主中毒的第二天，黑蔷薇就顺藤摸瓜的查出了下毒的指使者，是财政部长纳葛莉&#183;多纳伯爵。
当黑蔷薇赶到多纳夫人府邸的时候，这位身份尊贵，手握大权伯爵，已经服毒自杀了。用的是与她下给公主的，相同的一种草药剧毒，这明显是畏罪自杀。
多纳伯爵的状况，推翻了过去的一切假设。谁都知道，多纳伯爵不可能是间谍，更不可能是表亲党，她是女王亲近的密友与臣子。
女王咒骂着多纳夫人，气得头疼，只能前往玛丽公主的府邸探病，一路上尽量表现出对这位侄女的担忧。
可谁知道探病回来，外界的传闻反而更加的难听——女王又不会治病，跑去公主的床头硬生生呆了三个小时，是嫌医生给公主的治疗太顺利了吗？
这下女王头更疼了，甚至疼得她睡不着觉了！连续两天无法入睡，女王开始发烧了。
医生们的诊断，女王感冒了。
医生们用玫瑰花花瓣加胡椒粉加糖加烈酒给女王治病，不管用。继而又用蒸汽疗法，就是满屋子点炭火，炭火上放着水盆，关窗拉帘，女王出了一身的汗，然而病更重了。
当年轻体壮的玛丽公主战胜了毒药的侵袭，恢复健康的时候，女王不但病得起不来床，甚至都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玛丽公主被一部分大臣迎接进了赖格义国的女王议事厅，白天鹅厅。在这里，女王接见大臣，外国使节，处理国政。
玛丽公主向放在王座上的权杖和王冠行礼，在王座之下，给自己安排了一张斜着拜访的普通椅子。从这天开始，赖格义的实际掌控者，成为了玛丽公主。
她每天早晨进入王宫前，会在女王的卧室外行礼，询问侍女和医生女王的病情。然后转去白天鹅厅，依然向权杖与王冠行礼，然后才会坐下来，开始处理一天的国政。
她年轻，但是沉稳，果决，军人的气质在她的身上暴露无遗。从她身上看不到年轻人的猖狂与轻慢，她也不会偏向谁，无论是她自己的旧人还是女王的老人，无论大事小情，她只看中能力。
过去滥竽充数的家伙提心吊胆，真正有能力的人渐渐放下心来展现自我，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这位公主身边的男性臣子太多了。
“所以你们认为自己的才能弱于他们，才用性别的原因，要求他们离开吗？”公主都这么问了，她们还能怎么办？
而当人们发现女王的第一谋臣，那位格莱女士，竟然也在玛丽公主的身侧拥有了一把椅子后，更是选择好好干活，别多废话了。
菲亚在这天给女王探病之后，坐在花园的一角发呆。当顾辞久突然坐在她面前时，菲亚吓了一跳。
“我那么可怕吗，菲亚公主？”
菲亚吐了吐舌头：“当然不是，只是你出现得也太突然了。今天没有事情需要您去做吗？”
“嗯，今天没有。”顾辞久点点头，“所以我到花园里来溜达一下，结果发现您显然非常无聊，看来您更喜欢回到军中去。”
菲亚的眼睛一亮：“可能吗？”
“作一位公主不好吗？”顾辞久用扇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充满好奇的眸子——以防万一，他是来尽量打消菲亚“女王康复”的念头的，女王去世，对谁都是好事。
“我以为公主要负担起应有的职责，但结果我发现，公主要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做。”菲亚摊摊手。
菲亚接受的就是普通女军官的教育，现在也依然是如此。让她带兵打仗没问题。但她治理国家……原剧情里女王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教导，现在女王可还没来得及。玛丽并没有阻止菲亚去旁听，甚至当菲亚在场，还会受到玛丽的温柔对待。但那些品种繁多的税收、土地的划分、海运、公共设施建设，赔款之类的问题，让菲亚听得头大无比，毫无头绪。
“那不是公主要做的事情，而是一国的统治者要做的事情。”
“因为姨妈病重吗？”菲亚叹息，“格莱夫人，请告诉我，是姨妈要杀害玛丽殿下吗？”
“我以为你会坚定的认为，女王不会杀害玛丽殿下。”
“看起来答案是‘是’……姨妈曾经暗示过我，一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君主，人民不需要两颗太阳。她需要一位王太女，但不是会扰乱国民脑子的王太女。”
“您看得很清楚。”这不是无心的恭维，而是顾辞久真心的意外，在国家层面上，菲亚看问题倒是不傻。
“对国家来说，就算是两个同等睿智的领袖，但年轻的更好过年老的。而且，姨妈做的事情一旦被确认，她往日的威名将会不复存在，这对赖格义来说并不好。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格莱夫人，我确实看见了有人给姨妈下药，我想那是你们做的，但这是正确的做法。”
“您不怕我杀人灭口吗？”气运之子的特权，她想发现真相，就一定能发现。
“我为什么要怕？你们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
“……”这话连顾辞久都觉得没办法谈下去了。
“另外，我其实并不想回到军中，我想回到我的婶婶家里去，可能做个小学老师？而玛丽公主是个好君主，我相信她会将这个国家治理得越来越好。”
“您不想留下辅佐玛丽殿下吗？”
“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甚至很多字都不会写，我不能确定我在国家上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姨妈有一件事说得还是正确的，一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太阳。”
“那么，至少再多停留一段时间吧。如果外界出现玛丽殿下在女王过世之后，立刻杀掉了妹妹，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你说得对。那我会等着你们的那排。”
系统【(p≧w≦q)宿主！！！这个世界OK惹！！！】
一直旁听的段少泊【这位菲亚姑娘……竟然也有很明智的时候。】
顾辞久【因为她只要事情的发展，符合她所认为的‘正确’，她就愿意去做吧？】
女王在缠绵病榻四个月又十三天后，停止了呼吸。玛丽二世继位
伤心欲绝的菲亚殿下自请进入了修道会成为一名嬷嬷，当然，实际上她是回到了自己的婶婶家里——不需要改名换姓，即便是获得了公主的身份，她的婶婶也没有宣扬什么，只是在城里的小家中默默的生活着。
玛丽女王继位后一年，宣布实施官制改革！从帝都丹诺尔开始，将会实施公务员考试，并从底层公务员开始，严格规定各个部门，各个层级公务员与官员的职权范围。
这大大触动了贵族们的利益，要知道，在此之前，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拥有四个总理大臣、八个海军大臣、六个内政大臣、十二个财务大臣的国家。可说起来他们有一个官衔，实际上到底谁管什么，可没有军队上的各级军官那么严格与具体，遇见事了你推我，我推你，遇见钱了，大家一起赚，已经成了共识。
议会反对，玛丽直接让士兵圈了议会！投票吧，什么时候投出同意，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没有食物和饮水，禁止上厕所，在坚持了三天之后，议会妥协了。不过，她们大概觉得可以暂时妥协，事后再给女王使绊子？
可公务员考试根本不走行政院，黑蔷薇和白百合的官兵张贴的告民告示，考试开始之前提前一天开到考试地点进行封锁，试卷是他们发的，监考是他们干的，事后把试卷收上来，以及评判试卷，也都是他们干的。
议会除了投票之外，就只能对着女王拿出来的考试排行盖章了。
她们还想给刚刚建立起来的各级行政机构惹麻烦，可这些行政机构里执行警卫工作的是刚刚退伍的老兵，做简单的书记员工作的是书写能力较强的刚退伍的老兵，新建立的警察部门是各项综合成绩较高的老兵，甚至……就连在这些行政部门对面推着小车做买卖的也是不想有太多管束的刚退伍的老兵！
找麻烦？！呵呵~
“枪杆子里出政权，你们说得可是太对了！”玛丽公主高兴的拉着裙子在原地跳舞，她可是忐忑了有一阵了，“对了！弗里茨你为什么不恢复男装呢？你们……呃……”
她跳舞之前那两位还是正常的一人坐着一把椅子呢，一个转身，穿着一身亮紫色的顾辞久就已经坐在段少泊的怀里了，两人含情脉脉的彼此对视，恍惚间，玛丽仿佛能看见他们俩眼睛之间爆出来的电流火花。
这时候顾辞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她仪态万方的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对着公主眨了眨眼睛。
玛丽公主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丑，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漂亮了，可因为知道这个男人的性别，所以……更吓人了啊！
“我为什么要恢复男装呢，陛下？我在等着跟阿尔贝在圣母面前举行婚礼呢。”
“……”玛丽瞪大了眼睛，“你、你们确定？”
“当然了，到时候陛下千万别忘了去观礼哦。”
顾辞久说到做到！两个月后，她穿着点缀有大量珍珠的洁白又华丽的鱼尾式婚纱，头上戴着装饰有红白玫瑰的大礼帽婚纱，手握着白百合与黑蔷薇制作的棒花，拉着身穿黑色中校制服的段少泊的手与他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对这场婚礼，真心庆祝的人是很少的。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政治联姻，是格莱夫人这个妖艳贱货弄权的把戏！不过对于那些知道顾辞久性别的人，比如玛丽本人，她的亲信，还有希尔薇等独立团的众人来说，他们……就心情复杂了。
可管他们呢？反正不会有谁真的有那个胆子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大喊什么“我不同意”之类的。
“新娘和新郎，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他们在圣母面前进行了誓约之吻，最看不上顾辞久的人，也得承认，那一刻的画面是美丽的而圣洁的。
在两人分开的瞬间，段少泊凑到了顾辞久的耳边：“我军裤下穿着黑丝和吊袜带。”
没人听到新郎对新娘说了什么，不过新娘的笑容，让不少男士和部分女士都险些当场失态！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开始虽然有诸多烦恼，但在玛丽登基之后，生活还是很不错的。玛丽后来与黑蔷薇的沃尔夫&#183;米伦特结婚，因为米伦特过去的遭遇，他爱慕玛丽但却严重自卑。这两位的爱情路可不是太顺利，但玛丽一直都是个认定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的人，最终成功拉着沃尔夫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两人结婚二十二年，玛丽生育了四位公主，两位王子。米伦特早年的时候对身体的亏损太大，不到五十岁就死于心脏病。
从那之后，玛丽再没穿过黑色之外的衣裙，她在位一共三十六年，将赖格义带入了真正的鼎盛。她去世后，继位的是第三公主苏菲亚——大公主丽莎的身体不好，比母亲还要早去世一年，也有人说正是大女儿去世的打击，才摧毁了女王早就衰老的身体。二公主妮娜比起政治，更喜爱艺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主动放弃了继承权。
顾辞久和段少泊扶持了苏菲亚十年，两人都觉得差不多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o⊙)宿主，刚刚突然来了一个求助，你们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顾辞久&段少泊【休息？】
他们俩都还记得上次那两个求助的世界，第一个还算正常，第二个……比很多正常需要拯救的世界都要困难好吗？！
系统【(-ω-；)我、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轻松的，因为最近的几个世界确实都比较困难，所以我想……那个……要不然我先把那个世界的情况告诉你们？】
顾辞久&段少泊【嗯。】
系统【QAQ嘤】怎么小师弟都这个样子啊，好可怕呀。
这个帮助世界是个古代三性别的世界，有汉子、妹子，还有双儿。
气运之子叫做高邑，在现代是个厨子，厨房的空调坏了，他在快五十度的高温下做饭而猝死。一睁眼就穿越到了听都没听说过的嘉朝，爹死了，有个懦弱的双儿阿嬷，一对三头身的弟妹，还有一大家子极品亲戚。
之后的发展，就是高邑努力让娘崛起，一家四口分家，他从做小吃，成长到开酒楼。中间因吃与永王相遇，相爱，后来永王继位，他成为一国国母。
当然这是原剧情，现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就OK，没有任何毁灭世界的危险。但是，高邑在感情上的路途，可一点都不顺遂。
高邑确实与永王相识了，可是他只想着做一个开饭馆的厨子，还不想做得太大，就是个小饭馆，能让家人生活顺遂也就够了。他不想做御厨，也不想跟永王谈恋爱。可永王偏偏追着他不放……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永王大概就要用强了。
而高邑这种“不知好歹”的情况，其实十分容易理解。
综合原剧情的设定，高邑在现代地球上是个一米五的又黑又丑的胖子，高邑属于天生胖的那种，他父母都是出来打拼的农民工，生下他就把他扔老家里让奶奶带了。后来父母在外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婚了，他爸娶了后妈，后妈有了小弟弟，那就更不待见他了。
小弟弟也让奶奶养，可兄弟俩吃一样的东西，他弟弟就正常人，他就是胖，总让他后妈明里暗里说奶奶偏心。
他奶奶被挤兑得，后来干脆就真的偏心起来了。不过家里的情况不好，奶奶想偏也偏不了多少，最后还是得看他爸妈。尤其奶奶在他上初一的时候就去了，高邑更是成了小白菜。
初中没上完，高邑就辍学外出打工了。不过高邑一点都不愚孝，他主意很正，出来就直接跟家里断了联系，半毛钱也说寄回去的。他年纪太小，正儿八经的工厂不要，他就给餐馆做小工，有时候只要包吃住就行，甚至不要工钱，只要空下来时间就去捡纸箱子，捡空瓶子卖废品。
辛辛苦苦攒了几年钱，高邑去上了厨师学校，出来从小摊贩开始干，一路有了自己的店。
可是他当厨子弄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葱油味，长得又矮又丑，更要命的是他这人为人没问题，三观还很正，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笑就是很猥琐下流的那种，所以他餐馆里服务员都只有男的肯来。
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见两面就哭哭啼啼的跟他说家里有人住院，得要多少多少医药费。高邑是从小在底层混出来的，什么事情没见过，他说要去看病人，女朋友就各种推诿，说得急了，就干脆质问他“你给不给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高邑喜欢做饭，美味的食物会让人开心、幸福和喜爱，无关厨子长什么样。就算有客人想要见一见做出如此美味佳肴的厨子，他也可以戴着帽子和大口罩，再加上美食的加成，和大家相谈甚欢。
高邑属于只有在特定领域具有绝对自信，可在另外一个领域极端不自信，甚至自我厌恶的人。

第240章
高邑在嘉朝成为了一个双儿之后, 摆脱了上辈子肥胖的命运，变得高挑清秀, 左眼下方还有一颗红色泪痣一样的小红痣。跟绝代美人比不了, 可跟他过去的情况比，那他现在就是个绝代美人没跑了。
可是吧，原剧情里面, 高邑的这些背景设定，除了做菜好吃之外……其它的都跟假的一样。高邑的表现整个就是一纯情少年，平常表现说好听点是跳脱，说不好听的就是过分的冲动，还很自以为是。
不过, 他总能遇见人给他帮忙，比如喜欢他做饭的商人之子啊, 喜欢他做饭的县令之子啊, 喜欢他做饭的武林盟主之子啊，一直到喜欢他做饭的皇帝之子——永王本人。
然后这些人都会因为他的饭菜喜欢上他，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咣咣撞大墙！
他那对弟妹，都让他宠成了熊孩子, 在外头做了什么事都是别人的不是。他那个娘有了个第二春，但这个第二春看起来很突兀，他阿嬷不想嫁的，可高邑非说要他阿嬷追求自己的幸福, 把人给嫁了，嫁完了之后自己还特感动——看起来像是感动他阿嬷劳累了一辈子终于幸福了, 但其实更像是为他自己战胜了“封建”旧俗而感动。
可是当故事变成了现实，各个人物的行为模式，就是以基础设定为先了。
原剧情的高邑不讨喜，但是世界发展的高邑是个很不错的人。就像原剧情说的，挺成熟稳重的，虽然不能说人情练达，但也是知进退的。而且他很喜欢这个世界的阿嬷和弟妹的，但他可没放着小孩子不管，把他们四处仗势跋扈的行为，视为小孩子的天真可爱。
他自己吃过没学上的苦头，虽然时代不同，但他知道很多事情是不变的。所以很早就送了弟弟去上私塾，并且偶尔会去偷看，检查他是不是真的规矩老实。妹妹也在他发达之后，特意请了女师在家里教导。
轮到自己的感情问题，他和永王之间也一直都没出现原剧情里那种少年初恋一样的甜甜蜜蜜。
甜蜜个蛋蛋！高邑在现代都是个中年大叔了，他的店也越开越大，黑道白道，人见得多了。永王对他一笑，他就能“羞涩难当，整个人都懵了，半天回不过神来”？！这TM的不是被美色所迷，这是让人下药了吧？
而且现代就有很多人喜欢吃他做的饭，他也以此为傲。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厨师饭做的好吃就对厨师动了心？对，是有动心的，不过那是动的把厨师请回自己家，自家开的会所，或者是下回有什么事可以把这厨师叫去开宴。
厨师，又可以说是厨艺匠人，是靠手艺过活，与买家公平交易的百工一种。通过吃认识厨师，那么绝大多数人，也都只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厨师的手艺上。即便长期接触，那基本上也是在饭桌上，因吃喝产生的接触。
发现彼此比较投契，成为哥们兄弟，这可能性不小。高邑在现代仅有的几个朋友，也是这么来的。可长期接触之后动心了？这就开玩笑了。在大吃大喝中，尤其作为厨子的他刚做完饭，这世界连抽油烟机都没有，那可真是一身的油汗，怎么个动心法？
眉如松鼠鳜鱼，眸如小笼包，鼻如油炸小排，唇如酱香烤肠，肤白如高汤面片，吐气如葱油烙饼或东坡肘子吗？
——这是高邑在那个世界里自己说过的话。
段少泊【这个气运之子还是挺幽默的……没有大师兄幽默。】
顾辞久【小师弟，中间你如果没停顿那三秒，我就信了。】
段少泊觉得偶尔还是该晾一下他大师兄的，比如现在，就不去讨好他了，而是继续说正事【高邑的人生梦想，就是当个开餐馆的厨子，年纪大了收养俩孩子，或者收个孝顺的徒弟。现代可能还要担心徒弟不孝顺，这个能把徒弟当孙子使的年月，他就直接放宽心了。婚姻并没在他的规划上。】
顾辞久属于白切黑形，反正他跟小师弟长着呢，记账是个好习惯【高邑不是个硬顶着来的人，原剧情的那种横冲直撞，不会出现在高邑这种人生经历的人身上——只有初出茅庐，过去的人生一直很阳光，被宠爱着过了一生，或者有才干到一定地步的人，才会在刚到了一个新地方后，觉得能凭自己的能力。让世界改变。高邑哪种都不是，他的想法应该是如何改变自己去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
顾辞久和段少泊属于“有才干到一定地步的人”，到一个地方稍微适应适应，总能成为人上人。虽然有时候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巧合率太大，可那等同于机会等待着有准备的人，否则把高邑扔到上个世界去？高邑八成先吓尿了裤子，最开始的战场上就壮烈了。
而且，如果高邑上辈子一直跟人横冲直撞的硬着来，他的饭店也开不起来。这和社会黑暗没关系，做商人，不知道进退、柔和，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段少泊【不过，高邑的适应，应该还没到嫁人这个地步上，再过几年，找个女性成婚，倒是有可能……不说性向的问题，他对建立家庭貌似十分缺乏自信的。】
顾辞久【嗯……】
所以麻烦也就麻烦在这，不只是现在的永王，高邑从最早的某某大商人家的公子表白说喜欢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开玩笑，但又觉得以对方的身份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开玩笑。所以他就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让人想娶回家的。
对大商人的公子，他想到了菜谱，于是他提出卖菜谱，卖辣酱方子，卖酿酒方子。双方变成紧密合作的关系，果然，大商人的公子不再纠缠他了，没过两年，娶了户部侍郎的庶女。
然后是县令之子，他想到了钱财，想到了常来他餐馆吃饭的某某几位大儒，他送上钱财作为谢礼，大儒来吃饭的时候通知县令公子。县令公子成功拜师，跟着大儒走了，没过两年，娶了大儒家的小双儿。
接着是武林盟主之子，几经打听，他用蒸馏用具做出了烈酒，让武林盟主之子带去找个隐士学艺了，没过两年，他跟魔教教主好上了→_→听说对方也是个汉子。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心想事成属性的结果，他只以为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相，他觉得这样挺好，这样才般配吗。可是私底下还是挺惆怅的，对家庭的不信任也进一步加剧。
现在是皇帝之子，之前对永王，高邑对永王，原先是敬畏，等他示爱，那就是只有畏惧，没有爱了。因为作为一个厨子，他想来想去，永王愿意用婚姻做代价希望从他身上得到的，那八成要跟另外一个人联系上——皇帝。
可是永王对高邑的爱，是原剧情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吃一口就觉得无比的熨帖，不是没吃过更好吃的东西，但如今碗里的却是最适合自己的。所以他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厨子能做出这么合自己胃口的吃食。”
“一看站在眼前的小厨子，额头上有着汗，但却白白净净的，两颗眼睛黑葡萄一样，正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常锦只觉得，这小厨子也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美人，却是最让他看着舒服的，就跟着碗里的饭一样，也该放进玉碗里，让他捧着一辈子。”
有着两段，等于永王只要吃到了高邑做的饭菜，就会对他的人感兴趣。接着一旦看见他本人，就会对他一见钟情。
高邑怀疑永王的感情，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那永王喜欢他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可接着是否会产生利用他的心思，那也是不确定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继续这么下去，高邑绝对会吃大亏。
因为高邑脑海确实也有一旦永王做了点什么，那他就完全无法反抗的想法。毕竟永王位高权重，而高邑不单只是个开饭馆的厨子，还拖家带口的，他只能受着。
——从世界没毁灭看，高邑心还是很软的，否则他要是怒极之下，诅咒这个世界毁灭，那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有可能去这个世界，但到时候这个世界就不一定还是这个世界了。可现在，那边的天道很确定，世界能够长长久久的运行下去。换言之，按照天机的推演，无论被如何对待，高邑也没想着让世界给他陪葬。
他是气运之子，除非是那种作者钦定的虐主世界，否则气运之子就是对世界的诞生有最大功德的人，天道无情却公正，气运之子该有福报，天道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忙。
顾辞久【都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了，才要人去帮忙？按照这个情况看来，我和小师弟只能走两条路，一条是去造反，推翻嘉朝把人救出来。一条是去练武，偷偷把人抢出来。但造反备不住高邑想着还是天下和平的好，那我们俩也不一定能跟气运相抗衡。把人抢出来则可以确定变数也不少，一旦高邑脑补发生变数，那就是真变数。】
系统【我我我、我还有没说完的！那边的天道表示，会给你和小师弟安排更合适，也更高的身份！不过暂时不能确定是什么身份，因为身份够高的人，即便天道也不是能随意处理的，得根据你们俩的进入时间再进行调整和安排！】
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个老头……不，其中一个是女装大佬的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点的感兴趣。
他们已经非常习惯自己奋斗成X一代了，还真是从来都没当过O二代。
“去吗？”
“去吧。”
当苏菲亚女王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在种满了红白玫瑰的花园中，互相依偎着的两个老人……
他们都面带微笑，看起来不像是过世了，而像是一场午后的小憩。
历史上的很多君王都讨厌老臣，但苏菲亚并不是，因为这两位老者就如她的第二对父母一般，在她登基后，他们也并没有做过任何指手画脚的事情，相反，因为他们的存在，苏菲亚才敢于做出很多事情，他们就像是两座巍峨的高山，既为她挡去风雨，又成为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
根据生前的遗嘱，两位老人都被埋葬在了玫瑰圆，并且玫瑰园与他们的宅邸将作为花园与博物馆开放，只是宅邸有部分别封闭。
两人去世后五年，宅邸被封闭的部分彻底开放，同时女王向外展示了书本相册。
这些相册证明，阿尔贝&#183;杜尔伯爵与弗里茨&#183;格莱公爵，这两位有着鼎鼎大名的人物，竟然是一对有着女装癖的同性恋人。
不相信的人有很多，人们认为这是女王在向两位一生没有任何污点的老人身上泼脏水！
——虽然关于格莱夫人的风流韵事有很多，甚至到现在还有人宣称自己是格莱伯爵的私生子，但正经人都知道那是瞎编乱造的，两位老人相爱终生，对彼此都忠诚无比。
可女王拿出了两人的第二份遗嘱，遗嘱上，两人坦诚了自己的性别，并且因自己的懦弱和胆怯向女王表示道歉，他们并不敢在生前坦诚，只希望在死后，能够用自己的一生向世人证明，一个人的品德与才干，与他们的性向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通过两代女王的努力，国家官员里的女男比例已经达到了四比一，军队也从一开始的男人当大头兵，女人当军官，变成了同样都当大头兵，以军功论升迁。将军的女男比例已经是三比一，高级军官是四比一。
但同性恋已经是被歧视的重要人群，毕竟这里边还有宗教的因素。
苏菲亚在位的晚期，电灯被发明，人类开始进入电气时代。
继任苏菲亚王位的是她的儿子路易，这时候男女的性别地位至少在赖格义已经进入了正常化。路易在位的第十个年头，同性婚姻合法化，而这第一张结婚证书，被国王“滥用特权”写上了“弗里茨&#183;格莱”与“阿尔贝&#183;格莱”的名字，并又做了青铜版本，镶嵌在了蔷薇公园，两人合葬的墓碑上……
愿这个世界，能发展得越来越好o(*￣▽￣*)o
来到新的世界，顾辞久没睁眼，先接原主的资料。
原主也是顾辞久，是襄侯的小儿子。
襄侯是从嘉朝初建的时候就有的武将世家了，也算是少有的跟历代皇帝都能善始善终的武将家族了。
顾辞久的老爹有四个儿子，在战场上已经折了三个了，就剩下一个顾辞久，今年才十六。四年前，顾辞久三哥的棺材抬回来的时候，他一条胳膊的老爹亲自进宫，言他这臣子不忠，有私心，求皇上别让他这四儿子再上战场了。
皇帝答应了，不但当日就下了封世子的旨意，而且还赐了原主一面免死牌，只要他不干谋反的事，原主日后即使作上天去，皇帝也不会害他性命，甚至普通的案子，连爵都不会削。
可是原主不干！
别看原主长得玉白俊美，跟个双儿似的，可他从小就有武名，还梳着总角的时候，就骑着一匹小红马，提着他的小枪，在京城的市面上转悠着，专门拿纨绔和地痞练手。不管其他人是怕他背后的势力，还是真有本事，反正这几年来是让界面上为之一肃。
原主其实一直盼着能够上战场的，但显然是别想了。家里爹妈，外头老爹的同僚，上头的皇帝，都压着他呢。
按照正常发展，原主就等着再过两年，襄侯给他找十个八个老婆，让他传宗接代吧。
可原主活不到两年后，这不就凉了吗？至于死因，跟他是个双儿无关。
这事襄侯夫妻，皇帝也知道。
当年原主刚生出来的时候，看是个双儿，这年代大家族的传统，就是生了双儿不张扬当公子养，日后到底是娶还是嫁，那到时候再看。
可谁知道他三个哥哥就都去了呢？双儿能娶妻却不能袭爵，襄侯那次进宫，不只是从皇帝那求一道让原主不上前线的旨意，也是为了这事去报备的。原主不能当世子，那就只能从他们家的远房亲戚里找人了。
皇帝一方面是安这位老臣的心，一方面大概也是觉得红马银枪的小家伙挺有意思的，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可远房亲戚不乐意了，这也是升米恩斗米仇吧。
襄侯的顾姓，在六代之前，分出去了一支，走文官路线去了。这一支也曾经荣耀过，曾经还跟襄侯这边彻底断过亲，可后来就越来越不成了，然后就又凑过来了……现在那一支就剩下老夫妻俩带着俩儿子了，大儿子读书如今是老秀才，二儿子经商高不成低不就，还有个游手好闲的三儿子。
看着襄侯一个接一个的死儿子，最高兴的就是这家了。因为无论从哪看，都是他们家离着最近了，一旦襄侯的儿子死绝了，那这爵位绝对就是他们家的了！
要不然说有些人眼神实在是有毛病呢？光盯着人家的良田美宅，就没想想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结果眼看着顾辞久不用去上战场了，年岁还一日一日的大了，这眼瞅着就要娶妻生子，他们一家子就哪凉快哪呆着去了。这一家人就下了狠心，那游手好闲的三儿子跟原主的关系还算不错，偶尔原主会出来喝酒，说说不能上战场的苦闷。
趁着一次喝酒的机会，对方就给原主下了毒。原主醉醺醺的回来躺下睡觉，顾辞久这就跟着来了。
没有顾辞久，那一家子也别想真的继承爵位，当襄侯和顺天府是傻子吗？这么明白的投毒案都看不出来？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睁开眼，正要跟段少泊说话，那边段少泊先开口了，不过，顾辞久怎么觉得段少泊这个语气怪怪的【小师弟，怎么了？】
段少泊【我现在正在花轿上，大师兄，来抢亲吧~】
“卧槽！”【系统你可是真好啊！！！】要不然系统一直都没吭声呢，它吭个屁的声啊！找死吗？！
系统：_(:з」∠)_天道小兄弟，咱俩说道说道呗，你这是想我死啊！
光着脚顾辞久就从船上窜下来了，原本是想穿衣服的，可他一抬眼就看见床边上立着的一套铠甲了。纯黑的皮甲，上头还有些修补的痕迹，这可不是那种看着好看的样子货，顾辞久一把扔了衣裳，直接就给自己全身披挂着套上了，又抬手把一边挂着的枪拎了下来。
“哎？啊呀！？”伺候的小丫头锦绣原本听见动静，断了水盆正要去帮他梳洗，结果迎面门就开了，差点把小丫头手里的水盆吓掉，“世子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去？！”
“抢媳妇！告诉老头子！我给自己抢媳妇去了！”
“啊？”小丫头都吓傻了。
顾辞久就这么气势汹汹的直奔马厩，骑上他的枣红马就出去了。
“世子，您这怎么这么早就……”
“我去抢媳妇了！告诉我爹准备婚礼——！”
最后那个“礼”字，悠悠扬扬的传进看门的老刘耳朵里。老刘是个老卒，当年是跟着襄侯上战场的，襄侯丢了条胳膊，老刘丢了条腿，但就是他这么个没腿的人，拽着襄侯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眼看着顾辞久红马呱嗒呱嗒的走了，马屁股都看不见了，老刘才刚刚琢磨过来，自家小世子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您去……侯爷！大事不好啦！”
京城里，就算现在天色还早，人还少，也不能策马驰骋，不过一路小跑还是可以的。小红马就朝着城北的地方，呱嗒呱嗒的去了。
在赶去抢亲的路上，顾辞久跟小师弟也交换了彼此的情况。
小师弟也是个双儿？不，小师弟是个真真正正的汉子！但他的情况跟顾辞久正相反，因为他这个汉子，就要被当成个双儿嫁人了！

第241章
小师弟的爹, 户部侍郎段青云，早年间就是个普通农家儿子, 有一回他背着亲娘去看病, 让当地的一个大商人给看见了，帮着段侍郎付了医药费，后来还把自己的小女儿慧娘嫁给了他, 并在学业方面，大力资助他。
段青云一路科考，最后中了探花，自然有高官显贵看他年轻，想要招他为婿, 不过段青云直言家中已有妻子，自然是拒绝了。
段青云就进了翰林院, 做了个穷翰林。他的老娘与慧娘也都被接到了京中, 一开始一家三口也还算和睦，但渐渐的矛盾就出现了。
慧娘的爹原来可以帮助段青云很多，但他爹只是在地方上有点钱，京城的芝麻都比他大颗, 仕途上根本搭不上手。翰林院段青云的同年都渐渐找到了门路，甚至当年比他职务低的外方人士如今也都出头了。
段青云偶尔会跟老娘私下里嘀咕，要是当年没有慧娘，他就能娶某某大小姐为妻, 那现在有岳家帮衬，也不至于如此。
且京城居大不易, 在他们的家乡能过上两三年的银钱，放在这还不够吃一顿饭的。偏偏段青云跟人的交际需要大笔的花销，那就只能找老丈人要。老丈人也是尽力了，他也希望能够供出个大官来，好让自己飞黄腾达。
可老丈人的付出，在段青云看来显然是不够的。甚至每次找妻子要钱，都会让他产生一种羞耻感。
长时间下来，婆婆开始对慧娘各种横挑鼻子竖挑眼，段青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慧娘人如其名，并不愚蠢，可因为一直没能生育，所以明明是慧娘的娘家花钱养家，但却让她在这个家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理所应当的，慧娘给段青云抬了两房妾室回来。她是不知道，这里边有一房妾，正是段青云的表妹。
——渣男的小妾里，永远有一个自己的表妹，这好像已经成惯例了。
这两个小妾也真是“争气”，被抬进来的第一年，就都有了孕，一个生了个汉子，另外一个生了个双儿。
段青云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不过这样一来，段老娘对慧娘越发的看不上眼。慧娘自己也以为自己是有毛病的人，抑郁不已。却没想到转过年来，慧娘竟然有了，这一下子就让她病恹恹的她，精神了起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却没想到，段老娘跟那位表妹小妾已经做好了让她有死无生的准备。甚至原本两人是想着让她一尸两命的，可段老娘终归是惦记着她肚子里的种是自己儿子的骨肉，没让稳婆把手脚做到孩子身上。
孩子生下来，发现是个汉子，段老娘还挺高兴，大孙子总是不嫌少的。表妹小妾却心里一紧，她生的儿子，是长子，但可是庶出。嘉朝的律法，不可以妾为妻，她当了妾，那一辈子就都是妾！段老娘早就说了，一旦这贱女人死了，那就让她儿子娶个大家的小姐进门。
她儿子一辈子都是庶子，想要让庶子继承家业，除非段青云没有嫡子。但看段老娘的高兴劲，表妹小妾又不敢说把孩子摔死。
不过她也是脑袋转得够快，当即就劝段老娘，一方面她们这事情虽然自己觉得办得没错，但说不准就百密一疏，这孩子日后要给她老娘寻仇那可怎么办？另外一方面，这男人有过老婆无妨，但大老婆死了还留下个嫡子，哪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愿意嫁过来就给人当便宜妈啊？
寻仇段老娘觉得可能不大，但是后边那个原因，让段老娘心动了。可段老娘又不舍得把大孙子送到外头去。大概是她也知道，送出了，这孩子就没活路了。最后，表妹小妾用针点了朱砂，在婴儿的耳垂下面，点了一颗红痣。
这年代的普遍价值观，双儿的红痣位置越正，颜色越艳，生育能力就越好。用这种方式来评价双儿的好坏，跟把人当畜生看没区别了。
朱砂点出来的红痣必然是艳丽的，表妹小妾这是让这孩子即便当了双儿也别想有好下场。
其实这年代也怕把汉子错认成双儿，所以刚生下来的孩子，是能够测的，就是在孩子的红痣上轻轻扎一针，满月之前，双儿的孕痣是不流血的，正常的朱砂痣却是会流血的。而且双儿的孕痣是挖不掉的，就算从长孕痣的位置削下一块肉去，原来的位置长好了，也会有一颗红痣。
但亲手验孕痣的孩子奶奶就是造假之人，那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更可怜的是，产后大出血的这时候就躺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婆婆”和“妹妹”这么害她，这么害她的孩子！
可怜她本来怀孕之前就已经生病，孕期里也是只顾孩子，不顾自己。如今更是血已经浸透了床褥，她能将这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生命的最后，慧娘只盼着自己能化为厉鬼，无奈这却不是一个修仙或鬼怪世界，她只能怀着满腔怨气，消散在人间……
慧娘去世后一年，段青云续了弦。娶的是御史大夫孙大人的老姑娘。这位孙小姐曾有一位未婚夫是承运伯刘家的大公子，可谁想刘大公子与人踏青，骑马摔死了。刘家那边就要孙小姐嫁过去守活寡，孙大人爱护女儿，怎么可能愿意？
两方掰扯了大半年，后来表面上以孙小姐给刘大公子守孝三年为终结。私底下，承运伯家开始传孙小姐克夫。结果弄得孙小姐如今都二十二了，还没出嫁。
现代别说是二十二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就算是三十二了不结婚过自由日子的妹子一样很多。只要顶住家里的逼婚压力就行，可在这个年代，孙小姐再嫁不出去，就只能在自杀和搅了头发做姑子里头，选一条路了。
段青云娶了孙小姐，得罪了承运伯，可是却得到了孙大人以及孙大人各路好友的喜爱与感谢。从那之后，段青云果然是一路青云直上。
这位孙氏，一开始对小师弟的原身也算是关爱，毕竟她也是苦命人，还背着克夫的名声，多少只眼睛都盯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逼死她。可是后来孙氏自己也有孩子了，还是儿女双全，原身也渐渐长大，孙氏对他也就不那么上心了，甚至有时候还觉得他有点碍眼。
段老娘最开始对原身，是一点点愧疚加上对大孙子的喜爱，于是也多少有点照顾。可后头她大孙子多了去了，原身长得一点也不文气，不像段青云，倒像是慧娘的哥哥——明明是个商人看起来却跟个武人似的，这就越来越不喜欢了。
万幸，表妹小妾也是同理，前几年她还把原身当成眼中钉，等到孙氏嫁进来，有了孩子，还把自己的陪嫁丫鬟让段青云开了脸，抬成了妾。后院的女人越来越多，孩子越来越多，她哪还顾得上一个没了娘的原主啊？
有十几年，原主就跟个隐身人一样，在后院呆着。只每年他舅舅家里送年礼来，孙氏才让他见见亲人。本来他舅舅都说好了，他表哥有个好友跟原主的年龄相近，过一段日子，就让这人提亲来。
这位也确实来提亲了，但却让段青云给赶了出去，赶完了人，段青云就气冲冲的去后院了。
在自己一群白皙俊秀、娇嫩柔美的儿女双儿里头，原主极其的显眼。就他一个，高别人大半头，肤色黝黑（其实就比蜜色略深一点，但这不管什么事都得对比），干瘦得像是个麻杆，偏偏又木木呆呆的。且这个双儿丑陋的名声，早就传到府外去了，因为他，自己大女儿嫁得都不甚合意。
段青云是越看越不喜欢，偏偏他还是自己的嫡长子，所以怎么能让他嫁给寻常书生呢？他脸面何在？！
段青云把原主没头没脸的臭骂了一顿，转身走了。
这世上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都这么巧，段青云出去喝酒，正好碰见了几个同僚。当官的一样喜欢聊八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国子监祭酒崔老大人身上。
崔大人属于桃李满天的纯学术文人，在祭酒位子上坐了有四十多年了。这位老大人前些日子也是跟人喝酒，喝醉了念叨出来了一件事。
世人都说老大人无子，可其实二十年前，老大人跟老妻曾经老蚌生珠，生出来的孩子不但奇丑无比还是个傻子。其实按照老大人的年纪早就该告老了，可他就害怕，一旦告老，回到乡下，等到他一死，他这傻儿子怕是也要无人照顾，冻饿而死了。
这事传出来之后，倒是有不少贪婪小人上门去提亲，但都让崔老大人都打出去了。
这个八卦段青云并非第一次听到，但却头一次不把它当笑话听。过了几天，段青云就去偷偷拜访了崔老大人，他不说对方有个傻儿子，只说自己有个愁嫁的丑双儿，丑双儿脾气温良，为人谨慎厚道，说完就走。
过了几天，崔老夫人登门拜访，孙氏久违的不在逢年过节的日子里把原主叫到了正院，还让他待客。崔老夫人走得很满意，三天后就有官媒上门，两边换了庚帖。
原主知道自己订了亲的消息时，还以为是要嫁给舅舅找来的人，直到有弟妹过来奚落他，这才说出了实情。原主的反应，就是在出嫁之前，偷了家里毒老鼠的砒霜，给自己灌了进去。
他一辈子都在后宅里被当个双儿、女子教养，被漠视，被欺辱，别看长得高大，其实是怯懦胆小的性子，最后的最后也只敢用这种法子来表示自己的反抗。
现在小师弟来了，顾辞久当然不能让自家小师弟抬进别人家的大门里，只能用抢的了！
至于抢亲之后弄得两家都没脸，事后一定会出大事？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啊？
——这要是早来两天，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大家都能妥妥善善的解决，可是现在打死系统时间也无法倒流。
系统：o(TωT)o我委屈啊！
在京城里嫁娶的，一般要在城里绕一下，然后在晌午的时候到男方的家里，拜堂成亲。但是，因为新郎是个傻子，娶的又是个丑双，男女双方都是既怕婚礼出什么毛病，又怕丢脸，所以都不愿意多张扬。迎亲的队伍大清早从女方家里出来，就直奔崔祭酒家里了。
所以顾辞久这紧赶慢赶，可大红马呱嗒呱嗒的，还是到得有点迟。队伍已经在崔祭酒家门口停下来了！就是段少泊死活不下轿子，要背他下来的弟弟都上手拽了，可是让段少泊两巴掌给拍下来了。
崔祭酒家门口站的人越来越多，毕竟怎么说也得请点宾客过来，众人来的时候还都是诚心实意祝贺的，可现在……
“让个好人嫁给傻子，崔祭酒也算是一世清名，怎么会干这种缺德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庚帖换了，聘礼收了，这轿子都抬到门口了，竟然还不愿意？这也是个不孝之人。”
“今日这婚事，段大人说是他家双儿貌丑，能嫁到崔家，算是福气。”
“福气个甚！你是没见，崔大人家的儿子迎亲回来闹腾不休，一巴掌把个小厮打得鼻子冒了血，这双儿嫁了进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活活打死。”
“若是我自家的孩子，貌丑如何？便是嫁个屠户，也好过这般的傻子吧？”
“你不知道，这是段青云已故原配的双儿，他原配就是个商女，这孩子在家里怕是就没怎么得好。”
“段家那边，还不一定是怎么把人弄上轿子的呢。”
“我是知道段青云这个人了，看他对自己的骨肉尚且如此，为人……呵呵。”
“嘘！别说了！”
都是京城里当官的，这后宅里的事情，谁不知道个一二三的？
崔家人和段家人脸色都越来越难看，段青云知道，再不处理好了，他这亲家可是就要变仇家了，一咬牙命两个壮硕的中年双儿过去把段少泊从轿子里拽出来！
可突然之间！就冲出来了一个红马黑甲的小将军，直接骑着马冲进人群里，长枪反用，一枪下去，两个撅着屁股抓人的中年双儿都让他给戳得飞了出去！大红马在轿子前一停，小将军再把长枪正过来，明晃晃的枪尖指着段青云。
“段大人，您可真是好不要脸，哪里有一双嫁二人的道理？！明明说好了将少泊与我为妻，怎么转个眼就要把他嫁给旁人？！”
“轰——！”众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看向段青云，这场大戏现在可是更好看了。
“这是哪家的孩子？”
“这顶盔戴甲的……勋贵家的吧？”
“这不是襄侯世子吗？”
“襄侯世子？！段侍郎这个胆子可真大啊！”
认出顾辞久的身份后，其实众人不只是觉得段青云的胆子大，他们还觉得段青云……他有病！
你这都跟襄侯世子说了好了亲事，不但悔婚，还是在没跟人家襄侯世子说好的情况下，就把自家的双儿嫁了？！还是嫁给一个傻子？！脑袋让驴踢了？觉没睡好癔症了？
至于说顾辞久胡说八道？他要是个普通人那胡说八道还有可能，可他是襄侯世子啊，虽然以后怎么样很难说，但襄侯残了，三个哥哥死了，皇帝钦赐了免死金牌，亲口赞他国之玉璧，总是召这孩子进宫，对皇子们都不如对这位世子爷亲近。
当今在位期间，襄侯世子的盛宠是不会断的。
跟他比起来，段青云家的丑双那就是瓦片啊。他这么个玉璧，有必要用自己的婚姻这么大的事情，跟一块瓦片砰吗？除非他也是傻了，癔症了。
看看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段青云，再看看风姿飒爽俊美无双的顾辞久，大家觉得……段青云比较像是有病的那一个。
“胡、胡言乱语！”段青云也认识顾辞久，知道他是襄侯世子，他对襄侯世子的出现完全是懵逼的，但感受着众人的眼神，听着众人已经不再压低的“私语”，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这事支撑过去，那他可是就真的完了，“世子殿下，你为何要来作弄本官？！”
“作弄个屁！分明是你这当官儿的瞧不起我们勋贵！作弄我们！今日你这老匹夫必须得跟本世子到御前去掰扯一番。”顾辞久指着段青云，声音清澈嘹亮，还挺好听。
吃瓜众人一看这是真的要闹大了，可是要劝吧……还真不知道从何劝起。
“好！那就到御前，请陛下与我等评评理！”段青云也大声说，他转身与崔大人行礼，“崔大人这事本官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崔老大人一甩袖子：“你段家的人我们可是不敢娶，来人！把庚帖拿来！”
好好的一件事，从段少泊不下轿子的那一刻开始，崔家就已经丢了大脸。崔老大人早就后悔了，可刚才是旗鼓南下，且他儿子娶个身份地位都相当的正房是真不容易。如今……这儿媳妇是真的不敢娶了。
偏偏这时候，崔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出来了。
崔公子长了一张一看就是畸形儿的面孔，额头特别的高，两只水泡眼，鼻梁扁到看不出来有，蛤蟆嘴。但他竟然一点也不矮小，反而很高很壮硕，三五个成年男子仆役拉他都拉不住，让他横冲直撞的就从院子里冲出来了。
刚冲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流着口水吱哇乱叫，等看见了顾辞久，他突然就说话了！他说了两个字——“媳妇！”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媳妇！我娶你！我娶媳妇了！”崔公子挥舞着手臂，朝着顾辞久就冲过去了。
“我儿！”崔老大人吓坏了，可他老胳膊老腿的哪里反应得过来？
顾辞久又把枪反过来了，用枪尾去戳崔公子。
装了半天死的系统开口了【宿、宿主你小心点，这小子力气很大。】
顾辞久【看出来了。】
虽然是刚来第一天，但这也算是个轻武侠世界，虽然官府才是大头，但也有江湖的存在，武将勋贵世家的本事都不错。不过，襄侯就没想让原主上战场，所以原主练的武功仅止于强身健体。顾辞久又是刚来，还顾不上锻炼。这傻子一看就是天生神力，要真的跟这个傻子比力气，那他还真的要吃亏。
顾辞久手中长枪连晃，“啪啪啪！”几声，枪尾拍在了傻子的手臂和肩头上。
顾家是实打实的军伍出身，并不用弹性好的白蜡杆子，用的是硬木，所以顾辞久的枪甩不出好看的枪花来，但打在身上是实打实的疼——抖枪花看着漂亮，但实战中用处不大，一旦枪尖磨损，那就是根软棍子，打在人身上的杀伤力不高，顶多是起檩子。相反，硬木枪身即便没了枪头，一棍子抽下去也要让人断了骨头。
顾辞久找的都是疼却不伤的地方，傻子被打先是愣了一下，让家仆总算是追上来将他抱住。可紧接着傻子就“哇啊！”一声咆哮了起来，吓得吃瓜众人都是一哆嗦。只见傻子原地扭动了两下，抓住他的家仆就全被扔了出去，有一个飞出去了至少两三米。
眼看着傻子又要扑过来，顾辞久这次给了他一下狠的，直接一枪尾戳在了他的胸口。枪尾没刃，外人看着就是平平滑滑的点了一下就收手，实际傻子当时就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了黑，顾辞久收枪的同时，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大。
如果有人注意就会发现，傻子的胸腹没有起伏，他是既不能呼，也不能吸，直接憋气憋住了，可现在没人看。
直到有个仆役冲上来动了傻子一下，傻子才猛然吸了一口气，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仆役们赶紧上去把这傻子搬进了房里。
“你！你对我儿做了什么？！”崔老大人看傻儿子倒了，当即跳起了脚，指着顾辞久喝问。

第242章
“青天白日的, 我做了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原来以为这崔老大人只是想给儿子找个作伴之人，并无错处, 可他儿子折腾这么半天, 他就在一开始叫了一嗓子，后边就不说话，不过来, 就用眼神指使下人冲锋陷阵，等顾辞久料理完了傻子，他却又委屈了，看来这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顾辞久有相同想法的人看来也不少，看崔老大人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即便在场的有许多崔老大人的学生, 可事情到底如何，大家也确实都看见了。
崔老大直接眼睛一闭, 向后一倒, 晕了。
“对了，说好了要跟段大人进宫评理。但是，把娘子放在这，我是不大放心的。”顾辞久抖了抖缰绳, 大红马乖乖转了一半，正好让顾辞久到了轿子门边上。从马上弯腰下去，顾辞久正要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不行。
他跟自家小师弟是老夫老妻了, 浪里个浪没问题，但在这个时代, 还是注意着一点好。于是他把枪在得胜勾上一挂，就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轿子边上恭恭敬敬的行礼：“段公子，还请出轿上马。”
刚才那么多人都没给拽出来的段少泊，一听他说话，当即就掀开了轿帘。顾辞久看到他，先是笑了一下，这还是头一回小师弟穿着大红的嫁衣戴着盖头呢。可继而眉就皱了起来，因为这世界的小师弟是真的太瘦了，比他们双黄蛋和胖瘦双煞的时候都要瘦，宽宽大大的喜服都不像是穿在一个人的身上，而是用竹竿撑开的一般。
小师弟自己拽着马鞍子上了马，顾辞久拉着缰绳就要走。
“段世子，本官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该让本官带走！”
“然后不知道又让你把他嫁给谁去？免了，我把人送到我姥姥家去，段大人你进宫等着我吧。”说完顾辞久拉着缰绳就直接运起轻功跑了——对，他在平地上跑，小师弟在马上坐着。
一个时辰后，顾辞久跟着脸色难看的襄侯老爹一块进宫了，还有不少勋贵跟在他们后头一块进宫的，这些人其实只有一小半是真的来给顾辞久当靠山的，其余大多数都是听了消息之后跑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事也实在是太稀奇了吧？嘉朝开国到现在也有三百多年了，荒唐事、荒唐人也是出了不少的，但做出来户部段侍郎这样事的，大家还真是头一回见。往常看他也没毛病啊，怎么突然变傻逼了？
其实文官来了也不少，也有段大人和崔老大人的世交好友，可他们都是硬着头皮来的。崔老大人还可以说是倒霉受了牵连，段大人一口咬定自己没干那傻逼事。可惜啊，没人信。
╮(╯▽╰)╭没办法，地位的差别，决定了段大人今天不是傻逼，也是傻逼。
连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的皇帝，如今都是一脸“哎呀真好玩，太有意思了”的表情。顾辞久的爹，襄侯早就先一步到了，坐在边上脸上是大写的无奈和懵逼。
因为不是大朝会，所以现在皇帝是在启瑞殿见的众人，皇帝穿着常服坐在上首，其他文臣按照官制排序坐在左边，就是傻逼段大人都有个坐。勋贵们来了，因为勋贵多为武职，所以进来呼啦啦行礼，坐在右边。
基本上，大朝会时候，三分之一的官员都到了。这可不算少数了，那没到的三分之二，基本上都在当职办正事呢。
“小久来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道说道。”皇帝这明摆着是听稀奇事的表情。
顾辞久站出来，他看一眼皇帝，再扫一眼旁边的老爹。皇帝悄悄瞪了他一眼，襄侯紧跟着白了他一眼。都不是生气那种，是家里长辈看见小辈调皮的那种瞪——确认过眼神，是护犊子的人。
这位皇帝是真喜欢原主，大概因为原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图谋什么的人了吧？
至于襄侯，他可不是段青云那种人渣，而且对于顾辞久这种隐藏真实性别活下去的生活状况，一直都有愧疚，那当然也是宠到天上去了。
“陛下！这段大人说好了要把少泊嫁给我，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寻思着该准备什么聘礼呢？谁承想，我今天早晨才知道，段大人这要嫁出去的双儿就是少泊！”顾辞久一指段青云。
段青云在顾辞久来之前，刚刚跟皇帝述说了自己的委屈，觉得好受了点，被顾辞久这么一指责，立即跳了起来：“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满口谎言！言而无信！”顾辞久喷回去，“那不就是四月十二吗？鸿泽楼！段大人你明明白白跟我说的！”
顾辞久话一出口，所有人很明显的，看到段青云愣了一下，还短暂的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这下连皇帝和襄侯都把脸上的戏谑收起来了——如果说有谁相信段青云不是傻逼，而是顾辞久找他麻烦的话，那就是他们俩了，因为他们太知道小久是个啥性子了，这就是个没事就一定要给自己找事的大孩子。
可段青云这表情……明摆着那天是有事发生了。
皇帝一拍椅子把手：“到底怎么回事！段青云你说个明白！”
“段大人，您这可就过分了啊。”襄侯也站起来了，襄侯已经是五十多的中老年男子了，可还是个美大叔，山羊胡黑黝黝的，桃花眼，通鼻梁，除了眼角有几丝增添风情的鱼尾纹之外，脸上一点褶子都没。
襄侯一家从祖辈上就是美男子，否则顾辞久长这样，他这双儿的身份怕是早就有人怀疑。可他爹，他爷爷，甚至传说中的曾曾祖爷爷，都是白皙俊俏的将军，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不过除了漂亮之外，襄侯一家世代流传的还有暴躁勇悍的名声，襄侯就算二十多年没上战场了，可段青云丝毫也不会怀疑，他能用那修长骨干又疤痕累累的手，一巴掌糊死自己。
“段青云，你好胆！看不起我们勋贵吗？！”其余看好戏的勋贵紧跟在襄侯身后，撸胳膊挽袖子。
这些勋贵少的也传承了一二百年，遗传基因再怎么强大，那到如今也是眉目周正的，可除了襄侯这世代异于常人的，其他人常年练武，大多皮肤黝黑，体格粗壮，再加一脸的莲蓬胡子……现在对着不怀好意，满脸恐吓的对着段青云笑，那可真是仿若一群恶鬼。
先前是以为自己孩子调皮，对段青云还有点小愧疚。现在是知道真有人敢欺负自家孩子，那可就……呵呵！没听说过每个熊孩子背后都站着一群熊家长吗？！
“臣……臣那天是真的去喝酒了！但是没见着襄侯世子啊！”段青云赶忙辩解。
但是，这话他同僚、同乡、同窗们听着都觉得假。
户部尚书方大人无奈出来说话了，因为他不但是段青云的上司，他跟段青云还是连襟——他老婆是段青云的续弦孙氏的姐姐，同是老御史大夫孙大人的女儿，现在孙老大人已经过世了，不过关系还在。
“陛下息怒，各位大人莫急，这里边该是有所误会吧？”方大人只觉得头皮发紧，要是旁的事情，他户部尚书在朝堂上举着笏板跟这帮子勋贵对打那也是不憷头的，可这回不行，这回那是真真正正的理亏啊，还是道义上出了问题。
文臣最重视的不就是道义吗？就算那心黑手辣到骨子里的，那也得在面上说得伟光正。可段青云这事情……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挖不出啥道义来啊。方大人打死段青云的心都有，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啊！
“能有什么误会的？我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个公子长得高高大大的，面皮有点黑，但其实挺俊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顾辞久脸上一红，他面皮白得透光，这一红就如琉璃透了光一样，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也露出几分水光，明明白白是个动了春心的少年郎。
这模样俊的，把几个有名色心中的大臣都看得老脸一红——勋贵和文臣都有。
“咳！”襄侯阴沉着脸咳嗽了一声。
顾辞久好像没发觉别人其余那些叔叔伯伯如何为老不尊，只是继续道：“然后这位段大人就说了，那该是他第三个孩子，是个双儿。我就问可有婚约？段大人说并无。那我就……我就问嫁与我可好？段大人就笑了，说自然可以，等着世子前来提亲。”
段青云脸上跟懵逼了，他那天听到了崔老大人的八卦之后，脑子里头灵光一闪，自觉有了决断。烦心事一放下，跟同僚喝酒也确实是挺开心的，最后是大醉之下让人给送回家的。一睁眼就是第二天白天，自己的卧房里头了。
难道是喝断片那阵，他真的答应了这襄侯世子什么？
“我、我回家之后有些……不知该如何与父亲开口，又想着该如何娶少泊过门，谁知道这前后也就十几天的功夫，少泊这就差点嫁给个傻子了。”
“那个……世子，您看这样如何？老夫家中这位二双儿已经与崔老大人的儿子换了庚帖，三媒六聘已过，只能是与世子有缘无分了。可老夫另有两位双儿，三个女儿，到愿与襄侯结个儿女亲……”
“呸！”襄侯两步上前来，虽然是独臂，但一巴掌拽起段青云的衣襟，那可是毫不困难，“老贼毛好大的脸啊！莫不是把我父子也当成姓崔的傻子了不成？！”
长得再如何俊俏，这一张嘴，襄侯立刻就证明了自己的武将身份，声如洪钟吐字清晰，而且这一骂不止骂了段青云，把崔老大人也给骂进去了。
段青云被喷了一脸唾沫刚要说话，襄侯拽着他衣襟的胳膊猛地一推，段青云一口就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虽没到断了舌头的地步可也疼痛异常；脚底下还没站稳，当即摔了个屁股蹲。他是既舌头疼，又尾巴骨疼，几十年养尊处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段青云眼泪都出来了。
“久儿，跟爹回去，不受这个窝囊气！”襄侯转过身来就去拉顾辞久。
顾辞久立刻跳开：“不成！我还得让皇上给我跟少泊赐婚呢！”
“我们家哪里高攀得上堂堂户部侍郎！”襄侯瞪圆了眼睛，都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娶他家的双儿？！襄侯府哪里受过这种气。
“不！”顾辞久又是一跳。
“不孝子！”明明伸手的时候还是顾辞久，可手到了地方，一把拽住的却是一位伯爷同僚。
这父子俩一追一逃，把启瑞殿闹腾了个人仰马翻。最后顾辞久躲到了皇帝身后，襄侯在下头又气又急，肺都要炸了，不过他也有点奇怪，他儿子的身法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陛下，您别让我爹抓我，我这还有事没说完呢。”
“还有事？”皇帝笑呵呵的问，“小久啊，你该听你爹的，段家的孩子，你是真娶不得。”
坐地上半天起不来，也没人扶的段青云（连襟方大人都觉得段青云有点恶心），听皇帝说这话，都想晕过去了：“陛下！微臣冤枉啊！陛下！襄侯！世子！这事真是误会啊！”
皇帝这一句话，他的子女就都别想有个好归宿了。子女还在其次，他自己的名声也是彻底完了。明天，不，今天，要不了几个时辰，御史的弹劾就要送上来了，他这个官也就做到头了。
“不，陛下，我跟少泊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陛下，您让我爹别抓我，我给你们看证据。”
“行！”皇帝一口应下，今天这场大戏他是真看得欢畅，“子袍啊，你且在一旁稍作，喝口水，如何？”
襄侯叫顾尧岚，字子袍，听皇帝这么一说，也只能抱拳道一声遵旨，在一边坐下了。
“多谢陛下了，那您再把少泊宣上来吧。他现在跟叔叔伯伯们的侍卫在一块呢。”
皇帝眉皱了一下，刚坐下的襄侯也站了起来：“胡闹！”
其他站在顾辞久那一边的众人也有些不快，他们能用喜爱的眼神看着顾辞久胡闹，也觉得段青云太混账，但没一个觉得顾辞久应该把段少泊娶进门的。段少泊确实就应该嫁给崔老大人的傻儿子，毕竟花轿都抬到人家门口了。至于段青云悔婚，那就是段青云的过错了。
甚至这要是顾辞久的身份不够高，刚才段青云说的，再嫁一个人给他，才会是人们心中的完美解决办法。也就是顾辞久的身份高，靠山硬，段青云提出那种解决办法后，才会让人觉得他无耻。
“朕信小久不是胡闹之人。”皇帝拍了拍顾辞久的手，“来人，将段少泊宣上殿来！”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段少泊上殿来了。
看第一眼，众人都眼前一亮，可再看，就都觉得比较可惜了。
来人干瘦干瘦的，可是剑眉飞扬，直鼻菱口，脚步沉稳，神色泰然，气度可是真的好，好到让人忽略了他瘦到凸出来的颧骨。
但是可惜啊，可惜他是个双儿，双儿长成这样，除非是贫苦人家没有儿子，要双儿出来顶门立户，那他长这样到算是正好了。可双儿立户，等同于立女户，这是让人看不起的。
一路带段少泊进来的小公公叮嘱他了，不用学戏文里见着皇帝就三跪九叩的，这不是大朝会，进了殿拱手为礼，称一声拜见就好了。
段少泊行了礼，恭恭敬敬的站在下头，低垂着头。可明明他是弯着的腰，众人看来，却只觉得他的脊梁骨绷得笔直。
“行了，人来了，你说吧。”
顾辞久当即就从皇帝身边蹦下去了，然后指着段少泊道：“陛下，您看见他孕痣了吗？”
段少泊又不是绝代佳人，即便真是绝代佳人，皇帝九五之尊也没盯住不放的道理，所以看一眼就算了，顾辞久这一提，他多看了两眼：“哎？他孕痣……”没找着。
不止皇帝看，其他人也都跟着找，看得段少泊耳朵通红，躲在了顾辞久身后，众人这才觉得自己这举动不太恰当，人家是个还没……差点出嫁的小双儿，怎么能被人盯着这么看？
“启禀陛下，小儿的孕痣在左耳的耳垂之下，是不太显眼。”段青云站出来解释了，“世子，小儿毕竟是未嫁之身，如今你这般做法，是否太过……”
段青云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毕竟他稀里糊涂之下跟顾辞久定下的婚约——对，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定是口头上答应了顾辞久了——可那不是酒醉之下吗？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时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必须咬死了这一点！否则就要彻底玩完了。
可还没等他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就看顾辞久捏了一下段少泊的耳朵，把他的左耳垂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让人看。
要真是个女子，或者双儿，那这番动作就太过了，段少泊也用胳膊遮着脸，不看人。
系统：o(*￣▽￣*)o小师弟你这个羞羞涩涩的演技也太好了，真是小媳妇一样。
众人就在段少泊的左耳垂上边，看到了一小块有半个黄豆大小的……也说不清是什么吧？暗沉又混沌的一种褐红色，像是斑，可是边沿的地方有一种明显晕染开的感觉。
“可、可能是右耳……”
顾辞久拉扯了两下段少泊的衣角，段少泊不愿意的扭了两下，可最终还是转过了身来，他还是用胳膊遮着脸，但让顾辞久把耳垂给人看了。
他的右边耳垂只有一个小小的耳洞，除此之外，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段青云瞬间满头冷汗下来了
纹身不是永久的，尤其是在小孩的时候，纹了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褪色、变形都会发生。如果当年孙老娘和表妹小妾把孕痣点在其他位置上，也不要什么眉心、泪痣之类的，就算点在嘴巴下面变成一颗媒婆痣呢？那也能看到很直观的孕痣的变化，可她们没有。
原主小时候还被续弦进来的孙氏悉心照顾了几年，看他毕竟是个双儿，要是个汉子，说不定孙氏还要多花点心思，想着怎么养废了他。一个双儿，舅家还只是小商人，空有个原配嫡子的名头，到大了找个过得去的人家嫁了也就是了。
没人注意他，原主自己想主意也不成，他在后宅里连下人过的日子都不如，镜子都没有，一天能吃一顿饭就是好的。现在耳朵上的耳洞，还是他出嫁之前忙忙碌碌给扎的。所有人都只记得他是个双儿，但问他的孕痣在哪？
段青云这个亲爹能知道，那可真是个挺不容易的事情。
一个在边缘艰难求生的人，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双儿，所以他就是个双儿了。还是个这么丑的双儿，便是有人多看他一眼，也只是为了奚落他，欺辱他。找不着他脸上的孕痣？果然是最下下等的双儿，孕痣都模糊不清。
事实真相就放在那，窗户纸都捅破了，可就是没人去真正的看上一眼，直到现在！
这段少泊根本就不是个双儿！
皇帝和襄侯看着站在一起，双手叉腰神采飞扬的顾辞久和还用袖子遮着脸羞窘异常的段少泊，神色都有些怪异，他们俩脑子里都忍不住回想起来顾辞久刚才说的“我跟少泊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时不过是顾辞久随口一言，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是一语成箴吧？
各家的内宅，多少都有点事，即便自己这一代没有，老祖宗的内宅室也不少。但这些内宅阴私没被翻出来，大家都当不知道，可一旦被翻出来，断然没有什么同情理解的。
“这……这怎么可能？！”段青云一脸震惊，“儿啊！为父委屈你了！”
顾辞久挡在段少泊身前，直接就把段青云推了个跟头：“陛下，您下个旨，让段青云把少泊赶出家门吧。然后就让少泊做我大舅的义子，正好大舅也姓段，他也不用改姓之后觉着别扭了。然后我就能娶他回家了。”

第243章
“胡闹！”皇帝哭笑不得, “你都知道人家是个汉子了，你还要娶人家？”
“汉子怎么了？我就喜欢汉子, 少泊也愿意嫁我。陛下！您就帮帮忙吧。求您成全啊！”顾辞久跪在了地上, 磕了个头就歪脑袋看他爹，“爹！您儿子一辈子的幸福就看今天了！”
段少泊也跟着跪下：“求陛下成全。”
“陛下！少泊乃是微臣的嫡长子啊！微臣一时糊涂啊！还请陛下体谅微臣一片慈父之心啊！”段青云也跪下了，哇哇大哭, 总算显露出了他二十多年混迹官场培养出来的演技。
段青云这一番做派，勋贵那边看得都笑了。
有个大肚子老爷子拍着自己的肚皮指着段青云：“娘的，说老子喝酒赌钱玩女人，老子喝自家的酒，赌自家的钱, 玩的也是……女人也是你情我愿的。老子看自己比这玩意儿干净多了。”
文官这边脸色也难看，不过方大人还是咬着牙站了出来。
“陛下, 无论如何, 段大人乃是段少泊的生身之父，百善孝为先。况且，此乃家务事，不该闹到朝堂上来, 这事情还是应该让段大人把自己的儿子接回家去，自行处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这是天理。”
其实方大人也膈应，但这话必须得有人站出来说。因为孝就是孝, 段少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纲常。
“方大人，您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啊？”勋贵那边有个黑大汉站出来耻笑，“你看这孩子，瘦成了这个样子，头发就跟杂草似的，嘴唇都发紫了，明摆着是从小吃不好穿不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他老子先是喝醉酒定了一门亲，这倒是错有错着了。可跟着转头就又把他卖给了个傻子……”
“孙伯爷！莫要信口雌黄！老夫乃是……”
“老夫？！你跟老子说老夫？！老子打死你个老匹夫！”孙伯爷也是性情中人，抬脚就把自己的左脚靴子给脱下来了，一把就将靴子扔了出去。正正好好的砸在了段青云的脸上，这且不算完，他又把右脚的靴子脱了下来，举着靴子，冲过去就要抽！
“哎哟！”段青云刚挨了一个臭烘烘的大鞋底子，眼前正发黑呢，当头就又挨了两下。
“孙伯爷！手下留情！”“老匹夫该打！”
文官那边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时候身为文官也得站出来，否则这回的事情万一给勋贵们带来了错误的暗示，下回朝上有事情，勋贵那边说不通就直接上来打人，那还得了？
朝堂上文武互殴，也不是头一回了，大家都有经验，勋贵知道不能用真本事，否则真打残了一两个，也不好跟皇帝交代。文官知道，只要他们豁的出去，总能挠出两道血檩子，打出一个乌眼青的，不亏！
皇帝坐在上首，一边胳膊的胳膊肘支在椅子把手上，手支着腮帮子。眼睛随着飞出来的靴子、头冠、腰带、玉佩，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而动。
往常他看见臣子打架挺不高兴的，只觉得是满场的荒唐，这回……皇帝觉得挺开心的，这打得多好看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好呢！
看了盏茶时候的戏——真的是盏茶，皇帝在上面慢悠悠喝的——皇帝这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殿前武士何在？”
一群早就候在外头的侍卫冲了进来，没花多少力气就把文武给分开了。
其实这也是大家早就打出经验来了，殿前武士没进来的时候，他们能彻底放飞自我，殿前武士进来了，那就表示这一回合结束了。
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众人分两边重新站好。文臣这边说：“请陛下以纲常法理为重。”
勋贵那边说：“陛下英明神武。”
皇帝叹了一声，作为一个皇帝怎么能不喜欢勋贵呢？这些文官就喜欢拿大道理压他，可勋贵才都是他的自己人。
皇帝动了动胳膊，后边出来了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托盘上有一壶酒，一只酒杯。
“虽然……方爱卿这话说得不中听，但有个道理还算是没错的，父为子纲，乃是至理人伦。”皇帝一句话，段青云那边想笑忍住，顾辞久和段少泊变了脸色，“段少泊，你如今的言行已经是以子告父，若不是在金銮殿，而是在任何其他的衙门，都是要先杖打八十的。即便是告赢了，也要戴枷示众，刺字发配，这与死路无异了，你可知道？”
“草民知道。”
“嗯……朕必然给你一份公道，你将酒喝了吧。”皇帝点点头。
顾辞久都卧槽了，这位皇帝陛下不按照套路走啊！嗯？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亡命天涯，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注意到，皇帝……对他们挤了一下眼睛？
段少泊【大师兄？皇帝好像没说赐毒酒？我试试应该没事。】
顾辞久【……】
段少泊以为顾辞久是应了，端托盘的太监也已经弯下了腰来，段少泊刚要抬手去接，突然一只手飞快的窜了过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那杯酒已经让手的主人一口闷了！
段少泊大惊：“辞久！”
襄侯眼睛都快瞪裂了：“混账！”
皇帝一愣：“傻孩子！”朕的眼神都那么明显了，你竟然一点都没了解到？
却没想到顾辞久不但喝了杯子里的酒，还伸手去抢那个酒壶，段少泊也去抢，可他这个身体现在是真太破败，远不能跟世子爷的力量与反应速度相比较。刚起来伸出手，顾辞久一手举高酒壶，一手抓住段少泊的胳膊，腿下面轻轻顶了一下段少泊的膝盖，段少泊直接就倒地上去了。
襄侯与众人这时候也上来了，可还是慢了一步，顾辞久咕咚咕咚两口下去，已经灌了半壶酒。现场一片混乱，最后还是段少泊把酒壶抢到了手，但顾辞久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堵满了他过不去，干脆一仰头，把剩下半壶酒也喝了。
文官那边还傻着呢，他们前一刻看见一群人把顾辞久一围，抬走了。但这一群人离开后露出的段少泊，就是躺在地上，手边有个空酒壶的段少泊了。
然后皇帝甩了甩袖子，段少泊也让人给抬下去了。
方大人有心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不小心看见段青云脸上竟然带着笑，他心里就一突——现在他们还都跪在地上呢，段青云的脑袋压得很低，旁人很难看见他的脸，也就是方大人在他旁边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一扭头这才看了个大概。
若之前还能勉强用儿女众多，照顾不过来，解释他对段少泊那孩子的疏忽，现在这情况，却明摆着是一点骨肉之情都没有顾忌了。
“古人言‘不扫一室何以扫天下’，你连自己的孩子是双儿还是汉子都分辨不清，真是荒唐至极，段青云，你还是回家养孩子去吧。不过，你养出来的孩子，朕也是不放心的。段家四代不得为官。”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段青云顿时没办法偷着乐了，可偏他又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个冤枉——其实段青云怕是也知道这是他老娘和小妾的手段，但这话不能说，并非护着小妾，而是刚用孝字治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他现在说了自己老娘的不是，那下一个被灌了毒酒的，就是他自己了。
何况，他再怎么狡辩，内帷不修这四个大字，也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他。
段青云被拖下去了，皇帝一甩袖子，走了。
还留在启瑞殿里的臣子恭送皇帝离开后，也都散了，他们回家之后，自然是把几天的八卦用最快的速度散开。而让他们议论的最多的，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喝的到底是下了什么毒的毒酒？他们还治得活吗？
“呼~~”被议论的主角之一，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噜都打出来了。
皇帝和襄侯长在床边，皇帝一脸的无奈，襄侯依旧怒目圆睁。
“人不风流忹少年，谁小时候没做过几件风流热血的事呢？子袍莫要太往心里去。”皇帝刚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襄侯拽着顾辞久的衣襟，左右摇晃，眼看着晃不醒就要把人扔回去上巴掌抽了。
“陛下说的是。”襄侯深吸一口气，弯腰应了。
“子袍说，小久跟隔壁那个小家伙的婚事，你怎么看？”
“陛下，臣觉得……不太好。臣以为那个段少泊的心思太重，与其让他当个世子妃，还不如放他出去，改名换姓任他自己在大江大河里扑腾去。”
襄侯觉得，段少泊的身世可怜归可怜，但他给人关在后宅里头，当个双儿养，竟然还能把他这傻儿子勾搭得不要不要的，这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汉子的身份已经确定了，这要是娶进家里来，他儿子哪里压的住人家啊？
“那小久下回要是喝了真的毒酒呢？”
“这……”襄侯不能说他不在意，这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对这个孩子，是既有对女儿的娇宠，又有对儿子的期盼。襄侯有时候都觉得，双儿就应该这么兼而有之养大吧？而不是那种不上不下，可有可无。
“你也拿不准了？”
襄侯长叹一声：“这孩子懂事得很，一直就想上战场。可知道襄侯府就他一个了，所以万般憋屈都自己闷在心里，顶多上街打打架，而且都不打死人，最多打残，不给家里惹事。”
皇帝也跟着叹：“嗯，是个乖孩子。”
打着呼噜的顾辞久：“……”
“这还真是头一回，他非要什么，非得喜欢谁。反正臣还能活上个几十年，既然如此，就让他娶了吧。”
顾辞久【第一次碰见护犊子的家长，心情有些怪怪的。】
系统【……】
顾辞久【小师弟，我能娶你了~~凤冠霞帔走一波~~】
系统【……】
顾辞久【QAQ嘤，小师弟你看看我，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系统不会说它芯里有个小火柴人正在叉腰狂笑的：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今天啊！活该！
系统【宿主，小师弟说……他不想跟你说话。】
顾辞久【小师弟，我真不是故意跟你抢，本来我都准备好了你喝酒之后的反应。比如立刻把你抱过来，让你把酒吐到我怀里之类的。但是看你去拿酒杯，我下意识的就动了。理智反应过来的时候，酒壶里的酒都让我灌下去一半了。小师弟……】
系统【宿主，小师弟不说话，连跟我都不说话惹QAQ】
段府，段大人还没回来，段老娘正在一边哭一边骂。她原来是个干瘦妇人，但多年来养尊处优，如今已经是白白胖胖的可用富态来形容，且也真的养出来了几分大家老封君的慈和，不过今日怒极之下，她骂出来的字眼一个比一个难听。
莫说是边上坐着的孙氏，便是几个良妾也低着头，用帕子遮着嘴，实在是听不下这些脏的臭的。
“……当日真该将那孽障溺死在马桶里头！老婆子我心善，把他从他那烂货妈的X里拽了出来，活了他一条贱命！十八年来是少了他一口吃还是少了他一身穿？！他就跟他的贱妈一样，活一条命就是为了拖累我们段家的！丧门星！小X货！缺了八辈子德的！”
孙氏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老太太的脑子也是糊涂了，她这一番骂，其实是将段青云的一干妻妾儿女都给骂了进去。可孙氏不像自己去触老太太霉头，头一个去碰这些脏水，就朝下头一个妾室打了个眼色。
谁知那妾室刚要硬着头皮开口，外头就一团乱，段府管家的婆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老太太！太太！不好了！外头来了一群官兵，说是……说是老爷被革了职！限期回乡，让咱们赶紧从宅子里搬出去呢！”
“什么？！”段老娘一声惊叫，从炕上一跺脚刚站了起来，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段家住着的三进宅院，可不是段青云自己置办的家业，而是朝廷赏赐，算是“高级宿舍”。他的官职要是有变动，住处也会有变动。如今段青云被削职为民，房子可不就是跟他没关系了吗？
不只是房子，还有这房子连带着的一切奴仆，也都是官奴，他们属于房子的附属物也都是要连带收回的。其实就算不收回，段家要回乡，也没办法带走这么多的奴仆，甚至连带着一些妾室，也都要一起发卖。
不过须臾之间，偌大的段府，就已经变得哭嚎震天。
等到段青云，连带着传旨的太监一块到了段府，正儿八经的说明白了对段青云的处置，这下强撑着的孙氏也晕过去了。旁的都好说，但四代不许为官，这就代表着他们家是彻底的凉了啊。
段家众人却不知道，这事还没完。
当他们强撑着精神开始整理行李，扭头就有御史把他们给告了。
——二十多年前，段青云靠上探花的时候，就是个寻常读书人，父母早逝，只有个小商人的岳父。二十多年后，他搬家，从家里搬出来的是一箱一箱的古玩字画，玉器摆件，听说在京城附近还有山庄大宅，他哪来的那么多钱财？
其实，段青云哪来的钱财，大家都知道。尤其是他还是户部侍郎，那可是肥差中的肥差啊。段青云要是到了年纪的告老，没人多嘴多舌，皇帝就算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他现在是闯了大祸呢？
襄侯世子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那位小爷可是比诸王更得皇帝宠爱。段青云是有病啊？有病啊？还是有病啊！他好好的跟人家都结上亲了，结果闹了个亲家变仇家……
四代不得入仕，这就是彻底凉凉了。有那心软的还会放他们一条活路，但这世上多得是一门心思揣摩上意，朝上爬的。
几乎是弹劾的奏章，圣旨就下来了，着大理寺查明段青云家中资财从何而来！这放在现代就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了。
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家子男女老少就全都被抓进大理寺去了。
他们这一家子首先被拉上公堂的，竟然不是段青云，而是段老娘与表妹小妾！
表妹小妾当年撺掇着段老娘害了慧娘，原以为从此之后就能够过上好日子了。谁知道她当家奶奶做了没仨月，孙氏就进门了。
段老娘喜欢娘家外甥女，但更喜欢能够给儿子帮得上忙，且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儿媳妇。段青云喜欢娘家表妹，可同样更喜欢大家闺秀的续弦，以及续弦带来的比大家闺秀不差什么的侍女美童。
表妹小妾也没怎么被磋磨，她就是过上了一个妾该过的日子。后来表妹小妾也不再争段青云了，只一心的养儿子，毕竟她儿子才是长子。谁知道孙氏把她儿子给要了过去，说是孙家的长子，让个乡土妾室抚养，怕是要被养毁了。
对这个庶长子，孙氏还真是上了心，也没朝坏处养，孩子到如今也是小有才名，已经中了秀才。但是也彻底的不认妈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庶子，是表妹小妾养的。但看见表妹小妾只有满眼的嫌弃和恶心，叫孙氏“娘”叫的亲切极了，叫表妹小妾一声“姨娘”都满眼的不甘愿。
表妹小妾原来是一片慈母心，想着“至少我儿子好了”，所以在段家后宅里强撑着过活。可段家垮了，段青云跟段老娘与孙氏商量要把谁发卖的时候，竟然还有她？！
表妹小妾可是已经快四十了，她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在后宅里苦熬十多年，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还要大上许多。她这样被卖出去，谁会买？能得什么下场？想一想表妹小妾就浑身打哆嗦。
而她儿子当时站在一边，不但没替她这个亲娘说上一句话，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他是觉得这样就真成了孙氏的儿子吗？！
段家不让她活，她干什么还要替段家藏着掖着！
她不止把段老娘供了出来，还说段青云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换言之，她与段老娘做出杀害慧娘的行为，其实是在段青云的认可和怂恿之下。
有了表妹小妾带头，段家的其余妾室与下人，更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朝外吐。不但打死下人、勒死小妾这些事他们家一点都不少，这孙氏竟然还放高利贷，逼死人命。
孙氏喊冤，说这事是段青云让她干的。
段青云那边，贪污受贿那是少不了的，后来还查出他为了古玩字画，谋财害命。
嘉朝可没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规矩，也没有士大夫不砍头的规矩，以现在审出来的罪过，段青云的脑袋是保不住了。他的儿女不但四代不可为官，发配更有甚者卖身为奴，也是逃不了的。
慧娘的哥哥，段少泊的舅舅得了消息之后，跑到自己妹妹的坟头上去哭着烧纸。他是既高兴，自己妹妹沉冤得雪。又难过，因为外甥的命也是搭进去了。不过这要是外甥还活着，事情没闹开，那他必然是嫁给了那个傻子，却也是生不如死。
“呜呜呜！外甥啊~你走得慢点啊~那混账也要下去了，到时候你也好看着他下油锅！上刀山！鬼差判官啊~我这外甥可是个好人啊~他是为了他娘伸冤啊~大人们可不能怪他不孝啊！！”
“舅舅，别哭了，没事！”
“你这孩子啊，随你娘报喜不报忧的！可别委屈……外甥！”舅舅吓得就蹦起来了，可蹦起来之后，又觉得不该害怕，“外甥啊，这可还是大白天呢，你这时候出来作甚？你是不是还有冤屈没有说明白？来，都跟舅舅说了。”
“舅舅……我是你外甥儿婿，你帮我劝劝少泊吧。”
“啥？！”舅舅这回总算是知道回头了，就看见一位头上戴一根东珠抹额的白衣少年，少年唇红齿白，姿容俊美，正盈盈的朝他笑着。舅舅被少年闪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外甥也站在边上呢。

第244章
就是……外甥表情肃穆, 神色阴沉，歪头看向一边, 一句话都不说。
他第一眼看见的要是自家外甥, 非得吓出个好歹来不可。
顾辞久拽着段少泊的衣袖：“少泊，都见着舅舅了，跟我说话吧。”
段少泊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根本不看他。
“少泊~~~”o(TωT)o
舅舅继续呆，这个漂亮少年，让他想起来了老婆养的狗，只有尾巴带点黄的白色狮子狗，远看就跟个大毛团一样。不给它吃零食或凶了它, 那狗就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边用跟现在的少年一般无二的委屈表情看着你。
“舅舅, 这些年, 苦了您了。”段少泊上前一步，把可怜兮兮的顾辞久甩在后头，不理他，只与自家舅舅说话。
这舅舅一听, 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孩子啊，舅舅不苦~~呜呜呜呜~~~是舅舅没本事，嘤嘤嘤嘤~~~你才受苦了啊。咦咦咦咦~~~而且这么多年，舅舅竟然没看出来你是个汉子啊。”
这位舅舅能看得出来是真情流露, 可他哭起来也太有“特点”了些，称得上是呜咽婉转了。
“外甥啊, 怎么外头都传你已经让皇上给……你已经死了啊。”不过哭完了之后，舅舅一擤鼻涕，还是问起了正事。
段少泊刚张嘴，顾辞久立刻挤了上来：“舅舅！毕竟少泊算是子告父，说出去他日后也不好生活，有碍前程，所以陛下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日后少泊就是我姥姥家的义子了，我过两天就能把他娶回家了，就是委屈舅舅，到时候来吃喜酒也只能偷偷的来了。”
“哦……”舅舅对着顾辞久赔了个很难看笑，他还是看着段少泊，“世子爷，能不能请您稍微……稍微退一下，让草民跟草民的外甥说两句私房话？”
“……好。”顾辞久讪讪的退了十几步，自己蹲草稞子里头去了。
舅舅松了一口气，对段少泊说：“少泊，是不是那位世子爷挟恩图报，非让你嫁给他？”
段少泊一愣，知道自己闭口不言的态度，是让舅舅误会了。
舅舅不等段少泊继续说话：“少泊，之前舅舅没帮上忙，但现在绝对能帮你！你既然是堂堂的汉子，那就该跟个汉子一样过活！你放心！舅舅拼了命也要帮你！”
“别，舅舅，你误会了。我是诚心想嫁辞久的，并没有丝毫的委屈，毕竟，我这一辈子都是当个双儿被养起来的，即便突然知道自己是个汉子，那我这心里也变不回去了啊。”
“可是你……”
“那我是跟他闹别扭呢。”段少泊脸上一红，他肤色只比蜜色略深，还没到脸红看不出来的地步，而且这红可不是他硬憋着作假的，是真红。也就是头一世他们相遇的时候，家里有长辈，后头都是他们俩自己过自己的，他哪里跟人说过这样的话。
舅舅一听他话，一看他这样子，再一想家里的娘子跟他怄气的时候，确实也是这个样的……
不由得心里有几分欣喜，却也有些难过。
他娘子明明白白的说过，就是因为知道夫妻两个感情好，才敢跟他甩脸子，发脾气。那位世子爷是什么身份？真正的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能这么宠着他外甥，看来是真喜欢——虽然这是自己外甥，但舅舅也忍不住说一声这世子爷的喜好太少见。
可他外甥是汉子啊，这一辈子怎么说也都是毁了。否则以他外甥的人品，样貌，怎么会嫁人为妇？
“少泊啊，舅舅……不多话。舅舅就希望你好，只要你好了，那怎么都好。”舅舅眼泪又出来了，他抓着段少泊的手，殷切嘱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舅舅一走，顾辞久就窜回来了。
段少泊转身一看见他，顾辞久就立刻露出狗腿至极的笑容来。
“以后在人前我会跟你说话，公事也会正常的商量。因为刚才舅舅提醒了我，这样对你不理不睬的，会让人误以为我心有怨怼，不愿嫁给你。”段少泊突然就开了口，他顿了顿又道，“我怎么可能不愿与你在一起？而且我也不该因私废公。只是我现在真的是生气，所以你不是喜欢给系统关小黑屋吗？我不关你的小黑屋我心里的难受消不下去！”
系统QAQ：小师弟，在这种大背景下，能别提到我吗？总觉得会被宿主找机会打SHI，可是我连一句抗议的话都不敢跟小师弟说……嘤嘤嘤，好吧，我是怂……
顾辞久刚高兴起来，就被段少泊兜头倒了一身的冷水，他乖乖的低头承认错误：“嗯，我知道，是我活该，小师弟你说得对。”
段少泊叹一口气，转身去给原身的母亲慧娘上坟了。
按照规矩，慧娘应该葬在段家的祖坟里头的，可是当年慧娘死在了京城里。段老娘和段青云都觉得把棺材送回乡是又花钱又费力，就在京城外头随便弄了块坟地埋下去了。
后来舅舅找上门去，表示愿意自己把妹妹送回乡去。段青云哪能愿意？真那么干了，不就是说他对原配不仁吗？就说自己思念发妻，不愿发妻孤单回乡。而他所谓的思念，就是几个月后的续弦上门。
没办法，舅舅就是个小商人而已，本身就硬不过段青云，况且还有个外甥要在段青云家里过活，他能给自己妹妹做的，也只是把坟冢稍稍修缮一番，过年过节的给她供上一口热饭，烧上一份纸钱，让妹妹在下头不至于太过困苦。
两人上完了坟，坐马车回城，马车先是在靖远公府，也就是顾辞久的姥姥家侧门停下，段少泊戴了个帷帽罩着脸，下了马车，顾辞久掀着马车的帘子，看着他进了门，这才放下帘子回家。
他前脚回了自己的屋，后脚襄侯夫人就进来了。
襄侯夫人白胖白胖的，穿着也是素净简单，只要是站在外头，十个人里得有八个以为她也就是寻常中等人家的妇人。襄侯夫人其实一共生过五个孩子，中间有一个刚生下两天就得病去了，序齿都没有，可活下来长大了的孩子，如今也只剩下了顾辞久一个，对他可以说是万般的宠爱。
襄侯夫人进来就让下人退了下去，把一张大红单子递给了顾辞久。
“儿啊，我和你爹把聘礼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你想添置的？”
“多谢娘！”顾辞久笑嘻嘻的把聘礼单子接了过来，看完了之后问，“娘，能不能……再加一套兵刃？就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一套铠甲。”
“好啊，咱们都是武职的勋贵，这也是该当的。”襄侯夫人笑了笑，可没走，反而拉着顾辞久朝一起坐在了一边。
“儿啊，娘何尝不知道你喜欢汉子？你若想要个汉子，那爹娘跟陛下商量，把你嫁出去也好啊。上到皇子，下到走卒，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就能有个什么样的。何必委屈自己，找那样一个？”
顾辞久一挑眉：“娘，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过我也知道，您这是为了我好。爹！您也别在外头偷听了，进来吧。”
他早就知道襄侯在外头了，这身体的资质其实不错，日子虽然短，但顾辞久也练出了些名头来。
“咳！”都被儿子点名道姓了，襄侯也不躲了，干脆的走了进来。
襄侯夫妻俩齐齐落座，四只眼睛看着顾辞久，就等着他说个究竟。
“爹、娘，我死过一次，你们知道吗？”顾辞久这时候才彻底感觉到，过去那种爹不疼娘不爱身份的好处。
即使和周围的人有所牵扯，也是乌糟糟的那种，能干脆的把那些牵扯割断。可现在这些就不同，既受宠爱，也要回馈。
“儿啊，他确实陪着你喝了毒酒……但当时乃是陛下面前，你若是为他被毒死了，他也绝对活不成，还不如跟着你喝酒。”襄侯夫人皱眉，叹气，只觉得她这个儿子是傻到没了边了。
“娘，不是那天在陛下那，是前一天的夜里，我让三叔给毒死了。”
“这……”襄侯忍不住看了一眼外头，怀疑儿子是做白日梦了。
“爹、娘，你们听我说，我那天是真的死了，一开始我自己都没察觉，后来还是鬼差路过，把我给拽走了。可到了判官面前，查验出来我是枉死的，阳寿未尽，地府不收，我就又被扔出来了。”
(⊙﹏⊙)襄侯夫妇懵逼的看着他，眼睛里写着：你编吧。让你编！
顾辞久当没看见，继续说：“我这回被扔出来可就是孤魂野鬼了，想回家可家里有瑞兽门神庇护，我进不来。京城里身上带着辟邪灵物的人又多，我只觉得要被打散了，一顿乱跑，就碰见段少泊了。那时候他已经被嫁给了傻子，天天挨毒打。可他看见我也不害怕，还让我进屋去，我才能有个安身之处。”
襄侯夫人：“儿啊，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根本不认识他？”
顾辞久：“嗯，他应该也有那段的记忆，不过他该是在梦里知道的。”
“……你继续说。”
“您和我娘查明了我的死因——这也是自然的，就我表哥的那点手段，也就是我之前对他们没防备，这才能把我害了，事后追查，可是一点都不困难。那酒楼的掌柜的姓王，让他们收买了给我下毒的小二叫胡有发，给我下的毒药是从个神婆那里买的。神婆叫刘二婶，专门做大户人家的买卖，她手里也是极其的不干净，不知道坏了多少人命。”
“这些人给我偿了命，阎王爷把我叫了去，说我还魂是没机会了，毕竟那时候肉身都烂透了。但爹娘你们俩都是累世的善人，不该老儿无子，我命中也该是给你们养老送终的儿子。就让我在三年内，做九十九件好事，之后能重新投胎做您和爹的儿子。”
“你们不知道，我一个鬼做好事有多难，多亏了少泊……但我做足了好事，却又进不去家门，少泊就把我藏在玉佩上，翻墙从崔老匹夫的家里跑了出来，装疯用自己的血污了咱家门口的狮子和门神，总算是把我送了进来。我当时都不想投胎了，少泊要是让爹给打死了……或者让崔老匹夫他们那一家子给害了，又或者……谁知道一睁眼就回到了我死那天。爹、娘，二老就不想来个皆大欢喜吗？”
顾辞久说段少泊送他还魂，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感激，说襄侯打人，就是那个委屈啊……
襄侯夫妻俩，一开始是怀着听笑话的心情，坐在这听儿子忽悠的，虽然越听越觉得他这些言谈都太匪夷所思，但也越来越觉得可以相信！因为有些事真的很难解释，首先就是顾辞久到底怎么跟段少泊认识的。
这些日子，夫妻俩都仔仔细细的查了，是真没查出来儿子是怎么跟段少泊勾搭上的。
儿子外出的时候，身边再不济都跟着两个书童，另有家丁远远的在后头跟着。他身边的书童都是从襄侯的亲兵后代里选出来的，家丁更是忠仆，忠心和武艺都是不用说的。他们都说，从没见过顾辞久跟段少泊有交集，甚至顾辞久都少有朝那条街上去的时候。
再有，儿子说是那天一早得了段少泊出嫁的消息，可那天根本没人进过他房里，要给他端水的小丫头还没进门就被吓得差点把水盆掉在地上。换言之，他们俩这宝贝儿子是早晨一睁眼就跑去抢亲的，这哪里说得通？
还有他说的，给他下毒的这一系列人，都不该是顾辞久能知道的，可他一个个指名道姓，说得头头是道，清清楚楚。
两人坐在那，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襄侯夫人站了起来，眼泪就流下来了：“儿啊！你、你是真的让人害了？”
“当然是真的啊！爹！您给我点人，让我带着去把小二跟神婆抓回来！”
“不用给你人，老子跟你一块去！”
一方面，这是襄侯真的有火气，他们家这些年来可是一点都没亏待过三叔啊！另外一方面，其实襄侯已经信了五分了。因为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有时候还是信一些的好。尤其他们老顾家，本身就是很有些邪乎。
老顾家三百多年前跟着太祖一块打天下的时候，就是独一支，旁人都有个祖宗的来处，就老顾家没有。
之后襄侯也多是一子单传，也不是每代都生一个儿子，问题是死得多。就几代之前，有那么一支走文路，分宗的，算是亲戚。
这倒也不是嘉朝的皇帝有歪心什么的，其他勋贵人家子嗣也挺繁盛的，依旧只他们老顾家不一样。
打胜了仗吃蹄髈让骨头给噎死的将军听说过没有？老顾家的。战胜还朝的前一天玩蹴鞠摔了一跤，第二天早晨一坐起来嘎嘣就死了的将军听说没有？老顾家的。战场下来吃烤鹿肉，切肉的时候划破了指头，过两天伤口肿胀流脓高烧不退就这么凉了的将军听说没有？襄侯的二儿子，顾辞久二哥。
可基本上只要死得就剩下一个，那这一个就绝对能活蹦乱跳的活下去，就是有很大概率会缺胳膊少腿的，比如顾辞久老爹，现任襄侯。
他们家里自己的传说，当年分出去的那一支，也并不是因为真心喜文，完全是怕死。后来果然是分出来就没事了，但中途那边的子孙也有从武的，结果往往是死得不能再死。
这就是拿道理解释不清的事情，所以他们老顾家本来就对鬼神之事有更多的敬畏。
先去的酒楼，顾辞久让襄侯带着人在路口等着，自己进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后，他拎着胡有发的后脖颈把人拎出来了。
爷俩找了个路口，侯府家丁把两头一围，胡有发朝地上一扔，两鞭子下去，这孬种就什么都招了。
胡有发的媳妇生孩子难产，孩子是生下来了，但身子也垮了，大夫说是不趁着月子给她买补身的药，这身体一辈子都完了。远亲许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那天把顾辞久的酒杯、筷子和饭碗都涂上药。
问清楚了之后，把胡有发捆好塞进麻袋里，朝马上一横，众人直接朝刘二婶家去了。
说来也巧了，他们去的时候，远亲也在。原来远亲那天回去满心欢喜的等着人给他报丧，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该怎么哭，怎么劝襄侯两口子，怎么让他三个儿子在襄侯夫妇面前表现，然后把话题引导过继的问题上去。
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但是顾辞久跑去崔家抢亲，然后带着段家的假双儿真汉子大闹朝堂的事情穿出来了。倒是听说他跟那假双儿都服了毒酒，但看侯府并没有挂白，就知道顾辞久没事。
不过就算是侯府挂白了，那也不是因为吃了他那天的毒药。
远亲就觉得刘二婶骗他，今天是找刘二婶来要银子的。他俩人在屋里吵闹，却不知道刘二婶家里的儿子、儿媳还有徒弟，已经让襄侯府的人马干净利落的撂倒了，襄侯父子俩就站在门外边光明正大的“偷听”呢。
“砰！”襄侯忍不住了，一脚就把刘二婶家里的门给踹开了，连带着门闩都给踹断了。
刘二婶和远亲正要发怒，一看来人，远亲当即就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了：“二、二哥？”
刘二婶一听顿时也知道了来人是谁，她一把扑到远亲身上：“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竟敢偷拿老娘毒老鼠的药去害人？！老娘跟你拼了！”
远亲吓得全身都软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刘二婶？不过片刻，就让刘二婶给抓了个满脸花。
“都带顺天府去！”襄侯冷笑，转身拉着顾辞久出去了，直奔宫里了。
毕竟是京城里，当今也是位明君，文臣勋贵皇亲国戚，还没有谁能无法无天的。否则他们私下里干掉把这几位都全干掉都没问题，不过现在就得公事公办了。所以父子俩也没道理在京城的大街上纵马驰骋，就是呱嗒呱嗒的并骑而行。
“你小子，那天出去的时候，就该先找我跟你娘商量。”
“哪来得及啊？我那样紧赶慢赶的，人都差点给强拉进崔家去。”
襄侯一想也是，再怎么说三媒六聘已过，可拜堂那就算不得礼成——远亲这事已经让他彻底信了，既然信了，对段少泊有再多的不满也都化成了感激和接纳：“……陛下最厌恶的就是这等怪力乱神的事情，且陛下对你一向宠爱，你的事咱家的人在查，陛下那边一样在查。”
“爹，那这事……”
“我问你，之后的三年陛下还在位上吗？”
“在。”
“太子决定了吗？”
“没有。”
“陛下生过病吗？”
“我进不了宫，在外边没听说过。”
“边疆有战事吗？”
“东北那边跟歼祭人有些摩擦，但到我回来的时候，还没打起来。”
“有天灾吗？”
“后年涠洲有大水。”
“好……”襄侯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三年的时间里头，没有要命的事就是好事，“到了宫里，你跟我和你娘怎么说的，你也跟陛下怎么说。不，要比对我们说得更仔细，更详细。”
要是还能有其他的选择，那襄侯当然是不愿意跟皇帝这么坦诚的，可谁让没有办法解释呢？
甚至若是这些疑问一直得不到解决，失了皇帝的信任还是其次，直接被皇帝怀疑警惕，那就麻烦了。那么与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不如就让顾辞久说出“真相”。
父子俩求见，皇帝正好批奏折有点累，想出去逛逛，一听他俩来了，就直接召见了。
“陛下，还请挥退左右。”一进门，襄侯就这么说。
“嗯？”皇帝一愣，但眼神在这父子俩脸上来去扫了扫，还是点了头。
然后顾辞久就跪在地上，把他跟襄侯夫妇俩说的事情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完了，襄侯道：“胡有发、刘二婶，还有臣的那位族弟顾侪都已经送去顺天府了。”

第245章
“……”皇帝的手放在书案上, 一下轻轻的敲着。
帝王们绝对是祭祀最频繁，也最齐全的人, 因为他们是最不能让旁人捉到错处的人。可要说谁对鬼神最不敬畏, 其实也是君王们，毕竟他们也是借天之名最频繁的人。
皇帝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的，可是……据暗卫送上来的消息, 顾辞久在抢亲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段少泊。
可那天皇帝在上头看着，两个年轻人眼睛里分明都是绵绵密密的情丝。而顾辞久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呃……当然，他的儿子们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不一样，他已经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们了, 却很肯定了解这个孩子。
这就是个藏不住事，为人爽朗直白, 颇有些侠气的孩子。
他要是有了心上人, 绝对瞒不过自己，可这孩子在那天之前绝对是还没开窍呢。
顾辞久的变化，他救的人，他抓的人, 这些证据让皇帝开始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
片刻之后，他问：“你可还记得那做的九十九件好事，都是什么事？你都帮的是什么人？”
顾辞久先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若说记, 也就是记得三十……二十多件吧，可能还少。因为臣做的好事, 多是酷暑天准备一锅绿豆汤，下雨天悄悄扔下几把雨伞之，大雪天里给乞丐扔两个馒头类的。有时候还好心办坏事……把人吓了个好歹的，这事不但不算，还得给我扣下去。其中也就只有十几件大事，像是稻香村有坏人下毒，破了拐卖小儿的人贩子，救了落水的孩子，还有发现铜锣巷的孙家起了火……”
皇帝听他讲，点了点头，要是九十九件事，顾辞久挨着个的清楚明白的讲述出来，皇帝反而要恼了，那分明就是作假了。可他这么一说，皇帝信任天平上的砝码反而重了一点点：“你哪里来的绿豆汤？”
顾辞久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臣……偷了赌馆的银子，夜里买了绿豆，又借了酒楼的厨房，自己熬的。”
“哦？你还会煮绿豆汤？”
“嗯！这还是少泊给我出的主意呢。就是一开始……掌握不好火候，常常糊了锅底。”
“那你现在可能熬？”
“陛下，臣不止会熬绿豆汤！要臣给您做几样拿手好菜吗？”
“好！朕恰好有几分饿了！孙兴德，带世子去御膳房。”
“陛下，您用你寝宫的小厨房吗？御膳房太远了，有些饭菜端过来就不好吃了。”
皇帝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好啊！那就去小厨房！”
顾辞久行个礼，跟着大太监孙兴德走了。那边他刚走，皇帝就下令，把段少泊召进来。
“你与辞久的鬼魂朝夕相对了三年？”人一来，皇帝立刻就问。
“算不上朝夕相对，但确实相识了三年。”
“他可知道他要做九十九件好事？”
“知道。”
“可都能说得上来？”
段少泊摇头：“有的能，有的不能，若是笼统的说，能有三四十件，但若要指名道姓的说出来是谁，那可能也就二十几件。”
“带他下去，给他纸笔，让他写。”据皇帝所知，顾辞久和段少泊就只是今天早些时候，在祭祀段少泊生母的来回路上有那么一阵的独处。就这丁点的时间里，他们倒是能够把词商量好。
但这些能知名道姓说出来的好事，可不只是编出故事来就成了。至少得有个前因后果吧？而且这是在三年内发生的，也是有很多事现在只是初露端倪，乃至于还一点苗头都还没有呢。
段少泊写了半个时辰，交上来了。皇帝拿过来一看，段少泊的字不太好，还有错字别字——他在段家并没有被好好的教管过，能写字已经是他自己上进了。不过他事情写得是真清楚，前头是确切的年月日，然后是地点、人名，再然后另起一行，写的确切的事件。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是遣词造句简单干练，明明白白。
没人教，能写成这样，只能说是天赋太好了。
皇帝在心里摇了摇头，为段青云，早年间还以为他是个明白人，虽然有点贪，但不该伸手的银钱他从不会动。谁知道就是个傻子，这么个好孩子他当废物，还要把人嫁个傻子。
皇帝把这一摞纸放在一边，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段少泊退下，大太监孙兴德，带着顾辞久，还有几个端着食盒的小太监上来了。
“陛下，时间不太够，臣就做了四菜一汤，还有两饭。拔丝山药、南瓜蒸蛋盅、软炸排骨、布袋豆腐，这是汤，文思豆腐。陛下，您喜欢吃咸的饭，还是甜的饭？臣给您做了腊肉炒饭和八宝饭。”
本来做好了面对真&#183;白水煮白菜加绿豆汤加窝窝头的皇帝：“……”
“这、这真的都是你做的？！”皇帝不是个太执迷于口腹之欲的人，→_→当然这是在今天之前。
这个世界的设定中，嘉朝已经出现了炒菜，但是品种非常的少，嘉朝的普遍菜式是蒸、煮和烤，这一点皇宫里也不例外。
所以，顾辞久端上来的这些饭菜，皇帝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这些饭菜显然不是顾辞久为了博人眼球，随随便便胡乱做出来的。不用吃，皇帝就已经确定这些饭菜好吃了，因为摆盘太好看了，气味也太香了。
“是，臣不敢欺君，也就是洗洗涮涮，剥皮去鳞之类的请大师傅们帮了帮忙，后头包括切块雕花在内，都是臣自己动的手。”
再次表示惊叹的皇帝：“那、那朕就吃了。对了，你刚才还问朕吃甜的还是吃咸的？先让朕尝尝，看哪个合口味。”
“是。”
然后皇帝就看顾辞久从食盒里边端出两个大盘子，上面都是扣着个半圆形的……饭？一闻就知道了那八宝饭是甜的，腊肉炒饭是咸的。顾辞久亲自盛出了两小碗，先给了……试膳太监。
时隔几十年，再次感觉到试膳太监碍眼的皇帝：“……”
俩小太监狼吞虎咽的就把饭吃进去了，其中一个小太监没忍住，把碗里粘着的豆沙也给舔了。两个小太监的脸上，明显都露出幸福的表情。
“别干等着了，把其他饭菜都快试了！”
按照规矩，试膳太监是应该试吃完了一道，等上片刻，再试吃下一道。可皇帝已经吹胡子瞪眼，眼看着就要拍桌子骂人了，而且这做饭的是襄侯世子，大太监孙兴德在边上从头看到尾，这做出来的饭菜要是还有问题，那皇帝屁股底下的位子早就换人了。
所以，这时候也不是不能换个规矩。
“这个拔丝山药，吃的时候沾一沾水，不然容易粘。这个南瓜盅小心烫到嘴。”小太监那边吃，顾辞久还小声的补充注意事项。
皇帝只觉得自己嘴巴里的唾液在疯狂的分泌，总算小太监吃完了，没问题了，皇帝举起筷子来，开吃！
拔丝山药的山药是过了油再裹糖的，糖壳咬下去的瞬间有“咔”的一声脆响，里边的山药内里软糯外边则有油炸之物特有的一股椒香和劲道的口感。
软炸排骨外皮炸得焦脆，但一口咬下去却并不会拆，相反咬了一口的肉汁，合着外边的盐与胡椒，真恨不得连骨头也一并嚼碎了咽下去。
布袋豆腐看着软胖可爱，却并非草包，里边是满满的笋丝、虾仁与蘑菇丝，同样是一口下去鲜汤四溢，看起来是菜，却是要用勺子吃。
南瓜蒸蛋盅，皇帝留到了最后，因为本以为这也就是个蒸蛋，蒸蛋皇帝吃得多了，谁知道这蒸蛋却是从未有过的软滑，进到嘴里的蒸蛋仿佛瞬间就融化了开来，可滋味却绵绵密密的留在了口腔里。
皇帝好像尝到了奶香，还尝到了螃蟹的香气？勺子继续朝下挖，挖出了大块大块的蟹肉和蟹黄，伴着软糯的南瓜和蛋，这蟹的香味不但没有被压住，反而越发甘甜鲜美。
菜都吃完了，皇帝才想起来饭没吃。
不过没事，不是还有汤吗？就着汤一样能吃下去！
可是，一勺子八宝饭进去，甜而不腻的豆沙和红枣泥，软糯的莲子，馨香的花生和瓜子，还有作为一切底料的绵软糯米……
再一勺子腊肉炒饭进去，满嘴都是切得细细碎碎的腊肉丁、蘑菇碎、栗子块，还有完美的融合和了这几样的、裹着鸡蛋的米粒……
“嗝！”皇帝打了个饱嗝，看着满桌的空碟子，他也有点呆。
皇帝的年岁在这个时代来说，也已经不小了，今天之前，皇帝吃饭一直都是遵循养生之道的，当然还有皇帝也吃不太下去饭了。御膳再怎么好，也就是那几样，早吃腻歪了。
那一大盅汤，皇帝想，还是别喝了吧？
尤其看下面襄侯父子都低着头不说话了，皇帝也有些脸红，老脸略微挂不住。可是……他又觉得反正都丢了脸了，好像没必要再继续死撑着了吧？
尤其，这时候孙兴德上来亲自端起了汤盅，这是要把汤撤下去了！
“别！放下！”
“皇上……您今天……”孙兴德硬着头皮劝道。
“两口汤而已，正好消食。”皇帝板着脸说他自己都不太信的话。
他是皇帝，他任性又怎么样？
“刚才说是豆腐汤？豆腐……嘶！”皇帝刚想问豆腐在哪？才反应过来这一条条头发丝一样的细丝，就是豆腐，“好刀工啊。”
一口下去，这汤，竟然是酸的——文丝豆腐汤，加笋、鸡肉、香菇、火腿和青菜，顾辞久把笋改成了酸笋，如今果然用上了。原本吃得有点肚胀的皇帝，只觉得舒坦至极。于是一口一口又一口，等到盆干碗净，他才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气。
皇帝在上面拍着肚子，闭眼回味，下面襄侯在戳顾辞久。
他眼热啊，自家儿子做的饭菜，自己一口没吃到啊。
顾辞久当然是跟老爹不住的赔笑。
“小久，这饭菜是你三年间研究出来的？”皇帝闭着眼睛问。
“不是，是臣跟人学的。”
“哦？”皇帝睁眼了，明显对这事极其感兴趣。毕竟这饭菜要是只有顾辞久一个会做，那他……他也只能常去襄侯府蹭饭了。毕竟这孩子是他喜爱的后辈子侄，不可能把他弄进宫来当厨子，否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可要是另有其人，那就没问题了。
“再过六七个月，会有个叫高邑的厨子进京来开酒楼，酒楼的名字叫稻香村。臣就是从他那学的”
皇帝一听这个高邑和稻香村顿时觉得耳熟，刚才顾辞久提到过有人在稻香村下毒，后来段少泊写来的那些事件也有。甚至关于稻香村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皇帝瞥了一眼那张纸，对顾辞久道：“小久，你与朕一起去逛逛，朕对你怎么学了这么一身厨艺，可是极其感兴趣啊。”
皇帝急需散步消食！
“是。”
顾辞久搀着皇帝，就朝御花园去了。襄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儿子，跟在了后头。
顾辞久跟皇帝一路讲得手舞足蹈，感谢原剧情，这些都是高邑日后即将遇上的事。
皇帝一开始还有三分验证的心思，后头也是全身心的投入到顾辞久这些亲身经历的“故事”中去了。顾辞久讲述的人，有高官巨富，也有市井之徒，善恶美丑应有尽有。皇帝高高在上，可是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些接地气的事情了。
走到一处凉亭，皇帝扫了身后一眼，襄侯没跟上来，孙兴德也招呼着太监宫女们都远远的散开。
“朕……可有立太子？”
顾辞久摇头：“没有。”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与任何人说了。”
“遵旨！陛下……”
“怎么？”
“求、求陛下赐个婚……”
“小久，那段少泊与你虽然算得上是患难之交，但你们相识的时候，他早已嫁与人为妻。虽然他是个汉子，可那时候没人知道吧？他作为有夫之人，却与你纠缠不休，乃是背德之人。”
“陛下，他那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跟我有越界之举。”
“把你一个男人……男鬼藏在自己闺房之中，还不算越界？”
“陛下，那傻子又不是他想嫁的。况且……他一直跟那个傻子没有夫妻之实。”
皇帝皱眉：“都已经拜堂成亲，那别管是傻子还是残废，就该遵守妇道，哪里有嫌弃夫君的道理？”
“……”
“你这傻小子，竟然还生朕的气？朕堂堂一国之君，跟你掰扯这些事情，你觉得是为什么？”
“是因为陛下您宠我……拿我当子侄，为我着想。”
“知道就好！”皇帝瞥了顾辞久一眼，“你这个傻小子，那段少泊是个心大的，若你们俩真成了事，朕可是真的担心你连皮带骨让人家啃了去。”
“没事，我一定先吃了他。”顾辞久低着头嘀咕。
“……”皇帝思索了有一阵才明白过来顾辞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混小子！竟然跟朕开黄腔！？滚滚滚！叫你爹上来！”
他直接用踹的，把顾辞久给踹下去了，行为虽然是暴躁了，他脸上却带着碰见稀奇事的笑容——他这辈子，还头一回有人跟他开黄腔呢，今天之前，他儿子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啊。不过，这还挺有意思的。
儿子被踹下去了，老子上来了。
“陛下，臣……”咕噜~咕噜咕噜~
襄侯的话被他自己五脏庙敲鼓的声音打断了。
刚有点得意，但想到以后每天襄侯都能吃到小久手艺的皇帝：“……”
刚觉得丢脸，但想到今天以后就能常常吃到自家儿子手艺的襄侯：“……”
“子袍啊……以后朕要常常去你家做客了啊。”
“臣自然是欢迎之至。”
“那就好。”皇帝笑了笑，表情又是一肃，“子袍啊，小久这孩子是非那个段少泊不可了。你毕竟是他的亲爹，你怎么想？”
“臣……觉得还是随他的意吧。”
“你可不能为了抱孙子就这么说啊。”
“抱孙子？”襄侯吓了一跳，“陛下，小久应该……是上面那个吧？”
“他可是个双儿，还傻乎乎的，那段少泊却精明至极，用点手段糊弄了这傻小子，那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的顾辞久只觉得满心的无奈，他到底干什么了，让别人都以为他傻？明明是他把小师弟哄得晕头转向好吗？！
_(:з」∠)_当然，这话他现阶段是不敢嚷嚷出来的。
“这也是……”
“所以，朕这里有一个药方子，原本是给双儿吃的，今天一会就跟着赐婚的旨意，一块赐到靖远公家里去。”
皇帝是真的不拿襄侯当外人，什么话都跟他说。
这所谓的药方子，不止皇宫里有，外边的世家大族也有，让双儿吃了后，变无能的。毕竟双儿虽然现在多是当女子用，可实际上他们跟女人，甚至跟其他双儿一起，也都是有生育能力的。
所以为了防止秽乱内闱，大家族里都会给双儿吃药。有手段更凶残的，直接会把双儿去了根——若双儿是正房那当然不会如此，但其他的妾室双儿就不一定了。
“不要！”站在凉亭下面的顾辞久突然大喊起来，“你们要是给少泊喝药，那我自己也给我自己弄药来喝！”
“胡闹！”襄侯转身训斥。
顾辞久一脸委屈，梗着脖子看他爹，还有看皇帝。
“上来上来，这事情哪里能让他在外边嚷嚷。”皇帝叹着气，把顾辞久给招进来了，“你这个傻孩子，我们可都是为你好。”
“我要娶他，让他过好日子，快快乐乐的。不是娶他过来受罪的。”
皇帝：“你怎么知道他吃了药就是受罪呢？”
“夫夫之间该有的，最基本的乐趣都体会不到，如何不是受罪？”
“……”这又是一个皇帝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不只是皇帝，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不会思考这个问题。
对，阳X确实是一种很丢脸的情况，可这完全是男性个人自尊的原因。现代女人完全可以用这个原因跟男人离婚，古代女性想用这个原因跟男人和离？男人丢脸归丢脸，水性杨花、无耻淫荡的脏水就要泼上去了。
反过来，一旦女人不能让男人快乐，那如果她是大妇，她就该给丈夫纳妾。如果是妾……那她本来就是个玩意儿，没用的玩意儿还留着干嘛？
女人在这个时代是没有性权力的，地位比女人还低的双儿当然也一样。
所以对于给双儿吃药，或者直接废了双儿的行为，皇帝和襄侯都觉得理所应当。段少泊不是双儿？他要嫁顾辞久只能以双儿的身份来嫁，那不是也得是。
“你这傻子！你这样子掏心掏肺的对他，那以后可是要吃大苦头的啊！”襄侯也顾不上皇帝还没开口了，指着顾辞久的鼻子对他吼。
“爹，那您怎么那么掏心掏肺的对我娘？”
“那能一样吗？！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跟少泊在一起三年了，要不是他，您儿子现在早死硬了！”
“说什么屁话！若是报恩，我自能给他荣华富贵！但不是把儿子搭进去！”
“少泊也知道啊，可他不要荣华富贵，他就要我。”
“我……我打死你这个傻子！”襄侯说不过了，想找兵刃没找着，在自己大带上抠了两把，最后记起来这是在君前，大儿子行，衣衫不整的打儿子就不行了，只能扬起自己的独臂，意图用巴掌抽死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顾辞久当然不能站着让他打，襄侯胳膊抬起来的瞬间他就开始跑。于是父子俩围着皇帝开始了躲猫猫。
“行了！”皇帝被两人绕得头晕，一声怒吼，父子俩都老实了，低着头垂着手站在皇帝跟前——襄侯看儿子不跑了，还悄悄踹了他一脚，皇帝瞪了他一眼，他才又乖乖站好。
皇帝心说这果然是爷俩：“你都这个样子了，不让你娶看来是不行了……”
“臣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顾辞久开开心心的就跪下了。

第246章
皇帝明明是话只说了一半, 而且根本没正儿八经的答应下来什么，这就让顾辞久一句抢白给闹得变成赐婚了。
“你这小混蛋！”襄侯过去拍了顾辞久两巴掌, 顾辞久只顾着傻笑, 没像刚才那样躲闪，硬受了这两下。
“你这混小子啊，该打。”皇帝也无奈指着顾辞久哭笑不得, “但让你娶归让你娶，咱们事先可说好了，他要是有不规矩的地方，下回朕赐的酒可就不是让人睡一觉就没事的了。”
“是！谢陛下！”
“谢陛下。”襄侯也跟着儿子谢旨。
皇帝冷哼一声：“以为朕没看出来，你们父子俩演的就是红白脸啊。子袍, 小心你儿子娶了媳妇忘了爹。”
“嘿嘿。”襄侯傻笑，“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襄侯和顾辞久爷俩总算是走了, 皇帝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揪自己的大带：“孙兴德！快来给朕松快松快！”
吃饭的时候还没觉得，吃完了就觉得大带勒得难受了，无奈襄侯父子俩一直在, 为了自己的威仪，皇帝只能忍着。
孙兴德赶忙上来给皇帝松开了大带，里边的带子也都松开了，将军肚舒舒服服的甩在外头, 皇帝总算是满意了。
“孙兴德，小久做的饭菜, 御厨学得怎么样？”
“陛下，奴婢问了，该是能有八分。”
皇帝点头：“有八分就好，否则朕实在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吃饭了。影一！”
“小人在。”
“派出你的人手，半年之后若是有人开了一家叫做稻香村的酒楼，立刻给朕去查那家酒楼的厨子！”
“是！”
顾辞久是自己疼爱的子侄，偶尔去蹭两顿无妨，可去得多了，对顾辞久，对襄侯顾家，都不太好。
但稻香村的厨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厨子，就没那么多问题了。若可信任，就直接让其进宫当御厨，或者至少也能带出几个厨子来。
皇帝觉得，自己这想法棒棒哒，没毛病！
顾辞久跟着襄侯出了宫，两人骑上了马，襄侯道：“明天陛下大概就要下赐婚的旨意了，一会跟你娘一块合计聘礼单子去。”
“是！谢谢爹！”
“咳！还有……”
“今晚上我自然会做些好的，孝敬爹娘！”
“哎~”
顾辞久【这个世界有意思，因为美食世界？所以所有人对美食的抵抗力都是负的。本来就是大吃货国，这下还得加个更字。】
段少泊【你回去了？】
顾辞久【对。】
段少泊【……】
顾辞久【(&#176;Д&#176;)皇帝不是把你忘了吧？！】
段少泊【没事，总会想起来的。】
襄侯前边走了一会，看边上没人了：“小久，怎么了？”
顾辞久：“爹……陛下是不是趁着我做饭的时候把少泊叫进宫里去了？”
“嗯。”
“那他人呢？”
襄侯挑着眉毛看顾辞久，只觉得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把老爹扔过墙了：“他在宫里又能有什么事？走走走。”
“爹啊~~我不进宫，我老实回家给您和我娘做饭去，宫里时间太紧，没能做什么好的。你偷偷回去问一声？回家正好能吃到做好的。”
“进宫能偷偷的吗？！”襄侯绷着脸，瞪了顾辞久一眼，不过他还是拨转了马头，“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去！”
“是、是是。”顾辞久点头哈腰的，不过还是没回家，而是在官道边上找了个小胡同躲进去，然后过一会襄侯带着一辆马车一块出来，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在这天晚上的做饭上，他是真的施展了手段，把他爹娘伺候得连消食都消不了——肚子太撑迈不开腿啊。
第二日依旧不是大朝，礼部尚书李大人本来是没事在家里休息的，可这天还黑着呢，家里门就让大太监孙兴德给砸开了门。
“李大人，赶紧的，跟杂家去靖远公府传赐婚的圣旨吧。”
“啊？”李大人懵逼了，“赐婚？”
“赶着吉时呢，李大人您这有事路上再问吧。”
李大人虽然是礼部侍郎，但礼部“自古以来”都是个清水衙门，无权无财。而皇帝身边的太监本来就见官大一级，更何况这位孙兴德等同于内相。李大人虽然一肚子问题，可还是赶紧老老实实的跟上。
路上，李大人才问清楚了他要点的这对鸳鸯到底是谁。
襄侯世子那自然是京里大大的名人，当今的膝盖上头长起来的，早年间还有谣传说他是陛下跟襄侯夫人的私生子之类的，不过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受宠的皇子就算离宫之后封了王，那也是远远比不上人家世子爷。
而且前些日子还传出来了这位世子跑去抢亲的事，但这事情很快就给遮下来了，当时参与的人全都讳莫如深。如李大人这样的保守派，自然不会上赶着去找出什么真相来。
另外一边，是靖远公大房的三公子，乃是个双儿。
这要是其他官员，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靖远公大房有几个孩子，可身为礼部的官员，他绝对得知道这些勋贵家里的人口——祭天的时候得排位置。勋贵不像是朝臣，朝臣的儿女没官职谁管你去？勋贵这些到时候都得排队去的。
李大人怎么记得……靖远公的大房没有双儿，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以防万一，李大人还是问了一句。
“李大人不要多问了，总归是有三公子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李大人就不问。
李大人到靖远公府的时候，这阖府上下也已经得了消息，都等着呢。然后宣旨，接旨，过程也算是顺利。
就是这个三公子真是个双儿？左看右看也更像是个汉子，骨头架子老大，人长得……怎么陛下那么宠着襄侯世子却给他赐婚了这么一位啊？倒是那位小小姐，哭得可是惨啊，都倒在旁边奶嬷嬷的怀里了。不过这位小小姐可是真漂亮，大眼睛小鼻子，梨花带雨的更是惹人怜爱。
李大人心里的活动挺丰富的，脸上却一直都是正正经经的，半点也不会让人看出不妥来。
宣完了旨，喝了一口茶，李大人就告退了，可他出来靖远公府，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襄侯府送聘礼的队伍了。打头骑马的就是襄侯本人，看襄侯笑容满面的模样，还有丰厚的聘礼，襄侯看来是对这门婚事还挺满意的？
襄侯……虽然吃了儿子做的一顿好的，可还是不满意的，不过那是他们家的家务事，他自然不会是让外人看了热闹的。为了儿子和儿媳妇日后生活和睦，更不能让外人把不满意看出来。
所以见了这眼看着就要亲上加亲的靖远公老夫妇，那脸上笑得都跟开了花一样。
婚事有皇帝做主，聘礼丰厚，本身两家就感情颇为和睦，那当然是一切顺利。
“三姨夫……”小小姐段怡儿就要朝前凑，可是大房太太对她的奶娘一使眼色，段怡儿就被奶娘和丫鬟给架走了。
段怡儿眼看着就要被拉扯回自己的小院去，当即扔了矜持又叫又闹了起来。
“闭嘴！成何体统！”大房的太太李氏，也是段怡儿的亲娘，这时候过来了，一声呵斥，让段怡儿收了声，可眼泪也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朝下掉。
看女儿这个样子，李氏也心疼了，取出帕子给女儿擦泪。擦得差不多了，拉住段怡儿的手，就朝段怡儿的小院里走。段怡儿甩开了两回，毕竟不敢违抗亲娘，最后还是给拉进去了。
“娘知道你想的什么，可是……怪就只怪你们俩有缘无分，一辈子只能做亲戚了。”
“娘！你跟爹为什么不早跟三姨夫提亲啊！”不说还好，这一说怡儿然更忍不住了，大哭着一头扎进了李氏怀里。
“傻孩子……”李氏叹了一声，“原先是怕你伤心，但现在看你这样子……要是不跟你说了实情，怕是要让你想左了。爹娘何尝不想与你三姨夫亲上加亲呢？两年前就提过了。让你表哥当场就给回了。”
提起这事，李氏脸上还有些热你。那么干脆的拒绝啊，让她跟丈夫的脸上也是不好看。
“为什么啊？！我哪点不好？！凭什么不要我！反而要一个……一个那样的人？”
“你表哥说……他就喜欢那样的。”
言外之意，那就是不喜欢她这样的呗。段怡儿哭得更凶，李氏也只能拍着女儿的背脊，细声的哄着：“你哭什么？是你表哥有眼无珠，我们怡儿日后必然能寻到更好的夫君。”
“不！我就要表哥！娘！要不然……要不然成亲那天，你们把我抬去吧！”
“啪！”李氏一巴掌扇在了段怡儿的脸上，“胡话！你是堂堂的国公府大小姐！如何能做出那般不知廉耻之事！况且，你以为事事都如你想的那般轻巧吗？！你这身量上就与人家相差颇多，一出轿子怕是就让人认出来了！”
李氏觉得自己已经是用心良苦了，竟然还跟她解释了到底为什么这事不成的原因。
“我们靖远公府与襄侯府都是要脸面的！何况这又是皇上赐婚！即便发现不对，三姨夫他们也不敢嚷嚷的！”谁知道段怡儿捂着脸，依旧在强辩。
“！！！”李氏被段怡儿这话都吓呆了，她揉着胸口，喘了片刻，才呵斥道，“你是猪油蒙了心啊！好！即便襄侯那边为了脸面，跟你拜了高堂，进了洞房，你就能正儿八经的当了世子妃吗？”
段怡儿也是豁出去了，高抬着下巴，看着她娘：“如何不行？生米煮成熟饭了！”
“还生米煮成熟饭？！哈哈哈哈哈！”李氏气得都笑了，“对！是熟了，可这熟的不是顾辞久，是你段怡儿啊！”
“那不一样吗？”段怡儿想着好事，竟然笑着把头低下了。
“一样？一样个屁！”李氏大声道，“圣旨上写着的是段少泊，人家是个双儿。庚帖换的也是段少泊的。今日来下聘，那也是段少泊的。即便那天抬进去的人不是，第二天也得把人给送过去！你要是让人煮熟了，那就只剩下做小一个下场了！”
“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人家本来就没想娶你啊！”李氏站了起来，“你呀，就好好的在房里冷静冷静吧。”
李氏觉得，这再坐下去，可是真要把她自己给气死了。她自认自己也是个明白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养出来了这么一个傻子。
“娘！”段怡儿脑子却还没转过来呢，追在李氏后头，却让丫鬟把她给“请”回了房里，之后是任由她怎么尖叫哭喊，拍打门窗，也没人理她。
顾辞久和段少泊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插曲，顾辞久娶媳妇的心如火烧。跟他爹娘选了个最近的良辰吉日，所以半个月后，两人成亲的日子就到了。顾辞久这还是头一回穿着新郎官的装束，骑着大白马，带着轿子去接人呢。
他来回路上这笑的，可是把看热闹的人都给电得五迷三道的。
之后婚礼的一应步骤走得也顺利，就是开席之前，有些来官吏的宾客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睛传递的都是“心照不宣”。
那么高的新娘子，虽然没那日看起来那么瘦得吓人，可这人到底是谁大家都知道。就知道他被毒死的传言是假的，不过从今天起，这人也只能是靖远公大房的三公子，襄侯世子的世子妃，再不是旁人了。
等到喜宴一开，看着满桌子见都没见过，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大家的眼睛、嘴巴就顾不上做看菜，吃菜之外的事情了。
等到宴席散了的时候，更是宾主尽欢！
襄侯夫妇，也稍微松了口气，别管怎么样，自家宝贝儿子确确实实是成亲了。再有什么事，那就看以后吧。
当所有人都满意的时候，没人知道，新郎官并不满意。起因是他现在跟小师弟正在盖棉被纯睡觉。
“小师弟~~QAQ”
“不行。”
“嗷呜~~~”顾辞久撒娇卖萌的轻轻挠着段少泊的背脊。
“你学什么都没有。”
“呱~”
“……”
“小师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嘤嘤嘤~”
系统：→_→录音收藏又添精品！谁也别拦着我！我要单曲循环八百遍才能爽！
可小师弟还是没动静，顾辞久这才确定，小师弟是不会心软了。刚才求饶的话其实还有那么两分假，可事到如今，顾辞久是真的吸取了教训了。他委委屈屈的在段少泊的背后缩成一团，手还抓着那么一点点段少泊的衣裳。
段少泊闭着眼，可其实他也睡不着。各式各样的婚礼，他们俩也经历了不少了。但还真的是头一回这么正宗的纯中式婚礼，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是让人拿花轿抬着，但那时候的感觉跟现在彻底不一样。大红盖头盖在脑袋上，一路上的心情忐忑又甜蜜。
等到了地方，手里被塞到了红绸，让人拉着走。即便根本看不见人，从前头人走动的节奏上，他也无比确定那就是他大师兄，也不是头一回了，可他就是激动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夫妻交拜的时候，按理说该妻子拜得深，丈夫拜得浅。可他的头跟大师兄的头蹭到了一起，其实便是没蹭到，他也知道，大师兄不会让他矮下去的，他那么心心念念的喜欢自己，喜欢到能把自己顶在他头上走，如何会让他比自己矮呢？
掀盖头之前，也该用秤杆打新娘的，但大师兄也没干，直接就挑起了盖头来。
段少泊清楚的听见了全福婆婆的惊叫，盖头掀下来，更看见了那些婆子丫鬟脸上的惊吓甚至是厌恶。
他这辈子是真丑，可能胖一点还能更好看点，可大师兄想娶他进门，想得太急了些，他努力想把自己养胖一点，可也没成功。
想着想着，段少泊突然想，自己不是有些……过了？
不管有多少次，新婚之夜就是新婚之夜，总该留下美好的回忆的。
于是，段少泊就转过了身来。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下面可以让大师兄“稍微”得寸进尺一点也可以的准备了，谁知道……
“呼~~呼~~”
如果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打呼噜的声音。这几天段少泊待嫁就成了，顾辞久却忙得可以，跟他爹分头去送请帖，采买需要的物资，还有教会家里的厨子做菜，这也是他急着结婚的代价，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因为忙于婚礼的准备，即便顾辞久也没太多时间能够空出来去锻炼身体，这导致他是真的累了。
小师弟现在总算是娶进门了，虽然还没原谅他的错误，可人确确实实在身边了。那顾辞久也就安心了，这一安心，可不就是睡死了吗？
段少泊一想就明白了，有那么点小失望，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把顾辞久叫醒，他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没有洞房的新婚之夜后，先醒过来的是顾辞久，小师弟还在睡着。顾辞久伸了个懒腰，偷偷撩开了一点床帐，只让阳光照了一点小师弟，他就飞快的又把床帐合上了。
系统贼眉鼠眼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不能用“贼眉鼠眼”来形容？可听到系统的声音，顾辞久脑海里就这个词）【宿主~宿主~我跟你说啊~昨天小师弟转过身来了啊。】
顾辞久【什么转过身来了？】
系统的声音变成了挤眉弄眼的【就是在你的万般恳求之后，小师弟转过身来了哦~就像是那些歌唱节目里的‘老师’，人家已经应了你啦~→_→然后你就把呼噜喷在小师弟脸上了。】
顾辞久答得云淡风轻的【……是吗？无妨。】
╭(╯^╰)╮系统才不认为这家伙真的无所谓的，它的宿主就是个从头到尾都刷着黄漆的老黄瓜！
顾辞久【系统，你给小师弟查体了吗？】
系统【(⊙。⊙)没有，这个需要吗？你们不是很快就能把身体调整……】
顾辞久【需要。要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
系统【好的。】
因为没有买任何外置功能包，所以系统不能给别人查体，但顾辞久和段少泊连在系统上，细致的查体当然是没问题的。
检查之后，系统默默的给了顾辞久详细的体检报告，它自己缩在一边画圈圈反省去了——光顾着为宿主的吃瘪而高兴了，都没注意小师弟的身体状况真的非常非常的不好。
小师弟的这个身体，别看这么高，其实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他缺钙他贫血，他刚十八岁，不但有了胃病，竟然还有风湿？！
这时候段少泊也醒了，他只是眼皮子一动，顾辞久就将有着茧子的大手盖在了他的脸上：“再躺会，不急着睁眼，更不急着起。”
听他声音段少泊就笑了，听话的，闭着眼睛笑的，他只是在顾辞久的掌心里蹭了蹭，亲了他的手腕子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躺在，在床帐里头又闷了半刻钟。等顾辞久总算转身下床了，段少泊要跟着，又被顾辞久按回去了：“不是我这回跟你矫情，前边几辈子我也没照顾你到这个地步了，是你的脸色真的不好看。”
段少泊肤色深，可越端详，顾辞久越发能感觉到他的不正常。他胃病那就是饥一顿饱……不知道有没有，还有吃腐败发霉的食，糟蹋出来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有风湿病，那更只能是冬天受冻，夏天忍潮，两根肋骨和左小臂的骨头都有折断后恢复的痕迹，且都恢复得不好，这可都是病痛。
真不怪原主听说自己要嫁傻子，就吃了药，因为他已经确定，嫁出去是没有他的活路的。现在小师弟接手了身体，也接手了他浑身的病。
“咱们不管什么事，都过两年再说，好吗？”顾辞久问。
段少泊莫名的有点气：“→_→昨天是谁拽着我衣服的？”
“我……是我不对。我昨天根本都没注意到你的身体状况，光想着美事呢。”顾辞久现在都觉得幸亏他昨天睡死了，否则今天就得面对重病的小师弟。
段少泊突然起来抱住了顾辞久的脖子：“大师兄，你怎么这么让我喜欢呢？”
“因为你好看，所以我不想让你跑了啊。”
段少泊顿时笑出了声：“也就你觉得我好看。”
“那不正好吗？只有我知道你的好，那你就永永远远只是我的。”

第247章
新婚第一天, 两人起来，洗漱。
按照规矩, 新人本该一起来就就去给爹娘敬茶, 可顾辞久愣是去做了一锅鲫鱼汤，让段少泊喝下去了一碗，两人才朝着正院去了。
顾辞久的院子跟爹娘挨得挺近的, 可毕竟是两个院子，中间有一条走道，还有几条细细的分支窄路。两人走到半路上，就听见其中一条窄路里，传出了哭声。
顾辞久眉头一皱, 扭头吩咐道：“等我们过去了，这几个哭的, 都安排去大厨房干活。”
“是。”
段少泊歪头看着顾辞久：“你原来的相好？”
“怎么可能？！”顾辞久对这些天道安排的身份最满意的一点, 就是都是处。他和小师弟都没有处子情结，可是处的话，代表着感情矛盾少。否则顶替了原主，背负着他的身世就罢了, 还要接收一群旧爱？那还不如赶紧下一个世界松快。
“从开始张罗着跟你成亲的那天开，我就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送走了。反正我们家地方大，总能有地方安排这些人。小厨房也是那个时候加盖的，这怕是有丫头还不死心。”
“你的……”段少泊担心的看了一眼顾辞久的额头。
他用抹额遮住了眉心的孕痣, 但这些在他身边长大的丫鬟，怕是多少都知道一点究竟吧？
“无妨。这事会传到我娘那去的, 稍后她应该也会接受。”
顾辞久既然这么说，段少泊也就放心不再说话了。
两人这一路走得慢悠悠，那边襄侯夫夫却早就等得着急了。这两口子都是天不亮就爬了起来，之后不但让下人一趟一趟的跑过来看动静，他们自己也跟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样，坐不住。
好不容易听说那对新人起了。两人总算坐下了，可还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再派了下人去打听——世子正在小厨房里做鲫鱼汤？！
襄侯夫人：“这个不孝子啊！”
襄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可还是让人不断的跑去看，总算，两人来了，又听说半路上有下人哭？
刚还骂儿子不孝顺的夫妻俩脸都黑起来了，他们俩确实也对儿子娶的人不满意，可他们俩是谁啊？！是顾辞久的亲爹亲妈！如今人嫁进来了，那就是他们老顾家的人了！是好是歹都是老顾家的家务事了，哪里容得旁人多嘴？！更何况，还是自己家里的下人！
“大厨房哪容得下这些多嘴的！直接送到浆洗房去！”
世家大族的家仆最辛苦的地方，一个是洗衣服的，一个就是倒夜香的。不过襄侯夫人这已经是心善了，否则这种丫鬟已经算是有爬床嫌疑了，还是家生子的，直接打死了她娘老子也是要道声好的。
“我就说不该给他身边安排那么多丫鬟，一开始都是小子多好？”襄侯忍不住埋怨老婆。
“你说得倒是轻巧！小久可也得是个小子啊！”一被埋怨，襄侯夫人越发觉得心塞了，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她儿子那可是个双儿啊，最开始她还想着让儿子嫁人的。这要是真嫁人，他房里头一群小子，那哪里说得过去？
“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襄侯拍了两下自己嘴巴，一不小心挂到了自己的胡子，扯下来了两缕，疼得他嗷嗷叫。
夫妻俩正闹腾着顾辞久和段少泊来了，两人赶紧整理好了自己。就是襄侯夫人烟圈还有点红，襄侯一直都修剪得漂漂亮亮的山羊胡，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就见顾辞久拉着段少泊的手，从外头走进来了。从他们俩迈门槛开始，顾辞久的眼睛就一直挂在段少泊的脸上，连那么一点点的余光都没分给襄侯夫妇。
大早晨起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的老两口，只觉得眼睛疼、嘴巴酸、胸口堵。
觉得儿子被抢走的夫妻俩，非常非常的都想给这个不讨喜的汉子媳妇找点毛病，可是等到小夫夫朝他们跟前一跪，顾辞久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的抬起头来，叫着：“爹！娘！”
夫妇俩对视一眼，难为人的心思就都淡去了——本来也不是那种苛刻人。
娶媳妇为的还不让儿子人生完满，日后的生活能幸福如意吗？看儿子这笑得花都开了，明摆着是满足到不能再满足了，那就这样吧。
“好孩子，都起来吧。”喝了茶，把两人都叫了起来，一家四口吃了早饭。本来就该让小夫夫回去，可顾辞久把人送回去之后，自己又回来了。
“爹，娘，我没跟少泊同房。”
“啊？儿啊，你是不是……”襄侯下意识的就去撩顾辞久的衣裳下摆。
“爹！我没毛病！我是下不去手，少泊太瘦了，就是皮包着骨头，而且他关节都不太对，像是家里几个老叔叔生病的那种样子。我想着，是不是先让孙叔给他调理调理身体。”
“那段家可是真够心黑的。”襄侯夫人皱着眉感叹。
至于请大夫的是事情，当然不会否了。就是顾辞久走了，夫妇俩就谈起来了，是不是给顾辞久纳妾的事情？毕竟段少泊他是个汉子，连颗蛋都生不出来。另外他身体也太差，两人也觉得他伺候不好顾辞久。
不过，这事顾辞久是不知道的。
孙叔是襄侯家的医药供奉之一，拿手的就是治骨伤骨痛，毕竟襄侯这是时代征战的人家，家将家丁，就连历代襄侯也少不了有这方面的病痛的，毕竟铁甲将军夜渡关啊。
请了孙叔，顾辞久又从外边请了京里两位有名的，调养脾胃的老大夫，一块来给段少泊会诊。虽然真说调理身体，顾辞久比他们都有手段，可总得有个挡箭牌啊。
之后就是三朝回门，回的自然不可能是过去那个段家，而是靖远公府。
虽然这个亲戚是假的，可是靖远公府和襄侯府都愿意维持住亲上加亲的表象。
顾辞久和段少泊到门口，他两个名以上的大舅哥就跑出来了，显见是一早就等在门房的。
小夫夫被迎进了家里，宴席早就摆上了，一家子吃吃喝喝。
因为名义上段少泊是个双儿，靖远公府这种勋贵武将世家也没许多大家族的那种规矩，所以直接就让小夫夫坐在了汉子们那桌。虽然这个孙子是被皇帝一道密制，外加三女婿的哀求收进来的，可顾辞久真的老靖远公的外孙子，所以，这顿饭吃得还是热闹的。
吃完了饭，老爷子也没让他们俩离开，园子里请了戏班子和杂耍班子，众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顾辞久正与段少泊说笑呢，他大表哥过来与他耳语了一番，那意思是他大舅有事求他帮个忙。
顾辞久应了一声，跟着大表哥走了。
他大表哥把顾辞久带进了一处小院，大舅和大舅妈站在院外头，看他来了两人是又高兴又窘迫。刚在席上就看大舅和大舅妈脸色都有些不好，这时候大舅妈哭得眼睛都种了。
“大舅，大舅妈，这是怎么了？”
“唉！冤孽！冤孽啊！你……”大舅想说，可实在是觉得丢脸，嘴巴张开，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大舅妈哽咽着，一点一点把事情给说明白了。
原来他那个表妹段怡儿，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说要是见不着他，她就把自己活活的渴死饿死。
顾辞久皱眉，段怡儿不吃不喝找死这事，让他立刻就想起来原主了，可是段怡儿能跟原主比吗？看着为了段怡儿这么丢脸的事都跟他这个大外甥说，还一脸恳求的大舅和大舅妈，顾辞久在心里摇了摇头：“大舅，大舅妈，你们放心，我一定把表妹劝好了。就是……一会还请让我自己进去，不是让我和表妹单独相处，是大舅妈在外头站着，只让我单独和表妹说话就好了。”
“多谢！多谢！”夫妇二人赶忙道谢。
顾辞久进了段怡儿的闺房，门敞着，大舅妈李氏就在外头看着。
段怡儿大概是早知道顾辞久回来，所以换了衣裳，头发也是盘得好好的，房里也熏了香。看见顾辞久，她立刻笑了起来。
“表妹，没有段少泊我也不会娶你，我天生喜欢带把的，喜欢双儿。”顾辞久一进门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不！表哥！我知道，这是我爹我娘让你跟我这么说的！你只是为了让我死心！”她想过去顾辞久的身边，不过这两天的不吃不喝她可不是作假的，是真的起不来床，挣扎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顾辞久深吸一口气，“表妹！你有病吗？你对我有意思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大舅和大舅妈早两年就暗示过我爹妈，我想娶你，你早就是我媳妇了。不过你有些话也是没错的，我就是为了让你死心。我刚刚新婚，哪里耐烦跟你废话！”
段怡儿脸色变得青灰：“表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有哪点比他差？！”
“我不是进来就说了我哪点不喜欢了吗？你是个女的这点我就第一个不喜欢！”顾辞久真觉得她有病，“或者你也跟我说说，你哪点比他强？”
“我哪里都比他强！”
行了，又绕回去了，这姑娘就是魔怔了，该看病吃药，而不是找顾辞久。可是那大舅和大舅妈人是真的不错，而且靖远公府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给了小师弟一个再合适不过的身份，老两口厚着脸皮求到了他面前，他就得尽自己所能帮上忙。
“强？一个大小姐找一个成家立业的男人，哭着嚷着说自己比人家和和美美的伴侣强，你管这叫强？”
“我、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啊！”
“可我膈应你啊。我觉得你不自爱，不知廉耻，我看不见你身上有强的地方，只想捂着鼻子赶紧跑。”
“！！！”顾辞久这是下了重药了，段怡儿瞪大眼睛看着顾辞久，咬牙切齿的哆嗦了起来，就跟犯了羊角风似的，“滚！你滚！你快滚啊！”
顾辞久当然是转身就走，出来看见哭得稀里哗啦的大舅妈。顾辞久还想大舅妈会不会给他一巴掌呢，可大舅妈却反而满脸是泪的对他笑了笑，还行了个福礼，顾辞久赶紧让开，三窜两窜的跑了。
三朝回门之后，顾辞久和段少泊就过上了做饭吃饭、练武、泡药浴、外出踏青这种清闲到近乎玩耍的日子。
中间唯一一次的“正事”，就是两人走了一趟刑部，买下了几个仆役。这都是段青云那个人渣家里的仆役，段青云砍头要到秋后，可他家里其他该发配的，和该发卖的人都到时候了。
这几个仆役都是根据原主的记忆，为人比较好的。不过他们也不会让两人收到身边近身伺候，而是放到了他们家的庄子上。
另外段少泊还去段家其他人跟前绕了一圈，那些人或哀声求救，或破口大骂。段少泊自然是一个都没有管的，段青云的这些妻妾子女，真的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里边最小的孩子刚八岁，可这孩子五岁的时候就会朝原主的饭里撒尿，再让原主吃。原主不吃，他就连续几天都这么干，那几天倒是少有的原主一天三顿饭都给送来了，不过原因大概是其他人也都想看原主的笑话。
不过原主还是挺能咬牙的，他知道这次要是吃了，下回他饭里的东西，那就不只是尿了。后来饿到昏厥，可那时候刚巧是临近过年，这孩子的娘怕真大年下的把人逼死了大家脸上都难看，才劝住了自家孩子，又给原主送了两天稀饭，这事才算作罢。
还有几个看起来娇美温柔的庶出妹妹，她们处处比不上孙氏嫡出的女儿，很多时候就拿同样嫡出的原主出气。灌原主辣椒水，大冬天的拿水浇原主，有一回还让下人拔了原主脚上的两个指甲，原主的胃病和风湿有她们的一大功劳。
而且这些孩子对原主至少还会给他留一命，或者尽量不给他留明面上的伤痕，他们对下人更黑。每个月里段家都得向京郊的乱葬岗里，扔上两三个人。
对着这些恶魔转世一样的小孩子，段少泊只会庆幸这时代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这种人真的懂事之后就会变好吗？谁信！
他们都以为段少泊死了，在皇宫里头服毒死了。可是现在他竟然嫁给了俊美又得皇帝青眼的襄侯世子，等待着他的是，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他们怎么甘心！
但是对不起，不甘心也得甘心了。段少泊就是来让他们不甘心的。
回家的路上段少泊摸摸胸口【这种借尸还魂的身体，是跟那种正常交易得到的身体不一样。之前一直胸口有些憋气，我以为是身体不好，现在却是舒服多了。】
他原本也不是会去仇人面前显摆的人，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买下那些帮过原主的仆役。可一时冲动就是想来看看这些“家人”，顾辞久对他又是千依百顺，他们俩当然就来了。
顾辞久【系统，下回问清楚了，这种借尸还魂的买卖，我们不接。】
系统【嗯嗯！下回一定不接！】
不用问，系统都知道原因——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旁人的感情和执念就是旁人的，顾辞久不想让任何的“旁人”干扰到自家小师弟。
系统答得干脆，顾辞久也满意。
反正这回之后，他和小师弟的生活就恢复了正轨（吃喝玩乐）。
等到五月，天气热了起来，襄侯一家子都搬到了京郊的庄子上去避暑，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末了。
段少泊走的时候是坐车走的，回来就是骑马回来的了，他的身体已经强健了许多。原来他的肤色明明就是比蜜色略深一点点，按理说还不到黑，可看起来就是让人觉得黑，那种鼻子眼都看不清楚的黑。现在就不是了，
“卖奶冰咯！新鲜做好的甜滋滋的奶冰咯！”
两人就看见街上有人拿着的……正是冰激凌啊。虽然看起来有点粗糙，不像是薄脆的甜筒，倒像是华夫饼的那种大块的尖桶脆皮，可上面盛着的圆球，确实是冰激凌无疑。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气运之子高邑来了。他打开京城市场的第一炮，正是夏天里卖的冰激凌，看来稻香村果然已经如剧情一般的开张了。
“儿啊~”襄侯夫人撩开了马车帘子，叫了一声。
“是！娘！”都不用襄侯夫人说第二遍，顾辞久就骑着马过去了。
高邑寻来卖甜筒的人，多是孤寡的老人，他做出地球华国八十年代卖冰棍的那种箱式手推车，车里放着厚厚的棉被，让老人们推着，四处售卖奶冰（冰激凌）、冰棍和冷饮。
而且只要推出新的冷食，高邑店里还没有呢，这些老人家的推车里却已经先有了。所以常常有大户人家的家丁守在他店门口，老人一早推了装满新冷食的车出来，他们直接就一车一车的买走。
即便天气已经不再酷暑难耐了，可这些美食一样卖得火爆。
“奶冰怎么卖？”
“两文钱一个球，我这有樱桃味的、西瓜味的、桃子味的，还有薄荷味的，这位公子您看您要哪个？”
“大爷，您先给我一样来一个，然后您跟我一块走吧，您这车里剩下的，我都包圆了。”
“我这车里不止有奶冰，我这还有冰棍，还有醪糟。”
“也都要了！”
“好的。”老人家也没多激动，这种包圆的事情，看起来是遇见不少。
顾辞久先拿了一样一个，回去都递给他爸了——襄侯也跟老婆大人一起坐车，这种事自然不会假于人手了。
“你和少泊不要吗？”
“少泊胃还没好，吃不了这些太凉的。”顾辞久甚至都不敢做糖葫芦（虽然是夏天，走出来糖就要融化掉也是原因之一），一直以来做的都是养胃的，口感柔软也比较温和的食物。而因为吸收不好，段少泊让他好好的养了这段时间，也只是稍稍长了些肉，脸色变好了些而已，看起来还是瘦得心疼。
结果……襄侯竟然比襄侯夫人还要喜欢吃奶冰？！
再结果……襄侯拉肚子了……
那是自己的老爹，当然连笑都只能偷着笑啦。
等到襄侯的肚子好了，一家四口也知道了这个奶冰的由来——京里开了新一家酒楼，叫做稻香村。
得到消息后，襄侯夫妇看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神色都有不对。虽然之前心里也肯定了他们俩确实是过了三年又回来的，可这事实放在了眼前，还是让人心惊。
“那位高老板，说起来也是小久的师父了吧？”襄侯夫人问。
“算是，而且……按照小久说的，他是帮了高老板的忙，可也接着高老板的酒楼，做了不少事。”
“那咱们还是得去看一看。”
“对。”
襄侯夫妇一致决定，今儿个就去稻香村捧场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一致觉得……这对爹娘，想去捧场的心思也就占了五成，另外五成怕是想去尝尝高老板的手艺的。
不过从下决定之后，又等了四天，他们才能去稻香村，因为要排位子。稻香村一楼和二楼是自助，三楼一共有十个单间，明天从中午到晚上一共只供应五十桌。如果外头有人叫席面也可以，不过也算在这五十桌里头，所以是供不应求。
→_→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捧场好吗。
襄侯还是用了点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了一支签。
四口人在稻香村吃到了一半，有人敲响了包厢门，就见一个长得很是清秀的双儿推进来了一辆餐车：“几位，这是我们酒楼今天特别赠送的水果拼盘。”
襄侯夫妇道一声好，拼盘放下了。
那双儿却没走，又问：“几位客官，可是吃得……有什么不好吗？”
这位双儿，自然就是气运之子高邑，而他来的原因，就是这一家四口吃得并不算多。虽然菜只上了一半，但其他包间……不，以高邑在这个世界开酒楼的经验，他们是头一个在品尝了菜肴之后还有心思说话，而不是第一时间吃得盆干碗净的人。

第248章
“怎么会？贵店的厨子, 手艺没得说，这十两银子便是赏给灶上众人的。”襄侯拿出一张银票来, 放在桌上。
高邑看着银票却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从襄侯的脸上看见了客气！这代表他言不由衷！代表他很可能吃过比自己的饭菜更好的食物！
高邑不高兴，他甚至都不想接这银票，即使他这一桌席面才十五两, 可他差这点银子吗？
——这年头顶级的席面也就十几两银子。
但正要追问的时候，高邑却猛然一惊，自己管住了自己的嘴，可他心里却是千回百转。
有人做饭比我好吃，那不是应该的吗？就我这个手艺, 上辈子的时候也就是开个三流餐馆的命，即便在厨艺上下了苦工, 即便做饭做菜都是真材实料, 可只要是手艺那就得讲天分的，有的滋味我就是做得比旁人差。
我就算是追问出来了做饭的人是谁，我难不成要打上人家去？或者找其他人把人家打杀了？这还不许做饭比我好吃了吗？
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霸道, 这么傲慢，这么……容不得人了啊？我这是飘得太高了啊……
高邑原先还以为自己一直都挺谦虚的，对永王的示爱都能拒绝，今日才反应过来, 他对永王的拒绝源自他自己的不自信，可是在做饭这件事上, 他又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太自信了。
就这一会的功夫，高邑已经是一头一脸的汗：“多谢几位客观，这一桌酒席我们酒楼免单，希望几位下次还能光临。”
也不管这四位的表情如何，高邑飞快的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了。他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稳一稳，回想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好好反省自己。
襄侯夫妇想着这位是不是有毛病？
顾辞久和段少泊则悄悄互相传递了一个彼此都了解的眼神，
高邑的那番表情变化，再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原因的了，这样才符合他的人物设定吗。虽然一时因为巨大的成功有点发飘，但只要轻点一下，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正视自己。
四人吃完了这桌席，离了稻香村。等到了家里襄侯夫人才道：“小久，为娘还是有些饿，去做一碗豆腐羹。”
“好，我这就去。”顾辞久应得干脆，拉着段少泊一块去了厨房。
做豆腐羹用的时间也不多，也就是一刻多钟，豆腐羹让他端上来了。一家四口，一人一碗，都埋头苦吃，一声不吭。
“稻香村的吃食虽好，但我吃的时候觉得差点，还是小久的手艺合口味啊。”吃完了一抹嘴，襄侯夫人笑嘻嘻道。
不过这也是看只有他们一家四口的时候，她才会说这话。否则顾辞久一个世子爷精于庖厨，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不是合手艺，是小久做的确实比咱们吃的好吃。小久，今天咱们那座不是你师父亲手做的席面吧？味道实在是差了些。”襄侯的舌头更灵一些，“有的菜咸味太重，有的菜直接就用酱喂遮住了食材本身的香味。”
“应该确实是我师父做的，咱们吃到一半的时候，不是来了个送果盘的青年吗？那位就是他本人。”
“咦？！”
“大概是看咱们吃得太少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来问了。”
“哦！要不然他态度突然一变？”襄侯恍然。
襄侯夫人捂嘴一笑：“该是奇怪怎么有人的手艺比他好吧？却不知道我们小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久啊，你说今晚上咱们吃什么？”
“今晚上……咱们包素饺子吧？”
“这时候吃饺子？”襄侯夫人惊讶。
“想吃就吃呗。”襄侯笑嘻嘻。
这家子准备做饺子的时候，稻香村又迎来了一个饭菜吃得不快的客人，甚至，这次的客人许多饭菜吃了两口就直接不吃了，之前那一家子至少还吃下去了六成。
刚调整完自己的高邑顿时又不平静了，这回他也没装赠送果盘的，而是直接以大厨的名义上了楼，一鞠躬，直接就问：“这位客官，可是小店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
吃饭的是个看起来保养得极好，气质也十分不错的帅大叔，他听了高邑询问，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你就是高邑？”
高邑心里一凛：“正是小人。”
帅大叔点点头，这才道：“你的菜式很新奇，刀工也还算可以，但……你这菜炒得味儿太重，油也太重了。”
高邑脸上发热，他上辈子开的饭馆，就叫高家馆子，他卖剁椒鱼头、水煮鱼、麻婆豆腐，也卖肠粉、虾饺、叉烧包，他卖的是彻彻底底的中国菜，八大菜系有名的菜他家都有，甚至他还搞了烧烤、麻辣烫和火锅。
他自认为已经尽量去靠拢这些菜的原汁原昧了，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有很多比较高端的老饕，或者厨师界的同行，做出过跟这位帅大叔相同的评价。就是不管什么菜，都味重，油大。
他饭菜的好味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味道，而是调料和酱料覆盖出来的味道。
“受教了。”高邑又是一行礼，他穿越之前还在寻思着怎么改进，或者是否专精一个菜式，可穿过来之前先是忙于谋生把这件事给扔在了脑后，后来……后来不是飘了吗？自以为自己的手艺天下无敌了。
今天一天内受了两次打击，倒是让他受益匪浅。
这位帅大叔，也是当今的皇帝陛下，看高邑的反应，倒是挺喜欢的，当然不是那种喜欢。他是怀着吃“小久师父”的饭菜来的，在吃过了小久的手艺后，这入口的滋味就有点失望了。可是看这位厨子的为人，倒是不错，而且，这些菜毕竟是他首先创新做出来的。
→_→当然再跟小久学学，做得更好点就好了。
“高邑，你可想去尝一尝手艺比你更好的厨子？”
高邑眼睛一亮：“多谢这位大人！”
“成，那就跟朕走吧。”皇帝站了起来，摆手示意。
“是！”高邑开开心的跟着走了两步，可是走出包间的瞬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这帅大叔说的啥？朕？这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谁吧？
虽然永王都跟他表白了，可是……皇帝这个“东西”，距离高邑还是太遥远了点。
等到跟帅大叔一块坐上骡车，他就一直（自以为）悄悄的看着周围帅大叔。
闭目养神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的皇帝，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线，看这小孩这样，就笑了：“朕就是皇帝，要带你去的是襄侯家里。”
“哎哟！”高邑顿时就吓了一跳，他虽然骨子里认为人和人是平等的，可他又不是愣头青，皇帝啊，这是一言不合就能要了他命的人，噗通一声高邑就跪下了，“陛下，草民……”
“没事，起来吧，”皇帝虚抬手，搀扶了一把。
高邑看这位帅大叔笑得温温和和的，壮着胆子站起来，坐回去了。不过这回他坐得特靠近角落，总有一种要是路太颠簸，他就要从车上掉下去的感觉。
可皇帝还是感觉到了他与旁人不太相同的大胆——换个寻常厨子还能有胆子继续跟他共处一车？或者退一步讲，即便不敢跳车，那也得蹲在地上不敢起来了吧？
之后一路上，皇帝又问了些高邑家里的事，还有他手艺的事情，对高邑自学成才的过程表示由衷的肯定。皇帝是一直笑嘻嘻的，高邑身上却是汗湿了又干，干了再被汗浸透，后悔不已答应出来找同行。
他那些借口，普通人尚且有将信将疑的，像是永王明摆着就是不信，只是他们找不到另外一种解释，又需要他做的饭菜，这才不与他多言。
高邑就担心，皇帝会不会因为他的欺君之罪，直接把他砍了？
皇帝却看这个小孩面上镇定，其实寒毛都竖起来的样子，觉得有意思——反正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玩的，这在车上又无聊，逗弄逗弄小孩挺好的。
好不容易到了襄侯府，高邑只觉得命已经去了一半了。
皇帝不欲多事，所以敲响的是襄侯府的侧门，门房拿了皇帝的玉牌进去，没多久门就开了，等到他们一行进了府，一家四口这才正式迎驾。
皇帝则是很不要脸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众人：“……”
襄侯硬着头皮道：“吃素饺子。”
“素饺子？你们手上还真有面粉，这是包着一半，朕就来了？那朕也掺和一手吧。对了，小久啊，只吃素饺子也不好啊。你再给弄几个硬菜吧。”
“遵旨。”
“小家伙，娶了老婆倒是跟朕生分了！”皇帝过去就给了顾辞久一个脑瓜崩，“不要辣的。”
真不想承认这老不修是自家皇帝的众人：“……”
高邑则被小吓了两跳，第一他是没想到，这个做饭的真的是襄侯世子？第二，他之前以为那位在京里挺有名的襄侯世子是边上高高瘦瘦挺帅的那个，谁承想是另外那个虽然也不矮但白净漂亮的花美男。
高邑是想跟着去看顾辞久怎么做饭的，可他不好意思，皇帝没说他就不敢提，只能老老实实的被拉着去包饺子了。
这襄侯家调了三种素馅，素茴香、鸡蛋豆干、木耳笋干，高邑没尝，可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这三种陷都是不错的。高邑想着，皇帝虽然没答应他去看人家做饭，但这包饺子他一样能包出花来。
因为是存着较艺的心思，高邑手上动得飞快，襄侯夫妇包一个，他已经好了三个，而且是真的花样的饺子：荷花的、元宝的、金鱼的、三角、四角、五角、小布袋的、小揪揪的，还有说不出来像什么但就是好看的。
襄侯夫妇也不自己包了，就给他擀皮。皇帝……皇帝他搓着一块面，已经玩了半天了，包饺子这事显然跟他没关系，他就等着玩和吃。
饺子端下去煮了，襄侯和皇帝在刚才包饺子的大圆桌上下起了围棋。襄侯夫人告退，高邑发呆。
然后饺子没上，菜先上来了。菜的量很大，不过就两道，一个粉蒸肉，一个口水鸡。
粉蒸肉最重要的是外边那层蒸肉粉，口水鸡最重要的则是蘸料。
本来桌子上有襄侯跟皇帝，是没有高邑坐的地方的，可皇帝一句：“高邑，坐。”
高邑一咬牙，就坐下了。在这个世界，他一路走来，那么多人帮他，永王带他来京城，皇帝现在带着他来襄侯家里，都是因为他的手艺，那他也要抓住一切机会完善自己的手艺，其它的都是虚的。
所以既然坐下了，高邑也就一点都不客气了，一筷子粉蒸肉夹起来就塞进了嘴巴里。粉蒸肉的外皮口感滑软滋味咸线，一口咬下去，里边的五花肉肥瘦适度不柴不腻，各种调料的滋味把猪肉的滋味整个烘托了出来，还有肥美的肉汁在口中滑过……
口水鸡已经被切成了小块，在蘸料中蘸过塞进嘴里，不用嚼，只是抿一下骨肉就分离了开来，原以为鸡肉煮成这样该是没了滋味的，可甜辣味道的料却遮不住鸡肉特有的浓香。
高邑的脑海里已经没有其它念头了，只剩下一个字——吃！
而接着出现在高邑脑海里的下一个念头，则是——这吃完了？
这两样菜可都是满满的一小盆，按照这个量来说，别说是三个人，就是五个人吃也够了，但就靠他们这仨……高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这时候才觉出来撑，不过感受一下嘴巴里的味道，想一想要是也还有肉还有鸡？口水立刻就泛滥了！有一种“扶朕起来！朕还能吃！”的豪情。
偷偷看一边，那位真的“朕”大概也是一个意思。
这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就端着饺子来了，一人给了一个醋碟，再一人分了三个饺子。
“小久啊……朕好不容易来你家一趟，你就给朕三个饺子吃？”眼看着那三大盘都让顾辞久放在他们两个小的跟前了，皇帝不乐意了。
顾辞久道：“陛下啊，这要是给您撑了个好歹的，我们小两口就得到西边吃沙子去了。”
“谁说的？朕不撑！嗝！”皇帝一拍桌子，打了个饱嗝。
“陛下啊，您吃了三个饺子，我再给您上一碗汤，您看怎么样？”
“唉……好吧！”皇帝也脸红啊，他老大的年纪了，结果在小辈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三个饺子，都是素馅的，可各有各的鲜美，各有各的口感。而且即便沾了醋，饺子的味道也不会被醋味压制住，反而是有了另外一种滋味。
高邑舔了舔嘴唇，他这时候就嫉妒牛有四个胃了，他要是也有四个胃那该多好。没的吃，到是让他有空闲看其他人了，皇帝是不敢看的，襄侯跟他没什么关系，就只剩下那位应该是厨子的襄侯世子了，可看了两眼他就把视线收回来了。本来就撑得慌，又被朝下强塞狗粮，这是肚子爆炸的节奏！
——不是都说古人矜持吗？
顾辞久和段少泊其实也挺矜持的，没干什么你喂我一勺子，我喂你一筷子的事。可是吧，这两个人，咬一口饺子，看一眼身旁的人；吹一吹饺子，看一眼身旁的人；沾一沾醋，还是看一眼身旁的人……
就好像如此美味的饺子只是他们的佐料，旁边那人才是他们彼此的大餐。
饺子是鲜的，醋是酸的，狗粮是腻腻歪歪的甜。
万年单身的高邑真想举起火把，烧死这对秀恩爱的！
汤是下人端上来的，但显然也是顾辞久做的，就是很简单和平凡的酸辣汤，酸和辣的味道既平衡又恰到好处，酸得爽快辣得过瘾，吃撑了的胃舒坦了许多。
“吃饱喝足啊……行了，朕走了！”饭后端着一杯茶惬意的眯了一会，皇帝站了起来。
高邑想留下可是又没有借口，只能跟着皇帝一块走了。但等出了襄侯府，皇帝却是一句：“高邑啊，咱们下回再见吧。”扔下高邑，自己上了车就走了。
抬头看天都黑了，有点路痴，还被扔在了个陌生地方的高邑：“……”
这位老帅哥是个明君？这个国家真的没问题吗？
“高老板，上车吧，我们送您回去。”
“好！好！”都没来得及转身，高邑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可转过身看见说话的是谁，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了，“世子爷？”
“怎么了？高老板不上车吗？”
“……”高邑的心情在冒着迷路的危险，用自己的两只脚走回去，但更大可能是走到宵禁后让巡城兵丁给抓进顺天府，和让这位厨艺高超，但很大可能是穿越同行的襄侯世子送自己回去，之间，反复跳跃，最后，他还是决定上车。
人家世子的身份，真要找麻烦，不会是这种弯弯绕还暴露了身份的法子，对方应该是善意的。
等上了车他这才发现，那位世子妃也在，高邑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怪异……
“高老板，在下从您那偷了不少的师，今日是专程来道歉的。”
“偷师？世子爷的意思是，您吃着我的菜就知道东西是怎么做的了？”
“八九不离十，不过，再加点我自己的调味也就差不多了。”这也不全是假话，确实高邑做的饭菜，顾辞久都能一口尝出来他加了什么。
高邑是不太信的，但人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信：“世子爷天赋异禀，若您不是世子爷，在下可是真要拜您为师了。”
“现在也行啊。”
“……”高邑觉得，自己今天可真是无语太多次了。他真想问问这位世子爷，说好的来道歉的呢？怎么突然间就强迫收徒了？
“不过不拜师也可以，高老板若是愿意，每日过来看看我做菜如何调味，我也是荣幸至极。”顾辞久掏出来了了一枚玉牌，“拿着这枚玉牌，高老板随时都能……”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就从车外传了出来。
以防万一，车夫立刻就拉停了骡车，顾辞久和段少泊也直接就把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刀柄上了。
又过了一会，就听见东北方向闹腾起来了，有不知道谁家的家丁来到了他们的马车前，带头的人呵问道：“车上的是何人？！”
“襄侯世子。”顾辞久撩开帘子出去了，将自己的腰牌给这些人看。对方看完之后只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惊恐或胆怯的意思，这说明这些家丁的主家身份也不低。
段少泊【大师兄，咱们是碰上‘那个’案子了吧？】
顾辞久【……还以为要过两天，没想到今天今天就开始了。小师弟，你说要带上高邑吗？】
段少泊【还是带上吧，以防万一。】
顾辞久【也是……】
打头的家丁没说话，把腰牌还给了顾辞久，可他后边的那个家丁却不依不饶：“世子爷，您这车上貌似还有旁人？能否……”
顾辞久一笑，语气温温和和的道：“车上的是我老婆，你们想看，行，我也不难为你们，但是看了的，都得给我把一双招子留下来。还看吗？”看他好说话这就得寸进尺了？
找事的家丁缩了，打头的家丁拱手行礼，一个腰弯下去快对折成直角了：“是小人冒犯了，还请世子爷不要怪罪。”
“想我不怪罪也行，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吧？”
“小人等还有急事，可否只留一个人给世子爷讲讲究竟？”
“拦我还要查车的时候怎么不说有急事了？行，你们留个能说清楚话的人就可以。”
于是一个家丁留下，其他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而要说发生什么事了呢，也简单，就是景侯的三公子，刚刚发现被杀了，他们都是出来捉拿凶手的。可要是再问详细的经过，这家丁就咬紧了牙不开口的。
“赵叔叔家的家风一向森严啊。”顾辞久言不由衷的赞了一句，然后笑嘻嘻的说，“这事有意思，我也去掺和掺和。”
那家丁脸都绿了，我们家三公子死了啊！你来掺和？！可是敢怒不敢言啊。

第249章
顾辞久看他表情笑得更欠揍了：“你们家那三公子, 泼皮无赖而已，要是个寻常人, 早就给人套麻袋打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就是头一个套的。”
下人能怎么办？也只能缩着脖子赔笑而已。
京里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市井百姓公认的，有三大纨绔，顾辞久第一, 景侯三公子第二，还有个翎侯世子排第三。
顾辞久的第一纨绔，其实更多的是个爱称。第三的翎侯世子上榜的原因是这小子太风流了，女郎、汉子、双儿，长得好看的他就招惹, 倒是不用强，但是用钱、用官位, 用权势砸, 一般人很少有能撑得住的。他还招惹过原主，然后被真&#183;打断了腿……原剧情他还去招惹高邑了，惹得永王大怒，落了个一家子发卖为奴的下场, 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一头一尾都是世子爷，不过中间这个也不是普通公子，他是个前世子，也是景侯唯一的嫡子。
景侯三公子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的家伙, 听起来作为纨绔挺普通的，但因为这四样他都玩得极凶, 所以这才给排到第二。其实按照纨绔程度来说，他到第一都不为过。
吃，他到酒楼白吃白喝也还罢了，上了流水的美食，他从二楼连盘子带菜朝下扔，把路人砸得头破血流，引乞丐和穷人争抢，他看得哈哈大笑。喝，他召集一干纨绔到自家玩曲水流觞，那水就是酒，他在自家弄了个酒池出来。嫖，他不喜欢没经验的姑娘，若是遇见姿容好的良家少女，他就强让人家的爹娘把好好的姑娘卖进烟花之地去，等姑娘开过苞，他再去赎出来做妾。赌……他什么都敢拿出来赌，而且自认赌品极佳，有一次他把自己的庶妹输给了个无赖，转回头就真把这妹妹送到人家家里去了。
原主也打过他，见一面就两条腿都打折那种，不过这种人属于恶到骨子里了，怎么打都没用。他躺在床上还命令着家丁如何如何呢。
皇帝也被激怒过数次，可是没办法，景侯表示愿用爵位换儿子的活命。换言之，三公子不但当不了世子，等到现任景侯过世之后，他们一家子也都是平民了。
皇帝权衡之后答应了，不过不是为了国家少一个侯，而是为了景侯的的人情和面子。
十几年前，也就是襄侯和景侯他们那一代正当年的时候，嘉朝的边疆乱过大概五年，东北、西北、西南五个国家一块起兵攻打嘉朝——其实那边的与其说是国家还不如说是一伙一伙的部落，可是在冷兵器时代，野蛮比文明要更有战斗力。
要不然说现在的皇帝是英主明君呢？嘉朝三线作战，比地球上的北宋还惨点。不但硬撑下来了，皇帝还在之后十几年间，一步步扩充了版图。当年来惹事的敌国，五个里已经被灭了仨，只剩下东比的歼祭人依旧闹腾得厉害，
可勋贵武将们也在这段漫长的交战期中，损失惨重，一家子男丁死绝的都有七八家。所以这也为什么现在太平盛世，可武职的勋贵能够跟文臣分庭抗礼，正因为皇帝一直记着这份情，他要给老兄弟这份脸面。
谁让这是皇权社会呢？皇帝说要赦免，那也就只能赦免了他。
不过，从那之后满城的勋贵子弟就都盯着这位三公子，见着了他就揍他！被揍惨了几次之后，他到是不敢在外边闹了，但听说在家里一样的不安生。如今被宰了，绝对是普天欢庆的好事。
他死这件事怎么跟高邑掺和上的呢？那就得回到原剧情了。
原剧情的主要情节线索当然是美食，高邑因为做饭或得罪或交好各种各样的人，也参与进去各种各样的或美好或丑陋的事件中去。
这位景侯三公子的死状极其凄惨，遭割喉，剖腹，下面被剁得稀烂。他是第一个，在他之后，京里的许多大户人家都出了人命案子。
顺天府的差役后来在其中一处案发地点，发现了稻香村点心的酥皮，还在死者的衣襟上发现了干掉的奶油，这些可都是京里独一份的。而且朝回推，这位三公子的死亡时间，正好是高邑到京里开店之后一个半月。
高邑当时就被当成嫌犯关进了大牢，而随着他的入狱，京里的凶杀案子竟然也真的停止了……
但高邑当然不是凶手！他就是个厨子。最终，这件事是永王帮助他解决的，是两人感情增进的一个契机。
当然，在皇帝那，这案子其实也是挂了号的。因为顾辞久和段少泊上交的好人好事里，就有这么一件。
顾辞久他们直接改道朝着景侯府就去了，现在能看见景侯府与它左右的府邸都是一片的灯火通明，街道上头不同服色的的家丁和家兵来来去去好不热闹。
暂时还没看见衙役和巡城兵马的身影，不过应该也快了。
“少泊、高老板，咱们一块下来瞧瞧热闹？”
高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顾辞久下车，车又开始走，然后又停，车帘子就掀开了。他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但没等他说话，边上段少泊已经开了口：“好啊。”手朝襄侯世子的手上一搭，人家就下车去了。
高邑犹豫了一下，觉得“我不去，你们送我回家吧”有些开不了口，毕竟他面对的是封建统治阶级，只能点头跟着一块下车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有点小兴奋，他们俩穿越的世界虽然多，可还没做过侦探或者警察呢。所以破案这事，还是头一回。
门房也没拦着顾辞久他们，只以为是襄侯那边得了消息，派儿子来吊唁的——虽说这位世子爷打折过他们三公子的腿，可不是人死为大吗？
一路跟他们回来的家丁也不敢说这几位不是来吊唁，是来“掺和”的。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侯爷是不会对这位世子怎么着的，但是他这个把掺和的人带回来的下人，怕是要倒大霉的。
可景侯这时候已经悲伤过度，昏过去了。他的原配早逝，其余妻妾和儿女让三公子压制得极其凄惨，所以主人家那里现在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出来掌事。下人里，几个有名堂的管家，这时候要么是亲自跑顺天府、跑巡城兵马司，跑他们家的亲友那边，或报信或叫人，也都没在府里。
所以，带路的家丁先是把顾辞久朝正屋那边带，顾辞久发现了就拉住了他：“别，我还是先去见见三公子吧，就不去打扰叔叔了。”那家丁虽然觉得这有些不妥，可也不敢违逆，犹豫了一下，就带着他们仨去了。
景侯府一共有三个称为花园的地方，一个是前院，一个北园，还有一个就是西园。前院最小，但因为客人进府要一路走过前院，所以布置得最精巧压制，回廊九曲，一步一景。北园是最大的一个，景侯府的各个院落围绕着北园，北园还有一处大湖，一座假山，是景侯府最大气的院落。
相比之下，这个西园就有些不上不下了。听说西园原本也应该是个普通院落的，但因为风水问题，这里改成了园子，种了许多的松树、柏树，到仿佛是个小树林一般。不过这年代的人不兴这种园林，所以这个西园在整个景侯府里很僻静，极少人来。
可景侯的三公子，就死在这里。
景侯府虽然这些年有些让其他勋贵唾弃，但毕竟是武职出身，有些事还是做得比较好的。比如现在就没人着急把三公子从林子拖出来，只几个老卒在里头查找线索，另有家兵在园子外头围成一圈。
所以到了这，顾辞久他们就进不去了，即便报了名字也一样。家兵比家丁就差一个字，但身份就大不同了。尤其是勋贵家的家兵，这些人到了打仗的时候，就是家主人的亲兵。他们更有底气，也更有脑子，就算上头没有了管事的，也能自己拿主意。
顾辞久也不着急，干脆就招呼着段少泊和高邑，在边上的石桌边上坐下。稍后家兵给她们端来了茶水和点心，顾辞久也笑着谢过。
等了大概半盏茶的时候，顺天府的差役到了，景侯让人搀扶着也跟着到了。
襄侯虽然没有了一条手臂，但身体状况依旧保持得很好。即便穿着的是广袖长衫，也能看出来隆起的胸肌和劲瘦的腰，景侯就不一样了，整个人胖胖的，白白的脸皮和青灰的眼圈绝对不只是因为儿子惨死。
“必是有盗匪入内！”景侯一来便高喊着，抓住了顺天府的翟总捕头，“顺天府可要尽快缉拿盗匪，为我儿伸冤啊！”
翟总捕头有些为难，他连现场什么样还没看见呢，可景侯说是盗匪，他却没那个资格说不是：“侯爷，您……”
“李叔，你这么说可不对了。这明显是内贼干的啊。”
“什么人？！”景侯大怒。
“这呢，李叔，是我。”顾辞久站都没站起来，就坐在那，对着景侯招手。
景侯转了一圈，这才看见他，顿时眉头一皱：“原来是小久啊，你来送麟儿一程，叔叔谢谢你，叔叔也知道你是好心想帮忙，但有些事你不懂就不要掺和，不要好心办坏事。”
“谁说我不懂啊？”顾辞久把一块点心塞进了嘴巴里，口齿不清的站了起来，“而且我也不是来送那个谁的，我是来看看，到底哪个英雄好汉动的手，来救这位好汉的。”
“你……”
“我虽然是没来过叔叔家，但我也知道，那个谁住的地方离这边必然是十万八千里吧？他这个时候，一个下人都没带，跑到这里来必然是要见什么人的，他死了，他要见的人却不在这，明摆着有问题啊。李叔，你这一来就说是盗匪……莫不是知道到底是谁作的案，所以在包庇凶手？”
“狗屁！我如何会包庇害了我儿之人！”景侯大怒，额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既然不包庇，那李叔就让我和翟总捕头进去看看？”
“不知所谓！来人，送客！”景侯一甩袖子，只给了顾辞久一个后背看。
“李叔，您既然说这是有盗匪，那么，虽然那个谁大家都盼着他早死，可是这事也是闹大了，明天正好是大朝日，小侄我就去大朝会上说道说道了。”
“你……”景侯转过身来了，显然已经气得想打死顾辞久了，“好！你要去看！那就去看！”
达成目的，顾辞久对这段少泊挤了挤眼，当先就走进去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一块走而已的高邑，觉得自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个……我们这是要去看死人？”
段少泊很和善的笑了笑：“要是害怕，高老板你可以把眼睛闭上，让我拉着你走，没事的。”
“……”没事个毛线啊！没事？！我就是个普通的厨子而已啊！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拉着我啊！
“少泊~少泊~我害怕，来拉着我~”原本在前边走的顾辞久蹦跶过来了，可即使周围只有闪烁的火把作为照明，他脸上的笑容还是灿烂得要命。害怕能是这个样子的？！
“好~我拉着你。”
两人的手就勾搭在一起了。不管是拉着人引路的段少泊，还是后边闭着眼睛的顾辞久，都故意走得时快时慢的，于是两个人就时不时的撞在一块，而每当这个时候，他们俩就会一块笑起来，不是大笑，而是那种“嘻嘻嘻”“哈哈哈”的，非常非常让人想打人的笑！
这是来查人命案子的，不是玩什么小情侣试胆大会的，对吧？
高邑双眼呆滞，他内心毫无波澜，还有点想笑，真的。
翟总捕头带着几个捕快走在前边，表情也是怪怪。原本翟总捕头还想道谢来着，觉得这位襄侯世子为人仗义，现在看来……这位真的就是来玩的吧？
一群人怀着尴尬的心情，走到了案发地点。
作为一个厨子，高邑对血腥味还是很敏感的，他闻着味道，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好新鲜的血味啊，食材应该不错？
结果一眼看去，他顿时就吓得“嗷！”一声，跳了起来。
他是个能够把许多活物千刀万剐的厨子，但不包括人。他想躲在段少泊的身后，但让顾辞久给拉了过去。惊恐之下高邑也顾不上其它，被拉过去他就直接绕到顾辞久的背后，双手拽着他的衣服发抖。
顾辞久和段少泊看到的现场，比剧情里的详细，也惨烈得多。
景侯三公子死得是真惨，脖子上一刀被砍得很深，可以说是大半个脖子都断掉了，气管、血管、食管还有白惨惨的骨头都露在外头，他的脑袋从诡异的角度歪向另外一边，脸上的表情竟然像是在笑？
他的衣衫是解开的，一道刀口从胸口正中间一直划到脐下三寸，脾胃肝肾掉得到处都死，肠子直接被拉了出来挂在了一边的树上。
至于下面的伤，在七零八乱的内脏映衬下，反而不那么显眼了，只有靠近了才能看清，而看清了之后，绝大多数雄性生物都会胯下一凉！
这尼玛都砍得稀碎了……在三公子的两腿之间只能看见一些最大只有拇指肚大小的碎肉块而已了。
“这应该是有计划的报复杀人。”顾辞久用很确定的陈述语气说。
翟总捕头不好接话，毕竟外头景侯的态度他是看到了的，他就是个小小的总捕头，这些与权贵相关的事情，还是该慎言。
“而且这人有一口好刀。”段少泊开了口，翟总捕头脸上发热，这才知道人家世子爷根本就不是跟他说话，“脖子和肚子上的伤口都是一刀下来的，那东西在泥地里，也不容易切。”
“这是他身上的玉佩吧？”顾辞久捡了根树枝，挑起了半块肝，肝下头是一块五福玉佩。
段少泊也拿着一根树枝，凑到了死者身边，细看了看他周围：“不是他的，他腰上的玉佩还在。”
“咦？”顾辞久拿手帕把玉佩捡了起来，很不见外的把一个捕快手里的火把接了过来，借着火光细看玉佩，“还真不是他的……这也不是腰上系着的玉佩，而且品质不算太好……”
这是一枚在原剧情里根本没出现的玉佩，不过倒是更容易让他们把凶手联系上了。
“凶手的？还是李三的？”段少泊也凑过来看。
“不确定，不过出去问问就成了。”
“景侯那个态度，真相可不好问。”段少泊说这话，把越贴顾辞久越紧的高邑给拽开了。
“到时候再看，见招拆招吧。”顾辞久笑得特灿烂。高邑这时候正好睁了一下眼，他那个角度，近景是顾辞久的笑脸，远景是个同样在“笑”着的惨死尸体。高邑喉咙发出了“咯！”的一声响，直接晕过去了。
出去的手，顾辞久拽着高邑的脖领子拖着他，顾辞久自己却闭着眼睛依旧跟段少泊磕磕碰碰的拉着手，跟在后边的翟总捕头有种没眼看的赶脚。
西园外头，巡城兵马司的也来人了，正被景侯骂得狗血淋头。
“李叔，别难为人家了，那个谁就是家贼干的。还有，那个谁身边伺候的人在吗？”
“伺候麟儿就伺候成这个样子！我哪里容他们活命！”景侯咬牙切齿道。
“李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那么伤心啊。”顾辞久歪头看着景侯。
“顾辞久，我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给你三分颜色，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顾辞久摊手，“李叔你也不是没有脑子，这明摆着就是家贼干的，你不找那个谁身边的人问线索，却先把他们的命给要了……我要不是亲眼看见，死的确实是那个谁，我都要怀疑，这是那个谁杀了人，你帮他动手脚掩盖呢。”
“贤侄，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回了。不送！”
顺天府和巡城兵马司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同情的眼神。他们这些在天子脚下为公的，总碰上难办的差事。这明显又是有权人家做出的龌龊事，那可真是不好管了啊。
“行！李叔，明天见！”顾辞久摆摆手，一手拖着高邑，一手跟段少泊拉着，出了景侯府。
“怎么办？”段少泊指了指高邑。
“带回家去吧。”
“嗯。”
“不！不用！我醒了！”被拖了一路还不醒？高邑刚才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一时想不开，逃避一下现实而已，让他再去襄侯家住着？
QAQ那更可怕了，还是回家去吧。
但最后高邑也没能回家，因为禁门鼓已经敲响了，从这里到他家，除非不坐车了，直接策马飞驰，他才“有可能”赶得上宵禁。可大白天骑飞马都得被拘，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着想，他只能选择在襄侯家里住一夜。
→_→这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有个人送来一盆新鲜大肠让他一半做成爆炒肥肠，一半做成卤大肠。他做好了，这人端起来一盆子解开衣裳，露出肚子，撩起肚子上的皮，把两盘菜都倒了进去……
一声惨叫，高邑吓醒了。
“高老板，您醒了？”
“啊！”刚一起来就有人说话，把高邑又吓了一跳。
“对不住，对不住，吓着您了。”
“没事……没事。”喘了两口，高邑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在客房伺候的仆役，然后一想脖子后边又发毛了。他刚睁眼这仆役就说话了，那说明他在听见自己惊叫的时候，已经进来了！他要干嘛？
“高老板，热水已经备好了，您早晨要吃点什么？”
“这是……”
“看我这脑子，正事都忘了跟您说，世子稍后就要跟着侯爷上朝去了，说是今天八成会谈及景侯家里的事，所以还请您也跟着，毕竟您也是个人证。”
“我……给我来碗清汤面吧。”虽然有心不去，但是人家话都说这么明白了，高邑也只能去了。

第250章
吃完了早点, 高邑就让下人带着去见襄侯和顾辞久了。第一眼看，高邑必须得说, 这是真帅啊。第二眼就得说, 这位小侯爷跟他们家那口子，可真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发狗粮啊！
这两人的飞眼都要飞到对方的脸上去了！还有那唇角的笑，酥得人肝颤啊~
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位敬业, 还是该说他们毫无古人的矜持，太没素质了！
因为是武将，所以襄侯、顾辞久、段少泊，还有其他随从，都是骑着马。这爷仨有爵位在身, 襄侯是钦赐的蟒袍玉带，顾辞久和段少泊这对世子夫夫那是大红的龙马袍服, 也是玉带, 都是头戴金冠，襄侯的冠大一点，顾辞久的小一点可他还戴着东珠抹额，段少泊的冠比较有意思因为上头还有一只点翠的青鸟。
他站在下面, 一老两少三个帅哥一块看过来，高邑只觉得压力很大。
“侯爷，世子，世子妃, 小人……还是别去了吧？”私底下见面跟去这种大朝会高大上的正式场合意义完全不同，就跟让他这个普通厨子去政协开会一样, 更不紧张吗？更何况去政协说错了话不会要命，但是这封建社会，他要是说错了话，或者得罪了什么人，那是真的当场就要命的事啊！
“不行。”不亏是爷仨啊，这语气、这语速、这说话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小人就是个普通厨子啊！”高邑想哭，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哭出来了，毕竟这鼻音太明显了。
“放心，陛下昨日你不是也见了吗？最是和蔼不过了，不会要你的命的。”
“QAQ”是见过，但那种情况下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啊。
倒霉孩子高邑最终还是被拉着去上大朝了，当然正式上殿这事是轮不着他的，他甚至都进不去宫门，跟随从们一块被挡在外头了。高邑坐在马扎上，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可他心里却觉得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上殿这一遭了。于是，当天色亮起来的时候，果然他被找过去了……
他迈金銮殿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跤，直接趴地上了，刚才一路上太监跟他说的话现在都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高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于是……他选择继续趴着，不说话不起来，只在肚子里把襄侯爷仨骂个狗血淋头！
“高邑，抬起头来。”皇帝在上边说，随即太监用更大的声音复述。
被这么吩咐，刚才还紧张的高邑突然就有些想笑了。因为总看那么多电视电影里头，也有这种“某某，抬起头来”的台词。然后，这个某某大多是会来一个惊艳全场，然后引来几桩风流事。
不过，高邑知道自己这辈子长得不错，却也只是清秀而已。朝堂上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哪个不是阅人无数的？他这种清粥小菜，引不得人家如何。
但无论如何，这么一想总归是不会太紧张了。
高邑慢慢的抬起了头来，他先看见的是……掉在地上的头冠？撕碎的布料？那是啥？头发？好像还有血？
头再抬高点，高邑看见的也不是皇帝，因为皇帝离得太远了。他看见的是左右两边的大臣，左文右武，左边的文臣没啥，可是那些武将，emmm……衣衫不整的有，披头散发的有，鼻青脸肿的有。
高邑想起来小说里看见过，文武大臣总打架的事情了。所以这嘉朝的文成那么猛？自己毫发无伤，把武将打成狗？
高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因为这场景有些太不真实了。
这跟他想象的那种超级威严，或者超级可怕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反而……还有点滑稽？
“咳！”上首的皇帝咳嗽了一声，大概也觉得自家大臣现在的模样不大好看，“高邑，跪着作甚？站起来说话。”
皇帝语气温和，传话太监语气也跟着温和了起来。
本来惊恐已经降了三分的高邑，这下又降了三分。
“你是朕召进宫来回话的，可以近前说话。再近点，别不敢迈步子。再近点。”
一步一步挪着朝前走，高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举动太搞笑了。他忍不住抬眼一看，上头坐着的皇帝温温和和的对他笑，衣裳是换了，可确实还是昨天那个逗比的中年帅大叔，高邑踏实下来了……
“昨日夜里你也在景侯府中？”皇帝问。
“是……不过那时候也不算夜里吧？我们是出来的时候闭门鼓才开始敲的。”
“嗯。”皇帝点了点头，“那你把当时所见的，静候三子的情况，再说一说。”
高邑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找了找勋贵堆里的顾辞久和段少泊，挺好找的，因为这两位依旧是一早见着的那个齐齐整整的模样，跟他们周围几个顶着鼻青脸肿脑袋的家伙形成鲜明的对比。
“高邑！你看襄侯作甚！莫不是等着襄侯给你打什么暗号？！”横里跳出来了一个家伙，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脸青紫。
高邑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解释：“陛下！小人……草民不是！草民就是觉得，当时又不是只有草民一个在场，所以草民这才忍不住找向襄侯世子和世子妃！比起草民，在场的各位大人该是更信得过这两位吧？而且当时还有顺天府的差役在场，若不信草民，何必要草民来呢？！”
皇帝看向高邑的眼神有点意外，刚看见他进来时吓成那个样子，以为他说话可能也是颠三倒四的，谁知道这还是挺能言善辩的。
高邑心脏咚咚咚的跳着，他属于那种事到临头反而能迎难直上的人。真胆小懦弱经不起风浪，那别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店都建不起来了。所以再怎么怕，他都知道，必须得把事情说明白了。
“这倒也是，其实朕也是这么想的。”皇帝看向顾辞久，“不过谁让小久说你说的话最可信呢？所以我们就把你叫来了。”
“QAQ”高邑看顾辞久：世子爷，是因为我昨天不小心碰了世子妃两下吗？求饶命。
顾辞久站了出来道：“李叔信不过我，因为我好几次都把那个谁的腿给打断了。悔不当初年纪小，我头一回碰见他就该把他三条腿两条胳膊都打断的，不该手下留情，让他还能治好。”
“咳！”襄侯瞪顾辞久。
“陛下呀！我家麟儿都去了啊！”景侯想出来打顾辞久但是被人拉住了，于是开始哭。
“小久啊……”皇帝头疼，但那表情明显是宠着顾辞久的。
顾辞久摊手：“看，这不就信不过我吗？至于顺天府的差役……我们两边都信不过，那些人就是和稀泥的，正经事都不敢沾，明白话也不敢说。但也不怪他们，都是吃公家饭的，今天说了真话，回去可能就没了饭碗。”
不知道是顾辞久的语气太欠揍了，还是这场面太缺乏真实性了，反正高邑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世子爷，那草民就是个做饭的厨子，您就不怕我说了真话，回去就被人砸了锅？”
“当然不怕，稻香村那里，陛下去过，我是知道的。其余人……永王？靖王？鲁王……”顾辞久挨个点了名，被点到的都点了头。
高邑这时候才发现，永王也在啊？
已经对高邑使了半天眼色，让他不需要担心，但一直被高邑忽略的永王。在发现自己终于被高邑正眼看了之后，有点小兴奋。可高邑很快就把视线挪开了，永王：“……”
“你家的饭菜是独一份的好吃，谁要是再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动你，那就是犯了众怒。当然，也有可能这个谁是破罐子破摔了。要不然，等出去了让陛下每天安排一队侍卫给你？你包了他们当天的吃食就好了。”
高邑心说这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可还真有几分心动，他到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觉得，要是皇帝的人在自己身边，按永王就不会总私下里去找自己了吧？
“你这小子，可真是异想天开！”皇帝在上头也笑了，他这大朝今天稀奇事也是真多，“不过，宫里的侍卫也是真的太闲了，让他们跑到外边巡巡街，也好。”
“多谢陛下。”顾辞久谢了皇帝，转过来道，“你看，高老板，你现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QAQ”我本来就没有后顾之忧……吧？反正是没有大忧！直到昨天被一个逗比中年帅哥拉着去吃饭，这就是一顿饭造成的血案！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当然后边就开始真正的说案情了。幸亏他昨天还是看了一眼那个死人的模样的，虽然之后就给他吓晕了，不过那一眼也就够他说的了，十足的印象时刻啊！
在场的人，虽然专精刑名的人比较少，可都是人精，一听这现场的情况，心里就有个大概的。
围在景侯身边的几个勋贵，看景侯的眼神都有些复杂。静候刚才一直说他儿子是被乱刀砍死的，必然是府里进了盗匪，被他发现，盗匪怒而杀人。
这几位刚才帮着他的勋贵，那都是过去在战场上的老交情了。虽然也看不上他那个三儿子，可跟皇帝一样，给景侯两分面子。景侯对他这个三儿子有多宠爱，他们比其他人更了解，所以才不相信顾辞久说的，因为按照道理来说，景侯该是最想抓到凶手的那一个啊。
可这明摆着，是计划好的有目的的杀人，他有什么必要为凶手隐瞒呢？
都到了这一步了，景侯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没有意义了，干脆嘴一闭，头一低，不言不语了。
这情况，皇帝也不能逼他说话，尤其这死的不是什么重要人士，甚至不是什么好人。过去是景侯自己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他，这个人才能一直活下来，现在他转而去保护那个凶手了……其实不少人都有一种“啊，他终于想通了”的感觉。
眼看着今天这就要退朝了，文臣那边却站出来一个：“陛下，当初您与景侯约定，您保景侯三公子一条活命，他百年之后，归还爵位。如今这位三公子意外身死，爵位可还要归还？”
这下众人的表情就更怪了，这确实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
“当初陛下确实是保住了麟儿的一条性命，如今麟儿之死只是意外，臣如何还有脸面说什么爵位？”
高邑在此之前还没听说过景侯三公子的“英雄事迹”呢，到现在他才听出点味道来。想着那死掉的家伙，莫不是个混蛋？现在景侯这番话算是以退为进吧？那皇帝莫不是要应下来？其实这个景侯也够不是东西的……
皇帝现在最想掐死的是那个蹦出来多嘴的文官，他要是说依旧要收回爵位，可三公子年纪轻轻就死了，他要是说不收回爵位依旧朝下传，可三公子又确实多活了好多年。
这事本来皇帝想着的是私下里把景侯叫来，该怎么处理他们君臣自己商量。非得把事情搬到大庭广众上来，这怎么说？
景侯那说不要爵位，可是哭得可怜兮兮的。勋贵都低着头，一副谨遵圣意的样子。文臣都抬着头，瞪大了眼睛那是准备忠言逆耳？
“爵位还是要收回来的，不过到时候除了封户的银两之外，其余财产都可让你的子女带走。”皇帝想着当初就因为法外容情，才有今天的尴尬。而且……景侯家这件事的始末，其实皇帝是知道的啊！顾辞久和段少泊都给他写了密折呢。
皇帝之前还有那么三分怀疑，现在事情确实发生，他是彻底不怀疑顾辞久和段少泊所说的那些事了，对景侯更是只剩下了失望。明君多是杀伐果断之人，皇帝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也不会对景侯再有什么怜悯。
景侯当即跪地谢恩，但高邑觉得，景侯好像是瞪了他一眼？极其凶狠的那种瞪，吓得他退后了一步，但因为是角度和距离的关系，其他人都看不见。
后来高邑就被要求退下了，昨天晚上死者的那个惨状不再继续转了，取而代之的是景侯刚才的那一眼。他之前还觉得顾辞久向皇帝求侍卫是一种很逗比的行为，现在他就开始盼着有侍卫了。
趁着在外边的那点时间，他向襄侯府的家丁侍从问明白了景侯家里的事情，于是那种古怪劲儿就更明显了——难道是后悔了，不想报这个儿子了，而是想把爵位传承下去？
等到襄侯爷仨出来了，顾辞久说：“在我们家住十天半个月如何？”
“承蒙世子厚爱，但是酒楼那边没人支应着不行……”
“让你住在这，又不是不让你管酒楼了。你每天愿意过去就过去呗。”
“但……”
“你不想夜里突然被人砍死吧？御前侍卫可不会给你守夜。”
“……”高邑犹豫，其实他可以找永王帮忙，但是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之外，他不想跟永王再有更多的牵扯。至于这位襄侯世子，那就更奇怪了，“世子爷，小人能问一声，您为何要如此帮助小人吗？”
“原因跟我为什么会做你做的饭菜有关，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你大概不会信。再过一阵吧。不过我绝对是没有恶意的。”
高邑忍不住吐槽：“您的手艺这么好，难道还是跟我学的不成？”若真是跟他学的，必然不会是现在的他，而是未来的，那这位世子爷还是重生的？
“……”
“世子爷……你这眼神……”让我有点害怕啊。
“师父，您好聪明啊。”
)Д(高邑觉得，他现在昏过去比较好，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惊吓提高了他的承受上限，以至于他现在竟然依旧意识清醒！
“师父，我知道你不信，要不然你跟我回一趟家？我给你看看证据？”
高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襄侯家的厨房里了，他觉得其实自己不该来的，闭关这些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可是顾辞久已经开始做饭了，高邑的眼睛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过去了。他做的也不是什么南北大菜满汉全席，他做的是鸡蛋灌饼、烧饼夹里脊、白吉馍夹腊汁肉，还有猪肉小丸子等等——章鱼小丸子里不放章鱼放小块的猪肉。
现在稻香村的主打早点，是豆浆、豆腐脑、豆包、各种馅料的包子、油条、煎饼果子，还有拉面、炒面和烩面。顾辞久现在做出来的，这些从根本上讲就是一个饼夹点什么的食物，是他准备冬天才推出的食物。那时候冷食卖不动了，把推车改一改，就能让小吃摊继续卖。
顾辞久要是做出来一样，高邑还能自我欺骗一下说是巧合，他做出来了一桌子。虽然这里边有的是改进型，比如猪肉小丸子，现代的时候章鱼铺天盖地的，这年代在内陆可没那么容易吃到章鱼，但加进特别卤制的猪肉，别有一番美妙的滋味。
“你……你真的……”
“所以说，师父啊，徒弟娶媳妇了，给点见面礼吧。”
“……”他真相穿越时空到未来，敲一敲那个自己的脑壳，问一问他，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混蛋徒弟？
“师父，我就跟你学了三年的手艺，所以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景侯家这件事，你放心，徒弟绝对是在帮你。也是在帮很多其他人。”
“帮我？这件事和我有关？”
“见面礼。”顾辞久伸手，刚被赶去泡药浴的段少泊带着一身药味恰好进来了。高邑就看他问都不问一句的，跟顾辞久十分有夫夫默契的，就站在自己面前了，并做出了与他那张正直面孔极端不符的行为——双手平举放在胸前：“师父，见面礼。”
“你们的脸呢？”
顾辞久道：“孝敬给师父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收你当徒弟啊？”
“因为我在刀工上把你打败了啊。”说话间，顾辞久已经把一根大白萝卜雕成了一位踏着云朵的白袍小将军，“少泊，像你不？”
“不像，比我白多了。”段少泊皱眉，一脸委屈。
“那我给萝卜刷层酱油？”
“我在你眼里这么黑啊？”
“……”你们俩真的知道我还在这吗？刚才就心情复杂，现在心情更复杂了的高邑表示，“我啥都没带，没见面礼。”
“那师父就做个烤鸭吧，鸭子、烤炉和果木都已经准备好了，辛苦了。”这话不是顾辞久说的，而是段少泊说的，他拍了拍手，就两个下人各提了两只鸭子进来。
高邑一看，这鸭子还真是准备好了，看色泽就知道，这是烫好了皮，吹好了气，浇好了蜜糖水，在通风干燥处晾了至少一天了。
“行！我做！”这还是头一回，高邑用这种古代的大烤炉烤鸭子呢，上一回他做烤鸭还是在现代用电烤箱。
四只鸭子，第一只烤糊了，第二只烤得稍微过火。但这两只鸭子不是白白牺牲的！高邑手底下已经有分寸了，第三只和第四只的鸭子出烤箱的时候，是完美的酱红色，带着一股甜美香气，蜷缩着身体横卧在烤盘上，标准的绝世美鸭！
“多谢师父。”就在他做好鸭子的那一刻！段少泊和顾辞久出现了，一人一个，把他的鸭子带走了！
QAQ未来的我……你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啊！
“师父，怎么不来？”正在高邑想着是不是去做一碗拉面填肚子的时候，段少泊突然跑回来了。
“哎？”
“辞久正要露一手刀工，师父不去看吗？”
“这就来！”
高邑在的时候，襄侯夫妇也已经做好等吃了。高邑一开始还没敢落座——昨天那是有皇帝带着，今天高邑可不知道人家侯爷是不是愿意跟他这个厨子同座。可他一犹豫，襄侯直接站起来，邀请他落座。
脸上一红，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高邑，坐下了。

第251章
然后……高邑见识了什么叫用刀削面的新姿势, 刀削烤鸭！
顾辞久一手端着放鸭子的盘子，另外一手握着一柄匕首, 刀光如电, 香脆的鸭子皮嗖嗖嗖的自己飞进了盘子了！
加上黄瓜，加上酱，用博饼一卷, 在场众人集体开启了名叫“吃”的洪荒之力！
等顾辞久停了手，鸭子也吃完了=。=
他刀削鸭子那是有多快的速度啊！！！虽然是四个人吃……但他们还得夹肉卷饼呢！这就都没了？！
没了？！
了！？？
“给。”正当他满腹悲愤的时候，段少泊推过来一个小盘。刚才这小盘正好让他胳膊肘给挡住了，盘子里头是包好的三个小饼卷。
顾辞久立刻笑得露出了大白牙，拿起来了一个咬了一口, 又拿起另外一个递到了段少泊的唇边。最后一个，则是两人一人一口分吃的。
高邑、襄侯和襄侯夫人：“……”这两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襄侯夫人忍不住戳了襄侯一下, 襄侯莫名所以的看过来的时候, 襄侯夫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也不跟儿子学学？”
襄侯眨巴了两下眼睛，用筷子夹了根黄瓜条过来：“你吃？”
襄侯夫人顿时气炸了，站起来就走。
襄侯赶紧追了上去。
高邑坐在那，只觉得单身狗的自己, 没有人权QAQ。
虽然总被这个很神奇的自己送上门来的徒弟作弄，但高邑却发现，他对襄侯一家子，比对永王亲近得多, 在襄侯家里其实也很放得开。
他自己一开始不明白，心说难道我有M属性？后来仔细一琢磨, 他明白过来了。虽然明明他办酒楼对永王是互惠互利，但永王表示：“你做的饭菜好吃是好吃，但我不贪口腹之欲。而你的酒楼……我差这点银子？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另外一头，明明他在襄侯府里白吃白住，还让人家的家兵接送，但顾辞久的师父已经正儿八经的叫了，他就是要向他学习更多的菜。
——QAQ虽然这小子已经做什么都比他做得好吃了，嫉妒他的天赋啊。
又不是三流偶像剧，永王的言行，不会让快四十的大叔高邑有丝毫的感动，反而觉得像是被迎面打了巴掌，每次见到永王，都有种被对方按着脑袋跪在地上的感觉。
高邑他有手艺，自认为到京城来开店，即便永王不帮忙，总也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高邑不天真，他知道这时代到天子脚下开店，没后台那是做梦。
永王把很正当的，不偏不倚的合作，变成了基于所谓喜欢的施舍。
看着永王，高邑特别想恢复上辈子的容貌，那样绝对能膈应死他！
反过来说顾辞久，他并不是无事献殷勤，他很明白的表达出了自己要什么——菜式。
高邑发现了，顾辞久的天赋是没的说，可是他少了信息大爆炸时代，无数菜式的积累。他们两个名为师徒，其实更像是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干的最多，就是研究如何改进美食。
这个世界不是完全的古代，而是一个架空世界。所以辣椒、番茄、玉米、土豆、红薯等等按照地球历史，明清时期才会大面积种植的食材，现在都已经普及开了，但调料依旧不多，而且烹饪手法比较落后。
过去高邑也不是没教过其他的厨子，但是，那些厨子想彻底领会煎炒烹炸这些烹饪技巧，已经很烧脑了，毕竟是从零开始。想要让他们成长到能够与高邑有来有往的讨论，那就太难为他们了。
他们做的，就是如何依靠现有的手段，将美食尽量的复制出来。
“徒弟！徒弟！你来尝尝我新作的这个番茄酱！”这天高邑刚从酒楼回来，就抱着个坛子朝顾辞久的小院走。
“高老板，世子爷还没回来。”
“这时候还没回来？”高邑奇怪，不过他也不过问。毕竟他是厨子，他跟顾辞久的师徒关系也仅仅只是在厨艺上，朝廷上的事情神马的，他是绝对不掺和的，“那我先回去了，若是他回来了，还请说一声我来过。”
“好的。”仆人应下，高邑回去等到月上梢头，想着顾辞久他们该是真有什么事，也就不等，睡下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他洗漱之后刚要去酒楼，他早点一般在稻香村吃，侯府的下人就来了。
“高老板，世子爷昨天半夜回来的，您那时候已经歇了，世子爷说不好打扰你，但是今天一早您醒过来了，请过去一趟。”
“哦，好的。”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高邑去了顾辞久的小院，他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牛肉汤的香气，顾辞久在院子里的灶台边上做拉面——这灶台是新砌的，灶台边上就是个大理石桌子。
“师父快来！我家的庄子昨天摔死了一头牛，今天城门一开就送进来了半扇子牛肉！我切了一块就弄了师父你说的牛肉拉面，师父来尝尝正宗不？”
“来了来了！”高邑赶紧坐下了，他可是馋了很久的牛肉了，可是这年头牛可是金贵，从他穿过来到如今，就吃过一回牛肉！
顾辞久这个拉面的手艺也超棒，面条粗细适中，口感劲道，在嘴巴里咬断的面条还能弹起来！牛肉汤味浓汤鲜，一口喝下去，醇厚的香气让人觉得自己的头顶上都在发光。
今年冷得快，不过是初秋而已，清晨的风已经让人忍不住缩脖子了，可早上的一碗牛肉面，高邑就觉得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徒弟！再来一碗！”高邑举着光洁溜溜的碗大声道。
“师父，也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吧。”段少泊在一边笑嘻嘻的喝下最后一口汤。
“行，知道你心疼你男人。”高邑大笑着站了起来，他对双儿的存在其实一直都有点别扭，特别自己还是个能生孩子的双儿，可这段日子隔三差五的看着这对基佬甜甜蜜蜜，他那点别扭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高邑接手了顾辞久的大厨位置：“面不错，汤也不错，可差了腌萝卜，怎么香菜和葱你也不放？”
顾辞久：“我不吃葱。”
段少泊：“我不吃香菜。”
高邑挤眉弄眼的笑着：“下次给你们做个葱香香菜饼。”
顾辞久哀嚎：“师父！做个人吧！”
等三个人都吃饱了，高邑坐下：“你们俩昨晚上没回来，今天一早晨又找我，什么事？”
“景侯的事情，昨晚上是彻底完事了，我们俩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顾辞久道。
“哎？这个景侯……他们家的事后来我也找人问了问，他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段少泊起来去沏了壶茶回来：“事情要说，得先从快二十年前，嘉朝边塞还乱着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景侯也是边塞将领的一员，他的原配是昐侯的小儿子，是个双儿，我们勋贵里，双儿也是能上战场的。当时他的原配就跟他一起领军，两人在外征战两年，这位双儿有了身孕，景侯就把人留在了城里，同在一府的还有一个是景侯在当地收用的侍妾，恰巧这侍妾也有了身孕。”
“等等！这意思是，景侯当年在外打仗的时候，明明老婆就在身边，他还在当地收用什么小妾？而且在他老婆要跟他上阵打仗的情况下，他还让他老婆怀孕了？”
段少泊点头：“对”
“不是说景侯对他的原配感情很深吗？！”
顾辞久笑了笑：“感情深，可是三公子行三啊，他后边也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啊。”
高邑恶心的咧着嘴，一开始直接说风流花心他还不至于这么恶心，关键这景侯艹的就是深情款款的人设，结果干的是这种事：“我一个平民百姓，不知道三公子前头的两个哥哥不是原配生的还情有可原，怎么其他人也不知道吗？外头还一个劲的传他对原配痴情什么的。”
顾辞久握住了段少泊的手，笑眯眯的对高邑道：“师父，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爹和我娘，或者我和少泊一样的。对他们来说，原配死了，不续弦，已经是情深不寿了。”
高邑摇了摇头：“我明白了，有百八十个妾的，只要没正妻，等同单身。这世上，女人和双儿太惨了……你们继续说。”
这么一想，高邑也越发觉得永王只是拿他当个玩意儿了，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回继续换顾辞久了：“后来战事一时失利，当时景侯原配与妾室所在的城，被外族给攻陷了。”
“那个……对不起，我再打断一下。按理说这个孕父不是该送到安全的后方去吗？还是当时被打得太惨了？”
“不是太惨了，就是边城。”段少泊明白他的意思，“我当时也跟你问了同样的问题，景侯说他也是悔不当初，那时候只想着战场上打赢了，能够尽快看到老婆儿子。”
“……”高邑嘴咧得更夸张了，最后还是没忍住，朝边上吐了口唾沫，“呸！”
“后边就像戏文里的事情一样了，一妻一妾都生了，但是双儿难产而死，妾却活了下来。两人生的又都是汉子。这妾就起了歪心思，等见到高邑的时候，把自己的孩子说成是妻的孩子，把妻的孩子说成是自己的。”
“那妾的孩子，就死掉的那个三公子？”
“对。这个妾还留了一手，双儿生命的最后还是有意识的，他也担心出意外，所以撕下了一块里衣，留了一封血书，这书上写明白了自己孩子的身上有什么印记。妾把这血书偷偷藏了起来，没有跟任何人说……”
看段少泊皱着眉，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那啥，顾辞久就把话接过来了：“然后就说到现在了，那个谁让我们揍得不敢出府了，他就开始在自己家里祸害。先是下人，后来就是庶子女，再后来连他爹的妾室都不放过。具体怎么祸害我在这就不说了，你随便想象就好了，事实只会比你想象的更恶心。”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不用说了。”高邑捂着嘴，想吐。
“当年的那个妾室早就人老珠黄，尤其景侯一见她，就想起来自己原配的惨死，所以她早早的就失宠了，只守着该是三公子的原配之子，活在景侯府后院的一角。十二年前，四公子就让个路过的侠客看中，带走学艺。这中间每隔两三年回来一次，看望‘母亲’。三个月前，他艺成出师，想把‘母亲’带走，那妾室让三公子打折了一条腿，已经是要不行了。”
高邑咳嗽一声，刚才那种呕吐感还没消失呢：“这个四公子常年在外，景侯不知道？”
“知道，但是不在意。”
“那三公子对庶出的子女那么混账，怕是多亏了他爹。”虽然有妾生子父不认则从母的老规矩，可如今嘉朝庶出子女还不至于那么惨。而且妾生子也不像现代小三小四的私生子，算是有一定法理地位的。景侯这样的，真是独一份。
“这个妾室……临死的时候看见四公子，大概是后悔了，把当年藏起来的血书所在告诉给了四公子。”
高邑一肚子火气，顾辞久没说两句，又让他给打断了：“哼！她这是嫉妒吧？在她想来，要是当年没换，那现在这少年侠客就是她儿子。那困兽一样被拘在府里，景侯一死，也活不了多久的，就是正妻子。这女人才该当景侯的正妻，那双儿真是可惜了。然后这个四公子就去把三公子杀了？”
其实当年那双儿人品怎么样，到底是好是坏，他们也不知道，可这景侯府给人的感觉，那可真是外边的无赖都算得上人品高贵了。
“没这么简单，景侯也知道许多人想杀了三公子，在他身边安排了不少保护的人。四公子即便武艺不错，若暗杀也难近身。他就重新回来做四公子，旁的兄弟姐妹都会躲着三公子，他则故意去跟三公子碰面。勾引了他那天去幽会，当场把他杀死。本来四公子杀了人就想走的，没想表明出身份，谁知道却让保护三公子的人给发现了，被打伤之后，押到了景侯跟前。”
“然后发现他身上的血书了？”
“对，本来景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谁知道搜身的时候，把血书搜了出来的。景侯当场就昏厥过去了，可他之前下的命令还在，所以这事情就没压住，给闹大了。”
“其实闹大也没事吧？反正他们家对庶子都那个样子……他只要报上去说死的其实是庶子不就成了？”
“没那么简单。我朝的爵位，也有让庶子继承的，不过那是在确定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而且是陛下特别给的恩典。以庶子冒充嫡子，这是乱了伦常的事情。即便景侯不知道内情，也依然有欺君之嫌。而四公子的确切身份虽然是嫡子，但他是在没有证实身份的清下杀了三公子，这是以下犯上，也可以说庶子心怀怨怼……”
顾辞久说的这些字，高邑分开都认识，合起来就让脑袋发晕了。段少泊看他眼睛都直了，帮着总结了一下：“大体的意思就是，这事闹出去，他们一家从上到家都得倒霉。若严重一点，他自己的爵位，四公子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哦……明白了。”
“若我们那天不在，景侯就会把这事按在莫须有的盗匪身上。”
“这不挺好的吗？虽然景侯没受罚……可那位四公子是这件事前后唯一像个人的了，他不受罚挺好的。”
“但这事情不是就这么完了啊。”顾辞久摊手，“京里除了盗匪，竟然都已经进到公侯府邸杀人抢劫了，必然上下震动啊。”
高邑一怔，他确实忽略了，除非是国家权力已经极其衰弱，否则哪朝哪代天子脚下发生了这种恶性案件，那都是要严打严抓的：“随便找个恶霸之类的定罪？”
“这种案子，想随便找人顶罪，可没那么容易。所以，没过多久，景侯便亲自安排了人手，一边四处行抢，杀人。一边找合适的替罪羊。师父，原本在半年多后，你差点就要做了这个替罪羊啊。”
“我？！你也说了找人顶罪没那么容易，怎么我一个开酒楼的，就合适了呢？”
“你正好是在案发前不久来到京城的外地人，你买了个院子给伙计和几个厨子住，稻香村因为饭菜做得好所以经常被点了席面送到各家各府。最要紧的是，如果你没有我这个徒弟，那你明面上就只有永王这么一个后台，而半年多后，永王跟惠王斗得正凶，景侯跟惠王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
高邑听完之后，自己又寻思了一会：“案发前来的外地人……盗匪这种事确实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是外地人干的。我开酒楼有伙计，这是有人。到各家送席面，这是熟悉了地形，然后还能借机打击永王……徒弟！你真是重生回来救我的啊！QAQ你真好！”
“别，师父，我重生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夫郎。”顾辞久扭头看着段少泊，段少泊也扭头看着他，这俩人的动作是一模一样的。
“……”高邑看了两眼，到一边坐着去了。今天的狗粮滋味太寻常了，差评！
等这俩腻乎完了，高邑又问了问详情。
因为知道景侯要做什么，所以顾辞久向自己老爹求了襄侯府的精干人马，散在几个地方盯梢——京城是每日宵禁，但又不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本地人想要躲开巡城兵马还是没问题的。
景侯府的人马刚要动手，就让襄侯府盯梢的人一嗓子给叫开了，那群人受惊奔逃间，又被抓着了三个活口。之后顾辞久拿着皇帝的手令，都不需要拷问，直接就抓到了景侯府上。
在其他地方抢劫那只是抢劫，情节严重的砍脑袋，其余喽啰兵顶多是个流放。但在京城里意图杀人抢劫，那就是有谋反的嫌疑了。
这件事发生之前，皇帝还是想给景侯留一条活路的，那手令给顾辞久也只是以防万一。可最后他还是按照顾辞久记忆中的事情那么干了，皇帝并不惊讶，但愤怒又痛心。他对景侯绝对是仁至义尽了，可景侯就用这些事来结果“报答”他！
高邑暗道一声活该，过了几天，就听说景侯被夺爵，家产抄没，全家被贬为奴。
回到襄侯府之后，高邑私下里跟顾辞久和段少泊偷偷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景侯府邸里，无劣迹的人比如那位四公子（这位根本就没想认景侯，找着的时候他是被喂了药软禁中），都已经都送到南边去了，他们会有新的户籍，能够重新开始生活。
这事情算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了。高邑挺高兴的，也算是躲过了一场无妄之灾。可高邑反而开始愁自己的事情了——他得搬出襄侯府了。
住的时候，他还是挺不情不愿的，可现在能走了，他又舍不得了。更顾辞久切磋得开心是一方面，另外，因为每天有襄侯府的人接送他，所以永王都不来了！
永王不来，这其实也说明了，永王对他完全就是玩玩的心思，否则若是正当的追求，襄侯又不是那种随便嚼舌根的长舌妇，为何怕被襄侯知道？
高邑发现自己想的时候，竟然还有点难过，这才发现其实他已经有那么点动心了。不过幸好悬崖勒马，否则把心送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师父，发什么愁呢？”段少泊跟着顾辞久叫，看高邑一个人坐在回廊里发呆，他就过来了。
“没事，没什么可愁的。”高邑摇头。
“是吗？可辞久说，您大概是在烦永王的事情。”
“……”高邑就尴尬了，还有点生气，顾辞久从三年后回来，还是自己徒弟，那知道永王的事情没什么奇怪的，可这夫夫俩是真对彼此没什么隐瞒，什么事都跟对方说。
“其实，以师父的年岁，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这情情爱爱的事情，若对方不是个气运之子，段少泊和顾辞久也不可能跟他多嘴。

第252章
“我原本在老家也有谈婚论嫁的女子或者双儿, 但是……”都让永王给搅和了。
这一开始说了，高邑心里的别扭就淡了, 反而觉得有个人商量这些事, 其实还是挺好的。
“你老家的女子或双儿，如何与京里的相比较？”
高邑心里一动，他意识到自己过去是有点一概而论了, 确实乡下地方的地主、商人、小官的子女，自然不能跟京里大人物的子女比较：“但我就一个商人，能扛得住永王的人，谁愿意嫁我？”
“不需要他们扛得住永王，陛下扛得住就行了。”段少泊笑得十分的和蔼。
“陛……下？”
→_→皇帝这几天……经常到襄侯府来商（lian）议（chi）国（dai）事（na）。
那天在朝堂上让他感觉威严霸气的皇帝陛下, 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跟邻家老头差不多了。不过……如果再次碰上那种上朝的大事, 高邑知道自己还是会吓得腿软——就是这么怂！我怂我谁都怕！
“可我就是个厨子, 陛下……而且，陛下年纪大了啊。”
高邑这个人吧，人挺好的，但优柔寡断, 自卑，还喜欢想太多。
“那你就嫁永王。”顾辞久一摊手，话说得很不客气。
高邑被刺得脸上有些讪讪的。
段少泊出来打圆场：“师父，有很多事其实都是宜早不宜迟的, 若拖延下去，只会让永王越来越觉得自己有机会。早断了, 执念消得也快。永王再如何，也不会对有家室的人，再有什么企图。”
这话让高邑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他现在有机会追寻自己的感情，还这么东怕西怕，拖来拖去，等拖到老皇帝真的嘎嘣了，那谁还能让永王忌惮？而且，永王这个人虽然在感情方面让他挺反感的，但在其他方面确实是个有能力有才干，还有傲气的人。确实自己如果结婚了，他不会再对有妇之夫做什么。
“你们说的对，是我太怯懦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劝过高邑这次之后，就没再多说。而高邑首先忙的并不是给自己找老婆，而是买宅子，从襄侯府搬出去。
他碰见了一处只需要二百两的二进院子，宅院不大，但在京城里，这样的房子二百两？这就跟三环以内的房子二十万就买下来一样，那是真天方夜谭，二十万买个厕所都买不下来啊。
高邑就想着，这段时间有襄侯府的家兵接送，酒楼周围还有御前侍卫巡逻，永王没敢露面，但从他过去的表现看，他也快忍不住了。至于这房子会不会是自己那徒弟和徒弟媳妇送的？=。=那俩就不是会弯弯绕的人好吗？他们要送什么东西，都是明明白白的直接说的。
“跟你们主子说，明天我在酒楼等他。”高邑对那个房主说，然后转身走了。
于是第二天，永王是午时三刻到的。高邑就感觉，这时间卡得是真吉利。
他自己端着茶水进了永王的包厢，永王穿着常服，一条胳膊放在桌上，一派轻松的坐着，看他进来，对他温柔的一笑。
高邑看着他，再想想自己那徒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现代里也不是没见过比他们长得更好的人，可是气度风姿真的不一样。这样的人还是找一个他的同类比较幸福，反正高邑不认为自己跟他在一块能够幸福，毕竟每次看见他，高邑都觉得自己低了一头。
“王爷，陛下就来过我这个酒楼一次，让王爷失望了。”
永王露出为难又宠溺的表情：“邑儿……”
高邑打了个哆嗦，之前还没这么明显，因为他这边的阿嬷也这么叫他，几次纠正，他阿嬷依旧不改后，高邑也就死了心，后来也习惯了。可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让顾辞久和段少泊把他当个男人对待，他又不习惯了。
“别！叫高邑就行！邑儿太TM酸了！”
永王被他脱口而出的脏话弄得一愣：“你跟着襄侯世子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永王殿下，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请你别继续纠缠我了，我要娶妻了，然后跟妻子生一两个孩子，过我想过的生活。”事到临头，高邑发现自己的胆子忽然膨胀了。
“邑儿，你有一门好手艺，为人又天真直率……若不是我遇到你，你早就让大户人家设了套子，弄去与人为奴了。”
永王一脸的“我很伟大，我很好，我为你付出了很多，速来跪舔，不是我你没有今天”。
“我也不是挟恩图报，但你想要娶妻生子是不可能的，你护得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吗？甚至不只是这些影都还没有的人，你跑到京城来酒楼，确定你家乡的母亲和弟妹守得住那份家业吗？”
高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永王用看着一个撒娇孩子的眼神看着高邑：“你现在又认为我在威胁你了，如果我没去保护他们，那真的是在威胁你，可实际上我帮你了，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你的家乡。”
“不，这些事情可以放在台面上，用商业手段来解决，大家可以双赢。你不是帮我，你只是不想公平交易，你想要全吞。”
“吞你这点酒楼的利钱？”永王都乐出声来了。
“不是酒楼的利钱，是我这独一份的手艺的利益。”
“邑儿，你也太小看我了。”
“行，我不小看你，但我也对你没有兴趣。”
“邑儿，别任性。”
高邑深吸一口气：“你这个这‘邑儿’的，叫得我脑瓜疼，所以这就是你的喜欢？没有尊重，没有体谅。你觉得自己付出了，就必须要回报，还得是你自己满意的回报。永王殿下，我觉得咱们连朋友也别做了。”
他阿嬷这么叫，那是理所应当，一个大男人这么叫……真是越听越膈应。顾辞久和段少泊那对狗粮大户也没叫对方久儿或者泊儿啊，可人家依旧甜甜蜜蜜的。永王却在他明确提出不快后，依旧纠缠他。
这情况弄得高邑有些不寒而栗，这种过分自我的人，就跟那种强女干了别人之后，面对警察都说是对方勾引自己的强女干犯一样。
至于被害人一直在说不要？对呀她/他是说了不要，可那不是她/他心里的真实想法，那是欲拒还迎，越说不要才越想要。
长了个好皮囊，又如何？眼睛里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完全不顾及别人的下流胚！
之前高邑的不接受还有些自卑，有些自己是直男的想法在影响他，不能说他就是真的一点都没动心。可现在……NND！爷爷重活一回，就算给人艹那也该是爷爷自己愿意才脱裤子！没道理找这么个东西委屈自己！
永王则露出很明显的茫然，他显然不理解，尊重和体谅这样的词怎么能用在高邑这样的人身上？
“你叫我来，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毕竟这段时间，你住在襄侯家里，就应该知道寻常人和勋贵之家该有什么不同。而勋贵之家，与王族之家，又该是更加不同的。”
“哦！原来你以为我这个乡下人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荣华富贵，就该想嫁给你了？”
“不，你误会了，不是荣华富贵，是权力，是……”
“永王殿下，咱们有缘再见吧。”高邑站了起来，背对着永王拱了拱手，用最快的速度走了，他错了，永王根本就不是贵族，他就是一中二变态——明明中二的类型有那么多，他干什么选择变态这条路呢？
高邑这天回到襄侯府，就教顾辞久做佛跳墙，教之前，他明确的说了：“用这道菜，还有一道开水白菜，我想请你帮我做两件事。”
“说呗。”
顾辞久答应得有点吊儿郎当，但高邑却只觉得靠谱——明明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一件就是帮我在京里寻一处宅子，不要大，二进就成。再一个……请你帮忙把我阿嬷和我弟妹接来。”
“找宅子没问题，接人总得给我一件信物吧？”
“我会写一封信，另外再叫我酒楼里的小厮跟着。”
高邑甚至想过连现在的酒楼都不要，另起炉灶，但最后没那么干。
因为凭什么啊？对，永王是用他的名头帮助了稻香村的立足。可现在短时间内成为了京城第一楼的稻香村，靠的是永王吗？更多靠的是他高邑的手艺！一个酒楼到底如何，归根到底还是在菜上。再如何有权势的人，也不能用铁链子把人锁进来吃东西。
更何况，他在稻香村上花的心力不只是单纯的做菜做饭上。他来到这后，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不只是永王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帮他，帮助他的普通人更多，所以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他希望做出回报。
这才有了夏天的时候推着小车卖奶冰的人们，以及更多的在未来卖各式吃食的人们。
他们也都是跟稻香村联系在一起的，高邑不知道，如果自己走了，这些人会不会愿意跟着他去到新的酒楼。因为稻香村必定还是会继续把这些办下去的，但到时候，这些人念叨的就都是永王的恩典了吧？
高邑不在意这点名声，可他费了心思付出努力，做出来的事，受益的人们却去谢永王？！
想杀人啊。
所以，稻香村他还是要继续经营着，不会放手。
“你确定那小厮可信吗？”顾辞久问。
这倒是让高邑有点迟疑，小厮是从家乡直接带来的，之前也算是共患难过。但他跟永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小厮能经过之前的事情，但若是永王对小厮下手了呢？高邑把眉头皱起来了：“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那你去了大概就回不来了。”顾辞久说，“算了，我们俩也跟着你去一趟吧。我与少泊还从来没离开过京呢，正好趁此机会游历一番，师父，等到了你的家乡，你可要好好做东啊！”
“自然让你们玩得畅快！”
“不行！朕不同意！”皇帝也是赶得巧，第一波佛跳墙出来，就让他碰上了，可刚吃好了美味，看着大太监将一坛子一坛子的佛跳墙都打包好准备带走，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噩耗，“一走还不是走一个，是俩都走！你们这胆大包天的！这还让朕吃饭吗！？”
“那还不让人出去玩了？”顾辞久朝那一坐，“我这都成婚了，连京还没出过呢。我不管，反正我是要走的。”
“那你自己出去玩，顺带着把小高的亲眷接近京里来，不就好了？”皇帝一看，知道顾辞久是实在留不住了，立刻放软了语气，可怜巴巴的看着高邑。
“我怕人家不认我啊。”
“你是襄侯世子，出去带着仪仗！家兵！谁不认你？”
“谁让陛下你有个儿子死活要娶高邑呢？他家里说不定有什么事呢。”
“我哪个儿子？”皇帝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话问得可是有点渣男的感觉。
“哪个儿子就不说了，反正也都是我师父这种小民招惹不来的。”
这时候明说了是永王，即便是真的，但也有挑拨之嫌，毕竟这只能说是私事。
皇帝砸吧了两下嘴，吃完佛跳墙也有一会了，可他仍旧是齿颊留香，所以他甚至舍不得喝茶。高邑在调味上略有欠缺，可这个创新是真的没的说。小久毕竟只是学了不到三年，花样还有些太少了：“朕有个法子，让小久带着他世子妃玩去！小高你呢，则能够安安稳稳的留在京城~~”
说话的时候，皇帝明明笑得特和蔼，高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是看见了偷鸡的狐狸，明明皇帝确实是个中年帅哥来着……
皇帝的做法，是三天后先给稻香村题了一块匾，匾上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厨之类让人打的字，就是简单的“色香味”三个字。与此同时，给高邑封了个三品御厨。这就是个闲职，不让他在御膳房当差的。
然后，出去玩的顾辞久和段少泊身边就还带了一个到他家乡传旨的太监。
高邑的家人，就算不信顾辞久和段少泊但皇帝得信啊。高邑高兴的直接进宫给皇帝整治了一桌大菜，吃的皇帝舒服惬意，而且手脚发热，睡了个舒坦觉——皇帝看着保养得好，可早年也上过战场，没受过大伤，可也留下了些不好的慢性病。
皇帝是更喜欢高邑这个厨子了，不过，皇帝的表达方式是从稻香村订起了席面。
高邑觉得，这世上子不类父的还真是多，皇帝这个本来最有资格不遵守规则的人，却是按照规则办事。永王那个还只是个王爷的人，却满脑子“我是王爷，是天之骄子，我想要什么就该得到什么”的大沙猪想法。
若不是外边自己的事业已经起来了，不能半途而废，其实高邑觉得就这么进皇宫在御膳房当差也挺好的——他本来就不是个有太大欲望的人。
考虑了一番，高邑干脆就让太监带话，问皇帝：“我去御膳房给您老带几个人出来，您看成不成？”
皇帝当天就召他进宫了：“你就不担心自己的手艺让人学去了？”
“学去就学去吧，本来我就想着陆陆续续拿出些菜来教给大家。”高邑很坦然，现代那么多酒店餐厅，那些关门歇业的除了少数得罪人的，大多数都是自己手艺不行，或者心太黑的，“天下做吃食的人多了，要吃饭的人也多了，我一家酒楼是断然不可能全招待下来的。”
“高邑，你如此的心胸，可算得上是大匠了。”过去只是因为他的厨艺高看他一眼的皇帝，这回对高邑的人品也是叹服了。
“不不不，陛下可别这么说，草民就是个做饭的！”
等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外头玩了几个月，腊月的时候回到京里的时候，不，还没到京里，就看见有不少推着小车的人在做买卖了。
其实过去做吃食的人也有，但多是面条、馄饨、烧饼，最好的也就是饺子、包子，馒头、汤圆。哪里有现在这么丰富？
而且很多小吃便宜得很，比如烤土豆子、石板豆腐、麻辣烫之类的。不过现在麻辣烫也只有土豆、红薯、豆芽之类的，毕竟现在冬天没什么菜。可各式各样的香味顺着风飘，夹杂在一起，进城的百姓，只要手头稍微宽裕一点，也愿意给家人买上一点，香香嘴。而一旦吃到了合口味的美食，人们脸上的笑容就都会更灿烂一分。
所以说民以食为天，尤其是华夏人，吃饱了，吃好了，那别的事就都不算事了。
他们队伍里早有前导的侍从，两天前先一步进京了。所以等到他们回来，在城门口就看见了等着的襄侯，还有高邑。高邑看起来胖了点，笑的时候也更没心没肺了“点”，看来这几个月是过得挺顺心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拒绝了高邑到他新家做客的邀请，约定了几天后再出来聚聚，就两边各回各家。
四天后，顾辞久和段少泊直接到了稻香村。两人都是过目不忘的记性，明摆着发现这楼里少了许多熟面孔，又多出了不少生面孔。
现代的酒楼出现这种情况不算稀奇，服务人员来来往往的很正常，但在古代这就不正常了。
两人前脚进包间，后脚高邑就来了。可一看高邑，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是有些奇怪：“师父，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你就这样了？”见了家人，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精神面貌更好，可高邑这是反过来了。
黑眼圈大得厉害，眼睛里还都是血丝，这几天该是都没睡好。
“我后悔了，当初就该带着阿嬷，我弟妹一块过来。”高邑苦笑，“阿嬷这几天日日与我哭。”
“让你嫁永王？”
“对。”高邑苦笑，“还说不能坏了我弟弟的前程和性命……唉！我妹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弟看我那眼神也有点不太对。”
按理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他的事情，这便宜徒弟和男媳妇有啥不知道的？何况现在瞒着也顶多瞒到这个年过去，顾辞久喜欢跟他研究厨艺，等到年一过，两边常来常往，他家里的情况，总归是会被他们知道的。那与其百般隐瞒，还不如现在敞开了告诉他，也能让高邑自己心里松快松快的。
“师父，你也不要多想。”段少泊温声安慰，“我们来的这一路上，老夫人一直说你独自一个双儿在京里，不知道日子过得多辛苦，你那一双弟妹也乖巧懂事。老夫人如今怕只是被永王吓住了，你那弟妹也是。”
高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少泊说得在理。”
他阿嬷天性温驯懦弱，要不是他穿过来，那就得让爷奶磋磨死，他弟妹到时候少爹没娘就算活下来也逃不掉被卖掉的命运。即便后来腰板硬了些，可本性改不了。对爷奶都被吓个半死，何况对永王那种大人物？
他弟……大概就是小孩子的向往吧？高邑觉得换成自己这么点大的时候，有个姐姐，然后某人来跟他说“你姐嫁给我，你就成国舅爷了！”，他大概也会特期待姐姐嫁给这个某人。姐姐不愿意？他会奇怪“你嫁给他会有好多好多糖吃，有大房子，还有好多好多玩具”为什么不嫁呢？
小孩子的世界太单纯简单，所以有时候会显得很残酷。
高邑这几天就顾着朝坏处想，如今想明白了，不舒服和无奈还是有，但至少不会是像被全世界背叛，或者自己一片好心都喂了狗！那种了。
“师父，到了现在，永王依然在找你麻烦，还是因为你自身缺少实力。”顾辞久说。
“我就是个厨子啊，我能有啥自身的实力？”高邑其实都想哭了，他也想上天闹天宫下海抽龙筋，可他很明白，就自己这点斤两，弄出来那么多小推车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发挥了。他总不能做顿饭毒死永王吧？那他自己也就跟着凉凉了，没必要，还没到那个地步。
或者……就算到了那个地步，高邑觉得自己大概也下不去手。

第253章
“师父, 我跟辞久那天在路上错过了宿头，借住在一户老农家。那农家贫困, 能吃的也只是一些土豆、红薯而已。这些东西烤熟了, 一开始还觉得好吃，可吃多了土豆就是有点闷，红薯就要烧心了。而且, 就是这东西，老百姓尚且吃不饱……”
段少泊哀叹一声，又猛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发红：“师父莫要误会，我也知道师父并非是神农, 变不出粮来，我只是想问问师父, 是否有法子, 能让土豆红薯之类的东西更好入口？又不要太贵的？”
“有啊！粉丝和粉条啊！”高邑一拍桌子，但又是一顿，“不过，我就是做出来了, 也不一定有用……啊！对了！还有单纯的把红薯和土豆磨成粉，也是容易下口许多。”
“师父大才！若是这几样东西能做出来，必然得世间无数百姓供奉！到时候是没有人敢动你了！”顾辞久立刻双手比大拇指，彩虹屁连拍。
“这……我东西都没做出来呢, 你们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当然有信心啊。”顾辞久笑眯眯。
系统这时候都忍不住吐槽了【→_→宿主，小师弟, 投喂大法可是真好啊。】
“正好，这事就到我们家里办吧。师父你这酒楼里再怎么说也是人多口杂，老太太跟师弟师妹也能带来。毕竟，你们家是头一回在京里过年，也请冷了些。”不等高邑感动，顾辞久又道。
高邑有心拒绝，就怕家里人吓着，可又一想明白顾辞久邀请他的原因了——在京里总得有与达官显贵接触得越来越深的一天，至少襄侯一家子确实是怀着善意的，让他们作为引导和缓冲比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可是好得多。
“多谢！多谢！多谢！”这便宜徒弟虽然说话不中听，可真的是帮了他太多，若没有他们，高邑觉得，自己这时候四面八方都被永王框了起来，那真的是只剩下嫁给他一条路了。
他不是宁死不从的人，面对生活的无奈，他甚至会选择改变自己去迎合。高邑想想那种被叫着邑儿的生活，只觉得不寒而栗。
高邑的阿嬷和弟妹自然是不愿意离开家的，京城比起他们的村子和镇子，大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个地方甚至让初来乍到的他们觉得恐怖，高邑的阿嬷整日缩在家里，动都不敢动。他的弟妹也是整日跟阿嬷在一起，不知所措。
可襄侯府直接派了车到了他家门口，他们就不敢不愿意了。等到了襄侯府，高邑这一家子就没给安排在客房，而是给了他们一家四口一个小院。
“邑儿啊，这是什么地方啊。”等院子里没了其他人，高邑的阿嬷立刻哭了出来，“咱们这是给抓起来了吗？”
“阿嬷，您看着地方像是把人抓起来关押的地方吗？这是襄侯家里，我跟襄侯的世子爷有点交情，而且最近他要跟我办点事，所以就把你们接来了。”
“世子爷要跟你办点事？”阿嬷抿了抿嘴唇，“邑儿啊，你是个有大本事的，阿嬷管不了你，但你自己可得有分寸……”
高邑无奈，可知道这时候要把自己当现代被爹妈着急婚事的大姑娘看，“一把”年纪还不结婚，那自然是把周围的所有适龄男子都当成了女儿的对象。
他也懒得多做解释了，以后用事实说话吧。
“我已经给小虎寻到了书院，过两日，就能让他读书去。”
“大哥！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我给小妹也寻了嬷嬷，再有两天，就能请到家里来。”
“小虎去读书是对的，可这嬷嬷是个什么？怕是要花不少钱吧？就……”高邑阿嬷念叨了两句，看高邑神色，把话咽了回去。
让高邑没想到的是，他们一家到的第二天，襄侯夫人就邀了高邑阿嬷去喝茶。他阿嬷吓得战战兢兢的去了，可回来的时候，脸上竟然是来到京城后少有的面露微笑。等到第三天，更是没让襄侯夫人邀请，她自己直接就去找人家了。
“这……太难为襄侯夫人了。”
“那就给我娘做点好吃的吧。”顾辞久笑，襄侯夫人的帮助也是他和段少泊没有预料到的，不过，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回报——对高邑“那三年”帮助的回报。
安置好了高邑的家人，几个人就正式开始研究起了粉丝、粉条和粉皮、凉皮。
做这东西的主要材料，就是淀粉，淀粉做好了，其它的也只是淀粉的不同使用方法而已。而且，淀粉还有一大作用就是勾芡！
高邑在此之前都是用面粉少量的制作出淀粉，然后自己用。这一回，他跟顾辞久和段少泊研究的，就是怎么用土豆、玉米和红薯为原料，能够一次性稍微大规模的（就是以现在一个家庭的人手与产量）制作出淀粉来。
_(:з」∠)_然后高邑再次受到了打击。
这两只尼玛真的是古人吗？！他想着切块后碾磨，这俩直接做出来了手摇式搅碎机，在少量加水的情况下，直接一头出糊糊，一头出残渣。他想着沉淀，他们把那个手摇式碾碎机改成了牲力式加了个可拆卸的纱罩，而且这一套工具都能直接别在缸上，还是大小可伸缩的，直接一体化碾碎过滤，然后就可以把糊糊与酸浆融合进行沉淀了。
进行了几次改进之后，这套东西的出粉率就相当的不错了。
他虽然是中途辍学，但怎么数也是初中毕业！单就文化层次来说，怎么也该是碾压古代人吧？！然鹅人家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智商上的碾压……
“不过……这东西价钱不低吧？”高邑不太理解了，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可贵，本来他们面对的就是那些偏底层的农户，那些人能买得起？
“师父啊，我告诉你，我们要……这么办！”顾辞久就对他笑，明明办的是好事，这笑得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坏人。
高邑：Σ(⊙▽⊙"a
转天他们一大早，他们就朝乡下去了。
“后边的车里带着的是什么？”
“大多是粗布，也有一点白面和糖。对了，师父，现在糖太贵，你知道怎么做糖吗？”
“糖……那现在的糖都是怎么来的？”
“现在的糖是进口的，万佛国那边过来的。”
佛国就是阿三国，但这时候那里根本没有统一，有许许多多的小城邦，虽然大多数城邦都笃信佛教，可是每个国家尊崇的佛都不一样，于是就叫做万佛国。
“啊？原来是进口的啊，我知道糖是用甘蔗还有甜菜做的……”他就与这两人说了一路如何做糖。
他们到的就是襄侯自己的庄子，临近年下，正是农人最清闲的一段时光，而且应该是早就有吩咐，庄子里的大多数农人都等在了晒谷场上，洗刷干净的大缸也排成了一排。
他们也没多说话，到了就把那台畜力式碾碎机卡在缸上，又命一些婆子妇人洗干净了红薯削掉烂掉的部分，放进了机器里头。
周围被叫来的农人，小声嘀咕，高邑听见的，多是说他们纨绔子弟没事找事，祸害好东西。浆水要静置一天，做出吃食来，就是明天的时候了。
“师父，我们去玩了，你也能让人带着你随便转转。”
高邑瞪着两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们把师父我带来，就是为了扔在一边的吗？！”
“当然是啦~”
“少泊QAQ，你也跟他一样吗？”
“师父重要，当相公更重要啊。”
_(:з」∠)_烧死狗情侣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是手拉手跑去玩了，剩下高邑，他上辈子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是在乡下度过的，这辈子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是乡下，他真的不觉得乡下有什么地方是好玩的。正好今天阳光不错，他就坐在晒谷场的大缸边上晒太阳了。
然后……他就发现其他农人在被吩咐明天再来后，就都一脸不高兴的散了，就只有一个妹子，还留在那左看右看的。这妹子忽然一扭头，把高邑吓了一跳，然后这妹子朝着他就过来了。
高邑就想：坏了，我不是被当成登徒子了吧？
“这位大哥，世子爷做的这个是吃食吧？像豆腐一样的吗？”
“是吃食，跟豆腐不一样，但是……那机器也能用来做豆腐。”高邑看着拆开来放在一边晒干的碾磨机，他都没想到这东西不只是做淀粉一个用途啊。做豆腐磨豆子也是好的，甚至还能试试磨豆油和各种粉，这可是比石磨好用也快速多了。
高邑心里就淡定了……原来不是我智商低，是那俩真的非人类。
“那大哥，世子爷把这个搬到我们村来，是要我们帮着他做吃食吗？”
“不完全是。”
“？？”
“以后这台机器就放在你们村了，要用的话就可以用，但在三年内做出来的吃食，必须有一半卖给主家。”
这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跟他说的法子，凉皮、粉丝之类的，即便卖出了价钱，也让农人知道了做法，但想让他们买这机器回去，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普通百姓的心里，钱是省出来的。
他们会用自己的手，一点点试着把东西做出来。
可这对推广粉丝、凉皮类食物，其实是不好的，而且高邑他们对比过，石磨碾磨造成的浪费比这个碾磨机大多了。
这种免费使用，加大量收购的做法，就是一种互利的合作模式。高邑问过顾辞久怎么想出来的，顾辞久回答得很简单——“预先取之必先与之”。
高邑的感觉，真不是老祖宗的思维模式封建，而是如永王那样的人，念歪了经。
“那！那这做出来的吃食怎么卖？！”这妹子的眼睛都亮了。
“今年的话……比磨好的细面粉贵。”
“真的？！”妹子吓了一跳，磨好的洗面粉，那可是最好的粮了，她实在想象不到，用红薯做出来的东西，能比洗面粉贵。
“真的，明日做出吃食来，你们世子爷自己也会这么说的。”
“那……那我今天能就做吗？”这姑娘抿着嘴唇问。
高邑顿时觉得这妹子的胆子可是真够大的：“你就不怕这吃食做垮了？”
“要是做不垮，今冬我家怕是都挨不上。更何况，我现在做，大哥们怕是也能帮我个忙。”妹子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来，毕竟这是占人便宜的事情。
高邑明白了，她家里怕是有什么隐情，不过这妹子也是真聪明：“这倒也是，那你便去家里搬红薯吧，土豆也成。”
妹子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了一会，她挑着担子回来了，担子两头挂着满满的红薯。
今天用了两口大缸，因为只是演示，所以还剩下四口缸没用。侯府的家丁帮她把红薯磨好，过程里，高邑看这妹子脸上有心疼，还有恐惧，可从头到尾一直咬着牙，跟着家丁一块动手料理这些红薯。
高邑觉得，这个妹子是真有意思——不是乐见人倒霉的那种有意思，而是……总之就是有意思的有意思！
得亏现在还没到零下，而且天公作美，这两天天气晴好，否则一夜过来，他们能收获的只有几大缸冰块。
等到早晨，庄子里的人家又让庄头招呼起来了，便是再不乐意，众人也不想得罪主家，所以该来的都来了。然后他们就见证了，红薯土豆这种最上不得台面的粮食，做出来了晶莹剔透的丝、片和皮！
灶台也是新进垒出来的，这沉淀出来的浆液，直接就在灶边上做开了。
——凉皮和粉皮的手工制作高邑专门学过，因为高邑在现代正经把餐厅开起来之前，还开过早点铺子，卖的就是凉粉和凉皮。他卖这些打的就是现做现卖的招牌，确实因此得了不少客人的喜欢，毕竟这到底加的什么，他们自己在边上就看得一清二楚，吃到嘴里也就放心的多。
粉丝和粉条他看过大概步骤，自己没上过手，不过之前跟顾辞久他们早就研究得精通了。就是做这些，放在现代，要用筋力粉，而筋力粉又是明矾的替代品，明矾吃多了却是要中毒的。他们干脆就都没加，改换成了过热水，虽然这样做出来的成品可能没放明矾的口感那么好，但却已经足够了。
高邑当场调了几碗，给这些农人吃，没加什么调料，就是一碗菜汤放一把粉丝、少量的醋加切碎的蒜拌一碗凉皮，又或者弄些菜丝卷在粉片里头。
吃的时候众人倒是都吃得稀里哗啦，可等到顾辞久说“可抬来家里的红薯土豆在这里做，只要有一半卖给主家就成”时，却没人说话了，一个个都盯着自己的鞋，眼都不眨一下。
可以说他们短视，但农人是生活是经不起波澜的，稍微有一点损失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段少泊笑着对高邑挤了挤眼睛，多亏了昨天的那个妹子，否则今天他们就只能让庄头出来做这个吃螃蟹的了，总归是不如真真正正的农户更能带动人。
昨天那妹子果然出来了，高邑问：“你的那些粉要做成什么？”
“做成凉皮吧！”
“行，你可以来看着，跟着学。”
“哎！”
做出来的粉看着不少，但一边是高邑，一边是侯府里一个学熟了的厨子，两个灶眼轮流做，倒是看着也快。庄头说了，不做的就可以走了，但来的时候不耐烦，让做也一个都不做的众人，这时候却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等到做完了，顾辞久问这位妹子：“卖一半？”
“不，我都卖了。”
“要银子？要布？还是要别的？”
“世子爷……我能换粗粮吗？”
“也行啊。你要什么？”
“要黑豆，黄豆，还有玉米面，能换多少换多少。”
“行。”顾辞久示意庄头，直接从庄子的库里换粮食出来。
妹子也没问到底能换多少，于是看着比她担来的红薯还要多一倍的粮食，喜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世子爷，我能……我能把那些再换成红薯，然后……然后在这继续做凉皮吗？”
“成啊。”
“真、真的？！”
“对，我不管你怎么弄来的红薯，只要做出来的东西，卖我一半就成。”
当妹子的红薯再次变成了缸里的浆水，终于有胆子大的农户忍不住了，中午的时候，晒谷场上的大缸变成了十三口，而且每一口缸都满满的。顾辞久则带着做好的食物，进了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送礼，第二件事是进宫。
皇帝唏哩呼噜的吃光了一大碗再简单不过的白菜粉丝汤，一边吃着拌凉皮一边问：“这些东西真的是用红薯做的？”
“是。”
“若是普及开来，红薯土豆的价钱倒是会上升，可会不会让寻常百姓连它们都吃不起了？”
“寻常人的主食应该还是米、面居多，这些东西更多的该是调剂，或者是作为一道菜的，还不至于让红薯和土豆贵到老百姓吃不起。又或者，红薯土豆真贵到那个地步了，米面的价格怕是就反而下来了。”
皇帝略一思量，不由笑了笑：“也是。”
后头顾辞久又做了许多并非用淀粉，而是用红薯和土豆做的食物。有奶香红薯窝头、土豆泥、虾仁薯球、豆沙薯饼、炸红薯丸子、红薯饼、红薯粉圆，炸薯条和炸薯饼，外加一大盘子拔丝红薯加土豆。
“怎么你这些菜都做得这么少啊？”这些菜最多三口，虽然菜式多，确实吃饱了，可换地还是觉得不过瘾。
“多是油炸的，火气太大，总不能让陛下吃两顿饭就烂了嘴角？”
“去去去！朕是九五之尊！说什么烂嘴角？！”皇帝赶苍蝇一样，把顾辞久赶走了，“那粉丝、粉皮之类的事情，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谢陛下。”
顾辞久走了，皇帝找了一天，把自己的众多儿子们都叫来了，叫来的原因，是要考考他们的功课。众王爷都以为皇帝要问的是最近比较重要的国事，所以得到圣旨的当天一个个都紧急跟自己的幕僚商量到半夜，可谁知道，皇帝见了他们后，问的第一句话是：“都知道稻香村吧？去那吃过饭吗？”
众王爷：“知道。吃过。”
“嗯，那对这个稻香村，有什么想法没有？”
众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饭菜……挺好吃的。”这是没啥想法的，也实在掰不出来的王爷。
“那厨子不好，引得经历一派奢靡之风，许多大臣只顾着沉迷口腹之欲。”这是一贯都表现出君子之风，简朴之风的王爷。
“不过是个好厨子而已，父皇不是已经把人招进御膳房了吗？就该让稻香村也停了，如此美食，只该我天家享用！”这是一贯被认为脑子不太清楚的王爷。
永王在皇帝提问的时候，心里就一突。稻香村在他的心中，是个作为监视之处的最佳所在！
可这话能当着皇帝和这么多兄弟说吗？说了就算今天没事，明天也要被大臣们的弹劾弹成狗。
可他又担心，这是皇帝知道了什么，所以特意来点他。毕竟，高邑前些日子可是常常进宫来给皇帝做饭——这其实也是一个要用处，就是能通过高邑与皇帝拉进关系。但这就更不能说了。
“儿臣听说这稻香村的老板，将他的厨艺教给了不少市井百姓，让他们有了糊口之能，也算是善举。”想了半天，高邑就想到了这么两句，算是无功无过吧。
“父皇，儿臣……有一本上奏。”其他人都说完了，就剩下了一个老九平王，结果这个小老弟掏出来了一本奏折。
“哦？”
“父皇，说来也是巧了，儿臣这折子是这两天刚刚写好的，本想今日让您过目，结果，这折子也恰好与那位稻香村的老板有关系。”
“哦？拿来与朕看看。”
皇帝拿到奏折后，发现这奏折写的，是夏天卖奶冰的事情。不是奶冰养活了多少鳏寡孤独，是奶冰让羊奶涨价了。

第254章
这个时代, 华夏地区没有黑白花的奶牛，只有黄牛, 著书人把各种不同时期的农作物来了个大杂烩, 但是并没有出现明显跟古代华国风格不符的花奶牛。黄牛的奶可不好喝，相比之下，羊奶经过加后还好一些。
在奶冰出现之前, 虽然一些点心里也会加入羊奶，但并没有达到奶冰的那种火爆程度。可现在就算是入冬了，还有人捧着奶冰吃个不停，即便拉了肚子也是毫不后悔。
说远了，继续回来说上涨的羊奶价格,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羊的价格也上涨了，于是就有不少商人朝着北边去了。往年也有人去贩羊, 可多是为了羊皮, 至于羊肉和羊奶，实在是不好保存，就算是买了活羊一路运回来，死的再加上累瘦的, 多是亏了本。
现在就不一样了，商人都是冲着大量的活羊去的。因为稻香村的老板说了，明年就要把奶冰的制作方法放出去。那这时候奶冰火爆的就不是一个京城，而是整个嘉朝了。谁有更多的羊奶, 谁就能赚更多的钱。
“你如何说，商人去买羊, 便可得太平了呢？”皇帝把奏折放在一边。
“若是去边塞买牛羊货物的商人多，那么那一年的边塞，战报都会更少些。”
“信口胡言！那些蛮子们若让商人喂饱了，要不了多久，就要扣边了！”
“前年不就是吗？蛮子险些连咱们派去管理互市的官员都杀了！”
“九弟啊，你还太年轻啊。”
众王一阵闹腾，把皇帝给说烦了，就全把他们给赶跑了……
皇帝一个人，抓了一把炒黄豆，一边吃一边憋气，不明白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一群玩意儿——其实这不是皇帝的错，这得怪著书人，永王是高邑的CP，毕竟原著只是不费脑子的美食文而已……
就一个永王还算是脑子够用，平王其实也算是看到了点东西，却有些太想当然了。又不是买羊就能天下太平了，虽然买羊这件事，确实能够进一步操作。
可永王……
皇帝已经知道了永王对高邑做的事，其实对皇帝来说，作为一个君主好色无所谓，他自己也好色。但得知道度！这明摆着不乐意的也非要留在身边，干什么？觉得自己的后院太太平了？
而且，他若以后在国事，或者是对待群臣上，也用这样的手段，那就要出大事了啊。
老皇帝放下黄豆，觉得自己这几年还是多去后宫转转吧。
数日之后，天降了一场大雪，然后，粉丝这个新鲜吃食，突然就火了起来！天寒地冻的，吃上一碗又烫又辣的热粉丝，发上一身的汗，那可是再舒坦不过了。虽说这东西和面条有点像吧，但是它比面条便宜，还比面条滑溜，那滋味绝对是不一样的。而且跑远路的人更喜欢粉丝，因为它能晾干了，随便找个包塞进去，等要吃的时候煮一煮那就是一锅美食。
又过了几日，稻香村推出了新的美食——奶油小蛋糕。
这种前所未有的甜食，让人们再次陷入了奶冰出现时的疯狂！
而吃着奶油小蛋糕的高邑，则貌似无意，实则面红耳赤的问顾辞久：“徒弟……我该怎么找人给我做媒啊？”
“咦？师父你有啦？”
“对，我有心仪之人了。”已经当了顾辞久这么长时间师父，高邑已经能做到在很多小玩笑上面不改色了。
“那还不简单，找个官媒就行了。对了，还没问师父你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淑女？”
“这人你也认识，就是早先去乡下，你家庄子上的一个女孩。”高邑本来想开个玩笑回敬，说“你家”的，但是又一想，顾辞久家里除了他娘，就是他夫郎，这个玩笑开出来不大好，也就算了。
“哦……那个最先出来做凉皮的姑娘？”
“对。”
“那就先恭喜师父了。”
高邑摸了摸脑袋：“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呢。”
顾辞久也是头一次做给人保媒拉纤的事，所以特意跟小师弟商量了一番。段少泊表示也别着急先去找媒人，是先把妹子的事情给打探清楚了再说。
妹子家里姓刘，没有名，因在家里排行老大，所以都是被人刘大娘的叫着。刘大娘她爹两年前外出打猎让熊给拍了一巴掌，回来熬了两个月，还是去了。她娘当时正怀着，哭坏了眼睛，早产生下了个小弟。亏得刘大娘自己立得起来，否则家里的家产就要让叔伯夺去了。所以说起来，刘大娘家境跟刚穿过来的高邑十分的相似。
不过，刘大娘不是穿越的。但她依然把这个家支撑下来了，而且在那个庄子里，刘家也不算是最差的人家，最多是中下。只是她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子，有些事情，不好与人争。
“其实也有不少人与刘大娘提亲，但刘大娘无所谓聘礼，却一定要将娘和弟弟一起接到夫家去。”查清楚了之后，顾辞久和段少泊来与高邑说。
刘大娘这样的泼辣女子，有反感的，可也有不少人家喜欢。但娶老婆还得把丈母娘小舅子一块接走，这就让人受不了了。
他们俩都觉得高邑该是无所谓的，但那是高邑自己的决定，既然查到了还是该说明白了的好。而且这事情这么一闹就有些复杂了，该高邑自己去说个明白。
“我们也知道，你家里不差两个饭碗，但现在看起来虽然是好事，你小舅子还太小，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怎么样呢？你又是个双儿，自己也有阿嬷和弟妹，日后也还有自己的孩子……有些事最好从一开始就想明白，说清楚了。”
“多谢，多谢。”高邑自然是只有道谢的份，这是真关心自己，这因为因为财产而好事变坏事的事情，古今中外还少吗？
他自己想了一天，先去找了阿嬷，跟他说自己要娶亲的事情。这时候他们还在襄侯府里住着呢，高邑也发现了，他阿嬷明面上是开心起来了，实际上变得有些怕他。
“邑儿，要不是你，我和你弟妹都不一定还有命在。到如今的日子，都是你自己过出来的，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到总是给你拖后腿。往后的日子，你也照着自己的想法去过吧。”
高邑觉得他阿嬷这话好像有点双关——他是不是知道我不是原来的高邑了？不知道才怪了吧？朝夕相处十几年养大的孩子，能没发现不对劲？
以后对这位阿嬷，还是敬而远之吧。因为高邑不太清楚，他对自己到底是感激更多，还是仇恨更多。不过，高邑自己是感谢这位阿嬷的，因为他今天把事情点了出来，而不是埋在心里。
高邑自己亲自上门提亲，刘大娘吓了一跳，因为她知道这位是从城里来的，跟在世子爷身边的大人物。
一开始刘大娘还以为高邑是要买自己去做妾，她还真的认真考虑过，不做那种买断了一辈子的，只做个五年、十年的妾，能得一笔不错的报酬，也能仗着大人物的势，给自己的娘和弟弟找个依靠。
可等高邑说要娶她做正妻，刘大娘直接就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是个开酒楼的厨子。”
刘大娘神色古怪，能在京里开酒楼的厨子，如何还不是个大人物？
“我家里头没人，没通房丫头，没妾，我就想娶你，回去过日子。”
“……”谁知道，他这么一说，刘大娘这想法又有些走偏。这么好的人，来找她作甚？虽然是个双儿，可那真的顶门立户的双儿，即便娶不了嫡出的大小姐，那庶出的小小姐也是行的吧？刘大娘就想起那天来的世子爷的，她觉得……这位莫不是那小侯爷的相好？
她越想，就越觉得是真的。可即使这样，她也不觉得不能嫁。
“我若嫁给了你，你可是得养我娘，养我弟的。”
“我会给他们租个房子，再买一家仆役，等你弟弟年岁够了，他若想学武，我就给他找师父，若想学文，我就送他去书院。我会给咱娘养老送终，但你弟弟过了二十，吃喝穿用上，我就不会管他了。”
刘大娘点点头：“莫说二十，过了十五，我弟还是个废物，我自用大棍子把他打出门！”
于是，这婚事就这么成了……
翻过年来的二月，刘大娘被娶进了门。
高邑与刘大娘夫妻交拜的瞬间，顾辞久和段少泊得到了系统欢脱的提示【任务已经完成啦(～￣▽￣)～，高邑会幸福的活下去哒！】
这个世界比较愉快，所以顾辞久和段少泊决定在这里过到自然死亡。
于是，同是二月，跑去草原上的商人们，赶回来了成群的羊，还带回来了许多羊奴。京城的郊外，多了许多新圈出来的庄子，专门用来养羊的。
四月，草原上打起来了，是草原上的各族自己打自己，这是原剧情里没有发生的事情，追根究底，是商人买羊引发的连锁反应。
八月，草原各族打完了，开始袭击嘉朝的关卡。不过这时候嘉朝早就准备妥当了，干脆的把侵略者揍了回去。不过对方也是早有预谋，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开始，只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停战了两个月，春天来临，大家再次开掐！
于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三年的四月，顾辞久和段少泊披挂上阵了。
襄侯夫人送儿子出征的时候还挺淡定的，毕竟他们老顾家一直以来的邪乎经历表明，顾辞久一定能活着回来。六月顾辞久和段少泊带着五千人马出塞，就此没了音讯。
消息传回京，襄侯夫人当时就晕了过去，大夫请来之后，发现襄侯夫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襄侯夫人醒来就惊了，她这个年纪本来月事就开始不准了，所以就一直没朝那边想。这有了孩子是高兴事，但是！难道就因为这个孩子来了，所以顾辞久就要死在外头了？！
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的襄侯夫人再次昏了过去，她醒来就嚷着打胎，可她这样的年纪，打胎那是要她的命啊。正闹腾着，突然传战报的人就上门了——捷报！顾小将军把歼祭人的大营给抄了，把歼祭人的单于！单于的弟弟！单于的叔叔！脑袋全砍了！
“顾小将军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好着呢！千军万马之中十进十出！不伤毫毛！真乃当世英雄啊！”
六个月后，襄侯夫人生了双胎，一个汉子，一个双儿。
弄得襄侯夫妇提心吊胆的，可之后他们家的孩子也上了不少回的战场，永王叛变，远征高丽，远征大日氏国，有顾辞久和段少泊这对夫夫档领兵的，后来是哥哥、哥夫带着两个弟弟，都囫囵个的大胜归来。
再后来老五汉子娶了老婆，老六双儿也娶了个姑娘。两个小的也都生了儿女，满头银发的襄侯夫妇这时候唯一觉得不圆满的，就是现在顾辞久还没有个孩子。
“……啊？当然不可能有啊，少泊那边又没有能发芽的地。”
“少泊？你们俩……”
“爹娘，你们不会是误会到现在吧？都说了我才是娶的那个啊。”
“……”
气运之子高邑当然也很幸福，跟刘大娘生了四个小萝卜头，稻香村越开越大，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各种惠及百姓的吃食，推着小车卖各种吃食的小摊贩，更将他视为祖师爷，多在车头上刻一个高字，求他庇护。
后来老皇帝去世，继位的当然不是造反的永王，也不是其他年长的王爷，而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皇子——正好是顾辞久和段少泊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年生的。小皇子虽然年少，却不懦弱，且聪慧敏锐，至少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寿终正寝的时候，他的表现都算得上是一代英主。
新的世界，不等睁眼，顾辞久就感觉到了一种……生命的冲动。他努力的向上挣扎，伸展四肢（？），这手脚好像不太对？而且脑袋顶着的这是啥？本能的用嘴巴敲了两下，顾辞久才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应该是某种禽类，现在正在出壳中！
顾辞久【系统，这又是个兽人世界？】
系统【QAQ不，这、这是个野兽世界。】
段少泊【大师兄，我好像是个鸟类。】
顾辞久【我也是……把身体放给本能去啄蛋壳吧。系统，把世界情况给我和小师弟。】
系统【好、好的。】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叫莫亚，同是一个穿越者。母亲早逝，拉扯他长大的父亲不久前也患病去世了，莫亚处理完了父亲的后事，一个人悲伤的窝在家里看最喜欢的动物纪录片《狮子的王国》。
看电视过程中睡过去的莫亚，醒来一睁眼，就穿成了一头狮子，但运气不好的是，他六个月，也就是刚断奶的时候，狮群的首领，也是他的父亲被一对雄狮兄弟杀死，他的雌狮母亲妮拉不愿意杀掉自己的幼崽，就带着莫亚离开了部落。
母子俩相依为命生活了一段时间，妮拉还捡了另外一只应该也是被狮群驱逐的小雄狮凯伦，这个小家伙就是莫亚未来的受——这世界的气运之子是攻——然后他们就遇到了两头流浪雄狮。
流浪雄狮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因为他们的狩猎目标里，非常可能还包括同类。妮拉让两只小雄狮跑，自己留下阻拦流浪雄狮，然后兄弟俩就再也没见过这位雌狮母亲……
于是八个月大的莫亚，带着五个月本来还应该继续喝奶的凯伦，开始了他们的流浪之旅，后来这两个小家伙还捡了小白雄狮诺曼——无论从毛色还是从大脑来说，都是小白。
三兄弟长大后，终于得到了一个狮群。不过狮群属于诺曼，莫亚跟凯伦是一对基狮。
后边就是世界毁灭的原因了，按照原剧情来说，莫亚大概三岁大的时候，大草原上发生了一次地震，大地裂开，凯伦掉了下去，爪子拉不上来凯伦，在想要挽救凯伦性命的强大意志之下，莫亚变成了人。
人类从猴子到智人的进化用了几十万年，怎么这边想一想就直接变成宽肩窄腰，体毛光洁的现代人了？按照著书人的解释，说这个星球上的绝大多数禽兽，其实早就都可以成为人类了，但是动物们觉得没必要，久而久之就以为人类不存在了。
这逻辑稍微有一点怪异，那就是既然成为人类是没必要的，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范围的生物进化出变成人类的能力？
不过，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被耽搁了的兽人世界。
之后莫亚带着凯伦、诺曼和狮群，开始在灾难中艰难的求生。并且引导着其他狮子也变成了人，因为人类的样子更有利于他们在多种地形中生存，获得更多种的食物，他们的部落里甚至不止有狮子，还开始出现了山豹、猎豹、狼和胡狼。
原剧情的结局，因为人形的原因，生殖隔离被打破，动物之间的结合变得多样化，出现了婚姻和家庭，而老人由部落统一奉养，村庄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可实际世界中，这个村庄却根本没出现过。前边九个世界，在遇到天灾之后，莫亚要么是咬着凯伦的鬃毛把它给拉上来的，要么更凶狠直接咬他的爪子，还有凯伦自己爬上来的，或者掉在中途一个突出的平台部分，然后从底下慢慢的绕上来。
总之，就是莫亚一次都没有变成人。之后虽然他们三头雄狮也是带领着雌狮们顺利活过了大天灾，但那之后他们还是狮子，等到年纪大了之后，被流浪的雄狮袭击，或者他们三个一起被杀，或者只有莫亚一个逃出生天，最后因为捕猎不到食物，凄惨的死去。
莫亚死亡之后，基本上就会发生一场大天灾，要么是陨石天降，要么是超级火山大喷发，又或者是骤然降临短时间内整个星球都变成一颗冰球的大冰河世纪，总之都是不给任何生命一点反应时间的生态灾难。
至于顾辞久自己……他倒不是什么鸡啊，雀的，他是一种外形跟金雕很像的黑色巨鹰，翼展有十五米左右，最长超过二十米，落在地上身高超过两米，重量有七十多公斤。它们是这个时代，天空中的霸主。
不过对于自己成为了这种禽类，顾辞久反而有些苦恼，绝对不是苦恼交配问题，而是他个头这么大，万一小师弟个头太小，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他都不敢迈腿啊。（╮(╯▽╰)╭所以本质上还是苦恼交配问题。）
顾辞久【小师弟，我是巨鹰，你是什么？】虽然只说了是巨鹰，不过关于巨鹰的身体状况，其实顾辞久已经传到小师弟那边去了。
段少泊沉默了一小会【……】
顾辞久有不好的预感【？？】
段少泊【我……是鸵鸟……】
鸵鸟——眼大、腿长、屁股翘。
ヾ(@^▽^@)ノ没毛病！
(╯‵□′)╯︵┻━┻没毛病才怪啊！！！！
顾辞久【(*｀皿*)系统！！！】
系统【_(:з」∠)_我已经躺好了，宿主，你来吧。】
段少泊【大师兄，别生气……毕竟这也算是个兽人世界，我还挺想看你化为雄鹰的模样。】
系统【宿主，我、我再经过一次升！QAQ再经过一次，就能够提前沟通你们进入的世界，帮助你们选择合适的角色了！这、这一次……勉强也算是个兽人世界了，你和小师弟可以化为人啊。】
顾辞久【化不了人，这个世界白纸黑字写着的，莫亚是在这个世界的生物进化出变身能力，又放弃掉之后的数万年间，第一个再次觉醒了人类形态的野兽。他是第一个就必须是第一个，他不变我们就只能做野兽。系统，你升级的能量够了吗？】
系统【QAQ还、还差一点点。】
顾辞久【去找个要帮忙的任务世界。】
系统【QAQ是！】

第255章
【没让你现在去, 等这个世界差不多了再说。】顾辞久长叹一声，不再纠结这一次比一次逗比的投胎问题【小师弟, 你觉得这个世界的问题在哪？】
段少泊【这个世界……明面上看, 问题只在与莫亚总是不变人，但我总觉得……莫亚的精神不大对吧？正常人，就算是穿越成了狮子, 也不可能爱上另外一头狮子吧？当然了，大师兄，你跟我不太算是正常人。】
顾辞久【同感。】
系统【咦？宿主，小师弟，你们俩不也是千变万化依然相爱吗？】
顾辞久【确实, 就算小师弟变成一棵歪脖子树，我都很乐意对着树洞做一些欢乐的事情, 就算我的小弟弟变成了扎着木刺的狼牙棒, 那也只是别有一番乐趣在其中。】
段少泊【大师兄，别说我是一棵树，我就算是一棵仙人掌，我也不会伤害你分毫的。】
顾辞久【小师弟~~~】
明明刚才还紧张兮兮的系统, 现在被狗粮喂得有点撑【(;￢＿￢)】
顾辞久【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小师弟和我的内里一直没有改变，我们爱的那个对象一直都在那。】
【对……大师兄永远都是大师兄……】段少泊的语调很平静，但系统不止撑了, 他还齁得慌，还好小师弟很快就继续说正题了【可气运之子莫亚呢？他是在凯伦还是狮子的时候, 就跟凯伦相爱的。但凯伦无论多聪明，他的内里和外在都是狮子啊。即使莫亚但是的身体也是狮子，但这故事就是一个人和一头狮子的二三事，这可是妥妥的要被和谐掉的变态行为。】
系统【哦……我稍微理解一点了，小师弟，你和宿主的意思是，莫亚就是爱狮子，所以才会……】
顾辞久【嗯，这是世界自行补全的结果，莫亚得爱上凯伦，才能在那天因为强烈的爱意，突破变化的桎梏，把他拽上来。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他从根本上干脆就不爱人只爱狮子，那他当然是不会想再做回人类的。等等，我被你带偏了，其实做不做人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余生是否幸福。从原剧情看，世界会悲剧，主要原因就在他晚年悲惨上。】
系统【(⊙o⊙)…可是如果不变成人类，怎么让他们晚年幸福呢？】
顾辞久【我们养他不就完了？虽然这样我们大概也变不成人类了，但无所谓。巨鹰的寿命有八十年，鸵鸟也有六十年左右，狮子的寿命则只有十五年，足够养他好几轮了。等他们死了，我们也赶紧去下一个世界！】
他们的目标是拯救世界，那就不用纠结前边那些失败的宿主一直在折腾的变人问题了——没人能取代气运之子当第一，这是著书人写出来的法则，是顾辞久也打不破的规则。
绕过这个烦人的事情，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两年半后，两只鬃毛都没有的小西几摇摇晃晃的在草原和戈壁的边缘行走着。这正是莫亚和凯伦，他们刚刚与母亲妮拉失散，并且不敢回去，只敢闷头不断地朝前走，至于“前”是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
突然，莫亚看见了一只雄性鸵鸟！他有着蓬松的黑色的羽毛，只翅膀的两边是白色的，修长的脖子高高的昂着，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
不过，莫亚更关注是那两条大长腿！好大的腿啊！！！够他们吃两天的！
“嗷！嗷嗷嗷！”莫亚指着大鸵鸟叫个不停，凯伦也看见了，跟他一块叫。
两只小西几很快达成一致，撒开四爪，朝着大鸵鸟就跑！完全忽略了他们现在的身高体重，以及一只成年鸵鸟的身高体重……
跑着跑着，忽然有大片的阴影从他们脚下快速移过，莫亚没在意，依旧狂奔，好奇心更重的凯伦抬头看了一眼，结果他前爪一软，整个狮来了各前滚翻，还把莫亚也给带着翻倒了。两只小西几四脚朝天的躺在一个草窝里，也看见了天空有啥的莫亚，跟凯伦挨在一起，动都不敢动！
天空上，有一头黑色的巨鹰正在盘旋。
他们也曾经见过这种巨鹰，这是把水牛抓上天，摔死的恐怖掠食者。这种巨鹰可能没办法狩猎成年雄狮，但他们俩这样的小西几，绝对被人家拎了就走。
他是来吃鸵鸟的！他一定是来吃鸵鸟的！
莫亚在心里拜佛，可那头巨鹰一声长啸，朝着他们俩所在的方向就扑了下来！
“嗷！”莫亚和凯伦同时惨叫一声，他们想逃跑，可是四爪发软，结果所谓的逃反而像是玩闹着扑打彼此。天空完全被黑暗遮蔽，突然的风与随风而起的砂石，让他们连叫都不敢了，只是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莫亚闭着眼睛，希望能有个痛快，可是半天也没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怯生生的睁开了眼。
QAQ嘤，好可怕！
这鹰太高大了，他站在那，莫亚甚至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仍旧能感受到像是那种仿佛刀割一样的凛冽视线。
突然，巨鹰张开了翅膀，呼呼的扇了起来！两只小西几顿时再次体会了一把啥叫飞沙走石，莫亚甚至怀疑自己这是被龙卷风卷上了天！他们扯着脖子叫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加凄惨了。
“哇嘎嘎嘎~”一串不是太好听的鸟叫声响起，跟乌鸦的叫声有点类似就是跟急促，也稍稍尖利一些，就在这叫声之后，飞沙走石停止了。
莫亚大着胆子睁开眼，就看见刚才被他视为猎物的鸵鸟，正歪着修长的脖子，把脑袋在巨鹰身上蹭着——这样的场景，让莫亚猛然发现，巨鹰好像也没那么大，或者说，鸵鸟貌似一点都不小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尼玛0ДQ鸵鸟跟鹰恋爱了？！这物种跨越得“有点”大吧？！
刺激太大，看着相亲相爱的鸵鸟和巨鹰，莫亚连怕都忘了。
不过凯伦作为一只土著小西几就没啥惊吓的了，谁跟谁交配，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所以，在巨鹰走神的第一时间，他就准备逃了，四只小短腿还软着，歪歪扭扭的爬出两步，发下莫亚没跟过来，凯伦转身就给了莫亚一肉垫！
于是莫亚也反应了过来，两只小西几意图逃跑！
“哗——！”风突然又掀了起来，莫亚和凯伦再次变成了两只翻滚的小西几，当风停下来，他们看见的是巨鹰凶狠注视的脸。
莫亚抱着凯伦，不明白这头巨鹰到底是要干什么了？吃又不吃，放又不放。难道是巨鹰和鸵鸟已经有了后代，所以抓他们俩过去给后代练习捕食技巧？莫亚把自己的脑洞拍散，要真的是那样，也该是把他们抓走，而不是拘束在原地不放。
看他们俩老实了，巨鹰仰头叫了一声，忽然转身，伸展双翼狂奔起来。
莫亚过去看过很多鸟类起飞，从体型娇小的雀类，到大一些的雕，到更大的鹫。那些鸟的起飞过程是轻灵的，温柔的，或者单调的，不过他们统一的给莫亚一种感觉，鸟要飞就能飞起来。
这只巨鹰却不是，他起飞助跑的双腿充满了速度和力量的美，巨大翼展的翅膀好像把天空都压低了。
莫亚好像听见了“嘭”的一声，巨鹰飞了起来，并用极快的速度拉升成了一个天空中的小黑点。
这回莫亚没继续发呆，他和凯伦互看了一眼，立刻就要跑。
然后他们各自一脑袋撞上了一条大长腿……
“嗷~~”两只小西几一起呲牙发出示威的奶音，然后叫完了就要跑：巨鹰我们怕，你一只鸵鸟而已，我们怕个蛋蛋啊？！
“砰！”“啪！”
鸵鸟给了他们正中面门的一脚！一狮一脚！
小西几都被踢懵了，对莫亚来说，这简直就像是碟子里的牛排自己跳起来打了他的脸。虽然他满口的奶牙可能根本咬不动这个牛排，但他也是有尊严的！而且，如果不打翻这只鸵鸟，看来他们是没办法逃离这……
鸵鸟忽然张开翅膀，叫了起来，叫声比之前他们听到的更巨大更尖利，而且他开始在两只小西几的身前跳起了不断抖动翅膀，小范围画圈的奇怪舞步。
私人仇怨先放在一边，小西几都老实了，因为他们知道，鸵鸟发现了危险！
他们俩又不傻……面对未知危险的情况下乱跑，那就是让自己成为盘中餐，他们很老实的留在原地。
从现在的情况看，鸵鸟让未知危险吃掉，他们俩逃脱好像是最好的结果。不过……鸵鸟刚才给他们说了情，现在更是怎么看都是在保护他们。所以莫亚还是希望鸵鸟胜利，更希望巨鹰归来，有那个大家伙在，就算是雄狮也要掂量掂量吧？
一道黄色的影子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是一头猎豹！还好，猎豹的体型较小，比起其它大型猫科的危险度没那么大。
鸵鸟蓬起全身的羽毛，这让他看起来好像大了两圈，猎豹一口咬在了他做翅膀的羽毛上，可鸵鸟也一脚踢在了猎豹的胸口上，这一脚直接把猎豹踢飞了两尺多高。但另外一条黄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这竟然一对狩猎的兄弟猎豹，而不是单身汉。
这头猎豹正好从斜后方冲出来，要是被他咬到鸵鸟的脖子……
“嘭！”有什么东西，忽然从天儿降，绽开了一片血雾，吓了猎豹一跳，鸵鸟却趁机跑开了，猎豹正要继续去追鸵鸟，忽然，有刀劈开风的声音！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莫亚和凯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吓得从头到尾巴，整个狮都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只有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事发处——巨鹰的两只爪子紧紧的抓在猎豹的背脊上，把它按在地上，然后巨鹰看似轻轻巧巧的对着猎豹的脖子后方一啄。
离得那么远，可莫亚还是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猎豹也停止了挣扎。不，猎豹还没死，莫亚清楚的知道，猎豹停止动作只是因为……它的脊椎被那一下子啄断了，换成人类的说法就是，高位截瘫。巨鹰又啄了一下，这下直接在猎豹的脖子上开了个洞，血瞬间喷了出来，这也会用最快的速度结束猎豹的痛苦。
巨鹰从猎豹的身上下来，鸵鸟过去，跟他挨在一起依偎了一会儿。
然后巨鹰转身，朝着有东西掉下来的方向走去，鸵鸟看着他们俩，一边叫着一边扑扇翅膀，随后也跟在了巨鹰的身后。
莫亚和凯伦对视，他们是幼崽，本能就渴望着被保护，就算对方是两只禽类。可他们足够强大，被愿意提供保护。如果是他们俩遇见那对猎豹兄弟，那绝对只剩下成为人家的午餐一条路。
莫亚跟上去了，虽然只听说过狼孩、猴孩，没听说过鹰孩、鸵鸟孩，可……他都穿越了！而且鸵鸟和巨鹰都能谈恋爱了，这世界上又有啥不可思议的？
他们走了……大概十几米，就是那个吓了猎豹一条的黑影落的地方。莫亚发现，那是一头角马，皮毛油亮肌肉结实的壮年的角马，狮子狩猎的时候都要小心再小心的猎物。可那头巨鹰用那么快的速度就带了回来。
凯伦很饥饿，看见猎物就想过去，被莫亚扑住了。
那边巨鹰已经和鸵鸟开始了进食，更准确的说，是巨鹰喂鸵鸟。
鸵鸟是杂食鸟类，草籽、鲜花、植物鲜嫩的根茎和小芽、昆虫、小型啮齿类、蜥蜴，甚至一些其它小巧的鸟类，都在它的食谱上，但鸵鸟的嘴巴是用来吞的，没有撕扯的功能。巨鹰略有勾状的鸟喙一啄一扯，撕扯开了角马的皮，再一啄一扯就扯下来了一长条鲜嫩的角马肉。
鸵鸟张开嘴，从另外一头吞食角马肉，吃到最后一点，巨鹰才会放开，两只鸟的鸟喙咔哒咔哒的喷在一起，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的亲密亲吻……
莫亚……觉得自己不那么饿了，不过为什么两只鸟竟然会喂狗粮？！这实在是生命的大奇迹！
鸵鸟吃了五六条马肉就走开了，转而去一边吃嫩草。巨鹰一个开始胡吃海塞，不过后边他又把鸵鸟叫回来了，两鸟分吃了角马的心脏和肝脏。
莫亚和凯伦在一边流着口水，莫亚是人类的时候听说马肝有毒，可是做了狮子之后，他才知道动物的内脏只有族群中最强壮的领袖能够享用。偶尔他迟到一点零碎，那滋味果然美妙。
当巨鹰走开，角马只有一条前腿和一颗脑袋还算完整了，一些大骨头和肺、肠子、胃之类的散落在四周。
莫亚听见了秃鹫的叫声，也看见了秃鹫从天空中飞过，但却没见它们在这停下来，它们……应该是去猎豹那边了。这些贪婪的家伙，就是狮子的猎物也敢来偷吃，却根本不敢出现在巨鹰的视线之内。
鸵鸟突然在他们身后叫了一声，把两只小西几吓了一跳，莫亚一扭头就看见鸵鸟拍打着翅膀。这是终于轮到他们吃了？
莫亚和凯伦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凯伦抱住那条前腿就开始啃，莫亚则瞄准了还有许多肉的肋骨。凯伦啃半天啃了一嘴毛……角马皮可不是他那满嘴小奶牙能撕扯开的。
巨鹰走过来了，莫亚吓得从肋骨上滚了下来，凯伦则是当场做了个屁股蹲。巨鹰低下头，扯开了角马前腿的皮子，然后猛地一啄！
莫亚吓得叫了出来，但凯伦没事，巨鹰这一口啄上的依旧是那条前腿，直接啄断了粗壮的大腿骨头，白里带红的骨头茬子从肌肉里戳了出来。
鸵鸟也把几条大骨头踢过来，巨鹰无奈的看了鸵鸟一眼——莫亚很确定那即使无奈！可能……还带点宠溺？
_(:з」∠)_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呢，难道是这边跟地球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莫亚胡思乱想的时候，巨鹰把骨头都啄断了。鸵鸟把断骨踢到了两只小西几的怀里，莫亚有点莫名其妙，凯伦却捧着骨头大口大口的舔了出来。
啊！是骨髓！
莫亚反应过来后，立刻也跟着开吃，美味的骨髓和剩下的好肉，这些对两只小西几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这是离开狮群之后，他们吃的第一顿饱饭，凯伦吃饱喝足后就抱着一根大骨头，四脚朝天的睡着了。莫亚却有些难受，他想妮拉妈妈了。
不过，妮拉妈妈强壮又聪明，她一定活下来了！他们只是短暂的失散而已！
莫亚看向……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方向，都说野生动物天生能够识别方向，不会迷路，莫亚觉得他身上绝对是没有点亮这个技能点的。他跟凯伦的脚程，其实应该现在距离跟妮拉妈妈走散的地方并不远，甚至他们根本就是原地绕了个大圈，可他还是不知道那个失散的地方到底在哪，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妮拉妈妈。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皮毛难看的小西几蹲在那里，不知不觉得发出了尖利又悲哀的叫声。
段少泊【这是在呼唤雌狮？】
系统【哼！没良心！明明是宿主和小师弟救了他还给他吃！】
顾辞久【我去试着找找，他要是坚定的认为雌狮没死，那就应该没事。不过先要带你们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我一走，鬣狗和秃鹫就要过来了。】
顾辞久一爪子把睡死的凯伦踢醒，凯伦抗议的叫了两声，可看顾辞久展开羽翼，又那么狂叼酷霸拽的上了天，而段少泊也迈开大长腿走了起来。他就不叫了，沉浸在哀伤中的莫亚也闭了嘴，两只小西几乖乖的跟在段少泊的身边。
他们听见草丛里有鬣狗和叫声，一个黑影快速的掠过，接着来了个狗从天降X2……鬣狗的声音就远了。
他们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到太阳没那么热烈后，继续上路。夜晚降临的时候，小西几们都有些恐慌，因为夜晚比白天的危险更大，段少泊坐下来，张开自己的翅膀，顾辞久一脚一脚把他们踢了过去。
翅膀下的小西几们听见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可能只是野兔，但也可能是潜伏的野兽，这让他们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直到顾辞久仰着脑袋一声长啸，刺破了夜空割开了草丛，四周顿时为之一静，之后再响起的，就只是虫鸣而已了。
然后顾辞久也过来了，伸展开双翼，把段少泊还有两只小西几，一起覆盖在了自己的翅膀下面。
白天刚遇见的时候，小西几们觉得那对大翅膀很可怕，一翅膀就能扇死他们，可是现在，他们觉得这对大翅膀充满了安全感……
大多数鸟类都是有夜盲的，在夜晚中跟傻子一样，但鹰隼之类的一般没这个毛病，顾辞久就是。他能看见，更能听见，那些偷偷摸摸躲在他们周围的强盗们。不过他不着急去赶走它们，而是搂着小师弟舒舒服服的打了个盹儿。
然后……嘎嘎嘎！(*ΦωΦ*)小家伙们！我们来活动筋骨啦！
鬣狗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草丛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巨鹰甚至没有起飞，也就是偶尔扑腾两下，靠着巨大的翅膀与能在石头上雕花的脚爪，把这些暗藏的草原强盗揍得惨不忍睹。
段少泊动了一下，把两只小西几盖得更严实，可莫亚和凯伦其实还是醒了，只是一动不动而已。他们都是远离狮群的小可怜，即便之前有雌狮妮拉的保护，也不可能睡得香甜。今天动静一大，他们就醒了，四爪用力，随时准备着逃跑，可是，四周再次安静下来了，只是空气中多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巨鹰也带着更浓的血腥味回来了，黑暗中，他看起来比白天显得更加的巨大。
可是这一回，不管是莫亚还是凯伦，都不觉得他可怕了。凯伦甚至直接从鸵鸟的羽翼下滚出去，对着巨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发出撒娇的奶音……然后被巨鹰一JIO踢回了鸵鸟的翅膀下面。
莫亚：该！脸呢！

第256章
后半夜, 他们就睡得很安心惬意了，当天亮的时候, 莫亚伸个懒腰, 虽然肚子再次饿了，但他的精力已经好久没那么旺盛了。
而巨鹰已经上天，鸵鸟再次出发, 他们俩立刻乖乖的跟上。
顾辞久【西北方我看见了一头雌狮，但不确定是不是妮拉】
在天上飞着的顾辞久有着极其广阔的视野，也幸亏如此，他们才能找到这两只小西几——虽然有原剧情，但这种世界又不像是文明已经建立的世界有明确的地名, 顾辞久和段少泊只能通过里边比较有代表性的景色描写，比如山、峡谷、河流, 还有莫亚在故事情节中的行进速度, 推测出一个大概其的所在。
找到小西几们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在草原和戈壁的交界地带徘徊了半个多月了。
否则为什么那附近的秃鹫都不接近了？一翅膀扇死俩，真不是吹牛。鬣狗群则应该是这两天刚迁移过来的，所以才敢跑来找事（shi）。
段少泊【大师兄……你说咱们就这么连雌狮一块养着。】
顾辞久【你有什么想法？】
段少泊【我想如果是妮拉, 那么，咱们这样……】
顾辞久稍微降低高度，巨大的阴影在地面上掠过，小型的动物和鸟类们发出预警的叫声四散而逃。大概一刻钟后, 段少泊带着两只一边打闹一边紧跟着他的小西几，来到了这一片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莫亚一巴掌拍开凯伦, 他觉得这就是他跟真正狮子的最大不同，他没那么爱玩，而凯伦只要是有点力气，就会上蹦下跳，咬这咬那，活泼得过了头，一看他这样要是人类那绝对是人嫌狗厌的熊孩子。
不过，莫亚也知道，凯伦这样其实也是顺应本能，在进行捕猎的训练。所以他很多时候，也会跟着凯伦学。
莫亚突然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可是被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遮掩，他不确定那熟悉是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嗷咪！”凯伦抓住莫亚发呆的瞬间，一个西几压顶！把莫亚的整个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肚皮下面，莫亚吓了一跳，努力的翻身，结果跟凯伦滚成了一团。段少泊发现他们没跟上来，过来叫了两声，看他们无恙才继续朝前走。
可是熟悉的味道更强烈了，这下不只是莫亚闻到了，凯伦也闻到了！他们俩同时尖利的叫着，跑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头瘫软在那的雌狮，是妮拉！可她绝对不是在睡觉，她的皮毛脏兮兮的，都是干涸的血和泥，离开族群后原本她就渐渐瘦了下来，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才几天没见她就变得皮包骨头。
不，她也没有死，她的肚皮还在起伏，虽然是极其艰难的……
莫亚和凯伦叫着跑了上去，妮拉发现了他们，艰难的抬了一下头，发出干涩又低哑的叫声。小西几们跑到她跟前，努力的舔着她的下巴和嘴巴。
段少泊过来了，妮拉看着他，露出看见食物的表情，她甚至动了一下，想要爬起来捕猎，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她的左前腿上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右后臀部则是恐怖的抓伤，她能从流浪雄狮的口中跑出来，是巨大的幸运，可这样的伤口让她无法捕猎，连续多日的无法进食，再加上伤口恶化，如果不是有莫亚的气运加成，她早就该死了。
只看了妮拉一眼，段少泊就转过身，迈开了脚步，他很明确的表达出“我要走了”的意思。
凯伦窜了出去，他看了看段少泊，再看了看妮拉和莫亚，发出了一声以他的个头能发出的最低沉的嚎叫，然后他跟上了段少泊。
莫亚知道，他也应该跟上去。甚至妮拉都在希望他跟上去！虽然妮拉一开始看起来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们跟着一只鸵鸟走？可她大概觉得有成年鸟照顾，总比他们俩只小西几自己没头没脑的乱撞好吧？所以妮拉的神色变得平静而安详了，她就躺在那里，不再做出任何挣扎的努力，看起来……只是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是莫亚站在那里，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他还是人类时候的父母，他对妈妈的印象只是一张照片，因为她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可爸爸的形象却那么的清晰。
他爸很帅的，还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而且做高级会计师的他，只要挂在一些公司里就能拿钱，跟不用说每年他都会接一些做账的活，家里真的是从来没缺过钱。所以他老爸是很受欢迎的，可是却一直都没有给他找后妈。
老爸把他照顾得很好，让一个单亲小孩的他，从来不觉得少了什么，无忧的童年，快乐的少年（不学习的时候），还有轻松的大学时期，然后……爸爸就走了，那么突然的，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垮掉了。
再然后，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一只小西几。
雄狮……那家伙就是吃饱喝足的造粪机器，对妮拉妈妈，莫亚一开始也没啥感觉，知道她带着他逃离了狮群。妮拉妈妈不是唯一拥有幼崽的雌狮，可只有她一个，选择了离开狮群，走的时候，莫亚清楚的听见了他那些兄弟姐妹们临死前的哀鸣……
逃亡的生活让他理解了妮拉妈妈作为一头雌狮母亲，对他的爱。
如果他是正常的寻常的狮子，就像凯伦那样，他现在就应该选择离开，选择生存。可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确定，他是个人，不是野兽。野兽也有感情，但他们更多的选择顺应自然，选择生存。可是人，有时候总是会做一下傻事。
“嗷！嗷嗷呜！”求求你们！救救妮拉妈妈！求求你们！帮帮我！
他知道自己的哀求作为野兽来说，是非常可笑，甚至卑鄙的，鸵鸟和鹰能养活他们俩已经算是奇迹了，怎么能要求他们再养一头濒死的雌狮？
他们不帮忙是应该的……
莫亚停止了嚎叫，鸵鸟已经带着凯伦走远了吧？他重新走到妮拉妈妈的身边，舔着她的脸颊，妮拉用微弱的力量发出催促的叫声，她希望他离开。她身上死亡的气息会引来其它食肉野兽，其中包括流浪雄狮，甚至只是体型最小的草原野狗就能要了莫亚的命。
可莫亚只是停止了舔舐，蜷缩成妮拉身边的一个小毛团。妮拉也停止了叫声，她再次变得安静，甚至还艰难的伸出干裂的舌头舔了舔莫亚，准备母子俩一起迎接死亡……
“嘭！”好大一坨肉（斑马）从天而降！
又有一个更大的黑影，落在了斑马上。
已经决定等死的母子俩，用同一表情惊呆了(⊙x⊙;)
野生动物的生命力是极其旺盛的，莫亚把顾辞久撕扯下来的肉条和肉片递到妮拉唇边的时候想——看起来只有一口气的妮拉，张嘴吃下去两口肉后，眼睛里的光很明显重新亮起来了。
莫亚就越发努力的把肉拉到妮拉唇边，他以为凯伦跟着他一块搬肉，谁知道那个小狮崽子竟然偷肉吃？！
莫亚从来没有生过凯伦的气，但这次他愤怒了，叫了一声，用两只前爪把凯伦扑倒在了地上，龇着自己小小的尖牙，把最凶暴的一面展露给这位同伴。
凯伦毕竟比莫亚年纪要小，看起来也是瘦了一圈，被莫亚吓得肉掉在了地上，嘴巴里发出臣服的呜呜叫声，整只狮缩成一团。
莫亚不管他了，照顾妮拉更重要！
妮拉干瘪的肚皮渐渐鼓了出来，喂到嘴边的肉不再第一时间吞下去，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后来妮拉干脆就睡着了，莫亚害怕的凑到她身边，听到她轻微的呼噜声，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把妮拉剩下的肉草草吃了几片，莫亚又蜷缩成了妮拉身边的一个小团，看起来也跟着睡着了，实际上他的耳朵竖着，警惕的听着妮拉的呼吸。
顾辞久、段少泊还有委屈的凯伦分食了剩下的斑马，当然……凯伦只吃到最后残渣。
然后他们这一大群飞禽走兽，就在这个半点隐秘也没有的地方，短暂的住了下来。直到三天后，妮拉能缓慢的行走了，他们才再次出发。
莫亚还担心过妮拉会不会攻击鸵鸟，毕竟鸵鸟可是巨鹰的心尖子……但是没有，妮拉虽然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但她有超强的接受能力——对野生动物来说，与生存相关的事情，总是能够接受的。
妮拉看鸵鸟的眼神，并不具备攻击性。
当妮拉的生命得到了保障，莫亚也开始有空去想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巨鹰和鸵鸟，他们真的是十分的……人性。
跨种族的恋爱就不用说了，在凯伦都跟着鸵鸟离开的情况下，他们俩竟然会回来？而且会跟着他一起照顾妮拉？寒冷的大草原的夜晚，鸵鸟会张开翅膀给妮拉保暖，会在她身边频繁的走动，驱赶蚊虫，还会衔来植物递给他，明显是让他嚼碎植物敷在妮拉的伤口上。
而巨鹰会去捕猎体型相对较小的鹿或者大羚羊来，等他将它们喂给妮拉，才再次去捕猎来更大的猎物，喂饱自己和鸵鸟，怎么想怎么像是给妮拉补身体的。
凯伦的一声快乐的尖叫惊醒了想入神的莫亚——他正在跟妮拉玩耍，在每天充足的食物下，妮拉虽然仍旧一瘸一拐的，但跟凯伦玩耍是没问题了。她甩动尾巴，凯伦就像是一只眼前晃悠着逗猫草的猫，嗷嗷叫着跳跃追逐着妮拉尾巴上的毛球。
妮拉在快速的恢复和强壮起来，讲真，狮群里每天都不会有这么好的食物，更何况那时候大家可是集体进食，妮拉作为一头年轻的母狮，半饥半饱才是常态。
如果是人，凯伦抛弃了妮拉，在她患病期间频繁偷吃她的食物，然后在她身体恢复之后又跑来跟她亲近的玩耍？
这种人有是有，但是也太无耻了。反正莫亚是不会与这种人为伍的，但是……他现在却对凯伦只有一些无奈，他们还是好兄弟，因为他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凯伦依旧是那个能够跟他并肩作战，为他拼命的凯伦。
人和动物，真的不同……
夜晚降临，鸵鸟和巨鹰依偎在了一起。
→_→妮拉能自己站起来的夜里，凯伦和莫亚一如之前的想钻到鸵鸟的翅膀下面睡觉，被巨鹰一翅膀扇得滚了两个跟头！然后他们就知道，鸵鸟的翅膀下再也没有他们的空间了。妮拉重新接受了两只在大草原寒冷的夜晚，瑟瑟发抖的小西几。
每天早晨起来都看到一只鸵鸟和一只鹰交颈而眠，那画面太美有些辣眼睛，每天早晨的第一顿饭就是狗粮……
过了几天，莫亚才发觉自己对鸵鸟和鹰的观察正越来越多，被忽略的凯伦好几次都嗷嗷叫着来找他玩（扑在他身上乱啃）。莫亚觉得，这是因为他接受了自己成为一头狮子的事实，但……还是在期待人性吧？
妮拉在半个月后，彻底恢复了健康，在莫亚看来，她比在狮群里，还更壮（fei）一些。队伍里的捕猎好手，从只有巨鹰，变成了团体作战。最让莫亚没有想到的是，鸵鸟竟然也可以捕猎！
在草地间游走的他，并不被其他食草动物所警惕，于是他突然用大长腿踢懵了一头壮硕的雄性驼鹿，巨鹰趁机飞了下来，熟练的啄断了驼鹿的脊椎。这头驼鹿在大家全都饱餐一顿后，还剩下了至少三分之一。
莫亚渐渐的也没精力胡思乱想了，因为他开始跟着妮拉正正经经的学习捕猎，一只兔子，一只土拨鼠，活着一头小鹿，这就是他和凯伦的练习对象。
小鹿死了……莫亚不清楚它是被吓死的，还是被他和凯伦咬住脖子弄得窒息而死，反正它是死了，细长的四条腿蜷缩着，漂亮的大眼睛里还充满着临死之前的惊恐。凯伦已经欢欢乐乐的开始撕扯小鹿的肚皮，想要吃到最肥美的鹿肉和内脏。
鹿吃草，狮子吃肉，动物没什么善恶，是真&#183;弱肉强食。生为野兽，那字典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字——活！
莫亚一巴掌拍开二货凯伦，低头一口咬住小鹿的肚皮，成功的撕扯开了还带着一点温热体温的嫩皮子。几口咬碎里边的肉，小鹿的内脏便流了出来……
莫亚觉得自己也是太矫情了，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呢？只要他爱的人……禽兽们，能一起都好好的活下去，大家一起都幸福，不就好了吗？
二货凯伦的脑袋凑了过来，一口叼走了……半条肠子，刚还开心的他，吃了两口就喷了出来，嗷嗷惨叫起来。莫亚叹了一声，把肝脏叼了出来，用爪子推了过去。凯伦有点惊讶。
虽然他们俩能够共享食物，但这个共享也是有限制的，如果看上了同一片肉，还是要抢的。跟别说这种很少能够轮到他们吃的甜美内脏？凯伦警惕的一点点凑过去，就在他快到的时候！妮拉突然探头过来，一口把鹿肝叼走了。
凯伦：QωQ
正在吃鹿心的莫亚：(￢_￢)活该，别想让我把鹿心也分给你吃
凯伦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一只折翼的哈士奇吧。
小西几一边长大，一边继续前进，可是莫亚发现……那巨鹰竟然也在长啊！巨鹰原来跟鸵鸟是差不多高的，可是当他跟凯伦第一次成功合作捕猎到一只羚羊的时候，巨鹰比鸵鸟就要高出一大颗头了！
原先他们是交颈而眠的，后来就变成鸵鸟一头扎进巨鹰的毛毛里睡觉了……
巨鹰身上的羽毛也更黑了，不是黑到发亮，而是黑到吸光。凯伦那个二货有一回扑到了巨鹰的身上，然后他就跟滑滑梯一样直接溜下来了。二货凯大概是觉得挺开心的，一次之后又傻笑着去扑第二次，让巨鹰一翅膀扇了个跟头！
巨鹰那个高冷加暴躁的脾气……能让他扑一次，已经是很好很和善了好吗？
莫亚就觉得，巨鹰那个羽毛，大概就是上辈子看的小说里头，那里边的那些羽毛如钢铁一般异种飞禽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队伍里忽然又只剩下巨鹰一个能够带回猎物了。而且，他带回来的猎物变得五花八门的，一头大疣猪，一头长颈鹿幼崽，一头水牛……一条鳄鱼？！
莫亚自己也感觉到空气一天比一天变得灼热，他呼吸的时候都觉得鼻子发烫。
这个……是传说中的旱季？
先进食的自然还是巨鹰和鸵鸟，巨鹰一如既往的有着超大的食量，鸵鸟在减少肉类的进食更多的去吃草籽和草根。妮拉也减少了她的食量，可就算这样，莫亚和凯伦这两只小西几偶尔还是会吃不饱肚子。
比如疣猪的那天，草原上的疣猪没有野猪那么大，巨鹰吃完之后，就剩下一些零碎的骨头了。
不过莫亚丝毫不觉得巨鹰太自私，相反，就连最喜欢跑到大家伙嘴巴底下抢食的二货凯伦都开始守起了规矩，每次都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巨鹰吃完。
在这种他们看都看不见猎物的季节里，还能如往常一样的捕猎不落空，这是很强悍的本事了，他也是他们这些累赘们能够继续活下去的依靠。就是偶尔……二货凯会看着鸵鸟流口水，往往要不了多久巨鹰就会发现，然后把他按地下好好摩擦摩擦！
→_→后来该长鬃毛的时候，凯伦的鬃毛长得就特别慢，莫亚总觉得跟他这段时间被摩擦多了有关系。
这天巨鹰总算带回来了一头大猎物，这是……河马？！当然不是成年的，只是半大，但这也足够让他们都吃饱了。
巨鹰刚撕扯开河马的肚皮，突然惊醒的抬起头，双腿用力一蹬，扇动着翅膀，原地跃了起来，一头雄狮从边上枯黄的草丛里跃了出来，伸出爪子意图给巨鹰一爪，巨鹰在半空中反给了它一爪！
四周更多的狮子窜了出来，妮拉跟一头强壮的雌狮纠缠在了一起。
莫亚看鸵鸟也原地跳了起来，一条腿弯曲，一条腿伸直，伸直的那条腿稳稳的踹在了另外一头雌狮的脸上！
莫亚也只来得及看这一眼，因为另外有两头雌狮冲着他跟凯伦来了！
雌狮比雄狮的块头要小得多，可是，他们俩还只是鬃毛都没未成年的小西几，这是一场硬仗！
莫亚迎向了块头更大的雌狮，把稍小的那只留给了二货凯，他龇牙咧嘴，炸开全身的毛，发出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咆哮。
他们彼此试探着，爪子抓进地面，身体不时朝前猛窜，意图给对方一口！相持了大概几分钟后，还是雌狮战斗经验更加丰富，莫亚被她压过来，一口咬在了脖子上！疼痛可以忍耐，更恐怖的是窒息感——雌狮咬住了他的气管。
就像他们捕猎一些大猎物那样，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昏过去，从此再不醒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就要面临被一群野兽撕开肚皮分食的命运。
莫亚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他提起爪子，用最大的力气朝应该是雌狮脑袋所在的地方，接连扇去，他很幸运，第二下的时候，他的爪子划过了雌狮的眼睛，疼痛让雌狮不得不放开了莫亚。
莫亚应该立刻扑上去反击，可他有点发晕，原地打了个摇晃。雌狮适应了疼痛，带着眉骨上的一道爪痕重新扑了过来，莫亚立起上半身，用爪子拍击雌狮！刚拍了两下，莫亚听见了“嘭！”的一声，雌狮从他眼前消失了，他眼前都是巨鹰？？
巨鹰两爪子把雌狮按在了地上！充分而形象的表示了，他之前按着凯伦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又多温柔。他猛地一嘴巴啄下去！正好啄在雌狮的后脑上，压在地上后还在努力挣扎意图爬起来的雌狮，瞬间就彻底不动了。
莫亚还想去帮凯伦，发现那家伙已经躺在地上喘气休息了——舌头都伸出来了。

第257章
狮群在损失惨重后, 哀叫着撤退了。
不过莫亚发现自己这一家子也不是太好，只有巨鹰毫发无伤, 妮拉跟凯伦都瘸了, 他自己伤了脖子虽然看不见伤口可是疼得要命，就连鸵鸟都折了一只翅膀。不过，没有减员, 大家都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享用河马，吃饱肚子之后，继续出发。
今天晚上，莫亚睡得不太好, 他觉得自己是睡着了，可又觉得一直清醒着, 比如他知道, 妮拉前半夜没有睡觉，后半夜巨鹰上了天。所以天亮之后，他们又在原地停留了两三个小时，让巨鹰补眠, 然后巨鹰才跑出去狩猎。
结果今天巨鹰狩猎回来了一条超级粗的至少得有八米多长的蟒蛇，这种大蛇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应该进到地洞里夏眠吧？莫亚真觉得这位巨鹰太神奇了。
不只是他，段少泊也觉得顾辞久很神奇【大师兄……你这个是怎么找到的？】
顾辞久【它找到的地洞大概是太浅了, 被热的爬到了地面上来，我没飞多远就给找着了, 我觉得，这主要原因应该是气运之子想吃蛇了吧？】
时间在“互相怀疑”中度过，忽然有一天，莫亚夜里被隆隆的雷声惊醒。他下意识的高兴的叫了起来，然后……被浇成了落汤狮……
大雨持续了很久，至少有两天，就算二货凯也在蹦跶了一会后，乖乖的……他想去巨鹰的翅膀底下来着，被一JIO踢出来……只能跟妮拉和莫亚一起，娘三个挤成一团。
如果是人类一定受不了这样被淋雨吧？
可他们夜里正常的在大雨里睡觉，雨稍微小一点后，妮拉就准备去狩猎了。无所不能的巨鹰，在大雨的天气里却凉凉了，他总不能腿着去打猎吧？！
妮拉竟然还真的有收获，不过，EMMM……这能吃吗？
莫亚看着这一团白白的，让妮拉叼着后颈叼回来的一团，刚还以为是兔子，谁知道妮拉把它一放，他“咪喵~”的叫了一声，真跟奶喵一样。但事实证明，这是一只奶西几！
比莫亚和凯伦都小，这可能生下来发现是白的，雌狮没养两天就给遗弃了吧？
凯伦凑过来闻闻就要张嘴，一直盯着的妮拉一肉垫就把他拍一边去了。凯伦啃了一嘴泥，老实了。莫亚看了看小白屁股后边的毛蛋蛋，看来这个就是他们的小老弟了，听妮拉妈妈的叫，应该是给他起名叫诺曼……
当雨终于停了下来，巨鹰张开双翼，他震动了一下翅膀，透明的水滴从他身上飞溅向四周，然后他开始助跑，比过去助跑的速度更快，也更长，然后巨鹰飞上了天空！
每次看到巨鹰升空的过程，莫亚的视线都被紧紧吸引住，因为确实是太好看了。
等到巨鹰离开，莫亚又发现了一件让他惊讶的事情——鸵鸟身上竟然一点都没湿？！
突然之间就又相信真爱了……
明明动物有的更多的是本能的，妮拉妈妈带着他逃亡收养凯伦，已经是母爱的奇迹了，这两只则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今天的食物又是一条鳄鱼，虽然旱季结束，但大型食草动物们这时候还没迁过来，倒是躲藏起来的本地动物们，这时候从藏身之处里探头了，于是就成为了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了。
他们继续前进，莫亚觉得应该是进入大草原的中部，最广阔也最肥沃的区域了，食肉动物的种群开始变得密集起来，打架也开始变得频繁了。狮子、花豹、鬣狗、狼群，最频繁的时候，上午打完下午打。
可谁让他们有一头开了挂的巨鹰呢？他不起飞也能抓死一头雄狮，一旦飞起来，莫亚就只想说一句话了：“还有谁？！”
不过……鸵鸟很显然是雄的，所以，那么能打的巨鹰是雌的？莫亚脑补金刚芭比和娇弱美男，觉得自己这想象有点冷。但要不然呢？巨鹰也是雄的？这俩不但跨物种，还跨性别？
无奈听不懂鸟语，没法亲口问他们。但莫亚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巨鹰应该就是妈……吧？二妈？太难听，就叫鹰妈？鸵鸟是鸵爸？鸟爸？温柔爸爸？
在莫亚的胡思乱想中，他们这一家子直接给这个世界的大草原中部动物势力洗了个牌。
然后突然有一天，莫亚发现，他鹰妈……那难道是在筑巢吗？！他们要停下来了？！
这是顾辞久去找段少泊的时候，给自己相中的一块领地，原剧情中没有提及，但却很符合顾辞久现在的生理特征——巨鹰都是在悬崖上筑巢的啊。
毕竟以巨鹰这体型，在平地上起飞其实是很那为他们的，也就顾辞久经得住每天这么折腾。寻常的巨鹰除了孵蛋和喂养幼崽，包括交配都是在天空中进行的。
这里的一面就是高高的悬崖，悬崖跟刀切似的没什么地方适合筑巢，但没关系，他能用爪子自己挖出来。悬崖下，有一条不宽的小河流过，小河的另外一头，是一处挺小清新的湖泊，顾辞久暂时不知道有没有大型的食草动物群落在迁徙的时候从这路过，但没关系，这里本身就生活着一群羚羊和一群斑马，而且他的狩猎范围极广，不吃窝边的，也不愁食物。
段少泊【大师兄，能把巢建得再高点吗？】
顾辞久【嗯？还要高？】
段少泊【反正以后也是你每天带着我上下，高一米和高几米差距不大。】
顾辞久【也是……那这个高度你看怎么样？】
确定了高度，顾辞久开始了高强度、高难度的建房工作，他一开始只能擦着悬崖飞过，在擦过的瞬间，用爪子挠上两下，这就是两块网球大小的石头让他扣了出来，慢慢的，出现了一个立爪之地，他就用爪子抓着那个方寸的地方，用另外一只爪子继续挠石头。
莫亚傻眼的站在下面，仰头朝上看，上头不断的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朝下落，还有石头沫子飞飞扬扬的，莫亚就这么傻看了半天，眯了眼睛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是真&#183;用手（爪）在石头上写字的武林高手啊！他看了看自己的爪，黑棕色的肉球，锋利的指甲，看起来也挺威风霸气的！一巴掌糊在岩壁上！倒是挠出了几道白线，可也没有然后了，这就是他的最大限度。
上头顾辞久突然长啸一声，莫亚一抬头，赶紧蹦开！上头掉下来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石头掉在地上滚了两下，莫亚凑过去，用爪子拍了两下。
确定了，依然是很坚硬的石头，并不是上头的岩石很酥脆……
莫亚灰溜溜的跑了，这鹰妈在他脑海中已经等同于哥斯拉妈妈了——因为语言不通，所以莫亚救了自己一命→_→
段少泊也并没有闲着，他开始收集起来了垫窝和筑巢的材料。他们过去也给自己的家画过设计图，做过各种各样的规划，但用自己的爪子和嘴巴筑巢，还真是头一回，这也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他会找来草铺平晾晒，会收起小块的带着毛的柔软皮子，还会顺着小河寻找好看的形状规则的石头，原始社会那次给自己建房子都没这么粗糙。
莫亚就觉得这位鸵鸟爸爸有点傻……他一块一块的鹅卵石从水边朝回衔，他就不会吞在嘴巴里多含两块吗？
“咪喵！”二货凯又在欺负诺曼了。
莫亚过去就把凯伦扑开了，然后龇牙咧嘴带咆哮的把二货凯教训一通：“你的脑子虽然只有幼儿园大班，但身体怎么说也是初中生了，欺负幼儿园小班的小孩子？！要点脸！”
凯伦：“(⊙ω⊙`)嗷嗷？”啥是幼儿园？啥是初中生？
莫亚：“╰_ ╯吼！”总之不准欺负诺曼！
凯伦：“(QωQ)嗷呜~呜~~”你欺负我……而且不是我找诺曼，是他来找我。
凯伦向莫亚展示自己的尾巴，小小一坨的白西几正用他的小奶牙咬紧了凯伦的尾巴不放。
“……”看来小白也同样是让人头疼的对象啊，莫亚舔了舔二货凯以示歉意，“嗷嗷啊。”你们俩玩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凯伦：“(*≧▽≦)嗷！”
然后二货凯就跟诺曼玩起了，你捉我的尾巴，我捉你的尾巴，我们两个一起转圈圈的游戏~~
现代他看两只猫咪玩这个游戏，能舒服的看一天，现在看这俩……明明他们卖相也都很不错，其中一个还是白色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没眼看。莫亚干脆趴了下来，重新去看哥斯拉妈妈建房子。
可就在他的注意力被两个逗比转移的这段时间，哥斯拉妈妈已经停止了建房，转而跟温柔爸爸你用嘴巴蹭蹭我的脸颊，我用翅膀拍拍你的翅膀。
就哥斯拉妈妈那对翅膀，只有在碰触到温柔爸爸的时候，才会也跟着温柔下来……
然后，哥斯拉妈妈就助跑！升空！飞走了！半个小时后带回来了一头野牛！
这是今天第二次狩猎了，上午的时候哥斯拉妈妈已经带回了一头斑马。
莫亚意识到，挖巢穴这种事，对强悍的哥斯拉妈妈来说也是狠消耗体力的，所以……
(*^▽^*)我们能一天吃两顿啦！
对，顾辞久从这天开始，每天都狩猎两次了。现在正是食物充足的季节，角马、水牛、斑马、大羚羊、野牛各种大餐每天不断。
就算他们只能吃顾辞久剩下的部分，但莫亚依旧发现自己在快速的变胖，他扭头看一眼自己的大肚皮，简直可怕！他们已经吃到吐了——说莫亚自己是夸张的形容，凯伦他是真的吃吐了！
莫亚觉得这也不只是因为凯伦二，而是他在遇见妮拉之前，就饿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肚子，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发飘了。求生的欲望，让他看见妮拉就追了上来，反正饿死也是死，被妮拉吃掉也是死，妮拉收养他，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凯伦的大脑想得应该没那么复杂，但总之结果是一样的。而且因为幼年的经历，凯伦对吃极其的执着。所以，他把自己吃吐了，也是童年阴影的遗留问题了。
万幸这二货也很喜欢运动，所以带着他长跑，也不需要费太大的脑筋。甚至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妮拉也跟着出来了。而在长跑的过程中，凯二货总是间断的撒尿，然后在树上磨蹭，还发出稚嫩的咆哮。
莫亚也没把他这些动作当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他们突然听见了低沉浑厚的狮吼！
他听过，不管怎么说他也在狮群里住了六个月，这叫声让他的生活变成了噩梦——这是外来的流浪狮子，对本地狮群霸主的挑战！
不过先等会再激动，→_→这周围……有狮群吗？
他们刚来的时候，貌似西边确实是还有一个一头雄狮四头雌狮的小狮群，可是有哥斯拉妈妈霸道登场，那个狮群早被驱赶得没影了。最近这周围好像就只有几只胡狼，和一小群草原野狗？
所以，那些流浪狮子在叫啥？
“嗷吼~~嗷嗷嗷~~~”凯伦在边上用还带着奶音的嗓子叫了起来，弄得诺曼跟着他叫，这个就是纯奶音了，咪咪咪的跟猫没啥区别。
“……”莫亚突然间觉得有点累，二货凯每天玩笑一样的撒尿蹭树的行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现在咬SHI这家伙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吼！”叫屁啊！你去跟他们打架吗？！
“嗷~”凯伦被吓得把声音吞回了嗓子里，“嗷嗷~”有爸爸！
顾辞久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落在了地面上，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建房”弄上的石头灰，跺跺脚，抖动两下羽翼，他就又是黑得让狮眼晕的大帅鹰了……
两头不知道这一脚即将踩进仙人球里的青年雄狮，正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这片领地的中心走来。他们真的是很年轻，应该只是两岁多一点，脑袋上的鬃毛刚冒出来没多久，可他们通过边界雄狮留下的气味知道，这片领地的狮王属于更年轻的小狮子——还一点雄性的味道都没有呢，绝对还没长毛呢。
可能是这里的老狮王意外去世，年幼的王子无奈登基？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他们欢畅的咆哮着，也不搞什么突然袭击的阴谋诡计，就这样堂堂正正的发起进攻，因为他们坚信，胜利会属于他们！
终于，两头年轻的雄狮看见了来迎战的雄狮，果然都只是还没有鬃毛的小家伙！比他们的块头要小上很多。
他们还看见了雌狮！(ΩДΩ)怎么只有一头？不过没关系……一头也比没有好啊。有了领地，总会有更多的雌狮的！
年轻雄狮们干脆直接跑了起来，他们想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两头小崽子，成为狮王！可是天空上突然落下来了一个巨大的恐怖黑影，跑在前边的狮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惨叫一声翻到在地，他的背脊上多了几条两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金色的皮毛。
另外一头雄狮紧随他的兄弟被按在了地上，他还想着爬起来，肩膀上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两头雄狮，一个背脊痛，一个肩膀痛，不过行动还算顺畅，他们惊恐的凑在一起，看着那个袭击他们的黑影落在了地上。
(╯‵□′)╯︵┻━┻这是狮王争霸知道不知道！！！一头鹰突然跑过来这是要干啥啊！？
可是那鹰揍了他们之后，没去揍那边的小家伙。正相反，两个小家伙凑到了巨鹰的身边，一边嗷嗷嗷的讨好的叫着，一边在他身上撒娇的磨蹭，巨鹰站在那则巍然不动……
两头雄狮：(⊙o⊙)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视力出问题了，把狮子看成了鹰？或者我视力没问题，只是太少见多怪了，就是有狮子长得像鹰，能飞还有爪子？
更要紧的是，他们要怎么办？正常的狮王争霸，他们让老狮王胖揍一顿，那就是要赶紧跑了，否则就要被留下成了人家庆功宴上的大菜了。不过……眼前这情况太怪了啊。
走？还是不走？走，还是……
QAQ还是赶紧跑吧！
顾辞久还是留手了的，虽然正常雄狮的王权之争是生死斗，但他是鹰，跨物种作战，如果是捕猎上头的争斗当然不需要留手，但这种物种内部的斗争，还是留一点余地吧。另外，最好能借助他们，试着把这片领地的特别之处传递给其他的狮子知道。
之后他们的这块领地过了一段很清闲又幸福的时光，直到哥斯拉妈妈的房子建好，他的捕猎频率，重新从每天两次，降低到了每天一次。习惯了每天吃到肚皮溜圆，重新恢复到正常进食，还真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二货凯，恢复一次狩猎之后，只两天他就受不了了。对着哥斯拉妈妈一个劲的哀嚎——╮(╯▽╰)╭然后毫无意外的被扇回来了，毕竟那时候哥斯拉妈妈可是正在和温柔爸爸挨在一块体会甜蜜呢。
而且，他们的食物确实正在越来越少。一开始莫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发现并不是，也并非哥斯拉妈妈狩猎到的猎物个头越来越小，而是妮拉妈妈……她正在吃得越来越多！所以留给最后进食的莫亚与二货凯的也就越来越少。
诺曼？那家伙还在吃奶。
二货凯只慢了莫亚两天就不同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开始跟妮拉妈妈抢夺进食的位置，然后被妮拉妈妈爆揍了一顿。不死心的偷吃，再次暴揍一顿！
然后，这家伙竟然傻到，想要在哥斯拉妈妈和温柔爸爸进食的时候，从温柔爸爸的那边去偷吃！
温柔爸爸是很温柔……但他也是能跳起来一JIO踢晕斑马/水牛/角马/雌狮的存在好吗？！是真&#183;动物里的武林高手，这么干是找SHI呢？找SHI呢？还是找SHI呢？！
事实证明，二货凯他（SHI）都要！
温柔爸爸很温柔，用脚轻轻的把凯伦的打脸踢开，真的是没用多大力气，就跟人踢开一颗小石子那样。二货凯得以抢走了一块斑马腿的肉片，他应该见好就收的，可作为一个合格的二货，他只知道得寸进尺。
所以这次当他把自己的大脸再次探过去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哥斯拉妈妈的大脚！
于是，二货凯有了一脸密密麻麻的小斑点，特别的可爱。
“嗷嗷嗷~~”好疼，好疼，好疼！
“嗷！”该！
虽然知道他活该，可莫亚还是给他温柔的舔舔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莫亚才知道了给他们的食物变少的原因。
天刚刚亮，妮拉妈妈就一通拍头，把他们俩给拍起来了。然后妮拉妈妈前边走，二货凯……他又躺下了~
于是妮拉妈妈转过身来又是一通狠拍，二货凯嗷嗷嗷的惨叫着，这回才是真的醒了。
诺曼蹦蹦跳跳的也想追上来了，反而让妮拉妈妈给吼回去了。温柔爸爸踢过来了一块角马的踝骨，诺曼就嗷嗷叫着去扑咬这块踝骨玩了。
而妮拉妈妈带着他们俩，去到了大羚羊的领地——莫亚脸红了，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他跟二货凯早就该自行捕猎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们还用小鹿和兔子练习过，但后来就是旱季，没条件练习。紧接着他们进入了四面环敌的环境，练习太危险。之后到了目的地，哥斯拉妈妈建窝，食物丰沛到过度饱和的地步。
其实妮拉妈妈早就想让他们出来捕猎了吧？他之前也是傻，干什么用长跑减肥呢？狩猎才是减肥的最好方式吧？吃不下的话大不了把猎物放了。早想到的，现在怎么说也已经学了几手了。
他总说二货凯好吃懒做，今天才发现自己也是差不多的。
莫亚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妮拉妈妈的脚步，并且学习她的姿势，尽量将身体放低，放轻脚下的力道，降低声响，一点点努力的潜伏着接近猎物……
他有人类的学习能力！他相信自己！

第258章
收……收回前言……
_(:з」∠)_莫亚瘫在地上, 吐着舌头喘粗气。
大羚羊比羚羊大出近一倍去，与斑马差不多大, 有着浅棕色的皮毛, 雄性长着一对极其漂亮的旋转向上的角。
莫亚以为这个大羚羊会很笨重，至少不会有羚羊那么灵活。结果……大羚羊笨重不笨重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了, 自己绝对是笨重的！
在今天之前，他以为自己是个法拉利，事实告诉他……他连推土机都不是！
结局……╮(╯▽╰)╭当然是毛都没有啦。
二货凯跟莫亚并排着吐舌头，妮拉妈妈姿态闲适的趴在一边，但早就能够清楚读懂狮子面部表情的莫亚知道, 妮拉妈妈现在很开心，那种看到了好戏的开心！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莫亚满腔悲愤, 但他还不敢问出口, 妮拉妈妈的巴掌打在脑袋上可一点都不舒服。
突然，妮拉妈妈站了起来。莫亚和二货凯要像之前一样跟上去，被妮拉妈妈一声低吼阻止了。
他们重新趴了回去，看着妮拉妈妈轻快的小跑着朝大羚羊而去。
其实这附近的植被是断断续续的, 应该都是被这些大羚羊啃的，有些地方甚至连地皮都露出来了。现在，这些大羚羊跑到一边的水坑里去喝水了——那边是他们这里的小河又分叉出来的，不能算河, 只能说是沟的地方，因为太狭窄了, 所以鳄鱼进不来，蟒蛇也少，是附近食草动物最佳的饮水地。
一头大羚羊突然抬起了头，妮拉几乎在同时匍匐在了地上。她金黄色的皮毛，与只有一层金色浅草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这头大羚羊低下了头，另外一头又抬了起来。可妮拉妈妈极其有耐心的趴在那，一动都不动。
大羚羊们喝饱了水，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两头大羚羊，低着头喝水。
妮拉妈妈立刻站了起来，轻快而迅速的跑向猎物！就在她距离猎物只有十几步的时候，一头大羚羊抬起了头，立刻发出惊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另外一头大羚羊也同时受惊，跟着伙伴开始逃亡。
妮拉妈妈瞬间加速！她身上强壮的肌肉因为力量而震颤，一个飞扑！妮拉妈妈扑上了后发动的大羚羊的后臀，两只爪子及时跟上，抱住大羚羊！她按住大羚羊又是一个小扑，一口咬上了大羚羊的脖子，简单干脆的将这头壮年雄性大羚羊按倒！
莫亚还看得有些发冷，二货凯已经飞窜了出去。他绕着大羚羊嗷嗷呜的欢脱嚎叫着，跟上来的莫亚从妮拉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了红果果的嫌弃……
如果狮子有鼓掌这一说，莫亚现在一定要为妮拉妈妈大声的鼓掌祝贺一番。教科书式的捕猎啊！不过现在，他只是伸巴掌按住大羚羊还在挣扎的脑袋，张嘴咬住了它的口鼻，让它快点窒息，结束痛苦。
咬着大羚羊，莫亚也在思考，不是单纯的失败就失败了，他还是有给自己总结经验教训的。除了确实的捕猎经验太少，猎物一旦跑起来，他就不知道追哪个了——这些猎物长得都一样啊！谁知道目标是哪个？！最要紧的原因，是他在面对那些鲜活的猎物时，会犹豫。
明明之前也面对过练嘴的活物，他那时候都想明白了，宰杀得也都很干脆利索。后来路上遇见危险，他也跟雌狮、鬣狗、野狼之类的互咬过，并且成功咬死过敌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又不行了。不对，这样帮妮拉妈妈补刀也是没问题的。
有几次只要扑一下，就能扑上猎物了，咬不住也能阻止一下，二货凯就能跟上来补位——应该能吧？-_-||
别管二货凯！总之，他总是会犹豫，会僵直一下，于是把嘴边的猎物放跑了。
他知道，这依然是人性在作祟。
大羚羊已经停止了呼吸，就看见二货凯在一个劲的撕咬大羚羊的大腿，已经扯下来一块肉了。然后，理所应当的，妮拉妈妈赏了二货凯一顿油爆狮掌！
莫亚深呼吸，突然如同发泄一般，疯狂的冲进了大羚羊的群落中。大羚羊都是懵逼的，已经有一头同胞躺在地上了，按照规定，他们今天不是就该安全了吗？！可当然没有谁敢去跟莫亚理论的，它们只能撒开四蹄逃命。
二货凯也跟了上来，嗷嗷嗷的叫着，一起把大羚羊赶得到处乱窜。
莫亚完全是在烦躁之下的发泄，但没想到，这次有了意外的收获，一头幼年大羚羊因为太过惊慌，所以与母亲跑丢了。原本趴在猎物旁边看着俩二货发疯的妮拉发现了它，她同样有一瞬的犹豫，可还是窜了出来去，就在她即将跑到幼年大羚羊跟前的时候，一头雌性大羚羊跑了出来。
雌性大羚羊没有角，但母性的力量，让这头雌性大羚羊立起了前蹄，对着妮拉挥动起了自己的蹄子！即便是狮子，如果被踢中一下，也是很有威胁性的。
二货凯还在四处乱跑，莫亚发现了那边的对峙，这一回他冲了上去，作为人类都应该自食其力，更何况是野兽？！他不想彻底舍弃人性，人类的祖先也曾经茹毛饮血，否则如何在激烈的远古竞争中存活下来？
莫亚冲成功的从背后扑向了雌性大羚羊，他咬住了它的脖子！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咬得不紧，没能把雌性大羚羊掀翻在地，但是妮拉及时从正面扑上！母子俩合力终于把雌性大羚羊撂倒了！
二货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然后也在雌性大羚羊的脖子上加了一嘴！妮拉翻了个白眼，放开了嘴——莫亚很确定是翻了！不过也难怪，毕竟三张血盆大口实在实在一根脖子上施展不开。
幼年大羚羊已经逃进了族群里，它可能被另外一头育仔期的雌性大羚羊收养，也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步上自己母亲的后尘……
莫亚顾不得去思考那只幼年大羚羊了，他咬着雌性大羚羊，感觉它的挣扎一点点变得虚弱，感觉到了一种伴随着微小恐惧的诡异的兴奋，可能，这才是真正的杀戮的快感？
二货凯就开吃了，结果吃了第二顿油爆狮掌╮(╯▽╰)╭
妮拉妈妈咬着这头雌性大羚羊的脖子，把它拖回了另外那头雄性大羚羊猎物的旁边，她扔下猎物，回头看着莫亚。
莫亚明白了，上前叼起了雌性大羚羊，妮拉妈妈则叼起了雄性的那头，母子俩一起朝家走去。
哥斯拉妈妈和温柔爸爸，即使不是雄狮，但对于妮拉妈妈来说，他们就等同于是雄狮。所以他们自己捕猎到的猎物，当然应该他们首先享用，而妮拉母子三狮捕猎到的猎物，也应该他们首先享用。
过去在狮群的时候，雌狮也没这么遵守“规则”，雌狮们狩猎到了猎物，如果雄狮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那么雌狮们也会不客气的先开饭。所以雄狮总是会紧盯着雌狮们，等到雌狮捕猎成功，第一时间冲上去。
不过……这大概也是相互的？
毕竟哥斯拉妈妈可不是只会等着吃的雄狮，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一直负责人的承担着家长的职责，他们饿过肚子，可是每天都吃到了食物，他们遇到过危险，受过伤，可没有谁死去。
所以，哥斯拉妈妈得到了妮拉妈妈的尊敬？
甚至莫亚觉得，如果哥斯拉妈妈是一头雄狮，即使哥斯拉妈妈以后衰老了，战败了，妮拉妈妈也会跟着哥斯拉妈妈一起离开狮群。妮拉妈妈就是这么有人性的一头狮子！
莫亚忍不住加劲挺起胸膛，同时用后腿熟练无比的蹬开意图偷吃的二货凯。今天这么多吃的，他们一定能吃到肚圆，这家伙还偷吃个毛线啊！
他们到家的时候，顾辞久刚刚吃完大半头水牛。看着妮拉把两头成年大羚羊放在跟前，喘着粗气，毕竟用牙齿拖猎物这么一路可不是轻松的活，一脸期待的看着顾辞久。
顾辞久的表情，也是严肃的【小师弟……我快吃吐了……】
段少泊【多少吃一点吧，毕竟这是妮拉跟莫亚的心意。】
顾辞久【不，我的意思是，生肉这东西，我快吃吐了！】
作为一个手艺精湛的厨子！他每天只能吃肉！肉！肉！而且鹰的舌头还品尝不到太多的味道，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悲哀来形容了，已经是天灾了！
段少泊也走了过来，跟顾辞久的表情同样严肃【其实……我也是。不过，莫亚竟然一直没觉得腻歪吗？他可是华国人啊。】
刚来到这个世界，接收剧情的时候，他们俩达成一致意见觉得养莫亚十几年，最多二十年到他狗带真不是大问题，然鹅！现在事实证明，他们也有太天真的时候。
段少泊还好点，毕竟是杂事类，还能吃点草籽啊，嫩芽啊，植物的根系啊之类的换换口味。顾辞久每天的肉！肉！肉！今天还是这么多肉，他知道自己该高兴，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好吗？！
穿越的作品多有一看就觉得荒谬的地方，但有一点共通性还是比较大的，即绝大多数的华国人，即便穿越之前厨艺多糟糕，穿越之后也都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倒腾出来吃的。其实都不用等穿越，出国就行，国外住两年，至少简单的家常菜都会自己倒腾着做了，当然也不排除少数特殊情况的。
莫亚这比单纯的穿越还惨，食草的还好点，植物种类够多，食肉的就那么几种，就算把内脏的味道也加进去，翻过来调过去的味道依然不算丰富，反正顾辞久和段少泊他们俩是都腻歪了。
以顾辞久和段少泊穿越众多世界的个人感觉来说……都不需要什么生死关头，只是念叨着五花八门的美食，就得念叨得变人啊。
过去顾辞久和段少泊分隔两地各自长大，或者见了面之后继续找莫亚时，对于食物的怨念还没这么大，但现在他们安稳下来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多了，怨念也就爆炸式发展了——尤其对于顾辞久来说，这还不是让他最怨念的，把愤怒集中在没事上，至少能好过一点……
顾辞久发出一声怒其不争的叹气【他怎么就没有想吃的东西呢？】
现实中的巨鹰则是发出了一声高昂的长啸，让莫亚和妮拉都特别的高兴，也跟着仰头咆哮了起来。
二货凯这次反而比妮拉和莫亚敏感一点，被啸声吓了一跳，觉得不对味，可是看莫亚跟妮拉，二货凯觉得自己这是想多了吧？所以也跟着咆哮了起来。
今天大半天没见着妈妈和哥哥们，跟鸵鸟爸爸玩了半天，刚睡着的诺曼也被吵醒了，发现家里这么热闹，顿时把自己的小奶音也加入了吼叫的行列。
最后，顾辞久把两头大羚羊的肝脏都叼了出来，跟段少泊分食后，就就走开了，他已经吃饱了，没必要继续强塞。
莫亚不知道，他哥斯拉妈妈跟鸵鸟爸爸正在因为食物问题而暴躁不已。这段时间他每天去打猎，虽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打不到猎物的时候食物就只有五分饱的，可莫亚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是挺充实的。
这天再一次把二货凯压在地上一通摩擦之后，莫亚恍惚发现，他已经越来越像是一头狮子了，他觉得这样或许也挺好吧？毕竟如果他是个人，这样的生活，就实在是太痛苦了。
“嗯？”什么凉冰冰的东西掉在了脸上，莫亚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味，睁眼一看，一条已经死掉的鱼掉在了地上。
这鱼的身上伤痕累累的，鳞片都掉了个七七八八，很多地方皮肉外翻……
让这条鱼惨死的凶手，不用问就是闲杂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温柔爸爸了。
莫亚有点感动，这是温柔爸爸特意找来送给他吃的吧？温柔爸爸真的是鸟如其名的温柔（并不！）。
“阿嚏！”就在莫亚感动的时候，凯二货已经舔了鱼一口——他还没见过鱼呢——然后就打了个喷嚏，不过他显然是觉得鱼的味道很不错，立刻兴致勃勃的舔了第二口。
莫亚看了看满是凯二货口水的鱼，有点嫌弃。但是，这鱼应该是温柔爸爸送给他们俩的。而且，鱼本身也是温柔爸爸用嘴叼回来的吧？从鱼身上受伤的程度看，中途应该还掉了好几次。毕竟温柔爸爸可不是水鸟，那嘴巴就不适合用来叼着鱼。
这鱼应该有不少温柔爸爸的口水、地上的泥土，这里还有个小虫子的尸体，应该是被天降死鱼砸死又黏住的……
作为野生动物的一员，他好像没什么资格嫌弃啊？
_(:з」∠)_虽然还是有点嫌弃就是了。同时庆幸自己没有洁癖，否则重生成野生动物，那真是比死还痛苦啊。
莫亚低头，跟二货凯开始分食这条鱼。有着倒刺的大猫舌头刮下来了几片鱼鳞，继续舔，刮到鱼肉了，味道确实挺好的，狮子的味觉很喜欢这种腥气。
就是鱼太小了，狮子这嘴巴实在不适合吃鱼。二货凯还想把鱼直接咬进嘴，被莫亚一巴掌拍得委屈得要死。
莫亚：“有刺。”
凯伦：“啥？”
莫亚：“……二货！”
凯伦：“(*^▽^*)嗯嗯！啥事？”凯伦已经知道，二货就是叫他了，而且很显然，他适应良好……
莫亚用两只爪子把鱼给掰开了，这鱼他不认识，但显然是一条河鱼，刺多。凯伦总算是看见鱼肉里翻出来的刺了，当场吓得跳了起来！然后就有多远跑多远了，他们西几还是大块吃肉的好，鱼这种猎物太可怕了！
但莫亚看着鱼，还真有点想念烧烤摊上的烤鱼皮，火锅里的鱼丸，还有水煮鱼片剁椒鱼头……他要是穿越到了原始社会，这些美食还有品尝到的些微可能，现在他身为一头狮子……莫亚看了看自己的肉球，还有尖长锋利的指甲，觉得还是死心吧。
肉球连钻木取火都做不到，指甲是能切片还是能切丁啊？
最后这条死鱼让莫亚刨了个坑埋了，总不能让辛苦带鱼回来的温柔爸爸看见他没吃掉啊。
不过……哥斯拉妈妈今天捕猎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呢？莫亚一点也不担心哥斯拉妈妈，只是忍不住有点期待，他今天会带什么什么好吃的回来呢？
而哥斯拉妈妈果然带回了让西几尖叫的猎物——鲨鱼！
对，就是那种海里的霸主，背脊上有个人见人怕三角旗的家伙，而且还超级大条！
妮拉妈妈都傻了，刚让河鱼吓了一跳的凯二货跑得更远了。只有温柔爸爸一如既往的给哥斯拉妈妈捧场，迈着淡定的步子走过来，一嘴巴啄在了鲨鱼身上开吃。
→_→其实段少泊也很吃惊的，今天大师兄说给他个惊喜，弄点新鲜玩意来吃，结果就真弄来了【大师兄，你飞了多远啊？】
顾辞久【不算太远，其实这里距离海边挺近的，如果徒步，走上一个多月也就到了。】
段少泊【那还叫近吗？不过你飞行速度有多快？】
顾辞久【全速的话，每分钟半公里左右。】
段少泊【已经比一些滑翔机都要快了。】
顾辞久【羡慕了？】
段少泊【嗯。】
顾辞久【等能够变人了，我带你飞。】
现在他每天抓着小师弟进窝没关系，但整个过程距离短，速度不快，升空的高度也不高。而他通常的飞行高度在两千米朝上，如果较长距离飞行，升到万米高空也不是新鲜事。这种飞行距离，抓着猎物无妨，因为能够让脚爪深深的插进肉里，带着小师弟那就太危险了。
系统暗搓搓的听着这俩的对话，不说话：很显然，为了一口吃的，之前无所谓的宿主和小师弟已经决定让气运之子变人了。果然，美食大法才是万能的啊。
段少泊【系统，这个世界依旧处于危险中吗？】
被点名的系统吓了一跳【哦！是的！虽然天机有了重大变化，但依然是危险的！】
顾辞久【等等看天灾的剧情吧，有问题应该也只会是那一段出问题了。】
段少泊【嗯。】
距离天灾，还有至少一年半的时间，毕竟原剧情里，那时候连诺曼都长出鬃毛来了，那就至少诺曼两岁，而现在这家伙还在吃奶。不过，他们可不会就这么慢慢等了。
——莫亚发现，鸵鸟爸爸从那条鱼开始，每天都会给他们送吃的。
有时候是鸟蛋，鸵鸟爸爸的嘴巴要把一颗鸟蛋衔回来可真不是容易的事情。有时候是一条蛇，舌头已经被啄烂了，可冷血动物的身体还在摇动着，真有几分吓狮。当然也有鱼的时候，凯二货就会嗷嗷叫着跑得老远。
但除了这些荤腥之外，莫亚也会带素食回来。莫亚很惊喜的见过香蕉、芒果和一些奇形怪状的不知名水果。二货凯和诺曼是不感兴趣的，但莫亚都会吃掉。只是吃的时候他多少有些遗憾，因为狮子的味蕾是尝不出甜味的。
他只能凭想象来补足水果的味道，可其中有一些水果在他吃来竟然是恶臭的。
当然不是真的恶臭，可是那种感觉跟他是人的时候吃到恶臭食物的感觉一样。
PS：不是臭豆腐。
今天鸵鸟爸爸带回来的，是红薯吗？！
莫亚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竟然有些怀念烤红薯的味道，可是一口咬下去“咔嚓”被咬了一半的植物根茎，露出的不是红薯或发白或发红的内芯，而是透明的白色，这东西……雪莲果？
有点失落，可雪莲果也是好吃清甜的水果，但，也是同样让他尝不到味道的水果。
莫亚趴在了地上，之前忙于生存，怀念地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且，地球那里已经没有人等着他，记住他了。其实这里虽然艰苦，但是有妮拉妈妈、哥斯拉妈妈、温柔爸爸，还有二货凯和小白诺，如果有机会，莫亚觉得他愿意放弃回去的机会。

第259章
莫亚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不正常。地球即便没人, 可是安全啊，有小电、有手机, 也就等同于拥有了全世界。但爸爸死后, 莫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那种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宁愿在危险中有同伴陪伴, 也不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的独个生活。
莫亚站了起来，把剩下那半块雪莲果埋掉了，放弃吧，把过去都放弃吧，只享受现在就好。
“嗷呜！”莫亚叫了一声, 扑向正跟诺曼玩得开心的二货凯，加入了他们, 一起打闹犯二~
一直观察着莫亚的段少泊, 在这天晚上向顾辞久告状了【大师兄，我发现有点不对劲，莫亚不但没有做出人类的行为，反而越来越像凯伦了。】
顾辞久【他越来越二了？】
段少泊【不, 他越来越像狮子了。呃……不过也确实越来越二了。】
顾辞久【不能交流真是让人头疼啊，再观察两天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试试直接写字问他吧。】
段少泊笑了一下：也有大师兄搞不定的事情了啊【好。】
这天晚上, 顾辞久带回来的是差不多就快成年的长颈鹿。
这大家伙从天而降的时候，把自以为已经习惯了的一大家子都吓了一跳, 即使几天莫亚和凯伦没捕猎到猎物，也都成功吃饱了肚子，毕竟这家伙太大了。
莫亚忍不住凑到哥斯拉妈妈身边，转着圈看“她”的翅膀和脚爪，雄狮都不会去招惹这么大的猎物，哥斯拉妈妈不但独自一个捕猎然后杀掉猎物，还带着它一路飞回来实在是太强了吧！
顾辞久巍然不动，他看着莫亚眨了眨眼睛【我突然有了个法子，小师弟。写字交流的事情可以暂时错后了。】
段少泊凑了过来，鸵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什么法子？】
顾辞久【明天我带他们去狩猎。】
段少泊【要我去帮忙吗？】
顾辞久【当然！】
于是第二天，莫亚跟着妮拉妈妈外出狩猎的时候，就看见鸵鸟爸爸还有哥斯拉妈妈竟然也都走着跟了上来。诺曼一看也蹦蹦跳跳的追在了后头——往常都是鸵鸟爸爸看家顺便看孩子，等到他们回来了诺曼再跟他们一起。这次既然全家出动，那诺曼跟上来，也没谁去驱赶他。
到了大羚羊的所在地，顾辞久助跑升空。
今天有一群迁徙过来的斑马，几只跳羚跟大羚羊聚集在了一起，现在这些食草动物们一起惊恐的四散奔逃。
眼看着哥斯拉妈妈就这么飞啊飞啊的没影了？！莫亚忍不住看了一眼凯伦：哥斯拉妈妈是不是被这二货传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啊？不然她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等了一会不见哥斯拉妈妈回来，妮拉妈妈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锐利的目光直刺大羚羊群，明显要开始捕猎了。可妮拉妈妈刚走了两步，一声鹰啸！大羚羊再次开始四散奔逃。
除了小西几诺曼因为很久没出来玩了，正跟温柔爸爸玩得开心外，众西几都沉默了：“……”
顾辞久不是空爪回来的，他不知道从哪拽回来了一大捆藤蔓。巨鹰没有落地，直接再次拉高。
莫亚：0Д0这啥？！哥斯拉妈妈难道是想让我们全都改吃素？！
小师弟也吓了一跳【大师兄，你这是要弄陷阱？】
顾辞久【不是，这周围没有足够的树，而且我也不可能让这群二货拉绊马索……】
顾辞久顿了一下，他和段少泊（可能还有系统）同时想象了一下，二（xi）货（ji）们人立而起用前爪拉藤条的情景，说实话，挺想看到实景的——等以后他们能变人了，脑域开发的大一点了再说吧。
顾辞久在天空中盘旋而起，突然俯冲！食草动物们再次混乱了起来，狮群面对这样万蹄奔腾的场面，也会麻爪，眼花缭乱还是其次，不小心被谁踢了一下，狮子也是会受伤的。但这对顾辞久来说并没什么。
所有禽兽们，就看巨鹰一个下落，直接抓起一头猎物，在带着它升空的同时，啄断它的脊椎！那看起来与水鸟掠过水面，抓起一条鱼般轻灵迅捷。明明顾辞久的体重与猎物的体重加起来，已经过吨……
而且不只是一头，他今天把猎物啄伤就会扔下去，因为距离不高，猎物甚至还活着，只是断了脊椎动弹不得而已。顾辞久已经盘旋着，扑向了第二只猎物！
就这么掠过一下，抓起来一只，再扔下来一只。
莫亚不知不觉坐得极其端正，平实总是不自觉摇来晃去的尾巴现在紧紧的绕过来，贴在大腿上。
QAQ哥斯拉妈妈，难道你这也是向妮拉妈妈学习，教我们捕猎？但这种捕猎方式……臣妾真的做不到啊嗷嗷！！！！
在这场捕猎持续了大概有两个小时，顾辞久才落在地上，他也是累得气喘。鸟类没有汗腺，所以现在他的脖子和胸口都胀得老大，上半身的毛也都炸开了，看起来竟然还有点萌。
不过除了他家小师弟，别的禽兽是半点都不觉得他萌就是了。没看那些食草动物现在跑得影子都不见了吗？也不知道过了今天，它们还会不会回来。毕竟一地的各类食草动物，它们就是再傻，也有心理阴影啊。
原本还有几只秃鹫远远的看着，毕竟这几天都是三头狮子在这狩猎，秃鹫们偶尔也能抢到一点好处，现在也是半根毛都不见了。
顾辞久的呼吸重新恢复匀称了，他去蹭了蹭段少泊【小师弟，来帮忙。】
他叼着藤蔓的一头，走向最近的猎物，段少泊赶紧叼着后边，让他省点力气。
这是一匹斑马，刚才顾辞久在它脖颈与背脊连接的部分已经留下了一个洞，这次又给了它两个洞，一个在后脑，直接结束了斑马的痛苦，另外一个在刚才那个洞的旁边，然后他叼过藤蔓，把藤蔓从一号洞传过去，穿过脊椎，从三号洞揪出来。
段少泊明白了【你要把这些猎物都带回去？存放在哪？】
顾辞久【咱们筑巢的那个悬崖顺着朝里走，我发现了几个天然的洞穴，里边阴凉又干燥，还有过堂风吹过，是个风干肉的好地方。】
段少泊【啊！太好了！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土盐！我们可以抹一点！】
顾辞久【好~】
莫亚觉得，他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撞击，他现在非常想找个洞，把脑袋扎进去，然后发出土拨鼠的尖叫——我有个妈成精啦啊啊啊啊！
打猎不算什么，打了十几二十头猎物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拿绳子把猎物穿起来这是真的把他吓到了啊！？
段少泊张开翅膀，像是招呼一样看着瞪眼睛吐舌头的西几们。妮拉和凯伦反应过来走了过来。不过凯伦一过来就开始在猎物中间撒欢，完全是“啊啊啊！好多好吃的啊！”的小孩子模样，带着诺曼跟他一块撒欢。
妮拉走过来后转了两圈，之后就走到了另外一头猎物身边，咬着它的脖子，把它脱了过来。
顾辞久依样处理了它，现在这根藤上头，就串着两头猎物了。
莫亚终于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有些发抖，而他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地上划拉出来一个字——“人”。
妮拉在招呼着莫亚跟凯伦：“把猎物都拖过来。”
凯伦屁颠屁颠的过来了：“妈妈，我们能吃好久！”
妮拉：“不，猎物会烂光，但这是王的选择。”
狮子是吃腐肉的，他们不像猎豹那样挑剔只吃鲜肉。尤其流浪雄狮，跟鬣狗和秃鹫抢夺食物也是常有的事情。妮拉带着两个孩子流浪的时候也吃过。所以妮拉无所谓肉会发臭，但她知道，肉会烂光的。
凯伦只是对食物表示哀悼，无意义的嗷嗷了两声，一扭头却看见莫亚地上划拉来划拉去：“莫亚，你在玩什么？”→_→显然这家伙两句话的功夫，就把妮拉交代的工作忘到脑后去了。
妮拉额头青筋崩出，不过她也有点奇怪为什么懂事聪明的莫亚今天都是呆愣愣的。
莫亚写的“人”并没有得到什么反应，他怀疑是“人”的比划太简单了，所以被误会了，又或者对面的哥斯拉妈妈根本就不是华国人。所以他写了“human”，就算对方不认识英语，也该看着这些字母眼熟吧？
可哥斯拉妈妈和温柔爸爸依然是没反应，只有凯二货和诺曼凑了过来，在莫亚写的字母上蹦跶来蹦跶去，莫亚刚起了一点希冀的心，就有些发凉。
——这个世界，他们跟莫亚来个喜相逢是下下策。因为莫亚这个性格，再知道有伙伴之后，到底是重新燃起变成人类的希望，还是来个“哎呀~好开心啊，原来我有伴儿啊。那大家一起来当禽兽吧”这都说不清楚。
莫亚在怀疑，怀疑哥斯拉妈妈和温柔爸爸是不是在装不知道？
这时候妮拉成功的帮顾辞久和段少泊助攻了一把，她过来一巴掌就拍在了二货凯的脑袋上。二货凯撒欢得正开心，被打这一下有点懵逼，然后段少泊用嘴巴递过来了一截藤蔓。
妮拉：“咬住！”
二货凯：“嗷嗷~”完全无意义的可怜音。
妮拉：“莫亚，留下来在这里看守。”
莫亚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东西，就是这里的野兽，不能用地球上的野兽来思考。首先一点，他就是从来没多想过，这里的野兽都能说话——虽然不同物种之间不能沟通，但这情况等同于外语。
而地球上的野兽，记得开一些动物研究的节目上说，野兽的声音确实可以表达情绪，但没有人类那么复杂。莫亚还曾经跟二货凯提过小学、初中之类的，他当时是直接用狮子的语言拼装出来的这些词汇“小、学、初、中”等等。
“妈妈，天空很漂亮，蓝紫色的。”莫亚这时候对妮拉说。
妮拉= =的看着莫亚，抬爪温柔的拍了拍莫亚的脑袋。
莫亚觉得，妮拉应该是以为他傻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妮拉理解他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的话，但与生活的细节无关，属于更上层的对自然的审美。
莫亚有些震惊，他一直把家里的禽兽当成禽兽，可显然他一直都错了，他们其实……是长得像禽兽的人？！
当然，不是像他这样穿过来的人，他们是当地的土著。
顾辞久抓着一头猎物先走了，妮拉和凯伦叼着串有七头猎物的藤蔓走了，段少泊赶着诺曼跟在两头狮子身后——毕竟如果这里只剩下一堆猎物和莫亚一狮与一鸟一少，还是很危险的。
莫亚一脑子胡思乱想的，但还是本能的驱赶在大部队离开之后，跑来意图占便宜的小型食肉动物和食腐鸟。
这周围没有成群的鬣狗，所以这些家伙都不足为惧。
然后哥斯拉妈妈回来了，用剩下的藤蔓穿起了六头猎物，过程中妮拉妈妈也回来了。莫亚跟妮拉妈妈叼起藤蔓，哥斯拉妈妈一爪一个，抓起两头体型小的羚羊冲天而起。
莫亚有很多话要问，但嘴里叼着东西他没法说话，一路上把他憋得难受！
好不容易到家，他立刻张嘴，于是妮拉妈妈再次= =的看着他。
莫亚：“……”好像是没看见之前应该已经带回来的猎物，莫亚再次把藤蔓叼了起来。
于是他们继续一路顺着悬崖朝里走，走了一段莫亚闻到了浓烈血腥味。他看见哥斯拉妈妈抓着两头猎物冲天而起，不过情况有点不对，猎物被开了膛，还变得一身烂泥。
转过一个拐角，他终于看见了家里的其他禽兽。这里有一片地方，跟其余的土地不一样，寸草不生，还很泥泞。
他们正在把猎物开膛破肚，胃和肠子扔掉，其它的内脏吃掉，然后把泥巴朝猎物身上涂抹。现在涂抹的主力是二货凯，毕竟禽类的爪子也太难为他们了，而二货凯显然很乐在其中，已经把自己从一头卖相还算可以的金色青少年西几，弄成了一头邋邋遢遢的泥西几。
看见他们的到来，二货凯开开心心的凑了过来，甩了妮拉和莫亚一身泥点子，毫无意外的又挨了一巴掌。不过二货凯被打了之后好像更开心了，继续锲而不舍的蹭莫亚，直到莫亚也给了他一巴掌，他才心满意足的跑去干活。
“妈妈，我们这是干什么？”
妮拉妈妈撕扯开了一头斑马的肚子，把内脏拖了出来，笨拙但是努力的将污泥抹进斑马的身体内。
“保存食物，一些动物会，但我们狮子一直学不会。”妮拉妈妈头也不抬的说，她看起来高兴地甚至有点兴奋，“可惜，保存的地点也很重要，但是巨鹰找到的地点，显然不是我们能够达到的。”
“我们……狮子学过？”
“当然！”妮拉妈妈鄙视的看了一眼莫亚，好像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太弱智，“我们可不是巨鹰，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找到食物，有时候食物又会留下来太多。那时候还没有你，卡米拉看见了其他动物存起食物的方法，比如把食物挂在树上、埋进土里、或者带回狮群一起守护之类的，可是我们没办法爬得太高，埋起来的食物只能保存很短的时间，把猎物带回来守着则回引来太多的讨厌鬼。”
妮拉妈妈话中的卡米拉，就是他们过去那个狮群的女性头领，也是妮拉妈妈的妈妈。这是妮拉妈妈第一次跟莫亚说这么长的话，无论妮拉妈妈语言中展现出来的逻辑，还是她这些话的内容，都让莫亚震惊。
——这里的野兽，是有着超强的学习能力的。
“妈妈，你……见过‘人’吗？Human？”这两个词汇他也没有从自己脑袋的词汇表里头找出来。
“人？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凶猛的野兽。用两条腿走路，前肢……不是用来走路也不是用来飞行的，而是用来拿东西的……很多东西用这些东西，他们增强了自己的战斗力。”莫亚又发现了狮子的语言里没有词——工具。
“我没见过这种猛兽。”妮拉妈妈摇了摇头，“不过两条腿走路的，不是鸟吗？”妮拉妈妈指着段少泊和刚刚送完一趟食物的顾辞久。
这里的动物进化得和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几乎一模一样了，当然，莫亚自己不是生物学家，他察觉不出更细微的差别，但因该差不到吧？这种情况下，人类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吗？或者只是这片大陆还没有被人类发现？
“不、不是鸵鸟……但如果妈妈遇到过人这种野兽，看见了他们最好快跑，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弱小，但实际上很狡猾，很危险。”
“莫亚，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妮拉歪着头问，“你在遇到巨鹰之前，还遇到过人吗？”
“呃……是的。”莫亚汗颜，他竟然疏忽了这么明显的漏洞，“我看见他们在捕猎成年犀牛，只是凯伦还没发现可我就带着凯伦飞快的跑了。”
“捕猎犀牛？！”妮拉大惊，他们虽然跟着巨鹰吃了好多新鲜的猎物，但有两种草原上的动物一直没能上榜，一个是大象，一个是犀牛，这两种动物即便是幼崽也极其的危险，“那可真是危险……”
“妈妈，你想到了什么吗？”
“曾经卡米拉给我们讲过传说，一个逗趣的传说，野兽突然之间变成了用两只脚走路，没有狩猎爪牙，没有保暖皮毛的废物，他们被驱逐出了族群，但没过多长时间，还活着的野兽就变回来了。”
“然后呢？”
“变回来了就是变回来了啊，能有什么然后？”
“……”
“我得去处理猎物了，莫亚你也不要发呆了，巨鹰突然狩猎了这么多猎物，过段时间，我们很可能会出事。”
“嗯？”
“巨鹰看到的比我们更远，也更广，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不短了，他为什么突然在今天收集猎物呢？”
妮拉不再多说，只是转过身去专心处理猎物，用狮子的两只大肉爪子挖泥抹泥，那情景看起来竟然还有些萌萌哒！
莫亚木然的跟着一起处理猎物，他脑海里一会是野兽变成人，一会又是可能到来的天灾，最后弄得自己脑袋发晕。不知不觉处理好了猎物，他也顾不上一声的淤泥，直接躺在地上就要睡觉，还是被妮拉妈妈两巴掌拍了起来。
人……野兽能变人……莫亚不认为那个传说是虚假的，因为野兽都是很实在的，他们的“传说”这个词本身就是“过去发生的事”的意思，但因为故事流传的时间太漫长，所以故事有时候会发生扭曲和变形。
变成人？在这个世界也可以做人吗？
莫亚的心跳得飞快，但他不知道让他如此兴奋的原因，到底是恐怖多些，还是期待多一些。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人类，是当狮子的十倍还要多，人类能唱歌。能跳舞，能做那么多的事情。可是，人类能够在这个野生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吗？对，人类的老祖先是活下去了，成为了万物的灵长，可他如果是一个人类，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啊。
就像妮拉妈妈说的，是没有爪牙，没有毛皮的废物。他会从狩猎者，变成猎物。而且，那时候他的家人，还会继续把他当做家人吗？他们会不会也像故事中那样，把“废物”从族群中赶走？或者更恐怖的，直接把废物吃掉？
恐惧在莫亚的心里逐渐占据了上风，毕竟生存次啊是第一位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这情况又无关什么民族或者国家大义，就只是他个人的生存问题。而选择作为一头野兽活下去，更算不上什么卑微或丑陋，甚至能说是幸福的……
莫亚的思绪，渐渐变得平和而坚定下来，现在，他们现在要担心的，就只是即将到来的天灾了。
如果顾辞久能直到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就会摇晃着他怒吼：有个毛的天灾啊！你还是多想想变人的问题吧！
然鹅，并不知道这些的顾辞久跟小师弟发现莫亚今天的表现，显然是想太多，所以只觉得很开心，并不知道气运之子正在不断的脑内呼风唤雨中~~
当天晚上，顾辞久突然醒了过来，叫醒他的，是巨鹰的本能——风的味道不对，本能告诉他，要尽快的加固巢穴，藏起幼崽，如果可能，赶紧去捕猎。
他长啸一声，飞出了巢穴，先去储存食物的石洞里叼出来了一头最大的斑马，再出发去捕猎，猎来了新鲜的角马。斑马保存得很好，只有少许风干，忽略糊上去的黑泥，基本上还是鲜肉的味道。再加上角马，全家上下都在大半夜里吃得肚子滚圆。
但除了二货凯和诺曼，其他禽兽都有极其糟糕的预感。尤其，当顾辞久回巢的时候，他叼着诺曼的后颈皮，也一块把这个小家伙带进了他在岩壁上方筑的巢里。
顾辞久离开后，二货凯虽然看起来依然走来走去，脚下不停，可他之前像是撒欢，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困兽了。
妮拉妈妈一声吼，带着两个傻孩子顺着峭壁朝里边，也就是他们白天给猎物抹泥的那个方向走。这里的悬崖下方朝里边凹了进去，妮拉妈妈找了个凹陷最大的地方，带着俩孩子把自己塞了进去。
莫亚感觉到身边的二货凯也在瑟瑟发抖……忽略掉吧，他没发抖，就这么狭窄的地方，他还扭来扭去的，跟哆嗦一样追着妮拉妈妈的尾巴咬呢。有时候也真羡慕这些二货，这生活是真无忧无虑。
天亮了，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可是哥斯拉妈妈没来找他们。可二货凯越来越耐不住了，他挤啊挤的，挤到了外边，就算吃了妮拉妈妈的两巴掌也依旧挤得开心。正当这家伙开始想要跑出这个狭窄的避难之所时，他们听到了巨大的带出了尖啸和嚎叫的风声！
二货凯嗖一下就重新挤回来了，这回才是真的开始瑟瑟发抖。
莫亚也是一脸的惊恐：这尼玛不是龙卷风吧？他忘了在哪看到的了，说是非洲大面积处于赤道，没有龙卷风？难道他看的是盗版吗？！
→_→然鹅事实上，非洲也有龙卷风的哦，亲，而且小型龙卷在某些地区还很频繁，让当地人连拍照都懒得拍。只是大型的飓风，非洲遇到的不多而已。
至于，现在朝着他们所在地移动的，就是一个对于陆地来说不算小，已经构成灾害的龙卷风。
逃？这种龙卷风可是非常有性格的，谁都不知道它下一刻会转向何方。而且龙卷风还没到，沙尘暴先到了，被卷在里边分不清东南西北，很可能反而是自己一头扎进龙卷风里，那时候就凉凉了。
妮拉妈妈毕竟是莫亚的亲妈，年长了那几年的生活经验不是作假的：“屁股朝外！前爪抱头！”
莫亚和二货凯乖乖照做，莫亚听着越来越恐怖的风的怒吼，脑袋里忍不住开始出现了二货凯和妮拉妈妈被风吹走的画面。其实他知道，他们这个躲藏地点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另外一边也有一道山挡着，虽然那半边山不算高。
可人遇到事情了，就是忍不住朝坏的方向想……
“嗷呜！”救命！
二货凯嗖的一下就从他们身边消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头拽着他的脚，把他拖走的一样。
莫亚和妮拉只来得及转过身子，凯伦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的视野中只能看见昏黄的傻子，偶尔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刮过地面。
“嗷！”这声是妮拉，她及时用爪子抠住了地面，可即使狮子是草原的霸主，面对天灾，她也实在是太过渺小了。莫亚抓住了妮拉，可是狮子的爪子，怎么抓？他给妮拉的前爪上留下了几道血痕，却没能阻止她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莫亚也感觉到了拉拽的力量。
这TM的是要在穿越成狮子后，再来一把绿野仙踪吗？！
莫亚在脑内咆哮着，他一直羡慕哥斯拉妈妈能飞天，还能带着鸵鸟爸爸飞天，但今天他不羡慕了！尼玛在天上飞，是有多恐怖啊！！！
莫亚忍不住想，如果他变成人类，是不是就能逃过这一劫了？毕竟人类的体型小很多，能够让哥斯拉妈妈把他也藏在自己的巢穴里，或者他们可以趁着危险来临之前，不，早在定居下来的时候，就能想法子挖一个地洞出来，在危险的时候躲藏进去。
明明，他自己也跟妮拉妈妈说过，人类看起来弱小，其实危险。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如果是人类……如果能变成人类……如果……
用翅膀挡住外界大风与砂石的顾辞久，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也看见了段少泊的大眼睛。就在刚刚，他们俩同时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一层桎梏，被打破了。
系统也在同时嚎叫【嗷呜！！！ヾ(@^▽^@)ノ宿主，小师弟！你们可以变人啦！刚刚气运之子成功化身为人！】
系统是直接从天道那里得到的反馈，而顾辞久和段少泊则是通过自身的感应，毕竟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世界。
顾辞久【看来是莫亚遇险了。】
系统【→_→宿主，怎么你的语气怪怪的？】
顾辞久【因为这大概是最难捉摸的一个气运之子了，一路到现在，完全莫名其妙，不在掌握中。小师弟，怎么了？】
段少泊张开鸵鸟短短的翅膀，可是鸵鸟的翅膀张到最大，也不能拥抱住顾辞久，他只能跟他紧紧的挨在一起【我担心你，出去救人太危险了。】
顾辞久的心都软了【我会量力而行的，放心。】
段少泊只能把自己的脑袋在顾辞久的羽毛上扎得更深，就像是这个世界把脑袋扎进沙子里的同类一样。顾辞久也将自己的脸颊在段少泊的颈旁磨蹭，他不着急出去救人，就算知道没危险，知道小师弟能应付，他也不愿意放小师弟一个，独自对抗天灾。
诺曼：“喵嗷？？”←_←太小只，可以自动忽略。
对段少泊来说，这也是他最郁闷的一个世界，因为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长出一对可以带着他翱翔天际的翅膀。
段少泊【我现在觉得，自己要是变成一只土拨鼠挺好的，抱着你的爪子就能一块走了。】
顾辞久【哈哈哈！】
他们俩就这么柔情蜜意的说悄悄话，外头的那三只西几则惨嚎着在龙卷风中“玩耍”。终于，他们头顶的风小了，顾辞久跳出了窝，张开翅膀，在依旧视线不清的沙尘暴中，飞上了天空。
顾辞久没着急去找人，他先拉升飞到了沙尘暴的上方，才追着龙卷风而去。
龙卷风内部的视线不清，空气卷着砂石剧烈的搅拌着，还能看见连根拔起的大树、一团团灌木、狼、鸟、兔子、西几……西几？！
妮拉是不幸的，因为她被龙卷风甩向了外层，又是幸运的，因为她是第一个让顾辞久发现，又抓住的！
虽然被抓的瞬间，脊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总算逃脱了被摔成狮子饼的命运。
顾辞久随便找了个地方，沙尘暴还在肆虐，半空中就把妮拉扔下去了，妮拉摔在了地上，没觉得不开心。只是原地把自己团成一团。顾辞久再次拉升，这回他就下来的是凯伦。只剩下莫亚了，顾辞久追了龙卷风半个小时，才看见了一个礻果男，不过……这个礻果男竟然在被甩到外围之后，又被朝内部卷回去了？！
莫亚其实也看见了哥斯拉妈妈，他变成了人，可视力依旧是狮子的，他能看得很远。可最初的高兴之后，接下来就是各种糟糕的想象——这种距离，没法用气味辨别对象，那么只通过外貌，哥斯拉妈妈一定认不出来我了吧？
莫亚努力的想要重新变回狮子，但却没那么容易——还能怪谁呢？怪他自己呀~
正在龙卷风里无用的挣扎时，莫亚看见了他的哥斯拉妈妈在昏暗的龙卷风中，裹挟着更大的黑暗从天而降！
反派大BOSS的出场方式，可对莫亚来说却又是绝对的救世主！
让他品尝了一把《指O王》里，被巨鹰就走的小矮人是啥感觉了。可能比那个还刺激一点，对方是火山爆发中逃出生天，他是被哥斯拉妈妈带着对抗自然的龙卷风！
莫亚被哥斯拉妈妈脚爪抓着腰和胸口的位置，他自己也配合的紧紧抱着哥斯拉妈妈脚爪，整个都被吹得要散架了。可是他坚信，哥斯拉妈妈能救他离开！他们也果然离开！
天空还是昏黄的，但莫亚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龙卷风的范围，这是外围的沙尘暴。逃出生天，莫亚双手张开，张大了嘴巴呼喊，就算被吹了一嘴的沙子，也丝毫不愿意闭上，因为现在就算是进到嘴巴里的沙尘，也是生命的味道！
不过，哥斯拉妈妈怎么认出我的？难道哥斯拉妈妈这么聪明，因为她也会变成人？
正准备降落，暂时休息一下的顾辞久，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五分钟后，顾辞久【小师弟，我变成人了……可我暂时，也变不回去了。所以，我要回家就需要腿上十天半个月了。】
段少泊回答他的声音极其的柔和【大师兄，别担心，即使没有气运之子的加成，我也能在两天内变成人，从悬崖上爬下去，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顾辞久【嗯……】
_(:з」∠)_期待已久的变身终于等到了，可是他也迷路了，身边没有小师弟，只有一个莫&#183;找事/作死小能手气运之子狮子变人二货却不自知&#183;亚。

第260章
莫亚只记得他在半空中大喊, 然后突然就掉下来了，他应该是磕到头, 所以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不过当他看到眼前的人, 他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再次穿了？
对！眼前是人！还是个超级正的深棕皮肤的长发大帅哥，乌黑的头发长到能当衣服，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不过让人看着更口干舌燥，他有一对同样黑得幽深又锐利的眼睛，鼻子带点勾，嘴唇的中间有一个唇珠，是个锋芒毕露的大帅哥, 而且莫亚诡异的还有点觉得眼熟？
可是遇见帅哥，莫亚还是思念妮拉妈妈、凯二货、温柔爸爸和……
“啊！啊呜咦啊！”莫亚走神的时候, 大帅哥过来就给了他脑袋两巴掌！疼痛和意外让莫亚惊叫了一声, 他想质问这个帅哥干什么打他，可是嘴巴里只发出了难以辨认的怪音。他的舌头和声带，都仿佛不是自己的，极难控制。
大帅哥打完了他重新站了起来, 对着他发出了一声长啸。
“哥武压妈妈？！”就第一个音和“妈妈”发音正确。
顾辞久斜歪着脑袋，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跟哥斯拉妈妈偶尔回头瞥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实际上表情丝毫未变的顾辞久正在和系统私聊【他刚才……是不是在叫我妈妈？】
系统虽然想为这个气运之子挣扎一下，可是他不能对宿主说谎【好像是妈妈, 不过，宿主和气运之子都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人的说话方式, 发声困难，所以，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并不能确定。】
顾辞久【哦……那为什么莫亚也长时间没有双腿走路了，现在却走得很流畅呢？】
系统【……毕竟是气运之子吗，光环BF无敌】→_→现在不就是把你也坑了吗？
顾辞久迈开脚步走出去了十几米，莫亚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屁滚尿流的爬起来，追了上去。他没穿越，他还是人，不知道为什么，哥斯拉妈……咳！哥斯拉爸爸也变成了人（(￢_￢)他跟鸵鸟爸爸竟然真的是跨越了种族又跨越了性别，他们俩的爱情简直是跨栏冠军了）。现在，在这个原始世界里，他们是极其脆弱的人类，抱团取暖活下去的可能还更大些。
莫亚跟在后边，发现哥斯拉爸爸走路的姿势很怪，一开始像鹰一样，两条胳膊夹在身体两侧，迈着外八字，有那么几分企鹅的神韵……但他自我调剂的非常快，他的步子开始迈得越来越大，双臂也不再僵硬。莫亚看见他一边走，一边活动胳膊，看着自己伸展的食指。
很久没用两条腿走路的莫亚自己，跟在后边反而走得跌跌撞撞，他在心里咋舌：哥斯拉爸爸的智商是真的高。
突然，哥斯拉爸爸停了下来，跑向一边，他发现了一头斑马！从这头斑马的状况看，它是摔死的？
莫亚摸摸心口，猛然意识到了他们走了半天一直太太平平的原因——过路的龙卷风！这一路上的动物，要么跑，要么躲，要么就跟这头斑马一样。可要不了多久，躲起来和逃跑的野兽就会回来，这些死去的动物还会吸引来更多的草原猎食者。
“走！掏！陶明（逃命）！”莫亚就第一个字说清楚了，不过他说没说清楚，应该对哥斯拉爸爸都没啥区别。而哥斯拉爸爸一走到死斑马身边，就伸脚……不是去踩，那是巨鹰时他去抓的动作，可意识到他现在的脚不一样了，他又来拉个原地一百八十度弯腰，这是想用嘴去啄，然后他又发现了这不行，无论是他的腰，还是他的嘴都不行。
顶着莫亚的拉扯，哥斯拉爸爸的四肢不协调的扭动了一下，最后成功蹲在了地上，用两只抓住死斑马折断的，刺出皮肤的骨头，用更大的力气去掰，扩大伤口。他低下头去吸吮有些凝固的马血，啃咬马肉。
顾辞久为自己擦一把辛酸泪，明明有几百种方法生活，吃熟肉，可现在他就只能茹毛饮血。
莫亚不闹腾了，他也跟着蹲了下来吃肉，喝血。
狮子时候的他，这么干会很舒服，现在作为一个人类的他，却觉得血又腥又臭，肉的口感也让他想呕吐——他上辈子明明还挺喜欢吃鱼生，吃带血的牛排啊之类的，但现在却反而完全接受不了了。
顾辞久对着鹿的尸体一通捣鼓，有一个设定还比较不错的，就是他变成了人，虽然比起野兽形态力量和速度都有削弱，但也就是七成左右，作为一头能够从地上把自己庞大的身体托上天、能够用翅膀扇飞两头狮子、用脚爪直接刨出个一室一厅加阳台的巨鹰，他四肢的力量都是极其恐怖。
所以，莫亚看着顾辞久从一开始，试探的从斑马已经受伤的部位折断它的身体，到后来，直接上手撕扯开斑马的皮毛，掰下斑马的肋骨，吃掉马心。那吃得全身是血的场面，看得莫亚心口一紧。
明明是野兽的时候，同伴这么吃东西，他自己也这么吃东西，大家甚至能满嘴是血的打打闹闹。可现在却会不适应，这是……人性的回归吗？这种世界里当人真的不好，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莫&#183;胡思乱想小能手&#183;亚，又开始作死了，不过一切都在脑内进行中，顾辞久不知道，真是太……可（xing）惜（yun）了，不愧是气运之子啊。
顾辞久掰下来两根斑马的肋骨，轻轻踢了踢蹲地上发呆的莫亚，他们俩再次上路了。
天上已经有秃鹫在盘旋，不过，他们是经过漫长时间之后，第一和二个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人类，很多动物已经不认识人类了。对于大多数禽兽来说，陌生往往也代表着危险，而且这两个陌生的动物块头也不算小，它们决定谨慎对待。
毕竟龙卷风过后，地面上都是白来的猎物，既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吃饱，何必没事找事去冒险呢？
但是！总也有些野兽，天性上比莫亚还喜欢作死。
比如这两头没有族群的年轻雌鬣狗，它们是在躲避龙卷风的过程中，稀里糊涂跑过来的。现阶段发现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族群，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可以在这发展自己的族群。
当然，这是因为在此之前，这片区域虽然距离顾辞久的家很远了，但依然属于巨鹰通常情况下的狩猎范围，可巨鹰现在想要捍卫自己的领土，显然有点困难……
它们吃饱喝足正在“自己的”领地里撒欢，突然就看见了顾辞久和莫亚这两个奇怪的动物，立刻就跟了上来。
看见鬣狗，莫亚有些心慌。他做狮子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恐惧这种动物。甚至包括他在狮群里的时候，因为鬣狗会趁着狮群外出狩猎，跑进狮群来咬死小狮子。跟妮拉妈妈一起流浪的时候，他更怕鬣狗，他们的猎物经常被鬣狗抢走。那次被两头流浪雄狮发现，也是因为妮拉妈妈之前就被鬣狗咬伤了。
后来是跟着哥斯拉妈……爸爸，还有他自己长得越来越强壮，对猎狗的恐惧才渐渐散去，可现在，这恐惧又回来了。
野兽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像什么电视里所盯着野兽的眼睛？但如果你心里畏惧，其实这是没用的。因为野兽连恐惧的味道都能闻得见，不是心理意义上的，而是恐惧的时候，身体里分泌的各种激素。
本来懒得管鬣狗的顾辞久停下了脚步，他头一次被坑的这么狠，所以，还是把危险终结在萌芽中吧！
顾辞久的突然转身，直愣愣的朝两条猎狗走去，把两条猎狗和莫亚都吓了一跳。莫亚看着沉稳冷静的顾辞久，在他脑海里过去的哥斯拉妈妈跟现在的哥斯拉爸爸忽然重叠在了一起，还没等他来得及找回自己的恐惧，一切已经结束了——
鬣狗在畏惧的退后了两步之后，就稳住了脚步，转而一左一后，朝着顾辞久冲了上来！莫亚只看见哥斯拉爸爸身体晃动了一下，他手里的两根肋骨就戳了出去，分别插进一条鬣狗的的眼睛，深入颅骨。
他转身，肋骨带着脑浆从鬣狗的眼眶里拔出来，两条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鬣狗，现在成了两滩地上的死肉。
哥斯拉爸爸果然是哥斯拉妈妈！呃……我懂自己的意思就行！
这些恐惧是彻底从心里被踹走了，但刚兴奋没多久，莫亚就有些愧疚。过去大家都是禽兽，还可以说哥斯拉爸爸的强悍在与他的种族，现在他们都是人类了，结果自己还这么废柴。难道要把原因归结到人家更原始上吗？
莫亚下定了决心要努力学习，即便做不到哥斯拉爸爸这么强，至少也不能拖哥斯拉爸爸的后腿！
唉……不知道二货凯和妮拉妈妈怎么样了，他们可千万不要变成人啊。
走着走着忽然变成了两脚兽的二货凯，(⊙ω⊙)嗷？嗷？嗷？发生了啥？
同样走着走着突然变成了两脚兽的妮拉，(⊙ω⊙)这是……传说中的废物？！还是莫亚宝贝说的……人？
妮拉妈妈很强，虽然比不上哥斯拉爸爸，所以应该能喂饱自己，或者坚持到跟我们遇到。
_(:з」∠)_不像莫亚有挂，一变身就手脚协调，四肢不协调现在还四肢着地爬行的妮拉，费尽力气终于成功捉到了一只兔子，这兔子是自己吓得走投无路在石头上撞死的，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牙……超难撕裂猎物啊！确定了，这就是废物，不是莫亚宝贝说的超级厉害的人。
就是二货凯比较让人担心了，年纪上来说，比我还小点，还二，好奇心又极其旺盛，他独自在外可怎么活？不过这家伙的运气很好，所以，先会合的反而会是他？
救命啊！！！(TωT)二货凯狂奔着逃命中，他走着走着草丛中就蹦出来了一头猎豹！猎豹不是耐力很差的动物吗？为什么他都跑了这么远了，还在追他？！明明地上那么多刚死的猎物不去吃，你就这么挑嘴吗？！
至于应该是唯二留在家里的诺曼和温柔爸爸，更不需要担心，温柔爸爸虽然很温柔，还是杂食，但他一直都很强。是鸵鸟里的战斗鸟！一定能够在家里等我们回去的！
以为要两天才能摸到门路的段少泊，突然之间就化人了，他自己都有点愣神……不过，稍微能理解大师兄当时的心情了，不过这个气运之子的运道还是真强。在巢穴里活动了活动四肢，段少泊一手夹起诺曼，带着他爬下了悬崖。
后悔当初跟大师兄说巢筑高点了，现在反而是给自己找了麻烦。哎？麻……一点都不麻烦，下山的抓手和放脚处都很舒服，小诺曼也乖乖巧巧的趴在他怀里。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啊？不过既然都是好事，那就不要多想啦！
可惜啊，顾辞久并不知道自己并非唯一的一个受害者，更不是最倒霉的一个受害者，莫亚还给小师弟加了幸运光环，否则他心里的那个小本本上，给莫亚记的账，不会那么锱铢必较……
变成人的第一个晚上，顾辞久坐着树上看着月亮。这个世界的月亮比地球上的月亮要大得多，超级漂亮的一个大圆盘，他对着月亮想着小师弟，在从系统那边确认过，小师弟现在没啥危险，也没睡觉，能跟他通话后，顾辞久才问【小师弟，你今天吃东西了吗？晚上在什么地方睡觉？】
段少泊温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大师兄别担心，我点了篝火，吃了烤鱼，还有烤螃蟹。给诺曼喂奶麻烦了一点，但是我很幸运的发现了一头瘸腿的母羚羊，正好它可以奶诺曼。现在我们靠着凹陷的山壁睡觉。】
顾辞久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个……小师弟，你真的不冷吗？】
段少泊心想，我都已经说了点了篝火了啊，大师兄为什么还要问……哦！段少泊的脑袋里有个灯泡亮了起来【我找了几片大叶子盖在身上，很保暖的，大师兄你放心。】
顾辞久【QAQ我讨厌原始社会！我不要别人看到你！小师弟我想你！】
他家大师兄撒娇耍赖常有，但这种嘤嘤嘤的撒娇耍赖就不常有了。看来是真的被莫亚给怨念到了啊。
段少泊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大师兄……等你回来了……随你处置~】
顾辞久【QAQ我不是为了这个啊，小师弟！】
段少泊【哦，原来是我误会了啊。】
顾辞久【等等！也不是真的不要……】
段少泊【所以，大师兄，快回来吧。回来了，你就什么都有了。晚安。】
顾辞久【……】
系统：(ノ)Д&#39;(ヾ)小师弟！你好强啊！我好葱白你啊！！！
通话结束，顾辞久把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挂在他旁边树杈子上，睡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的莫亚，然后他探出身体，把莫亚主要踩着的一根树杈子掰了一下！
“哎？啊！”莫亚不愧是当了快两年野生动物的，脚底下树杈子渐渐不给力了，他就醒了过来，无奈反应还是慢了一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叫声，就从树上一屁股跌到树下了！貌似……还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莫亚屁股疼得发麻，不过还是没事的，他现在是皮糙肉厚的原始人！
天亮了，顾辞久没急着下树，他在折腾自己的头发，长发无所谓，可长到脚后跟就有所谓了，虽然不影响他正常的活动，可是影响到方便了……但他不敢把头发弄断，不然莫亚来个脑洞“头发就是皮毛”，于是变鹰的时候成了秃毛鹰？那乐子可就大了。
尤其……看看莫亚这个二货，总觉得那可能性还是真大！
莫亚很乖的过来帮助顾辞久，帮他把头发编成了一条特别长长长的麻花辫，而且好粗啊。帮助的过程中，他无意中看到了哥斯拉爸爸另外一个长长长也好粗的地方，突然他就明白为什么人类要穿裤子了，伤自尊可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虽然莫亚帮了顾辞久的忙，还被他伤了自尊，但今天的食物依然一条蛇和一窝蚂蚁，对，都是生吃。小师弟那边只有一个说话还不利索的诺曼，他可很彻底地隐藏起自己生火的痕迹，他们这边……只能等莫亚把钻木取火的法子琢磨出来再说了。
╮(╯▽╰)╭对！这是莫亚自己的锅！顾辞久才不是特意吓他的呢！他才没看见那边就有个兔子洞呢！他也没看见那两头躲进灌木丛的豪猪！更没看见快速闪过的疣猪！
顾辞久吃这些东西是不怕的，蛇够大条，蚂蚁和蚂蚁蛋都富含蛋白质，寄生虫？野生动物还怕这个？就是他确实也有点没吃饱，不过看莫亚一天脸色都是青的，他就觉得自己值了。
又是一天平安过去，依然没见到小师弟，想他……
作为人的第三天，顾辞久也没继续难为莫亚，他带着他，赤手抓到了两只大肥兔子。抓捕的过程还带着教学的意味，刚开始的时候，莫亚依然相信他作为人类的学习能力！然后……然后他乖乖的蹲一边画圈圈，不，钻木取火去了。
QAQ他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些真的有利于世界发展的事情吧，哥斯拉爸爸比他的智商高多了。
兔子烧得有点糊，但是……熟的啊！熟的！味道且不提，比起生肉，人类的牙齿能更好的撕扯熟肉，而且热食进到胃里，是一种久违的温热的感觉，莫亚忍不住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
就是食物还是太少了，两只兔子，哥斯拉爸爸把稍小的给了他，自己吃了稍大的。不过，莫亚吃了一条兔子腿，就知道，这一只兔子他是吃不饱的，比他运动量更大的哥斯拉爸爸一定也不可能吃饱。
莫亚抓下来了兔子的一小块肉，把那只还有四分之三的兔子都递给了哥斯拉爸爸。
让更强壮的那个吃得更多，他们才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顾辞久没接收，莫亚感动的把剩下的兔子吃了下去←_←其实……是因为顾辞久嫌弃莫亚的兔子糊得太多了，难吃。
夜里，他们没找着树，清理了一块草地出来，点上了篝火。
但倒霉的是……火光招虫子啊！
巴掌的声音不断响起“啪！啪啪！啪啪啪！”，没火的时候，虫子就够多了，现在有火了，莫亚觉得他就要被虫子埋掉了！他做狮子的时候没这么多虫子来扑，毕竟皮毛也是一种保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做狮子的时候，被咬了也没像现在这样又疼又痒啊。
他只能站起来不停的动，于是他发现了，哥斯拉爸爸睡得好香啊！而且虫子都不朝他那边飞的！
_(:з」∠)_这不科学！当然他也不是想看着哥斯拉爸爸跟他一块被虫子埋，但是，虫子总不会也知道什么叫欺软怕硬吧？明明是一块躺在篝火边的大活人！
莫亚凑到了哥斯拉爸爸身边，他自己一直忽略了，哥斯拉爸爸的身上竟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他凑得近了，虫子就没这么多了。所以他就再凑一点，继续凑一点，更加凑……一双在星光下反射出绿色光芒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莫亚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眼睛现在应该也反射着光。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意图夜袭的色狼。
“哥斯拉爸爸，我……”解释好像是没啥用的，不但哥斯拉爸爸听不懂，而起现在明摆着是事实胜于雄辩吧？
不过哥斯拉爸爸没打他，QAQ哥斯拉爸爸其实也很温柔的。哥斯拉爸爸只是扭头，朝向另外一个方向，继续睡了。
莫亚最后还是没敢熄灭篝火，甚至后来还有点自欺欺人——好多蝗虫也扑进火里烧死了，这也算是给他加菜了，烧熟的蝗虫还是很香的。
等到早晨起来，莫亚胖了一圈，尤其是脸，已经胖得扭曲了~

第261章
莫亚被咬得连张嘴眨眼都困难, 大包叠着大包，钻心的疼和痒, 毕竟其中很多咬他的虫子都不是蚊子, 莫亚难受得想哭。哥斯拉爸爸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转身上路了，可走了几步, 他就突然停下来了，然后摘来了一朵花，在手里揉烂，朝莫亚的身上抹。
被碰到的时候好疼啊，可是等到花泥抹上被咬的地方之后, 就没那么痛苦了。虽然略微有些蛰痛，可比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好多了, 还能感觉到仿佛抹了薄荷一样的清凉。
莫亚正美着呢, 哥斯拉爸爸就把剩下的花泥塞他手里了，让他自己抹。莫亚抹着的时候发现……
QAQ嘤，小兄弟都被咬了，我不想通过这种手段变强壮啊！
QAQ哥斯拉爸爸, 为什么你昨天不给我抹呢？莫亚用眼神表示委屈。
然后他很确定哥斯拉爸爸回了一个眼神给他，而且这眼神他还看懂了——我又没躲着你抹，谁知道你竟然没看见，没学会。
QAQ还、还是我太笨了？
这天他们的运气好起来了, 又或者是被龙卷风吓跑的动物渐渐回来了，哥斯拉爸爸成功捉到了一头羚羊！用他人类的双腿追上去, 抱着脖子扭倒！不要更帅！
o(*￣▽￣*)o羚羊是哥斯拉爸爸烤的~啊~没有盐，没有任何作料，但是超级好吃啊~
QAQ羚羊肉是不是太补了啊？吃完了之后身上的包好像变大了一圈，好痒嗷！！！
莫亚的回家路，是用QAQ铺满的，即便偶尔会开心一下，但很快还是QAQ的~
不过，莫亚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路难过，甚至从第二天开始，恐惧和害怕也让他扔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去。很多年后，回忆起现在，他只感到满满的开心和幸福——哥斯拉爸爸只比他地球的爸爸，差那么一点点，他也是很好很好的爸爸啊！
顾辞久挑眉：我不心虚，一点都不。呵呵，在我突然变成人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摔得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吧……
第八天的时候，莫亚终于剥下来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兔子皮，想要遮一遮羞，不过兔子皮太小了，摆弄半天蹭了一身的血和肉，结果在多日不招虫子后，招来了一群食腐甲虫，吓死了好吗！
QAQ
到了第九天，他们遇见了二货凯！这家伙好惨啊，当时他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跟一具风干的尸体一样挂在树上，他左边和右边的树杈上，还分别站着一只大秃鹫。
他们赶走了秃鹫，把这个二货从树上救下来。莫亚点火，顾辞久去打猎。顾辞久背着羚羊刚回来，二货凯就窜……他意图窜起来，可是很快就躺回去了。当烤熟的羚羊肉喂到他的嘴边，他就大口大口的吞吃了起来。
莫亚不敢给二货凯太多，毕竟他还是听说过饿太久不能一口气吃太多的。虽然对狮子来说，暴饮暴食好像是天性，但现在他们可是人类了。
虽然没继续给二货凯东西吃，但这家伙也不去抢，他就在距离篝火有十几米的地方坐着。
人类的脸孔能透露出更多的表情，二货凯面对着他们的时候就是讨好，（他以为）他们看不见他的时候则是警惕，所以这家伙确实没那么二。
“嗖！”正觉得安心，扭头要吃自己那一份羚羊的莫亚，突然感觉边上一阵风“吹”过，他手上的羚羊肉突然一沉，低头一看，二货凯就跟一条钓在勾上的鱼似的，咬着他手上那条羚羊腿的下半截——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一口咬在了羚羊的蹄子上。
对上莫亚的视线，二货凯猛的撕咬了一下，啥都没带走，缩回了刚才的位置。
收回前言，他还是二哈转世的二货凯！
吃了两口，莫亚觉得还是不能把这个家伙就这么放着，他学着狮子的发音，对二货凯叫了一声：“吼~”凯伦？
“？”
“我是莫亚。”
“(⊙口⊙)不相信！莫亚才不长你这样！莫亚是帅狮！”
“你过去也不长现在这样啊。”被说帅，还有点小开心的。
二货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露出惊恐的表情——让莫亚想起来他还在地球的时候，曾经看过一张图“发现自己失去了蛋蛋的猫”，那只顺利进宫的肥猫就是像他这样岔开着腿，一脸惊恐。
“QAQ我们是狮子！”
从别人脸上看到这个表情，莫亚只觉得又爽又开心。
“我们当然是狮子，以后也一直都是。”应该吧，妮拉妈妈的传说中也说了，可以变回来的。对了！妮拉妈妈！我不想看见妮拉妈妈的果体啊！怎么办？必须要想办法变回去啊！
必须！必须要在妮拉妈妈之前变回去！但如果明天就遇见妮拉妈妈了呢？妮拉妈妈作为野兽是无所谓“自然奔放”的，可是我不成啊！
这晚上莫亚翻来复去的在烙饼，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吵得二货凯睡不着，他在询问了莫亚几个问题之后，还是确认了他的身份——莫亚当时完全处于走神状态，回答问题根本没过脑子，不过二货凯问的也都是一些他早就熟记的亲身经历，所以回答也没出啥问题。
二货凯坐起来，准备抗议莫亚的吵人清梦行为，结果他发现，在他之前，哥斯拉爸爸已经起来了（跟着莫亚叫）……卧槽那啥表情？！好可怕！！！
→_→啥表情？这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莫亚干掉的表情！他犹豫只是因为这气运之子的心想事成能力太奇葩，把他干掉可能不是死，而是出现某些生不如死的状况，甚至他没事，小师弟会不好也说不定。
所以这一夜，三个“人”都没睡好，莫亚翻来覆去，凯伦蜷缩在一边瑟瑟发抖，顾辞久坐在地上盯了莫亚一晚上。
然后天亮了，这是他们离家的第十天，莫亚头昏脑涨的起来，唯一确实睡了一夜的人，比两个没睡的看起来还要没精打采。
他在只剩下余烟的篝火边做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今天哥斯拉爸爸竟然没有一开始就上路？扭头一看，凯伦在一边瑟瑟发抖，哥斯拉爸爸则拿着一块石头在敲敲打打的琢磨着。
昨天哥斯拉爸爸好像是拿石头敲碎了猎物的骨头，吃里边的骨髓，而且……昨天他好像没生火，因为注意力都在凯伦身上，那么火也是哥斯拉爸爸升的？！
莫亚咋舌，哥斯拉爸爸真是不要太聪明。忘了从哪个纪录片上看到的，说原始人类在动手能力上，可能比现代人的学习能力更强，因为他们没有文字，不知道什么是系统的学习，但每一种技能的学习都影响着生死存亡，所以许多原始人类身上都点亮了快速学习的技能。
那时候还觉得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也不是那么严谨，也有开局一张图，之后全靠吹的时候。但亲身经历，莫亚表示甘拜下风。
“莫亚，饿，昨天的肉，好吃！”凯伦来戳了戳莫亚。
莫亚扭头，凯伦对他笑得露出了满口大白牙——呃……不过也可能哥斯拉爸爸是例外？不，这么二的家伙才是例外吧？
“吼！嗷。”
陌生的吼叫让凯伦和莫亚都吓了一跳，结果看到的是站起来的哥斯拉爸爸，而哥斯拉爸爸又对着他们叫了一声：“吼！嗷。”
这声跟刚才那声一模一样，意思是“我去打猎了！你们在家老实呆着。”。
莫亚：(⊙口⊙;)
二货凯：“他不是哥斯拉爸爸吗？鹰为什么会说狮子的话？”
莫亚：“因为哥斯拉爸爸有脑子！非常有！”而你没有……
等等！哥斯拉爸爸手上拿着的那是啥？一根不算太直的木棍前头绑了块石头，那是矛？！还是枪！？
真的就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折腾出石器了？！
莫亚在哥斯拉爸爸刚才坐的位置那里又看见了许多形态各异的石头，猜测这些应该是他做坏了剩下的。
哥斯拉爸爸这次打猎来回的速度也很快，他扛回来了一头成年的斑马，不过，他的武器断掉了，石制的尖头留在了斑马的脖子里，木头杆的两边都有血，还有白色的疑似脑浆的液体，很明显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没长眼睛的家伙。
他回来后在地上找了一会儿，从莫亚以为是废弃品的石头里，找出来了两块尖利的石头，划开了斑马的肚皮。
“爸爸！！！”莫亚突然发出了真挚的呐喊。
QAQ这是真爸爸啊！
捧着斑马肉开吃，莫亚又忍不住哲学了一把，都说历史的必然趋势，历史是由大众创造的，但是，盲目的普通人几十辈子的积累，也比不上那些天才人物的灵光一闪吧？
就像是哥斯拉爸爸这样的，如果真的是原始世界，那他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带着原始人走入石器时代的传说英雄啊。而莫亚自己呢？即便是有二十多年现代世界的积累，没有妮拉妈妈、哥斯拉爸爸，他早就死了。即便活下来了，就以他奇差无比的动手能力，石器？少说得花上几年了。
毕竟凿一块石头，看起来简单，其实也不然。否则不会把哥斯拉爸爸做好的石器当成废品了。
哲学完了之后，莫亚大大的咬了一口斑马肉：啊！斑马肉真好吃！而且今天哥斯拉爸爸好像学会加调料了？！也不知道他加的是什么植物，肉吃起来带着一点清香，还有点微辣？真想再叫一声爸爸啊！
吃完了也没出发，顾辞久把斑马皮扯过来，用小石头片，刮下皮革上剩下的碎肉和脂肪。莫亚看见了，他已经不那么惊讶了。只是极其虚心的乖乖的去跟着一块刮脂肪，干到一半，还跑去把吃饱了就要睡的二货凯提醒，拽过来！
然后二货凯竟然一边刮皮子一边吃那些碎肉碎脂肪……莫亚看看二货凯，再看看哥斯拉爸爸，更加深切的感受到了人和人是不同的，不对，巨鹰和狮子果然是不同的。
清理好了皮革，顾辞久又用细碎的黄土把整个皮子搓了一遍，然后把皮子铺平在地上晒。
莫亚很好奇：“哥斯拉爸爸，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弄皮子的？”他吼得很慢，把声音都拉长了，因为还是有点担心哥斯拉爸爸听不懂。
顾辞久很理所应当的回答：“带肉的皮子会引虫子，那就让它尽量不带肉。”
他的眼睛里写着：这不是很好理解吗？还需要问？
Emmm……为什么学渣讨厌学霸，看哥斯拉爸爸就知道了。
这天最灼热的中午，他们都用来晒皮子和睡觉了，天气稍微凉快一点的时候，顾辞久站了起来，把斑马皮切成了三块——他敲打出来那块石头看起来不大，但是用来切割却很顺手。
一人扔了一块，把自己那块在腰间一裹，顾辞久出发了。莫亚也歪歪扭扭的给自己的腰裹好，也跟了上去。凯伦拿到自己那块，先是啃了两口，看别人发现这不是吃的，裹半天没裹上，顾辞久和莫亚都走出老远了，只能披着皮子追了上去。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莫亚就没有烙饼了，他很安心，虽然也有愧疚，毕竟他现在就跟米虫一样，但哥斯拉爸爸真的太让人信赖了！这绝对就是能带着一群废物躺赢吃鸡的大神啊！幸福o(TωT)o
顾辞久忽然睁开眼睛，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道枷锁也破裂了——气运之子要成为变身的第一人，当然也要成为变回去的第一人。
所以，现在躺在篝火边上的，是一头睡得极其香甜的西几！！！！
二货凯颤抖了一下，他还是人，但是……往常傻大胆的二货，这次竟然因为预感到危险的到来在夜风中哆嗦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莫亚，(*^▽^*)哎呀！莫亚变成西几了！太开心了！我是不是也能变回去了？！
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对劲，第二眼看哥斯拉爸爸，0ДQ哎呀卧槽！吓死了啊！明明哥斯拉爸爸此时的脸上是带着微笑的，为什么我只想抱住自己发抖？！
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笑得非常和善的哥斯拉爸爸，渐渐的从一个人扭曲变形，化为了一头巨大的鹰。
二货凯哆嗦得更厉害了，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就是被这头巨鹰啄了一口之后，连骨头带皮一起吞进肚里的情景。就像是草原上的一些鸟，轻而易举的把一条小虫子吃进肚子里去一样。
顾辞久看着吓傻了的缩成一个球的凯伦，还有睡得轻松惬意呼噜阵阵的莫亚，舒服的伸展开翅膀，动了动脑袋，同时私密系统【不许告诉小师弟，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助跑！升空！第一次低空掠过，一爪子把凯伦抓了起来，他在高空中一声长长的啸叫，顿时把美梦中的莫亚也惊醒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迎面一只二货扔在了他的脸上，莫亚觉得身上有些疼，他已经悬空了！
被夜风迎面扇了几分钟，莫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变回来了！哥斯拉爸爸也变回来！哥斯拉爸爸角度十分恰当的，把二货凯扔在了他的身上，现在是一爪子抓着他的脖子，一爪子抓着他的腰子，朝家里飞呢！
就在莫亚觉得，他要么是被掐死，要么内脏被挤得拉出去的时候，身上的桎梏同时一松，他只来得及嗷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黑暗中，他依稀看见的是熟悉的悬崖。
终于回到家来了！真好！莫亚一巴掌拍在二货凯的脑袋上：“嗷！！”都回来了，你还要巴在我身上多长时间？！
“QAQ我、我好害怕，好高……”被打了二货凯却还是不放手，哭唧唧的看着莫亚。
莫亚看他这样，竟然心软了，被龙卷风卷走这件事，看来是给这个二货留下心理阴影了？
顾辞久落地后动了动，立刻重新变成了人类。
搂着二货的莫亚试了一下，他变人是莫名其妙的，变回来更完全是在睡梦中完成的，完全一脑袋浆糊啊……他能怎么办啊？他已经淡定了。所以爸爸就是爸爸啊。
没多久，跑走的哥斯拉爸爸就回来了，把一只朦胧睡眼的白色小西几迎面扔在了莫亚的脸上，然后用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亚觉得奇怪，伸长了耳朵在夜色中寻找哥斯拉爸爸的声响，然后他听到了……
咳咳！他把两只圆圆的耳朵盖下来了，那种声音，还是不要听了吧，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莫亚、凯伦和诺曼三只，就这么团在一起，过了一夜。
等莫亚醒过来的时候，他看了裹着斑马皮，睡在一边的……这是温柔爸爸吧？温柔爸爸也很帅啊，而且，就算裹着皮毛也能看出来，腿是真长，腿部的比例也超级好看，还有小腿的弧度。
脑袋里自动响起了他昨晚上偷听到了那一点点声音，他和哥斯拉爸爸暧昧的笑声，火热的呼吸声，还有细细碎碎的“吟唱”声，莫亚动了动鼻子，他还没到雄狮成年的年纪，有火只能朝脑门走了。
总之，结论就是，哥斯拉爸爸好艳福啊！
莫亚低头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满嘴口水的凯伦，脑袋里闪过了一个“不像这个二货”的念头。等等，我为什么要把温柔爸爸和这个二货比较？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话虽这么说，莫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狮爪托了一下凯伦的下巴，把他大张的嘴巴合上了——凯伦的体重还没补回来，依旧瘦得吓人，但依旧能看出来，他长得不丑，现在只是瘦、脏。
“嗯？”凯伦醒了，眨巴着满是眼屎的两只蓝眼睛，茫然的看着莫亚。
莫亚把爪子收了回来，凯伦就去摸自己的下巴，摸了半天，啥都没摸到，就继续呆滞的看着莫亚——好吧，还有必不可少的二。
我会这么去思考一个二货，难道……我不知不觉喜欢上他了？看着这个打哈气，砸吧嘴，挠胸口，挠头发的二货，莫亚觉得，太可怕了！
顾辞久天亮之后并没有外出捕猎，他在寻找妮拉，当初妮拉被扔的位置，应该距离家里最近，应该就是差不多昨天晚上他们宿营的地方，可是昨天夜里顾辞久一路回来没见着妮拉的影子，今天他找了一个早晨，没有女性，也没有一头流浪雌狮。
莫亚不像是思考过妮拉GG的样子，否则那小子不会那么快乐。妮拉是迷路了？顾辞久想了想，这次偏向西南方向开始搜索。
这次在他搜索的地方，有一个湖，是他们家附近那个湖的三倍大，食草动物跟多，食肉动物当然也更多。光是狮群就有两个，分南北，统治着湖边最肥沃的区域，湖里是鳄鱼和河马的王国，最大的鳄鱼超过八米。其余猎豹、狼、鬣狗和野狗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原先顾辞久他们家附近的那个小狮群就跑到这里来了，雄狮不知道被赶跑还是杀掉，雌狮分成两边，并入了当地的两个狮群。
妮拉也知道这里是个什么状况，顾辞久之前不认为妮拉回到这边来。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如果妮拉没死，在活动范围内的，也只可能是这里了。
顾辞久到大湖上空的时候正好是一天里太阳最灼热的时候，食肉动物们大多都懒洋洋的躲在树荫或者石头的阴影下面，食草动物则大多还在努力的进食，顾辞久的阴影吓得这些本来在体会一天中最安详时光的食草动物们，四散奔逃。
顾辞久在奔逃食草动物里，看见了一头奔逃的雌狮，真是妮拉！
顾辞久降低了高度，两只大爪子抓着妮拉的背脊，抓着她飞了起来，这么抓绝对是很疼的，昨天抓着莫亚飞了那么一会儿，但妮拉一点都没挣扎，四肢放松任由顾辞久抓着她飞翔。
可刚飞起来大概一人多高，一头雄狮突然窜了出来，嗷嗷吼叫着追在顾辞久的身后，他的速度自然比不过巨鹰拉升的速度，很快就被扔在了后头。
不过……如果没错的话，那头雄狮咆哮的意思好像是——“把我老婆还回来！”

第262章
顾辞久原来做鹰的时候, 是听不懂狮子的话的。可是在变成人之后，却逐渐能够理解狮子的语言, 这应该也是这个世界的限制之一。能够变成人, 打破的不只是动物之间的生殖隔离，还有语言和知识。
雌狮和雄狮之间发生点什么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妮拉最早也应该是昨天晚上变回的狮子吧？那她和那头雄狮之间是怎么回事？或者那头雄狮也变成人了？应该不会……
而且, 那头雄狮年轻、雄壮，还很干净，在那种有两大狮群平分天下的地方敢那么大声的咆哮，他绝对不是流浪雄狮，很可能是其中一方狮群的王者之一。也是因为他的存在, 妮拉才能在那种地方存活下来吧？话说……好像还更重了一点。
妮拉如果愿意留在那头雄狮身边，加入那个狮群, 其实也是很好的选择。
不过, 妮拉既然愿意跟他离开，那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所以回到家，顾辞久没主动说什么，妮拉也没说什么……段少泊走过来的时候, 顾辞久才变成人，说了什么：“我们要出去一段时间。”
嗯？！
三只大西几：(O_o)
诺曼奇怪的看着哥哥们和妈妈，也凑趣的：(O_o)
说、说好的一家团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快快乐乐的在小山沟里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呢？！骗子！
然鹅, 并没有谁跟谁说好。
顾辞久重新变成了鹰，段少泊裹着斑马皮, 拿了根藤条坐上了顾辞久的背，藤条在顾辞久的脑袋上绕了一圈，被他衔在嘴里，就跟个马嚼子似的。不过马嚼子是人类强迫给马匹上的束缚，这个是顾辞久自愿给予小师弟的保护。
看起来他们这是真的要走了，莫亚嗷呜一声就扑过去，抓住了顾辞久的一只脚：“哥斯拉爸爸！你要走也跟我们说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吧？！”
二货凯也反应了过来，跟着扑了上去：“爸爸！别走！”
诺曼嗷嗷叫着，好玩凑了个热闹。
一直很有长辈范儿的妮拉，这回竟然也扑了上来：“别走！我一个养不活这三个傻子啊！”
QAQ虽然被亲妈说是傻子很伤心，但莫亚还是诚恳的点了点头：“嗯！嗯！我们三个活不了。”
顾辞久现在是鹰，说不了话，段少泊之前一直跟不会说话的诺曼在一起，暂时还没学会狮子的语言，所以，顾辞久只能用三声啸叫作为回答。
莫亚：“三、三个小时？嗷——！”
三大一小被一翅膀扇飞了。
“三天啊！！QAQ爸爸你一定要带着温柔爸爸回来啊！！！”
然鹅此时的顾辞久已经把这大大小小都扔在脑后，满心满……说眼的话好像有点困难？毕竟现在小师弟坐在他背上，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段少泊抓着藤蔓，在顾辞久的背上嗷嗷大叫，顾辞久能听的出来他的欢畅。
段少泊【大师兄！飞高点！】
顾辞久【会冷哦。】
段少泊【高点！】
顾辞久【好~】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小师弟怎么喜欢怎么办啦。
一声鹰啸，巨鹰陡然升空，风更冷了，地上的的景物更小了，段少泊不叫了，风确实太大了，他只用一手拉着藤蔓，另外一只手拉起斑马皮遮着嘴，在皮子的保护下，小声的笑着。
顾辞久【这么开心？不是坐过很多交通工具了吗？我带着你飞也不是第一次。】
段少泊想了想【确实不是第一次，但感觉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我们太弱小了，正常来说，我是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翱翔蓝天，但却又被大师兄你带着飞上来了吧？别有一种畅快，刺激和兴奋。】
顾辞久【那么……再兴奋一点吧！】
“呀啊——！”段少泊一声惊叫，因为顾辞久竟然在天空中飞起了花样！侧翻！大转弯！回旋！眼镜蛇转身！倒立筋斗！
段少泊可怜的斑马皮在这不断的折腾中丢失了，他也从坐在顾辞久的背上，抓着藤蔓挂在嘴巴上，最后来了个“空中救援”，被抓在了爪子上。玩的超级开心，又冻得透心凉的段少泊干脆顺着爪子朝上爬了一点，把自己窝在了顾辞久双腿的皮毛中间，这里绒毛多，倒是很暖和。
等段少泊体温差不多恢复上来的时候，他们也到了目的地——海边，他们要来吃海鲜！
如今正是晴空万里，天空是一种稍微有些绿的蓝，美的让人沉醉……
不过只看了两眼，段少泊就赶紧缩到顾辞久的身体下面，团坐下来抓着他的一只脚爪了——太晒了！顾辞久有毛不怕，他身为一个光溜溜的人，在太阳下站一会，就觉得难受了。
顾辞久抖抖脚爪【小师弟你先下来，我这样不好起飞。】
段少泊【哦……】
再次飞上天，找今天休息的地方，段少泊问【大师兄，你爱我吗？】
顾辞久【→_→要让我身体力行的表♂达一下，我有多爱你吗？】
段少泊【那……如果我长了一声毛呢？】
顾辞久【又不是没爱过一身毛的你。】
段少泊【我不是说橘猫啊、豹子啊，或者现在鸵鸟的我，我是指……胸毛大汉那样的，你还会对我有兴趣吗？】
顾辞久【那不都是毛茸茸的你吗？当然爱啊。怎么？系统跟你说了悄悄话，下个世界你就是个毛茸茸了？】
系统【Σ(дlll)没！我啥都没说啊！】
QAQ我老老实实的听悄悄话而已，为什么还会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和系统没关系，就是刚才被晒得疼，突然想，如果身上体毛多点就不怕了，所以我就开了个脑洞……】段少泊笑了起来，他也觉得这个脑洞走得太偏了。
两人一起大笑，顾辞久找到了一处山洞，他打来猎物，两人一起做了烧烤，晚上相♂拥而眠，白天那临时开的脑洞，也就彻底放到一边去了。
早晨起来，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是保持着巨鹰和鸵鸟的模样，翅膀擦着翅膀一起到沙滩上赶海。
段少泊【好多贝啊，看来今天要回去编个小篓子，否则都没办法带。】
顾辞久【我发现螃蟹了！】
他瞬间变成人，从沙里翻出了一只海蟹。
段少泊抖动翅膀，掉下来了一个草团，顾辞久把草搓了一搓，捆住了螃蟹，留下来的一条边咬在嘴里，又变成了巨鹰。
没办法，海边的太阳太烈，如果是皮肤无保护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晒蜕皮。
两人（？）一边顺着海边散步，一边找螃蟹，捉鱼。海边这种地方，他们只遇见了几只野狐，虽然食物丰富，但却并没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在此驻足，他们安全又悠闲。
→_→虽然就算是有，一般情况下看见顾辞久也远远的夹着尾巴就跑了。
两人中午的食物，是一顿烤螃蟹，外加两条搁浅的鱼。海鲜之美，就在于不需要加什么太多的调料，大多只是做熟，那就是一顿让人口水横流的美味。
之后两人去收集野草，面对面坐在一起，把野草编织成鱼篓和草帽……不，只有小师弟编成了，顾辞久……你们知道的~
“这不算手工吧？这只是一种机械的制作工艺而已啊！为什么我也不成呢？！”他明明是跟着小师弟用同样的手法做的，可他做出来的七扭八歪的，全都是完全看不出是啥东西的物件。
也许放在几万年后，能够当个超现代的艺术品摆件，不过现在，显然是毫无用处。
“我还是不浪费材料了，我给你做后勤吧，QAQ”顾辞久灰溜溜的去采集了，把采集来的干草整理整齐，放在了段少泊拿起来最顺手的位置上。
“小师弟，咱们晚上吃疣猪？来的路上我看见了好几群，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可以吃烤乳猪了！”
“好。”
当猪烤好的时候，段少泊不但做好了鱼篓和草帽，还做了两件草披风，两条草裙，穿戴上之后，两人看着对方笑了。
“1、2、3~稻草人！不要动哦~”
“不是1、2、3木头人吗？哈哈哈！好痒！”
“就是稻草人！”
“好~好~听你的……稻草人~大师兄……”
当顾辞久和段少泊N度蜜月的时候，除了妮拉之外，莫亚他们正没滋没味的吃着羚羊——妮拉之前也是一直吃的生食。
莫亚觉得，人真的是由奢入俭难，过去他觉得狮子好，狮子妙，狮子呱呱叫！现在变回来了，他又怀念人类……时的美味了！
这个不只是烹饪方法的问题，狮子的味觉本身就比人类平淡得多，吃一口肉，即便同是生肉，人类能平常出来的层次感也比狮子丰富得多。更不用说是哥斯拉爸爸烧烤之后的美味佳肴了。
现在还没变回狮子的二货凯，直接耍脾气不吃东西了。
小诺曼也有点没精打采的，他们不在的时候，除了各种动物的奶水，段少泊也会喂他一些碾碎的肉糜，可现在即便是妮拉妈妈发觉了他吃肉的意图，为他撕了小肉块下来，最小的肉块也不如肉糜绵软。
QAQ哥斯拉爸爸/温柔爸爸，你们快回来了啊！去三天的话，时间也太长了！
然鹅，顾辞久和段少泊是玩够了三天，才回来的。变成人之后，腰间同样裹着一条羚羊皮的两人都晒黑了许多，匀称矫健的身材就像是涂了一层橄榄油，他们肩并肩的站着，阳光下美得甚至都有些刺眼。
他们还带回来了一头斑马，哥斯拉爸爸熟练的摩擦生火，温柔爸爸则剥掉了斑马的皮，暂时晾在一边，他们取走了斑马的肝、心和一条腿，放在火上烧烤。这几天都没吃好的二货凯，立刻笑容猥琐的凑了过去。
妮拉妈妈看了看那边围着篝火的三个人，竟然也变成了人，同样凑过去了！
于是哥斯拉爸爸就又取走了斑马的一扇肋骨，和另外一条后腿。
独自面对着剩余斑马的莫亚：QAQ
二货凯是根本没变回狮子，爸爸妈妈们却都已经熟练掌握了两种形态的转换，果然是我太傻了吗？
“咪嗷~”诺曼这时候凑了过来。
莫亚吸了吸鼻子，正想跟小白弟弟亲热亲热，谁知道诺曼直接从他张开的要拥抱的爪子下面钻了过去。嗷嗷叫着冲向了温柔爸爸！
温柔爸爸一把把他抱住，亲昵的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要吃吗？可你不能吃哦，火也不能碰……哎？”
诺曼忽然变成了一个光屁股的小娃娃，看起来其实有人类三四岁大小了，他对着温柔爸爸伸出手手：“啊~嗷啊！”
→_→然后被哥斯拉爸爸光速拎开，扔进了妮拉妈妈的怀里……
不过，随后哥斯拉爸爸撕下来了一块烤好的肉，递了过去。在妮拉妈妈怀里折腾，要爬过去的诺曼拿到烤肉放进嘴里，立刻老实了下来。
啊，真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啊！
莫亚：_(:з」∠)_我明明是大家庭的一份子，为什么看起来却像是宠物？虽然宠物确实也是家庭的一份子……
我要变成人，我要变成人，我要变成人！
晚饭根本没吃好，莫亚碎碎念了一晚上，
可是一夜过去，他还是西几。
嘤QAQ
不过好消息是，二货凯也变成西几了！
→_→真不是莫亚昨天夜里睡着了，想着自己变不回来有个人陪也好，即便是二货凯也成的锅，真不是！
今天吃饭的时候，发现二货凯跟他一样也变不回去，只能吃捕猎到的鲜肉后，莫亚一开始也是开心的。但看着那边带着诺曼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家长组，莫亚突然又开始联想起了一些哲学问题。
为什么这个家庭里会这样两极分化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和二货凯掌握不了改变形态的敲门呢？难道……
不！我不是二货！
本来肚子很饿，想着今天不管怎么样，也要吃多点的莫亚，突然萎靡了。他趴在那，就算是狮子的脸，也明摆着写满了生无可恋。
凯伦吃生肉也有点不喜欢，但还是尽量把自己的肚子喂饱，可吃了两口，他发现莫亚一直没过来。就放下食物，转而去跟莫亚亲昵：“要吃东西啊，莫亚，虽然不好吃。你生病了吗？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莫亚觉得二货凯现在真的像是一条大狗，嗷呜嗷呜叫着，绕着他跑来跑去。
虽然是二货，但是……
莫亚一爪子揉了揉二货凯的脑袋，跟他走到一边去一起吃东西。
我可能真的是有点傻吧，毕竟上辈子也不是太聪明的人，掌握不了诀窍就掌握不了吧。既然家里的其他人领先一步，那就证明诀窍是有的，既然这样不就够了吗？慢慢来，总有能够掌握到的一天。
莫亚淡定了，两天后果然顺利的和二货凯变成了人。然后，狮子形态的他，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脖子上就冒出鬃毛来了！
二货凯总是让他变成狮子，然后用人形羡慕的抱住他的脖子，后来被莫亚发现，这家伙竟然偷偷的咬他的鬃毛！于是莫亚果断把这个家伙胖揍了一顿！
当莫亚的脖子上有一层浅浅的鬃毛时，这一年的旱季也到来了。但是这次他们没有了去年的那种慌乱，因为哥斯拉爸爸存了很多很多的猎物，他们不需要去打猎，只要去洞里，把风干的腊肉取出来加工一下就好了。
如果想吃鲜肉也没问题，他们领地里的小河和小湖虽然都很小，但是一直都没有干涸，他们自己喝水没问题，还引来了不少动物。
这天，莫亚以狮子的形态在阴影里睡觉，原本在另外一个阴影里睡觉的妮拉妈妈站了起来，这本来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可是，妮拉妈妈开始在他们之间转悠，她的眼神很认真，是那种把他们每一个都从头到脚看得仔细的转悠，然后妮拉妈妈突然昂起头，向着峡谷外走去……
莫亚觉得不对，脑袋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不对时，他已经爬起来，追了上去。
妮拉妈妈明明是用走的，可是速度却快得很，他追了大概有十分钟才追到她。面对他，妮拉妈妈的反应是扭头，凶狠的龇出獠牙，对他咆哮。她在驱赶他，在让他不要跟着她。
“妈妈，你要去哪？”
“狮群。”
“……我们过去的那个吗？”
“不，那里太遥远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我只是去找一个能够接纳我的狮群。”
“留在这里……不好吗？”
“这里没有雄狮，再见，祝愿你们都成长为强壮的雄狮。”
莫亚再次追了两步，妮拉妈妈也再次咆哮着驱赶他。最终，莫亚只能停留在原地，看着妮拉妈妈越走越远。
他没办法跟妮拉妈妈说，“你的生命不应该只有延续后代”之类的，这是比原始还要原始的时代，这里的人，根本就还是动物，本能才是让他们一代一代延续生存下来的原动力。
对着妮拉妈妈的背影，莫亚大声的咆哮着，他的嗓音已经没那么细弱，而是变得像一头雄狮那样了。
然后他的咆哮突然就变成了二重奏，凯伦奔跑着追了上来，跟他并肩站在一起，为妮拉妈妈送行……
垂头丧气的两头小……中……青少年？西几，回到了家里。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醒过来了，正坐在地上吃某种长得像奇形怪状的水果，从空气中的气温上看，这水果应该很甜。不过莫亚和凯伦现在丝毫没有吃的心思，坐在段少泊身边吃得满嘴都是的诺曼（人形），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
他没发现妮拉妈妈，就坐在莫亚身边拽他的毛。
莫亚原本对自己的鬃毛一直很在意，毕竟长了满满鬃毛的狮子确实很帅，但他现在被揪得超级痛也无所谓了，只是趴在那装死。
“你们以后去做妮拉狮群的雄狮不就好了吗？”段少泊突然歪头说。
“！！！”莫亚和二货凯一起坐了起来！
二货凯立刻变成了人，扑腾着一身土——他变狮子的时候还有点颜值，变人的时候就是个真&#183;土人了——坐到顾辞久身边，刚要捧起瓜，就被顾辞久一脚踢到边上去了，然后还给他扔了一块瓜。
莫亚用狮爪捂脸，二货凯不是二，他是没智商吧！
莫亚也变成了人，拽起来诺曼，轻轻打了两下他的小屁屁，然后拽过一条皮子来裹着自己：“但我不想杀掉妮拉妈妈的丈夫，也不想杀掉她的孩子，或者其他雌狮的孩子。”
吃了满脸的二货凯突然抬起头来：“为什么不？被赶走的雄狮会在领地周围窥伺，前雄狮的孩子，又不是你的孩子。”
本来也想拿一块瓜的莫亚决定还是不吃瓜了，他重新变回狮子，走到二货凯身边，举着两只大爪子人立而起！二货凯也瞬间变成狮子，两头狮子互相拍着巴掌，在地上滚成一团，扬起一片灰土。
连人带瓜也被盖了一身黄土的顾辞久和段少泊：“……”
顾辞久也变成了巨鹰，段少泊抱着诺曼，快速跑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边，顾辞久两翅膀下去！这里就跟爆炸似的，爆起来了一大团灰土，两只二货都老实了，蔫头耷脑的乖乖坐在原地。
顾辞久变成人：“要打架滚出去打。”
二货 X2“是。”
二货们乖乖的出去了，可是瓜也吃不了了，顾辞久看拎着小白西几回来的段少泊：“今天想吃什么？腊肉还是别的？”
“腊肉！”
“……”
“怎么了？”
“现在是旱季，没有太多的好东西带给你吃，连今天的瓜都是你自己找的。”可实际上，顾辞久说的是【现在的手段，没办法给你做真的美味。】
他们能做的，仅此而已了，建造房屋、编织、制作工具，这些都需要莫亚继续带头展现出这方面的能力，否则就算是以莫亚的智商，也会知道不对劲了。
但是莫亚他好像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真是心大到神奇。
“明天我还给你找瓜吃。”段少泊眨了眨眼睛，凑过去吻住了顾辞久，顾辞久抱住了他，两人紧贴……
“喵呜！”作为阻隔的诺曼被随手扔到了地上，一脸的弱小可怜又委屈。

第263章
顾辞久不想继续让段少泊过这种风吹日晒的日子, 毕竟在他们能变成人之后，之前顾辞久挖出来的窝也变得不合时宜了。即便段少泊之前在窝下面垫了许多稻草和细碎的皮毛, 但那里更适合鸟类居住, 而不是人。
但是……再在下面挖个洞出来？
山石本身就不是个好居处啊。
顾辞久【我要整一整莫亚。】
段少泊【……大师兄，你之前一直都没整过他吗？】
顾辞久【之前是私事，这一回, 我是出于公心。】
段少泊【大师兄……要我配合吗？】
系统：悄悄给气运之子点一根蜡。
“所有的猎物都要我和二……凯伦去捕猎？”
“不，是你和凯伦自己吃的，要自己捕猎，如果要我帮助你们做熟，那也要分给我一部分食物。诺曼依旧是我和你们温柔爸爸养育, 如果你们实在是饿得快死了，我也会分给你们一点猎物。”
“哥斯拉爸爸, 你……要赶我们走吗？我的意思不是我们不想捕猎, 就只是……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对吧？我们会努力的捕猎，采集食物，养活我们自己！”
莫亚觉得恐惧又忐忑，妮拉妈妈离开的时候, 其实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回到来了。人长大了要离开家，独立生活，不过这就是说说, 许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但是动物并没有人类那么讲究感情, 也没那么多利益的纠葛，他们只是按照本能生活。
就像凯伦，现在仍旧不理解，为什么在占领狮群后，不能杀掉幼狮。
也像现在，他们长大了，就要面临被赶出家门，赶出领地。
“你们可以在这里生活啊，如果遇见了流浪的雌狮，也可以接纳她们，这是我们一起的领地。只是你们确实大了，不应该再让我们供养而已。”
“好的！好的！”莫亚快活得笑出了牙龈。
跟二货凯去捕猎的路上，二货凯突然凑过来问他：“莫亚，你是不是想让哥斯拉爸爸继续保护我们？”
莫亚一巴掌把他推开：“我才不是那样废物的啃老族，我只是，不想跟爸爸们分开，毕竟我们已经失去一个妈妈了……”
凯伦：“？？？”
莫亚：“你这种二货是不会明白的！”
“莫亚，你还没告诉过我，二货是什么意思？”
莫亚懒得理他，不予回答。
凯伦一边跟着他，一边嘴巴里头不停的发出各种猜测：“二我知道，货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鹰语？”
莫亚脚底下绊了一下，第一次听说鹰语是这个鹰的。
“真的是？！”凯伦错误理解了莫亚被绊了这一下的意思，“哈哈哈，被我猜中了也不用这么吃惊啊，虽然我知道我很聪明。果然二货是鹰语里我们狮子的意思吗？很好听啊。吼~我是二货凯伦！我兄弟是二！货！莫！亚！”
莫亚：“……”QAQ好想SHI。
凯伦正叫得欢腾，突然！一声大象的鸣叫，打断了凯伦的欢腾。
莫亚和凯伦顺着象鸣的方形看去，一头母象正带着满地的烟尘，突突突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过来，两头狮子立刻转身就跑。
他们还不敢朝家里跑，而是朝着比较空旷的地方狂奔。少说跑出去二里地，母象才一边示威的叫着，一边慢悠悠的离开。
两兄弟跑得又累又热又棵，找了棵稀稀疏疏的小树，趴在下面晒太阳。
等喘过气来，凯伦丧气的说：“看来我们以后觅食就有些困难了。”
莫亚：“确实。不过，我们也可以走的远一些，比如在这附近看看，或许能抓到兔子或者疣猪。”
过去在电视上看到的大象，莫亚觉得他们是善的。可是在野生动物的世界，尤其是草原的旱季，大象可并不是受欢迎的动物。因为旱季的水位降低，比如他们家的小河和小湖，水是没有断流，却只有底层的一点点，老老实实趴下去喝，或许能坚持过这个旱季。
可是大象还有河马和犀牛，这些大型动物需要大量的水降温，他们会冲进水里，在里边疯狂的搅动，把浅浅的水池搅得浑浊不堪，最后彻底变成泥潭，而泥潭很快就会干涸。
尤其大象，他们会把水源附近的大树折断枝杈，剥掉树皮，小树和灌木连根拔掉，草皮吃得把草根都挖没露出泥土来。
象群离开之后，水源地就在没有了食草动物生存的必需品，他们这些食肉动物当然更找不到食物了。
莫亚和二货凯最大范围的绕了两圈，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象群是顺着小河一路过来的，他们应该昨天下午妮拉妈妈离开后过来的，正好跟他们错开了，以至于他们没发现。
目光所及一片荒凉，他们只发现了一小群豪猪。但这种东西满身都是的毒刺，莫亚上辈子曾经看过饿急了的猎豹吃掉豪猪，扎得满嘴是刺的纪录片，那之后他牙疼了两天。现在当了狮子，见着这些不大的小东西，也是敬而远之。
“我们应该回去告诉哥斯拉爸爸！他或许能把他们赶走？”凯伦突然眼睛一亮，如果说对哥斯拉爸爸的崇拜，凯伦在家里的排位也绝对是排到前三的！
——现在家里除了温柔爸爸，好像……就剩下了三只？
“别想了，哥斯拉爸爸不会在这件事上帮助我们的。”
凯伦有点打蔫：“你说得对，其实这附近是我们的领地，哥斯拉爸爸的领地在更远的地方才对……”
“不只是领地范围的关系，他说了这件事交给我们，就交给我们。”
“那我们只剩下想法子从爸爸们那里多抢一点猎物一个方法了？”
“……或许。”
然鹅，当他们一无所获的回到家，才发现这唯一的方法也只是他们美好的现象而已。哥斯拉爸爸根本就没带着温柔爸爸和诺曼在家里吃！他们三口比莫亚和凯伦回来得还要晚，吃饱喝足的小白西几从温柔爸爸的怀里跳出来，愉快的奔向两个哥哥。
莫亚和凯伦都能看到诺曼吃得鼓胀胀的小肚皮，还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超级好闻的咸腥气息。
两只青少年的口水立刻就流了出来，二货凯伸出舌头，把弟弟从头舔到尾。诺曼很喜欢这种“游戏”，嗷嗷叫着，也就是差不多人类小孩开心的大笑着，任由哥哥舔，
莫亚多看了两眼，确认二货凯只是舔，不是要把弟弟吃了，这才稍微放心，他做了个深呼吸。走到变成了人在树荫下面相拥着要午睡的爸爸们身边：“那个……哥斯拉爸爸，你们去吃了……”
没办法说，因为狮子没有那个词，那是“螃蟹”，或者“虾”！
莫亚很确定，那就是其中一种鲜甜的海鲜。
“没事。”QAQ莫亚灰溜溜的回到了二货凯和诺曼的身边，哥斯拉爸爸是不会带他吃去海鲜大餐的。
独立自主的第一天，肚皮扁扁的一天。
第二天原本他们打猎的水沟那里早就面目全非，他们去了小湖那里，象群果然正在那里撒欢，小湖附近也看不见其它食草动物了。而且很明显湖边秃了一大块，草没了，树倒在地上，那里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我们昨天不应该就那么离开的，如果能守在附近，或许能捉到离开的食草动物。”莫亚追悔莫及，这就是经验问题吧。
“别想了，继续去看我们的兔子吧。”
还是没有兔子，又还是遇见了豪猪一家，今天哥斯拉爸爸带着温柔爸爸和诺曼在外边吃了烤肉大餐。
QAQ
莫亚和凯伦饿得晚上睡觉的时候，磨牙的声音超大，凯伦还一直在嚷嚷：“我的腿！我的腿！给我！”
闹得顾辞久和段少泊连换了两个睡觉的地方，才算能安稳睡觉。
莫亚和凯伦第三天再次出发，饥饿能忍受，但是干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作为狮子很少到水源地饮水，猎物的血液就是他们的琼浆，同时还能补充盐分，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莫亚看着豪猪发呆，对，还是只有这一家子豪猪。这些大个头的啮齿类行动速度并不快，它们也发现了狮子，可只是张开身上的刺，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刺球，好像并不十分着急着逃跑。
“那不能吃。”凯伦嗓音嘶哑的说，“我们今天只能去求哥斯拉爸爸了。”
“我知道它们不……不，它们能吃。”莫亚说着，然后他变成了人，他找了一根棍子，直接把豪猪戳死了，“走，我们去找哥斯拉爸爸借刀。”
(O口O)凯伦张大嘴巴，莫亚就看着他笑。
他们今天吃到了烤豪猪，哥斯拉爸爸没多收他们猎物，给他们的是完完整整的豪猪，还给了他们两个瓜。
莫亚和凯伦分吃了豪猪——“为什么不把豪猪都杀掉？”“你觉得旱季还有多长？我们剩下旱季大概都要靠着一家子豪猪活着了。”“QAQ我知道了”
莫亚虽然做了最糟糕的打算，即真的一个旱季都靠着这一家子豪猪，但他觉得，这个旱季虽然他们会很难过，毕竟是自己独立自主的第一年吗。但说不定也会有意外收获呢，因为听说运气总是更垂爱新手。
象群在第五天的时候才离开，莫亚和凯伦赶紧跑小湖去看，可只看到一潭大半干掉的泥巴，腐烂了大半的死鱼和两条死去的小鳄鱼干涸在泥巴里头。
雨季到来之后，这里会不会再次成为一个湖都是未知数……
“我讨厌大象。”凯伦拍了一巴掌，拍飞的泥土呛得他自己不断咳嗽。
莫亚觉得这家伙委屈得都要哭了，他过去把他搂过来，蹭着脸颊安慰。
“我们去看看小鳄鱼能不能吃吧。”如果不变成人，保持狮子的外形，他还是能吃下去腐肉的。毕竟这是生存，没那么多可挑剔的。
“好。”
小鳄鱼不能吃，不用走到跟前，它们就发现了大象给它们留个全尸的原因——它们很可能在象群来之前就死了，被晒成了干，现在躺在那的，只是一层被太阳烘晒得酥脆的鱼皮罢了。
“看来今天我们还是只能吃豪猪……！！！！”莫亚话音刚落，他脚底下忽然就有东西腾空而起，他被卷了个正着！不能呼吸，难以动弹！
而凯伦被吓到的第一反应是猛地后退！
这是一条巨蟒，一条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小湖里安家的巨蟒，可能是象群打扰了它的夏眠，也可能是今天的旱季比往年都要漫长和炎热，就算是巨蟒藏身的地方也不再潮湿和安全，要出来寻找新夏眠地点的它，却遇到了送上门的猎物。
成年的雄狮巨蟒吃不下去，可谁让莫亚还是青少年呢？刚刚长出一点鬃毛头茬的他，比雌狮还要小一点点，正好是巨蟒的最佳捕猎范围。
莫亚看着凯伦的动作，脑海里浮现的，是妮拉妈妈重伤倒地的时候，跟在鸵鸟温柔爸爸身边干脆离开的身影。莫亚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觉得凯伦这一回也要走了，因为这条巨蟒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他则更无生机。
仇恨开始从莫亚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他生的渴望，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与无奈。这与善恶无关，只是生死存亡之间，下意识的执念和反应。
系统【嗷！！！！宿主，快去找莫亚！任务有失败的可能！】
顾辞久第一时间变成了巨鹰，飞上天空。
巨蟒在圈住莫亚之后的第一时间勒紧，莫亚的呼吸更加困难了。但是……被他打上了“必定逃走”标签的凯伦，却扑了回来，一口咬在了巨蟒的身上。
“快嗷人！人！瘦！”嘴巴里咬着巨蟒，凯伦说话含糊不清。
——凯伦如果只是个炮灰或者寻常配角，大概会受到莫亚脑海中执念的影响，但凯伦是原剧情中设定下的对莫亚不离不弃的伴侣。无论世界如何重启，他一直到生命的最终都会保护莫亚。
巨蟒同样知道在这种季节里，食物得来不易，显然不准备放弃莫亚，它昂起头，血盆大口朝着凯伦咬了下来。凯伦闪身躲过，伸出一只爪子，龇牙咧嘴的对着巨蟒做出攻击姿势。
莫亚的眼睛亮了，憎恨和怨念瞬间淡去了，真的没想到，二货凯竟然在这个时候还不会放弃他。
“你走！”可是不行，二货凯在外边感觉不到巨蟒的力气，以巨蟒缠绕的紧绷感，他变成人一样会被快速的缠住，根本没机会脱困。
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野蛮的世界，即将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去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希望下次和凯伦相见的时候，他们能够不在这样的世界，而在一个更好的地方，那时候再来做做兄弟，或者……做点别的？
顾辞久早就已经到了，但是他躲在高空的云后，因为系统那边表示天机变动得厉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这里无限接近于任务完成。
系统【宿、宿主，任务还是未完成状态……也就是说，如果莫亚在这里GG了，就会任务失败。】
系统略害怕QAQ，明明宿主已经到了，只要他下去，那条大蟒蛇就会从捕猎者，变成猎物。但很显然，如果任务完成了，宿主就不准备下去了，即使莫亚下一刻就要翘掉。
宿主还是宿主啊，虽然沾染了一点小师弟的温柔善良，但是在最本质的问题上，他并没有改变。
顾辞久【真实麻烦啊……系统，有求助任务吗？】
系统【有、有的。刚到那个世界，我就开始搜索任务了！】
顾辞久【现在先不着急，等回去了，跟我和小师弟一块说。】
系统【好的！】
莫亚和凯伦正在与巨蟒进行殊死搏斗！一片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随着一声尖利的鹰啸，巨蟒瞬间松开了莫亚。莫亚当时就倒在地上了，凯伦跑过来一口叼住他的后颈皮，把他拼命朝远离巨鹰的方向拖拽！
莫亚依稀看见，巨鹰再次掠过，两只鹰爪迅捷的抓在了巨蟒的身上，把刚才那条差点要了他命的庞然大物，轻轻巧巧的抓上了天空。
升了空的巨蟒努力扭转身躯，意图咬住巨鹰，于是巨鹰如了它的意，脚爪一松，就把它扔下来了。皮糙肉厚的巨蟒，落在地上就不动了，它没死，而是恰好被摔晕了。顾辞久第二次把它抓起来的，它就乖乖巧巧的不会挣扎了。
看着巨鹰抓着巨蟒远去，跟莫亚坐在一快的二货凯这时候突然问：“莫亚，你说哥斯拉爸爸会分我们一块蛇肉吗？”
“……”这家伙在生死之间走过一回，难道只想着这种事吗？
“咕噜噜~”莫亚的肚子恰好叫了起来，莫亚看了看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再看看二货凯，这家伙依旧还没从龙卷风后，长时间饥饿的消瘦里恢复过来。他本来因为年纪的原因就比自己小一圈，现在好像更小了。
“毕竟是我做的诱饵，我会求哥斯拉爸爸分我们一点的！”莫亚站了起来，腿有点打哆嗦，但他站住了，他一直把这个二货当成一个单纯的二货，甚至还有点防备他，现在看来，是他错了。以后要对这个二货，更好一点，毕竟按照年级看，他比自己还要小呢。
“我们一起要！”凯伦一开心，就会吐出舌头来。而且今天他站得距离莫亚很近，莫亚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部分力量放在了他身上，二货不但没有反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是笑得更开心了。
等他们俩依靠着回到家里，蛇肉已经放在火上烤了。不需要他们俩开口，温柔爸爸用叶子各自在他们俩面前放了一大块蛇肉：“一人一块，如果不够，还有。”
QAQ嘤！
久违的，两只青少年吃到了饱腹的一餐！温柔爸爸还给他们拿来了很多餐后的水果，虽然是变成人也吃不到甜味的水果，但是水分很大，滋润了他们干裂的嘴巴和喉咙。
吃完了之后，莫亚发现哥斯拉爸爸在看他。他朝旁边走了走，哥斯拉爸爸还在看他。觉得各种别扭的莫亚在逃跑还是过去之间犹豫了一下，哥斯拉爸爸已经主动开了口：“你们继续当诱饵，我们合作捕猎，怎么样？”
二货凯很兴奋的就要点头，被莫亚一巴掌捂着脑门按在了地上！
“哥斯拉爸爸，是什么捕猎？”
哥斯拉爸爸脸上出现了让莫亚心口一凉的“和善”笑容：“海里的猎物啊，我发现在海里有大鱼，但是不好捉。”
“鱼？”刚爬起来的凯伦想起了他们上次吃的那条大鱼，尤其印象深刻的，是那条大鱼嘴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他咽了一口唾沫。
“对呀，鱼咬住你们，我就把你们拉上来，多好。”
青少年X2恐慌的摇头：“不不不！还是现在这样吧啊！我们会努力捕猎的！”
但说是努力捕猎，转过天来，莫亚却拉着凯伦去采野草。
狮子状态的他们是很难干这种活的，人类状态的他们俩不一会就晒得满身油汗。
“凯伦，你去阴影下休息一会吧。”莫亚看着变成人更显得瘦小的二货凯，之前这真的是他一点没有注意过的事情。而且他说干什么，凯伦就毫不犹豫的跟着他干了，这让莫亚越发感觉到内疚。
凯伦笑了笑，晒得红黑红黑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能成的，没关系！”
“那好吧，你把这些整理好的草送回家里去。”莫亚只能选择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给他。
“好的！”
莫亚把一捆一捆整理好的干草扎在了凯伦的身上，好好的狮子，结果成了驮马。他还担心这个跑步资质也跟二哈有一比的凯伦路上把干草甩掉，但二货凯运送的时候十分的小心，倒是莫亚多想了。
这也是莫亚过去从来没注意过的二货凯，他虽然会犯二，会撒欢卖蠢，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他就会变得很认真仔细。

第264章
莫亚和二货凯, 利用白天的时间，在这几天爸爸们和诺曼休息的那地方附近, 搭了两个草棚子, 非常非常简陋的草棚子。
地面上收拾平整，铺盖上整理好的干草，其中还包括莫亚现在已经认识了的驱虫草。铺盖上再搭起一个中间一根直棍两边是个三角的超级简陋的顶子, 草棚子就算是搭好了。
简陋得让莫亚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但这却是经过了他深思熟虑的——虽然只有一晚上。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捕捉不到猎物，而是他们捕猎的范围内，确实已经没有猎物了。豪猪那一家子，他们再怎么省着吃, 最多再吃两顿，也要没了。
莫亚觉得他还能忍, 但是凯伦的身体状况……
他觉得继续这样下去, 凯伦身体的底子就要坏掉了。虽然这是中医对人的理论，但既然都是哺乳动物，莫亚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互通的。
他们想要食物，那就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主动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猎物。哥斯拉爸爸应该不会吝啬于给他们指路，但是有一个问题, 现在不只是他们这么想吧？那么在这种条件下，依旧有猎物的地方, 绝对不只是他们这些食肉动物。
说实话，不只是碰见其它狮群，就是碰见稍微大一些的鬣狗群，莫亚都觉得自己跟凯伦会成为人家的大餐。他们俩在努力长大了，可是要生存太困难了。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条路了——寄希望于哥斯拉爸爸。昨天哥斯拉爸爸给他们食物，因为食物因他和凯伦而来。不过功绩更大的当然是哥斯拉爸爸自身，否则现在莫亚就在巨蟒肚子里等待消化了。
应该还是温柔爸爸帮助他们了吧？
莫亚感激温柔爸爸，但也知道他和凯伦不能这么一直啃老。毕竟哥斯拉爸爸的脾气可不好，而长此以往把温柔爸爸的耐心和喜爱消耗殆尽，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毕竟，旱季又不是只今年有？且以后如果再来龙卷风，或者其它大灾呢？
然后莫亚想到了昨天哥斯拉爸爸的话，他说，可以让他帮忙处理猎物，但也要用部分猎物交换。
“交换”！
他们可以用猎物交换“服务”，是不是也可以用“服务”交换猎物？
莫亚再次感叹自己的智商太差，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都想不到？他甚至又很哲学的想歪了，远古人类最初的阶级产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原因？弱者用服务换取保护和食物，强者则反之？
回到正题，莫亚又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服务”。
想来想去，就是建房子了，他曾经看过那种在雨林里，一天之内，完全靠徒手建起一间砖瓦小屋的视频。不过，虽然他还依稀记得当初视频里人家是怎么建的，却不认为那是自己能做到的。毕竟又不是“我的世界”，现实中，那可是需要手和脑子的啊。
而莫亚觉得……这两样他大概都挺缺的。
QAQ就是这么了解自己！
那就从最简单的来，建草屋吧。当然最后草屋没建成，可草棚子也还是很有用的（应该）。
因为变成人体都是光溜溜的，躺在草上，莫亚亲身测试还是有些硌得慌，但比土地上要更平整舒服得多。毕竟干草都是莫亚特别挑选过的，比较长，草梗少的那种。
草棚子上面的那个顶子看起来简陋得随时都要掉，可是也能遮遮白天的太阳，晚上的凉风，毕竟旱季昼夜温差也是很大的。
所以别看这草棚子又简陋，又难看，但真的是花了莫亚和凯伦的不少力气。
而就在他们花力气折腾草棚子的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边在海边吃海鲜，一边在跟系统商量求助的事情。
系统给他们找到的是一个虫族世界的求助任务，世界的基础设定是雄虫稀少、美丽，雌虫量多、强壮，雌雄的比例大概在17:1左右。虫族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科技发展水平，都在宇宙中名列前茅。
原剧情中，一个地球大学生郑煜，重生成了同名同姓且失去爹妈的公爵之子，一睁眼就有了个中将雌侍默跪在自己床头。
郑煜在经过数天的适应后，发现虫族和地球联盟倒是已经建交，但……时间距离他当初穿越，已经是五千年之后。他的父母和朋友，现在早就化成了地球上的灰尘。
心情灰暗的郑煜，在一场晚宴上发现了虫族雌虫让他简直是叹为观止的艰难之处，同时他意识到如果不和他的雌侍在婚后十五天内那啥，默就会直接被降为雌奴，等待着他的是更恐怖的下场。
之后就是郑煜迫不得已和默的那啥，郑煜虽然是同，可他过去喜欢也是可爱型的，不是默这种高大冷峻型的。
可在相处中，郑煜发现了默内心的可爱，两人相爱，打脸极品亲戚，对抗阴谋诡计，最后生蛋，HE。
顾辞久【现在这个世界发展，不是和原剧情没啥区别吗？】
顾辞久对比了一下，现在的世界已经进展到郑煜挖出了原身一家飞船爆炸的真相了。很快就能干掉政敌，成为虫皇，那就是故事的结局了。这不像过去向他们求救的世界，都是世界的发展没问题，但是主角的行为出现偏移，造成他自己命运悲惨。
系统【这次这个天道，不是为主角求助，而是为虫族求助的。再经过两千年左右，虫族就会灭亡了。而且，现在已经有其他宿主下一步进入这个世界了。】
段少泊很惊讶的问【之前拯救了这个世界的宿主吗？】
系统【不是，这个世界是自行根据剧情发展的，并不需要拯救。这些宿主，一样是接了求助任务的宿主，而且不止是一个。如果宿主你们进入了，很可能在你们之后也会有其他宿主继续进入，直到天道确定这个族群在五万年之内，没有灭亡的危险。才会算拯救完毕，结算奖励。】
顾辞久【些？已经有几个了。】
系统【三个，这次活动的奖励，十分丰厚。】
段少泊【不同等级的文明，无灭亡危险的时间区间也是不同的？】
系统【是的，原始人是万年计算，封建时代是两千年，工业自动化是五千年，像是虫族的这种高等级文明，五万年。】
段少泊【哦……倒是还算合理。】
以地球那种现代文明为分界点，人类做野人做了十几万年，才终于从部落发展成国家，没有以万为单位的存在时间，继续发展根本无从谈起。而人类之后的快速发展，却依旧连太阳系还没能离开。到底什么时候能视线空间跳跃，也完全是一个谜，可能一夜之间在材料领域发生了突破大家就成了大宇宙人了，可能几千年过去，人类文明已经一键重启，大家又回归原始了。
所以这个种族延续时间，是跟种族在该文明阶段的跨越上层文明时间联系在一起的。
顾辞久【种族会灭亡……根本原因还是在繁衍上吧？】
系统【是的，根据天道的推演，最早到郑煜的第四代孙登基，最迟是第六代孙。虫族将发生大规模的雌虫暴动，而这场暴动，必然以雌虫的胜利为结局。之后雌雄地位将会逆转，最多数百年，虫族自我毁灭。】
段少泊叹了一声【原剧情看起来就很儿戏，作为黄油文很精彩，但其余设定就不太对了……】
系统【这是主神计算的结果，主神认为这种种族还是有一定存在的可能的。这个世界也确实能够存在下去，只是天道觉得，算是立世之基的虫族就这么灭绝，还可以拯救一下而已。】
顾辞久【郑煜能成为虫皇，因为他是极其稀少的3S雄虫，因为他长得漂亮。他的存在非但没能改变雌性不对等的性别地位，反而是对旧体系的一针高效强心剂加麻醉剂，掩盖了伤痛，给了缥缈的希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段少泊【像是炫耀……】
虫皇只娶一个雌君，虫皇对雌君超级好，虫皇会惩罚那些伤害雌侍的雄虫！
可是实际上，虫皇连雌奴制度都没有取消。
这从根本上应该怪著书人，著书人写打脸，写拿脸和拿武力赢来的政治斗争大概太开心了。郑煜登基成皇，就是最后了，什么改革都没写。但著书人本来写的也不是星际争霸文，而是男男爽文啊。
世界对此的补完也很简单干脆——就一个二十一世纪地球上学经济的大一新生，他靠什么管理国家？报了私仇成了虫皇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在怎么带着自己的雌君四处去做国（xing）事（ji）访（lv）问（you）上了。
所以，可能虫族的管理者是换了一批虫，换上来的虫也更温和，但也仅此而已。
顾辞久【现在接任务的宿主，都是从什么方面入手的？我们可以了解吗？】
系统【可以，他们三个都成为了郑煜的好友，一个军，一个政，还有一个是宇宙海盗。啊，那边天道主动提供了关于这三个人的大概情报。】
说是“大概”，其实是谦虚，传送过来的情报已经十分具体了。三个家伙虽然角度不同，但都是为了影响宿主，让宿主实施制度改革。但宿主即使现在已经跟他们亲密无间，依旧咬着牙没有松口。
段少泊【这个气运之子……】
郑煜不是个坏人，没出象牙塔的他，甚至还有些纯真和莽撞。
那三位宿主的提议，分别是宇宙海盗的婚姻改革一雌一雄制。元帅的取消雌奴制度，取消雌雄婚后，雄虫对雌虫个人以及财产的绝对控制权。还有政客的雄子和雌子有着同等的财产继承权，不得随意遗弃雌子等等。
可是这些都被郑煜拒绝了。
他对宇宙海盗表示：“以雌雄的数量对比，一雌一雄得到的不是坚贞不渝的夫夫，而是更多的渣雄和无数更加得不到保护的私生子。”
对元帅：“取消明面上的雌奴，就是变相的推动地下雌奴，许多雌性为了有一个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从官方上取消雄虫对雌虫财产的绝对控制权……民间也一定会有无数的私人协议出现，不给钱不结婚，这是必然的事情。毕竟雄虫不愁没有伴侣。”
对政客：“让雄子和雌子有同等继承权，不随意抛弃？那等待着的就是新生雌子不正常的高死亡率了。不想让雌子分走雄子的财产，不想养，那当然就是杀掉啊。”
最后总结：“这些制度虫族已经使用了数千年，并且在这个制度的统治下，虫族发展成了宇宙中数一数二的高等种族，这就说明虫族是适应这种制度的。至于现在虫族世界里发生了的那些不公平的现象，不是制度不好，而是人不好，只要严加监督，虫族还是会越来越好的。”
段少泊【不知道该说他是个天然的政客，还是该说他在象牙塔里学傻了。情况不同，有些负面现象确实不是制度的锅，但……这又不是奴隶社会，明明同种同族，只因为性别不同，其中的一部分就能把另外一部分当成牲畜对待，这明摆着就是不对了。】
顾辞久【小师弟么么哒，不要这么生气，主要问题还是性别不平衡。这种畸形制度的主旨……其实应该是对雄虫的保护。】
系统【咦？？？雌虫才是受害者吧？】
顾辞久【但雌虫才是虫族社会的主体，军、政、商，虽然家主都是雄虫，但手握实权的，其实是雌虫，雄虫大多是挂名而已。雄虫大多集中在科研领域，不过也依然是挂名……真正研究出实际成果的都是雌虫。如果没有这些苛刻又丑陋的制度，雄虫就是呆在家里的播种机，甚至是实验室里的育种机而已。】
系统【(⊙o⊙)…就、就像是天道推演的，雌虫掀起暴动后的结果？】
顾辞久【对。】
段少泊【这是用损害部分雌虫的利益，交换得来的暂时稳定？】
顾辞久【雄虫也一样被损害到了，因为现在他们的职能其实也只剩下生孩子这一种了。剧情里对郑煜的赞美，也都是这方面的。】
系统【-_-||好像是啊……原剧情里还都特别解释了……】
成年后郑煜的容貌是虫族的最顶级美人，因为他符合所有雌虫对于雄虫美的定义。按理说智慧生物的审美都应该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为什么雌虫的审美这么统一呢？因为虫族对繁殖的畸形追求，所以虫族的美，只剩下跟某种类型的雄虫交配，能怀更多的蛋，蛋的性别更偏雄虫这一个了。
原剧情尽量用唯美的词句去形容，可实际上通俗点说，不是就是多产体质吗？跟种马真没啥区别。
顾辞久【系统，两个身份，无配偶就可以。】
系统【好的！雄虫还是雌虫？】
顾辞久【我无所……】谓字还没说完，顾辞久就看自家小师弟表情稍稍有那么“一点”不对，【咳！雄虫。】
段少泊【我也是雄虫，谢谢。】
系统【雄虫成年就会直接分配雌侍了，所以，宿主你和小师弟要做未成年人、虫了？】
顾辞久【知道的，又不是第一次做未成年了。】
系统【不是，宿主你要再考虑考虑啊！那边的天道表示，只能把你们从刚出生的时候加进去了，要从头当虫子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相视一笑【我们知道了，你不用着急。有了这次的经验，虫子神马的，完全是小意思啊。】
莫亚和凯伦蹲在家里，看着天空，都要变成两块望爹石了。哥斯拉爸爸终于带着温柔爸爸和诺曼回来了！莫亚都要激动得哭出来了，诺曼这次睡得跟头小猪一样，被温柔爸爸一只手搂在怀里。
莫亚听见了来自身边的哼哼声——凯伦显然有点嫉妒。
温柔爸爸一下来就看见了草棚子，大概鸟类对于“窝”都有天然的敏感吧？他左右看了看，就把诺曼放在其中一个草棚子里头了。小白西几砸吧了两下嘴巴，扭了扭，四爪聚拢在一起，变成了个毛球，睡得越发舒坦了。
莫亚再次听见了来自身边的哼哼声——凯伦不只是有点嫉妒了。
温柔爸爸放好了诺曼，抬头对他们笑了一下。
莫亚这回听到的，就是傻笑了。
然后莫亚看见变成人形的哥斯拉爸爸，神色“稍微”有那么点不好。
莫亚赶紧把二货凯挤开！吐着舌头，努力用自己的狮子脸做出最可爱，最好的笑容：“爸爸们回来了？”
“你们做了个窝？”顾辞久问。
“是的，我们觉得，这个窝白天能遮阳，晚上能挡风！”莫亚赶紧点头。
“要换食物？”
“是、是的！”QAQ感动哭了，哥斯拉爸爸果然上道啊！
顾辞久一屁股坐在了另外一个草棚子里头，歪头看着他们：“明天，你们两个一个跟着我去海边捕猎，一个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好！好的！”莫亚和凯伦顿时都高兴疯了！
他们俩讨论的结果，就是莫亚跟着顾辞久去海边，凯伦留在家里看家。
也不是第一次被哥斯拉爸爸抓着带在天上飞了，但作为人类被带着飞还真是第一次。
碎碎念一下：_(:з」∠)_还以为能够坐在哥斯拉爸爸背上呢，结果是我想多了。哥斯拉爸爸的背，只有温柔爸爸能坐，至于顺带的诺曼，也真的只是顺带而已。
海腥气扑面而来，莫亚抓着哥斯拉爸爸的大爪子，忍不住嗷嗷嚎叫起来。不过让他兴奋的不是海的宽广，而是食物啊，食物！终于不用担心饿死了！
然后没嚎两嗓子，他就被哥斯拉爸爸一爪子扔下来了……
“呸！”吐掉嘴里的沙子，莫亚清楚的看见哥斯拉爸爸脸上的嫌弃。他刚才，或许是，有点傻？
“哥斯拉爸爸，我们能用草把抓到的鱼和螃蟹穿起来！”
顾辞久依旧是鹰的模样，没变成人，但他对着莫亚点了点头。
莫亚更兴奋了，他是内陆城市里长大的，对于海洋的了解，仅限于纪录片和B站的视频，这是他第一次像视频上的UP一样，出来赶海。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太雀跃，因为他不是来玩海边烧烤的，他是来寻找食物的。如果这次他不能找到足够的食物，下次哥斯拉爸爸很可能就不会带着他一起来了。
他抓着草，弯着腰顺着海边溜达，翻开每一个贝壳，挖开每一处可疑点，好确认是否有食物的存在。
“应该拿一块皮子来的。”莫亚嘀咕着，草能够捆螃蟹，但是不能捆贝啊。他只能把找到的贝壳堆在一边，等这块地方差完了，再捧着这些贝类向下一个地点进发。
“嗷嗷嗷！”莫亚摸到了一只比较大的螃蟹，还没等他兴奋，就因为经验不足，被螃蟹抓了手，他疯跑到海浪拍击的有水的地方，把螃蟹放在水里，螃蟹摆动了两下蟹足，把莫亚的爪爪放开了。
莫亚忍着痛，想要继续去抓螃蟹，不够这个家伙已经游动着消失在了海水中。
明明那么浅的海水，这家伙游动得也实在是太快了！
受了伤，到嘴的肉还跑了，莫亚沮丧了一小会，重新朝他刚才找海货的地方走。一步、两步……摇晃了一下，莫亚脸朝下就倒在地上了。
咸涩的海水和粗粝的沙子进入了他的口鼻，莫亚感觉呼吸困难。他其实很清醒，他知道继续下去，自己会死，可他动不了，他的手和脚都虚软无力，别说站起来，就是翻身都困难。
然后他就要成为第一个淹死在海岸边的人/狮子了？
一只大手抓着莫亚的肩膀，把他从海边提了起来，莫亚下意识的就要深呼吸，抓住他肩膀的手就抖了一下，他就没吸，而是咳嗽了一声，然后这一咳嗽就难以控制的咳嗽了半天。
然后莫亚就被那只手托上岸，扔在地上了。
不用问，那只手属于哥斯拉爸爸！莫亚觉得，刚才哥斯拉爸爸拽着他抖……是不是就跟拽着件衣服抖灰一样？
_(:з」∠)_不知道该赞美哥斯拉爸爸好强，还是该哭自己好弱。对了，刚才一直都没见哥斯拉爸爸，看来爸爸是到另外的地方去寻找海货了。

第265章
顾辞久看了一眼莫亚的收获, 就是三只还不到拳头大的螃蟹，和许多个头不大的贝, 真是难为他了, 在食物这么丰富的地方，竟让把小的全挑出来，大的半只都没找着, 也是挺神奇的。他想把这些东西都扔海里去的，但是一扭头，脸上还都是海沙的莫亚正咧着嘴对他笑。
不是讨好谄媚的，是小孩子第一次做好了功课，想要得到家长夸奖的笑。
——即使这个功课做得稀烂, 到处是错，字迹可笑, 但他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
“拿着这个, 等我一会。”
“好！好大的鱼！这是海鳗？这是石斑？还有海蛇？！好重！”跟他手腕子一样粗的海鳗，半人高的石斑，只比海鳗细了一圈的海蛇，还有两只超大的青蟹, 抱着这些，莫亚只觉得太幸福了！它们的嘴巴都被拧三四条草叶子穿过，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超级有活力的挣扎着。
可刚开心了一会, 莫亚就觉得眼前发黑，黑完了还有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小星星。
顾辞久离开了, 回来的时候带着几片大叶子：“我见过猴子用大叶子盛果子，刚来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爸、爸爸、爸……我、毒、中毒……”QAQ所以最后我依旧逃不过死于螃蟹之爪吗？就听说过螃蟹肉有毒的，第一次听说过螃蟹的钳子上也有毒。
“哗啦！”有液体浇了莫亚一脸，他的下巴被捏起来了，更多的液体浇在他的脸上，灌进他的嘴巴里。
莫亚模模糊糊的觉得，这液体的味道有点熟悉，吞咽它们，让莫亚整个人也舒服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晕眩，可至少不是那种世界即将变得黑暗，下一刻他就要嗝屁的感觉了。
世界彻底清醒起来的时候，莫亚发现他躺在地上，整个人浑身都是软的，想呕吐，不舒服……
“你没中毒，你只是在海边晒太阳时间太长了。”
“啊……”莫亚现在的反应有点慢，隔了一会他才明白过来哥斯拉爸爸的意思——我是中暑了？！
对啊，他该注意的，在大海边顶着无云天空上的大太阳，他赶海赶了至少有三个小时了吧？
想明白了之后，莫亚抓住了哥斯拉爸爸：“爸爸，我下次不会这么没用了……我想到不中暑的办法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莫亚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因为他是真的害怕，哥斯拉爸爸回去之后就把他扔下了。毕竟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废物的，食物没弄到多少，净是找麻烦了。
系统【好、好可怜……宿主，对这只气运之子温柔一点吧。他还是很可爱的。】
顾辞久【→_→】
系统【我、我啥都没说，我去休眠】QAQ好可怕。
顾辞久知道系统是啥意思，本来失去了妮拉，莫亚和凯伦也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顽强生存下去的，他们甚至还收留了诺曼，并且养大他，他们本来应该是野生的狮子王。顾辞久出现，救下了他们，给了他们保护，给了他们食物，然后，他们变成了家养的大猫。
顾辞久消磨干净了他们的野性，现在又强迫他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Emmm……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些人渣？
不过，如果真的能够在人的这条路上稳定的走下去，至少，他们的寿命会是狮子的几倍，能够安享晚年，世界也会被拯救，所以他没什么心虚的。
想虽然是这么想，顾辞久还是对莫亚温柔了一点，他把手盖在了莫亚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毛：“好的。”
“哥斯拉爸爸……我……哎？！”莫亚还在那哀求呢，谁知道就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总是要学习的。起来吧，我们要回家了。”
“嗯！！！”莫亚笑疯了，结果忘了自己还手脚酸软，刚起来就又要摔，还是哥斯拉爸爸一把扶住了他。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哥斯拉爸爸的大爪子上，抓着鱼，抱着一大包树叶裹起来的贝和螺，艰难的啃着一颗瓜，哥斯拉爸爸命令他在路上把它吃完。
这瓜有巴掌大，绿色的皮，没什么味道，但是水分很足，正是莫亚需要的。
那几只小螃蟹？因为不好携带，所以都被扔回了大海。
回去的路上，莫亚也在努力的动自己的脑子，该怎么样，才能在海边弄到更多的食物？又该怎么样，才能为他们这个家庭提供更多的便利？毕竟，他才是当过人的那一个啊，并不是哥斯拉爸爸，也不是温柔爸爸，率领大家奔小康就看他了，他真不能继续再这么废柴下去了！
对！要努力！要奋发！
莫亚和凯伦分到了那条鳗鱼，哥斯拉爸爸帮他们烤好了。虽然他们俩分吃完之后，还是都饿，但总比前些天一无所获要好得多。而且，还有埋在火堆下的贝类可以当零食，二货凯蹲在火堆边，红着眼睛吃了……五六个就停了嘴，还都是小的。
莫亚还担心他会吃太多，结果他那个样子，竟然觉得心口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一跳一跳的疼。
“是我的那份，吃吧。”他也找小的拨弄出来了六个，给了凯伦，“我不喜欢吃这个。”
其实他很喜欢吃，甚至馋得现在嘴巴里都是口水，可是，他就觉得看这个二货吃，比他自己吃还要舒服和享受。
莫亚看着二货凯吃，脸上正露出了老父亲一般慈爱的笑容，忽然二货凯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貌似亲完还舔了他一下？
莫亚只觉得被舔的地方，有点凉，有点麻，有点……完了、完了、完了、他又中暑了！
头晕目眩的躺在地上，偏偏凯伦看他这样还以为莫亚要跟他玩，所以一个飞扑，压在了莫亚身上，抱着他呵呵傻笑着，又舔又蹭。
其实，两头狮子这个样还是挺纯洁的（真的？），现在的情况，只是二货凯忘记变回狮子的样子，跟他的兄弟亲热而已。
这天晚上，在二货凯扑过来之后的记忆，莫亚都是模糊的，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QAQ说好的，要想更多的办法，好让大家的生活更美好呢？
不过莫亚还是紧急的想了一些方法的，他请哥斯拉爸爸带他去海边的时候，在那些长满了大叶子树的地方停留一下。莫亚不认识这些是什么树，它们没花也没果，有点像是芭蕉，不顾又特别的粗壮，像椰子树，而之前哥斯拉爸爸给他吃的水瓜就长在这些树附近。
莫亚拎了两个瓜，摘了十几片大叶子，抱着叶子和瓜，重新坐上了哥斯拉爸爸的脚爪。
起飞的颠簸让他掉了一个瓜，不过其余还好。
到了海边，他把叶子用草捆在身上，脑袋上也包了一片。正要奔着海滩去，哥斯拉爸爸说：“跟我来。”
他们走了大概一百来米，这里的海边更多的是礁石，早上潮水退去，留下了许多大水坑。
哥斯拉爸爸化成巨鹰，直接用爪子把礁石围成的水坑挠出一个缺口。当然，这个缺口不是朝向大海，而是朝向陆地的。
“我挖开两个水坑，你去摸鱼，注意安全，石头缝下面的可能是鱼，也可能是海蛇。”
“是！我明白，哥斯拉爸爸！”莫亚很严肃认真的点头，一只螃蟹都能夹得他叫爸爸，一条海蛇？想想现代看的那些讲述海蛇毒素的纪录片，虽然后来听说有些海蛇的毒素是夸张的，可再怎么夸张，被咬一口也能要他的命。
顾辞久点点头，飞走了。
而莫亚的收获不错，他在第一个水坑里找到了一条红斑，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的鱼，还有一只八爪鱼，个头都不小。在第二个水坑里找到了三条鳗鱼，鳗鱼滑不留手，而且被螃蟹夹过的莫亚，觉得被鳗鱼咬了只会更凄惨，所以他先是很粗暴的用石头砸扁了鳗鱼的脑袋，才上手去捉……
哥斯拉爸爸还没来，石头缝里莫亚是不敢去摸了。他吃了半个水瓜，再次去海滩上摸贝类和螺。
多一点食物总是好的，而且，二货凯那个家伙，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吃这种“零嘴”。
莫亚开开心心的带着猎物回家，却发现家里已经点起了篝火，火上正烧烤着大块的烤肉。从另外一边支起来烘晒的皮革，那另外一边的头骨看，这是一头水牛。
按理说，这些家伙早就该迁徙跑了，也不知道哥斯拉爸爸是从哪里捕猎到的，毕竟旱季绝对不是这些喜水的家伙们能够生活下去的。
只想了一会，莫亚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怎么跟哥斯拉爸爸一块烤鱼上了。一顿丰盛的牛肉加海鲜，让他们每一个都吃得肚皮滚远。
段少泊【我发现这孩子缺点再怎么多，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心大。是现在所有气运之子里，心最大的了。】
否则就今天这情况，绝大多数人看见烤牛，反应都会是“让我费半天劲捞鱼，结果你已经抓了水牛了，玩我是吧？”这种反应。但莫亚就很规矩老实，让怎么处理海货就怎么收拾。吃东西的时候，顾辞久刚开始只给了他们一条鱼，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分着吃了，一点抱怨或者不满都没有。
后来顾辞久再给了他们一条牛腿，两只青少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快快乐乐的开吃。
他们一点觉得自己被耍的怨恨或者不满都没有，他们就是很开心，真是两只二货傻白甜……
顾辞久【嗯，不过还是太傻了。】
“哈哈哈哈！”段少泊笑了起来，被顾辞久一胳膊搂在怀里，两个人吻上了。
莫亚也不是第一次看来，之前还觉得无所谓，只是礼貌的不看而已，现在他却觉得脸上发热，再低头就是因为羞窘了。二货凯这时候突然扑了过来：“你干什……！！！”这家伙亲……不是！咬？也不是！他是又舔！又咬！就不是亲！
像是跟主人撒欢的大狗，莫亚先是羞，被他在段时间内弄一脸口水之后，突然就变得有些生气了——你不知道我对你动心了吗？你还来这么撩拨我？
有点小怨气的莫亚，一把掐住了凯伦的腰，咬住他的嘴唇，然后……亲自“教导”了他一下，到底什么是吻。当然，是闭着眼睛的……
凯伦一开始跟条活鱼一样，还在他怀里蹦跶，后来慢慢的就老实了。少有的大胆一把的莫亚，亲完了胆子就缩回去了，他忐忑的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再来！再来！再来！”
凯伦一个飞扑，把莫亚按在地上了，差点把满肚子的食物都给他挤出来！显然凯伦根本就没开窍啊。
“二货！”莫亚气愤又有点小失落的大喊一声。
“哎！”凯二货答应着，也跟着大叫了一声，“二货！”
莫亚_(:з」∠)_生无可恋……
晚上，莫亚没去睡觉，他拨亮了篝火，拿着几根草在折腾。
“你在干什么？”
“！”突然的声音吓了莫亚一跳，他扭头一看发现是温柔爸爸，“我、我在想编草席。”
“编草席？”温柔爸爸映着火光，来了个歪头温柔杀。
莫亚在心里琢磨：人形的话，第一眼看哥斯拉爸爸更漂亮，但是看久了，还是温柔爸爸更迷人。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我一定会被哥斯拉爸爸抓起来摔成正宗狮子饼！
“对！就是……比只铺草好多了，而且……旱季后边就是雨季，如果用草席弄出房子来，我们就不怕在雨季里挨浇了。不过就算没有草席，也能建房子，就用大叶子盖房顶。”莫亚比手画脚努力说了半天。
段少泊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不让大师兄挨浇了，他静静的听着，坐下来，看着莫亚手里的那一团乱七八糟的“席子”。
“这个草席如果要挡雨的话，是不是应该很紧密？”
“是的，可是我这样怎么勒都勒不紧。”莫亚叹气。
“那如果这样别一下，再绕一下呢？然后……”
两个小时后，莫亚手里依旧是乱糟糟的一团，段少泊手里，则已经出现了一小块草席子。
_(:з」∠)_我的智商啊，你到底在哪？！
“我们……是不是也能把这个东西穿在身上？”段少泊看莫亚欲哭无泪的失落笑模样有些内疚，毕竟他这是以大欺小，多少年前就已经玩顺了的手艺，却拿来逗弄这个小孩子。
“啊？嗯，是、是的。”
“困了，你去睡吧。”段少泊拍了拍莫亚的肩膀。
受了打击的青少年木呆呆的点点头，缩回去睡觉了。
于是再醒过来，莫亚就收到了他在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件“衣服”，其实更像是干草编织的简陋版蓑衣，上面的领子编织得比较紧，下面松松的展开，穿上半身没问题，穿着当草裙其实也成。
莫亚还得到了一个大大的草袋子，虽然就是草席子对折，再把两边用草绳封上而已，但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手工袋子！
看着这两件又丑又简陋的东西，莫亚的眼圈却有些湿润：“谢谢、谢谢温柔爸爸！”
段少泊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你还想起来有什么需要的，都跟我说。”
“嗯！”莫亚看见温柔爸爸的手指一夜之间多出了很多的小伤口，应该都是连夜编织这些东西磨出来的。如果哥斯拉爸爸不是醋缸，他现在一定要给温柔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去海边的时候，莫亚还从温柔爸爸那里拿走了一张做失败的席子——席子的开始编织得很紧密，但后头就越来越稀疏了，温柔爸爸本来想烧掉的，但让莫亚拿了过来，正好可以做渔网。
段少泊松了一口气【总算这孩子不是傻到没用啊……】
生活越来越好了，在莫亚的“带领”下，一家人背靠着悬崖，建起了这个世界的第一间茅草屋，不过这屋子在诺曼以小白西几的形态进去玩了一圈后，就宣告散架。
第二间则好得多，等到更好的第三间屋子搭建起来的时候，雨季到了……
第二间屋子在半天大雨之后，塌掉了。不过第三间屋子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当雨越来越小，莫亚变成狮子冲进了雨水里，凯伦紧跟其后。他们俩在雨水里咆哮，打闹，庆祝即将到来的繁荣丰收的季节。
雨季之后，小湖，小河里很快重新见水了，水沟慢了几天，可也渐渐变得湿润。随着大地泛绿，食草动物的群落也重新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哥斯拉爸爸，能教我做石矛吗？”
“石矛？”
“就是我们都是人变不回来的时候，你用来打猎的那个。”
“哦……为什么要学？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可以恢复原状了吗？”
“因为……我觉得人有时候比野兽好用。”
顾辞久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但他还是说：“好的，我教给你。”
“谢谢爸爸！”其实哥斯拉爸爸心很软啊，旱季刚开始的时候还说要用猎物交易他做饭，但是后来……
莫亚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好到总让他眼角发酸。
顾辞久说教，不但教他和凯伦怎么制作，还教他们该如何使用。
然后莫亚就发现自己错了，哥斯拉爸爸用的根本不是投出去的矛，他用的是枪，是近距离面对面作战捅进去的。
莫亚自我感觉，矛的话，虽然是远程武器，可他们使用的石矛当然不可能像后来的投矛投得那么远，以现在的材质，准确度最高杀伤力最大也就是十几米。相较之下，石枪的优点真的比矛大。
因为就算变成人，他们爷仨的速度也是很霸道的，可以追着大羚羊跑，甚至还略快一线，只要打好埋伏，轻松干掉一头大羚羊。
凯伦摸着后脑勺：“可如果我们变成狮子，一样能够配合干掉一头大羚羊啊。”
一个旱季过去，莫亚和凯伦不但没有变瘦，反而更肥了。莫亚的鬃毛也越长越多，就是他头顶上依旧没长鬃毛，所以他的鬃毛看起来更像是围脖。凯伦则依旧是没长毛的青少年，一根深色的鬃毛都没有，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依旧二并欢乐着。
“但狮子的爪牙，没有石枪好用。”
“怎么会呢？我的爪子和牙又不需要每次用完了之后重做……”二货凯碎碎念。
因为力量太大，所以，每次枪刺中猎物后，要么是枪头掉了，要么是枪身折断，总是需要重制。
“可是你不觉得其它的东西让我们生活起来比狮子舒服多了吗？”莫亚指指周围。
他们现在住在泥墙茅草顶的房子里，地中间烧着火塘，地面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是皮毛，四周放着好几个草麻袋。如果再加上几个陶罐陶瓶，那就太符合石器时代的风格了。
不过，烧陶这种事情太高科技了。莫亚现在一个劲后悔，当初看纪录片的时候，没注意看那些记录原生态、DIY，或者考古的纪录片。
“我们……EMMM……”二货凯开始努力的思考，并且这种努力持续了至少半个小时，他才茫茫然的点头，“好像……是比狮子过得好？”
“……”二货的大脑，莫亚实在是无法理解。
“莫亚，凯伦！过来尝一尝！”温柔爸爸忽然在外边喊。
两只青少年同时应了一声“来了！”同时朝土屋那扇挂着一块皮子的门口冲去，“砰！”两颗脑袋毫无意外的撞到了一起，两只摸着脑袋，你让我，我让你，在门口僵持了五分多钟，并且期间再次撞了两次脑袋，就是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而已，总之，最终他们总算是成功离开土屋了。
“或许我以后该一个一个叫你们？”段少泊站在他们的土屋外头，抓着一大片晾干的叶子，叶子上是刚做好的烤肉干，一脸无奈的看着两只青少年。
莫亚和凯伦只能傻笑，不过凯伦是真心的，莫亚则是在心里流血。
“尝尝吧，很好吃。”段少泊也笑了一下，“以后我们可以大量储存食物了，毕竟那个天然的石洞，还是会有很多食物坏掉。”

第266章
“好吃！”两只一人接过一块, 肉干很硬，但是滋味很足, 毕竟他们也是在一边看着肉干怎么做出来的。没有用任何莫亚认识的调料, 就是在大草原上采摘的果实、叶子、种子，抹在肉上，晾晒之后再熏烤。
莫亚还担心招来太多的苍蝇, 或食肉昆虫，结果根本是他想太多。肉的调料里应该也有驱虫作用，并没有任何虫子去找肉，就连蚂蚁都会绕路。
除此之外，温柔爸爸在哥斯拉爸爸的帮助下, 将一些植物移到了家附近。它们有的是食物，有的是调味料, 还有的是草药。温柔爸爸无师自通的照顾它们, 有一些死了，但也有一些长得比野生的更加茁壮。虽然两种情况是一半对一半，但这种结果已经好到让人惊叹了。
莫亚真想给哥斯拉爸爸画一幅画，然后每天三炷香供奉起来。哥斯拉爸爸身边还得摆一个温柔爸爸, 他们两位都是绝对的大神！
“对了，诺曼从今天起要跟着你们俩了。”莫亚正满心温柔的时候，温柔爸爸忽然说。
二货X2：“嘎？”
温柔爸爸向后指了指，于是, 他们看见哥斯拉爸爸把诺曼夹在胳膊下面，面无表情的向他们走来。
诺曼已经现在其实已经很大只了, 毕竟比狮群里还要哈吃好睡，不过，任他扑腾的像条生命力旺盛的大鱼，也逃不出哥斯拉爸爸的鹰爪。
莫亚和凯伦还在发呆，诺曼已经被扔了过来。膘肥体壮的小白西几，砸得还是人类的他们俩都回头了一步，差点坐地上。诺曼一落地，赶紧就朝温柔爸爸扑去。可温柔爸爸后退了一步，诺曼就只能扑在地上，扑了一脸的黄土。
他甩甩脑袋，两只前爪抓住了温柔爸爸的脚踝，撒娇的“喵喵喵”个不停。其实他早该会说狮子话了，可到现在依然坚持发出奶奶的喵叫不动摇。
诺曼看温柔爸爸不说话，立刻翻出更白更软的肚皮，喵得更娇了，一副“人家还是个宝宝呢，不要离开爸爸”的样子。
莫亚和凯伦对视一眼，清楚的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这在温柔爸爸和哥斯拉爸爸身边过的日子是得有多好啊，都这么大个了，还是个宝宝呢！
所以不用哥斯拉爸爸发话，他们自觉自发的过去，把这个小弟弟从温柔爸爸的脚脖子上拽了下来。
“放心吧，爸爸们！我们会‘照顾’好弟弟的。”
“对！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喵嗷！！！！”
两个爸爸点点头，手拉着手离开了。
“吼！”诺曼立刻从刚刚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变成了强悍霸道又……被一巴掌糊在地上了，“喵叽！”
莫亚已经是一头准雄狮了，凯伦虽然还没鬃毛但个头只是比莫亚小了一小圈，对付一只青少年还不是爪到擒来？
“就知道你小子是装的。”莫亚亲切的用爪子抚摸诺曼的脑袋，“好了，以后就跟着两个哥哥吧！哥哥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嘤QAQ”小白西几诺曼，狮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成长的痛。
两兄弟终于变成了三兄弟，而根据原剧情，第三年旱季即将到来的时候，也就是大地震即将到来的时候。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决定像原剧情那样，在大灾难中拉起队伍，建立起兽人的文明。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要储存足够多的物资。食物和药物应该都足够了，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比起草袋子更好的容器……
一场天火，带给了他们恰当的机会。
“温柔爸爸，你在玩什么？”二货凯吃饱喝足后顿在了温柔爸爸身边。
“你们的哥斯拉爸爸在湖边捡到的。”温柔爸爸张开手，在他掌心中放着的是一块形状扭曲的……
“这是什么？”二货凯摸了摸，“石头吗？”
“不知道，你们哥斯拉爸爸说，这可能是被火烧，又冷下来后形成的石头，就像是岩浆一样。”
“岩浆是什么？”
“就是从火山里喷出来的灼热红色河流。”
“火山是什么？”
“就是喷火冒烟的山。”
“山还会喷火冒烟吗？为什么？”
“不知道，但山的确会喷火冒烟……”
那边正在进行幼儿园小朋友以及温柔家长的一千零一问，莫亚也凑过来，好奇的摸了一下那个东西：“这是……陶？”
“陶是什么？”
“就是一些泥，被火烧过之后，会变得很坚硬，用陶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物品，比如装水或者保存粮食。因为它不容易漏，也不容易进虫子。”
温柔爸爸眨了眨眼睛：“啊……确实！莫亚，你真聪明！”
“哈……哈哈……”莫亚摸着后脑勺傻笑：不，我才不聪明。真测智商，我大概就比凯伦和诺曼高一点QAQ，这么一说倒是能进入前三了，“温柔爸爸，我们可以试着制陶！”
“嗯……”温柔爸爸摸着那块天然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吧，你们还是打猎最重要。”
“温柔爸爸，让凯伦帮你吧。力气活什么的都让他上，你不要太累了。而且湖边的话，危险还是挺多的。”
温柔爸爸一如既往的对他温柔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毛：“不要担心，我会保护自己的。”
“对了，温柔爸爸，你和哥斯拉爸爸，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啊？”今天比较闲，二货凯“照顾”诺曼，教他狩猎技巧去了，哥斯拉爸爸出去打猎，少有的他能够跟温柔爸爸坐在一起说话。
“其实是我养大你们哥斯拉爸爸的。”
“哎？”
“他从鹰巢里掉了下来，摔断了翅膀，我把他捡了回去。不过他很快就能自己打猎，那个时候，就变成他养我了。而且因为他，我们家乡悬崖上的巨鹰都不会袭击我，其实我从很就之前就开始被他保护了。”
“哦哦哦！”
温柔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莫亚用双手支着脑袋想：温柔爸爸是真的太温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捡，结果捡了个大魔王。不过，真没想到哥斯拉爸爸跟温柔爸爸还是年下……明明哥斯拉爸爸看起来比较老。
乱七八糟的想着，莫亚看见二货凯跟诺曼回来了，二货凯走在前边，脑袋高昂，鼻子顶天，总觉得下一秒他鼻涕泡都要骄傲的冒出来了。诺曼走在后头，雪白的皮毛变得有点黄，蔫头耷脑的，比早先交给他们的时候瘦了点，但实际上是壮了，因为之前他满身都是肥肉。
三四天之后，温柔爸爸忽然拿了个……盆？来找莫亚：“莫亚，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就是陶？”
(O口O)
这确实就是陶，虽然看起来还超级粗糙，上面到处都是手印，盆地不平，盆边也跟群山似的蜿蜒起伏，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盆！
“温柔爸爸！你……做出来了？！”
“嗯，我让哥斯拉带我到发现那块陶的湖边，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类似的陶块。所以找那附近的泥土，都烧了试试看。于是就找到差不多的了，不过，好像把东西架在篝火上，烧得不是太好。”
“这个……”莫亚想说烧陶也是需要窑的，可是他把话乖乖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对窑的理解，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而已，让他说什么建窑？他不知道，那说了根没说有什么不同吗？
而且，温柔爸爸智商这么高，他觉得温柔爸爸啥提示都不要，反而更有利一些吧？
又过了三四天，温柔爸爸用实际行动告诉莫亚，他之前的决定是对的。
“以后你们去海边，可以用这个带水了。”这回温柔爸爸拿来的是一个介于罐子和壶之间的东西，暂时还是叫罐子吧。有小臂那么长，罐身粗细扭曲，罐壁薄厚不均，但罐子口有一个很明显的粗边，这个边很难看，但是草绳子沿着这个边捆一圈的话，能够很好的把罐子卡住。
“我本来想弄一个突出的圆环捆绳子的，但是圆环很容易碎掉，捆不住，最后只能这个样子了。”
(⊙x⊙;)莫亚看着那个丑丑的罐子，大脑已经不能思考了。
虽然当时是那么想的，但他以为温柔爸爸把东西研究出来，怎么着也得明年了吧？！他和温柔爸爸的智商，已经不是一个低一个高的问题，而是一个原始人，一个现代人的问题了！当然……那个原始人，是莫亚自己。
QωQ为什么我感动得泪流满面，因为我在为我的脑子哀悼。啊！我穿到这个世界，难道是因为我本来就属于这里吗？
可是不对啊，怎么说我在现代也是考上了大学的啊。
“他怎么了？”顾辞久过来，胳膊很自然的搭上了段少泊的肩膀。
这时候莫亚已经自动自发的变成了狮子，并且蜷缩成了一个大毛团，像是感觉到了寒冷似的，瑟瑟发抖。
“大概是太（you）高（fan）兴（er）了吧？”
顾辞久挑挑眉，把段少泊手里的罐子拿过来，放在地上：“走吧，你这几天太累了，今天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好啊。”
顾辞久想起了什么，转头说：“莫亚！今天我们不回来了哦！”
蜷成一个团伤心的莫亚坐了起来，结果只看见巨鹰驮着温柔爸爸蹦上天的一个动作，下一个瞬间他们就窜没影了——明明不久前他还觉得巨鹰那个动作超帅的，可今天他只看到了一对把孩子扔家里，自己出去吃喝玩乐的渣父母！
后来莫亚他们被带着去看了一下温柔爸爸的烧陶处，更准确的说，是去当苦力的……
温柔爸爸竟然是用闷烧的方法烧陶的，就跟做叫花鸡差不多，只不过他要烧的是泥土本身。据温柔爸爸说，这还是他从哥斯拉爸爸那里得到的经验。
莫亚：QωQ对，哥斯拉爸爸，已经会做叫花鸡了，做了还不止一次，吃更不只一次。叫花鸡还是我跟你说的，结果你做出来了，一口都没让我尝过啊。
莫亚委屈，但莫亚不（敢）说。嘤嘤嘤。
温柔爸爸觉得就闷烧的方法，一个一个的太麻烦了，所以，他想在平地上也搭起来一个能够闷烧的地方。用单纯的泥搭不起来，烧毁的陶器给了他灵感，他想用陶制砖。
于是三个孩（ku）子（li）就被叫来帮忙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挖泥，捏泥砖，烧火。不过温柔爸爸和哥斯拉爸爸会跟他们一块干，而且食物哥斯拉爸爸彻底包了，还提前宣布今天吃两顿！
莫亚和凯伦老老实实的干活，已经学会变人的诺曼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缩在一边，装作自己今天突然变不回人了。
两个爸爸都没说话，莫亚和凯伦只在心里呵呵了一声，也不管。
吃饭的时候，在旁边睡了一上午，啥都没干的诺曼也屁颠屁颠的跑来了，然后被人形的哥斯拉爸爸一把拎住后颈，扔出去了。
诺曼打了一个滚，明摆着是懵逼的。他爬起来又要回来，再次被扔了回去。第三次，诺曼向温柔爸爸甜腻腻的撒娇和哀求着，温柔爸爸只看了他一眼，就开始啃自己面前的羚羊腿。
“咪喵~喵吼！嗷~~吼——！！！！”第一次，诺曼终于发出了咆哮，虽然因为他的年纪，这一声咆哮还算稚嫩，但……还是又被扔出去了_(:з」∠)_
第四次，他张牙舞爪的回来，哥斯拉爸爸没扔，他把诺曼按在了地上，脸朝下的那种。
凯伦和诺曼忍不住向对方的方向凑了凑，凯伦看着莫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莫亚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哆嗦了一下。
翻译：凯伦：“当初我也是被那样按在地上摩擦的吧？只是我被按的是脖子。”莫亚：“对，除了位置不同，其它的一毛一样。”两人：“好可怕啊。”
诺曼老实了，缩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等到他们吃完了，诺曼盯着哥斯拉爸爸，飞快打扫了残羹剩饭。
莫亚：哥斯拉爸爸绝对是卡着饭量打猎的，就两头羚羊！往常可能还会剩得多一点，但今天一上午高体力劳动，骨头都啃干净了，好吗！
诺曼连牙缝都没塞满，莫亚和凯伦都以为这小子会变成人好好干活，可谁知道他转身就跑了——他自己去捕猎了。
可是诺曼还处在青少年阶段，在狮群里，也是等着雌狮捕猎的。他跟着诺曼和凯伦学打猎又不上心，怎么可能自己打到猎物？
晚上吃饭，诺曼明显饿着肚皮回来了。这回没让哥斯拉爸爸扔，靠近到一定距离，哥斯拉爸爸一站起来，诺曼就停在那不动了。
莫亚和凯伦看着诺曼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晚上就特意少吃了一点，可是……他们少吃的都被哥斯拉爸爸吃了。QωQ兄弟对不起，我们帮不了你了。
忙了七八天，搭建起了两个很小的陶窑，可是都失败了。陶窑耐热太差，烧上火不一会砖就会裂掉，甚至坍塌。
不过，温柔爸爸无意中发现，搅进了干草的砖，比单纯的陶砖反而更结实，经过晾晒的砖比湿砖的成形几率更大，等等其他经验和窍门。
所以两次的失败，无论是温柔爸爸，还是他们，都没有感觉失落，反而浑身是劲。
莫亚向两个爸爸提议用一个能转动的圆轮制作陶器，哥斯拉爸爸就用石头给温柔爸爸打磨出来一个圆形的木轮，莫亚觉得那可真是的是神迹，毕竟哥斯拉爸爸的工具只有一块石头！而那个圆，则是个再规则不过的正圆。
“哥斯拉爸爸，你怎么做得这么圆啊。”
哥斯拉爸爸眨眨眼，原地用一根小木棍做圆心，系上草绳，他的手指沾上某种植物的红色汁液，拽直了草绳，然后一转……
对啊！这不就是土圆规吗！
_(:з」∠)_现代人再次受到了原始人智商上的沉重打击！
不过，哥斯拉爸爸做不出来莫亚说的脚一踩就能快速转动的脚轮，所以温柔爸爸只能把这个木头盘放在地上，捏一下转一下。不过，这还是比过去一大块陶泥完全用手捏快多了。
然后两个爸爸决定带着他们休息两天，于是仨娃儿打猎加野餐←_←好像……他们之前也这么过日子的啊。
爸爸们特意带着诺曼走远了一点，诺曼……大概很开心，大概觉得日子恢复到从前了吧？但是后来爸爸们又带着他回来集合了，那时候莫亚看着诺曼，发现他没那么高兴了。
他们都变成了人，诺曼还是不变，而且在一家四口拿着石枪的捕猎中，诺曼突然跳出来，把猎物都赶跑了。一次这样，两次这样，三次也是这样。最后的食物是哥斯拉爸爸狩猎带回来的，本来开开心心的休假，吃饭的时候却弄得气氛很怪异。
而哥斯拉爸爸，这次如做陶窑的那些天一样，把诺曼赶开了，这次剩下的食物够多，可是直到他们睡觉的时候，那些剩下的食物就还是放在那，诺曼一口都没吃。
“你不干活，甚至捣乱，就没有食物。”温柔爸爸开了口，话说得很清楚了。
晚上，莫亚觉得这日子不能继续这么下去：“诺曼，之前跟我们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你也开始学着打猎了，有了食物大家就一起吃……”
“吼！”诺曼咆哮了一声，凯伦瞬间也变成了狮子，正要一巴掌把诺曼按在地上摩擦，被莫亚抓住了前爪。
不过诺曼还是被吓着了，毕竟凯伦比他大了好大一圈。他缩在角落里不吭声，凯伦哼了一声：“只想着吃饭的废物！”
“凯伦，你不要这么说他。诺曼只是受不了突然这么大的变化，爸爸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教他，突然就把他扔给我们了。诺曼，你还记得你更小的时候吗？我们也是被爸爸们养着的，那时候还有个妮拉妈妈，就是妮拉妈妈把你捡回来的。未来，我们也要这样照顾和养育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莫亚在许多方面都对爸爸们甘拜下风，但是在养娃上，那两位就有些太粗暴的一刀切了。
小屋子里静默了片刻，诺曼不说话，莫亚只能叹一声躺回去了。
凯伦先是跟着诺曼一块躺的，可是他突然坐了起来：“莫亚，你说的话不是完全了解，但爸爸们可不是没教过他。你跟哥斯拉爸爸去海边的时候，温柔爸爸就带我们出去过，教我们捕猎，找水源，还教我们分辨植物的有毒与否，认识有助于止血的植物。看温柔爸爸的意思，那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啊……我、我错了。”莫亚没想到，他还有被凯伦教训的一天，虽然凯伦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些话属于“教训”的范畴。他脸上发热，仔细一想，确实，别说温柔爸爸，就算是哥斯拉爸爸，也是看着糙，其实很细心。
当初养他们的时候，一步步的也是在认为他们有能力的情况下才会改变。可是一旦外界有什么变化，他们又会把羽翼覆盖过来，绝对不是粗暴的家长，是他自以为是了。
大概他潜意识里，还在想着有什么地方能够强过两个爸爸吧？
ε=(ο｀*)))唉现代人的自尊，要不得啊。要吸取教训，一定要继续去教训。爸爸们都是对的！如果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一定是我没理解！这句话以后要成为真理，遇见事先默念五百遍！
——这世界的第一个爹控就此产生。
可既然两个爸爸都没有错，一直都是循序渐进的，该教的也都教了。那有错的就只是诺曼了，但看诺曼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可能他也没错，他只是……智商太低，无法理解？
莫亚躺回了席子上，可能再有几天，诺曼就能理解了吧？
“我没有长大……”诺曼突然说话了，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的传播出了自己的意思，“我明明没有长大，所以不要抛弃掉我……”
“怎么长大了就是抛弃呢？”莫亚听见，立刻又坐起来了，“你看我们，不是也长大了吗？爸爸们把我们抛弃了吗？你这个不抛弃的意思是什么？是让爸爸们养你到你老死吗？”

第267章
面对莫亚的质问, 诺曼委屈的回应：“因为我还没长大啊！妮拉妈妈不是就离开了吗？如果我长大了！爸爸们一定也会走的！我一直都会是最乖的孩子，我不想再被抛弃, 不想大家分开……”
狮子生下来两天就有记忆, 所以，诺曼清楚的记得自己被抛弃过，记得他是有另外一个兄弟或者姐妹的, 记得他在大雨里哀嚎呼唤着母亲，可母亲就那么消失了。在他就要冻饿而死的时候，另外一头母狮出现了，带走了他，他活了下去, 并且有了一个家。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可是妮拉妈妈走了……虽然更多的时候他是跟温柔爸爸在一起的, 但感情上, 诺曼其实对妮拉妈妈更加的依赖。妮拉的离开几乎等于他的第二次被抛弃，诺曼受不了第三次。
“……爸爸们的寿命可没有我们狮子长。”莫亚说了谎，他虽然不知道巨鹰的寿命，但他知道鸵鸟寿命有六十年左右, 比狮子可长得多了，但他们现在都能变成人了，寿命很可能也有改变，但依然不会短, “再过几年，我们最强壮的时候, 两个爸爸却就要变得虚弱了，你还让爸爸们养你？”
莫亚有些理解诺曼了，不像之前对他有些嫌弃，但理解不表示就顺着他，还是应该让他自力。
“真的？”诺曼转过了头。
“对，你该知道，我们成长起来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爸爸们，我们必须首先能够自力，然后在爸爸们衰老之后，反过来照顾他们。”他们现在是人了，爸爸们并不会像狮群里的雄狮那样，驱赶他们离开群落，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家庭，乃至于家族。
莫亚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过一段时间，是不是养一些幼年的动物？比如鸵鸟之类的……好让他们这个家庭，变成一个小部落？
莫亚不知道，他跟他的两个爸爸想到一个方向去了。
可是新的一天到来，诺曼，不见了……
莫亚难以理解诺曼的反应，从死活不愿意自力，到干脆跑出家门单干，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哥斯拉爸爸是能找到诺曼的，毕竟他们发现诺曼确实不在的时候，那家伙只离开了一天，可是哥斯拉爸爸没去找。莫亚也觉得哥斯拉爸爸不该去找，反正这范围内没有对狮子太危险的猛兽，让诺曼自己在外边吃点苦也好。
莫亚以为，那家伙最多三天，甚至可能两天就会回来，但他看错了诺曼，已经五天过去了，莫亚开始为诺曼的生命安全着急了。可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温柔爸爸拍了拍他：“放心吧，诺曼没事，就是会吃一点苦头。”他说完了之后，还看了一眼在那边烤肉的哥斯拉爸爸。
莫亚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感动得眼窝发酸，他知道了，哥斯拉爸爸应该早就掌握了诺曼的动向了。
又过了一阵，莫亚没计数，但是他觉得至少有一个月了，他们的陶窑都成功了，第一窑陶制品已经顺利出窑了！莫亚在陶制品的外形上提出了不少建议，而且这些是经过晒干再进窑的陶器，成品率竟然高到了百分之九十，十件就一件烧坏了的。
这里有陶罐，有水壶，有真正的盆。
QωQ哥斯拉爸爸煮的第一锅肉汤太好喝了！！！好想舔盆！无奈！二货凯快我一爪！已经先一步把锅抓过去舔了……
吃得肚子滚远躺在地上消食的时候，哥斯拉爸爸忽然走过来戳了戳他：“诺曼回来了，去找他吧，他就在领地的边界处，你们去找到他，明天早上把他带回来。”
莫亚惊喜：“哎？”但紧接着眼神就变得呆滞了，“哥斯拉爸爸，我们真的能在明天早上把他带回来吗？你的领地边界有些太远了吧？”
哥斯拉爸爸是能够“嗖~”一下消失的存在，有一次莫亚还听见了天空中传来的恐怖爆鸣，莫亚怀疑，哥斯拉爸爸是能够用肉体力量达到超音速的存在。所以哥斯拉爸爸领地的边界，莫亚和凯伦不吃不喝跑上十天半个月，差不多才能到啊。
“不是我的领地边界，是你们的。”
“啊！”
这个“你们”的领地边界，更确切的说是凯伦的领地边界。刚到这里安家的时候，凯伦就学着成年雄狮那样，用尿液和粪便给自己圈了个领地。
还引来了抢夺领地的流浪雄狮——不只是刚安家的时候来的逗比狮子们，后来又来了又有一些流浪雄狮前来“拜访”，但毫无意外全都被哥斯拉爸爸拍飞了！
→_→后来就没有流浪雄狮来了，看来他们这个领地的情况已经在流浪雄狮里出名了。
“朝着那里去。”哥斯拉爸爸给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可是莫亚和凯伦没动，“怎么？”
“那个……爸爸们，我们能带一些食物去吗？”
“好啊。”哥斯拉爸爸还没说话，温柔爸爸已经笑着答应了，哥斯拉爸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变成巨鹰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一整头熏鹿。
温柔爸爸把这头鹿用草绳捆在了莫亚的身上，还在凯伦身上捆了两罐水，两头狮子就嗷嗷叫着朝着顾辞久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犹如两只没系狗链的哈士奇。
莫亚和凯伦跑跑走走，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到了他们俩领地的边缘。又找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莫亚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腐臭的鲜血味道，这附近必然有已经受伤了一段时间，伤口还是恶化的动物。
莫亚不希望这个“动物”是诺曼，但他还是顺着味道找了过去，他找到了一头躺在石头的背阴处，看起来即将死去，垂死挣扎中的年轻狮子。他身上太脏了，血、脓水、泥巴，而且还有严重的脱毛，所以莫亚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看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白色的。只是从味道里，能够依稀分辨出来，他就是他们的小弟弟，雪白漂亮的诺曼……
诺曼看见他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头只是抬起来一点点，就又倒了回去。
他太虚弱了，还有伤痛。
莫亚呼唤了两声凯伦，他自己变成了人，捆在身上的熏鹿肉自然而然的掉了下来。
不过，以诺曼的状态，自己进食都是个问题。
莫亚就把鹿肉咬下几块，递到了诺曼的面前，诺曼躲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不久后凯伦也来了，同样变成了人，然后站在边上一脸无措的看着诺曼。于是就被莫亚踢了一脚……
“帮他清洗伤口啊！别愣着！”
“清、清洗……那啥，怎么清洗？”(⊙﹏⊙)
短暂的懵逼后，没等莫亚进一步的指使，凯伦已经重新变成了狮子，凑到诺曼身上给他舔毛。
如果是人的话，凯伦的行为实在是有点恶心，但作为狮子，这就是很理所当然了。莫亚一看，干脆也没说用水冲洗伤口，因为这样也确实比水更有用。
“你也是运气好，咱们家附近没有鬣狗，秃鹫也少。”莫亚一边喂诺曼，一边嘀咕着，“否则我们找过来的时候，你就剩下一堆骨头架子了。”
胡狼和野狗他们家附近还是有的，毕竟他们吃剩下的食物还需要这些小型食肉动物清理。但鬣狗这种生物他们一家从上到下都不喜欢，所以已经被赶得老远了。鬣狗也知道这里不欢迎它们，已经从这附近绝迹。
嘀咕完了，莫亚又问：“都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叫一声呢？”
狮子的吼声能传出很远，诺曼这个年纪可能没办法发出像雄狮的吼声，但也差不多了。
诺曼依旧默不作声，给他舔毛的凯伦顿时有些生气：“你一声不吭就离开！在外边过不下去了又回来！既然回来了，还摆这个样子做什么！”
莫亚脑海里忍不住回响起了很久之前的一首神曲：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诺曼又不吃莫亚喂的食物了，莫亚对凯伦的这种反应，既无奈又有些生气：“你知道吗？我们不知道你回来了，是哥斯拉爸爸提醒。他很可能一直都关注着你……”
莫亚的话，让诺曼立刻翻了个身，他脑袋朝着刚才依靠的大石头，整只狮子蜷缩起来，不看他们。
“不许任性！”凯伦急了，两只狮掌在皮包骨头的诺曼身上，拍来拍去，“你长大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不想也是长大了！”
听凯伦拍打的声音，莫亚就知道他没留手。凯伦打了一会，莫亚才变成狮子阻止了他：“你要把他打死吗？”
是得给诺曼一个教训，但这么拍下去，就要成狮饼了。
凯伦气哼哼的停了手，以标准的老母鸡抱窝蹲坐在了一边。
“没……没了……”莫亚正要转身劝诺曼，就听诺曼小声的嘟囔：“没了？什么没了？”
诺曼扭过了头：“白色的果子，没有了……哇啊！！！！o(TωT)o”
诺曼大哭了起来，在莫亚以及听见哭声心软的凯伦的劝说下，诺曼总算打着哭嗝说出了他离开的原因。
那还得从妮拉妈妈的故事说起——妮拉妈妈真的很喜欢给小西几说故事，但其中有一些很可能不是虚幻的，比如变人的事情，莫亚就是从妮拉妈妈那里知道的。
妮拉妈妈给诺曼说过一个神奇果子的故事，他说在很远很远的一处大湖边上，长着一种高大的树，树上结着白色的果子，吃了这个果子的禽兽，寿命就能获得延长。曾经有一头雄狮就守在这棵树下，所以他当了非常非常非常久的狮子王。直到有一群年轻的雄狮，偷偷吃掉了树上所有的果子，才杀死了老狮王。
于是，在莫亚说哥斯拉爸爸和温柔爸爸都会先他们去死后，诺曼想到了这个传说，他偷偷的离开了家，去寻找传说中的果子。
莫亚和凯伦都沉默了，之前对这个小弟弟迟迟不愿自立的反感，在这一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他还是那个窝在他们怀里，软萌可爱又听话的小弟弟……
他不止找到了湖，还找到了妮拉妈妈。
莫亚猜测，那是哥斯拉爸爸说的，妮拉妈妈要去的那个狮群的领地。哥斯拉爸爸想要在他们家和大湖之间来去是轻而易举的，妮拉妈妈单独一狮前往大湖也并不是难事，可是诺曼这个从没离开过爸爸们的小家伙，独自一狮，一路上必定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更何况，诺曼还是白色的，并没有狮子金黄色的漂亮保护色，但他坚持下来了……
本来诺曼能带着白色的果子，顺顺利利的回到家里。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他遇见了两头流浪雄狮，诺曼拒绝了雄狮们让他加入的邀请。对流浪雄狮来说，不是同伴，就是食物。诺曼逃了出来，可是受了重伤，还遗失了白色果子。
“我在原地找了好久QωQ，但就是没找到……可妮拉妈妈说，这是最后一个了……所以我只能回来。我什么都没带回来，我不能让爸爸们长寿，但如果我死在这里，是不是就像妮拉妈妈说的，变成魂灵，能够一直守护爸爸们了呢？然后就能让爸爸么长寿了吧？”
他们很爱妮拉妈妈，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于爱讲故事的妮拉妈妈，有那么点怨念。
看把这傻孩子忽悠的……
“那你为什么不想，就算爸爸们死去了，也会依旧留在我们身边守护我们呢？”
诺曼：“(OωO)哎？”
“对吧？”莫亚又变成了人，把熏鹿拽了过来，撕扯下肉喂诺曼。
“那么……大家一起死掉，魂灵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
“噗！咳咳咳！”莫亚让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是如何可怕的脑补能力啊，诺曼甚至都不知道魂灵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吧？要不然说小孩子的天真有时候很恐怖呢，“死、死了的魂灵，其实是很轻的，就像是蒲公英，风一吹就飘很远，毕竟是死掉的。只有记住这些魂灵的生者，才能把魂灵拉住，让他们停留在世间。所以如果我们都死了，魂灵就会被风吹到好高好高的天上，变成云，再随着雨落下来，然后作为新的生命重新来到大地上！”
从妮拉妈妈骗小孩的故事里，莫亚知道这个世界关于魂灵的概念已经有了，但应该很模糊。所以他绞尽了脑汁，把轮回的概念也创造出来了，听着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被记住，死去的魂灵才能在身边？”
“对！而且死去了其实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魂灵能看见我们，可我们看不见他们，听不见他们，也触摸不到他们。魂灵们能看见，能听见我们，但也无法和我们交流，无法品尝食物的美味，只能干看着。如果爸爸们和我们遇到了危险，但你已经是魂灵了，根本帮不上忙，你觉得那美好吗？”
“……”诺曼很认真的思考着，死了→变成魂灵→全死了→都变成魂灵→被风吹上天。风那么大，大家就要被吹得哪里都是，就像是篝火上冒出来的烟一样，很快就看不见彼此了。变成雨虽然会落到地面上，但是那时候大家彼此就会遗忘了吧？他就不是上辈子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呢，“我、我不想死了。”
“这就对了！”莫亚点点头，“吃！大口的吃！喝点水！”
“嗯！”
“而且啊……我觉得你的白果子很可能没有丢。”
“嗯？”
“我刚才说了啊，哥斯拉爸爸其实一直都看着你，这次也是他让我们来的。那颗白色的果子，说不定爸爸已经拿走了。只是他生气你一声不吭的离开家，所以，才会不跟你说。但哥斯拉爸爸确实一直都在保护你，否则，你绝对会这么平平安安的一路回来。等等明天回家……记得去向爸爸们道歉。”
“嗯！┭┮﹏┭┮”
天亮的时候，莫亚和凯伦都变成了人，架着同样变成人的诺曼，一步一挪的走回了家。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沉了。
隔着老远，他们仨就闻到了一股香到不能再香的气味……
(﹃)三兄弟的肚子一块叫了起来。
莫亚和凯伦约莫猜到，那是哥斯拉爸爸熬的肉汤。诺曼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金鸡独立的他下意识的就快蹦了两步，幸亏两个哥哥都比他大只，否则这下就要把三个人一块带倒了。
距离家里更近了，能看见炊烟了，能看见爸爸们了！温柔爸爸举着一个大勺子，正在向他们挥手，感觉就像是他们外出捕猎回来，而不是接了离家出走的小弟回家。
回家，吃饭，温柔爸爸拿来采集后晾干的药草，用石头碾成泥，抹在诺曼的腿上。
诺曼嗷嗷叫着，这个药泥有一定的刺激性。然后温柔爸爸又取来另外一种草药，这次是抹在诺曼的头发里，示意莫亚和凯伦也给自己抹上，诺曼身上可是长了好多虱子。
哥斯拉爸爸也来了，带来了好多雪莲果。很久之前莫亚还以为雪莲果是红薯，不过没有红薯吃，雪莲果也是好东西，尤其是变成了人，吃起来清甜多汁，是炎热季节里最美味的零嘴之一。
也是诺曼最喜欢的食物，哥斯拉爸爸刚把雪莲果放下，诺曼就抓过来连着皮开始啃。
啃了两口，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哥斯拉爸爸，你……吃和温柔爸爸，吃到白色果子了吗？”
莫亚暗道一声坏了，就顾着吃了，完全忘了应该跟爸爸们打个招呼了。
哥斯拉爸爸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莫亚下意识的夹紧双腿，可惜人类形态没有尾巴。
“吃了，我们分吃的，很好吃。”
明显紧张的诺曼顿时放松了下来，对爸爸们露出了一个微笑，接着他低下了头：“对不起，我离开的时候，应该跟爸爸们说的。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离开爸爸们了！”
“想不离开我们可以，但你必须也开始狩猎、采集，还有听话的帮忙。”
“嗯嗯嗯！”诺曼接连答应着，脑袋点成了磕头虫，“我知道！妮拉妈妈说了！狮子是不可能不长大的！如果长大后不想离开，就要证明自己对族群的作用！我会越来越有用的！”
诺曼回家，这个小小的五人家族度过了一段平稳又安逸的时光。莫亚生命中的第三个旱季到来，这旱季他们过得可就是十分之轻松了。他们家里储存了食物和水，还有盐。
盐是通过在海边挖坑，一层层晒海水获得的。
而两个爸爸逆推得到海水的过程，竟然用大大小小的瓦罐捣鼓出了一个简单的净水提取器！这个净水提取器的使用效果，在炎热的内陆比在海边还要好。因为其实它是通过冷凝，收集水蒸气。所以他们家旁边也建了个大的，这样在旱季就不用担心饮用水的问题了。
_(:з」∠)_莫亚觉得他的智商……算了，只剩下“伤”了，要个毛线的智啊。
总之，有了盐，他们就没有了生吞动物血液的必要。虽然狮子状态下，动物的血还是挺好喝的，但这个好喝比不上哥斯拉爸爸的汤！
而放掉血的肉，制作之后的味道比不放血的肉更加的美味。
温柔爸爸则用木头做了一面他称为“鼓”的东西，在篝火旁边拍打那面鼓，三兄弟就会忍不住跟着鼓点一起舞动身躯，因为旱季无事可做而积压起来的精力，都在狂放的舞动中释放了出来。每个大汗淋漓的夜晚，他们都能睡得格外的香甜。
不过，随着家里各种手工制作的东西增多，莫亚发现了一个小秘密，那就是——嘿嘿嘿，哥斯拉爸爸是个手残[傻笑.jpg]
他虽然磨出来了一个圆圆的木头盘子，他之后也做了碗和锅，但是！除了跟吃有关的餐具之外——那个盘子虽然是用来制作陶器的，可是莫亚后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就是个吃饭的盘子~哥斯拉爸爸做其他的东西都很……呵呵呵，不说了。
o(*￣▽￣*)o总算知道哥斯拉爸爸也不是那么十全十美啊~至于温柔爸爸……温柔爸爸当然就是那么强啦！他可是莫亚永远的男神！

第268章
“哎哟！”变成大西几对着温柔爸爸撒娇的莫亚, 让人类状态的哥斯拉爸爸捏住了颈花皮，随手就扔了出去。
_(:з」∠)_这不科学啊！我是西几的时候块头都那么大了, 站起来比哥斯拉爸爸都高, 所以是怎么被他这么容易就扔出去的啊？
莫亚趴在地上哀悼，他看见一只路过的蚂蚁，好像……跳了一下？不对！不是蚂蚁跳了, 毕竟边上的石头总不会也长了脚会自己跳了？是大地刚刚蹦跶了一下！
莫亚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大地的颤抖越发的明显了！
“地、地震？！”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刚才只是能颠起蚂蚁来的地动，变成了把狮子（莫亚）也能颠起来了！
说好的野生动物都能提前预知天灾的到来呢？！
“都别动！”哥斯拉爸爸抱着温柔爸爸发出咆哮——他们学的是狮子语, 所以这声咆哮声音又大又威严。如果是平时，三兄弟都要被震得耳鸣了, 但是现在, 他们只是模糊的听到哥斯拉爸爸的话，因为大地的轰鸣声太大，也太可怕了。
不过他们都是乖宝，所以现在三头西几都匍匐在地面上, 这样确实好多了。
可是，地坍塌了！距离他们这大概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但这个大洞只出现了一瞬, 就被地面挤压着消失了。
对“挤压”地面扭曲波动，就像是两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把玩着泥土一样。
“变成人！”哥斯拉爸爸再次咆哮着, 他自己却变成了巨鹰，开始起飞前的助跑。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毕竟地面可是正颤抖着不停，哥斯拉爸爸又要用极大的力量去蹬踹地面，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折断了他的双腿。但这时候，没有时间去多说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听话。
哥斯拉爸爸成功的飞上了天空，他盘旋稳定之后，一个下掠，先是温柔爸爸。温柔爸爸快速的爬上了哥斯拉爸爸的背，于是第二次下掠，正好刚才在一起打闹的诺曼和凯伦一爪一个。这两只也尽量上爬，好让自己真&#183;抱大腿。
最后是莫亚，毕竟他是气运之子，除非他自己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不住的催眠作死，否则一般情况下气运之子们都是寿终正寝的。
巨鹰挂着四个人，而天空中的乌云在快速的聚集……
这几天的天气本来就越来越闷热，大家都以为是雨季快到了，结果好了，雨季是块到了，不过是地震中的雨季。
一道大裂缝出现在了地面上，他们过去的家，那片小山谷，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然后整个的坍塌了下去。莫亚看见的那熟悉的小湖，还算清澈的湖水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池黄汤，然后就像是被拔了橡皮塞的浴缸一样，湖里的水飞快的下降！随着大地的咆哮，后来整个小湖干脆就变成了平地！
而另外一个不远的地方，则几乎在同时多了一个大坑，就是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成为新的湖泊。
沧海桑田，不过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大地的地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莫亚看见有光闪过，他被哥斯拉爸爸的爪子抓着，哥斯拉爸爸的羽翼撑开了一方天地，他看不太清楚头顶的天空是什么样的，地震的声音又太吵闹，但他依然能确定，打雷了……而他们现在正在天上！
“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会没事的！”温柔爸爸在哥斯拉爸爸背上呼喊着。
莫亚：“温柔爸爸别担心！我们没有胡思乱想！我们都相信哥斯拉爸爸！我们不会被雷劈——”
系统：ヽ(ー`)孩子，除了宿主和小师弟之外，你是我第三个佩服的人，第一个佩服的气运之子。
莫亚真的看见了！有电光从哥斯拉爸爸的身上闪过，但可能……鹰爪子绝缘？所以诺曼和凯伦虽然都生死不知的昏了过去，但他还是没事的。可是，这可是在高空！失去意识的诺曼和凯伦……还有温柔爸爸！都无法抓住哥斯拉爸爸，他们在朝下掉！
而正面硬怼闪电的哥斯拉爸爸，他竟然还能飞？！他的意识还在！
爸爸！你果然是大怪兽！哥斯拉！！QωQ
哥斯拉爸爸硬生生的继续飞行，盘旋，在莫亚的帮助下，总算是把几个人在安全范围内抓到了，可是很明显哥斯拉爸爸没法继续保持飞行了，他摇摇摆摆的越飞越低，最终坠落到了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莫亚匆忙去看被电晕的其他三人，幸好他们都没事，虽然身上有一些烧伤，可心脏还在跳。果然，野生动物的生命力就是顽强。
既然被雷劈都没死，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莫亚坚信他们不会有事的，他守着失去意识的一大家子，在大雨和地震中艰难的度过。
其实莫亚感觉到地震不是一直持续的，而是中间有间断的，可中间的停歇期太短暂了，可能也就是十几秒，甚至几秒。而且不是几个小时都这样，而是整整一天，如果不仔细感觉，就会觉得大地的咆哮与振动从不停息。
就算是地震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吧？莫亚上辈子虽然没经历过大地震，但也看过一些纪录片，地震应该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吧？余震也不该是这个样子吧？
“不会是什么其它灾害发生了吧？比如超级火山爆发之类的……”莫亚抱着最小的诺曼，左边凯伦，右边温柔爸爸，忍不住小声嘀咕。
系统不想吵醒小师弟，所以在跟顾辞久的密聊中疯狂大喊【宿主！！！！快起来！！！！再不起来你们就要shi啦！！！！宿主！！！哇啊啊啊！！！！】
顾辞久【别吵了……头都要炸了……】
系统【QAQ头都要炸了不怪我啊，因为你被雷劈了啊。】
渐渐清醒发现系统没说错的顾辞久：“……”
系统【抬头！看天！看天啊啊啊啊！！！】
天空的尽头，有黑色的云，仿佛出闸的怪兽一样，狰狞着席卷而来——是黑色的云，不是乌云，这些云看起来比乌云沉重也阴暗得多。地震是原剧情的设定，这种自然环境改变的设定基本上是不会被蝴蝶掉的，但是这个世界末日一样的场面，就绝对不是原剧情设定了……
“哥、哥斯拉爸爸……”莫亚感觉到了身后的颤抖，哥斯拉爸爸站了起来！
顾辞久动了动翅膀，总算没被莫亚这个最强乌鸦脑“想”成二级残废。
顾辞久【莫亚刚才又念叨了啥？】
系统【QAQ超级火山大爆发】
脑袋里已经被MMP刷屏的顾辞久：“……”
顾辞久【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迟迟没有完成任务了，大脑这么活跃的气运之子……他不到人生的最后一刻，真的是不知道他会想什么。不，就算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也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
莫亚可不只是单纯的胡思乱想，他是“坚定”的胡思乱想，他需要对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有一定程度的肯定，这个想法才会引发天机的联动，将其变成真实。过去的气运之子，不管是善，是恶，是阳光，是阴暗，就算是胡思乱想，绝大多数想法也都是一掠而过，就像是爆开的泡沫一样，并不会激起任何涟漪。
他们遇到的那些负面的气运之子，很多就是嘴上说着无比坚定的句子，但实际上意志虚浮，又或者让他们建立起自信心的东西本身就是虚浮的。
像是沙堡一样的意志力，只要轻飘飘的打一巴掌，也就玩完了。
而另外那些意志坚定的气运之子，他们的坚定也是都有一个方向的，不要拧着来，而是顺着他们意志的方向用力，让对方跑偏路，也是很容易的。
就只有莫亚……是个天赋异禀的奇葩……
顾辞久觉得，他只能庆幸，莫亚不会连做梦的事情都当真——之前毁灭掉的九个世界，真不冤枉。那些失败的宿主们，也不怪他们，他们真的尽力了……
“哥斯拉爸爸！快飞起来！我们快逃！”
顾辞久摇了摇头，没有跑，只是站起来，转过身，张开羽翼，并将一家子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
就算莫亚想着的是超级火山喷发，也不可能是他们附近的，甚至可能都不是同一块大陆上的。这种能够引发物种灭绝的超级火山，喷出来的火山灰都是百吨甚至千吨计算的，近百甚至上千公里的土地都会被从天而降的火山灰活埋致死。
但他们这种距离，就不会是那种死法了。但火山灰会升上大气，覆盖云层，可能不久之后，这个明摆着是热带气候的大陆就会下第一场“雪”，那是火山灰之雪。会有很多动物因为吸入飘浮的火山灰颗粒，窒息而死。
因为厚厚的火山灰层遮蔽天空，遮挡了阳光，温度会急速下降，这种极端天气下，首先是植物死去，然后食草动物死去，紧接着就是食肉动物死去了。
莫亚躺在哥斯拉爸爸的怀里，四周很暗，依旧能听见夹杂着雷声的大地轰鸣，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可是他突然就安心了下来。他觉得小时候在妈妈的羊水里，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不知不觉得，莫亚睡着了。
他再醒来是被温柔爸爸摇晃醒的，然后一睁眼就被温柔爸爸套了个草袋子（？？）在脑袋上。草袋子用的草，应该是他自己的草裙，这个味道……其实他们家都很爱干净的，草裙不能像布料一样清洗，但材料获得简单，所以常换新的，今天他这条就是新换的。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他嗅觉真的太灵敏了，总之觉得味道有点一言难尽。
“别摘下来，套着。”但温柔爸爸这么说，作为听话的孩儿，莫亚只能老实套着。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风，哥斯拉爸爸张开了翅膀，但是，天还是好黑啊。而且绝对不是因为他套着草袋子，就是天很黑。
“这是啥？”有东西掉在了莫亚的草袋子上，莫亚摸了一把，它很快就被莫亚碾成了细腻的粉末，这是灰，在大气中飞跃了漫长距离的灰……
“我们朝那走。”变成人，同样脑袋上套着草袋子的哥斯拉爸爸说，“你们的妮拉妈妈应该在那里。”
他们路上遇见了一小群大羚羊，它们应该是在之前的地震中太过惊慌了，现在甚至没有了跑动的力气，全都跪在地上喘气，哥斯拉爸爸毫不犹豫的把它们全都干掉了。他只留下一头大羚羊，但把它按在地上，割开了喉咙，让大家挨个去喝血。
然后他们在依旧未停的地动中，点起了篝火。
“我和诺曼烤肉，你们去帮着收拾皮子。”
“嗯！”本来就听话的三只，在天灾中，更乖了。
没有阳光，没办法晾晒皮革，只能用石头把皮子尽量刮干净后放在火边烤，然后抹上草木灰和泥土。他们一刻不停的干，后来就是诺曼也跟着去收拾皮子了，哥斯拉爸爸不停的烤肉，温柔爸爸则努力的用草编织更多的更大的袋子。莫亚知道，食物和保暖是接下来他们能否在天灾中生存下来的重要前提。
他们的动作很快，而温度降低的速度也很快。虽然不至于打哆嗦，但莫亚现在已经有一种秋天的感觉了。
“我们能磨一根针，用针和线把兽皮缝制成皮衣。”莫亚后悔，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早一点想不起来。
温柔爸爸很认真的听他说的，但是他拿着骨头折腾了一会，针是真的磨出来了，但是这种能快速磨尖的骨头很脆，并不能用太多次。最后还是哥斯拉爸爸做出来的石头割肉刀更好用，划开一个缝穿进草绳就OK。
第一件皮衣是给诺曼的，然后是莫亚和凯伦，温柔爸爸，最后才是哥斯拉爸爸。
食物都放进了袋子里，哥斯拉爸爸变成了鹰，挥一挥翅膀，把他们都召集了过来。
哥斯拉爸爸的大翅膀，成为了他们温暖的家。
黑暗中分不清白天黑夜，哥斯拉爸爸走在前边，温柔爸爸拉着诺曼走在中间，莫亚和凯伦走在最后。哥斯拉爸爸和凯伦虽然套着草袋子裹着简陋的皮衣服，但是没有背着东西，他们路上收集的食物和皮子，都由家里的其他三个人背着。
因为哥斯拉爸爸和莫亚需要应付行进中可能发生的一切突发情况，比如昨天，他们俩干掉了十几条鬣狗。
鬣狗的肉不能吃，但这种东西很可能盯住他们不放，所以这群鬣狗全部被干掉之后遗弃了。
哥斯拉爸爸又招呼着他们停下了，大家摸黑收集燃料，哥斯拉爸爸独自离开。温柔爸爸挖开地面，挖出草根——苦涩的草根，倒是里边储存着一定水分，如果没有动物的血，这就是他们唯一补充水分的渠道。
今天哥斯拉爸爸抓回来了一头水牛，人形、徒步抓到的。现在天上还在飘着火山灰，哥斯拉爸爸就算套着草袋子上天，视线也很快会被火山灰糊住，看不见还要飞，那对于哥斯拉爸爸来说也是找死。
不过，人形的哥斯拉爸爸依然是恐怖的猎食霸主，莫亚和凯伦是狮子的时候，对上他，也一样要乖乖躺平露肚皮叫爸爸！
他们尽量吃鲜肉，只是可惜没有陶盆，不能制作血豆腐。
这一天，正走在路上，哥斯拉爸爸忽然转身对他们说：“叫你们的妮拉妈妈，我们应该已经到了她领地的范围内了。”
“妮拉妈妈——！！！”可能这是这段时间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三只傻小子甚至直接忽略了，妮拉妈妈的新领地，也就等于另外一个陌生狮群的领地，他们在别人家的家门口大吼大叫等同于挑衅，可还是撒着换的咆哮了起来。
莫亚已经成熟的狮吼，凯伦还有点青涩的咆哮，和诺曼还带着奶味的呼唤，打破了大灾难中死寂的黑暗。
他们叫了很久，但人类的嗓子模拟狮子话没问题，可如果长时间发出大音量的狮子吼声，负担就有些大了。
“你们可以三个人接力叫啊。”温柔爸爸说。
“呵、呵呵……”莫亚表示：我只是智商低了一点，真不是傻，真的！
于是，他们三个从一块嗷嗷，变成了接力。不过一直到哥斯拉爸爸让他们停下休息，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叫了两天（按照每次哥斯拉爸爸让他们睡觉为一天），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在黑暗中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咆哮！
“诺曼？！”
二货X3“妮拉妈妈！”
“别过来——！”妮拉妈妈的下一次回应，却是阻止，并且能听到黑暗中传来其它狮子的咆哮。
妮拉妈妈在跟其它狮子战斗！
“哥斯拉爸爸？”莫亚他们三只显然想要循着声音追过去。
“嗯，不能扔了食物。”顾辞久把段少泊抱在了怀里，“开跑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能看见十几头狮子正分成两边，打成一团，或者说，一边是一头雄狮加三头雌狮，另外一边是七八头雌狮，不过，还有两头雄狮事不关己一样，趴在一边看热闹。
他们的到来，让场内暂时停止了争斗，旁观的两头雄狮也站了起来，一边发出示威的吼叫，一边朝他们靠近，显然他们很确定这些“人类”，也是狮子——内战是一回事，但被陌生雄狮侵入领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刚才打得激烈的雌狮也停下了争斗，只妮拉喊了一声：“快走”就被刚才还跟她并肩作战的雌狮扑倒，按在了地上。
“别把皮子撑破了。”顾辞久对三个逗比孩子说，他依旧不准备变成巨鹰。
莫亚他们脱掉皮子，摘掉草袋子，因为寒冷打了个激灵快速变成了雄狮。之前套着草袋子呼吸很不舒服，现在没了草袋子，呼吸更不舒服，只觉得呛得难受，有种窒息感。
莫亚加快了冲向对方雄狮的脚步：尽快结束战斗！尽快变回人套回草袋子！
三头鬃毛茂盛身体健壮的壮年雄狮VS青年雄狮、青少年雄狮、少年雄狮加一只哥斯拉爸爸。
诺曼直接被忽略了，莫亚和凯伦各自1V1，顾辞久迎上一头雄狮。顾辞久的战斗也是结束得最快的，他躲开了雄狮的扑咬，硬生生的抱住对方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三拳下去，这头雄狮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转头，顾辞久抓住一头狮子的尾巴，直接跳在他背上，就像是雄狮捕猎那些食草动物一样，进而继续把他按倒，这头狮子挨了四拳，晕菜+1
第三头雄狮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逃跑。被莫亚阻止，被顾辞久追上，按倒，爆锤，晕菜+2。
旁观的雌狮：(⊙x⊙;)战斗结束得太快，甚至还没摆好吃瓜的姿势。
这些雌狮的领袖叫做莫妮卡，她是一头十岁多的雌狮了，狮群里的雌狮，除了妮拉，都与她有血缘关系。这时候，她带头站了起来，走向顾辞久。
“我对雌狮没兴趣。”顾辞久说，走向了坐在一堆皮子和草袋子里，支着下巴对他微笑的段少泊。
莫妮卡看向了莫亚，莫亚突然有点慌，他就是来找妮拉妈妈的呀，怎么突然就变成抢地盘的了？他对雌狮也不感兴趣，或者说与其对雌狮感兴趣，还不如……
“嗷！”变成人的莫亚一把搂住了还没变成人的狮子二货凯，“我、我的！”
他完全是一时冲动，但是冲动之后，觉得心跳得厉害，脸上发热，头顶冒烟，于是把这个二货抱得更紧了。
凯伦被抱住两分钟之后，才约莫反应过来到，莫亚的意思是指他跟莫亚，以后就像哥斯拉爸爸和温柔爸爸一样了……
他也变成了人，跟莫亚抱在了一起：那样的话，挺、挺好的。[羞涩.JPG]
莫妮卡深吸了一口气，还以为在大天灾中遇到了更强壮的雄狮，谁知道五头雄狮，四头都是基佬！
——顾辞久和段少泊长期跟三只二货在一起生活，身上都是狮子的味道。

第269章
对于雌狮们来说, 现在，目标就剩下了一个！
根本没找着机会上去干架, 战斗就结束了, 所以有点懵逼的诺曼：“(Oωo) 嗷？”
“过来套袋子！”顾辞久喊了一声，关于配偶的分配问题，他们可以等以后慢慢解决, 现在没必要在漫天的火山灰里谋杀自己的肺，三只听他喊，都乖乖奔回来了。
顾辞久则再次走向了像三条咸鱼一样，在地上整齐晕菜的雄狮。
妮拉嚎叫了一声，挡在了其中一头雄狮面前, 顾辞久挥了挥手：“不杀他，放心吧。对了, 你最好也变成人, 去领一个草袋子。”
妮拉歪头看了看顾辞久，最终选择了信任。
穆尔卡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逼……紧接着他就更懵逼了——因为他在被剧烈的摇晃！一头变化后的狮子，脑袋上套着个古怪的东西，抓着他的鬃毛, 在剧烈的摇晃着他的脑袋。
“你怎么敢……呃！”
意图反抗的穆尔卡，左眼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嗷！”
穆尔卡继续反抗，继续被打，再三反抗, 再三被打。
他的身体和力量好像已经消失了一样，就像是一头幼崽一样, 被按在地上暴揍。
_(:з」∠)_我是谁？我在哪？这一定不是真的！
在短暂的怀疑人生后，穆尔卡总算想起了不久前，被陌生雄狮侵入领地，他们进行狮王决斗，他在兄弟之后被打晕了的事情。
“要吃就吃！不要折磨我了！”穆尔卡嚎叫着。
“我不吃你，变成人，我就接纳你。”顾辞久说。
“什、什么？哎哟！”
“变人！我这个样子！变！”之前妮拉很可能是在成为人类时期的认识了一个叫她为“老婆”的雄狮，现在这些狮子看见他们，第一时间也把他们认为是狮子，那他们八成自己也会变。就算不会，现场学也得学会了！
穆尔卡提问，挨打，颤抖，挨打，惨叫，还是挨打。并且顾辞久每打一次，还都会命令他一次“变人”。
嗷嗷嗷着挨打的穆尔卡，终于变人了。
而变成人的穆尔卡，毫无疑问的，被打成了猪头。
“去找我伴侣领一个草袋子。”顾辞久满意的点点头，放了穆尔卡起来。
而毫无疑问，变成人的穆尔卡顶着一颗青青紫紫的猪头。但是，顾辞久手底下显然非常有分寸，虽然看着颜色有点可怕，但唯二的出血是两行鼻血，鼻梁子甚至都没断，就是皮肉伤而已。
穆尔卡变成人，领了一个草袋子，坐在妮拉身边的时候，再次懵逼了。
因为这不对啊，不符合雄狮的规律，虽然他们幼年做流浪雄狮的时候，也会接纳其他年级相近的小雄狮，但那是小时候啊。长大之后，尤其还是狮王领土的争夺战，那不是不死不休吗？
穆尔卡看了看他身边坐着的几只变身狮子，决定逃跑。穆尔卡转身变成了狮子就要跑！
莫亚发现了穆尔卡要逃跑，可还没等他变身，一道影子先他一步扑到了穆尔卡的背上，把穆尔卡的脑袋按在地上，又是一通暴揍！揍得穆尔卡变成人，这才放下了手——穆尔卡刚擦干净的鼻血，又流出来了……
不过，这个按着穆尔卡暴揍的，并不是哥斯拉爸爸，而是温柔爸爸。
莫亚他们三只下意识的挨得更近了一些，并且咽了一口口水。
穆尔卡死了跑走的心，老老实实坐了回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正对着他弟弟赛义，重复在他身上暴行的顾辞久。
那打得是真惨啊，而且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啊。
不过看着弟弟那么惨，穆尔卡被两度按着暴揍的怨愤，忽然就淡了很多，他突然还想笑（实际上他确实笑了），还想鼓掌（这个倒是忍住了）。等到赛义也变成了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穆尔卡倒是能确信，那头强壮的雄狮，确实是真心要接纳他们了。
否则他何必在这种食物匮乏的时候，花费那么多的力气呢？
说到食物，他好像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现在不能吃。”看穆尔卡抽动鼻子，左顾右盼，已经养了三头狮子的段少泊，立刻就知道了他是怎么个想法的。
狮子这个物种，别管他多大了，本质上貌似都是不会改变的……二！
赛义走过来就被妮拉抓了过去，一雌一雄紧紧挨在一起，妮拉说：“哥斯拉是强壮又聪慧的领袖，我们跟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危险。”
更正一下，雄狮是二，雌狮还是很睿智的，至少妮拉是睿智的。她并没有说出顾辞久不是狮子的真相。说出来让狮子们造反有什么用呢？反而是让自己在天灾中更加危险罢了。
雄狮都老实了，顾辞久站在原地，说：“你们能看见，我们把雄狮都接受了，幼崽也可以接受，我们不会杀戮幼崽。听从我的命令，现在所有狮子都变成人，然后跟我们离开。”
莫妮卡对着顾辞久皱起了眉：“如果我们拒绝呢？”
在狮子的世界里，是铁打雌狮，流水的雄狮。雌狮才是亘古不变的，雄狮？表面上说雄狮维护领地，保护雌狮，可实际上，雄狮就是生育机器罢了。雄狮弱了、老了，自然会有新的雄狮送上门来。
雌狮们只要等待享用一代代的小鲜肉就罢了。
而且新任狮王会杀害前狮王的孩子，即便不是所有的雌狮都恰好在那个时候有孩子，可也必然与失去子母狮有血缘和情感上的联系——毕竟雌狮可是并肩作战的狩猎伙伴。雄狮从成王的那一刻，就与雌狮结下了仇怨。
雌狮供养雄狮，和雄狮生儿育女，但绝大多数雌狮对雄狮真的没啥感情。
现在，突然出现的五头雄狮→_→还有四头是真&#183;没卵用的基佬，不但要改变雌狮们的生活习惯，甚至听他隐含的意思，还要带着她们离开自己的领地？
“那你们就要挨打了。”顾辞久摸了摸拳头。
“……你们可以带走四头雌狮，但如果行让我们全部跟你们走，除非杀了我们。”莫妮卡因为愤怒毛都炸开了，她站在顾辞久的对面，摆出攻击的姿势。
虽然刚刚已经看到了三头雄狮是怎么挨个被按着揍的，雌狮的数量虽然多，可体型与力量都要比雄狮差，这种正面硬扛的战斗，不是雌狮的战场。更何况还是这么强大的雄狮，但是为了族群，她必须这样选择。
从大地震动的那天开始，她们就没有捕猎到猎物了。
甚至原来就在家门口的巨大的湖，也消失不见了。他们饥饿又干渴，一些育崽的母狮不得不把幼崽藏起来，因为一旦雄狮饿极了，就很有可能用幼崽充饥。
在这种情况下，莫妮卡能理解对方留下穆尔卡他们仨，毕竟这群雄狮队伍里基佬太多了……不能满足雌狮交配的雄狮，那还有啥用？
她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留下幼崽，还要带着她们走？而以莫妮卡十多年生命的经验推算，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把她们和幼崽当做了储备粮！
“也可以，不过我们带走的四头，不包括妮拉。”顾辞久能猜测到莫妮卡的想法，他也无所谓继续劝她，与其带着不情不愿的所有雌狮，不如带走心甘情愿的一部分。
超级火山爆发，带来的是无数物种灭亡的生态灾难，天空会被火山灰包裹至少两年，即便两年后太阳重新普照大地，生态想要恢复到过去，也是十分艰难的，他们要活下去，则更加的艰难，听话的成员更好。
“好的。”莫妮卡也松了一口气。
“那个……”那边的谈判结束，穆尔卡动起了一些小心思。
顾辞久看了他一眼：“不能。”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们仨都得跟着走。”
他们的部落以后要努力贯彻一夫一妻制，现在不算已经有主的，加上妮拉和诺曼，雌狮五，雄狮四，只是将将平衡。
四头雌狮当即被分配了过来，看起来年纪都很小，其中两头雌狮一过来就变成小女孩，愉快的扎进了妮拉的怀里，看来都是跟妮拉关系不错，甚至就是刚才站在妮拉背后，力挺她跟别的雌狮对峙的。
不过那些事妮拉都没有说的意思，毕竟现在说这些像翻旧账，或者是仗势想要对雌狮群做点什么一样，对于两边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愤，没有任何帮助。
看见自己这边的都变成了人，段少泊分出了皮毛给他们保暖，顾辞久把莫亚和凯伦踢出去收集燃料。熏肉刚从草袋子里拿出来，那三头雄狮就有些意动，可看了一眼顾辞久，再看了一眼段少泊……他们怂了。
顾辞久用石刀将肉分开，给了每人一块——大小都差不多的。
包括跟妮拉很好的赛义，也看着雌狮们手中的肉流口水，但顾辞久和段少泊正好坐在了他们和雌狮中间，这很明显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莫妮卡也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他们现在已经是两群狮子了，她没有资格过来询问，只能让其余雌狮偷偷的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残羹剩饭。但顾辞久拿出来的是纯肉，分完了就完了，一点渣滓当然都没有，雌狮们只能失望的躺回原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穆尔卡吃完了手里的那份，知道雌狮的不能抢，他就扭头去看那些剩下的古怪的被称为草袋子的东西，他们脑袋上戴着的好像也是草袋子，就是地上的草袋子更大？
不管大小！总之这些袋子里，放着更多的食物！
^ω^穆尔卡认为自己可是很聪明的狮子！否则他不会在三兄弟里被称为哥哥。
既然还有食物，那么就可以继续吃下去，直到吃饱——这是狮子的天性！
穆尔卡转身就要去摸草袋子，但被顾辞久拦住了。穆尔卡立刻缩了回来，他对这位雄狮是彻底的臣服。
可是顾辞久并没去吃东西，穆尔卡就绕过了他再次走向袋子，于是又被顾辞久拦住了。
“这些是后几天的食物。”
“？？现在还没吃饱，为什么要留道后几天？”
“如果在三天之内我们没找到食物，到时候能够拿你做食物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吃。”
“……”穆尔卡看着自己的手，计算了一下三天，然后老老实实的退开了，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到食物了，今天能吃到，还是这些流浪狮子带来的。那么很可能下一个三天还是没有食物。
他们都吃完了，莫亚才把燃料收集来。钻木取火亮起的火光，吓得其他狮子发出惊呼。但是看着顾辞久他们围在火堆边，一点事都没有，自觉丢了面子的穆尔卡他们又重新聚集了回来。
火边很温暖，是他们这些天来久违的温暖，而且这光和亮，看久了其实还挺安心的，毕竟他们已经有一阵没有看见阳光了。
穆尔卡带头把手伸到火里……结果烧了个大泡，为其他狮子做了很好的示范作用~果然不愧是狮中大哥~
吃饱了，所有狮子都成对成群的凑在一起睡着了，莫亚凑到了妮拉妈妈的身边：“妮拉妈妈，为什么不劝一劝那些雌狮呢？她们留在这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没人比莫亚更知道，接下来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如何的大灾难，没有哥斯拉爸爸那样的挂，单纯的野生动物要靠自己在这种大灾难中生存下来，简直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无论发生什么，那也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野生动物的自立，比人类更要能立得住，也更残酷。
哥斯拉爸爸和温柔爸爸也是只会教导他们生存的技能，而不会有什么关于行为上对错的说教。
诺曼那次离家出走，哥斯拉爸爸和温柔爸爸其实也是不知道诺曼初衷的吧？或许会以为他就是去找妮拉妈妈了？他们关心诺曼，但并没有阻止诺曼，没有强制的带他回来，只是一路上保护他，让他不至于发生丢命的大危险。
不能说哥斯拉爸爸的做法是“仅此而已”，他做到了野兽的最高上限。
莫亚一边想着，一边就忍不住朝哥斯拉爸爸那边看。
顾辞久这是后正抱着段少泊，躺在他们仅剩的肉袋子上小憩。然后他发现了莫亚的视线，再然后，他拍了拍段少泊的肩膀。
“嗯？”段少泊也在小憩，被这一拍还迷迷糊糊的，然后就被放在袋子上了。
“哥、哥斯拉爸爸？”莫亚看哥斯拉爸爸眼神怪异的朝他过来了，只觉得有些方。
“莫亚，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啥？”
“每次你说不想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定都会有些‘什么’发生。”他动了动胳膊，“被雷劈的感觉……可是真爽啊！爽到我好想打你啊。”
“o(TωT)o跟我没关啊，哥斯拉爸爸！”
_(:з」∠)_可还是被打了，拽过去，按地上，打屁股！
包括莫妮卡那般的雌狮，也都被莫亚的哭嚎吵醒了，然后莫妮卡一脸“搞不懂你们这些基佬狮”的表情，带着剩下的雌狮稍稍离远了一些。新加入的穆尔卡则忍不住跟自己的弟弟靠得跟近一些……
顾辞久打舒坦了，回去继续搂着小师弟睡觉了。
莫亚觉得他的屁股疼得快炸了：QωQ我是无辜的，嘤嘤嘤。
不过睡一觉起来，他们还是得出发，而且哥斯拉爸爸手底下显然有分寸，之前那么疼，还以为自己成了二级残废的莫亚，现在已经能轻松的跟着队伍走了。
“能问一下，为什么我们要变成人吗？狮子不是更快，也更安全吗？”
走出了一段路后，妮拉问，新来的狮子们，也都支起了耳朵。确实新来的都不太适应两条腿走路，因此稍微拉慢了队伍。可等他们适应了，人并不比狮子慢，他们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四条腿的狮子比两条腿的人好走。
“现在任何来袭击我们的野兽，都是送上门来的食物。我们便成人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两条，第一，人不止可以吃肉，还能吃草。第二，人的消耗比狮子的消耗更少。”
妮拉点点头，她认同了。
作为一头流浪过的雌狮，饿极了的时候，她也曾经怨念过，为什么狮子不能吃草。而现在这种环境，确实什么都吃更有利于活下去。
“你是说以后我们要吃草？！”赛义嚷嚷了起来。
“不想吃能不吃。”顾辞久很淡定的回答。
“……”
两天后——还是靠顾辞久让大家停下来睡觉休息来划分时间——他们袋子里的食物吃完了。
顾辞久对所有人说：“我们要出去捕猎。”
雄狮们立刻都躺在了地上，打哈气伸懒腰，一副等他们回来的架势。
雌狮们和顾辞久自家的三个仔全都斗志盎然的站了起来，心急的已经变成了狮子。
“除了莫亚、诺曼和……”顾辞久对着段少泊温柔一笑，“……之外，其他人都要跟我去打猎。”
穆尔卡咆哮：“我们是雄狮！”
“不去打猎，今天就吃你。”顾辞久继续温柔的笑。
雄狮三兄弟：“……”
小问题解决，不只是今天，以后都是这么安排的，顾辞久带着变成人的狮群去狩猎，留下的莫亚他们也要收集干草和木柴，点起营火，偶尔也能收集到一些可食用的植物，条件允许的话，连土灶也要挖出来。
可即便是顾辞久有着在这个世界十几年，被他强化出来的强悍嗅觉，依然不是每次都能捕获猎物，毕竟还有地形与许多其它因素的影响，四天里总会有一天空手而归的时候，大家虽然吃不饱，却也不能算是饿肚子。
雌狮们对顾辞久的遵从，越来越发自内心。
雄狮们则牢骚多多，只是面对顾辞久的铁拳，不敢反抗而已。只是打猎的时候，虽然不能说是出工不出力，毕竟他们自己也要吃的，可总归不如雌狮那样心甘情愿。
不过……雄狮的不满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遇到了一群死亡的狮子。
死亡的一共有近三十头狮子，里面有二十多头雌狮，四头雄狮。雌雄狮子在死亡之前明显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彼此的身上都有对方制造出来的伤痕，有两头雌狮甚至明显有被撕扯进食的痕迹。
现在的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了，即使它们已经死亡了几天的时间，结了一层霜的尸体依然保存得很好——在这附近的食腐动物要么是已经被狮群吃掉了，要么是早就迁移逃跑，又或者死于天灾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容易猜到。
极度缺少的食物，吃光了幼崽的雄狮，开始将捕猎的目光转向了雌狮。雌狮奋起反抗，双方两败俱伤。
没心没肺就想着吃的穆尔卡三兄弟，明显是被这个场面震撼到了，如果顾辞久他们这个奇怪的集体没有出现，这一幕很可能已经在他们过去的那个狮群里上演了！
顾辞久没强制的命令他们，但是也没有谁提议去吃掉那些死去的狮子，因为他们在那些狮群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们离开的时候，段少泊跟顾辞久向彼此使了一个眼色，看着对方笑了。
正好站在后边的莫亚：“……”突然都感觉不到饥饿了，反而有点撑是怎么回事？
他也看了一眼二货凯，想跟他来个深情对视，爱在心口不用开啥的，结果这打击也太大了！
(╯‵□′)╯︵┻━┻那二货正好在挖鼻子啊！挖鼻子！
二货凯倒是发现莫亚在看他了，于是来了一个天真的瞪大眼加歪脖，但问题是……他挖鼻子的手根本就没放下来，反而挖得更开心了啊！
_(:з」∠)_桑心，想SHI
他们走出了大概五分钟，一头雌狮忽然蹦了出来——现在虽然没有植被作为隐藏，但因为不见天日的黑暗，猎食动物想要潜藏起来，还是很容易的。然后……这头雌狮就被顾辞久按倒了。
“变成人，变成我们的样子，就接纳你！”顾辞久按着她说。

第270章
雌狮有短暂的犹豫, 但很快就再次挣扎了起来。
妮拉突然说：“她有孩子！”
“变成人，就连你的孩子一起接纳！”
“……”
所以说动物也是挺纯的, 她根本都没有考虑顾辞久是不是骗她, 真的就变成人了。
所以，他们的收货是一头雌狮和两头小雄狮，还有穆尔卡哥仨的乖乖听话。
——莫亚其实怀疑过新来的雌狮吃过那些狮子的尸体, 这现在对他来说就跟食人族差不多，所以他偷偷的问了哥斯拉爸爸。哥斯拉爸爸根本懒得理他，只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瞅了他一会，莫亚就乖乖的遛了……
后来莫亚自己就想清楚了，就算是食人族, 如果这是一种传统或者民族习惯，虽然是很糟粕的习惯, 但也不能说食人族就是恶的。更何况, 文明人如果遭灾了，饥饿之下吃死人其实……也不能算是恶吧？只要不是那种变态就都可以接受的。
→_→甚至莫亚上辈子，还曾经崇拜过某优雅的食人帅哥来着。
尤其他们遇到这头雌狮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很瘦了, 说明那些同胞的肉，她就算是吃，也只是吃到一个勉强维生的程度，多了她也下不去嘴。
他们继续在黑暗中跟随在哥斯拉爸爸身后前进着, 队伍里渐渐的多了更多的“人”，不只是狮子, 还有豹子、猎豹、野狼，甚至过去他们最讨厌的鬣狗，只要能变成人，然后在他们这个群体里遵守规则，那就会被接纳。
脑袋上的脑袋变成了小小的口罩——还是可爱的猪嘴巴样式的~(*▽*)里边还放着莫亚提议的过滤炭！
这种幽默其实只有莫亚自己能够理解，不过其他人也都捧场的傻笑，或者说大家都在努力的笑，努力的开心！没有人宣扬，但大家不约而同都这么干了，好像也是一种面对危险的本能。
“哥斯拉爸爸，我好像听见海浪声了？”
“嗯，我们就是要到海边来。”顾辞久头都没回的说。
“爸爸！你真英明！”莫亚嗷嗷叫着，他不是拍马屁，他是真心的。
超级火山爆发这种生态灾难，至少半个地球都被卷进去了，一些面积小的岛屿甚至陆地，可能直接就死绝户了，但是海洋不一样！当然，海洋受到的影响一样是巨大的，可首先海洋一定有正常的受到日晒的地方，其次海洋又深又广，所以海洋物种比陆地上的更容易扛过这场灾难。
相对的，他们在海边，也更容易找到食物。
顾辞久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从厚实的毛皮里伸出手来：“这是……什么？”
“嗯？不是那些古怪的灰尘吗？”
他们至少在黑暗中步行了两到三个月，云层中一直向下飘散着火山灰，不过一开始是大片大片的，后来就是纷纷扬扬的小碎末，在他们走过的区域，厚厚的蓬松的火山灰已经没过了膝盖。
很早之前还能看见一些绿色，但现在是彻底没有了。有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的食物突然丰盛起来了，都是饿死，冻死，或者还活着但是饿得已经没力气跑的食草动物。那些食草动物一片一片的倒在厚厚的积灰里。
莫亚看着它们，感觉不到欣喜，只有恐惧，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哥斯拉爸爸还弄了几头羚羊捆着脖子带着它们，不知道为什么，食草动物就是没有变成人的，也没见另外变成人的鸟类。不过，莫亚觉得这只是他们没发现，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更多的野兽变成了人，因为这种天灾之下，只要足够聪明，人确实是比动物生存的几率更大。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莫亚也把手伸了出来，然后他感觉到了……冰冷。
“这、这不是火山灰！这是雪！真的雪！”非洲地带下雪，温度已经降低到一定阶段了。
而且这种低温，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
顾辞久歪着脑袋，做出不明白雪到底是什么的样子，最后一巴掌拍在莫亚后脑勺上，止住了他的惊叫：“没事，就是有点冷，但我们的皮子够了，大家把脑袋都罩上！”
他们的“呼吸器”是变得简化了，可身上穿的不但没精简，还越来越臃肿了。他们穿着皮子和草编的混合服装，可能闻着不太好闻，可保暖真的没问题。
最早的时候还有人偷偷脱掉变成兽形，但很快就没谁那么干了。
因为太冷了，虽然他们是野兽，有毛的，可他们都是热带动物啊，真穿着天生毛皮，保暖效果其实没那么好，还是再裹上一层人造毛皮比较好……
现在夜里睡觉，大家都是轮流变野兽，然后窝在一块，守着篝火保暖的。
雪越下越大了，莫亚不知道，他的哥斯拉爸爸多想打SHI他！完全是温柔爸爸各种好言相劝，他才有一条狗命在。幸好，他们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岩洞，这里竟然很干燥，大家点燃篝火，分享不多的食物。
现在他们的食物里，植物和肉类几乎是一比一，没有谁会因此嫌弃什么，甚至大家都开始为发现一种能吃的植物而欢呼。
“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那个雪的东西，很可能会让温度越来越冷，我们必须定居下来。”哥斯拉爸爸说，没人反对，他是绝对的领袖，“明天，一半人跟我去海边，剩下的一半人由温柔带领，整理这个山洞，采集能吃的植物。”
“好的。”
莫亚呼出一口气，降雪带来的不安已经平息了许多，甚至他都为自己刚才的一惊一乍而脸红。
╭(╯^╰)╮哼！才不怕天灾呢！我有爸爸！
莫亚跟着爸爸去了海边，然后……他们看见了一海滩的死鱼，鱼的腥气，海水的腥气，还有腐烂的臭气，让莫亚想吐。
尤其明明是看起来食物丰沛，可也没多少海鸟，反而见了不少海鸟的尸体。
大海就跟他前世看见的那种严重污染的海水似的，整个海面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火山灰，远看就像是给大海盖了一层壳子，随着海水的波动，有的地方会出现裂痕，但也是转瞬即逝。
且以他们的目力，完全看不出来这层壳子到底延续了多远。
这种仿佛末日一般的场景，却让所有人欢呼。毕竟这些是确确实实的食物！
他们都是食肉动物，闻一闻就知道死鱼是否还能吃，他们还抓到了几只依旧活着的水鸟。
——开始莫亚还以为它们是被火山灰糊住了眼睛，所以无法行动，但并不是，它们的眼睛还清澈明亮，但是它们呼吸的时候，发出粗哑的声音，莫亚发现这些水鸟的鼻孔里，塞满了火山灰……
飞翔在天空的鸟，比地上的兽更早直面火山灰的危险，不只是鼻孔里如此，它们的肺里怕也是一样的。
莫亚只觉得背后发麻，无比庆幸哥斯拉爸爸从一开始就给他们逃了头套。
“如果你们不戴那个猪鼻子，就是一样的下场。”吃饭的时候，莫亚特意把几只水鸟的肺留了下来，让众人传看。
那些小小的肺摸起来有一种细腻粘滑的感觉，摸完了之后，手上留下来的是一层湿漉漉的灰。
一路逃命到现在，众人都已经是顾辞久的死忠，动物的心思很简单，虽然会在认为自己强大之后去向权威发起挑战，但如果真心认可权威的至高性，他们就会把头低到最低。
但对于头上戴猪鼻子这件事，很多人都把它当成一种区分自己人和外人的标志——毕竟是真的遇见过想要蒙混进他们队伍里的人，不过后来这位也变成自己人了。
所以部落里的人注意它，却并不注重它，很多人有事没事都会把它摘下来。毕竟身上的衣服是为了保暖也就罢了，这个猪鼻子对于鼻子的保温作用并不怎么大。
有不少在山洞里把猪鼻子摘下去的兽人，赶紧又戴回去了。
在捡到了几颗很大的螺和贝，见到了一些被冲到岸上的大鱼，清理了它们的头盖骨之后，温柔爸爸开始带着人煮盐，没有太阳，晒盐已经是不可能了。而且在煮盐的同时，他们还能收集一些干净的水，毕竟现在草根都越来越干瘪了，再找不到新鲜的水，有了食物的他们，那就要等着被渴死了。
不过，螺壳、贝壳和鱼骨再怎么大，也不如陶器好用。
莫亚就听着爸爸们开始商量着准备烧陶，这差事他们是熟悉的，可是陶泥去哪找啊？莫亚是这么想着的，也是这么问的。
“路上有几个地方，都见过陶泥，最近的，距离咱们这有两天的路程，攒一段时间的食物，带人过去应该没问题。”
听着哥斯拉爸爸理所当然的这番话，莫亚愣是没想起来，他们这一路上，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见了陶泥。他怎么能用自己的智商去思考两个爸爸？！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从部落里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智商上的优越感让他发飘了吧。
莫亚傻笑：“是，是啊。”人生啊，还是该正确的认清自己啊。
不过烧陶的事情，后来还是没能在那黑暗的日子里完成，因为气温下降得太快了。往常少见的雪，开始连天的下，有一回他们的山洞口都给堵住了，是哥斯拉爸爸把所有人都踹起来挖雪，他们才逃过被憋死的风险。
海边都开始结冰了，不过，智慧上极其强大的温柔爸爸，已经搞出来了独木舟，做出来了雪鞋，鱼竿和渔网神马的更是早就已经问世。
他们烧开冰面钓鱼，感谢大海母亲，死掉的鱼有许许多多，可活下来的鱼同样有许许多多。
不过，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过去预测两天内能到达的陶泥所在地，现在两天绝对到不了，还得在露天里烧陶，那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他们就守着大海，艰难的在困境中苟延残喘，然后……部落里有孩子诞生了，那些雌性怀孕的时候，还有一些雄性叽叽歪歪，→_→然后都被哥斯拉爸爸暴揍了。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所有人……都懵逼了！
对，生下来的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幼崽！怎么会是猴子呢？！
不过婴儿很快就变成了小动物，有的随妈，有的像爹，还有的两边都像……
——变成人类，使得动物们的生殖隔离消失了，许多配对都是不同种的。
而且，这些孩子的成长速度，都很慢。幼崽确实是两三天就能跑能跳了，可一般来说一两个月之内，他们能就长出很大一截去，但这些小家伙，一两个月后还是刚出生时候的模样，即使他们的母亲奶水充足，他们吃得多（拉得也多），可依然长不大。
部落里的人有的开始害怕，莫亚这回却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他们不是长不大了，其实量一下，他们还是长了个子的，只是比我们小时候长得慢。不过这其实是好事，因为这表示着，他们的寿命会变得更长。幼年期越长的动物，活得就越长，你们说对不对？”
其实这话不太对，但忽悠同部落的人已经够了。
可还是有些母亲抛弃了幼崽，不是扔到外头冻死的那种抛弃，但拒绝他们喝奶的请求，把幼崽扔出了自己的窝，这依然会要了这些小家伙的命。妮拉妈妈和另外几位母亲，把这些孩子都收养了起来。哥斯拉爸爸也提高了妮拉妈妈的食物分配，这些没人说什么。
后来有一天，哥斯拉爸爸忽然在外边叫他们。莫亚还以为是来了什么抢地盘的大野兽，他气势汹汹的跑出去，然后……他看见的是一缕阳光！
刺透了浓密的黑暗，从天空上照射下来的一缕微弱的阳光……
莫亚先是惊呆了，继而大哭了起来。他一直知道，那种超级火山爆发，还是有云开雾散的一天的，可是日复一日的黑暗，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那天的光，后来还是被遮蔽住了，但第二天，更多的光从天空中洒落了下来。一些身体强壮的幼崽，甚至获得了外出的许可——那时他们生命中第一次看见阳光。虽然冷，大家也忍不住敞开皮衣，接受阳光的照射。
莫亚跟凯伦搂在一起，只觉得如果没有阳光，他好像已经反是坟墓里的尸体了，阳关驱散走了身体里腐烂的味道。
海洋比陆地的变化更快，虽然知道海面上的浮沉在变薄，但当一夜之间，海真的重新变成了清澈美丽的模样时，兽人们还是忍不住变成了野兽，在海边奔跑嚎叫！
→_→然后就因为大冷天玩海水吹海风，回来就发高烧躺尸了……该！
终于，阳光撕裂了阴云，阴影变成了一块一块的。厚厚的，冻成冰壳的积雪，开始融化。
融雪的时候是更冷了，可是阳光普照，又让人觉得暖……
部落里没轮到干活的人，都喜欢出来晒太阳。
“我们得搬家，大水要来了，化雪的可不只是我们这里。”突然有一天，哥斯拉爸爸说。
他前半句还让人有些疑惑，后半句就让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地方我已经选好了，明天我会分批次，把孕妇和孩子先带过去。”
莫亚不太理解这个先带过去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问。内事不决听温爸，外事不决听哥爸，这是至理名言！
转天的早上，哥斯拉爸爸迎着阳光，变成了巨鹰！
莫亚和凯伦呆住了，他都忘了，哥斯拉爸爸是鹰，温柔爸爸是鸵鸟，这些事情都变得好遥远了。
其他人也呆住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首领是雄狮来着，原来不是兽，是鸟。不过……看看巨鹰巨大的喙，尖利的双爪，没有谁有反抗的心思。
_(:з」∠)_首领大人是人的时候，就能轻轻松松把野兽形态的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这巨鹰看起来制式更加的不好惹啊。
温柔爸爸给哥斯拉爸爸戴上了特制的草口罩，毕竟现在的火山灰并没有完全消失，大量的看不见的粉尘还会在空气里飘荡很久。
巨鹰张开翅膀，活动着身体。温柔爸爸和其他几个男女抬过来两个大草筐，里边是部落里的幼崽。昨天大家还以为这个草筐是让他们背着，或者抬着前进的，今天才知道，巨鹰拽着就走了，根本就他们什么事。
哥斯拉爸爸顺利的重上蓝天，一个俯冲，掠过，就把部落里的小崽子们都抓走了。
“在这发什么呆？轮到捕猎的继续去捕猎！”温柔爸爸拍拍手，把发呆的人都赶走了。
孩子、孕妇，还有几个照顾人的男女，就被转移走了。他们其他人还是继续在海边捕鱼为生，不过哥斯拉爸爸每天会飞出去一趟。过了大概一个月，他把剩下的人和储存的食物，也都分批被送到了新家。
那是一处山上，有个石洞，气温更低。而他们所有人转移过来的第一天，外边先是下雨，然后雨半路变成了雪。
最近正跟一头母豹子打得火热的诺曼，这天却挤到了他两个哥哥的身边，呜呜咽咽的哭。
“哭什么？”莫亚本来都睡着了，被他吵醒了。
“莫亚QωQ如果天再次黑了，我们要怎么办啊！”
“天再次黑……每天晚上不是都天黑吗？”
“如果像之前那样，天一直不亮，越来越冷，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胡思乱想，不会的。”莫亚打了个哈气，十分的淡定，“现在这情况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坚持过去了，我们就能过上之前那样愉快的日子了！”
莫亚不知道……他的话，让他逃过了被摩擦又摩擦的一劫！
(￢_￢)顾辞久收回了关注莫亚的眼神，如果刚才莫亚露出一点跟诺曼感同身受的态度，他当时就会过去，把这两个不省心的一块暴揍一顿！摩擦得他们（主要是莫亚）大脑发白，只能躺地上喘气，那就是完美了。
不过他既然没朝坏处去想，反而很坚定的认为事情会朝好的方向发展，那就没问题了。
段少泊笑着在顾辞久怀里动了一下，被顾辞久轻轻拍了拍后脑勺【我这么担惊受怕，你还笑？】
段少泊【因为觉得大师兄可爱啊~】
顾辞久把自家小师弟搂得更紧【可爱？可惜不能好好疼爱你的可爱吗？】
段少泊把脑袋埋进顾辞久胸口，闷闷的笑【对啊，那你来疼爱我？】
顾辞久在一方面硬起来的同时，口气却软了【小师弟，我错了~我怎么可能让外人听到你最好听的声音？】
顾辞久在这两年多的集体生活里，跟小师弟睡觉一直都是纯名词！虽然其他人没有不能被旁观的概念，但他有啊。
段少泊又笑了，他不动了，搂住了大师兄的腰，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辞久搂着小师弟，觉得……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虽然太坑爹了一点，但其实也并不全都是坏事，这个世界让他们俩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比上一个整体都很少麻烦，非常省心的美食世界都要让人放松。
所以……二货治愈人心吗？或许以后有二哈的世界，他们都该养一条？要不萨摩和阿拉斯加也可以。
大雪下了两天，世界又变得银装素裹，但是太阳并没有消失，天空上的乌云，就是正常的乌云。当雪停，世界一片银白。他们在冰雪的世界里活过了两年，可是那时候是黑暗的冰雪世界，和现在这种灿灿的反光世界一点都不同。
确定雪停了之后，许多人都跑到外边去看。然后就两眼红肿的回来了……莫亚这才想起来还有雪盲一说，赶紧说给两个爸爸听，把人都招呼回来了。
大家手忙脚乱了一阵，然后，他们的食物越来越少，冰雪却也开始融化。
看着太阳，莫亚想着：可能日后几千年，甚至几万年，我们的后代，都不会再看到雪了……
天气还是不正常了好一阵，雪、雨，甚至冰雹，龙卷风，还有洪水。地震什么的倒是没有，有一阵只有哥斯拉爸爸能硬扛着不正常的天气外出，他从海边带来的一筐筐鱼，就是大家生存的唯一指望，而哥斯拉爸爸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顾辞久【其实……我就是飞行的时候比较耗费力气，猎物每次都是自己送上岸的。】
段少泊【所以说莫亚其实还是挺好用的啊。】
顾辞久【或者说，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情，莫亚都有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心？】
段少泊【emmm……所以这也是这个世界我们一直没完成任务的原因？】
完成任务→他们随时可以离开→没了爸爸们气运之子胡思乱想开始→世界毁灭

第271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与过去许多气运之子也都有比较亲密的关系, 人家都比这个省心，但相比之下, 感情上, 还真就是跟莫亚更亲密些。
虽然顾辞久每天都想着怎么捶他，并且经常将捶他付诸现实！
或许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爱极了用脚踹的真谛？
一天又一天, 冰雪终于从地面上消失了，让莫亚意外的是，冰雪消融之后，露出来的并不是光秃秃的泥土地面，而是长着绿油油小绒毛的草地！
就算知道灾难已经过去, 但莫亚也没想到，自然竟然会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在看见小草的第二天, 他们又搬家了, 这回搬的地方，据说就是两年多前，爸爸们说的有陶泥的地方。
这里不止有陶泥，还有一个湖, 他们到的时候，在湖里甚至看到两只水鸟。那么小，那么常见的生命，却引来了部落里所有成年人的鬼哭狼嚎！那是生命啊！生命！也代表着猎物！他们总算能吃鱼、螃蟹、虾和章鱼之外的东西了吗？！
海鲜是好吃, 但是时间长了，会有一种什么海鲜都是一种味道的感觉。
愿望是好的, 不过短期内是别想达成了。他们的食物依旧是海鲜，还有一些野菜。过去不想吃野菜的，最近都抢着吃这些草。野菜是在附近采集的，海鲜则需要哥斯拉爸爸每天带两个人，两个筐，飞到海边去。
陶窑建起来了，陶器烧出来了。
QωQ再一次喝到热汤的时候，莫亚感动的哭了起来。
房子也建了起来，然后没有谁教，有些人就开始装饰起了自己的房子，不过大家的装饰手法，多是在草房顶上挂点小花之类的，直到温柔爸爸把烧坏的碎陶片在磨制之后，串成一串，挂在了房门口。
那是风铃啊！！！
于是就有一群二货跑去摔陶器，然后久违的群体被摩擦场面出现了！
所有人都围在一起，欢乐的看那些自作自受的倒霉蛋们。
再然后，突然就有那么一天，一群羚羊突然就出现了！
逃难最初他们还带着几头羚羊想着能养活，可他们翻出来的草根都让羚羊吃了，羚羊依旧越来越瘦弱，最后还是只能杀了。还以为那就是这块陆地上最后的羚羊了，可它们竟然再次出现了？！
真的是很难想象，这些小东西在两年的大灾难中，到底是如何生存繁衍下来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忍不住同时看向莫亚~
正在心里感慨，突然就被爸爸们用诡异眼神注视的莫亚：“(Oωo) ”
顾辞久阻止了其他人狩猎的企图，甚至排班保护羚羊，毕竟总共就十几头，还不够他们这一村的禽兽吃两顿的，不如让它们繁殖。
羚羊之后，兔子冒头了，这个就可以捉来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了。
然后是斑马，水牛，寂静的世界，在短时间内，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一些村人，重新回归了兽性，顾辞久和段少泊没阻止，莫亚有些难过但也没有阻止。不过大部分人，还是留了下来，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新的生活方式。习惯了住在房屋中，睡在皮毛上，习惯了给自己和伴侣涂抹多彩的颜料，习惯了用瓦罐喝干净清冽的水，更习惯了多种多样的食物——尤其是他们首领做的，只可惜现在每年只有节庆的时候才能吃到了。
他们更习惯了，当有谁疾病、受伤、衰老的时候，不是被从族群中驱赶出去，借机杀死对方作为食物，或者不闻不问，而是对同伴伸出援手，照顾着他，如果康复，他们还会一起生活，如果死亡，会将他埋葬……
可能一开始的时候是不习惯的，甚至觉得这纯粹是有病！
但，或许是变成人，他们的脑子也跟着喜欢胡思乱想了——受伤，生病了，你是愿意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硬挨，吃饭只能吃一些族人剩下的残羹剩饭？还是希望有族人守在身边，把食物端到嘴边，更不用说还会有人特意为你去寻找药物呢？如果你死了，是愿意自己的尸体被同族撕扯蚕食呢？还是愿意安安静静的沉眠在地下，逐渐与大地融合呢？
留下的都是接纳这种新生活方式的，到最后也没想明白的，就是那些回归野性重新变成了野兽的。
部落的第二代，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了。
莫亚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跑不赢小儿子了——他和凯伦收养了四个孩子，最小的也是狮子。
“爸爸，你以后还是在家里享福吧。”莫亚的小儿子赶跑了野狼，走回来看着气喘吁吁的爸爸。
“吼！”莫亚咆哮一声，把小儿子按地上就揍，然后……然后他腰扭了……丢脸的被小儿子背回部落了。
他们的部落现在有三百多人了，吃饭已经不依靠捕猎，而是畜牧与农耕，还有与其余部落的交易——不知不觉出现的部落，有的跟他们的部落交好，有的交恶，但这个世界确实越来越热闹了。
更丢脸的是，在部落门口，还碰见了哥斯拉爸爸和温柔爸爸。
这两位爸爸依然是爸爸，一个力量最强，一个脑子最强。
哥斯拉爸爸看他这样子：“扭了脚，还是闪了腰？”
莫亚乖乖的地头回答：“闪了腰。”
“那就躺着休息吧。”莫亚刚要感动的答应，就听哥斯拉爸爸继续说，“也总算是让妮维他们能过几天轻松日子了。”
“QωQ嘤”妮维是他收养的大女儿，跟妮拉妈妈超级像。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被这么奚落，这是真&#183;亲爹啊！
变成人类之后确实幼年期变长了，寿命变长了，但变身之前物种的寿命对变身之后人类的寿命，还是有影响的。妮拉妈妈先走了，莫亚在心里算过，妮拉妈妈的寿命也就是四十出头，但她看起来就是老死的……
莫亚和凯伦到差不多五十岁左右的时候，身体也彻底不成了。
有一天，凯伦突然精神变得特别好，而且抬脚就朝外走，莫亚就抱住了他哭。莫亚一辈子都没灵过几次的第六感，那时候偏偏就管用了——凯伦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想他看见，所以自己跑出去要死在外边。
这好像也是一种生物的本能，部落里除非临死的时候彻底走不动了，否则大家都会选择自己去死。
莫亚就抱着凯伦一直哭，哭到凯伦死在他怀里。
但实际上……莫亚心里并没有对死亡的怨恨和恐惧，只有怀念和不舍。
凯伦死后一个月，莫亚感觉自己的日子也到了，他偷偷的离开了部落，到了凯伦的坟墓边，在他边上也挖了个坑，自己躺了进去。
Emmm……毕竟老胳膊老腿了，挖得有点浅，但坟墓周围都围了篱笆，还种植了遮盖气息的植物，所以就一个晚上，他应该不会被鬣狗之类的叼走吧？明天早晨被发现消失，应该就有人来帮忙他把坑挖得深点了~
莫亚看着天上的星星，这辈子虽然在原始世界过的，但是他特别的心满意足。也就是跟妮拉妈妈流浪的时候吃了点苦头，之后，一直到现在，老大年纪了，他都是被宠着的。他很幸福，很满足。
就是……他走在爸爸们前边好像有点坑啊。不过他都已经死了，哥斯拉爸爸应该不会再把他按子地上摩擦了吧？还好这个世界不是魔幻世界，没有死灵魔法。
莫亚默默擦汗，为自己的劫后余生庆幸，不过，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莫亚不知道，他这次闭上眼，到底只是睡了一觉，还是就此再也不会醒来。
希望哥斯拉爸爸和温柔爸爸能够继续幸福下去，希望这个世界能越来越好，希望兽人们在未来也能建立起伟大的文明……
莫亚离世后，顾辞久和段少泊在这个世界又停留了两年，才向下一个说好了的虫族任务世界前进。
因为时间流速的关系，这个虫族世界比几十年前，系统跟他们刚说的时候其实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一边是一天，一边是一年。
气运之子郑煜已经是虫皇，与皇后默已经生了一个小雄虫，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一只小雌虫也刚刚诞生。
而顾辞久和段少泊，如一开始跟这边的天道说好的，来到这个世界，顾辞久要从虫卵开始，小师弟则是刚孵化的小雄虫。
系统一直都很不安【QAQ宿主，小师弟，你们没事吧？】
段少泊【没事……我怎么记得我们俩都该是虫卵？】
系统【天道只表示你们俩都要从小豆丁开始，并没具体说是从多大。】
段少泊其实觉得系统这些话说得有点心虚，但他还是应下了，并且劝慰系统【哦……系统，别担心，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甚至如果我们俩都从虫卵开始，反而更好。】
系统【Σ(⊙▽⊙"a咦？为、为什么？】
段少泊【虫族灭亡的根本是两性的不平等，而想要改变这种不平等，只能从虫族自身找到突破。但突破的基础，确实是需要制度的改变，可不能只是制度的改变，还需要生物学、伦理等诸多方面的同步发力。】
系统【(⊙x⊙;)可是，那样的话，你们过来早早的进入学校学习，不是也很好吗？】
顾辞久【小师弟，你解释得太文质彬彬的，这只系统不懂。】
系统【QAQ对、对不起，我是文盲……】
顾辞久【不是文盲，是你的感性级别还太低，简单的说，我和小师弟的思维逻辑都是基于人类文明而建立起来的。这个任务世界，人类跟脚的气运之子不需要我们拯救，我们的帮助对象只有虫族。而虫族的问题又完全是他们自身的问题，那我们必须彻彻底底的理解虫族，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
系统【我、我应该……是理解了……】
顾辞久【好了，把我们这两颗蛋的履历发过来吧。】
这个世界又是一个不需要改变名字的世界，因为这世界虫族的命名方式跟华国差不多。
顾辞久诞生在一个子爵家庭中，他雄父当然就是子爵，他的雌父牧只是一个小小的雌奴。
雄虫的配偶，雌君属于地位最高的，也是唯一的，是正妻。下面是雌侍，等同于妾。最低等的就是雌奴了，是侍妾、家奴。
包括雌君在内，所有雌虫在成为雄虫配偶的那一刻开始，全部个人财产就都归雄主所有。雌侍可以被雄虫任意玩弄、伤害，雌奴不但可以随意玩弄和伤害，还可以被买卖。任何雌虫都不能被随意杀死，不过就算不小心杀掉了，雄虫也就是被多罚几次捐种而已。
——所有雄虫，都有每隔一定时间前往种子银行捐种的义务。毕竟就算实行一夫多夫制度，仍旧有大量的光棍雌虫，而雌虫到了一定年后，都有迫切的繁殖需求，虫族本身也有庞大的人口需求。
通过种子银行成功生育出的后代，不能获得雄父的姓氏，但是会获得一个编号，记录着他们血脉的来源。所以不用担心以后亲父子、兄弟姐妹、叔叔大爷之类的亲近血缘关系发生什么不雅的事情。
雌侍相比雌奴，也就多了一个不能随意买卖。不过雌侍是能够贬成雌奴的，怎么贬？伺候不好雄主就能贬……
如果雄主死亡没有留下遗嘱，那么雄主的财产（包括雌君在内的所有雌虫也属于财产的一部分），都由雄主的雄虫后代均分。如果雄主没有雄虫后代，就按照血缘远近，由旁系后代继承。
虫族的这种社会状况，简直是集地球上所有两性奴役手段之大成。
不过顾辞久的雌父牧，相对来说，绝对是一个幸运儿。他只是个雌奴，顾远韬子爵的习惯，是新到手的雌奴，一个月后就要卖掉，或者带到酒会上与其他人换掉，可就在他要把人带走的时候，牧的智脑发出了怀孕警报。
这时候顾远韬只觉得麻烦，他今年五十八岁，对于平均寿命有三百五十年左右的虫族来说，还很年轻，但他十五岁就拥有了第一只雌虫，十六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到现在他已经有四十七只雌虫后代了，一只雄虫都没有。
从一开始的还有所期待，到现在他已经彻底淡定了。尤其牧的基因等级不高，只有C级，一举得雄的可能也就更不大了。
然而，怀孕的雌虫不允许交换或者买卖，所以他还得养他十一个月（虫族怀孕三百五十天左右），然后才能卖掉。顾远韬一脸麻烦的嘟囔着“又多了一个白养的”，然后把牧关进了地下室。
不过，根据系统收集到的，虫族世界里雄虫的普遍行为，顾远韬作为竟然还算是有良心的？因为很多雄虫一旦对自己的雌虫产生厌倦，要把他们卖掉，即便是怀疑，他们也是不会多等的，会干脆对怀孕雌虫进行暴力对待，让他们的蛋流掉。
而且顾远韬表示“白养”，怎么说他也是养了。很多雄虫在自己的雌虫生育出雌虫卵后，会直接把这些虫卵“送”到医院里去……
然后又过了一个月，顾远韬收到了自己的智脑发来的警报——属于您的一颗雄虫卵！需要得到您的精神力安抚！
两个月，智脑已经能检测出虫卵的性别了。
虫族文明这个技能点，点的有点歪，他们的科技水平是很高的，随身智脑里自然包括了身体监控功能，不过雌虫的监控等级远远低于对雄虫的监控等级。而且雄虫是能够把属于自己的雌虫智脑身体监控关闭的，不过侦测虫卵，以及测定虫卵性别的这个功能，是雄主也没权限关闭的。
顾远韬知道自己有雄虫了！雄虫保护协会知道一颗新的雄虫卵出现了。最近的国家雄虫监控中心与虫族人口繁殖中心，也接收到讯息，并且各方机构也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了！
顾辞久在虫卵里第一次扭动身躯的时候，他雌父已经从家里的地下室被接出来，被搀扶着坐在了最高级的卵形医疗舱里头。周围都是各部门赶来的，负责照顾怀孕雌虫的医疗人员。对他们来说，每一只可能诞生的雄虫，都是极其宝贵的。
世界设定，虫卵是需要雄父的精神抚慰的，并且雄父的种子也能使虫卵的外壳更加坚固，给虫卵更多的营养——对，就因为虫族的这个习性，所以临来之前，顾辞久暗戳戳的跟系统掰扯了好久。
他不愿意小师弟也忍受这个，他有私心，所以让小师弟跳过了这个过程。
小师弟刚才大概也猜到了，不过他没再多追问，接受了自家大师兄的这点私心，那就说明万事大吉！
顾辞久再次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这颗卵的外壳，现在还是软的，跟哺乳动物的子宫差不多。从设定来看，虫族的虫卵应该不是鸟卵那种以钙质为主的蛋壳，而是类似某些昆虫卵的蛋白质蛋壳。
这倒是部分解释了，为什么雄虫的种子能增厚虫卵，毕竟都是蛋白质。
但软的好像也没啥妨碍？顾辞久感觉着，其实不管是什么东西的卵，太厚了反而坏处更多。影响幼崽呼吸，或者增加了幼崽孵化难度之类的。
但设定就是卵壳越坚固，越厚对雄虫的幼虫越好。可反过来，对雌虫幼虫的影响反而不大？精神力也是一样，来自雄父的精神力抚慰，能让雌虫幼崽很开心，不过没有雄父的精神力抚慰，雌虫幼崽也能安全出生。
从种子银行借种的单身雌虫，虽然在孕期里有些艰难，但生育雌虫虫卵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单亲雌虫想要生育雄虫虫卵，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成功的案例。
借种的雌虫孕育出雄虫虫卵的比例就比正常结合的雌虫要低很四十多倍，其次，在没有雄虫的情况下，最多三个月，虫卵就会胎死腹中。所以一旦借种的雌虫发现孕育出雄虫虫卵，他就会被强制匹配给虫卵生理上的雄父，这样虫卵才能正常生育。
顾辞久觉得，怎么说他侯爷小师弟也是精神力方面的大师了吧？
需要精神力灌注，才能正常出生的种族，他们也见过不少了，但就没一个像虫族这么奇葩的。
虫族雄弱雌强，除了气运之子外，其余雄虫百分之七十都是沉迷享乐，暴虐自私的废物点心。可雄虫从诞生开始，就比雌虫需要更多的营养与精神力，那按照一般规律来说，雄虫应该是更强的啊？
就像蜜蜂，喝蜂王浆长起来的雄蜂与蜂王，比普通的工蜂个头明显要大，也更强壮。
而且雄虫那么弱，为什么反而在繁殖雄虫卵的时候，成了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呢？父亲的精神力让幼崽亲近？精神力不像血缘，是亲代和子代之间有天然的联系，精神力从一个生命诞生之初即使一个独立的个体。
就雄虫们这样一个比一个糟糕的性格，污烂的灵魂，只因为父亲的身份，就能够让一个初初诞生纯洁无瑕的灵魂无比信赖的依靠上去？或者说就雄虫这样的一只只弱鸡，他们的精神力真有什么奇妙的作用吗？
可原剧情里说有，那么就像之前的人鱼世界，人鱼的无生殖隔离一样，当幻想成为了现实，这个世界必须给这个设定，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辞久很期待，这个解释，到底是什么样的……
设定中，雌虫的体能强大，精神力只是正常强度，不可能外放。但作为虫卵，顾辞久首先感觉到的还是自己母亲的精神波动，那是一种在茫然之中的爱意。
显然他自己根本就没想到会怀上一只雄虫卵，大概还以为这是在做梦？
随后，顾辞久才发现了一个努力伸过来的精神力触手←_←这又细又小的玩意儿，本质上明明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可这细小玩意儿的主人却不断的挥舞着它，意图引起顾辞久的注意力，并且最大限度的将自大、傲慢和得意散播出来。

第272章
顾辞久略微犹豫了一会, 还是将自己的精神力迎了上去，然后……然后那个触手就消失不见了。
这不只是又小又细了, 这还软得跟豆腐一样！轻轻碰, 蹭，挨一下！就完了！
不过顾辞久还是很有良心的，他努力的把散落的精神力拢住, 感受着这些精神力对自己的效果。而从这自大的细小玩意儿的遗骸里头，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父爱的，可如果那根细小玩意儿是根针，这点父爱，就是针上的几颗金属分子而已。
精神力跟个体的情感, 还是有很紧密的联动的，充满了负面感情的精神力, 真的有益处？
顾辞久用自己的精神力把这些“垃圾”打包好, 暂时搁在一边，开始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在外界，顾辞久的雄父，顾远韬子爵则已经以为精神力使用过度晕过去了, 毕竟他的基因等级只是D而已。
“怎么样？怎么样？”在稍微恢复之后，顾远韬重新来到了牧的房间，很紧张的看着医护人员。
“子爵大人请放心，小虫卵的状态非常平稳。”
“那就好, 那就好……”顾远韬放心之后，再次挺胸抬头得意起来。
他是一只漂亮的雄虫, 但是有些太小巧玲珑，即便现在忙碌的医护人员大多是亚雌，也比他要更高大一点。他挤到牧的床边，握住他的手，充满真挚的说：“你一定要把小虫崽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是，雄主。”
与此同时，刚刚破壳的小师弟也在适应着他的新身体。
虫族是一种完全变态生物，就如毛毛虫变蝴蝶，蝌蚪变青蛙。虫族的雌虫和雄虫，都会经历三次蜕化和一次蛹化。亚雌没有蛹化，只有两次蜕变，而且不是从虫卵里孵化的。亚雌刚生下来只有一层很薄的卵膜，离开母到两天就会自行挣脱卵膜。
雄虫和雌虫刚生出来的时候都是虫卵，虫卵离开母体之后一个月，虫崽会出壳。
刚出壳的雌、雄虫崽，体长在二十到四十厘米之间，看起来就像是地球上的大号蝗虫，只是没有翅膀。
出壳五个月，虫崽会在大量进食后，进入休眠状态，皮肤渐渐变硬，在一到两个月后，完成第一次蜕化。这时候虫崽的外表就接近人了，直立行走，有分五指的双爪，瞳孔依旧是虫族的复眼，但口鼻与人类无异，而且长出了看似跟人类相似的头发，可其实虫族的头发是精神触须。
亚雌和雌虫都是短发，因为精神力弱，但没有秃顶的忧虑。而雄虫的一个审美标志，就是有一头茂盛的头发（触须），因为精神力越强的雄虫，触须就越长也越密集。这个倒不是迷信，而是真的。
第一次蜕变后的虫崽，会再次开始大量进食，并一个高速的生长期，十天之内，会增高至少三十厘米。之后不是说就不长了，但是就会缓慢下来了。
亚雌生下来就长得跟第一次蜕变后的雌雄虫崽很接近，是那种还算可爱的有一点点虫子特征的宝宝。所以，亚雌根本没有第一次蜕化，但他们的第二次和第三次蜕化，是跟雌性虫崽同步进行的。
第二次蜕变在五岁，基本上就是重复第一次蜕变的过程，再次破壳而出的虫崽就更像人了，雌虫身上的虫纹开始变得更艳丽复杂，更高大，强壮。雄虫的头发也会更长（？），皮肤更细腻（？？），声音更悦耳（？？？）。
最后一次蜕变发生在虫族的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这次蜕变之后，虫族就步入了成年期，而且三种性别的虫族，都是不同的。
亚雌最简单，就是肚子会轻微抽痛大概一个月，然后生殖器官也就发育完全了。
雄虫是进入第一次，也是生命中唯一的一次不可控发情，他们一旦在这过程中与一只雌虫交配，精神力就会向上飞跃一个台阶，但这也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精神力增长的机会。所以一般雄虫都会寻找一个基因等级高的雌虫，作为他们的引路者。
相比起亚雌和雄虫的蜕变，雌虫的第三次蜕变才比较符合蜕变这个词在生物学上的定义。
雌虫就是正常的第三次蜕皮，第三次进入高速成长期，肌肉、骨骼强度都会比未成年时，更有质的飞跃，虫纹变得更加复杂美丽，更要紧的是他们会长出翅膀。
然后说回来雌虫和雄虫的蛹化，他们的蛹化又叫卵蛹，因为这一过程是很神奇的在虫卵中发生的。
顾辞久现在是一条跟白蚕差不多的胖乎乎的肉虫，而小师弟现在则是一只大个蝗虫，卵蛹就是导致他们俩这种区别的过程。
在母体内的三百五十多天里，虫崽都是一条肉虫。母体生产的同时，虫崽也在进行蛹化。虫卵的孵化，即是虫崽破壳，也是蛹化结束。换言之，虫卵的壳，也是蛹化的茧。
但是，发育超过六个月早产的雌虫虫卵成活率有百分之八十，超过八个月早产的雌虫虫卵，成活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而雄虫虫卵，只要是非自然妊娠的，成活率……万分之一。
小师弟当然不是早产儿，很显然他很健康，而且刚破壳的他，食欲很好。正在雄虫专用的保温箱里，吃着雄虫虫崽专供营养食品——对现在这个样子的小师弟来说，这东西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挺像白巧克力棒的。
小师弟一边抓着白巧克力棒在吃，一边接收着他的家庭情况，还有第三边，在努力的适应自己的两条大长腿~
→_→虽然上辈子的鸵鸟也是两条大长腿，但是……那跟蚂蚱的两条大张腿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啊！
他的父亲是段生雄男爵，这名字就跟地球上“生男”“生弟”这样的名字差不多，都是充满了乡土味道的。
段生雄男爵比顾辞久他爹顾远韬子爵年纪大一些，有八十三岁了。基因等级比顾远韬还低，只有E。
虫族的基因等级，E和F这两等根本就没有雌虫，只有亚雌和雄虫。F是最低的，E……也就是比废柴好一点。可就算是E级别的雄虫，依然有无数的雌虫捧着自己的所有财产，希望能够嫁给他们，因为就算是E级别的雄虫交配，也比种子银行里头的种子受孕率高。
种子银行最活跃的种子，中标率也只有百分之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依靠人工手段，雌虫最多只能孕育两次虫卵，没有谁孕育出第三次的。
而段生雄男爵，比顾远韬也要更温和一些，他现在有一位雌君，五位雌侍，（全部都是雌虫，没有亚雌），与他们一起，孕育了八十三只雌虫，没有抛弃任何一只雌虫，也没有在他们长大后将他们当成货物出售，他努力的给自己的雌虫儿子们寻找到了好工作，让他们嫁给了相对温和的雄主。
他应该是属于“所有雌虫都期待的男神”那种等级的雄虫了。虽然他有严重的谢顶……不符合雌虫的审美，可是他虫好啊。
当段少泊蹦跶得越来越熟练的时候，突然外头涌进来了一大群虫。
正中间那个矮小、秃顶，长相秀美，还不断擦着眼泪的，应该就是段生雄男爵……了吧？
“儿子啊！呜呜呜！！我的儿子啊！”段少泊猜对了，这位段生雄男爵紧紧的帖在玻璃罩前边，看着里边一点都不好看的大个头蚂蚱，又哭又笑，还把自己虚弱的精神力探进保温箱，想要跟他的宝贝雄虫崽打招呼。
段少泊看了一眼那根精神触须，虽然大师兄已经说了又细又小，但他真是没想到细小到了这种程度啊。大师兄还说是针，这不是头发丝吗？而且还断断续续的，看起来随时都要裂了。
当然，段少泊也知道为什么段生雄的精神力怎么惨，本来他就是E级的雄虫，而且段少泊的原身之前孵化困难，医生几乎已经宣判了死刑，段生雄却依旧不死心的用自己的那点精神力去唤醒虫卵里边的小虫崽。
本来那颗卵确实应该是死卵的，因为段生雄的基因等级真的太低了。不过段少泊的到来，以及天道偷偷开挂的力量，重新激活了虫卵。
顾辞久那边也差不多，他那颗卵也该是死卵的。
这也是现在虫族的现状，雄虫和雌虫的出生率虽然是1:17，但这个是指离开母体后那个蛋的性别比，而且这还是不算亚雌的。
在离开母体一个月后，其实很多雄虫的虫卵都是死卵。
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这个世界的资料。如果拉长时间线，以二十年这个虫族成年的上限时间来计算性别比例，而且要加上亚雌，那么雄虫、雌虫、亚雌的比例就是1:27:13。但亚雌追根究底也是雌性啊！亚雌无论是与雌虫还是他们彼此之间，都是不可能生育的，他们也得靠着雄虫的种子繁殖！
所以，这也就代表着真正意义上的雄雌比列，是1:40……这个比例确实是太可怕了。
只把1:17这个数据蒙混的放出来，也是一种安抚虫心的行为，毕竟从现在的家庭状况看，一只雄虫配二十几个雌虫，是属于大常态，那这么算起来，雄虫还是富余的？
为什么没虫族问雄虫、雌虫、亚雌的比例？因为这信息被放出来的时候，写的就是雌雄比例啊，所有看到信息的虫族，下意识的把那个雌当成了雌虫与亚雌加起来的比例。
“儿子！！！”
感慨中的段少泊被大吼声吓了一跳，就看他雄父段生雄的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整个脸都快平了。
有几位雌虫在后边拉着段生雄，却又不敢太用力。而且他们也不时的向段少泊看来，面带忧虑。毕竟这只珍贵的雄虫幼崽，曾经被医生判定为死卵，他虽然孵化出来，但也说不定有什么后遗症。
现在看来，这只小雄虫，可能……有点傻？
段少泊叹了一声，还是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精神力接触到了段生雄的那根头发丝，把“我很好，没事”的信息传递了过去。小师弟确实比顾辞久温柔多了，没把头发丝弄坏掉，安全的将信息传递了过去。
“QAQ啊啊啊啊！”段生雄嚎叫了起来，“我儿子回应我了！他跟我说没事了！”
段生雄哭得更惨烈了，然后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几只雌虫紧张的呼唤着：“雄主！”赶紧把他抬走了。
医护人员总算也挤了上来，首先就是查看保温箱的记录，看到精神力确实有沟通的记录后，他们也都笑了。
正常的精神力沟通，是小雄虫各方面发育正常的最重要标志。
段少泊发现，就算不是特意的去感受，但是这些人对他的善意的精神波动，还是能感觉到的。其实生物的幼崽多少都有一些这方面的本能，只是虫崽这方面的本能，更强一些。
顾辞久【小师弟，你那边怎么样？】
段少泊【我这边的雄父……挺可爱的，雌父们看起来也很温柔，我应该能过得很幸福。】
虫族的众多雄虫，大师兄的雄父属于最常态，而他这样温和男神的雄父，就是极其稀少了。刚过来的时候，段少泊就猜测到大师兄一定是私下里用到了手段了，现在能被天道安排到这样一个家庭里，他更确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大师兄私下里不知道讨价还价了多久了……
段少泊把甘甜和小埋怨都藏在心里（只让我享福，你自己却去受罪！），反正他会找机会把这些“不平等”讨还回来的。
顾辞久放心了【小师弟，我要自己摸清楚幼虫的生理状况，可能会沉寂一年左右的时间，么么哒，别太想我。】
他雌父的怀孕期刚刚两个月，一年时间，正好是整个怀孕期再加卵蛹期结束，他破壳而出的时间。
段少泊【(* ￣3)(ε￣ *)大师兄么么哒，我也会注意自己身体变化的状况，这段时间我会整理一下虫族这些年来的研究资料，到时候跟大师兄分享。】
顾辞久【嗯o(*￣▽￣*)o小师弟，再么么哒一下。】
段少泊【(⊙3⊙)飞了个吻~】
系统；(￢_￢)这一如既往浓烈的酸臭味！
顾辞久进入类似于休眠的状态，段少泊在疯狂进食“白巧克力棒”，感受自己身体变化的同时，开始学习虫族的历史。
这个世界的虫族跟他们过去在科幻世界里遇到的，那种吞天吞地毁灭世界的虫族，没有任何关系。这里的虫族不是自然种族，而是一种半人造种族。大概是在两万五千年前，有一支名叫坎波拉的高度文明种族，在某颗星球上发现了一种虫子，并对这种虫子进行了生物改造，将它们制造成了自己的生物兵器。
这颗星球就是虫族的起源星，虫星。那种虫子就是虫族的始祖，现在它们还在虫星上自由的生存着，虫族给它们起名叫做图腾虫。
图腾虫是一种自虫星上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群居性昆虫，社会结构跟蚂蚁与蜜蜂类似，族群呈金字塔结构，最顶端的是只有一只负责繁衍的女皇，其下是少量的负责与女皇交配的雄虫，在之下是性别为雌可并没有生育能力的兵虫，最底端也最为庞大的就是同为雌性且没有生育能力的工虫。
但是，如果图腾虫的女皇意外死亡，失去女皇的图腾虫并不会灭亡，而是会有一只雌性转变为女皇。这只雌性一般都是最强壮的兵虫，但根据研究，也有工虫成为女皇的特例。
所以，现在虫族的雄虫，匹配的就是图腾虫的雄虫，雌虫是兵虫，而亚雌则是工虫。
原本雌虫和亚雌都应该是在族群生死存亡的时候，才会有一定可能打开身体内的生育之锁。但坎波拉人把生育能力进行了一场大发送，让每一只雌虫和亚雌都具有了这种能力。
两万多年前，与雄虫交配的资格，就是吊在雌虫眼睛前边的红萝卜，是控制他们的最有效的手段。
亚雌则是坎波拉人的玩物——虫族现在的类人状态，无限接近与坎波拉人。其实雄虫更符合坎波拉人的审美，但雄虫太过稀少，而且性格刚烈（那时候的雄虫），他们可以与虫族的雌虫交配，却不能接受与异族亲热，否则就是自杀，进行脑控的雄虫又太无趣。所以坎波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亚雌。
然而两万多年前，精神力的作用还没有被宇宙各文明所重视，所以坎波拉人忽略了有着强大精神力量的雄虫。一代一代被当做胡萝卜的雄虫，向坎波拉人学习了很多，发现了自我，觉醒了民族意识。
直到一位名为敖月的雄虫，利用精神力沟通了众多的雄虫和雌虫，掀起了虫族的革命，这场奴隶对奴隶主的反抗，一直持续了三千多年，虫族才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获得了种族自由，而现在，坎波拉人已经是灭亡的种族了……
那从这一点看，雄虫的比例少到丧心病狂，也是一种自然的选择。
——再如何人为的改变，在生命这件事上，总有一些地方，科技没办法跟自然掰赢手腕子。
图腾虫的雄虫就不是为了跟海量雌虫繁衍，而进化出来的，它们的交配对象只有一个女皇。那这样别说1:40，就是1:400都够用。
原兵虫的雌虫，与原工虫的亚雌，则根本就没有交配和繁衍的职责是人为的打开了他们基因里交配与繁殖的锁扣。
段少泊想看更多的资料，结果发现不但这些年来虫族自己科研机构的资料很齐全，当年坎波拉人做虫族研究的资料更齐全，最早的失败与成功的虫族改造数据都有【嗯？坎波拉人的研究资料很齐全啊。】
系统【嗯！(OVO)当年那位虫皇就是被囚禁在某研究机构里的，而且他虽然仇恨坎波拉人，但是很重视对方对自己的研究，研究资料都是第一时间保存的！】
段少泊【系统，先把这些原始资料给我看看。】
从资料看，最早坎波拉人其实是想控制图腾虫的女皇，结果发现，女皇的智商太低。
和那种灭世虫族的高智商女皇不同，图腾虫的女皇研究发现是图腾虫群体里智商最低的，再怎么给它提高智商，它也只知道进食和繁衍，还必须把食物塞进嘴里去，否则就会活活饿死。
这种弱智倒是好控制，可它无法发布复杂的命令。而虫族是要作为军事用途的，女皇连做一个军事命令的中转机都做不到。总不能正打着架，女皇突然发了个“我饿了”的指令，所有雌虫就都去找食了吧？
所以很干脆的，坎波拉人终结了女皇的统治，他们先是让每一只雌虫都成为了女皇，事实证明这是失败的……原本基因已经达到了平衡，有着类人外貌并且战斗力强悍的雌虫，在短时间内基因崩溃，大部分死去，少部分成了巨大的弱智女皇。
之后经过了十几年的基因改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雌虫诞生了。他们有生育能力，战斗力强悍，并且聪明。
不过，第一代雌虫的战斗力，比之前无生育能力的雌虫的战斗力实际上降低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段少泊【系统……帮我统计一下最近五千年，虫族丧失生育能力的雌虫，战斗力起伏情况如何？】
系统【(⊙ω⊙)是他们的基因等级吗？】
段少泊【不，是战斗力……系统我给你几个参数吧。】
这也不是第一个世界测试基因等级了，但这个世界的基因等级测试是最不靠谱的。
首先染色体这个东西，同源同种的生物，数量上都是一样的。都是虫族，不可能谁比谁多一对两对的。而到了基因层面，基因等级高，就是在破解基因密码后，通过测试，某些人的良性基因所占的比例更高。

第273章
至于数量繁多的良性基因的良, 也是人为设定的。
基本上每个世界的良性基因，都不大相同。战乱的世界里, 良性基因里偏重战斗层面的比较多, 和平世界里，就是健康、智慧、还有艺术等等各方面综合的就比较多。
但这个其实不是绝对的，因为这些世界的智慧生命进化等级都比较高, 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改善劣性基因。另外后天的影响也很大，视力好的人成了近视眼治疗之后也只是普通视力，骨骼肌肉适合成为运动健将的人却性格懒散最后只是个宅男，各方面都只是普通但为人上进努力的最后成为了知名科学家，这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为什么说虫族世界的基因等级测试最不靠谱？因为这些参数, 明摆着是一切都向着生育能力去的！
无论雌虫还是雄虫，这就跟虫族的审美似的, 一切向生孩子看齐。
每隔一百年, 虫族基因等级测试的取样标准都会有一定微调，而这个微调的原理是什么呢？就是上一个一百年，成功生育雄虫的雌父与雄父基因样本百分比。
系统的动作很快，可段少泊拿到的统计资料, 基本上等于没用，因为样本太少了。先天没有生育能力的虫族，雌虫根本成为不了军雌，体检都过不去, 雄虫就更不用说了。后天因为伤病等原因丧失生育能力的雌虫，除非军衔极高, 否则也是立刻被强制退伍的命，可军衔高到一定地位的虫族，还需要自己上战场拼命吗？
段少泊就转换了一下思路【系统，你再做另外两个统计，五千年内，生育雄虫的父母们从事的都是什么工作。以及……父母双方在生育前的一个月内，饮食和作息规律是怎么样的？第二个统计粗略的就可以……】
系统【没事！这个我立刻就能找到详细的资料！(*^▽^*)小师弟，你要知道，这世界里想生雄虫的虫子们，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段少泊【……】这果然是能生孩子和不能生孩子的区别
虫子们的随身智脑，都有这种记录的功能，普通生育了雌虫的无所谓，但只要是生育了雄虫的，智脑就会把父母双方一年内的生活情况全都上报。侵犯隐私？有虫敢这么反对，绝对会被其他虫半夜套麻袋打死。只要有可能提高那么亿万分之一雄虫的生育率，那没什么事是虫族不能做，不敢做的。
段少泊【如果有确切的研究结果表明，生吃某个宇宙联盟中的智慧种族，能提高雄虫虫崽的诞生率，种族绝对会变成一群战争疯子吧？】
系统【-_-||应该是……】
段少泊【虽然每个种族都会有繁殖的需求，但是虫族的这种需求太强烈了。】
系统更大力的赞同【同感！】
段少泊笑了一下，忘了现在跟他说话的是系统，不是大师兄，想要有来有往的议论比较困难。只能是他自己把这些东西记录一下，回来找大师兄一起商量吧……
来自各方面的海量资料，解答了段少泊的很多疑问，但也给他带来了更多新的疑问。
国家刚建立的时候，虫族是没有婚姻和家庭概念的，雄虫和雌虫、亚雌看对眼了，就能来一次。发现有蛋了之后，雌雄双方才会短暂的住在一起，蛋生下来后，雌雄也不会去照顾蛋，而是交由国家统一抚养。
这里边能看出图腾虫的生活方式，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虫族是实验室生物，他们就是没有父母的。
可只是十几年，这种生活方式就被打破了，原因是雌雄严重的数量差。虽然大家是公平排队，但喜欢谁讨厌谁，这是雄虫自己的选择，就有雌虫或亚雌连续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都能睡到雄虫，也有雌虫或亚雌排队十几年连根雄虫的毛都见不着。
另外，可能是本能的关系，越来越多的雌虫提出了自己抚养虫崽的要求。
后一个问题好解决，同意就好了。前一个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
当时的虫皇敖月在和大臣们冥思苦想之后，也只能想到用“家庭”，来暂时缓解这个问题。
不过，那时候没有什么雌君、雌侍、雌奴之类的区分，许多当时的婚姻规定在现在的段少泊看来都很不错。
那时候的婚姻规定了忠诚，别看虫族这个必定是一VS多，忠诚概念当然跟一夫一妻制有所不同，但也是有的。
无论性别，虫族只能跟确立了婚姻关系的对象交配，如有出轨，雌虫会被强制解除与现任雄虫的婚姻关系，并且永久禁止与其他雄虫建立婚姻关系。对雄虫的惩罚是永久软禁，剥夺他今后自主择偶的权力，只能接受国家匹配的雌虫和亚雌，基本上这就是要被当成圈养种马了。
这种惩罚对当时的雄虫来说，是比死刑还可怕的。那时候的雄虫可都不是家里蹲的窝里横，而是无论强弱都有自己追求的雄虫。
对于婚前财产，婚后财产等财产问题也有很严格的规定，不过大体上是不偏不倚，对雌雄双方都有保护。还有遗产问题，如果没有明确遗嘱，雄虫死后他的财产所有后代不分性别平均分配，雌虫或亚雌死后，他自己的后代得到百分之八十，其余同家庭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后代平分那百分之二十。
并且严格规定，所有后代必须平等对待，不得遗弃，更不得杀害。
离婚也公平得多，雌雄双方都可以提出，雌虫如果受到了不公平对待，还能向雄虫要求赔偿。
基本上当时的婚姻法三观还是很正，不偏不倚的。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还是因为雄虫太少。
雌虫要争夺雄虫，自己本身要强，可在许多雌虫的条件大体都差不多的时候，雄虫会娶谁呢？
部分雄虫会选择真爱，但更多的雄虫会选择那个嫁妆多的。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嫁妆就变成了雌虫的婚前与婚后的所有财产，都由雄虫支配了。
那个时候，雄虫也早已经不是建国之初的雄虫了，他们已经初步被宠坏了。虽然不至于恶劣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可也是好逸恶劳。
可国家要干涉的时候，却得到了民众这样的回应——
亚雌和雌虫表示：“我自己的财产，我想送谁，是我的自由。”
雄虫表示：“我没那么贪婪，我怎么可能只要财产，而不看虫的内心？但是我的伴侣们就是这么爱我，我能怎么办？”
普通的雌虫和亚雌，尤其是天性比较木讷，直来直去的雌虫，想要获得一只雄虫的青睐是很困难的，他们不知道如何入手。因为普通雌虫是彻彻底底没可能跟雄虫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来一段办公室恋情的。
他们想认识，继而追求一只雄虫，只能等漫长的国家安排的相亲，可是那太漫长了，等一辈子都不能等到。
给自己攒嫁妆，用钱买一个伴侣的名额，这种上层读作“不公平”“物化雌虫”的行为，放到低层雌虫自身来说，就是“唯一看起来还靠谱，有点希望的法子”。
不过这在当时只是民间的趋势，上层社会的雄虫，不但自身很强悍，自我意识也很强大，用钱买是不可能的——当然不是现在这种生越多雄虫就越强的自我意识，他们是真正的在科研、政治、军事等各个领域获得突破，进而证明自己的那种强大。那时候的上层雄虫们，跟现在的雄虫们简直都不像是一个物种的。
所以这事情的演变过程也是很可笑的，现在最糜烂的上层雄虫，其实在很多年前，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想要挽回这种堕落趋势。而给这种下落加了一枚沉重砝码的，反而是现在受害最广的阶层——军雌。
历史记载，军部发动了政变，但在穆星元帅与虫皇敖静的携手合作下，镇压了政变。政变后的第二年，虫皇敖静迎娶穆星元帅为虫后。
不看系统找来的绝密文件，段少泊也能猜到，历史记录说谎了。表面上是虫皇胜利了，可实际上从那之后，国家政策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谁给雄虫的财产多，雄虫就要娶谁，如果双方所出财产差不多一致，那雌虫可以通过决斗来决定雄虫的归属，或者通过协商一同嫁给雄虫，这种东西甚至一度明确写进了虫族的宪法里头。
而这种法律在当时看起来是让雄虫得了便宜，实际上雄虫完全失去了拒绝的权力。相比之下，现在的法律还是“进步”了。
当时军雌们这么做的原因，是可以分析出来的，最强的雌虫都在军部，他们也看不上那些弱小贪财的雄虫。可是那时候的雄虫，能力越强，地位越高，伴侣反而越少，数代虫皇甚至都只迎娶了虫后一个。
对于没有得到高等雄虫欢心的雌虫来说，自然会觉得不公平。可雄虫是骄傲的，越高等越骄傲！
比如那位虫皇敖静，他与穆星成婚十年后就因病去世了，享年五十六岁。普通虫族的寿命三百五十岁，皇族的寿命可是五百岁左右的！历史记载他是为了进行科学实验，受到了有害放射物质的辐射。这个历史记载……真的是放屁啊。
敖静与穆星在十年的婚姻中连一枚虫卵都没有孕育出，所以敖静之后，初代虫皇的直系血脉就此断绝。如今作为虫皇的气运之子郑煜，跟初代虫皇的血缘关系更是要追到十八代之前了。
得不到，就破坏！
从历史资料看，那时候不只是虫皇结婚了，很多身份极高的雄虫贵族，也大面积的换了伴侣，或者娶了更多的伴侣。
而紧随着虫皇的去世，那段时期高等雄虫的死亡率也高到让人发指的地步，可低等雄虫的生育率是抬高的。结果就是，如果敷衍的看雄虫的整体诞生率，那段时期是雄虫的比率增高。可如果单看B级别以上的雄虫出生率，那是跳楼式的下滑。
追根究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高等雄虫成为了稀缺品种。在此之前，雄虫虽然一样少，但以比例来说，高等雄虫的比例，跟高等雌虫的比例是差不多的。
于是第二次大规模修改法律，虫族的法律就修改得跟现在差不多了。
禁止强迫雄虫，捧着雄虫，呵护着雄虫，对雄虫千依百顺，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雌虫死了，也是雌虫的错！
段少泊感觉：这是……吓坏了？愧疚？赎罪？还是……不甘心和疯狂之下，最大的恶意？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现在的雄虫，是彻底被养废了。
雄虫整个整体都坏掉了，腐烂的坏，雌虫们也终于得到了雄虫——军雌是受害最大的雌虫群体，但也是身份最高，财产最丰厚的雌虫群体，雄虫再怎么不喜欢军雌，都会娶一定数量的军雌。
可娶是娶了，幸福不幸福就是两说了，甚至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
段少泊叹气【前人裁树后人乘凉，前人挖坑后人断腿……】
把看过的资料让系统整理好，段少泊准备回头去看看坎波拉人的研究资料——既然雄虫少，为什么不从生物手段上解决？这又不是人鱼世界的人类，女性彻底丧失生育能力。实在是无法通过自然手段提高雄虫比例，那就直接改造图腾虫好了。
段少泊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事情，虫族没想过，到现在都没做，那就是有什么极大的困难，而这种困难说不定就是他和大师兄的突破口。
同一时间，顾辞久把自己作为实验对象的活体研究也在逐渐深入。
现阶段他的卵壳还是软的，一条脐带连接到卵壳的上方，再连接到他自己的肚脐上。给他提供营养的，不是蛋清，而是母体——这不是什么大发现，虫族的研究资料里早就有记载，雌虫卵和雄虫卵都是这样。
他细细感知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他的身体就是在很正常的生长。除了外形差别“有点”大之外，这就是个两个月的胎儿。
感觉这样不行，顾辞久猜测是不是他精神力太强的原因？虽然从一开始跟着系统“旅游”，他就不是完全体，每过几个世界，他还会把这边的精神体朝本体那边塞点。
→_→请脑补一颗小棉花糖从自己身上抓下来几把“棉花”，然后塞到一颗大棉花糖身上。
可是他的精神力对一个新生儿来说，确实还是太大了——别说是新生儿，包括气运之子在内，没谁比他的精神力强。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束缚了起来，这样一来，单看外在表现，就变成了他那个雄父又细又小精神力的二分之一左右，并且释放它对这个小肉虫身体的理性控制，把身体的控制权彻彻底底交给本能。
他从“自己”的这个第一方视角，变成了上帝的第三方视角。
大概五到十分钟后，静静悬浮在蛋清里的小肉虫突然开始游动了起来。
这小东西很活泼，对营养的吸收速度比刚才顾辞久控制的时候，竟然还更快了两分。
【哎？】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又有了新的动静。
这个小虫身上，开始出现有规律的精神力反应。是超级，超级，超级微弱的精神力反应，属于精神力方面分子级别的反应。
怪不得虫族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的仪器还没敏锐到这个级别。至于雄虫的精神力……还不如虫族的机器灵敏度高呢。精神力不是又细又小的就能进行精细操作了，越细小虚弱的精神力能探知的也就越模糊。而那些强大的精神力，现在阶段虫族追求的还是大开大合的破坏性使用方式，微操更差。
所以到现在虫族也没有察觉这种虫胎的精神力变化。
可即便这种变化是微弱的，但它是有规律的从虫胎上散发出来的，并引起了一种更微弱的精神力共振，这种共振开始从虫胎上，扩展到了整个虫卵，虫卵由此产生了更细微的变化。卵壳是死物，可在这种变化中，卵壳“活”了起来，就像是过滤氧气的鱼鳃，但透过卵壳过滤进来的，是一种……激素？
顾辞久现在这种状况等同于超倍显微镜，他能直接把这些激素当成小颗粒“拿”在精神触手里研究。
顾辞久“闭关”之前，是收集了一部分虫族的资料的。眼前这种激素，虫族也有研究，但认为这是雄虫胎儿自体分泌的一种特定的生长激素。
不怪科学家研究错误，精神力的交互变化，他们根本感觉不到，通过仪器或者死卵解剖，只能发现激素是在卵中的。
同时顾辞久发现，卵壳在与虫胎的精神力共振中，逐渐的浮现出了一些特定的纹路，这不就是雄虫卵的虫纹吗？
雌虫的皮肤上有虫纹，不同的虫纹对力量有不同的增幅作用，A级以上雌虫甚至可以使用元素的力量，雄虫的皮肤上没有虫纹。可两种虫的虫卵却正相反，雌虫的虫卵是光滑的白，雄虫的虫卵有华丽的虫纹。
——现阶段虫族认为虫卵的虫纹是没用的，就是装饰。
当蛋清里这种激素越来越多，虫胎也在越来越活泼，生长速度也在加快，只是这个加快肉眼难见。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虫胎的波动开始减弱，不是虫胎觉得激素够了，而是……他“燃料”不够了？这段时间虫胎根本就是在自噬，它激活自身精神波动的，就是顾辞久留下的那点点精神力，现在那点精神力已经燃烧得就剩下一点渣滓了。
顾辞久把刚才收起来的那些“垃圾”，捡了两颗放到虫胎附近。虫胎的那点渣滓精神力艰难的伸出精神触手，把“垃圾”接了过去，吸收，然后再次燃烧自己。
等到“垃圾”也烧完了，顾辞久这回掰了一点点自己的精神力，也送了过去，虫胎一点也不挑食的拿过来继续燃烧。
顾辞久摸了摸自己现在还不存在的下巴：不一定……需要雄父的精神力啊，虫胎是挺来者不拒的。
顾辞久决定稍微提前结束他的闭关，跟外界联系一下。
“滴滴滴滴——”牧病床边的监控仪器忽然响了起来，不过在卵形床冲熟睡的牧是听不到的，只有监控的医护人员们立刻精神了起来，一直守在牧卧室外边的顾远韬也立刻窜了进来。
这只雄虫幼崽，不止代表着顾远韬将获得一大笔来自国家的奖励和补助，更代表着他的社会地位将得到很大的提高，最简单来讲，从确定牧有一枚雄虫卵开始，他的智脑就开始受到将军级别军雌的相亲申请了。
现在的雄虫看不起雌虫，但证明雄虫地位的，却还是他们拥有的雌虫的身份地位，可那些身份地位就是他们的吗？
“传导精神力。”亚雌大夫很干脆的说。
顾远韬皱了一下眉：“他还在睡觉……”这只雌虫怀了他的雄虫崽，是贵重了，但也不能如此轻慢他！
亚雌大夫是专门负责照顾上门照顾怀有雄虫的孕父的，经验丰富，顾远韬这种态度的他见得多了，所以只是微笑的温和说：“雄虫的虫崽孕育期间需要大量的营养，给母体造成严重负担，这位雌虫并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昏睡。而且，两个月母体就开始昏睡，并且现在自主发出对精神力的需求，说明您的小虫崽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健康和强大。”
顾远韬果然得意了，不再纠结牧睡不睡觉的问题，甚至牧一直睡到死都没问题，只要他把小虫崽安全的生下来。
听到外边动静的顾辞久真是有点不耐烦了，如果不是怕太惊世骇俗，他现在就把顾远韬直接拽过来吸他的精神力了！
而由本能控制的虫胎，已经开始用它剩下的渣滓精神力，向外散发出亲近的意念。不过这个亲近不是因为精神力上的，是血脉上的，它能感觉到它另外一半血缘的提供者，就在附近。

第274章
又等了半天, 顾远韬那个又细又小的玩意儿，再次伸了进来。顾辞久没去碰它, 精神触须自己碰到了虫胎, 虫胎先是再次散发出亲近的意念，细小玩意儿明显在这种精神力下软化了下来，下一刻, 虫胎就从它上面咬下来了一口。
细小玩意儿颤抖了一下，一直观察的顾辞久很确定，这种颤抖的原因是压抑住了的回击反应。虫胎又咬了一口，再一口，更多口, 细小玩意儿就被咬得一直颤颤颤！最后顾远韬精神力不支，昏了过去。
看着再次燃烧精神力, 放出波动的虫胎, 顾辞久有点明白为什么要亲爹了。
虫胎的生长需要外部提供的精神力，而还没有智力的虫胎大概是因为生物性质的影响，只信任血缘联系，它散发出的那种安抚和亲近意念, 等同于麻醉。如果不是亲爹，顾辞久觉得虫胎要么是根本不吃，要么是突然就过去咬一口。毕竟他用他自己的精神力做出来的试验结果不太靠谱，那些精神力跟虫胎是系出同源的。
不吃, 虫胎的发育就会严重受阻，甚至可能死亡。突然咬一口, 可能在不是亲爹的雄虫感觉就是被虫胎攻击？甚至如果引起雄虫下意识反击，就虫崽的那点渣滓精神力，怕不是就被一下子拍死了。
不过，虫胎这种燃烧自我的生长方式，继续这么下去，精神力只会越来越弱吧？不是会变成白痴吗？
有点好玩啊~
顾辞久戳了戳系统【小师弟在干啥？】这么好玩的事情，当然要跟小师弟一起分享啦。
系统一脸的认真【(⊙V⊙)小师弟在全心研究资料呢，宿主。】
顾辞久【emmm……非常全的那个全心吗？】
系统【是哒！】
顾辞久【……】后悔当时说闭关一年了，_(:з」∠)_结果现在成他闭关，变成小师弟闭关了【算了，不打扰小师弟了。】
系统【好哒！】(*^▽^*)呵呵哒！宿主活该！【宿主，小师弟那边有些成果哦，要转交给你吗？】
顾辞久【不，等小师弟自己告诉我，然后我们俩互相研究吧。嗯？】
顾辞久发现虫胎这边又有变化了，虫胎自身的精神力还是足够的，可是激素越来越少，而且虫卵的壳好像也越来越薄？
医生那边的仪器再次发出了警报，顾远韬进来了，他们也把牧叫醒了。
顾辞久【艹！！！】
明白了！虫纹是通过精神精神力共振分解蛋白质，获得特殊的是生长激素，这激素应该还有其它作用，不过现阶段顾辞久缺少仪器，无法深入研究。
顾辞久【系统！找一找虫族关于雄虫种子的研究，虫子的种子除了有蛋白质和糖之外，还有些啥？他们的蛋白质难道就跟其它种族的蛋白质不同？！】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面对这惨剧的心里准备，可是事到临头，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平静面对的。
系统【好像没有这种对比研究，只是有确切的成分分析，从成分上看……虫族的种子比人类的种子多了些雄激素，当然，是雄虫的雄激素。另外，也有科学家研究过替代种子浇灌的蛋白质，可是都失败了。】
顾辞久【就多了雄激素？Emmm……资料给我吧。】
越是被各种捧着，雄虫各方面的能力退步得越严重。所以阳X的雄虫不是少数，这也是现在雄虫越来越暴虐的原因之一。
——那方面不行，偏偏老婆每个都盯着他的种子不放，雄虫幼崽又死活生不出来。
等到雄虫幼崽好不容易有了，需要浇灌了的时候，雄虫又没那么多种子了……
顾辞久一边看着那些资料，一边也叹了一声【恶性循环啊……确实除了雄激素没啥不同，把雄虫的雄激素的相关研究成果给我看看……如果只是这些，为什么雄虫的种子不可替代？一定是我错过了什么。】
顾辞久【……系统，有没有各个阶段的卵壳成分资料？】
系统【有的！】
再如何细致对待，但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产生的死卵还是不少的，这些研究资料都是足够的，这里边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死亡的雄虫卵解刨研究资料——只有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体外的智脑查体系统才能获知虫卵的性别，两个月之前流掉的，就只能通过DNA检测分出性别了。
结果有些雄虫幼崽，就死在了自己雄父的粗暴对待之下。
虫族也在一直宣传这个情况，宣传语就是“善待雌虫，就是善待你可能诞生的雄虫幼崽”，希望雄虫能够因此有所顾忌。
这些夭折的雄虫卵，为科学家们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虫卵外壳的检测分析，各个时间段的虫卵外壳，除了软硬度之外，真没啥不同的。
顾辞久的直觉却告诉他，他思考的这条路线没错【不，一定有不同……】
不是他这么多年拯救世界的直觉，而是他多次成为顶级科学家的直觉。他开始快速的在脑海里重新研究着自己的思路，然后……
如果现在的他有手，一定会给自己的脑门来一下！明摆着的问题，为什么他一直就没发现呢？！
——卵壳的虫纹，到底是把什么变成了生长激素？营养？蛋白质？会不会还有其它的呢？
他控制着虫胎再次开始了共振，转化的生长激素更少了，但确实还有，那就足够让他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了。
也真的让他找到了！
这是一种含量十分稀少的激素，顾辞久也差点错过了它，因为这些激素跟虫族的雄激素极端类似，顾辞久干脆叫它类雄激素。
继续顺藤摸瓜，顾辞久发现这种激素应该是雌虫的卵囊分泌的，不过分泌量非常非常的稀少。另外卵壳上虫纹的效果不止能够吸引类雄激素，应该是对雌虫的卵囊还有一定的刺激作用，使其分泌更多的类雄激素，但再怎么刺激，稀少就是稀少。
——卵囊相当于哺乳类的子宫，雌雄虫的虫卵与亚雌的胎儿就在这里发育。卵囊中有液体，也被称为羊水。
雌虫羊水的密度很高，但主要成分还是水，作用是给虫卵提供一个安全的缓冲区。
本来类雄激素分泌出的量不多，但从离开卵囊到进入羊水的这个短暂的过程中，还会有很大一部分的类雄激素因为与毛细血管中的氧碰到一起，瞬间变成了雄激素。其余的少部分才会随着蛋壳上虫纹的共振，被吸引，转化进入蛋壳成为蛋清中的成长激素。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虫族的科学家没发现类雄激素的原因？总共就这点类雄激素，碰到氧就变身。虫族的科学家可没有谁敢在雄虫卵健康存活的情况下，对卵囊进行无氧试验的。即便使用纳米机器人在怀孕期的跟踪调查，但很可惜，一样没察觉到类雄激素。
毕竟纳米机器人可观测不到精神力层面的变化，那么想要发现跟雄激素几乎长一个样的类雄激素，那可简直是太困难了。
人类的男性体内也有雌激素，女性体内也有雄激素，只是含量微小许多。
虫族也一样，不过虫族的雌雄激素跟人类的当然有很大的不同。虫族里，雌激素能够让雌虫更高大强壮，可雌激素过多反而不利于怀孕。怀孕期的雌虫雌激素会下降，但同时雄激素有小幅度的上升。
虫族的研究，只发现了雄虫幼崽比雌虫幼崽的羊水，雄激素含量更高。这被他们认为，是雄虫幼崽怀孕期间，雄虫对孕父更加照顾，总是用种子浇灌的结果。是雄虫崽本身分泌的雄激素。还有研究证明，基因等级越高的雄虫崽，雄激素含量也越高。
“怀孕雌虫在注射抑制雌激素生成药剂的同时，再服用少量雄激素，有利于胎虫发育。当然，增加与雄主的亲热次数，比起服用药物，更有利于雄虫崽的发育。”这已经成了虫族夫产科的基本操作。但从顾辞久发现类雄激素的那一刻起，就证明这是个歪理。
顾辞久做得多，想得也多，并且过程复杂，可一切的发生要么是在意识空间和系统的快速交流，要么是精神力的超速运用，所以实际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这时候外头他雄父才刚刚开始脱衣服。
他释放出了无数的精神力触手，从卵壳外的羊水里摄取微小的基础物质作为材料，直接把这些材料硬生生组合成了他发现的“类雄激素”。为稳妥起见，顾辞久觉得还是需要更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想法。
他依靠精神力，让自己成为了一台超微观级别的3D打印机！
大概两分钟后，顾辞久确定，他确实找对了。
随着他制造的类雄激素的增多，已经被他放弃控制，恢复由本能操控的虫胎，再次活跃了起来！
虽然他也发现，确实转化过程中需要蛋白质与其他养分，所以卵壳再一次变薄了（肉眼不可见，但精神力可以发现消耗）。
雄虫的种子里，很可能也存有这种类雄激素，而且比雌虫分泌的量要多。所以确实用种子灌溉，是对虫崽十分有益的一件事。
但是！对顾辞久来说，类雄激素他能自己做，所以谢谢，不用送了。而形成卵壳的蛋白质，通过给母体增加营养，一样可以获得，所以……
顾远韬子爵刚要朝他的雌奴，不，现在已经是雌侍的牧身上爬，突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扔了出去！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牧，所以在背脊撞到墙上之后，他愤怒的看向那只雌虫。
但牧瞪大了眼睛，他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下一刻，顾远韬就在整个房间的仪器狂叫的大背景下，飞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卷进了龙卷风里，在不知道他脑袋第多少次与未知名的坚固物体碰撞之后，顾远韬幸福的晕了过去~
门外的医护人员也在疯狂的砸门，就是好像没什么用。
“这、这是怎么回事？异能暴动吗？那不是个雄虫幼崽吗？”
“这是精神力暴动！真没想到能够遇到这种传说中的事情！”
“通知总部，我们需要支援！”
系统【(⊙ω⊙)宿主，这样是不是闹得有点大啊？】
顾辞久【我跟小师弟努力的时候，总有个拖后腿的家伙可不好。我要尽早接触到虫皇，对他施加影响。】
经历了上个世界，顾辞久前所未有的清楚认识到，一个气运之子的脑洞，到底有多大！
那绝对是脑容量有限，然而脑洞无限！
顾辞久觉得他这种正常人的智商，是绝对无法跟得上气运之子脑容量的进化的。
如果是其它世界，一个没落小子爵的儿子想要接近一国之君是很困难的，但在现在的这个扭曲的虫族世界，一只极其出色的雄虫，想要接近虫皇就容易得多了。
当然，顾辞久也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宿主，不过他们这些宿主都是来做同样的任务，大家不存在对立关系，只是有一些竞争。可这个竞争也是要建立在任务确实能完成的情况下，不然就是来这个世界的一趟旅游而已。
从事实看，之前来的那几位，任务的进展可都不乐观，可从系统送过来的信息看，那几位也没发生矛盾，甚至还有他们私交甚笃的说法。
顾辞久的雌父牧很快就被换了地方，从家里转移到了最近的本星皇家医院，这也是他们所在星球最好的医院。
不到三天，医生们发现，这个雄父只有基因等级D，雌父也只是基因等级B-的胎虫，有着传说中S级雄虫的天赋，而且极端厌恶雄父的接近。每次顾远韬子爵只要有一点为胎虫输送营养的意思，这只雄性胎虫就会精神力暴动。
有医生忍不住猜测，这位雄父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但所有的事实都证明，这位顾远韬子爵就是胎虫的雄父！
顾辞久的情况果然是被一路上报，正在跟自己虫后默亲亲蜜蜜的郑&#183;虫皇&#183;气运之子&#183;煜当然也收到了一份报喜的文件。
普通雄虫的出现虫皇当然没有必要知道，但是这种很大是高基因等级的雄虫，虫皇还是应该回到的。
郑煜的设定是个大学生，他能够走到现在，他的高基因等级是最大的功臣，也是军部乐见一位温和的虫皇上任——再怎么说军雌没地位，但军权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郑煜在设定上就说过他是很聪明的，他也确实是很有脑子的。而且现在的他已经为皇十多年，很多东西也初步培养出来了。
所以，看到喜报的时候，郑煜的第一反应，就是思考这位到底是重生的虫族土著，还是胎穿的同胞？
而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最近这十几年间，他身边多了很多虫族，很多……跟真正的土著虫族不太一样的人。他们都是雄虫，但不是对雌虫的温和让他们与众不同，而是想要改变虫族社会现状的那种迫切，让他们与众不同。
虫族本身也有想改变现状的，雌虫、雄虫、亚雌，都有，可那些真正的土著，都很有耐心。因为他们知道，虫族的现在，是一种危险的平衡，自以为好的更改，会让自己陷入险境还是其次，会让虫族动荡不安，才是最要紧的。
可这些人不同，他们那么急迫的想要做出变动，完全不顾及其它。
想要改变这个国家是很容易，可然后呢？
郑煜看过虫族的历史，他知道为什么虫族发展到今天。虽然很多事情是人为推动的，但郑煜必须得说，放下成见细想一下，只能说必须得承认，这世界上有“历史的必然规律”。
雄虫和雌虫生下来就是不平等，这种不平等的原因，不是宗教，不是传统，不是愚昧，而是很现实的，繁衍、生存！
现在的雌虫生存环境很痛苦吧？
可是在雄虫保护并不像现在这么完善的情况下，就发生过雌虫把雄虫控制在家里，售卖雄虫的过夜权和雄虫的种子。
还有更严重的，雌虫联合起来骗婚，其中一个成了某雄虫的雌君，带着一群雌虫兄弟一块嫁过去。不出两天，就把雄虫弄死了，然后他们再找下一个目标。
谁让高等级雄虫越来越少，雄虫越来越缺乏自保能力呢？
不是现在的这种制度，现在的雄虫真的玩不过雌虫。说残忍一点，雌虫基数大，可以承受得住这种消耗。可雄虫太少了，不把他们供着，数量再来一次下跌，虫族就彻底GG了。
郑煜对他们也说不上讨厌，毕竟他们都是高基因等级的雄虫，多少能给整个虫族添砖加瓦。郑煜自己有私心，只想守着默一个，不想当种马。而且，说不定他们能拿出点有用的法子来呢？虽然郑煜觉得维持现状很好，但他不排斥任何能让这个世界变得好的可能，当然，得是百分之百确定的那种。
反正他是手握军权的实权虫皇，只要有他压制，这些人也翻不了天。
公式化的给这个未出现的小虫崽送去了一些礼物，再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做个标记，郑煜就找虫后亲热去了——默正好也怀了与郑煜的第二个卵，同是个雄虫崽。
段少泊【系统，帮我找找最近的研究资料，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
系统【好的~不过，小师弟你的研究其实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段少泊瞬间喜悦的反问【大师兄提前出关了？！】
系统【(O_o) 小师弟！你是怎么这么快猜到的？！】
段少泊笑，他的语气甜蜜到就是仿佛是融化了的蜜糖【因为系统你可是没有多少自主性啊，会问我是不是告一段落，等同于问我是不是有空，你有话会明着说，问我有没有空……只会是大师兄出关了，却又不愿意打扰我……】
虽然大师兄这个提前也实在是太提前了，说好的一年，结果，这连一个月都没有。不过段少泊不会嫌弃，自然只会高兴。
觉得小师弟的推理好正确，没毛病。可是却又觉得被塞了满嘴的柠檬味狗粮，不，是被塞了满嘴伪装成狗粮的柠檬的系统【……】
又撑又酸，酸到撑死的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QAQ可谁让投喂柠檬的是小师弟呢？嘤嘤嘤的也要吃掉！
段少泊【系统？大师兄？】
系统【已、已经接通！】
顾辞久【小师弟？】
段少泊【大师兄！】
系统【……】明明只有声音，可我为什么看到了刀光剑影！仿佛大师兄和小师弟正在练习眉来眼去剑法！
顾辞久和段少泊甜甜蜜蜜了一小会，其实也没说啥，就是你叫我一声，我喊你一句，此过程持续了现实时间五分钟“而已”。
然后两个人开始办正事，互相把自己的发现整理好，通过系统递送给对方。
段少泊后来发现，之所以虫族没有通过生物的手段增加雄虫的数量，是因为他们缺少一种活性物质，一种只存在于坎波拉人实验数据中的拉米达物质。
生命是很神奇的存在，文明发展到现在，其实“制造”生命，比将一种低等级生命催熟为高等级生命，反而更容易。毕竟生物进化的过程中有无数的分支选项，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些分支，哪一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虫族的出现，最初其实是来自于坎波拉生物试验室某些研究员无聊时的游戏，几只捕捉到的图腾虫被改造成了怪物，而这个怪物恰好符合了上级需要的生物兵器。
之后这个生物试验室，就开始沉迷于对于图腾虫的改造。
在实验室里，坎波拉的科学家就已经遇到了雄虫“生育困难”的问题。他们甚至重启了傻子女皇，希望培育出能够一直生育雄虫的女皇。然后他们失败了，被制造出来的女皇很听话，确实制造出了一大群雄虫，但这些雄虫都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换言之，废物！
可要是让女皇提高雄虫的质，那生育率就直线下降。总之，质与量不可兼得。

第275章
坎波拉科学家的无奈, 一直持续到他们无意种找到了一种物质——拉米达。
可是在实验室的记录上，对于拉米达物质十分的语焉不详。“拉米达物质”这个称呼也只是一个不泄露任何相关信息的代号而已, 这种物质显然是属于那家生物试验室最高机密的东西,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如何制作，如何起到作用。
当虫族发动叛变, 相关人员恰好全都被他们杀掉了——也可能还有活下来知道的，但作对敌对的双方，知情人员没道理把这种可以壮大虫族的物质说出来。
而顾辞久在等着小师弟有空闲的那段时间里，也是有新发现的。
他把本体重新塞回虫胎上，试了一下模拟虫胎那种天然的共振反应, 结果瞬间提纯光了之前他自己制作出来的类雄激素，蛋清里的生长激素浓度大增, 虫胎的个头蹭蹭朝上长。
顾辞久赶紧又变成第三人称的观察状态了, 于是他发现：哎呀！“我”长脑子了！
——昆虫是“一身是脑”的结构，从昆虫而来的虫族虽然已经进化出了更高级的结构，但胎虫在五个月前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脑，而是处于“用神经思考”的范围, 精神力在此之前也是依托在神经中的。
就在刚才，虫胎长出了一点点的大概有针尖那么大的脑组织。
脑组织：我虽然不大！但我确实是大脑！
这点渣滓精神力很快就融合进了大脑，并随着大脑的发育，也逐渐的发展壮大。
所以精神力在此之前不是简单的燃烧自己, 而是在燃烧的同时，为大脑的发育, 以及精神力未来的真正发育创造有利的条件。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顾辞久把本体放在虫胎上的时候，虫胎反应那么迟钝了。太过强大的精神力，反而成了虫胎发育的阻碍，甚至很可能让虫胎误以为大脑已经彻底生成，那就不会有什么精神力与虫壳的共振反应了。
段少泊【如果生长激素的主要作用是促使脑组织的产生，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雄虫崽胎死腹中的原因，都是大脑发育不全了。】
顾辞久【应该是饱足的精神力加生长激素，才能刺激虫胎长出大脑。这个生长激素管的不只是大脑，我一不小心弄得太多了，所以现在我这虫胎比正常发育速度快上几倍，我现在不得不一边让系统对虫族的仪器作假，一边压制它的发育。这个促进了雄虫进化的拉米达物质，很可能就是类雄激素。】
顾辞久固然是想引起虫皇的注意，但也需要一个度，否则太过“出类拔萃”，作为雄虫，虽然不至于进实验室，可在现在雄虫已经被全方面监控的情况下，再来个“重点培育”那就太痛苦了。
段少泊【大师兄，我和你想法相同。另外，雌虫和亚雌能生育，是因为坎波拉人打破了他们基因里的生育锁扣，把他们变成了半女皇状态。在这种变动之下，虽然保留了智商，生育能力，和战斗力，但雌虫和亚雌的身体强度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我怀疑也和雌虫体内类雄激素的分泌有关。】
段少泊【如果是昆虫，对于图腾虫的女皇来说，雄虫并不需要太多，生育更多的兵虫（雌虫）和工虫（雌虫）才是它们的目标。可如果也按照自然来讲，那亚雌该是最多的。可虫族是雌虫比亚雌多。这应该也是坎波拉人调整过的，那这种变化，应该同样和类雌激素有关。】
顾辞久【嗯……很有可能。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雄虫的种子里，含有类雄激素。只是种子到了体外的有氧环境，瞬间变成雄激素。但我猜测有很大的可能，雄虫的生育能力强弱，看的就是种子里类雄激素的含量。如果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单身雌虫可以人工受孕，但最多两次就是极限。】
段少泊【种子银行里种子的类雄激素大概已经完蛋了，单身雌虫完全要靠自身分泌的类雄激素养育胎儿。但雌虫分泌量太低，甚至可能对卵囊的负担太大，两次就让卵囊不堪重负了？】
顾辞久【对。所以，并不是精神力越高的雄虫生育雄虫崽的几率越大，而是精神力高的雄虫，因为某些原因，类雄激素分泌的也多，所以生育雄虫崽的几率随之更大。】
段少泊【大师兄，我们未来的目标就是弄出一套合理的研究程序，然后公布类雄激素吗？】
顾辞久【还要看进一步的研究情况，毕竟我们现在也只是发现了类雄激素，但更具体的，还需要在实验室中进行验证。虫族的数量需要有所限制，如果可以在缩短生育数量的情况下，提高雄虫的生育率，那就可以公布。】
虫族生雄虫是不容易，但是在雌雄自然交配的情况下，生雌虫很容易。而因为雌虫天生拥有很强的繁殖欲（不是性，是繁殖），所以民间嫁不出去的雌虫，百分之八十也依然会通过种子银行生虫崽。
所以很少有外星科学家对虫族伸出援手的，宇宙中，虫族也不算是“繁殖困难种族”。甚至宇宙公认的，虫族现在是很平衡的状态。
他们自己种族内关起门来夫妻这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情，可现在虫口数量的发展，却是符合宇宙其他各种族利益的。
否则真按照现在的雌虫正常生育率，再把成年的雌雄比例调整上去。不用太高，只要是真到了那个1:17，虫族人口就得大爆炸，不出二十年，宇宙大战就得打响。
——虫族寿命长，战斗力强悍，生存能力强，在给他们个繁殖能力强，其他种族还活吗？那时候虫族安全了，宇宙里的其他文明就要毁灭了。
顾辞久【其实现在虫族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越来越少的雄虫，DNA渐渐变得单一。继续这么下去，就算雌虫没翻天，早晚有一天也会发生所有虫子全都是两到三代以内的亲戚。】
段少泊【嗯……大师兄，如果类雄激素对生育雌虫也有影响，我们正好能够……】
系统：@口@天、天旋地转！头晕！
顾辞久和段少泊交流研究了大概一个多月，这个过程中，段少泊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蜕化，从一只四十厘米的超大号蝗虫，变成了一个可爱的五头身小男孩。
而顾辞久则成了医院里的大宝贝，虫族的历史记录中，也有极少数的雄虫崽月份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出色的精神力天赋，并且并不如何需要雄父的浇灌——顾辞久和段少泊研究，觉得应该是有一些比较特别的雌虫，体内类雄激素的含量就比较多。或者是雄父的种子类雄激素的含量较高，不需要频繁的浇灌。
段少泊则已经确定了第一次蜕变后，各方面发育都很优秀，身体健康，状态稳定，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五头身小可爱了！
“您的雄虫崽非常健康聪明，他以后也会越来越出色的。”段少泊出院的时候，医生热情的与段生雄握着手。
段生雄笑得表情都扭曲了，他的容貌是普遍雄虫的清秀，还秃头，现在还笑成这样，组合起来可真是一言难尽。但现在没有谁认为段生雄这样子难看，正相反，无论医护人员，还是来往的病友，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段生雄背后站着的六只雌虫，更是抬头挺胸，满眼兴奋和期待——虽然只有其中一只雌虫是段少泊的生母，可虫族民间的传闻，就第一个雄虫生起来困难，只要第一只雄虫崽健健康康的度过了第一次蜕变，他的雄父八成还会有第二只。
其实这是挺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可雌虫们还是都愿意相信。
“那个……段男爵，我有一个表弟，是一位亚雌，很美丽温柔……”这位医生说着就看段生雄眼睛里露出来拒绝了，他瞟了一眼段生雄背后那一个比一个高大，且都穿着军装的军雌，赶紧改口，“我还有另外一个表弟，是一位少校军雌，您要看看他的资料吗？”
果然，换成了军雌，段生雄就有点意动了。他娶的都是军雌，一只亚雌或者从事其它工作的雌虫都没有，之前还被社交圈里的其他人嘲笑，说他穷疯了，或者是说他基因等级太低，根本没档次高的雌虫愿意嫁。
虽然……这些人对他的评价也不算错吧。他确实穷疯的，也确实，除了军雌外的雌虫或亚雌，连向他申请相亲的都没有。
可他也确实是就喜欢军雌，他的雌父也是军雌。他雄父家里几十口子，段生雄作为雄虫崽虽然被万众宠爱，但也看多了“热闹”，相比之下，军雌更简单，也更干脆平实。而且军雌也更能让段生雄充满热情！
“雄父，我不想让陌生虫进家门。”段少泊突然说话了。
“好！好！雄父什么都听你的！”段生雄其实都没听清楚段少泊说什么，就立刻答应了，答应完了之后，才略微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位大夫——皇家医院的大夫，比他这个破男爵可是有身份，有地位多了。
医生却笑了起来：“确实，虫崽太小了，家里还是暂时不要进陌生人的好。一切为了虫崽啊。”
别管医生心里会不会MMP，总之两边还是客客气气的再见了。
坐在自家的飞船上，段少泊被段生雄抱在怀里，段生雄悄悄问他：“少泊啊……你对医生说的那话，是谁教你的？”
段少泊看起来像三四岁的人类小孩，可实际上他出生才四个月，这还是加上他在卵壳里的卵蛹期的。虽然虫族比人类拥有更多的自然传承的知识，但是像是雄虫娶雌虫神马的，显然并不在基因传承所包括的智慧之内。
段少泊抱着个软软的透明的玩具球，他看起来是在玩球，实际上是在跟大师兄聊天。不过对他和大师兄来说，一心二用显然是小意思：“需要教吗？我在医院里看到了很多啊。隔壁小弟弟的雄父，就突然娶了好几个雌父回来。”
“(⊙o⊙)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段生雄也依稀想起来了，他这些日子光盯着自己的雄虫崽呢，毕竟他的雄虫崽也算是失而复得了，本来医生都说这孩子必死无疑了，谁知道他不但活过来了，临出院的时候，基因检测还达到了B-，医生甚至说还有上升空间，两次蜕变后至少是B+，甚至有可能上升到A。
所以段生雄前半截担心，后半截高兴，今天才稍微正常一点关注其他，所以哪会去多在意其他人？
“怎么什么事都当着孩子啊……”段生雄有点埋怨那只他根本不知道是谁的雄虫，“少泊啊，你不想要其他雌父，雄父就不给你找，放心吧。”
“嗯！谢谢雄父！”
“对了，少泊，你的年纪也够了，雄父今天送你一个出院礼物！哒哒哒哒~~儿童智脑！来~雄父给你戴上！”
“我不是有了吗？”
“这个啊，是国家给你的。只有各种保护和监控功能，但这个，是雄父给你订制的，除了能保护你之外，还有好多好玩的哦。”
“谢谢雄父！”
被一双大眼睛（复眼），段生雄简直觉得心都要化了：“来来来，雄父教你怎么玩！”
段少泊【大师兄，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顾辞久【类雄激素的提取问题吗？】
段少泊【不是，是虫族的社会问题。】
顾辞久【嗯？】
段少泊【我雄父送了我一个可以进入星网的儿童智脑，然后我发现，虫族的娱乐极其的匮乏。】
能被小师弟说娱乐匮乏，顾辞久来了兴趣【小师弟，来说说~】
段少泊【嗯，现在虫族的虫博，粉丝排行前一千的，一个娱乐明星都没有……】
虫博，也就是虫族国内网络的微博。但凡是文明发展到网络上有这个类似功能的，都会有一个专门的明星X博粉丝排行榜。可是虫族没有，段少泊找来找去，找到的最接近明星排行榜的，是虫族虫博XX年度雄虫人气榜。
所以好奇之下，段少泊去看了虫族的娱乐圈现状，发现虫族的娱乐圈还是有的，但是，娱乐圈的存在感极低！
电影、电视剧、歌唱、综艺节目、直播，等等各种各样的娱乐节目，宇宙中其他种族有的，虫族也都有。
但有归有，却不繁荣。而娱乐业萧条的根本原因，则是因为就没有当演员的雄虫。
做艺人的根本，除了是因为喜欢这个行业外，还因为艺人能挣钱，如果是高端的艺人，除了能挣大钱外，还可以出名，得到更高的社会地位，可被人追捧崇拜。
可是在虫族，作为一只雄虫，生来就已经拥有这一切了。即便是段生雄这么一只秃头雄性，他随随便便在街道上一站，也会有许多的雌虫和亚雌停下脚步，爱慕又崇拜的看着他，有大胆的会直接自荐枕席。
他在虫博上开的账号，就因为有一个雄虫认证，每天就有无数的雌虫在他的账号下面各种表达爱意。最近因为又多了个他生育了一只雄虫崽的认证，他的粉丝数按照以万计数的每天朝上翻，示爱的回帖更是多到发疯。
这些雌虫粉丝，可是比艺人的粉丝忠诚多了。
因为艺人的粉丝还需要艺人保持人设、颜值，可雌虫粉丝不需要，他们只要知道你是雄虫就会永远忠诚。
艺人需要奋斗得到的，雄虫一出生就有。如果不满足于这些，想要声望更高，那一只雄虫与其从事演艺事业，反而会被认为不务正业——有时间不去生崽，反而演戏。在戏里就算生一个团的雄虫崽出来，那也是假的啊。不会是因为那方面有病，所以只能在演戏里过瘾了吧？
总之，从事演艺事业，不但不会让雄虫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果在这方面太专注，反而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几千年前还是有少量雄虫在的娱乐圈，现在雄虫已经绝迹。只有极少数的雄虫会为一些大公司拍广告，做代言人，但这也不算是娱乐圈。
在影视剧里扮演雄虫的，都是长相小巧秀美的亚雌。
倒是有一些雄虫在星网上直播自己的生活，可这种雄虫，都是哗众取宠的性子，直播那些东西要么是段少泊看不到少儿不宜的糟粕，要么就是斗富、享受之类的，属于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的。
不过也能发现实际上观众对雄虫是极其渴望的，只是因为虫族自身的价值观，他们又拒绝雄虫在娱乐圈出现。
这就导致娱乐业严重缩水，现在虫族最喜欢的……是乡土爱情剧，第二喜欢的，是虫丽苏爱情剧。
段少泊翻到了虫族的宅斗剧（他是不允许看内容的，这属于少儿不宜，但是剧情简介和评论他还是能看的），然后宅斗剧下面一群虫骂编剧三观不正的。
“雌虫嫁给了雄虫就该好好的服侍雄虫，适当的争宠没问题，但这种把其他人都弄死，自己独占雄虫的，太可怕了吧？”
“雄虫一开始因为误会，不喜欢主角，主角就心怀怨恨，这是有病吧？！雄虫没错啊！”
“我以为最后能看到雌虫恶有恶报，谁知道他竟然还生了雄虫崽，让雄虫升成了雌君，简直太恶心了！”
“这个雄虫这么好，主角这么骗他，我真想去撕了这只雌虫！”
然后段少泊看了看演职员表，发现导演和编剧原来是地球人？
Emmm……这明摆着是以地球人之心，度虫族之腹，想要来挣钱，结果摔了个大跟头。
但是，从他们喜欢看的剧集也能发现，其实虫族们的内心也是很温柔的，在渴望雄虫崽的同时，他们也在渴望爱情，渴望温暖的家庭。
段少泊【……大师兄，我想做一只网红虫。否则，只是调整了性别生育的比例没有用，虫族的不平等，依然要持续很久。】
顾辞久【好啊~不过小师弟，你可要加油，我的设想是十年内解决虫族的不平等问题，五年后，推动雄雄婚姻法。】
段少泊愣了一下【这么快？】
顾辞久【不快不行啊，总不能等到我们成年的时候，还让国家强制分配了成年引导虫。】
这只成年引导虫，也不一定要国家分配，可以由家庭内部自己准备，然后上报，但必须得有。现阶段没听说过两只雄虫给彼此做成年引导的。顾辞久怎么可能答应？
段少泊一愣，他都忘了这事了，确实这个不能等【大师兄，我还是跟你一起做研究吧。】
顾辞久【么么哒，小师弟乖啊，没必要我们两个都被一件事绊住，我走研究路线，也是因为我本身对这件事很好奇，很感兴趣。我希望你也去做你感兴趣的事情。】
【……】段少泊犹豫了一阵，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好，大师兄么么哒！】
顾辞久【(* ￣3)(ε￣ *)小师弟么么哒！】
系统：(╯‵□′)╯︵┻━┻我一点都不么么哒！你们俩快长大！这么多的狗粮，我一个系统承受不来！
不过段少泊的直播，还得过段生雄那一关。毕竟他现在还是一只虫崽，开直播间需要监护人的同意。而段生雄表示：“我不同意。你还太小，网络上有很多坏虫，会带坏你的。”
段生雄是很看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搞直播的雄虫的，不希望他的小宝贝染上坏毛病。
而时间就在段少泊各种想办法说服自己的“老雄父”，和顾辞久隔三差五的把想跟牧亲热的顾远韬用精神力扔出老远中，一点点度过。
然后，顾辞久要进入卵蛹期了。现在他已经重新把精神附着在了本体上，而这只长得又肥又大的虫虫，正在卵壳里融化，同一时间，他的雌父牧也即将生产。
他的出生很顺利，但是！在被放进保温箱，彻底进入卵蛹的休眠期之前，他还得做一回大的！

第276章
顾远韬守在产房外边, 当牧被推出来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但却并不是因为他看见牧平安无恙, 恰恰相反, 他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收拾牧！毕竟他这段时间面子可是丢得光光的！对那只一直期待的雄虫崽都充满了愤恨，可谁让那是一只雄虫崽呢？
收拾不了雄虫崽，还收拾不了虫崽他雌父吗？
顾远韬大步踏上去, 这就要把牧从产床上拽下来！
_(:з」∠)_然后他就飞出去惹！保持着那个伸手拽人的姿势，平平的贴在了医院的墙上！突然！顾远韬平移向上，脑袋撞到了房顶！又平移向下，一屁股蹲在了地上了！这只是开始，他就像是被一只手按在墙上一样, 贴着墙壁开始了剧烈的摩擦运动！
呵呵，顾辞久知道这家伙不会老实, 但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 本来也没想这么“热情”的。现在看来，还是他太仁慈了。
至于为什么没虫去救顾远韬？因为现在以这间产房为中心，皇家医院五层之内，都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大量的医疗设备失灵, 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被压在墙上，不能动弹。
这五层楼可都是属于产科的，医护人员和家属都急到眼睛发红，不过他们发现……产夫都没事, 甚至有两个难产平平安安的就把蛋生出来了。保温箱里的蛋也没事，育婴舱里的虫崽不但没事还都很快乐的大笑了起来, 还有生产过后休息的产夫们也是丝毫都没有被影响。
“宝宝！雌父没事！宝宝别害怕！雌父没事！”牧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赶紧朝着产房里头大喊——顾辞久的保温箱还没推出来呢。
“砰！”顾远韬落在了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医护人员们赶紧动了起来，而这件事，自然也是再次上报了。
被摩擦生热的顾远韬醒过来之后当即就走了，可是没一个小时他就又回来了——顾辞久可能是继虫皇之后，又一S级雄虫，他再不喜欢这只儿子，也得看在利益的份上，守着他。
至于牧，也被要求看护在虫卵旁，毕竟，上回虽然没事，但谁能肯定下回也没事呢？外人也看得出来，顾远韬对牧是心怀恶意的，而这只小雄虫在对雌父又充满了保护欲。而且顾远韬还不怎么聪明，万一他们一个没看好，牧有了个好歹，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幸亏，虫崽的卵蛹期只有一个月，三十天之后，漂亮的满是虫纹的卵壳顺利破裂，半径百米之内，所有虫族都听到了一声清亮的虫鸣！（→_→其实就是蝈蝈叫）这也是有记载的高等虫族诞生时的标志之一，不过记载中的都是半径五十米之内，这只雄虫崽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虫崽破壳后三天，虫皇郑煜前来探望。
第一次蜕化前的虫族都是很丑的，反正郑煜只觉得自家小虫崽小时候可爱，眼前的这只大虫子则让他有一种掏枪打死的冲动。说好的幼崽都是可爱的呢？虫族的幼崽简直就是怪物。
[很高兴见到您，陛下。]顾辞久让系统收集了不少关于这位虫皇陛下的信息，最后的结论，是这位陛下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逃避现实，耽于享乐，他的守旧，也算现阶段下明智的选择。顾辞久很直接的，就用精神力与虫皇沟通了。
[跟我说说，你想怎么改变虫族？你准备了什么样的法律？]郑煜果然也没并没有惊讶，他坦然的在育幼舱的对面坐下，与顾辞久沟通。
[不是法律，而是生物学方面的研究，陛下，请准备好，接收我的讯息。]
[？]
[！！！！]
[@д@]
刚才的坦然，顷刻间灰飞烟灭……
突然涌进来的各种信息，先是让郑煜好奇且疑惑，但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着自信，他不认为对方能够暗算伤害到他。但当汹涌而来的知识在短时间内被塞进他的脑袋后，郑煜瞬间知道自己会是托大了啊！
当这些知识在脑袋里安了家，郑煜已经处于呆傻状态了。
他大学是个文科生啊！！！本来理科就差，更不用说突然背塞了一脑袋什么生物、什么化学、什么激素……要吐了好吗？！
可偏偏现在还是在直播中，他必须瞪大眼睛，保持微笑！不能晕，更不能吐！
等到总算忍过那一阵难受，之前还认为自己是高大上那一边的郑煜，这时候却有些瑟瑟发抖。
QAQ他知道，那是学渣面对学霸的敬畏。
郑煜十分谨慎小心的问[请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顾辞久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郑煜这些话是生气的意思[很抱歉，我应该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传过去，不应该这样一股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的信息传递得非常详细，也并没超出我的承受限度。只是我不太能够理解……]
如果这穿的是几个T的卡通片，郑煜接受得一定开开心心。所以这不是量的问题，这是内容的问题！就如同给不能吃辣的人强灌一壶辣椒水。
[简单的解释就是，我能够改变从根本上改变虫族的雄虫生得少的问题。但是解决问题的代价，是雌虫的生育周期变长，换言之，以后一只雌虫的一生中应该只能是生四到六个孩子。另外雌虫生雄虫崽的将不再会依靠雄虫，借助药物，他们自己也能生。这种雄虫崽生下来之后精神力会比较弱，但可以通过精神力安抚来解决问题。不需要雄父，其他雄虫，甚至其他种族，主要可以精神力外放，都可以。]
[……]顾辞久说的很快，郑煜过了一会才彻底理解他这些解释到底是什么意思，顿时眼睛一亮[你确定？！]
[已经有了大概的设想，具体的实施，还需要我自己在实验室中研究。但研究时间不超过七年，十年左右就能真正的大规模实现，所以，陛下，请您尽快集合您的智囊，研究该如何在六到七年间逐步改善法律……]
[好、好的。]
[……好最终达到雄雄婚配合法化。]
[(⊙ω⊙)！]桥豆麻袋！不是最终达到两性平等吗？！这个雄雄婚配合法化是什么意思？！
[陛下，有问题吗？]
[呃……雄雄合法化？]
[或者您觉得如果困难的话，开放雄虫成年引导的民间自由化也可以。毕竟再过十几年，雄虫的最后一次蜕变就不需要什么引导了。这本来也是一条没用的法律。]
不想随便跟雌虫发生关系，这点郑煜可以理解，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正好对自己的第一个人一见钟情的，这种事更多的是造成了悲剧。但这是退而求其次，郑煜觉得顾辞久这不是用什么谈判花招，他的主要目的真的是雄雄婚姻合法化。
[为什么一定要雄雄？]
[因为我是GAY]
[呃……雌虫是女的吗？你是不是没见过雌虫？]郑煜顿时觉得好笑，这位看来真是醉心研究的学霸啊。
[雌虫难道不是女的吗？]
[雌虫是男的啊！他们虽然是雌，但根本就是男的。]
[……只是外表上看起来没有胸部，有弟弟，还只有一个洞。他们跟人类的男性外观恰巧相近，但他们有卵囊，身体孕育出的是卵子，在生理上，他们是她们，是女性。]
[这……]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一个地球女性通过手术变性，他身份证明上会变成男，他的外貌是男，他的心理性别是男，但他的生物性别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女。我对少数性别没有性别歧视，但是我个人只能与彻彻底底的男人谈恋爱。]
系统：→_→彻彻底底的男人个鬼啊！彻彻底底的小师弟吧！
郑煜哪知道小师弟的存在？他被绕得脑袋又开始发懵，所以他最讨厌这些学霸！不过，最终郑煜还是答应了顾辞久，回去尽快想办法修改法律，可真正实施也得等顾辞久的研究有些成果了，否则只是给虫族添乱而已。
总算是“愉快的”结束了这次在旁人看来无足轻重，只是虫皇例行公事的会面。
郑煜回到皇宫的时候，虫后默一如往常的在皇宫的大门口迎接他。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郑煜，看见默之后，却觉得有些别扭。
——郑煜也是个同，所以他在刚穿过来，X火焚身的同时，看见自愿的默时才会那么开心。因为默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颀长矫健的身材，坚毅阳刚的容貌，超级有男人味，肌肉该有的都有，却不是那种发面馒头一样的大块头。
可是……默是女的？
郑煜过去也看过某绿皮网站的小说，有一些很好看，另外一些却就是当笑话看，毕竟那个是绿皮网站面向的主流顾客是妹子。他也看过那什么哥儿文，当时也嘲讽过里边的主角，那跟找了个女的有什么不同。
然后现在看看自己，或许真该嘲讽一句灯下黑。雌虫跟哥儿比起来，设定略有不同，可大面上其实都差不多吧？
“陛下，您不舒服了吗？”
“没有。”
默很确定郑煜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郑煜，所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陛下，那个小家伙怎么样？长得可爱吗？是他可爱，还是我们的孩子们可爱？”
“当然是我们的孩子可爱！”郑煜的声音立刻就炸了。
我都没看清那家伙长什么样好吗？！刚见面就被塞了一脑袋烧脑的乱七八糟！之后又被他各种言语打击了个稀里哗啦！还可爱？！就剩下可怕了！
“走走走！看我们的宝贝去！”这么一想，郑煜就彻底重新振作起来了，管他是男是女呢？反正他现在是很爱自己的默，更爱和默的孩子们。只要对象是默，他直变弯，弯掰直都转换无压力，爱情这事情，不能性别歧视！
正在脑内完善自己试验计划的顾辞久忽然挑了一下眉，有气运之子的强烈执念，作用在他身上了——感谢上个世界的二货！让他对这种变化感应极其敏感。
细感受下，这执念……好像是个正面BF？
这个气运之子还不错啊，看来大家日后能够合作愉快。
相对于顾辞久的顺利，小师弟这边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乖宝啊，你跟雄父说，你到底想要什么？雄父都给你，直播真的是一种很没用的东西啊。”
“我想让更多的人看见我。”段少泊不知道第多少次回答。
“那雄父不是已经给你开通了虫博账号了吗？你看你有好多的粉丝啊。哇啊，比雄父都多啊！”
“雄父……虽然我开头是九，您是1，但我比您少三位数呢。”
“呃o(Д)っ！”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啊，都没办法糊弄了。
“雄父，要不然这样，我直播吃饭，您看可以吗？”
“直、直播什么？”
“直播吃饭啊。”现代世界的吃播，占据了直播界很大的一片江山，但这个世界，吃播就销声匿迹了。
大概是因为科技高度发展，即使有些珍贵的食物普通人买不起实物，也能够用极端低廉的价钱，从光网上买到虚拟食物进行品尝——现实中的身体没有饱腹感，吸收不到食物的营养，但想吃多少吃多少，没有任何肥胖的忧虑。
其他国家都没有的，虫族这个娱乐行业的荒漠更没有了，段生雄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于是段生雄细想一下，好像……只是直播吃饭，确实没啥问题啊。
“但必须让雄父我陪着你。”
段少泊叹了一声：“雄父，你什么时候不陪着我啊？”
段生雄就是那种生了个超漂亮女儿，天天担惊受怕的孩儿妈。可段少泊现在才刚满一岁啊！
不管怎么说，段少泊总算是打开他通往网红之路的突破口了！
两个小时之后，虫摇直播网的雄虫直播区，突然多了一个新的直播间：心心宝宝爱。
段少泊捂脸：这两个小时他一直在与段生雄就直播间名字的问题抗争！但……谁让他是个未成年，段生雄是他的监护人呢？
段生雄极其独裁的表示，要么听他的，要么就别直播。但段少泊很确定，段生雄起这么个名字，还用分红色的桃心与闪烁的浅紫色小星星装饰直播间的外框，他不是在故意难为段少泊，而是他真的觉得这些很好看！
还能咋滴？就这样吧。
其他种族如果是多出来了一个新的主播，那要等上一阵，才能有观众，可虫族在这方面再次展现出了独特性——虫族做直播的虫少，做直播的雄虫更少，新的做直播雄虫……那简直是珍宝！！！！
段少泊跟段生雄装饰完了自家直播间的选择框，正对着光网调整迷你摄像头，段生雄还一个劲的问：“应该是可以了，奇怪，怎么没图像呢？哎？”
可其实直播间确实是可以了，一大波雌虫蜂拥而入，瞬间观看人数就达到了四位数，而这些雌从看见的，除了一只雄虫外，还有一只胳膊肘撑在矮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的超~~~可爱雄虫崽。于是，观看人数更是呈几何倍数的朝上跳。
“雄父，已经好啦。不过，雄父你怎么开的2D啊？”
“2D不好吗？！”段生雄眯起眼：谁知道外边的雌虫对着我家可爱宝宝的3D形象，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好吧，好吧，雄父，2D就够了……”段少泊赶紧站起来，拉着段生雄的胳膊，雄父，快坐下吧，咱们开始直播了。
“哼！”气归气，段生雄还是坐下了。
段少泊对着摄像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大家好，我是段……宝宝，这是我爸爸，段心心。”
段生雄奇怪的看了自家宝宝一眼，他不是奇怪那个名字，那可是他自己起的网名，并且为两个名字而心满意足！（→_→其实这名字作用不大，虫博都是实名认证的，而直播的选择框下面就连着主播的虫博地址。段生雄他就是喜欢！）
段生雄奇怪的是自家宝宝的态度，这也太温和了吧？
而对于所有进入直播间的雌虫来说，段少泊的态度，就不是让他们奇怪，而是惊喜了。
[好温柔的宝宝啊！]
[咦？这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吗？]
[宝宝你也好！]
[哎？！我怎么不能送宝宝礼物？]
[我也不能送！]
[直播间的送礼功能被关闭了。]
[宝宝不要我们的礼物啊……]
[是心心不要吧。]
[宝宝能让我们给你送些礼物吗？]
[宝宝我们不会乱送的，你要什么跟我们说。]
[宝宝你喜欢什么？]
直播间瞬间被刷屏到人脸都看不见，但段少泊还是能分辨出这些虫族们表明的意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阿谀，但这些雌虫让段少泊联想到的，是他们一个个跪倒在地，双手上托的画面，他们的爱是小心翼翼的卑微，就像是围拢着花蕊的花瓣，花瓣宁愿自己枯萎腐朽，也要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花蕊长成……
段少泊怀疑，他现在说想要尝尝雌虫的心脏是什么滋味的，也会真的有人剖开自己的想胸膛，割一片下来，问他要蒸还是要炸，或者还是蘸酱生吃。
“谢谢大家，我的雄父和雌父很爱我，我没有什么缺少的，我做直播，只是我想认识更多的朋友，接触更多外面的世界，也将我认为好的东西，和大家分享。”
弹幕空了得有两分钟，因为看直播的虫族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段少泊的回答是前所未有的，其他直播的雄虫，很多就是冲着钱和礼物来的，他们开了直播间，一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给我多少钱的礼物，我给你们做多长时间的直播”，过了一段时间就是“送礼前X的人可以跟我线下约会”。
之后还真有送礼大户成了某主播雌侍的，但之后却不是“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童话结尾，而是一个个悲剧。
他们这些靠着打赏主播见到雄虫的雌虫，社会地位都不太高，财产也都不丰厚。不然早就通过正常途径把自己嫁出去了，何至于现在还是单身？那么等到真的打赏到把自己嫁人的时候，也没多少财产了，怎么可能让雄虫高兴？
可他们还是愿意在这里跟雄虫互动，用自己的钱捧得那些雄虫笑一笑，听他们偶尔叫一声自己的名字。
而面对宝宝这个雄虫崽……嫁给宝宝是不可能了，人家还是个真&#183;宝宝呢。可是可以幻想一下，他是自己的宝宝啊。毕竟即使成功的嫁出去了，又能有多少人可以生下一只雄虫崽呢？
别管上层是怎么变化的，底层的雌虫对雄虫，确实已经有很多很多年，只想着付出和给予，而从来都没想着得到什么回馈。
所以，即便是现在段少泊的这么少少的……甚至不能称之为回馈，只能说是善意？也让雌虫们茫然，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直到段少泊把矮桌上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这是我大雌父做的沙拉，看起来很好吃哦。”
其实段少泊早就被顾辞久养刁了舌头——那毕竟是个能在啥都没有的原始社会做出满汉全席的食神——不过他不挑剔，什么都能吃，而且能吃得露出一脸幸福。
“雄父~啊~~”段少泊换了一根小叉子，戳中了一颗红莓果。
段生雄……他也意外啊！QAQ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宝宝啊，过去看那些雄虫晒出来的视频，那些雄虫宝宝可都是很凶的！丁点大就开始把自己雌父当沙包打的比比皆是。
意外之后就是发愁，这么软，这么乖，这么可爱的雄虫崽，十四年之后就成年了？他能照顾好自己吗？万一被雌虫欺负了怎么办？
“啥？”段少泊的叫声让他一愣，然后红莓果就被塞进来了。
“好吃吗？”
“好！好吃！”面对自家宝宝的笑容，怎么可能不好吃？
“大雌父~大雌父~”段少泊果然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对哨兵姿态站在门边的大雌父招手。

第277章
段家的雌虫们, 相处十分的融洽，雌君叶比其他五只雌虫也没多点啥, 段少泊叫的大雌父就是叫的叶。尤其段生雄是允许自家的军雌继续工作的, 所以他们在家里也都是根据各自的工作时间来排班。做家务，“服侍”段生雄，大家也都是平均分配的, 生下来的孩子也管六个雌虫都叫雌父。
但段少泊感觉，他们不像是家人，倒像是仆人。毕竟他们总是默默的做事，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
叶对于段少泊的招呼也是吓了一跳，他指了指自己, 摇了一下头就僵住了——他只是下意识的猜到了段少泊叫他做什么，他认为自己没资格, 才会摇头。但雌虫从来就学过拒绝雄虫, 对雄虫崽更不会拒绝，这又让他认为自己是错误的。
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段生雄，发现段生雄跟他点了点头，叶才恭敬又僵硬的走了过来了, 然后跪在了段少泊对面。段宝宝也戳了一颗红莓果，送到了叶的唇边：“大雌父~啊~~~”
叶是闭着眼睛张开嘴的，红莓果进到嘴巴里的时候，他甚至是颤抖的, 眼圈还有些发红。
弹幕……已经疯了！
[我跟着一起张嘴的，现在哭得控制不了自己了！]
[啊啊啊啊啊啊！！！！！]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最棒的宝宝！！！]
“好吃的就该是要一起分享啊, 可惜其他雌父们都不在啊。”段少泊眨眨眼，继续释放可爱光波！
不过他要是再大点，就不会这么干了，现在这个五头身的年纪才能做。
#超级可爱的雄虫崽#这个话题，也上了虫族热搜，无数虫族涌进直播间去看录屏重播。这就不只是雌虫了，里边还包括许多雄虫。
当他们在看重播的时候，段少泊也在仔细的看他们的弹幕和留言。
他发现，虫族……还真是温和。
如果是地球人类，以他这种热度，粉丝多的同时，黑子也一样会不少。段少泊都能想到什么用孩子赚钱啊，小小年纪就会炒作了啊，还有太会演了，装相装得让人想吐之类的。
可是虫族没有，虫族甚至连“好可爱啊！想……”“舔舔舔！是什么弄脏了我的智脑屏幕”之类的脏话都没有。最激动的也就是那个说跟着段生雄动作一块张嘴的。
而就算是他关了直播间的送礼，第二天还是有海量的礼物，被送到了他们家。
有衣服，有玩具，甚至还有虫崽用飞车，当然，更多的还是食物和食材。
毕竟他雄父的认证虫博下面，是写着自家地址的。
段少泊：“……”他这个爹啊，某些方面还真是挺让人一言难尽的……
看了看这些礼物，段少泊觉得其中很大部分还是普通的没多少钱的雌虫送的，因为礼物里有很多都是那种其实只是中上品牌，但过度包装，明显骗钱的虫崽用品——普通虫族很纯良，但不管是什么种族里有钱有权有地位的总有些共通的地方。
但也有一少部分属于普通人都见不着，单有钱是买不到的“特供”商品。看来他的粉丝里，也有一些身份很高的虫族。
不让人送礼物显然是不可能的，段少泊想了想，从食物里挑选出了一部分。
→_→当然，这些食物都被他几个雌父进行了严格的检测。即使这些食物送过来的时候边上都附着一块小芯片，就是检测报告。
直播再开，段宝宝一如往常的温柔微笑，用糯糯的奶音说：“大家好，我是宝宝~”
早就蹲在直播间的虫族们，不知道多少双手捧心，如熏如醉~
[宝宝好！！！][宝宝！！！][大宝宝！！][最可爱的宝宝！！！]
至于这时候同样在做自我介绍的段生雄？谁管他！雄虫算啥！雄虫崽才是最高！
“谢谢大家给我送来了很多的礼物，谢谢。”段少泊站起来，规矩的鞠躬道谢。
[不不不，我们应该的！]
[宝宝你喜欢就好！]
[宝宝你不要鞠躬啊，这都是谁教你啊！]
[你的雄父也太过分了吧！]
刚被段少泊那个鞠躬吓了一跳，又被弹幕的指责吓了一跳的段生雄：“不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教给宝宝这个！”
“雄父没教我，可接受了别虫的好意，难道不该道谢吗？”段少泊眨眨大眼睛，一脸的茫然。他还不到一岁，按照道理来讲还不认字，不过他的茫然不是因为看不懂弹幕，因为小孩子都是能够“听”弹幕的，观众们看来，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做得不对。
[宝宝你是雄虫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作为雄虫宝宝，我们给你的都是你应该得的，不需要道谢啊！]
把雄虫养成熊虫，真不能完全怪雄虫自己啊，地球上的熊父母都得甘拜下风！
“哎？”段少泊短短的小眉头愣是皱出了三道弯，他先是无助看向了自己的雄父，接着又看向了一边直播的弹幕，“可我不想那样啊~真的不能对那些对我好的虫道谢吗？”
段生雄首先败下阵来，一把保住自己的宝贝雄虫崽，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宝宝！宝宝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谢谢谁就谢谢谁！”
观众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可谁让他们还得发弹幕呢？！
[宝宝！你想怎么样就这么样！]
[宝宝你快乐就好！]
[宝宝别听那些多事的！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听着那些弹幕，被段生雄抱在怀里，段宝宝的小眉头舒展开，笑得可爱、天真、无邪！简直自带打光，让所有虫族都看得忍不住流下口水的超美好笑容！
[宝宝！你简直是世间的瑰宝！]
大家激动的腻乎了半天，段生雄才放开段宝宝，段宝宝的小脸还有点微红：“那个……现在就开始今天的直播了，大家看，这就是我今天要吃的食物。嗯！看起来都好好吃啊！我们先来吃这个，这个是一位叫做洪的叔叔自制的果泥，好漂亮的盒子。”
果泥放在还没有段少泊拳头大的，形状各异的透明小盒子里，一共有四种，分别是绿色星星、紫色的月亮，橘黄色的太阳，还有……粉色的心心！
“哇啊，颜色好好看。咦？不会很甜呢，满嘴都是香气啊，都好好吃哦。雄父~雄父~你也尝尝~~”
段宝宝一脸惬意的心满意足，简直是再次让观众产生了刺眼的感觉！
“好的！好的！哦！真的很好吃啊！”其实那么小的勺子，一进嘴巴就直接没了，段生雄哪知道这果泥是什么味道。但他家的小虫崽好吃……不对！是看起来很喜欢吃，那这东西就一定是好吃的！
“这个心心的和太阳的我要留下来，因为雌父们正好都不在呢。我要跟雌父们一起吃好吃的！雄父不要不开心哦~今天我跟你一起吃了这么多了。”
“怎么会不开心呢？宝宝你说的都是对的！”
“那么雄父我们继续吃吧！”
又吃了同是雌虫自制的小饼干（心形），某家大品牌公司的果冻（盒子是心形），如今正流行的糖果（包装纸上都是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心）——段少泊在心里无奈，这绝对是误会了啊，他真的是对这些少女心没有多大的喜爱啊。
可得承认，这些确实都很好吃，不过，在吃到最后一种小蛋糕的时候，段少泊沉默了。
“宝宝啊，怎么了？”
“呃……”
段生雄觉得，他家宝宝这表情，实在不像是吃到好吃的，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所以段生雄拿过了一颗小蛋糕，咬了一口。于是父子俩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这个蛋糕吧，摸起来还是很蓬松柔软的，可是吃到嘴里，不但没有蛋糕该有的香甜味，反而有一种坏掉的馊味，而且口感粗糙，只嚼了两口，雄虫的舌头就疼了。
“这是什么东西？！宝宝！宝宝快吐了！”
“咽下去了……(T＿T)吐掉不好……”
[这是什么蛋糕啊？]
[外包装已经拆了……没看过这个盒子。]
[这家的雌虫事先也不好好检测一下这些食物吗？]
[检测是一定检测了的，但食品无害并且营养达标不表示味道好啊。]
[这个……看盒子的话，好像是隔壁今年新出的蛋糕啊。]
[哪个隔壁？！]
[繁星漫天……]
有主播，自然也会有网商，比如这个繁星漫天直播间的主播雄虫项繁星，他在开直播赚钱的同时，还开了自己的品牌。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应该拿出来表扬的创业雄虫，明明最大的顾客是雌虫，可他售卖的都是面向雄虫和雄虫崽的商品，在他自己的生日和各种节日，他还号召他的粉丝买他自己的品牌商品，再送给他。
就连同样搞直播的其他雄虫，也很恶心他，觉得他的吃相太难看了。
繁星这个品牌的商品都很昂贵，如果是雄虫自己买东西，那他们当然是会去买价钱差不多但更高端的商品，没必要买这种网商。雌虫如果是给认识的雄虫买礼物，也会参照雄虫的喜好。所以应该说，繁星完全是让项繁星的雌虫粉丝支撑着。
而且大概是因为有商品，所以这些项繁星的粉丝被压榨得极惨，忠诚度却极高，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跟项繁星产生了联系——这就想是后世被洗脑得彻底的脑残粉一样。
所以外界都知道，繁星品牌的产品质量极差，可就只有项繁星自己的粉丝不相信，或者就算是相信了，想到买东西就是养项繁星，就依然甘之如饴。
因为忠诚，项繁星的粉丝是不会去看其他主播的直播的，当然其他主播的粉也是一样，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关系，看别人的直播给别人刷礼物，那就是一种背叛。可是段宝宝不一样啊……他不是成年的雄虫，他是雄虫崽啊！
那些游离的哪个主播都看的雌虫自然会看他，那些定下来了一只雄虫主播的雌虫，也回来看。因为谁都不认为雄虫崽跟雄虫是竞争关系，他们看雄虫是想嫁的，看雄虫崽是当成自家崽的，不一样！
尤其……宝宝还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不爱宝宝！！
段宝宝现在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段生雄把那些小蛋糕拿过来：“宝宝别吃了，扔掉吧。”
“雄父！没事的，大家送我的都是对我好的东西，我能吃掉的！不能浪费！”
“不行！不能吃了！”段生雄拿着剩下的小蛋糕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家雌虫贴在一边的营养表，“营养也不是多高，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不只是你，我都会生病的，乖啊，雄父拿去扔掉。今天这个吃播也到这里了！”本来段生雄想立刻就关的，但是想想最近他家宝宝的做事方法，还是顿了一下，“宝宝乖啊，跟大家再见吧。”
段生雄最后这一句不是家长的教导，只是表示现在是该做什么的时间了。
段宝宝虽然觉得浪费了食物很不好，可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跟大家摆手：“哥哥叔叔们谢谢你们今天来陪宝宝玩，明天再见~”
[再见！再见！][宝宝明天见！][宝宝我们爱你！]
众人只觉得心都化了，瞪大了眼睛一直看到直播间变黑，然后老老实实的等着看录屏重播。
如果是人类世界的话，现在绝对有一群亲妈粉已经跑到繁星漫天那边去骂人，跟繁星粉开掐了。但他们是虫族，心里多不高兴，都不会、也不能那么干——雄虫保护法规定，除非是叛国，否则以其他原因辱骂雄虫，都是要被记录进档案的，这种不良记录不但会影响他们的婚配，还会影响工作和升职。
不过，随着今天观看录播虫数的直线上升，一些变化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比如那位繁星漫天的粉丝数量，也在同时直线下降。
绝大多数的雌虫，都能够接受自己被当成傻子被雄虫压榨，但繁星的网商出的是虫崽食品啊，还是雄虫崽的食品，结果他给雄虫崽吃的最贵的食物就是这种垃圾？
——食物的营养价值确实是没问题的，但跟普通虫崽食品的营养价值含量也没啥区别。他们虫族这种高等文明的种族，再恶劣的商人也不可能出售真的对身体有害的食物。所以除了更加优质的营养价值外，食物拼的就是颜值和味道了。繁星的视频颜值一般，味道难吃，绝对属于垃圾。
而且看直播的，还有雄虫保护协会和雄虫幼崽保护协会，看可爱的段宝宝小脸都皱成核桃了！保护协会的众虫觉得，他们有理由相信，这种食物已经难吃到伤害了雄虫崽的心灵，影响了他正常的生长发育，这绝对是大罪！
╮(╯▽╰)╭项繁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的食品厂就受到了突击检查。检查发现，他制作的雄虫食物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而他制作雄虫崽食物的竟然是雄虫食物剩下来的边角料。
繁星食物都是他的粉买了再送给他的，他也不吃，基本上都是放过期然后送去各个畜牧场当饲料。
雄虫崽的小蛋糕则是他近两个月刚出的新产品，一开始他还有心弄得好一点，可是他的牌子早就烂透了，谁家的雄虫崽都是宝贝蛋，谁给自己宝贝买这个？他自己的粉也都是未婚，不然谁粉他？
于是小蛋糕就越做越不精心，最近他根本就不进幼崽食物的材料了，已经开始想着把小蛋糕重新包装一下，当做雄虫食物卖了。结果……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祸从天降~
这位项繁星男爵，很“愉快”的成为了近五年来头一个“进去”的雄虫，上回有雄虫进去，还是跟虫皇对着干的几个倒霉蛋。
也因为这件事，段少泊成了除皇太子之外，虫族最出名的宝宝！
段生雄是被吓着了的，这事是怪项繁星自己心太脏，但这也是他断了其他虫的财路，他就不想让段少泊直播了。
“不能直播了吗？”段少泊这回没像之前希望段生雄答应他直播的时候，使出撒娇大法，他只是微微扬起小脸，皱着小眉头，用可怜更可爱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段生雄，“好的，雄父，我、我听话。”
(ノ)Д&#39;(ヾ)致、致命一击！不，我还有一点血皮！我能忍住！
“乖啊，过两天雄父带你去虫虫乐园玩啊。”
“虫虫乐园？听说是非常好玩的地方，谢谢雄父。”然鹅，依然是用那可怜又可爱的眼神看着段生雄，外加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说话，这是高兴吗？！
_(:з」∠)_彻底击倒！
“宝宝啊，直、直播可以，但是以后只能直播自家做的食物。”
“那我唱歌跳舞可以吗？”段宝宝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应、应该也成吧？”段生雄满头是汗，溃不成军……
所以在停了几天直播后，段宝宝再开的直播就是——“大家好~这么长时间不见~宝宝好想哥哥们和叔叔们啊~所以今天宝宝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太阳叔叔挂天上~~树下有只小虫虫~~”
他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小胳膊，有着十个小窝窝的白嫩小手摆来摆去，小身子摇来晃去，偶尔再转个圈，小孩子的动作本来就比“大人”圆润，如今他这么一跳起来，简直是从头到脚都写着可爱！
弹幕已经疯了，甚至外边街道上都有虫族直接嚎叫起来。
而有一双眼睛，也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一切——顾辞久【小、小师弟！啊啊啊！！我死了！！！被我养得这么可爱的小师弟，结果现在还要跟那么多虫分享！】
虽然顾辞久是通过私聊吐槽，但系统半个字都不敢应，(￢_￢)他觉得他要是应了，就会被宿主直接拽起来，当面口袋一样，上下左右一通摇晃，直到散架的感觉。
而顾辞久嚎叫完之后，也没继续难为系统，他啃着段少泊也啃过的第一次蜕变前的雄虫崽食品，那种大根的“白巧克力棒”，蹲墙角去了。
他家小师弟不是吃可爱多长大的，他家小师弟本身就是“都可爱”！
顾辞久觉得，自己绝对是受不了十几年都要跟其他虫，只在网络上“分享”小师弟的这种状况的，他必须要尽快掌握自己的主导权。
下定决心后，顾辞久进食的速度大增，他首先得从这大号蝗虫的现状里解脱出来！
几个月后，顾辞久的从硬壳里挣脱出来，变成了五头身的可爱萌娃，总算是有个人样了。之后他可以继续在医院观察几个月，但也可以现在出院，全看雄父的要求。
一般家境普通的雄父，都会要求多住院，比如段生雄，因为普通雄虫家里的条件再如何好，在养护雄虫崽方面也不如大牌子的医院，他们都希望真的！确确实实的！万无一失的！确定雄虫崽没事了，再带回家。
可顾远韬时间一到就要求带走顾辞久，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顾远韬对自家的雄虫崽还有点感情，现在的那点父爱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毕竟他丢脸可是丢大了。但这只雄虫崽偏偏基因等级太高了，第一次蜕化就是A了，两次之后有很大的可能达到S。
他讨厌这个虫崽，但这个虫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现在就已经有许多人家想要成为顾辞久的成年引导者了，顾远韬正在跟他们商量价钱。
顾远韬可不想再让顾辞久又搞个大的，毕竟以前几次逐步递进的严重程度来看，再来一次他怕不是就得摩擦得把虫皮都磨掉了！趁着现在，这崽子在见过虫皇后，都还算老实，赶紧把事情搞定，把他弄回家没那么多外人，虽然有智脑监控，但很多手段也能用了！
“我不要跟这只雄虫走！我没有雄父！我只要我雌父！”顾辞久被带出了育婴房，就站住不走了。

第278章
虫族捧着雄虫, 捧着高基因等级的雄虫，更捧着雄虫崽, 顾辞久作为一只高基因等级的雄虫崽自然是被捧在头顶上的。可是, 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让虫没办法理解了。他拒绝的如果是雌父大家还好办点，拒绝雄父……
顾远韬倒是也有思想准备, 知道自己之前是想太美了，这虫崽生下来就是给他找麻烦搞事的！但他也不敢对顾辞久说什么，只是对着牧大声咆哮：“你这个该被切碎的贱货！你到底跟我的雄虫崽说了什么！”
“雄主……”牧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默然不语。
牧就是一只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基因等级只有B的雌虫，对, 只有B。这个等级的雄虫是稀少的宝贝，但是这个等级的雌虫, 就多得如流沙了。而牧虽然没有姓, 可他其实是有家族的，但他的雌父只是一只雌侍，他生下来也不得雄父喜欢，连获得姓氏的资格也没有, 且在出嫁之前，他就是雌父的财产。
这就是虫族的“父不认，从母。”
牧是被雌父交换给顾远韬的，换走了顾远韬的一只雌奴。他曾经是军中的一名少校, 并且升迁有望，可在成为顾远韬的那一刻, 一切就都没有了。
从小的教育，让牧连怨恨都没有，只有无奈和怅然，然后平静的接受命运……
牧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可是那有什么用呢？牧的雄父也是一只有雄虫崽的雄虫，牧亲眼看见他的弟弟，如何从依赖雌父的温柔小可爱，变成以殴打自己的雌父为乐的雄虫！
雄虫，可能除了虫皇之外，就都是那个样子的吧？即便是他自己的雄虫崽。
此时旁观的医护人员们表面茫然的做围观群众，实际上正在医院的内部网络上，聊得极其热闹。
[这只雄虫崽好神奇。]
[这只雌虫真的没跟雄虫崽说过什么吗？]
[╮(╯▽╰)╭孕育了雄虫崽的孕夫，包括去洗手间在内，二十四小时都在监控下，你觉得他能说什么？]
[这只雄虫崽从还在雌虫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针对他雄父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大概不是误会，这只雄虫的身上很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惹雄虫崽厌恶了。上次就见到一只雄虫身上的香水，让他的雄虫崽疯狂的攻击他。]
“从今天起！你被赶出顾家了！而你！你是我的雄子！这点无可改变！”顾远韬先指牧，再指顾辞久。
“他要杀我！”顾辞久叫了起来，“从我有意识的时候，他就要杀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瞬间，聊天的医护人员们严肃了起来。
之前可能是个虫崽的任性，甚至可能是一只虫崽向雄父的另类撒娇，医院里各种各样的雄虫崽和雌雄父亲都见多了，虽然之前那场面在奇葩排行里也是很靠前的，可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所以他们刚才纯看戏，不参与，但现在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而且这么一听，之前的那种奇葩的情况，也可以解释了。
因为一开始顾远韬还是给顾辞久传递过精神力的，过程很顺利，可是，等到顾远韬想要浇灌虫卵的时候，虫卵就发生了第一次精神力暴动，那之后只要顾远韬靠近，虫卵就暴动。虫卵诞生的那天，顾远韬更是直接被按着摩擦，事后被送进了急救室……
从这些看，虫卵虽然还只是虫卵，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认错人啊。
对自己的亲生雄父，何至于此？
除非这只雄虫崽从一开始就不是攻击，而是自保。
“胡说！你是我的雄虫崽，我为什么要害你？！”
“你要害我的原因那不是该问你自己吗？为什么要问我？”顾辞久带着鼻音反问，他委屈兮兮的跑到了牧的背后，可怜兮兮的扒着牧，再没有了刚才的强势，妥妥的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没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害怕的气息。
→_→老子不当影帝好多年，但功力只增不减！
牧看见自家的崽可怜兮兮的冲过来，充满着幼崽气息的小身体依偎在他背后……
作为别生活从小碾压到他的雌虫，他是麻木的，但这时候保护雄虫和保护幼崽的本能瞬间MAX冲顶！牧一把将虫崽搂在怀里，退后到墙角。医生们也很自觉的过来，阻挡在这父子俩的前边。
虫崽是很敏锐的，尤其雄虫崽，毕竟天生就被点亮了精神力天赋，顾辞久又是有着超强精神力的雄虫崽，他感知到了危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顾远韬会对自家的雄虫崽怀有恶意……崽说的对——得问顾远韬自己！
且医院在此之前还真又过几例雄虫杀害雄虫崽的事情，他们有的是那么对待雌虫崽已经习惯了，有的则是认为雄虫崽的出生夺走了自己的注意力，还有的觉得雄虫崽挑战了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甚至有的直接就是有病！
毕竟最近雄虫的性格是真的越来越恶劣和极端。
本来担心顾辞久再来一出精神力大爆发，所以守在这里的副院长站了出来：“顾子爵，我看还是让雄虫崽再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吧？因为看起来他还不是十分稳定。”
在医院里驻扎的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也第一时间赶到，同样客气的说：“顾子爵，还是一切以虫崽的意愿为主吧。”
“你、你们！”顾远韬看着明显摆出保护姿态，把他和虫崽隔开的虫族，愤怒到跳脚。他这一生，长到这么大，还第一次被雌虫和亚雌这么不客气的对待，他雄虫的尊严被严重的践踏了！而且，如果他现在真的离开了，那么很可能会被剥夺地这只雄虫崽的监护权，这也是他不能忍受的，“那个小崽子在胡说八道！！！！”
大吼一声，顾远韬朝着顾辞久冲了过去！
雄虫保护协会的雌虫和亚雌立刻围了上来，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限制住了他的行动，同时，抱着雄虫崽的牧也在第一时间被安排着离开。
“废物！还不快来帮我——！！！”他们跑得老远，还能听见顾远韬的咆哮，他应该是在命令自己的雌虫，不过面对雄虫保护协会，雌虫们都会第一时间选择从顺，自家雄主看起来很不乐意，但雄虫保护协会总归是为了雄虫好的吧？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就有三位雄虫前来“探视”顾辞久，他们都是应雄虫保护协会的邀请，前来查看顾辞久状况的高基因等级虫族（两个B+，一个A-）。
顾辞久演技，还有他超强的精神力，成功的让他博得了这几位雄虫的喜爱，他们一致认为：雄虫崽没毛病，很强很可爱，绝对是顾远韬有毛病！
因为意图伤害雄虫崽，顾远韬被抓入了雄虫的专门监狱。这种监狱的各方面设施都很好，不输五星级酒店，但雄虫的行动自由被限制，也失去了和雌虫的交配权，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当种子银行的供货机……顾远韬很可能会碰见项繁星，这俩都是虫渣，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顾远韬的爵位和全部财产，直接落到了顾辞久的头上。
成年之前，雄虫保护协会就是顾辞久的监护人。
重新站在自家的大门口，家里的一群都没见过的“兄弟”在门口站成两排，恭恭敬敬的低头，称呼了一声：“雄主。”
——雄主是一个家族雄性主人的意思，现在顾远韬已经进去了，顾辞久继承了这个家的一切，他当然就是雄主了。
牧又有点茫然了。从他怀孕到现在，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简直都跟做了梦似的啊……
“雌父，咱们进家门吧。”顾辞久抓着牧的手，摇晃了两下，
牧低头看着他，顾辞久成为了他的虫崽以来，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见了笑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亮闪闪的希望……
而表面上一脸淡定的顾辞久，实际上他的内心里是酱紫的——┗|｀O′|┛嗷~~小师弟！我来了！！！（请配上猪八戒背媳妇的背景音乐。）
四天后，段少泊在看自己礼物的时候，收到了一个超大的食物包裹。
四层盒子，每个盒子都有两倍的鞋盒大小。第一个盒子是爆炒姑姑塔龙肉，这种龙的肉质细腻顺滑，营养价值极高，价格便宜，但肉里有一股很淡却很难去除的骚味，所以只有雌虫吃。
刚看见第一个盒子的时候，段生雄老爸就以为有谁恶作剧。很生气的表示：“扔掉！扔掉！”
“不扔！”段少泊立刻站了出来保护盒子，因为……即使盒子没打开，他也闻到了大师兄的味道，“雄父你要是扔了，我、我哭给你看！”情急之下也就只有这个能保住盒子了。
“QAQ好、宝宝，咱们不扔，不扔！”
“打开！”
“打！立刻就打！(｀Д)!!好香啊……宝宝，为了安全起见，先让你雌父们去做检验啊。乖。”
“能先让我看看都是什么东西吗？”
“好吧。”其实段生雄也想看啊。
第二个盒子是乌璐兽肉排，乌璐兽就比姑姑塔龙高端多了，是雄虫们少有的集中爱吃的兽肉。乌璐兽肉有一股天然的带着点草木香的奶香味道，现在这个盒子打开，那种乌璐兽特有的奶香味爆了出来，段生雄顿时就口水横流了。
第三个盒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冰激凌蛋筒？蛋筒上还用果酱写了虫族的“可爱多”三个大字。
段少泊看着就笑，笑得段生雄戒备的用盖住盒子：“宝宝啊，你现在还太小，就算这个冷食没有害，你每天也只能吃一个……最多两个！”
“嗯，我知道，雄父。”
段生雄内心里咬手绢！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更棒的是，这还是他的宝宝！啊~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宇宙了！
第四个盒子在段生雄看来就没那么惊艳了，因为那就是一颗多棘龙的煎蛋，它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它是颗双黄蛋。哦，不，还有点特别，就是其中一颗蛋黄上点缀了些毛颖草，种种草毛茸茸的，能给食物增添鲜味，所以这就是一颗毛蛋和一颗光蛋。
刚刚还笑得开心的段少泊……现在还在笑，但不是笑出声音来的那种，只是唇角微微的上翘。但他刚才开心大笑段生雄没事，现在这表情却让段生雄背脊发麻，隐隐有一种自家的宝宝也被叼走了的感觉。
不过，是他想多了吧？我家的宝宝才一岁啊，谁这么丧心病狂啊！
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以后每隔一天都会送食物来，其中三个盒子里的食物就没见过有重样的，但最后一个盒子里的……也没有重样的，却必然是蛋！又必然是双黄蛋！还必然是一颗光蛋一颗毛蛋的双黄蛋！
段宝宝收到食盒后，必然会在吃播的时候，吃得幸福又满足。可是他绝对不会展示最后双黄蛋的吃播，那双黄蛋他会自己吃掉，一点都不剩！
就在段生雄爸爸即将忍无可忍，想要找来雄虫保护组织，状告那个送饭的痴虫时，又有一只雄虫崽开直播了，他的直播内容是做饭，而他直播间的名字，就叫双黄蛋！
段生雄一开始是不知道有这么个直播间的，可是有很多粉丝留言，让他去看：宝宝他雄父！快去看→[地址]双双做的饭，好像就是宝宝今天吃的啊。
段生雄就去看了重播，他发现，果然，这位双双做的饭，就是宝宝今天吃播吃的！他就蹲在这个直播间，等到了双双的直播。而不用他提问，其他虫族已经把他的问题问了出来。
[双双！你做的食物是不是有很多送给宝宝了？]
[你为什么要把食物送给宝宝呢？]
双……双个毛线啊双！(╯‵□′)╯︵┻━┻叫双黄也比双双好啊！
顾辞久面无表情的道：“对啊，我送给宝宝了。为什么送他？因为他可爱啊。”
顾辞久已经做好了被骂蹭热度，然后怼回去的准备，然鹅，大多数虫族的性格可是真的太淳朴了。
[双双说得对！]
[对对对！宝宝超可爱！]
[我也是想把好东西都送给他！]
[最可爱的雄虫宝宝！]
Emmm……好了，大家结论相同，于是可以继续做好朋友。
段生雄都放心了，回去拍着段少泊的小脑袋，说：“双双是个好孩子吖，以后宝宝要跟双双做好朋友吖。”
“……”段&#183;巧克力夹心可爱多&#183;宝宝对他亲爹和善的笑了，“好的，雄父。”
看到这个场面，系统都忍不住替这个老爹擦一把心酸的泪水：那不是什么“吖”不“吖”的好朋友啊！可怜人，一开始你父亲的直觉并没有错！那就是一头大尾巴狼啊！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话的！
然鹅，现在的段生雄怎么知道以后会怎么发展呢？所以后来两只小雄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还做了很多次外出游玩的联动直播。亲密好友四个大字，已经被他们顶在了脑袋上。
不过就在大家以为，这两个雄虫宝宝会一个做饭，一个吃播，永永远远的合作下去。双双宝贝的直播突然就变成了科学节目了？！
当然，这个节目的改变是有征兆的——
“那天做饭，我将格蓝草放进酱汁里，草是绿色的，酱汁是棕色的，两种加在一起，酱汁却会变成超级漂亮的橙黄。我觉得很神奇，找了一下原因，原来是格蓝草里的某种氨基酸跟酱汁里的另外一种碱性物质发生了反应，改变了酱汁整体的颜色。那么我在想，会不会有类似的反应发生呢？”
于是，一开始还是研究酱汁颜色的顾辞久，很快就在科研的这条大路上，如脱缰的二哈一样，狂奔着撒手没了……
(⊙x⊙;)观众们是懵逼的，虽然确实有些直播内容是科学探索或普及，但是人家都是成年虫啊，现在直播的，却是一位芳龄一岁半的雄虫崽。并且眼见这位雄虫崽研究的内容越来越深奥，从常识问题，变成能听懂的简单问题，再到分开来都明白连在一起彻底不懂的天书！
这让他们忍不住怀疑，自己那十几年的义务教育，是不是白学的？
也是这个时候，顾辞久和段少泊头一次见到虫族里的黑子了。
但黑子却不是坏事，因为这些黑子的产生，正式因为越来越多的雄虫崽开始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他们也像顾辞久和段少泊一样关闭了送礼功能，即便他们的雄父确实是怀着通过自家雄虫崽获得更大利益的心思，可没有谁会把这种心思放到台面上来，只会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第二个段生雄。而且，通过直播赚钱，在虫族的观念里，也确实太low。
他们来参加直播，更多是因为“别的雄虫崽有，我的雄虫崽也要有！”，或者“别的雄虫崽能做到，我的雄虫崽也能做到！”，再或者就是单纯的为了出名了。
段少泊和段生雄的虫博，已经被一些实权大贵族关注了，其中还包括虫皇的长子。
那位大殿下可是雌虫，等到他们这一代雄虫长大，那位大殿下的年纪正好跟他们相当——现在的普遍观念，都是雌君比雄主大十几岁为合适，毕竟雌君需要达到更高的地位和积累更多的嫁妆，年纪太小的雌虫更适合做雌侍。
虫皇很宠爱大殿下，虫皇自身对贵族地位什么的也不在意，像过去那样竞争，可不一定有用。
雄虫崽们的直播五花八门，不过最普遍的，还是在炫耀自己雄虫身份的同时炫富。只能说雄虫的情商是真的低啊……当然，如果没有可爱多段宝宝和小冰山顾双双，他们的这种“传统方式”应该还是有一定市场的，但已经有了那两只与众不同的，他们就不讨喜了。
有些雄虫崽选择向前辈学习，吸引了一部分观众的目光。另外一些雄虫崽和他们背后的虫则认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个样子的雄虫？！假的吧，一定是假的！他们原本是想攻击段宝宝的，可是顾双双来了这么一手，那这可是比段宝宝好攻击多了！
一时间“作假”，“都是雌虫教的”，“虚伪”，“作为雄虫连基本的诚实都没有”，“是不是跟他雄父学的？”，“他雄父好像就有精神问题说不定是遗传了”等等指责的弹幕，充满了直播间。
碍于雄虫崽保护法的存在，最恶毒的指责也就是透过那那位成为播种机器的顾远韬，暗示顾双双小朋友也有精神病了。
顾辞久的回击，是他直播自己现场发出专利申请，然后成功获得专利。就在他获得专利的同时，所有人的智脑都收到了伴随着朝喜庆音乐的提示：“ヽ(&#176;▽&#176;)ノ恭喜！恭喜！恭喜！瓦伦射线抗辐射药物终于研发成功！”
瓦伦是一个星系的名字，是个有三千亿恒星的长河状星系，瓦伦星系有两种“特产”，瓦伦星兽，与瓦伦射线。瓦伦星兽凶猛贪婪，无法交流，只能战斗。瓦伦射线不但瓦伦星兽身上有，更是充满了整个星系，不但让所有文明的飞船必须绕路瓦伦星系，而且会对绝大多数碳基生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虫族战士们的一大敌人，正是瓦伦星兽。虫族自身抵抗各种辐射的能力很强，但瓦伦射线显然不是他们能抵抗的。每年都有大量军雌，轻则失去生育能力，不得不黯然退役，重则直接丧命。
从介绍上面看，新的专利药物其实是两种，分外敷与内服。外敷的能够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受到瓦伦射线的伤害。内服的，则是在受到射线伤害八个小时内，可以彻底消除辐射的伤害，八到十二个小时服用，对身体有轻微伤害，超过十二个小时，也能保下命来。
当然，具体药效如何，也需要配合射线强度与虫族个体的身体素质情况，具体的分析。

第279章
在整个宇宙的文明都对这种瓦伦射线一筹莫展的情况下, 这种药就是神药了！这是哪位大神发明的？！
——现代一种药物的诞生，还需要通过漫长的生物实验、临床试验等等, 现在各个种族已经解密了自己的基因密码, 虽然不能说彻底解决了自己生命奥秘，毕竟还有无法精密探知的精神力存在，但绝大多数药剂已经不需要繁琐的活体实验过程。
一些观看直播的观众, 想着在顾辞久专利申请通过的同时，他们就收到了消息，所以，会不会……
呵呵，(￣︶￣)想太多了, 怎么可能？
“雄主，军部在外边要求见您。”牧以为他已经清楚的认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可是今天他又有些茫然了。
“让他们进来吧。”
军部的来客还在门外边就激动的大声说：“顾辞久子爵！我们是因为您研制出的……顾辞久子爵？”
进来的是一位中将, 他对于研究出药物的雄虫充满了各种想象，可结果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一点，因为里边就没有一种形象对方是只雄虫崽的。
“我就是研究出抗瓦伦射线的顾辞久。”顾辞久淡定的说着，同时解答了观众和这位中将的疑惑, “那么我们就来谈谈军部能给我什么吧？对了，我开着直播，应该没问题吧？”
“呃……没问题……军部本来也准备对外直播……”
这是举国欢庆的好事，虫族面对瓦拉星兽的主要问题, 也就是射线伤害，否则以虫族的战斗力, 早就把瓦拉星系推平了。
而且研究出来这个药物的还是一只雄虫，虽然有虫皇给雄虫打了一针强心针，但虫皇之前闹腾起来的事情，也把池子底下的污泥翻了上来。底层种族还懵懵懂懂，其实上层有不少虫族，尤其是雌虫心里的不满也跟着涌上来了。不过，他们都盯着虫皇的雄虫崽那个小皇子呢。
另外这些雌虫的高层也知道，曾经的雌虫做了什么，那么他们现在还想做点什么，就得做好不要重蹈覆辙的准备，可显然没人做好那个准备。
这时候又冒出来一只出色的雄虫，更是对谁都有好处。于是，这个事情，本来军部就要广泛宣传，顾辞久自己愿意广泛宣传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看着跟一群军雌款款而谈的顾辞久，虫族世界沉默了五分钟。
刚刚还在跟跟黑子争论的顾双双的粉：“……”我家的双双就是这么厉害！
隔壁过来支援的段宝宝的粉：“……”双双弟弟果然厉害啊！
真实身份是其他一些雄虫崽亲友的黑子们：“……”这只小雄虫太厉害了！
军部刚刚被指路了的军雌大佬们：“……”他真不是虫皇的私生子吗？
被自家系统通知，过来看同行的宿主们：“……”还、还能这么玩？！
本来是想看看研制出特效药的科学家雄虫，谁知道看到了熟虫的虫皇陛下：“……”感觉受到了学霸暴击伤害，好可怕！
从这之后，顾双双的直播就变少了，而且以后他就只直播做饭了，不再直播那些正常虫看不懂的科学实验。但是，段宝宝那边的吃播，从来没少过明显是顾双双亲手做的美食！他们依旧是密切联系的一对好“朋友”。
粉丝们都觉得这种友谊太美好了，他们放心了。
时光荏苒，(^^*)段宝宝要上小学啦！！！！
虫族五岁半就可以上小学了，也就是第二次蜕化完成后，虫崽们就拥有入学资格了。
段少泊上学的时候已经六岁半了，其实他第二次蜕化的时间很早，四岁十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了，等到退化期和生长期都过去，也才五岁多一点点，那时候他就能够直接插班到一年级的，但是……他有个儿控雄父。
“QAQ宝宝……我的宝宝才那么小，怎么能就去上学了？你这么可爱，这么软萌，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另外，他还有个小师弟控的大师兄！
顾辞久【QAQ小师弟我想你，你等等我，跟我一块上学吧！嘤嘤嘤！】
按照虫族的年岁，其实该大师兄叫他师兄了吧？不过……段宝宝小可爱觉得，他还是让大师兄宠着比较好！
几年他雄父还想让他再多“休息”一年，在家养养身体，可是被段少泊严词拒绝了！
“QAQ我们雄虫七八岁上学才是正常，九十上学的也不是没有，宝宝这么聪明，数学和虫文都学得那么好，不用像他们那样从一年级念起，到时候还能跳级，听雄父的，在家里多休息几年对身体好！”
“雄父，你要放心，我跟双双上同一所学校的，我们还是同一班。您如果让我推迟入学，那我就要跟双双分开了，您确定那个时候您会比现在放心吗？”
“呃……”段生雄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让顾双双跟自家宝宝一起上学他更放心啊。毕竟跟宝宝不同，顾双双可是一只厉害到可怕的雄虫崽，根本就不像雄虫崽了，连雄虫都不像。当然，更不像雌虫！
段生雄打了个哆嗦，把温顺听话的雌虫这个词跟顾双双放在一起，简直挑战虫的接受极限，亏他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顾辞久：(╯‵□′)╯︵┻━┻谁告诉你老子叫顾双双的！？）
“好吧，你在学校可是要跟双双哥哥一直在一起，有什么也要先问双双哥哥，千万不要跟他分开啊。”
“放心，不会的。”(^^)
系统暗戳戳的私聊小师弟【小师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师弟叹气【是有点痛啊，但大师兄说了这件事交给我自己解决，那你觉得如果这件事我没有解决，会发生什么？】
系统思考了片刻，具体会发生什么它想象不到，可是它只觉得芯颤【小师弟，你的良心大大的好！[大拇指.jpg]】
于是，段少泊就开开心心的上学去了，虫族的教学模式，表面上雄虫、雌虫和亚雌是在同一所学校里，但一个雄虫校区，那分割出来的距离，可是比不同学校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而能够建立专门雄虫校区的学校，每颗星球上最多只有两三所。
所以，不但段宝宝和顾双双在今年进入了同一所学校，郑皇太子也是跟他们同一届同一校的。
顾双双小朋友早就来了，他穿着学校的制服，冷着脸站在那。本来有些虫族已经想好了要跟顾辞久拉近关系，毕竟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挂！他才多大？专利就已经车载斗量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童能解释的了好吧！
可是这个小朋友，明明名字那么可爱，本虫却一点都不可爱！
他不丑，甚至该说长得很漂亮，他是……漂亮到可怕。
第二次蜕化，也度过了成长期的虫崽，已经都是少年模样了，顾双双成长得很好，比普通雄虫崽都高大，身高得有一米四了，这都赶得上同龄的雌虫崽了。不过他没雌虫崽那么壮，胳膊腿和小胸膛都很瘦。
他的头发也长得很茂密，一看就是精神力超强的，乌黑的就像是星月无光的夜空，披散下来盖在他的背脊上。细长凛冽的眉，眉下同样细长锋利的眼，还有跟他的头发一样黑暗的双瞳，挺直的鼻子，颜色艳丽却不媚俗的薄唇。
他美丽得像是染血的宝剑之锋，又像是精雕细琢的黑钻石。
他也没放出高等雄虫的精神力威压，可周围的虫族，没谁敢与他对视，有些小雄虫直接吓得哇哇大哭，即便是成年的雄虫也有不少躲在自家雌虫背后。
“宝宝！”突然，站着不动的顾双双动了，快步跑向一对雄虫父子。
从离开停车场，段生雄就一直在各种嘱咐他家宝宝。虽然都是些从他答应段宝宝上学那天，就开始说的陈词滥调，但段宝宝依旧老老实实的听，每次都乖巧的答应下来。这也就让段生雄嘱咐得更起劲了，他根本没注意到虫族是怎么看他们这对网红父子的，跟别说去注意顾辞久了。
“宝宝！段叔（yue）叔（fu）！”
“哦，是双……”顾辞久走到跟前招呼他们，段生雄这才把视线稍微从自家宝宝身上挪开一点，这一眼就让段生雄也吓了一跳，整只虫都僵住了。
小师弟也趁此机会把手从他雄父的手里挣脱出来，转而递向他家大师兄。
顾辞久自然是笑容满面的接过了段少泊的手，一只修长一只还带着点胖窝窝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僵住的段生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气氛太不对了！
“宝宝啊……”可是要让宝宝跟双双放开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两只小雄虫这样能有啥毛病？更何况是他之前一直让自家宝宝多跟人家双双在一起的，现在他又不让了，那不是自己打脸吗？
→_→虽然为宝宝的事情，打脸那不叫打脸，那叫脸部按摩，但有时候也是要注意一下雄父的尊严的。
短时间内，段生雄的脑袋里各种想法千回百转。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就听边上又有人叫：“顾伯爵？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因为顾辞久“多年”来在生物化学领域，对国家做出的贡献，所以去年他受封伯爵。他绝对不是年龄最小的伯爵，但他绝对是虫族有史以来，年级最小的，以自己的贡献获封伯爵的雄虫，前无古人，后……想有来者比较困难。
顾辞久看向来人，躬身道：“陛下。”
“陛下？陛、陛下！”
正是虫皇郑煜，也带着他的小太子到场了。
郑煜面上一排微笑，实际正在用精神力跟顾辞久表示他的MMP[顾伯爵，我之前还以为您是对孩子爹感兴趣，但是……感谢您对虫族做出的杰出贡献，请不要祸害我们虫族的花朵，好吧？]
这些年顾辞久跟郑煜还是有过几次接触，作为君主他还是比较合格的，比如现在他就没有因为顾辞久的能力强大，而开开心心的把自己的子民卖掉[这是我伴侣，生死不离比翼双飞的。]
郑煜看段少泊，这个现在已经比他的皇太子都有名气的网红雄虫崽，第二次蜕变后这孩子抽条了许多不过比起顾辞久还是挨了一颗头，金棕色的茂密长发说明精神力也是不差，碧蓝碧蓝的圆眼睛，鼻子也是圆的，天生带笑浅色嘴唇，而且他脸的脸轮廓还带着婴儿肥。
郑煜结论：只比我儿子丑一点。
他跟顾辞久站一块，就像是最纯真的天使和最诱惑的恶魔一样。可爱的更可爱，让人的身心都软和下来了。可怕得更可怕，长成这样，看他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美，而是被美引发的恐怖的堕落感，正常人都想有多远跑多远。
[……嫂子真是仁义啊。]能把这种妖孽给收了。
顾辞久懒得理他。
“来，小黯，叫哥哥。”
郑黯瞪大眼睛：“？？？”我比这俩都大吧？
郑煜继续笑着表示：“叫哥哥。”
于是，皇太子郑黯小宝宝乖乖的叫了：“段哥哥，顾哥哥好，我是小黯。”
“你好，小弟弟。”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异口同声的跟这位皇太子殿下打招呼。
刚还有点别扭的郑黯奇怪的看着这两位同龄人——没想到这两位就真的这么坦然的接受了哥哥的称呼？他父皇的那些亲密朋友的虫崽，都没有谁能够坦然的跟他哥哥弟弟相称。
“小顺，来见见两位小弟弟，他们可是帝国的未来。”郑煜又招呼另外一位青年过来。
从实际年龄上讲，这位实际上才是少年人。他叫郑顺，帝国的大殿下。谁让虫族的幼崽期实在是太短暂呢？
郑顺长得很像他的雌父，但是没有那么严肃，眼角眉间都带着笑：“你们好，两位小弟弟。”
周围的视线陡然变得充满嫉妒，顾辞久挑挑眉，这些成年虫族的心也太脏，他们才多大？这位大殿下明摆着现在还无意选择伴侣，更不用说是看上他们这些小豆丁里的某一只了。
[我只希望他能一直微笑下去……顾伯爵，你确定你现在这时候来上学，不是耽误时间吗？]郑煜突然再次开启了精神力对话，他第一次，顾辞久从他那感觉到了对于改变目前虫族社会状况的焦躁和急切。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郑煜的长子就是雌虫，虽然外界传言他对长子并不十分喜爱，起个名字都是顺从顺服的顺。可显然事实并非如此，长子一样被郑煜寄托了深厚的希望，那个顺是平顺安顺的意思——虫族的文字体系很像是汉字。
之前的那些改革什么的都十分的不靠谱，所以郑煜才会是拒绝加拒绝，他不希望搞乱这个世界。
可顾辞久明摆着是很靠谱的，而且确实一步一步的让郑煜看到了曙光，那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生活在一个更明媚美好的世界里。
[本来我也希望在最近跟陛下商量一下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顺利，毕竟陛下您提供的物资很充足，所以，实际上现在就可以把受到瓦伦射线损伤，失去生育能力的军雌们召集起来了。]
[嗯？不是改变雌虫生育现状的药物吗？怎么又跟瓦伦射线联系上了？]
[我总不能什么前因都没有，就把后果端出来吧？请放心，第一代不需要雄父的雄虫崽，就会从这些雌虫的肚子里出生。]
这也是个意外，本来瓦伦射线确实只是顾辞久打响自己科学家名声的踏脚石。可对于这种射线的研究，让他发现，这射线还不能用过即扔，它的利用价值非常值得深度挖掘！
而且，越是在虫族生活，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越是确定，不能把类雄激素发表出来。类雄激素的合成，超强的精神力，外加对精神力极其精密的应用，这不是现在的这个宇宙文明的发展程度能做到的。
所以，想得到类雄激素，除非顾辞久和段少泊一块爆SEED，把这个世界的文明等级拉扯着跳几个台阶，要么就只有一个方法——活体提取。
两人怀疑，这也是当年坎波拉人使用的手法。因为坎波拉人的雌虫和亚雌“淘汰率”一直以来都太高了，如果是最初的时候他们掌握的养殖手段太差这点可以理解，可是后来虫族已经是他们的“成熟产品”了，这个“淘汰率”依然没降下来，这就实在是可疑了。
当年坎波拉人这么干，现在的虫族如果是知道了类雄激素这个东西，想要大量获得，也依然只有活体提取一个手段。而以现在虫族对生雄虫崽的扭曲渴望，绝对有这么干的，甚至还不会是少数。
既然不能透露类雄激素，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用一些科学家都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增加生雄几率的方法，来增加生雄几率！
[只要你有把握，我就会力挺里到底！]
[确实需要陛下的力挺，毕竟那些雌虫一旦怀上了雄虫崽，各种保护机构就会跳出来，把他们送到生理上的雄虫崽的雄父身边去。这是绝对不行的。]
[明白你的意思，到时候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为你协调。]
郑煜带着两个人孩子跟顾双双与段宝宝笑谈之后，离开了。不过很快就有几位国家要员凑了过来。他们有的说几句客气话就转身离开，有的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有的……
系统【宿主、小师弟，有、有其他宿主要求与你对接！】
顾辞久【接进来吧。】
【你好，同事，我叫周卞。】周卞之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不够刚才他是作为虫族的议长自我介绍的，现在则是同为宿主，这位的开场白就比他们很久很久之前遇到的那位要温和多了【恭喜你即将获得这个世界的丰厚奖励，不知道可不可以等到世界任务结束之后，跟您共享一下科技包？】
顾辞久【科技包？那是什么？】
周卞【就是每个世界结束，您的系统为您做的世界科技打包。】
顾辞久【我没做过。】
【……】周卞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您是来自于类似世界的科技工作者？】
顾辞久【不是啊，我的本源世界是修真世界。】
【……】周卞显然是真懵逼了【那您为什么能够解决雌虫的生育问题。】
刚还觉得这人比较正常的顾辞久，现在再次开始觉得他有病了【研究出来的啊。】这还需要问吗？
周卞【呃……您……同事您真是天才。我还有事，有空再聊吧。】
系统【通讯已经切断。】
段少泊【系统，什么是科技包？】明显这人是压抑着火气，一肚子怒气的离开的。段少泊跟大师兄一样，只要其他宿主不来干涉他们，那他们也不会对这些宿主感兴趣。不过，如果是对自身有益的东西，还是要学习一下。
系统【科技包就是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宿主都可以用一定积分对这个世界的文明进行打包。分科技包与文化包，还可以细分比如数学包、物理包、化学包，或者音乐包、美术包、文学包等等。】
顾辞久【这还要打包？宿主一般不都是过目不忘吗？】
系统【过目不忘，却不表示所有宿主都能够把这些知识灵活运用，绝大多数数宿主们在使用这些文化或者技术的时候，使用都是乾坤大挪移。】
段少泊【意思就是……他们不善于自主创作。】
系统开开心心的抓住机会拍了大师兄和小师弟两个人的马屁【是的！ （￣︶￣）/ 毕竟不是所有宿主都像宿主和小师弟你们这么棒啊！】
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文抄公和剽窃者，不过因为世界不同，原作者和原发明者根本不存在，他们就可以随便使用。但也不能说这些宿主们这么做就是错的，毕竟对他们来说拯救世界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不拘小节。
顾辞久【哦，那就没什么事了。】

第280章
系统【宿主, 小师弟，我偷偷告诉你们, 其实‘借鉴’其他世界科技或文化的宿主, 最后得到的奖励都会打折，因为会有很大一部分奖励，直接溯源, 流向他们所使用的科技和文化的本源世界。】
其实这也不算是秘密，时间长了，各个宿主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差异，因为那“很大一部分奖励”真不是夸张。
但是，知道归知道, 像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样，用自己脑袋里的知识, 结合该世界自身的本源规律, 做出符合世界的科技发明的，真的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基本上这要求你到每个世界都是学霸，可大多数宿主哪里有那么大的精力？
拯救世界本身就已经是很烧脑的问题了，好不容易拯救完了, 绝大多数宿主都会把剩下的时间用来放松自己——对，就是用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放松，不断重生的宿主看似永生, 实际上是压力非常大的职业。主神那常年为用工荒而发愁，幸亏主神不是活物, 否则现在一定是斑秃状态。
别看周卞那个样子，能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来到这里的宿主，都是很强力的。
系统还有一肚子里话要说，然鹅……
顾辞久&段少泊【哦。】
这么淡定的回答，让系统把话都缩在了自己的芯里，差点过热！
_(:з」∠)_也是他忘记了，自家宿主根本就是零奖励，那别人多点少点奖励又与他有啥关系？
而且系统猜测，就算没有小师弟，宿主很可能也不会使用那些世界的回馈之力。所以那些奖励还是没用！
相比起来，还不如现在啥都没有呢。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啊。否则系统难以想象，走过辣——么——多——世界的宿主，现在已经累积了多少回馈之力？
就像满满的金子堆在那用都不用！守财奴的巨龙至少还会趴在金子和宝石上睡觉，他家宿主却完全是把财富当成丢不掉的垃圾吧？
系统脑补出来了一头只有简单线条的龙，他趴在……趴在小师弟身上？边上是堆得高高的贴着垃圾字条的金子，对了，金子堆上还有个哭唧唧的小火柴人，正好是系统本统！
QAQ嘤，突、突然好伤心好伤心，好想去去哭一会。
根本不知道系统犯啥病的顾辞久，正拉着小师弟快快乐乐的朝学校走去。
大王子郑顺正好奇的询问着虫皇郑煜：“父皇，那位顾伯爵的态度还可以理解，毕竟他确实有底气。但那位小小的男爵之子是否就有些太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郑顺接触最多的雄虫就是郑煜，郑煜对待默的态度，平等包容又温柔。而其余雄虫，鉴于他虫皇长子的身份，也都是恭敬妥帖的。尤其是那些对他有意的雄虫，更是让自己的外在表现尽量接近虫皇。
郑顺还是知道虫族的雌性真正的生存状态的，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份的不同，即使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是两只幼崽，但他们对他的态度也太……不拿他这个大王子当回事了？
郑煜之前是很高兴自己把郑煜养成这样的，大儿子身为一只雌虫是要嫁出去的，要是像他们雌父那样的闷葫芦，即便他有大王子的身份，那郑煜也没法保护他啊。可是，如果雌虫的身份将有所改变的话，他大儿子的这种过分骄傲性格就不好了。
郑煜是准备在位五十几年，最多不超过六十年就退位的，否则他现在的基因等级寿命至少有五百岁，还真不知道是他先死，还是二儿子先凉。
可这么一来，以郑顺的性格，再迎上雌虫地位迅速抬高的浪潮，他是否会坦然接受自己的弟弟登上皇位呢？
郑煜仔细思考，觉得还是一位雄虫作为虫皇能够让这个世界更平稳的度过，如果是雌虫上位，即使这只雌虫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需要压一压长子的性子了……
“段宝宝与顾伯爵虽然一样年轻，但是，你难道没注意过，随着他的直播越来越国民化，雄虫也变得越来越温和了吗？”
年龄大的雄虫不明显，可越是年龄小的雄虫，这方面的变化越显著，因为超级出名的段宝宝给他们带了一个好头。他们想跟段宝宝一样有名就得学他，虽然这里多是作假的虫，可作假总比连假都不做好，而且作假时间长了，多少也会有些真正的正面影响。
郑顺还真没想到他父皇给了他这么一个反问作为回答，顿时一愣。
“小顺，我发现你太喜欢抬头看事情了，有时候你也该适当的把目光稍微放平一些。”
“！”郑顺脸上发热，有一种被人打了巴掌的感觉，“父、父皇……您不是说过，作为您的长子，我可以抬头挺胸的做虫吗？”
“是抬头挺胸，可不是目中无人。”
郑煜抬脚走开了，他跟郑顺说悄悄话的时间太长，小学的开学典礼已经开始，就快轮到他这个虫皇致辞了——本来各个小学的开学仪式就都会做直播，虫皇的致辞更是会以立体影像在各个小学同步播放，他可不能迟到。
接下来的开学仪式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跟地球上那些小学的开学仪式大同小异，然后就是各班老师各自带走了。
一个雄虫班就是十几只虫，教师却很大，老师是站在教师中间教学的，所以学生们可以推着桌椅随便找位置，顾双双和段宝宝当然是一定要挨着坐啦。也有其他小雄虫想要跟他们俩坐一块，结果被顾双双眼睛一瞪！就立刻哭唧唧的滚蛋了。
至于他们的第一课——笑眯眯的亚雌老师：“来~大家跟我念~1~2~3~”
小雄虫们：“1！2！3！”
刚艹了一把学霸设定，现在实在是念不出口的顾辞久&段少泊：“……”
除了功课太低幼（废话！你们是一年级啊！），他们的校园生活还是很愉快的。
其他同班同年级同学区的小雄虫们（除了皇太子外）：“QAQ我们一点都不愉快！”
他们是雄虫崽啊！被家里顶在头顶上的雄虫崽啊！谁见过挺胸正坐，双手扶膝，乖乖听话的雄虫崽啊！那是雌虫好吗！？
他们也不想那么乖乖的听话，上课的，可是……那只真的是同龄虫吗？不但比他们高那么一大截，而且精神力威压好可怕。跟他在一个教室里/楼层里/教学楼里呆着，就有一种坐在什么大怪物的嘴巴里，随时都会被一口吞下去的恐怖感，就跟宇宙虚空恐惧症一样。
后来他们发现，只有在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或者运动上的时候，恐惧感才会消失。结果弄得这些雄虫崽要么沉迷学习不可自拔，要么陶醉运动难以抽身。
_(:з」∠)_这让他们成为了历届以来最认真努力学习和运动的雄虫崽。
当然，雄虫崽的家长们也有不少来提意见的，可是看见了顾双双……提意见什么的是绝对不会对着顾双双提意见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对学校提意见了，学校也只能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来“恳求”顾辞久，把他的精神力稍微收敛一点。
顾双双小朋友一脸冷淡：“我最开始两天是因为来上学了很高兴，所以没控制住精神力，但是之后就已经没有了啊。学校里也有精神力监控仪，第三天开始，就没响过了吧？而且，老师们也没有感觉到吧？这都开学半个月了，我哪有那么多精神力，每天去管别的雄虫认真不认真学下啊。”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顾双双的精神力再怎么强悍，毕竟只是第二次蜕变，年龄又小，精神力总量还没达到上限，他自己又经验不足，怎么可能保持这么大范围长时间高精度的精神力运用。
段宝宝小朋友在边上笑得可开心了，他家大师兄当然有这么多的精神力吖！这些精神力运用更只是一个小意思。
确实，他家大师兄只在前两天放出了精神力，不过，这种影响却不是一次性的。他在同校雄虫崽的精神力上都加了一个“扣子”，这个扣子造成了他们只要到学校就会产生被巨兽叼在嘴边的感觉，只有学习和运动才能让他们解脱出来，时间一长，即便“扣子”消失，他们也会沉迷学习不可自拔了。
╭(╯^╰)╮雄虫的科研能力本来就该是虫族三种性别中最强的，虽然这只是一所学校的，但顾辞久也不能白来学校一趟，顺手的事情！
而且也不怕他们太过紧绷，那不是还有小师弟了吗？
顾双双小朋友的精神力是划伤虫的冰刀，段宝宝小朋友的精神力就是柔化虫的温泉。
他笑着拉大家唱歌跳舞的时候，那种不快的感觉也会干干净净的消失掉！能够让所有小雄虫的身心都得到彻底的放松。
当然，想放松得等到顾双双不在的时候，一旦顾双双出现在视线之内，一定要赶快逃跑！
也有小雄虫因为受不了转学的，但是……基本上没几天就转回来了。因为换了学校也一样啊！还没有小太阳段双双的安抚，那还不如回来的。也有死活不来上学的，但这种的回来的更快，在家里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那种恐怖感顿时加倍！学习都不能完全平息的！
于是等到放假的时候，除了三只例外，其他小雄虫都哭得像个八百斤的蝴蝶幼虫。
幸好！他们发现回到家之后虽然还是有不舒服的感觉，但依然是只要认真学习就好了！而这半年的校园生活，他们已经彻底体会到了学习的乐趣，生命在于学习！
当新学期开始的时候，顾辞久提交了跳级申请与长假申请。
学生们还不等欢呼逃出魔掌，就发现虽然大魔王不在，可一切依然如旧QAQ。好了，他们彻底没有多余的心思了，老老实实学习吧。
顾辞久请假再加，因为“逆向瓦伦射线仪”已经研制出来了，通过了智脑模拟测试，也通过了专利申请。理论上讲，这东西能够修复瓦伦射线造成的陈旧性伤害，不过它只是把身体里的辐射祛除，生物的身体毕竟不能像按了倒退键的影音设备，倒退回从前，在遭受辐射伤害的这段时间，所受到的实质身体伤害是无法改变的，这个就需要进一步的治疗了。
所以，顾辞久向国家提出申请，国家征集了八百名不同年龄，受害时间也不相同的雌性，来到了双黄蛋研究所，进行更进一步的关于具体治疗过程的研究。
其实这个过程也是可以在高端智脑上模拟进行的，现在已经很少有科研机构找活虫来这么干了。模拟的花费更少，出现意外的情况更是几乎为零。不过没虫觉得顾辞久和国家这样做不对，反而很多有着同样病痛的军雌跑到国家官网和双黄蛋研究所的官网下面留言表示感谢。
[谢谢，我们很了解，这是研究所想要让帮助我们，让我们尽早得到治疗。]
那受到邀请的八百雌虫，也没有任何一个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拒绝试验邀请，甚至每只雌虫都直接在自己的虫博上，明明白白的贴了一份研究所免责的协议。这不是研究所让他们签的，是他们不约而同自己想到的。
虫族世界雌虫处于金字塔最低端，因为瓦伦射线丧失生育能力的雌虫就是底端的底端。他们被强制的因伤退伍，毕竟虫族这边的想法底层军雌的奋斗完全就是为了找个好雄虫，你都不能生孩子了，还占用个屁的军队资源？
退伍之后也很难找到工作，因为退伍原因都写在个虫档案上。这种辐射病，大家明明知道不传染，却还是会担心传染，毕竟迷信和愚昧的真不一定就是没受过教育的。很多退伍的军雌，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顾辞久一岁多的时候制作出的抗辐射药物，已经让无数军雌感恩，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一些战友现在过着怎样潦倒的生活。顾辞久基本上已经让他们免于那种悲惨下场了，谁都没想到他这几年还在继续研究这个事情，毕竟，与之前能够拿到大批军部专利费用的药物相比，这种治疗方法反而挣不了钱，更不用说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患病雌虫进行临床试验了。
——抗辐射药物和治疗药膏基本上消除了新的病患，旧病患早就都已经离开了军队，不在享受军队医疗的范围内了。而那些需要治疗的都是穷困潦倒的单身雌虫，毕竟被射线所伤，即便之前已经有雄主的，也会被强制离婚的。
比古代的七出还恐怖，至少古代夫妻俩如果感情好，那别管发生什么，都能继续关起门来做夫妻。可这个虫族世界，各种各样的组织会高举着国家法律，强制让你离婚，雄虫不愿意都不行。
时间快进到两个半月后，当地的各等级保护组织和医院，突然收到了密集的雄虫胎儿发现警报！
“这！机器坏了吗？！”一开始大家是高兴的，可是看看仪器所显示的孕夫所在的位置，所有虫族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并发出破音的嚎叫——四百多孕夫在同一地点？！最夸张的乡土爱情剧都没这么拍的！
但是仔细甄别，所有警报的智脑来源都不同，每一个孕夫都是清清楚楚的独立的个体。
“这是哪？新出的孕夫保养中心吗？”几只雌虫工作人员眼睛都喷出火来了。
怀孕两个月前，是无法测定胎儿性别的，可这地方一下出了四百多虫，很容易就让虫想到“秘方”！
他们在这些机构工作，见多了雄虫崽，可依然有很多虫是没有雄虫崽的，或者自己幸运的有了，但是自己的儿子，或者兄弟到现在还没有，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有秘方，那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上级直接就要带着全体人员奔着地方去，可是一看地址，众虫就又愣了：“双黄蛋研究所？”
“那孩子研究出生雄秘药？！”
“那个小神崽前些时间不是办理了暂时休学吗？”
“他不是说在演技逆向瓦伦设想仪吗？”
“显然不是！那种东西有什么必要研究！”
“快点！我们要尽快赶到！”
可是一只虫说：“不过……你们忘了吗？虫皇陛下前段时间颁布了特别命令，禁止我们干涉双黄蛋研究所的一切事物。”
另外一只虫又说：“而且，双黄蛋研究所的孕夫……都是那些过去受到了辐射伤害，不能生育的退伍军雌吧？”
第三只虫：“那也就是说那些雌虫都是单亲？！那怎么能让我们不参与？！那些雌虫都要赶紧被送往虫崽的生父处吧！我们更要尽快去了！”
一虫、二虫的话直接被忽略，所有虫族脑袋里全都是三虫的话了，由此看来，他们也确实是真心的关爱雄虫崽。
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其他机构也都赶到了，看来大家想的都差不多，不过，他们也都被皇家禁卫军阻挡在外头了。
又过了十分钟，这件事就被闹腾上了虫博，而虫博……用简单的沸腾、爆炸都不足以形容！一开始大家都是在质疑，还有虫觉得这是无良媒体记者的瞎编乱造，但是在得到官方回应后——不是双黄蛋研究所或者虫皇的官方回应，而是堵在研究所外边的各路官方——虫博简直是瞬间就变成了恒星！
虫皇郑煜都觉得肝颤，这种温度谁不小心蹭一下都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郑煜远程跟顾辞久联系：“顾伯爵，您确定可以控制住局势吗？”
顾辞久表示：“放心吧，一切都在我控制之中，而且现在还不是我出面控制的最好时机。如果陛下觉得情况不对，那可以出面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郑煜：“……”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
顾辞久说没到最好时机，他还就真的啥回应也不给，虫皇一咬牙，也躲在皇宫里装聋加装瞎，就这么看着局势“自然”发展了两天……
双黄蛋研究所外边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虫族，被打伤的皇家禁卫军都已经有三位数了！这虽是都是暴动的节奏啊！就在郑煜实在坚持不住，想要再跟顾辞久沟通一下的时候，顾辞久的双黄蛋直播间亮起来了。
“快快快！看直播！”皇帝陛下招呼自己的一家子都过来——为防万一，他俩儿子都从学校里接出来了。
皇室一家都这样了，早就期盼着新技术，渴望得眼睛都烧红了的虫族们，当然也是一得到消息就打开智脑观看直播。
顾辞久的第一句话是：“你们简直是无理取闹！一群白痴！弱智！”
虫皇：“(⊙口⊙)！！！！”哥哥！你没毛病吗？！
那么大火了！浇水都灭不了，你TM浇油？！
不过也是顾辞久的这波操作太骚了，谁都没想到，都跟虫皇一样，处于惊呆状态，所以在短时间内还真没谁爆起来。
而顾辞久已经继续朝下骂了：“雌虫怀孕只是我技术的一种副产品！智脑都推测不出来原因你们就让我推出？！让我跟大众分享？！胆子长毛了吗？！知道这些退伍军雌怀孕都是面临着多大风险的吗？！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些虫崽是否能活过孕育期！是否能完成卵蛹！就算活下来了，这些虫崽生理和心理健康吗？！最重要的有生育能力吗？！连智脑都推测不出来！”
劈头盖脸的问题，真让虫有一种被大锤接连砸在脑壳上的感觉。
开头被骂激起来的热度降下去了，得到消息后，立刻烧起来的火热希冀和渴望也跟着降下去了。
对啊，要是这些问题早就解决了，顾辞久会不公布吗？他双黄蛋研究所难道有钱不愿意挣吗？而且这几年间，这个小神崽虽然越来越冷，越来越高傲，但真的是做了不少利国利虫的研究。他现在弄的这个反瓦伦射线仪，之前不就有很多虫说他是傻瓜吗？
温度降下去了，稍微有点良心的虫面对着直播间的顾辞久，都愧疚的低下了头。

第281章
“不是要我公开研究吗？！好啊！我这就公开！下载地址看直播间外头！我现在放弃专利权！谁TM愿意做出来都行！但谁愿意去用也行！后果我双黄蛋研究所不予承担！另外……”
一直冷着脸臭骂的顾辞久突然笑了一下, 不过那笑容让看见的虫都打了个激灵。
“虽然现阶段问题依然很大，但是两年之内, 我双黄蛋研究所就能推出初步成果。虽然你们让我很不爽, 但段宝宝弟弟让我温柔一点，所以，在最后我奉劝你们一句, 等两年，不算什么，别做什么傻事。尤其是可能有雌虫被傻B雄主逼着去使用劣质器材试验，想要下半辈子都不孕不育看着别人生雄虫崽，你就都听他的。”
在这一刻, 有很多雌侍、雌奴，乃至于雌君都看了一眼自己的雄虫——确定过眼神, 好像是傻B啊, 突然想离婚，要不然……离家出走……吧？
被看的雄主们：“……”
虫皇也在顾辞久结束直播后三个小时，就发布了一条紧急法案：禁止雄虫以任何身份、借口、方式，强制雌虫使用非双黄蛋研究所及其正式授权企业制造的逆瓦伦射线仪。若被强迫, 雌虫可以用任何手段，保护自己的虫身安全。允许雌虫提出离婚，但离婚的雌虫在此之前所有财产属于雄虫。允许雌虫离家出走，各个星球的驻军处, 就是雌虫的避难所。
这事掀起了雄虫的抗议风波，但过去有点事就能让无数雌虫跟随的雄虫们, 这次却遭受到了冷遇。
而在当天，果然掀起了雌虫闹离婚和离家出走的巨大浪潮。
这个时候就看出雄虫实际上的弱势了，往常任打任骂，甚至任由雄虫锁在地下室虐待致死的雌虫，这个时候利索的站了起来，挣脱了镣铐，雄虫根本无力阻止。
当然也有不离婚的，比如段生雄家，他的一位雌君五位雌侍就都没有这种想法。看看左右的邻居，再看见自家温柔微笑的五位雌虫，段生雄感动的哭得稀里哗啦的：“QAQ嘤嘤，亲爱的们，谢谢你们爱我！”
各个星球的驻军营房热闹了起来，很多军雌因为离婚，欢乐的回到了军中，即使他们要从头再来，即使他们已经身无分文，但从头再来从不困难。
雄虫闹腾得更凶，一些高等贵族直接开始炮轰虫皇，炮轰双黄蛋研究所！但是……
虫皇：“(。-`ω-)朕有军部！”
伟人诚不欺我：“枪杆子里出政权”！
你在允许范围内闹腾，那我就看着你闹，敢稍微过界的，立刻一巴掌拍死！
正好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种子银行都会缺种子，送上门来的免费种子制造机，谁都不会嫌多。
至于为什么这些雌虫这么好“煽动”？那就得感谢顾辞久这几年来的好名声，还有放在虫族们眼前的事实了。
顾辞久虽然越大越长得让虫害怕，但他是真&#183;雌虫之友。至今他研究成果的服务对象，都是雌虫，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军雌。
而虽然顾辞久在直播上痛骂了所有虫族一顿，可确实，在他那做实验的八百雌虫，超过一半都怀的是雄虫！那么只要他把这种仪器隐含的危险一解决，即便生育雄虫的几率会有所下降，但就算是最低了也得有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吧？
稍微有点脑子的就能知道，一旦雄虫的比例上升到那个阶段，那现在的雄虫保护协会，雄虫崽保护协会即便还能存在，但也绝对不可能依旧掌握有如今的大权了。
这时候许多雄虫都想扇自己几巴掌：“让你惦记雄虫崽！让你想多生雄虫崽！”
之前网络上对于双黄蛋研究所，对于顾双双本人的围追堵截，煽动辱骂，都是他们带的头，现在“好”了。那时候光想着雄虫崽好了，就没想过，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呀QAQ。
当然也有部分冷静的雄虫，那时候就意识到了，雄虫多了对他们现有的利益阶层来说，并不是好事。然鹅！这世上傻B是真的太多啊！该！你们的雌虫不跑谁的雌虫跑！
不过也有雄虫认为这没关系，毕竟雄虫崽想要顺利出生，还需要得到雄虫长时间的浇灌呢。让他们现在跑！要不了多久，这些雌虫还是得求着雄虫艹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还有部分雌虫并非是处于感情，即使面对残忍的对待，也依然留在雄虫身边的原因。
不过，这部分雌虫在两个月之后也跑了！各星球的驻军家属区虫口最多的地方，已经是十六只雌虫挤一个单间了！睡觉都得轮流睡了啊！
为什么两个月后跑了？因为顾辞久研制出来了一种新的口服药物，母体八个小时吃两粒再配合逆瓦伦射线仪的照射，就能让虫卵健康发育啦！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时期，母体的荷尔蒙分泌比较那啥，让雌虫对那方面的需求抬升得比较高。
顾辞久也有解决方法，这次他没弄出什么发明，他联系了直接给军队供货的成虫用品商，让他们送来了专门提供给孕夫使用的成虫用品——这个可不是临时研究的，而是早就有的，毕竟雄虫的能力各方面都在下降，他们能浇灌，可不代表就能满足雌虫的需求了，尤其怀孕期雌虫的需求是平常的几倍。
讲真，单从功能“性”看来，这软中带硬的胶制可是比雄虫靠谱多了。括弧不包括极少数功能强悍的雄虫括弧完
换言之，雄虫……除了最开始的种子很重要之外，其它方面都可以扔啦！
(*^▽^*)
很多雌虫以为自己是爱雄虫的，但是在目睹了这个事实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爱……
虫族即将迎来巨大的变革！
虫族的所有对外活动几乎全部停止，外出旅游的、在外征战的、出国学习工作的、扩张勘探的等等，所有虫族大量回流到国内，整个国家都收缩了起来。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虫族迎来的是灿烂的新生，还是恐怖的大爆炸。各国政府的外交部，都对要前往虫族的本国国民发布了警告。
现在顾辞久和虫皇就是虫族变革风暴的两个大中心，不过~~顾辞久关起门来做自己的研究，→_→人家可是心无旁骛的科研人员来着。
所以所有的压力就都压在了虫皇的肩膀上，_(:з」∠)_郑煜累得魂都要从嘴巴里飞走了啊！
妈蛋的！那么多好脾气的合作者他不搭理，最后挑来挑去挑花眼，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缺德带冒烟的！要死了！不干了！
默拿来衣服披在郑煜的身上，郑煜赶紧坐了起来：“抱歉，陛下，我吵醒您了，您这段时间已经这么累了……”
看着默一脸的自责，郑煜的瞬间做精力旺盛状，一把将默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累什么累啊！一点都不累！”他搂着默的腰，“默……我们的种族以后会变的更好了，以后像我这样的雄虫将不会是让虫大惊小怪的稀有雄虫了，雄虫们都会这样。雌虫中不需要跪着面对他们的雄主，只需要站着与他们的雄虫手拉这手……”
“嗯！”默的唇角露出笑容。
郑煜看着他的笑心里发痒，凑上去亲了一口：“我们的大儿子，以后的孩子们，孩子们的孩子们，还有孩子们的孩子们的孩子们……就算未来他们不再属于皇室，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雌虫，没有什么靠山，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默眨了一下眼睛，能看到有泪水在他的眼眶中闪烁：“陛下，您是虫族最伟大的君主！”
Emmm……其实这事主要的功臣是顾&#183;超级学霸科学家&#183;不知道哪来的穿越者前辈&#183;双双小可爱&#183;辞久，不过，郑煜决定此时此刻厚脸皮一下，不多解释了。
——当然，真正的历史上，郑煜会给顾辞久一个公正的评价，没有这位的研究成果，无法改变性别比例的巨大落差，那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那是不是要犒劳一下我这位伟大的君主啊？”
“您确定您有时间吗，陛下？”默亲了一下郑煜。
“一个小时还是能挤出来的~”郑煜也亲了回去，他们俩一边说话，一边不断的与对方分享着细细碎碎的吻，“不！我一定能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的！”
默的耳朵已经都红了，他一低头，郑煜的吻擦过他的耳边，默自己则搂着郑煜的脖子，把脸都埋进了他的肩膀上，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说：“那我……我会尽量努力的感谢您的……”
于是一个月后，默被智脑提示怀孕。
又过了一个月，虫崽的性别被确定为雌。
在“双黄蛋研究所四百三十一名雌虫确定怀有雄虫崽事件”后一年，八百名雌虫已经全部生产完毕，第一只小雄虫破卵而出，继而接收各项检查的过程被全网直播，每一个参数显示在机械上，都会引起一片欢呼。
“合格！”“正常！”“优秀！”
虫崽孵化前，网络上还有各种风言风语，现在，小虫崽用他健康强壮的自身证明，双黄蛋研究所的技术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这只小虫崽的基因等级还不低，刚孵化就至少有C。
多少雌虫泪流满面的发出叫喊，和旁边认识的，不认识的雌虫，彼此拥抱！直到顾辞久突然穿在了直播画面上！
[乖巧.jpg]
明明是辣么漂亮的雄虫，还有个顾双双辣么可爱的名字，可……大概是上次被骂得太凶了？现在一看他就方，就忍不住低头缩手乖乖听训QAQ，好可怕啊。
一年过去，顾辞久又长大了许多，身体上的雄性特征更明显了，却也更漂亮了，是真&#183;锋芒毕露的美，就算没上次大骂全国虫族的事情，大概也没几个正常虫有胆子跟他对视的。
“八百只虫崽现阶段看来应该都是正常的，但是！这是我全程从头守到尾的结果！依然是那句话！这还是一项不成熟的技术，这次临床试验也暴露出了很多不足！谁想去试那就是傻B。所以，第二期临床试验，即将开始！谁都别争，实验对象依然是受到瓦伦射线伤害，不能生育的前军雌！他们为国家付出了很多，现在也轮到国家回报他们的了！如果有虫敢冒名顶替……”
顾辞久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再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观看直播的虫族们有九层都忍不住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第二期的临床试验参与虫数是五千，比第一期多了六倍还要多。
第三期的临床试验是在第二期进行了五个月后进行的，虫数一万。
第二期的雄虫崽比例百分之四十九，比第一期只降低了一点点。第三期的雄虫崽百分之五十三，反而比第二期高了四个点！
这时候第一批的虫崽们已经有虫崽在顾辞久和段少泊都住过的医院完成了第一次蜕变，从大号蝗虫，变成了五头身的小可爱，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基因等级最低的也达到了D+，也就是如果没有意外，这些雄虫崽成年之后，他们的基因等级都会在C及以上。
顾辞久于是把这八百雌虫都拉进了一个不对外的互动直播间：“我知道，按照我们的约定，接下来你们都可以陆续回家，只要接受我们双黄蛋研究所的定期访问就够了。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在首都星住下来，让你们的虫崽接受新的教育。”
[好的，顾伯爵。][嗯][听您的。]
星网本身的统计功能，让顾辞久知道，这波刷屏八百雌虫都包裹在内了。顾辞久一脸的无奈：“你们也太好忽悠了，怎么也不听我多说两句啊。”
[您不会欺骗我们的。][我们现在拥有的都是您给的。][只要是您说的，我们什么都会做。]
现在这八百雌虫，还有更多的雌虫，已经都成了顾辞久的脑残粉了，就算是顾辞久要当虫皇，这次雌虫也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大多数情况下，顾辞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一旦我们现在的技术推出使用，雄虫将会爆发式增长，虫族的雄虫和雌虫在出生率上会达到平衡，而因为雌虫从事的都是高危险工作，不远的未来很可能雄虫的数量会高过雌虫。性别歧视会消失不见，甚至雄虫会变成娶不到雌虫，所以现在这种捧着雄虫的教育方式，必然被淘汰。”
顾辞久顿了一下，给这些雌虫们消化的时间。
这段时间顾辞久闭门做研究，他们这些参与实验的虫族也并没怎么解除外界的消息。
有一些雌虫多少因为自己生了雌虫崽有点难过，不是嫉妒同伴和埋怨顾辞久，从没有生育能力到拥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想想自己的遭遇，再想想未来孩子即将面对的，不难过不可能……
现在顾辞久把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掰开了告诉他们，这些雌虫都不是笨蛋，顿时就从惊讶不信变成狂喜异常。
[您是神！顾伯爵！！！]
[孩子……孩子……]
[这是梦吗？！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在做梦？！！！]
等到混乱的弹幕逐渐平静下来，顾辞久接着说：“你们新的居住地点是皇帝陛下的度假山庄改造的，那里未来会崛起一座新城市，从我研究室里走出去的孩子都会集中到那里去。他们会在那里接受平等和平权的教育，会是这个帝国走向荣耀的火种。”
另外一边，忙到头（chu）发（xu）都大把大把朝下掉的虫皇陛下，还得在百忙之中先把顾辞久他们学校的校长叫来了。
“你们学校是不是开个分校啊？”皇帝陛下的笑容无比灿烂，可是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笑弯弯的眼睛里眸光凶狠。
校长竟然顶住了压力！就是额头上冷汗滴答：“陛、陛下……您至少给臣说个原因，还有到底要把分校开在什么地方啊。臣也是要对学校里的孩子负责的。”
虫皇收敛了笑容：“朕还以为你是个渣滓，没想到你还有一点教育工作者的气节。是朕忘记了，你也是少有的几位坚持工作的雄虫之一了。”
“……”校长觉得，他就把这话当做是虫皇的夸奖了。
“办分校的地方是朕最近为首都星新建的卫星城，卫星城里的第一批居民，就是双黄蛋研究所的单身雌父们。”
校长：Σ(⊙▽⊙"a
“你既然是有点脑子和气节的教育工作者，那么，你应该知道双黄蛋研究所这个研究成果将会对我们的国家带来如何巨大的变化吧？”
“是、是的。”校长的汗水更多了。
看他这样，郑煜反而更温和了：“一旦雄虫的比例追上来，那么首先要变的就是教育。否则如果未来的雄虫还是像现在的雄虫这种臭脾气，那他们就真的只能靠卖自己的种子来过活了。你愿意做最初的变革者吗，孙校长？”
“您是如此的睿智，听从您的命令，我的陛下。”雄虫校长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向虫皇行礼。
“你先回去准备吧，现在雄虫崽校区的所有小雄虫都要转移过去，学校将采取寄宿制。”
“可是学生家长……”
“放心吧，学生家长我来负责。”
校长再次行礼，继而匆忙离开了皇宫。
皇帝陛下接下来开始接待起了虫族的各路上层雄虫，这番举动吸引了所有虫族的目光。因为在此之前，皇帝陛下很显然是跟双黄蛋研究所站在同一阵营的，可现在他召见的却都是雄虫……
雌虫们有些惶恐不安，可是军部的上层，整个帝国权力最大，也仅有的几位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雌虫大佬们，都很能稳得住，所以这种惶恐也没持续太久。
当双黄蛋卫星城建立，第一批移居者名单公布，皇家学院也贴出建立分校告示的时候，虫族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梦想中的未来，真的就要到来了！
（郑煜：_(:з」∠)_有谁能告诉我，顾学霸为什么辣么喜欢双黄蛋吗？！难道这是学霸的特有审美吗？！）
“宝宝！”学校迁过去了，顾辞久总算能再见到他家小师弟了！
“双双~~”
顾辞久冲向小师弟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不过也怪不得小师弟，谁让他先叫的宝宝呢？
“想你~”顾辞久一把搂住了小师弟，虽然每天他们俩都通过视频，通过系统联系个千八百次的，可那距离毕竟太远了，已经有一年多，他们没能碰触到彼此了。
“我也是。”
其他雄虫崽和老师，无论是客气还是真心，都在边上微笑——看，这两只雄虫崽的友谊是有多深厚啊。
即使有郑煜这个虫皇说服家长，还有皇太子殿下作为表率，可他们学校的雄虫崽，最后也只是有七成答应来到新校区。
在知道这个新校区建立在什么地方，并且自己的孩子讲跟谁一起学习后，某些死脑筋的虫族死活不答应。并不是所有的虫族都能接受现实的，特别是高身份的虫族，他们认为即使雄虫多了，但雄虫的贵族依然是极少数的贵族，雄虫的特权消失了无所谓，他们贵族的身份和权力永不会更改。
郑煜也懒得跟这些脑袋有毛病的家伙多纠缠，面对变革的大潮他们不想着顺势上岸，飞得朝水深的地方游，那是他们自己找死，谁也帮不了。
这些跟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校的雄虫崽，先经过了顾辞久半个学期的“特殊照顾”，后来顾辞久虽然走了，可是特殊照顾的威力一点都没减少。还有个作为表率作用的段少泊，让他们不知不觉得去亲近，去学习。结果就是现在的他们都比较规矩，即使那些已经有点臭毛病的高年级，也被板正回来了不少。

第282章
双黄蛋城的学校分校, 没有特别的雄虫校区，三种性别的虫族都在一起学习的。
现在第一批出自双黄蛋研究所的虫崽还都很小, 但因为他们都来自单身家庭, 那些单身雌父也要开始工作，所以学校开始了幼儿部。段少泊经常会带着一些小雄虫去幼儿部看学弟们，然后大家一起玩。
这些也是这段时间宝宝直播间的节目, 不知道双黄蛋城到底如何的虫族们，通过直播间，看到了更多更可爱的宝宝。
在那里，雌虫宝宝不会被漠视，被冷遇, 被教育成呆板的机器。同样在那里，雄虫宝宝也不会被溺爱, 被放纵, 被教育成无法无天的混蛋。雄虫宝宝和雌虫宝宝们在一起，做游戏，吃饭，上课, 打闹，他们彼此之间可能有小矛盾，但更多的是友爱和平等。
多少雌虫一边看着直播一边哭成了傻子，这是他们从小到大, 在梦中才能看到的场景。
顾辞久的双黄蛋研究所也搬了过来，完成搬迁的当天, 研究所发布了两份公告，第一是逆向瓦伦射线仪现阶段已知的唯一一个恶性的副作用——在使用仪器之后的一个月内怀孕，无论怀的是雄虫还是雌虫，只要怀孕，之后无论是否自然生产，雌虫都会停止排卵，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三十年左右。
使用这个仪器，如果生雄虫还好，如果生了雌虫，那不是亏本了吗？
虽然是用这个仪器生产的雌虫+亚雌和雄虫的比例差不多是1:1，可是一定还有不用仪器的，这些雌虫身体状况没问题的话，三十年怎么说也能生三四只雌虫了吧？这样一来不是把比例又拉开了？
顾辞久的反应是——爱来不来。
真的是非常的顾辞久了~
至于第二个公告，那就是第四期临床试验即将开始了，这次试验的虫数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要大，总虫数八万。其中四万依旧是瓦伦射线的受害者，两万是因为其它原因丧失生育能力的雌虫，最后两万面向所有现阶段单身的雌虫发出邀请，愿意参加的雌虫可以在双黄蛋的虫博下面留言，由顾辞久抽签决定。
最后两万包括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内的相关虫员，都觉得没那么容易集齐，甚至虫皇很担心，现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会不会随着顾辞久那个副作用的公开而付诸东流。
结果确实有小规模的反弹，可也是非常非常小的规模，并不足以逆转大势。
而双黄蛋研究所下面的回帖，在第一天就已经破亿！
甚至在两天后，以为离婚浪潮已经过去的雄虫们，发现自己想太美了，第三波离婚大潮再次到来！
因为那个参与的雌虫，无论你是离异还是未婚都可以，但就不能是已婚，必须是单身。
顾辞久特意开了一段很短暂的直播来着重说明：“试验的整体过程中，我必须是唯一的权威者，所有虫族都要绝对执行我的命令！但是，如果相关试验雌虫的雄主也在，那对这位雌虫来说，主事者就有了两个。我不允许任何傻B做出可能破坏实验的事情！”
雄虫们：“……”好气哦！好像每次看这位顾双双小朋友的直播，都会被似有所指的骂傻B！你自己也是雄虫好吗？！雄虫何苦为难雄虫！
雌虫们则都有些脸红心跳：“……”明明他只是个虫崽，还是个总骂虫，让虫觉得害怕的虫崽，但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样的才是雄虫吧？
其实，想生雄虫崽想疯了的，让雄虫虐待太狠的雌虫，都已经在前边的浪潮里边离婚了。到现在才离婚的，反而都是理智派的，且有一定身份和地位，年岁相比之下也更大一些的。
这一批离婚雌虫，甚至相对来说，生活还是比较好的，即使并非雌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自己的生活。他们也对自己的生活不满，但还可以忍受，或者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忍受。
至于顾辞久的研究，他们也不是不相信，但是，要么是因为经历得太多，或者是看到太多，总还会有所怀疑。
双黄蛋研究所第一批八百人的怀孕情况爆出来的时候，这场虫族社会的变革已经开始。但其实直到现在，才正式确定，这个社会的基石已经被撬动了！
半个月后，八万雌虫的名额确定。
三个月后，雌虫们的雄虫崽比例，达到了可怕的百分之七十四。
这并不是最后一批临床试验的，第五批十五万雌虫才是。
比当初跟虫皇说好的稍微慢了一年，顾辞久第九年的时候才将彻底成熟的研究成果对外公布。不过类雄激素依然是秘密，顾辞久的研究中只说，逆向达瓦射线仪，使雌虫身体产生了一种有益雄染色体匹配成功，雄虫卵生长发育的激素。
至于具体是什么激素，还有待研究。
只有少数虫族指责顾辞久说话不算话，不公布完全的研究成功。不过这种虫，所有虫都懒得理他。
而逆向达瓦射线仪，是可以根据不同的操作方式和照射频率，提高生雄比例的，最高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不过对于那个生一次后三十年就没发生副作用还是没办法解决。
副作用归副作用，逆向达瓦射线仪一经推出，各大医院还是瞬间爆满，可以说这是虫族的一场全民狂欢。
不过在狂欢中，也有虫不如意，比如一些并没有跟自己的雄虫离婚，可是使用射线后怀孕，怀了雌虫崽，结果被雄主当场离婚的雌君或雌侍。
其实，现在宇宙中各文明种族，都可以自由决定生男生女还是中间性别，单看父母的喜欢。发展到这个阶段还有性别歧视的种族，已经是稀少的奇葩。
不过看着雄虫崽数量和比例直线升高，虫族这最后的短板，即将被补全。
于是顾辞久闲了，而虫皇陛下更忙（tu）了！
_(:з」∠)_原来十天半个月在某个决策会议上露个面就好，现在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一天可以跟自家老婆亲热。各种会议开个不停，还没有一个会议是能躲的！
无数的法律要削减！无数的政策要精简！无数的政府部门要改革！
“QAQ默啊，我要是一根头发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洗个澡，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郑煜是真哭出来了。
“怎么会呢，陛下。您的发际线一直很……”默摸了两把郑煜的脑门，以示他的发际线充盈，结果手摸上去再拿下来，他手指头缝隙上就夹了四五根长发——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用！
“QAQ”
“陛、陛下！听、听说头秃的雄虫那方面会更强！恭喜陛下！”
“……”郑煜看着面红耳赤的默，刚才的委屈顿时都烟消云散，他甚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抬手摸了摸他虫后的大红脸，“难为你了。”
为了让他开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几天之后，皇太子郑黯小朋友放假回家，郑煜一把就把已经一米三的儿子抱起来了：“崽啊！你快长大啊！给朕继承皇位！！！”
崽：“……”
这是自己亲爹，还能不要？凑合过吧。不过好想回学校啊。
“我哥呢？”
“他去皇家医院实习了，晚一会就回来了。”郑煜笑了笑，大儿子不算彻底想通，但他躲开了，去医院里做一位医生，郑煜就已经很庆幸了。
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先要享受家庭的温馨，好抚慰自己这段时间工作痛苦的郑煜，突然智脑响。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口申口今，不必要信息都被他屏蔽了，这些在这种时候还让智脑提示的，必然是重要信息。
一看来电，果然……
“学霸大人，研究所有什么事吗？”真是让他头秃的元凶！
默一看郑煜坐起来办正事，就很自然的拉着郑黯离开了。他是虫后，与虫皇的利益一致，但在涉及到工作的事情上，他觉得还是应该避嫌。
“不是研究所的事情，是陛下立法的问题。”顾辞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很惬意的坐在沙滩椅上，他的背景是金黄色的虫造沙滩，或高或矮的热带植物，镜头稍微偏转，段宝宝躺在另外一张沙滩椅上，看来睡得正香，更远的地方是碧蓝清澈的如梦一样美丽的海水。
哦对了，两虫之间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热带水果做成的果汁，从玻璃杯上的水汽看，这水果必然是清凉极了的。
“立、立法？”虫皇陛下的眼睛不断的沙滩、海水、热带植物、果汁上打转，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我在头秃！你们在享乐！
“对啊，雄雄婚姻正常化。”
虫族的法律在一条一条的扯皮中修改，尤其婚姻法，那是重灾区。虫皇手握军权，可是法律这个问题不能压着别人的脑袋强迫他们签字，那样以后会出大问题的。偏偏虫族的议院里，雄虫占了绝对多数——雄虫再什么傻，也还是知道不能放弃手中权力的，他们抛弃了科学的这个阵地，议员的席位却抓紧了不放。
这个时候了，就算知道未来不可能让他们踩着雌虫的血泪逍遥了，可他们还是要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学霸……我叫你爸爸了……现在主要婚姻法都还没改几条，还加雄雄婚姻合法化……你们可怜可怜我吧。”虫皇不只是对默的时候自称我，对顾辞久他也不再自称朕了。
顾辞久眨眨眼：“陛下，请动动您的脑子，就是这个时候，才能更容易推出雄雄婚姻合法化。”
“嗯？”
“还没想到吗？您也说了，雄虫在讨价还价，这也是雄虫示威的手段啊，陛下。”
“……啊！”
通讯挂断，虫皇还在想顾辞久说的话。顾辞久其实只给了他一个开头，这不是卖关子，而是给他这个虫皇面子——什么事都让他做了，那还要虫皇卵用！？
死咬着一些法律不改的雄虫，是这么说的：“一万多年来，我们虫族的法律不断的在优化对雄虫福利，这固然是因为雄虫的数量少，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体力上，我们雄虫处于绝对的劣势。对，现在是有一部分雄虫对雌虫的家庭暴力事件发生。但只要法律上将对雄虫的福利去除掉，不出十年，被暴力的对象就要变成雄虫了。雌虫的身体状况让他们能够熬过去，雄虫可不能！”
这些雄虫慷慨陈词的时候，郑煜就在心里唱：你看这个脸又大又圆！你看这个皮又厚又硬！
虫族要更改的法律又不是把雌虫和雄虫的身份倒置，只是把平等重新还给大家。在夫夫关系里，以后谁打谁都是犯罪！
以虫族这种遵从纪律的天性，那未来的夫夫关系就比现在和谐多了。
可是那些雄虫就是能装瞎，装不懂。还有雄虫私下里找到他，说当初敖氏皇族的糟心事，说雌虫们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都是自作自受。
郑煜也承认，当年确实是军部的雌虫不对，但已经这么多年了……无数雌虫的血泪乃至于生命，连本带利息已经还够了。而且雄虫就落到好处了吗？他们看不到自己已经被养废了吗？
虫族全族看起来依旧花团锦簇，实际早就病入膏肓。郑煜过去不用药，因为那些猛药，吃下去就要GG。现在已经有了良药，这些雄虫却还视若无睹，实在是……
郑煜揉了揉额头，把跑偏的想法拉回来。
雄虫也知道自己是垂死挣扎，可就他们拖延的这段时间，就有四千八百多名无辜雌虫被虐待致死——这可是比有记录的最高峰还要高。这些死亡的，都是被奴化教育得太过头，从小连智脑都被家里的雄父剥夺，可能学都没上过的雌虫，也是最可怜，最底层的雌虫。而这么干的雄虫，则是在进行最后的疯狂。
早一天能够修改法律，牺牲也早一点。
而这个雄雄婚姻，确实是可利用的武器。
“父皇，您要离开吗？”郑顺刚进门，跟弟弟和父后打了招呼，就看见郑煜一脸若有所思的走了出来。
“嗯……”郑煜点点头，他看着郑顺，摸了摸他的脸，他的大儿子，已经是成年雌虫的模样了，“为了你们未来的幸福，看来最近我都不能回家了。”
算了秃头就秃头，没假期就没假期吧。大不了正事干完再大睡一场！→_→动词和名词二者兼有的那种……
所以，临走的时候，郑煜给了默一个“你知道的”的小眼神~
十八个小时后，就有一位雄虫议员提出了“雄雄结婚合法化”的议案，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位议员发言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不都是说平等吗？那不能只想着雌虫的平等，也要关注一下我们雄虫的平等吧？几千年前雌雌婚姻就已经合法，可雄雄婚姻却一直在法律和道德上被禁止，雄虫必须与雌虫结为伴侣！但雄虫和雄虫之间也是会产生爱情的，部分天生性向为同的雄虫，一直在被扭曲性向！他们也是需要平等的！”
这话倒是比之前脸大皮厚的那位，说得漂亮多了。并且得到了许多雄虫的声援。
可本质上，这是对郑煜的逼迫。
——雌虫和雄虫真正意义上达到性别平衡，少说还得几十年。如果再处处为雌虫打算，那我们这些雄虫就自己过日子去！
他们却不知道，这“破绽”是郑煜自己漏出去的。
“好！你们要雄雄婚姻合法！那朕问你们，两个雄虫婚前、婚后，离婚财产怎么算？！诸位不是不想修改婚姻法中的财产部分吗？”
雄虫们认为这是郑煜的垂死挣扎，咬着牙道：“改！”
于是最麻烦的婚姻中财产归属问题，总算松动了。虫族婚姻中的财产可不只是金钱、房产、奢侈品等等，雌虫也是雄虫的财产一部分。
虫皇所属的雌虫和部分雄虫议员，就跟守旧派不断的提意见，找麻烦。
守旧派认为，虫皇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个雄雄婚姻合法化的，因为他们已经在网络上掀起浪潮，越来越多的雄虫表示，他们现在已经与家里的雌虫、雌侍强制离婚，将雌奴全部赶走，就等着这部法律通过，跟自己的“真爱”结婚。
这些雄虫可不是说说就算了，他们是真敢。而一旦他们做了，即使他们最多只能坚持一到两年，也会严重威胁到虫族的大稳定。
所以虫皇派现在的行为，都是咬牙硬撑。他们也想过虫皇派是否利用这个法律，解决其他难以达成共识的法律修改，所以每一条修改并通过的法律都会加上一个附加条款：在雄雄婚姻合法化的前提下。
也就是如果最终雄雄婚姻合法没能实现，这些都只是废纸而已。
之前几乎停滞的法律修改和部门变革，因为双方的“各怀鬼胎”，竟然飞速的运行了起来。
然后……顾辞久十二岁那年，议院举行了关于雄雄婚姻合法化的投票，并且顺利通过惹！！！
o(*￣▽￣*)o普天同庆啊！！！
虫皇：QAQ我总算能回家睡觉惹！
虫皇派：ヾ(^Д^*)/大家都恭喜！
守旧派：(⊙x⊙;)等、等等！通过了？！你们怎么能通过呢？！
郑煜打了个哈气：“我们怎么能不通过呢？”
守旧派：“陛下！雄虫都跟去跟雄虫结婚了！我们虫族会毁灭的！”
郑煜咧嘴，他上辈子是个同，听多了也看多了“主流正常人”的这种屁话！只要有一半人是异性恋，并且愿意生孩子，那世界就不会灭亡。人口减少那是同志的锅吗？异性恋自己不愿意生孩子，大家更愿意享受自己的人生，那怪谁。
“没事……我们种子银行里的种子还够虫族繁衍五十年的。而且就算是雄雄结婚，也可以收养，或者借腹生子吗。”
雄虫强制去种子银行捐献种子的法律也从强制变成了自愿，雌虫可以去捐卵，并且也补全了代孕的相关法律法规，过去虫族的法律中是没这一块的。
“陛下！您会后悔的！”守旧派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郑煜再次打了个哈气，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愉快的朝他的家跑去。
顾辞久：“有点遗憾……”
段少泊：“大师兄怎么了？”
“呜呜呜~~拿不到序列号靠前的结婚证书了。”顾辞久一头扎进段少泊怀里。
段少泊摸摸顾辞久的脑袋：“谁说拿不到的？”
“嗯？！(⊙ω⊙`)”顾辞久本来只是借机撒娇，吃一点小师弟的嫩豆腐而已，没想到还真有下文？
“我请陛下帮忙，把尾号001的证书留下来了，就等我们成年之后用了！”
他们两个，看似段少泊现在只是个网红，可实际上小师弟是虫族们的精神导师，他起到的作用同样是巨大的。
“嗷呜！！！┗|｀O′|┛小师弟！！！”顾辞久嚎叫一声，朝着小师弟扑去！
当然~人家还小呢，啥都做不了~
【咳！咳咳！咳咳咳！】
→_→虽然做不了，但两个少年人在大笑着打闹的时候被打扰，也是一件让人很不开心的事情。
顾辞久【啥事？】
系统【两、两件事，第一，任务完成！虫族社会虽然还会有一段时间的波折，但是长远来说，它们已经能够安全延续下去了。第二，其他宿主希望跟宿主你见个面。】
顾辞久【哦，受到奖励了吗？足够你升级吗？】
系统【够惹！！！宿主，小师弟，谢谢你们！！！QAQ】
系统都想哭，它也是跟了几任宿主了，但是前边那些宿主都无法承受长时间多个世界的穿越。结果大多是跟它好聚好散了，然后还遇到一个蛇精病宿主，差点让它凉掉。这些宿主的能力也都不强，属于那种每个世界都要花光上一个世界积蓄，却依旧不一定能拯救世界的，想有点多余的积分让系统升级，更是做梦。
不过真的是物极必反吧？它被这么个真&#183;大神捡走了，大神带着自己老婆，正式的拯救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回报，还能让它成为高级系统。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啊的表情(ノ)Д&#39;(ヾ)

第283章
顾辞久【能选择角色, 对我们的好处更大。不用谢。】
段少泊【系统么么哒，带着我对你来说负担很大吧？也谢谢你, 辛苦你了。】
系统【(*&#183;ｖ&#183;)嘿嘿嘿, 以后也交给我吧！哼！还是小师弟温柔可爱会说话！】
顾辞久【系统，你现在还没升级了吧？况且……你是不是以为你以后是高级系统了，我就不能把你关小黑屋了？】
系统【QAQ】
顾辞久【至于那些同事……我懒得去见他们, 有事直接通过你们这些系统联系就好了吧？】
系统【好哒！我去问问……那边也是同意联系的，宿主，现在要接通吗？】
顾辞久【嗯。】
这次一通过来执行任务的同事，大家已经都见过。毕竟他们也都是虫族的重要人员，任务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顺利达成, 他们也同样功不可没。
——能够接到这个档次任务的宿主，自然都是能力靠前的, 双商也都不会低。没有谁发神经给其他人使绊子, 或者来一个“我办不成的任务！你也别想办成！”，他们的目的是拯救世界，或者完成各个世界派发的任务，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没有竞争关系。
现在这个虫族世界，他们即便无法拿大头，但只要出力了，这个世界的天道就不会让他们白来一趟。而且多认识几个朋友, 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家要再次合作了你。
就算上次顾辞久被认为是装B，周卞也只是很淡定的表示“再（也不）见”而已, 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也才能有现在的再次联系。
大概也是因为上次跟顾辞久正面对话过，所以这回周卞成了个发言的代表【您好，能跟您一起在这个世界，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我们非常的高兴……】
段少泊挑挑眉，这位上次离开还满肚子火呢，这次突然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了。
顾辞久跟段少泊对视一眼，他也奇怪，没私下里跟这几位有什么联系啊。如果说单纯的是因为完成任务变成这样，不可能啊，要为了这个恭敬上次见面就不是那样了【……客气，我也十分高兴能够与诸位一起完成任务。】
周卞沉默了一下【我们……从我们的系统那知道，您……是带着伴侣一起穿越做任务的，从您的第一个世界开始，到现在？】
顾辞久【正是。】
那边沉默了片刻，周卞问【您、您幸福吗？】
顾辞久【非常幸福。】
周卞【那就……那就好了……祝、祝福您二位永永远远幸福下去！再、再见！】
系统【联系已经切断。】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我还是接受对方的祝福……】顾辞久是懵逼的，不过这种外人他是不会化太多心思的，一转身，顾辞久拉住了小师弟的手，“小师弟！我去给你做糖葫芦！”
段少泊眨眨眼：“大师兄，我想吃果酱蛋糕。”
“好！我们都做！”
系统：→_→还是不告诉宿主，他的同事们都哭成傻逼了。
都是快穿的老手了，谁还没有几个爱到骨子里的相好？
再渣的人，那种广开后宫的事情，穿一个世界，两个世界可能还有点冲动和兴趣，可经历的世界多了，就算每次得到的新身体都壮得跟牛似的，也没那份心思了。万千佳人在眼前都成了一个个代号，彻底没有了新鲜感。所以他们这些人宿主干的时间长了，不管男的女的，都是可弯可直了，性别都无所谓了。
只有真正刻骨铭心的那一个，看在眼里才是人，才会觉得对方是鲜活的，自己也是鲜活的。
也有人试过带着人一块快穿，但是……真的带不动啊。
周卞就这么干过，可最后只能选择在某一个世界送那人走进永眠。如果花费巨量积分，他是可以找一个假期回那个世界去找对方的魂魄，可他没去过，因为他知道找到的那一个早就经历了漫长的轮回，不再是他当初海誓山盟的那一个了。
其实另花一笔积分，也是能够让过去的爱人恢复记忆的，可是吧……
别看对方只是多了一辈子的记忆，而且明明上辈子活得时间更长，甚至还跟着宿主经历过几次拯救世界。可是人，就是很可能不一样了。
就像是某个现代世界的经典电影《木X伊》那样，法老的宠妃明明上辈子为了大祭司能够慷慨赴死，可是重生之后，就因为畏死，抛弃所爱。
所以一旦放弃，就不要回头。
无奈不听劝的宿主才是主流，不过不听劝又有好下场的宿主，就只有顾辞久。
系统【宿主！小师弟！我去升级惹！】
顾辞久【去吧去吧。】
段少泊【系统886】
系统这次升级花的时间比较长，顾辞久和段少泊双双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它还没醒呢。不过，这一对新婚燕尔丝毫不会因此觉得有啥遗憾，开心还不够呢。
就是虫族有不少雌虫不开心就是了……
顾辞久成年那天，他和段少泊的虫博一起更新了九宫格：我们结婚了[结婚证书.jpg][结婚照片.jpgX8]
(｀Д)!!
顾双双和段宝宝这两颗好白菜，全国上下不知道多少雌虫都盯着呢。结果白菜和白菜在一起了？！！
[哭瞎了！！！谁来告诉我，我在做梦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怎么会是这样呢？！]
[你们俩可都是S级的雄虫啊！不结婚！这违法吧！]
[楼上那个，你那是哪辈子的法律了，现在虫族都婚姻自由啊。但……我也想哭啊！]
[当年到底是哪只傻B虫提议的雄雄婚姻合法？！我要打死他！]
[同去！同去！]
当初那位倒霉守旧派雄虫，于是又被拉出来挂墙头。他也是欲哭无泪，只能缩在家里装瞎。
不过这事情闹腾了两天，也就平息下去了。
虽然现在雄虫的数量还是远远少于雌虫的数量，可谁都知道两边拉平只是时间问题，甚至现在很多虫族生崽反而想要生雌虫了，或者即便接受逆向达瓦射线的照射，也跟医生说好，选择百分之五十的那个区间，生雌生雄，看天注定——这是跟虫皇夫夫学的。
虫皇多年前折腾完了改革回家睡觉，→_→于是喜闻乐见的三个月后，虫后又有了。
原剧情里郑煜一辈子可是只有两只虫崽，但自从顾双双闪亮登场，虫皇的生命就变成了疯忙、休息，再疯忙，再休息。每次他休息的时候，虫后就都有了。
四王子，一只小雄虫出生后两年，虫皇带着虫后去了医院接受射线照射。他们俩不是为了再生雄虫崽去的，而是为了三十年的避孕时间去的。
多生孩子并不是坏事，可是每次生产对雌虫的身体也是有损伤的。有许多雌虫就是生孩子生死的，于是“只能”这样了。
不过，事后顾辞久很好奇的去问虫皇[你为什么不用套套呢？]
郑煜[(⊙口⊙)……]
看他这表情，顾辞久点点头[好了，我明白为什么了，陛下你不用解释了。]
郑煜[不不不！我还是可以解释一下的！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
然鹅，通讯已经挂断了，顾辞久真的只是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
可挂断之后，顾辞久就看段少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顾辞久凑过去，火上浇油的咯吱小师弟的痒痒肉：“嗯？就这么好笑吗？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皇帝陛下……也太可怜了！哈哈哈哈哈！不过你也太坏了！”
“嗯？我坏？”顾辞久把脑袋扎进了段少泊的怀里。
“对啊，还真不给他一点解释机会啊。”
“我要是不坏，你能笑得这么开心吗？”顾辞久抬头，咬段少泊的鼻尖。
段少泊又笑了起来，反口同样去咬顾辞久的鼻尖。两只就这么咬来咬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时候他们俩还太小了，啥也做不了。
皇帝陛下则还在嘤嘤嘤的哭泣：“我真不是傻瓜，我就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他曾经以为，自己怎么着也是个小学霸，可是对上顾辞久之后，他对自己的评价，先是降低成了普通正常人，然后降成了垫底学渣，到现在……他已经是个傻瓜了。
QAQ
他真的是没想到啊，或者说他当虫族当太久了，已经被虫族的既定思维限制住了。在此之前，哪个虫族会避孕啊，傻子白痴神经病吗？所以套套这种东西，虫族世界里是没有的，且上辈子郑煜还是个童子鸡，根本就没用过套套，对这东西的印象本来就不深。
于是这一想到避孕，就直接朝现有的手段想了，那可不就是想到了逆向达瓦射线吗。
可无论是怎么自己给自己解释，也改变不了他舍简就繁的事实，嘤嘤嘤了半天的皇帝陛下最终雄赳赳气昂昂的站了起来，然后宣布建立了全虫族的第一家套套场！
时间回到现在，顾辞久和段少泊虽然结婚了，可还是什么事也发生不了，因为他们来都还没有第三次蜕变——第三次蜕变后，雄虫才有X冲动，没发生第三次蜕变，不管第三条腿长得多茁壮，也挺不起腰来。
不过他俩也都不执着这种事情，反正那一天总会到的。
所以他们一起趴在床上，在商量剧本的事情，剧本的名字叫做——《顾双双传》
顾辞久才刚成年，但是他的经历已经足够拍摄一部传记了。至于为什么起了这么个名字？谁让顾双双宠爱段宝宝呢？那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顾辞久当过演员，可是这个写剧本，他们俩还真的都是第一次，研究起来都很有兴趣，再研究的同时再加点逗嘴和吃豆腐，时间过得飞快……
“滴，段先生，您的雄父请求进入。”
段少泊的雄父前段时间又当雄父了，而且是一口气当了六次——他六个雌父都去接受了逆向达瓦射线的治疗，结果正好是三雄三雌。段生雄乐得像是个傻子一样，带着六个怀孕的伴侣，去现在最有名的孕夫养胎圣地，双黄蛋城度假了。
不过，就算段生雄即将拥有三只小雄虫，段宝宝依然是他最爱的宝宝，这位亲爹每天都会至少跟段宝宝视频两次，频率最高的时候，甚至是一个小时一次。
只有昨天，也即使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发虫博的那天，段生雄没有跟段少泊联系，他们俩猜测段生雄应该是气炸了，怕见到段少泊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所以没联系，不过这位儿控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来。果不其然，这不就是来了吗？
“顾先生，您的雌父也刚刚到达……并且与段先生的雄父发生了争斗。”
他们俩刚下床，整理好衣物，事情就发生了新的进展。
顾辞久的雌父牧，这些年来，性格已经变得开朗多了，并且重新回归了军职，现在已经是上校军衔。无可避免的，因为他的身份，有很多雄虫各式手段追求他，不过牧对那些雄虫都没有兴趣，反而是跟他的副官（雌虫）有些好感。
相比起看着顾双双在段宝宝脸上MUA了一大口，都乐颠颠的认为这两只兄弟情深的段生雄。牧要敏感得多，两年前就私下里问过了顾辞久，在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对他们俩献上了祝福。
牧回来跟段生雄跑过来的情况不同，他是正常轮休，来这趟是要给他们俩献上祝福的。
“宝宝！宝宝跟我离开这里！”气喘吁吁的段生雄，看见段少泊下来，就立刻蹦跳着大喊。
“我成年了，并且结婚了，我已经独立了，雄父。”段少泊尽量温和的解释。
“你才只有十六岁！你……”段生雄直接气得跳脚，他指着段少泊，可是对自家的宝宝又说不出狠话，只能转而去指顾辞久，“我以为你是个好虫！可是看看你做的什么狗屁事！宝宝的未来那么好，你是要毁了他！”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他，毁掉他，就是毁掉我。”
“你！只是财产有什么用！他是雄虫！他需要的是雌虫！需要孩子！许多的孩子！”
顾辞久状似温良的眨眨眼：“……种马是幸福？”
段生雄不跳脚了，他脸上一白，向后一仰，牧及时托了他一下，段生雄才喘着大气恢复过来：“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顾辞久摊手，不过看雌父牧瞪了他一眼，他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雄父，辞久给了许许多多的虫族孩子，所以，少我们两个不生孩子，对我们虫族并没有什么妨碍。”
“你！”
“雄父！我们打个赌好吗？以十年为期限，如果十年之后，您觉得我不幸福，那我们就离婚。”
段生雄：“你那时候都不幸福了！当然得离婚啊！”
顾辞久：“离婚个毛线啊离婚！你幸不幸福，难道还要外虫来评价吗？！”
段生雄：“你敢说我是外虫！”
顾辞久：“从我和宝宝结婚的那天开始！除了我们是彼此的内虫，其他虫都是外虫！”
段生雄：“宝宝！你听到这个家伙是怎么说的了吗？他才和你结婚两天，已经开始欺负你可怜的雄父了！等到他把你孤立了，就会这样那样的欺负你了？！”
顾辞久：“这样？那样？岳父~你说的到底是哪样啊？！”
段生雄：“无耻！下流！”
段少泊一开始还有那么点担心，不够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他大师兄……玩得很开心啊。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次他们面对婆媳矛盾？对他们来说，能够算得上是“第一次”的事情也是不多了。
段少泊递过去了一个“大师兄，慢慢玩”的眼神，转身招呼着牧进屋休息去了。
段生雄跟顾辞久斗了半天的嘴，才发现自家宝宝不见了，匆匆忙忙也进了屋，就看段宝宝和牧抱着大桶的米花，正在看国外大片——随着虫族社会模式的变化，现在落后的影视剧已经越来越不受欢迎了，国外大片自然而然的进入了这片市场。
“宝宝~~”段生雄期期艾艾的在段少泊的另外一边坐下，“其实，雄父也知道，你从小就很有主见，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直播是这样，现在结婚，看来也是这样。雄父老啦……而且你也确实大了，所以，雄父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也知道，雄父……雄父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哇啊！”
委委屈屈的把话说完，段生雄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嘴巴张得老大，鼻涕眼泪一块朝外涌的真&#183;嚎啕。
他一边哭，一边还要朝段少泊肩膀上倒，一条温热的毛巾立刻盖了过来，在他脸上一通抹。等毛巾拿开，段生雄看见给他擦脸的正是顾辞久，顿时带着几分得意的冷哼了一声：“算你会看脸色！”
段少泊和牧却看得很明白，顾辞久中途插过来的毛巾，只是为了不让段生雄的鼻涕眼泪蹭到段少泊身上：“……”算了，为了家庭的和睦，还是不要把事实说出来了。
因为有了个哭唧唧的雄父，所以这天晚上，段宝宝被拉去跟雄父睡了。
看着跟他摆手道别的小师弟，顾辞久：“……”
躺在床上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床有些大。
系统【啦啦啦啦！ヾ(@^▽^@)ノ我回来啦！宿主！小师弟！想我不？！】
顾辞久&段少泊【……】
系统【_(:з」∠)_好吧，你们不用说，我知道你们是想我的，只是性格内向寡言而已！】
顾辞久【确定我们可以自己选择角色了？】
系统【是哒！不过……下个世界这个能力大概没什么用。】
段少泊【嗯？世界也可以……哦！对了，既然可以选角色，自然是得知道世界背景了，我脑子竟然没转过来。】
顾辞久【小师弟听起来不太希望知道世界？】
段少泊【每次去新世界，就像是开盲袋一样，而且是只有隐藏的盲袋，即便一睁眼就哭笑不得，那也是一种惊喜。】
顾辞久【小师弟说得对，那以后我们不问系统就好了。其实每次听系统哭唧唧的说‘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很愉快的。】
段少泊【对啊，大师兄，那时候系统好可爱啊。】
系统【……】(╯‵□′)╯︵┻━┻不！我不可爱！一点都不可怕！你们知道我每次说那句话的时候，芯有多颤抖吗？！小师弟你怎么可以酱紫！你不可爱了！而且，你们要是不问，那让我升级到底是为了啥？！逗我玩吗？！还是觉得积分太多没地方花？！
然鹅，满肚子气的系统，也只在芯里BB而已，完全不敢漏出半个词来。
而且，也许，大概，可能……让它升级就是因为积分摆在那也是浪费吧？
顾辞久【不过，系统毕竟是升级了，咱们还是要用一回的。而且我有点好奇，什么叫有了这个能力下个世界也没用？】
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力，现在蔫了的系统有气无力的说【宿主，小师弟，你们请准备接收下个世界的原剧情。】
下个世界的原剧情……就比较有意思了，因为这是个快穿世界！所以他们下面那个世界属于多合一，在那一个世界呆的时间，足够他们之前所有世界加起来的时间了，属于超大型世界。这种世界有一个其他世界所没有的特点，那就是每个世界里，至少会有两个气运之子！
一个是快穿世界整体的气运之子，另外一个则是单独世界中原本时间线的气运之子，可以用主角来称呼。而且，这个世界白纸黑字写名表了，主角是气运的钟情者，但所有人都可以使用手段，抢夺气运！
换言之，顾辞久和段少泊进入这些世界，一样能够抢夺气运！
快穿世界的气运之子叫郝汶，他因为救一个被抢劫的妹子，被抢劫犯捅死了，并因此而绑定了一个444系统，开始了快穿的生涯，而他的快穿使命，就是拯救诸多世界的反派。

第284章
一古代世界, 主角是重生的皇帝，反派则是权臣皇叔。这位皇叔小时候就被先皇欺负, 十二岁得了一块远在边塞的封地, 戍守边疆十几年，皇帝临死之前召诸王进宫，本来是想把这些王爷都杀了的。可是王爷知道先皇的手段, 半路上摔断了腿，拖延进京，等他到了京城，先皇已经凉了。王叔借机夺权，不过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暂时只当摄政王。
皇帝重生上一辈子，他最后是被摄政王毒杀了。这个快穿世界里的正经剧情, 他干掉了皇叔, 成就太平盛世。
郝汶穿越过来的身份是王叔就藩时候的侍卫，保护他，为他出谋划策，与他挣扎沙场, 后来更是连床也给他暖了。然后王叔推翻了皇帝，自己升级当皇帝，郝汶成了他的皇后。
二现代世界，原主角是个叫周莉的妹子, 她跟男主和反派是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女主回国后三个好朋友出来聚会, 男主和反派同时对假小子变天鹅公主的女主一见钟情了。
女主选择了男主，反派难以接受，商战开始，反派失败，绑架女主，被男主击毙。
郝汶穿越的身份是反派管家的儿子，于是青梅竹马的三人组就变成了四人组。在接触中，郝汶发现，反派有很多小习惯，跟上一个世界的王爷很相似，并让他最终确定，确实没认错人。于是反派从郝汶那里，知道了什么是真爱，并在郝汶的帮助下，获得了商战的胜利。
男女主虽然最后还是结婚了，但最终贫贱夫妻百事哀，一辈子都不得幸福。
三现代世界，主角是个因为拒绝包养，反而被霸道总裁认为与众不同，所以深深爱上的小演员赵浅语。
某影帝误以为赵浅语被包养，很看不起赵浅语，演戏过程中各种冷嘲暗讽，惹怒了来探班的霸道总裁，不过影帝自身也有事业，跟霸道总裁开始了多方面多角度的各种斗争。结果影帝的行为，都成了霸道总裁和赵浅语刷好感度的任务事件。
最后影帝被斗垮，名声臭了，事业也玩完了。赵浅语和总裁喜结连理。
郝汶穿越的也是个演员，并且这次他很快发现了，影帝就是他的恋人。他很愉快的协助影帝，赵浅语和霸道总裁都是手到擒来。
四哨向世界……
后边的世界，基本上也都是类似的情况，郝汶跟他的真命天子一共经历了十个世界，他的真命天子最终恢复了记忆，原来这位是主神分离出来的诸多世界产生的“垃圾”，是各个世界无奈者的不甘。
最终找到了控制系统的主神，借用他们所改变的世界的力量，还有更多世界的不甘，他俩一起战胜了主神，获得了主神的控制权，然后两人快快乐乐的在无尽的世界中遨游。
顾辞久【Emmm……小师弟，你怎么想？】
段少泊【第一个世界还算好，但从第二个世界开始……反派和男女主过去还是好朋友吧？商战的起因其实是他找人家麻烦吧？而且反派发现跟郝汶是真爱的时候，和男女主还没斗得不可开交，那么有必要赶尽杀绝吗？第三个世界，影帝反派……是自找的吧？而且他对男主CP做的，跟他自己上辈子遭受的那些，不是一样吗？第四个世界……】
段少泊【……而且，这个郝汶也太古怪了，他每个世界都不一样。】
第一个世界段少泊说还好，因为不管皇帝还是王爷，他们最后都是明君，他们俩的争斗，就是很普通的权力阶级的争权夺利而已，本质上其实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反派，所以，谁胜谁负都无妨。
第二个世界反派虽然找到了真爱（郝汶），但反派的戾气一点也没减。他把前好友弄破产，不是为了公司的正常发展，不是因为双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还是因为他自身的愤怒——我不喜欢你了是我的事，我不跟你争她了也是我的事，可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能算了！我还得报复！你们都得生不如死！
他上辈子的失败是自找的，想当第三者去死不是理所应当吗？这辈子的胜利因为有了个金手指，可他骨子里还是个“反派”。
第三个世界那就更搞笑了，顾辞久做过演员，知道演艺圈的情况，哪个国家都有潜规则，有大牌导演名正言顺的说“想演我的戏，得让我更深入的了解你们”，还有演员在试镜的时候直接问“我要跟谁睡才能得到角色？”
当然，也有许多人始终不接受潜规则，但是，不接受不表示清高和傲慢。一方面接受潜规则的人原因也是五花八门的，不一定就是自甘堕落，另外一方面得罪潜规则的实施者，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而且赵浅语当时是在拍摄间歇的时候，露出疲劳和不适，他没有影响拍摄，他也没有找任何麻烦。反派在他边上坐下就一顿冷嘲热讽，开拍了还在拍摄中给赵浅语施压，导致赵浅语最后大哭着崩溃……
虽然确实是赵浅语承受能力太差吧，不过作为一个前辈影帝，反派这种做法除了彰显自己的洁白无瑕之外，就是严重影响了影片的拍摄进度，不只是这一天的一场戏，赵浅语以后跟反派合作，甚至跟其他人合作都会觉得抬不起头来，这戏还怎么拍？
他这种做法可以说是损人又不利己，真没什么可取的。
后边的七个世界，与其说是郝汶在拯救反派，不如说是他确定了反派是自己的伴侣，所以一次次的在跟反派谈恋爱的过程中，帮助反派对抗敌人。
而且郝汶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他死亡的初因是因为助人，是个热血冲动正义感强烈的人。除了第一个世界能看出来他的这种本性，后边的世界里他就彻底走样了，很明显的人开始市侩起来。
第一个世界他中箭之后，还能带着反派一路逃命。后头隔了两个世界，他稍稍累了，就嘤咛、娇嗔着，让反派背着他走了。
虽然剧情中解释了，这是有演技在里边，这个世界的反派就喜欢这个调调的，可是……
顾辞久【宝宝~我走累了……腿又酸又疼，我好累啊。】
段少泊【……大师兄，你现在不就是在隔壁床上睡觉吗？】
顾辞久【我就是试验一下，小师弟你说我要是在长途跋涉之后这么跟你说话，你是什么感觉？想把我背起来走吗？】
段少泊【不，我想找块布裹着自己，太冷了。大师兄，咱们说正题。】
其实刚才顾辞久说话的时候，他就打了两个哆嗦，把自己在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就算大师兄没故意将声音变得娇嗲，听起来是真的很累，他也觉得冷。
顾辞久【遵旨~郝汶和反派胜利，世界毁灭，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了……这倒是跟系统你过去遇见的那些宿主情况很类似啊。】
郝汶与反派携手对抗快穿世界的主神，因为他觉得不自由，被掌控，他拯救世界的大头都被主神拿走，自己只能得到很小的一部分。而且，他老公就是无数世界无数生灵不甘的怨念的集合体，是跟主神对着干的，你死我活是注定的。
他战胜主神，他自由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和反派在无数世界中惩（sui）恶（xin）扬（suo）善（yu），快穿世界的无数世界没有发展得越来越好，反而随着他们掌控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多的世界崩溃，毁灭，最后就是整个快穿世界的崩塌。
系统【是的……其实听说主神麾下的宿主，也有一些认定了每次穿越遇到的主角或反派或配角就是他/她的某个爱人轮回转世的，还认为那个爱人一直跟着，最后精神状态被判定为不适合继续执行任务，被强制解除绑定……其实作为系统，我们宁愿是宿主主动抛弃我们的。】
宿主能做出抛弃的行为，说明宿主还能为自己做出选择，但是那种陷入狂想中不可自拔的，连自我也都崩溃掉了。
段少泊【哎？系统你还能够强制解绑啊？】
系统【(;≧Д≦)y】小师弟你为何害我！【我、我是能够……不对！是、是其他系统是能够，但是我、我绝对不会……】
顾辞久【系统是能够解开，不过那个功能被我强制锁死了，怎么？小师弟想试试吗？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不然我们解开一下试试？】
_(:з」∠)_手足无措了半天，努力想解释却啥都没解释的系统，突然佛系了。好想去个啥都没有的角落，独自静一静啊。来啊！来伤害我吧！（想说来互相伤害，但它做不到啊。）[抱着酒瓶自暴自弃.JPG]
段少泊【不要！大师兄，我就是好奇问一问。大师兄，系统，我们是不是歪楼了。】
其实也是真的想好奇解开一下，但是系统太可怜了……小师弟不忍心。
顾辞久【好像是歪楼了，那么系统，这个世界我们能够直接抢夺气运？我看了一下，郝汶的抢夺气运，就是抢夺主角的机缘，弄臭主角的名声。】
系统【是的！但是，宿主你要知道，气运之子还是还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他有系统，他心想事成的能力还是在的，不过只集中在了系统上。】
段少泊【不过，如果他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失败了，在缺乏积分的情况下，有系统也没用吧？】
顾辞久【不，到时候444系统很可能会给他赊账。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这点外力不够看的。系统，你说的不能自己选择是怎么回事？】
对，相比之下，顾辞久更注意的是不能自己选择身份的这回事。
系统【因为原剧情的第七个世界里就开始出现其他任务者，这些人跟郝汶有敌人，有战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他们，原剧情规定了一套穿越法则，这是这个世界里所有快穿者都要遵守的。】
顾辞久&段少泊【哦……】
原剧情里的快穿法则，第一只在几个薄弱的命运交叉点中，穿越者才能进入这个世界；第二世界的主角是不可能被穿越的，其余角色，越是接近主角，需要耗费的力量越大。第三不能对主角透露出任何穿越的循序。
段少泊【这些不是跟我们现在的穿越的情况一样吗？】
顾辞久【还是不一样的，我们经常穿越到主角出现之前，当主角师父，能力也都是自己练出来的。郝汶则都是穿越到剧情开始的时候，直接鸠占鹊巢。】
这主要说的第五个世界，修真世界，郝汶积分多了，444系统的能力变得更强，可以穿成一些有名有姓的小配角，于是就穿成了反派的师父。
后边他更强了，还有变成反派白月光，或者直接就是反派的新婚伴侣等等。
段少泊【哦……就是穿越时间有严格限定，对了，系统，你问一问那边的天道，我们俩在那边的每个世界穿越，是不是同样因为是两个人，所以没有任何奖励？那边世界还在吧？所以我们还是能够和天道对话的吧？】
系统【还在的，那边世界刚刚完成重置，现在在天道的掌控下，世界因为等待救援，所以正处于静止状态。什么时候我们过去，什么时候时间重新开始。我去问问……】
这回系统的离开的时间，相比起他过去跟其他天道沟通的时间还真有点长，不过，他回来的语气还真是欢快。
系统【嗷呜！！！好消息！我们过去之后，是处于那边世界运行规则之内的，所以那边的天道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第一，宿主和小师弟各自安装一个系统，你们同样以任务者的身份进入各个世界。这样各个单独世界的奖励首先计算在临时系统身上，你们也可以使用临时系统的兑换功能。第二，你们以普通人进入，小世界的奖励放在天道那里累积。只要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都会同时得到一份感谢大礼包！和十个不同世界的小礼包！说不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还能有盈余！】
顾辞久【哦……】
QAQ对惹，有没有盈余对宿主来说都没啥所谓的。
段少泊【系统，你那里能兑换砂糖和水果吗？】
系统【可以的！可以的！】
段少泊【大师兄，你看这个兑换功能还是很有用的，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能吃到你做的糖葫芦了。】
顾辞久【好吧……确实还有点用。】
系统【嘤(Ｔ▽Ｔ)我，我有用了！谢谢宿主，谢谢小师弟！我以后会越来越努力的！】
虽然人家的系统都是兑换光环，兑换异能，兑换储物空间，兑换知识之类的，他就给自己宿主兑换糖葫芦括……弧还不是成品，是材料括弧完。听起来有点LOW，可系统已经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顾辞久【如果同为任务者，我们进入之后，会彼此告知的，对吧？】
这也是这个快穿世界的又一个设定，就算属于同一个主神的不同系统，被投进同一个世界，大家的任务也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跟顾辞久和段少泊很久以前，遇到的那个存在有多个附属世界的科幻世界，所以有多个宿主的任务不同还不一样。所有任务者都是围绕着同一群角色的，而且彼此之间还非常可能出现对立的任务。
这时候被放进同一个世界的任务者们，就都会得到来自系统敌友的提示。不过系统是不会准确的告诉任务者，谁是敌谁是友的，都需要任务者自己去发现。
系统【是的】
顾辞久【从这点看，倒是做任务者有意思一点，但如果是剧情中出现的‘主角保护系统’‘炮灰上位系统’之类的……就没什么意思了。小师弟，你说呢？】
段少泊【我跟大师兄你想的一样，系统，有灵活度比较大的任务者吗？】
他们经历过的世界，没有在某个位置上的角色，就真的一定是好的。主角有种马渣滓，炮灰有猥琐贱人，配角有绿茶白莲傻逼废柴，反派有情非得已值得抢救，也有毫无人性活该雷劈。
而他们下一个快穿世界，即便是以拯救反派为名，但十个世界，就算是以最宽宏的眼光来看，也至少有三个世界，反派该死。气运之子郝汶在不断强调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放大他的可怜，然后让反派得到拯救。但顾辞久和段少泊看到的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除了反派之外，原剧情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他们被定位在拯救某个位置的角色上，很不恰当。
他们现在这个大环境就比较好，没让他们特别的去拯救谁，只有一个大范围的拯救世界，维持世界的正常运行，给了他们很大的施展空间。
系统【我让那边的天道出一个单子，宿主，小师弟！你们选吧！】
快速看完清单，段少泊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些……‘真&#183;白莲系统’‘我不是第三者系统’‘绿茶翻身系统’这些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这种‘为爱带球跑系统’‘我是你的软萌小娇妻系统’‘巴啦啦百变小魔仙系统’哈哈哈……这、这些……】
现实中段少泊也忍不住缩进被子里，否则他就要被睡在旁边的段生雄发现了！
系统【……小师弟！不要只是笑啊，这些系统别看名字很夸张，但都是很有用的！‘真&#183;白莲’必然穿在白莲花身上，而且必须严格按照真&#183;白莲圣母的标准要求自己，做一个彻底的好人，也必须洗白前身做出的伪善白莲花行为，一旦白莲属性降低到某个阈值，就算做任务失败，要被弹出穿越世界的。】
系统【‘我不是第三者’‘绿茶翻身’跟‘真&#183;白莲’也都是同类系统，必然穿越到第三者或绿茶身上，要洗白原主做出的行为，自己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不能让任何人认为你是第三者或绿茶，否则超出阈值，结果同上。】
系统【‘为爱带球跑’那是传过去就是带球跑状态，因为有‘为爱’所以任务者也必须让自己的行为有合理的对爱情的解释。‘我是你的软萌小娇妻’那就是任务者无论是什么样子，就算是肩膀上能跑马的大汉，也得在面对任务对象的时候保持软萌小娇妻状态。至于‘巴啦啦百变小魔仙’这个应该是对任务手段有所限制，就是任务者通过换装或者变身，获得完成任务的辅助能力。】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顾辞久也跟着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捶床头【哈哈哈哈！！！系统，当年我见着你的时候，如果你有这么个名字，外加这些限制，可能现在你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哈哈哈哈！】
系统觉得委屈【Q Q宿主，你还知道我的代号吗？】
顾辞久【知道啊，‘QAQ’啊。】
系统：(｀Д)!!竟然知道！突然之间就不委屈了，反而还有些开心啊！
段少泊【哎？原来系统你实际上叫QAQ吗？】
系统【小师弟你竟然不知道吗？！】
段少泊【对不起啊，QAQ，我还以为你就叫系统呢。】
系统【……不，还是叫我系统吧。】这就像是有极少数人姓“哭”，然后家长给起了个名叫哭唧唧，这名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
顾辞久再次把歪掉的楼拉回来【也就是说我们选择了系统，也要受系统的名称限制。】
系统【是的。】
顾辞久【那小师弟，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段少泊【大师兄，你看这几个名字呢？】
对着名单选择了半天，最后顾辞久选了一个“你且看我这口锅”，段少泊则选了一个“学霸驾到，还不跪迎”！从这点看，他们来虽然充满信心，可对于下一个世界还是很谨慎的，都选择了最拿手的。
没毛病，就是最拿手的！

第285章
系统【宿主→_→你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且看我这口锅’不是美食系统，是甩锅系统啊。】
顾辞久【啊？】
系统【“你且看我这口锅”系统, 要求任务者必须洁白无瑕高大上！】
顾辞久【Emmm……我原来还以为是那种做饭之后得到美食点之类的, 然后开菜单的系统呢。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不是应该叫‘我叫白莲花’或者‘我身上没有锅’系统吗？】
系统【→_→因为这个系统穿越的人物……一般都是满身的黑锅, 宿主你过去之后必须把满身的锅朝别人的身上扔！所以……这个系统的名字其实是‘呔，看锅！’】
顾辞久【那这个很好玩啊，就是它了！】
系统【……】我能怎么办啊，我只是个系统而已啊，当然是听宿主的啊。
段少泊【系统, 我的呢？这个学霸系统，是不是类似于之前的角色扮演系统, 也有阈值的那种？】
系统【小师弟, 你的这个系统基本上就是字面上理解的意思，不过，这个系统对‘学霸’的领域是有限制的，就是你必须在某一个领域做到让人拜服。虽然说起来是比宿主那个系统正经多了, 但是……我还是介意你换一个。因为它的学霸领域包含弹棉花、搓澡和跳肚皮舞……】
顾辞久【这个好！这个好！】
段少泊【大师兄……你是何居心啊！】
顾辞久【想看你跳肚皮舞跳到学霸等级的居心啊。】
段少泊【我觉得我的运气应该没那么……好吧？】
系统【小师弟！你要慎重啊！我只是举三个例子！还有其他更不着调的项目呢！而且，每个世界是啥完全是随机的！宿主你也不要光想着美事！这个学霸系统都是需要大众承认的，宿主你难道想让别人看到小师弟跳肚皮舞吗？！】
顾辞久【……小师弟，系统少有的说了有用的话, 你看……】
段少泊【不！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它了！】
系统【QAQ小师弟你不要意气用事啊！】
段少泊【不是意气, 是想挑战一下惊喜……虽然知道有可能变成惊吓，但也是一种乐趣。反正有大师兄帮我兜着~当然，还有系统。】
系统【……】
顾辞久【系统，先不着急跟那边的天道说我们选定的系统，其实，我们有个你就够了。是否可以给你弄两个快穿世界的虚拟外壳，客串一下那边的系统。】
有个你就够了！
个你就够了！！
你就够了！！！
就够了！！！！
刚还有点低落的系统，现在觉得自己的芯都热了，如果它有脸，一定会捂着自己滚烫的大脸，原地旋转七百二十度，加左右高速摇摆一千零八十度，再加左右横跳两千五百下！
QAQ宿主其实也不是辣么坏啊……小师弟一直都辣么可爱和温柔，其实我还是很幸福的啊……
系统【我这就去问。】
这回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沉默，系统才回来【那边的天道答应啦~~~不过，宿主和小师弟还要给外壳系统各自想一个代号，毕竟现在你们选择的系统名称只是功能名称。比如郝汶的444系统，它的功能是‘反派拯救系统’】
顾辞久想都没想，回答得干脆利索【我的代号双黄蛋。】
系统【……】好吧，这是理所应当的。
段少泊【我的是糖葫芦。】
系统【……】明明刚才那么高兴，现在却被柠檬味的狗粮酸得芯里难受！宿主和小师弟现在明明不在一块，为什么我的芯里却自动浮现了他们俩目中无人，互送秋波的经典场景？！
顾辞久【系统，你把代号送过去了吗？】
系统【送……送过去了，而且那边天道表示已经……】
段少泊【怎么了？】
系统【没事，什么事都没有。】QAQ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下个世界，我就要被叫做双黄蛋，还要被叫做糖葫芦，别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这逗比代号里，盛满了多少爱（gou）意（liang），突然觉得好痛苦啊！【那个……宿主，小师弟，你们真的不想要一个崭新的可以在下个世界帮助你们的小可爱系统？】
顾辞久&段少泊【真不需要，系统，我们有你就够了。】
系统：o(TωT)o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真傻，现在这情况存在感是有了，但是
顾辞久【这些事情都定下了，那我们的身份，同是快穿世界的任务者，同样需要完成任务？】
系统【有了，不过能选择的和不能选择的范围都太大了，和没有没啥区别。】
第一个世界，他们的选择范围，权贵都不可以，普通人都可以。
段少泊【大师兄，你看我们去边关怎么样？】
顾辞久【好啊！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打仗的！】
系统【好的，这个地点没问题……除了几个有名有姓的将领之外，宿主和小师弟都可以选择的。】
顾辞久【这个就随……我们俩的年龄差不多，别缺胳膊断腿，然后就根据我们俩的系统需要走吧。】
本来想说随便的，可顾辞久想一想大长腿的鸵鸟师弟……觉得还是限定一下吧。不过，这个世界也没有妖魔鬼怪，没有变海鲜或者飞禽的忧虑。
系统【好的！那么现在我们就过去吗？】
顾辞久【当然不可能，那边又不着急，我和小师弟在这边还有三百多年要过呢。】
系统【好、好吧，那我就让那边的天道慢慢等……】
说让那边的天道等着，就是让那边的天道等着！就是这么干脆！
转过天来，段宝宝的心心宝宝直播间又开直播啦~
直播的正是段宝宝最拿手的吃播，这是段宝宝宣布结婚消息以来，第一次直播。
“大家好，我是宝宝。这位自然是大家都认识的，我的雄父。这一位从前天开始，也是我的雌父啦！对，他是我伴侣顾双双的雌父。”
牧的脸有些红，他在军中面对敌人和战友都能够做到坚毅果敢，现在隔着网络，面对许多不认识的人，却让他有些无措了。
[真、真的是结婚了吗？！]
[虫博上都认证了，不可能是假的……]
[感觉心情复杂，我雄神和我雄神在一起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真的，我不认为整个虫族有哪个雌虫能配得上他们，包括大殿下在内]
[只能说恭喜新婚]
[祝你们长久美满]
绝大部分的虫族其实都有些傻，不是智商上的，是脑筋的弯很少，尤其是绝大多数的普通雌虫。即使现在雄虫多了，但对待自己虫，尤其是雄虫，他们依旧温和又包容。否则就他们俩的情况，在其他世界等同于科学泰斗跟知名偶像巨星喜结连理，两边的粉还不都得闹炸了——顾辞久和小师弟又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
可现在，他们只得到了祝福。
“宝宝~来一下！”在超大流理台后头做事的顾辞久叫了一声，结果三只虫都跑过去了，当重新出现在直播间里，三只虫都抱着超大的糖果蓝，篮子里边盛满了乒乓球大小的粉色心形糖果。
顾双双：“大家的祝福我们收到了，谢谢。”
段宝宝：“现在我们就把这些祝福塞进了糖果里，送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分享我们的甜蜜。”
弹幕又是一阵欢腾，但是，大家在欢腾完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尝到甜味，心里就满满的都是酸味了。
雄神结婚了，还那么幸福甜蜜，自己也去祝福了，一起都挺美好的，可是……
或许真的是应该找个伴了啊。
——从这天开始，到接下来的两年之内，虫族在前些年的多波离婚浪潮，以及多年的结婚率下降之后，终于迎来了结婚率的上扬。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就在顾辞久和段少泊直播的时候，系统悄咪咪的和其它系统连了线。这个世界的大家都很和谐，所以，应该能让它对着自家兄弟姐妹树洞一下吧？毕竟……它这些年的委屈太多了，QAQ嘤。
其它系统听说要开一个系统自己的树洞大会，也都开开心心的背着自家的宿主接通了网络。
╮(╯▽╰)╭这年头哪个系统没遇见几个傻逼宿主，即便是现在在场的跟自家宿主都算得上是老夫老夫，但谁家的宿主又没做过几件傻逼事？往常只能自家吐槽，现在大家一起来吐槽，也是很减压的啊。
开始的时候，还是大家一块吐，吐着吐着，系统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其它系统都不说话了？
系统【那个……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系统TAT【→_→哥们，你找我们真的是来吐槽的？不是炫耀的？】
系统【我炫耀个啥啊！！！！】
系统OVO【你都不用干活的，你知道二十四个小时当成二百四十个小时用，即便是科技力量最低的远古世界，也要采集生物样本、计算天气和地壳运动、以现有资源为宿主的衣食住行都做出最优设计……（以下省略三千字）是什么感觉吗？】
系统【(O_O)不、不知道。】
系统F1N【你不用给宿主兑换物品……系统商店现有八亿六千兆各类物品，让宿主自己找东西根本不可能，可是你给他找了，给他归类了，他过段时间不知道看了什么，突然就觉得自己亏了，于是就各种埋怨你乱花钱。你只给他一个大概其的分类，让他自己去找，他又各种埋怨你，认为你只干活不吃饭，不，只吃饭不干活，就是个废物……你有过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吗？】
系统【(O_O)过、过去有过……现在还真没有。】
系统TAT【而且你宿主竟然还白给你积分，让你升级！我可是已经带过四百多个宿主的老系统了啊！我们系统就没一点统权！每次离婚……啊呸！分家！积分都是宿主带走！我们半毛都落不上啊！这还是主神看在我是老员工的份上！上次检修的时候给我升的级呢！】
系统OVO【我也是啊！我带过三百七十多个宿主了！跟第三百五十个分手的时候，主神给的福利！】
其他系统表示【同三百五十个宿主给的奖励！所以……QAQ同事啊，你带了几个宿主啊？】
系统【……】QωQ说四个的话，我会SHI的，我一定会SHI的！【我、我家宿主叫我！我先走了！各位同事再见！】
系统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家宿主和小师弟隔着一个段生雄，正在眉目传情中。段生雄气得头顶越发的锃光瓦亮，牧则坐在一边，慢悠悠的喝茶看戏。
之前觉得自己挺苦的系统，现在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幸福。
(ノ)Д&#39;(ヾ)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啊，原来我也是个被宠爱的统啊~心满意足惹！
次年，《顾辞久传》正式上映，并取得了成功。段宝宝开始正式进军，或者说是以自己为榜样，重塑虫族的娱乐圈。影视节目自然是不差的，虫族们也终于拥有了各式各样的真正意义上的综艺节目。
当然，段宝宝个人的吃播还是一直在办着的。不过，现在他的吃播总是还带着顾双双大神。
又过了四年，婚姻法正式将虫族的婚姻变更为一雌一雄制。在婚姻法更改之前结成的多角婚姻还是允许的，但一旦之前的多角婚姻有谁离婚退出，法律禁止任何形式的“补全”。就是你们愿意维持那就继续，但如果散了那就是散了。
并且，这一年也是长雌幼雄婚姻形式的开始，并且之后这种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年少的雄虫都喜欢找年长的雌虫结成伴侣。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吧，但那时候雄虫找这样的伴侣，更多的是出于金钱和权力的原因。现在这方面的考量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没有过去的那么红果果了，感情方面的原因更重要。
雄虫那种暴虐乖戾的性格，已经渐渐被扭转过来了，不过相比雌虫的宽厚温柔，雄虫天性上就是更跳脱冲动，大孩子一样。所以反过来，他们更喜欢能包容自己的伴侣，更年长的雌虫让他们跟有安全感，更能依赖。
这只是说大多数雄虫，也有很多的雄虫喜欢同龄的，或者也喜欢活泼的，还有外貌方面的喜好大家也是五花八门的，所以婚姻对象也有差别，不能一概而论。
解决了国内最大问题的虫族，变成一个很恐怖的国家……而这个恐怖的国家，在这个时期更是涌现出了一群同样能够用恐怖形容的精英。这几百年间，虫族在宇宙星网的一些政治方面的信息下面，回复最多的是这么一句话——你以为我们开挂了吗？对！我们就是开挂了！而且开了好多好多的挂！治国有虫皇，科技顾大神，星战周元帅，登陆吴将军，基建孙部长……
（因为是政治军事方面的事情，所以段宝宝这个娱乐人文领域的大神，甚至不能上榜）
郑煜虽然是个大学生穿越，但他是让著书人铁板钉钉的英明君主。顾辞久不用多说了，军政两边都有一群过来完成任务顺便度假的强悍宿主。而当政治清明，上级通达，大家能看清上升的路线，那么有更多的能虫涌现出来也就是理所因当到了。
四百多年后，顾辞久和段少泊觉得玩得差不多了，携手离开了这个世界。
系统【宿主！你要坚持住啊！】
顾辞久【……】一睁眼就在牢里……没毛病，顾辞久很淡定。
先接收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终于现在是吕家王朝，国号蔡。蔡国现在的形势类似于宋时，蔡国失了八州的养马之地（类同燕云十六州），关外有半汉化的邢国，有还是野蛮部落形式的涂夷族，还有个西南蛮族大国赫肃。
现在顾辞久落地的这个地方叫首阳关，是蔡国与邢国之间最主要的一个关隘要地。
顾辞久在首阳关的大牢里，因为他是邢国的奸细……
首阳关已经有近十年未曾有大战了，但在那之前两个国家就跟太极推手一样，在这个关隘附近打来打去，边关之地原来也是有百姓的，这就造成了许多的战争孤儿。顾辞久的原主也是其中之一，邢国有个专门的衙门，收养了许多汉人孤儿，从小给他们洗脑，让他们忠诚于邢国，等到了一定年纪，就把他们放入蔡国境内。
原主今年十八，他八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个老奸细顾开，以叔侄俩的身份装作遭了兵灾的逃难百姓，混入了首阳关。顾开给首阳关的守军牧马，原主从小混在军中，十二岁就有上了军册，十五已经是有军牌的正卒，因为骁勇善战，如今十八岁已经是个什长。
他们这种奸细都属于死间，除非有人拿着信物唤醒，否则隐姓埋名几十年，一辈子就当成蔡人过去了。
顾开和原主被发现的原因，还跟反派有点关系。反派被封为赵王，首阳关就是他的封地，顾开紧急把这个消息传回国内，却没想到，一个牧羊的孩子先是看见他把一块石头放在一棵大树下，又看见一个来互市的邢国商人，偷偷摸摸拿走了那块石头。这孩子机灵，将情况上了报。
先是顾开被抓，接着原主被抓。
不过商人已经跑了，所以赵王在前往首阳关的过程中，不但遇到了皇帝派出的刺客，还被邢国潜入的间谍截杀。
幸亏刘将军发现了间谍，派出人马接应，这才救下了赵王的一条性命。原主这事并没有细说，原剧情里只是在刘将军赵王后，对他讲述的因果里，一笔带过。
邢国的刺客对剧情发展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环，在这场刺杀中，郝汶表现出的不离不弃，获得了赵王绝对的信任。
段少泊【大师兄，你情况怎么样？】
顾辞久【现在被当成奸细关在牢里而已，没事，很好解决。你那里呢？】
段少泊【我有点问题，大师兄……我现在是伙夫……我现在要成为学霸的方向，是厨子……】
顾辞久【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小师弟，我忍了！可是实在忍不住啊！】
段少泊【大师兄，你就笑吧。】
顾辞久【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这次是你做厨子，你看下次说不定就轮到我被扣一口手残的锅了！】
段少泊【大师兄！别立FLAG！】
顾辞久【好的，好的！我不对，不说了！】
段少泊【大师兄，我得去做饭了。我倒是想到解决的法子了，不过需要你出来配合。你快出来啊！不然多做几回饭，我就得去牢里陪你了，罪名是下毒……】
顾辞久【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果然是很有意思啊！】
刚刚把顾辞久立的FLAG记录放好的系统说【宿主！刘将军来了！记住你不只是要把锅掀掉，还得找个人扣上去啊！】
虽然情况危急，但系统丝毫不担心自家宿主的生命安全，并对他充满了信心！相比起来，其实真的是小师弟的处境比较危险啊……
顾辞久【你怎么知道刘将军来了？】这是古代世界，系统可没办法通过监视器监控。
系统【这边‘你且看我这口锅’系统的功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侦测与任务者相关的任务。】
顾辞久【……】
系统【QAQ不许说我没用！身为真正主神的系统有更多的限制才是平衡！】
顾辞久【我啥都没说，放心吧，刘将军亲自到了，我反而更好脱身。】
刘将军看见顾辞久的时候，有几分意外。这个年轻人脖子上扣着三十斤的重枷，手上和脚上都是精铁制成的不比重枷轻多少的镣铐，可他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虽然披头散发，衣衫脏污，可腰板挺得笔直。
“你这蛮子，这时候……！！！”刘将军的副将刚开口说了半句话，顾辞久猛然睁开眼睛，摇曳的火把下，他的一对眸子就如两粒黑水银，精光四射凶悍霸道，竟让把副将这沙场老将吓得咬了舌头。
“我是汉人。”顾辞久收敛起了眸中的威势，嘶哑着嗓子说。

第286章
“呸！”牢头朝着牢里吐了一口唾沫, 不过他有点口干，唾沫只有星星点点, 没多少, “汉人做邢国的奴才！就该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被吐唾沫的时候，顾辞久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可是被说做邢国人奴才的时候, 他的嘴唇抿了起来，呼吸也更加的急促，明摆着在压抑着什么。
刘将军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副将也因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略略皱眉。
“将军……”顾辞久挣扎了一下，副将下意识的拦在刘将军身前, 可顾辞久只是让自己从盘坐变成了单膝跪地，“将军……将军可否让小人死在那老贼之后？”
老头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做奴才的, 果然都是贪生怕死！”
刘将军却问：“你是想死在顾开之后, 还是想看着顾开死了，自己才能闭眼？”
“小人……”顾辞久艰难的从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他咬紧了牙，带着镣铐的双手托着重枷, 一个不能磕下去的头，磕在了地上，“小人认贼作叔，该死。”
“你这话倒是说得好听, 只说认贼作叔，不说做了奸细。”刘将军笑了一下。
“做邢国人的奴才, 做汉奸，这种事，即便是小人的脑袋落在了地上，嘴巴里也是喊着不认的。”
“……”刘将军思索着他来之前看的顾辞久的资料，“你八岁就到了首阳关，十二岁就一箭射死过邢国的游骑，十五岁就会带着人摸到邢国那边去摸脑袋了，今年你十八岁死在你手底下的邢国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了……”
说话间，刘将军一直紧紧盯着顾辞久的眼睛。这要是在大户人家，还不足弱冠的年轻人，随着他的讲述，眼睛里再次烧了起来。可这种光并不是对生命的渴望，这是已经近乎疯狂的复仇之火……
类似这样的目光，刘将军很熟悉，边塞之地，不知道多少士卒都与邢国人有几辈子的仇怨。他们当兵，不只是为了吃粮活命，还为了杀人，杀邢国人！从二十年前数起来，蔡国对邢国就少有大胜了，可其实在非大军团作战情况下的小战，反而是蔡国人胜利得多。
朝中文臣都道蔡国文弱，无悍将，无悍卒，将军贪财，士卒惜命……总之错都在他们这些丘八身上，文臣老爷都是神机妙算，智珠在握之士，他们则坏了国家的谋略，这才有了年年岁币！
刘将军蹲了下来，与顾辞久对视：“赵王赴藩的消息邢国已经知晓了，怕是会派人在半路上阻截，你若能提回来五个人头，我就饶你性命，你提回来十个人头，我就让你依旧去做你的什长，你若提回来十五个人头，我就亲手让你杀了顾开。”
“诺！”
系统【(p≧w≦q)小师弟~小师弟~宿主好带感啊！我给你看转播~】
而小师弟在干啥呢？小师弟在蒸馒头。
小师弟是身份比顾辞久简单的多，他是当地军户的孩子，比顾辞久小了两岁，今年才十六。不过他的军龄比顾辞久还长，因三岁的时候爹让邢国人给杀了，娘跟着人跑了，他让好心的伙夫头捡到了军营里，从那之后就一直在伙夫营里干杂活过活。
都说伙夫不愁吃，可军营里的伙夫就不一定了，原身虽然没死，但长得头大身子小，本该是少年郎了，看起来却像是个孩子。
刘将军不是一个对下苛刻贪婪的将领，甚至他还是一位好将军，可军粮这件事并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首阳关绝大多数士卒的食物，就是每天一个四两的杂粮馒头。这馒头是由豆渣、糠皮和高粱粉或黑麦粉和在一起制作的。
有时候还会加入野菜，制成野菜团子。野菜团子是五两一个，但士卒们还是更喜欢四两的杂粮馒头，馒头虽然小但里头的粮食更多一些。
其实段少泊原本的工作是和面的，不过，制作杂粮馒头的材料都不粘稠，很容易散掉，和面也是一项非常需要技术的工作。段少泊显然不具备这种技术……面让他和得到处都是。
伙夫长让他去团馒头，可小师弟一样拿不出手，比他和面好不了多少。
不过伙夫长也不认为他是突然换了魂，原主过去因为人小力弱这些也不成，只是伙夫长和其他伙夫每次做饭总会让她练练手，看他实在不成，只能一脸愁的让他下去。
于是，现在就只剩下看火一个工作了。这工作也不轻松，因为现在正是盛夏，蹲在烧着七八个大灶的伙房里头守着高高的笼屉，比蒸桑拿还恐怖。不过段少泊还能忍，而且确实现阶段他只能做这个了，总不能让人家伙夫营把他这个什么干不好的供起来吧？
系统看到段少泊现在的状况，立刻就没了刚才的兴奋【QAQ小师弟，你这里是不是太辛苦了？】
段少泊抹了一把汗【没事，系统，我对这个自动分派过来的任务有点疑惑。】
系统【什么疑惑？】
段少泊【任务要求我做一个厨子学霸，却没有进一步的规定。所以，这个厨子学霸的意思，是我做一个在厨子知识上的学霸呢？还是做个有着厨师职业的学霸呢？】
段少泊问的时候是有些惭愧的，虽然他从系统那选择这个系统的时候，就看出来有这个BUG了。但并没想要用，毕竟他对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是很骄傲的。不过，显然他还是自大了，并且错误估计了这个世界各种系统的逗比程度……
第一个世界就是厨子！软肋都要戳漏了啊！那就只能找BUG了。
系统【咦？小师弟你稍等，我去运算一下。】
段少泊【不是去问天道吗？】
系统【不需要的，他给了我两个外壳，只要你和宿主在这两个系统规定的规则之内，就没问题。小师弟！你的两个提问都OK哦！(p≧w≦q)就是你只要在系统的规定身份里被认为是学霸，就可以！只需要注意，你必须首先让其他人坚定的认为你是厨子，学霸是次一级的认知。】
段少泊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种设定，真是药丸啊【好的。对了，系统，你刚才说大师兄怎么了？】
系统【是宿主超级棒的演技哟~】
段少泊看了顾辞久的超级发挥，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师兄是真的玩得很开心啊，非常放得开啊。
顾辞久被从牢里放了出来，刘将军的命令是给他吃饱饭，他活动了活动筋骨，就坐下大吃大嚼。这给他准备的可不是普通兵卒的杂粮馒头，而是黑面馒头，外加两只卤蹄髈。
副将对顾辞久是不太放心的，便让亲兵看着他吃，又去找了刘将军。
“将军，此次前去迎接赵王殿下，若是这小子中途逃了，或突然反水，那可该如何是好？”
“你们一行两百多人，还都是好手，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孩子？况且……”刘将军有些话想说，可是咽了回去，只是道，“放心吧，他是不会反水的。”
“将军这么信得过他？”
“你不信？”
“……方才看这孩子的冲天怨气，不似是假的。尤其……他这个年纪，做戏做不了那么真。不过，凡事总怕是有个万一。”
刘将军笑了笑：“他若不是奸细，自然拼命杀敌。他若是奸细，更要拼命杀敌。”
副将被说得懵了，刘将军看他这个样子，无奈道：“都多少年了，除了战场上的事情，旁的事情，你可真是总缺了一根筋。”
副将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傻乐：“那些酸丁说啥来着？对了！知我者刘将军也！”
刘将军瞪了他一眼，便道：“若他不是奸细，怕是以为这回我们让他去送死，不过杀敌而死，还是杀邢国人，自然比当做奸细而死好得多。若他是个奸细，以他现在的年纪又寸功未立，便是逃了回去，也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还不如奋力一搏，说不准能重新被我等所信，搏出一条生路。”
副将点了点头，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将军英明，可是……如此一来，不是依旧难辨忠奸了吗？”
刘将军道：“这也无妨，无论是忠是奸，他日后都会是一员虎将。只要不让他参与机密决策，只要他依军令而行，奋勇杀敌便可。等时日长了，再寻机会试探一二，也便罢了。”
副将想了想，笑了：“将军，您其实还是信了那小子，且爱惜他人才的。”
有些事副将想不明白，可他毕竟与刘将军相处日久，彼此熟悉。真是忠奸难辨又不愿错杀，那直接让顾辞久离了军中便好了。刘将军却依旧让他于军中效力，还说他日后会是一员虎将，这就是爱惜啊。
“行了！快去迎接赵王吧。”
“诺！”
郝汶抱着赵王躲在一棵大树上，他已经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没有合眼了，且每天都是高强度的搏杀和逃亡，身上伤痕累累……
郝汶[444，我可能坚持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带着赵王逃亡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一到，任务完成，他和赵王都安全了。
444[任务失败，宿主将被强制抹杀。]
郝汶[我TM的现在凉了，一样是任务失败！]
就算郝汶破口大骂，这个统如其名的系统并没有说啥。
郝汶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赵王。这孩子很乖，一点也不像那些烂剧的逗比一样给他找麻烦，就乖乖被他绑在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快四十个小时里仅有的几次说话也就是表示他忍不住要方便一下。
郝汶看赵王的时间太长了，赵王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别管他长大后是不是反派，现在他只是个一点罪过都没有的孩子。郝汶想活，尤其上辈子英年早逝，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活得比这个孩子时间长吧？
“殿下，把您的外衣脱下来。”郝汶伸手，拍了拍赵王的脑袋。
赵王怔了一下，他的大拇指已经点在食指戒指的小机关上，只要一推再一抠，毒针就会刺出来。但他没想到，郝汶并不是要将他送出去，而是要将刺客引走？
“你身量太过高大，一眼就能被看出来不同。”
“殿下放心，属下折两根树枝撑在里头就好。”
赵王把按在戒指上的大拇指挪开了……
其他侍卫保护他，他信，可是郝汶……虽然这个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抱着他冲出战圈，一路逃命了两天。郝汶的眼神却跟其他人不同，他看他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君王，上司，一个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人，而像是看一样物品。
就像是宫里那些端着金杯玉盏的侍女太监，对待他们手里的宝贝一样。
直到刚才，郝汶说要他衣服的时候，这个人才把他当成了人看，不，是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
郝汶的脑袋被他摸得有点痒，他忍着不去挠。郝汶则已经解开了把两人捆在一起的腰带，托着赵王的屁股，让他朝上爬：“殿下，抱着那根树杈。”
赵王一个小孩子，身量轻，也能朝更高处，枝叶最茂密的地方攀爬。看赵王抱稳了，郝汶开始整理自己怀里赵王的衣服。
赵王咬着嘴唇，看郝汶这就要走，终于没忍住喊了一声：“郝汶！活着回来！”
郝汶笑了一声，自己这做法在某些人看来就是傻逼吧？不过他自己是觉得挺满足的，或许他是个天生的白莲花？
郝汶顺着树爬了下去——这是个古代世界，但并不是武侠世界，没内力，就更说不上轻功了。一开始郝汶还尽量小心，等到稍微走远一些，他当即大呼一声：“啊！”转过身去，发足狂奔！
这群刺客不是汉人，说话呜哩哇啦的，之前听其他人说，他们是邢国人，郝汶怕多说多错，干脆就一声吼。
郝汶仅有的力气都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了，本来刺客就散落在周围寻找他们，听到声音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聚集了过来。
林地里极其难行，厚厚的枯叶下头，可能藏着块石头，也可能横着根朽木，在这种地方跑多长时间都习惯不了，郝汶之前都很幸运的没有崴脚，但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一脚下去没有踩到想象中的坚实感，反而是一空，郝汶整个人向前扑去，他还没倒地，就听见脚踝传来“咔”的一声。
脚踝处的疼痛还没穿过来，郝汶又觉得左肩传来巨大的推力，把他推得从整个人向前扑倒，变成向前一滚，他被一棵大树挡住停了下来，左键和右脚踝的疼同时传了过来。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不但崴了脚，还中箭了！
完了，要死了……
看着几名身着黑衣的刺客围拢过来，便是郝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咬紧牙齿，发起了抖来。
突然！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接从一名刺客的左胸，穿胸而出！“笃！”的一声，钉在了一棵树上。
郝汶的眼睛下意识的追着箭走，看那根箭黑色的尾羽剧烈的摇晃后，归于平静。
他的脑袋还没转回去，又是“笃！”的一声，这回这声音刚好从他的头顶传来！郝汶没转头了，他直接把眼睛朝上看去，用翻白眼一样的姿势，看到了第二支摇晃的箭！这回看得更清楚了，箭头都应深深的扎进了树干里……
还没有到四十八个小时，但是援兵已经到了？！
郝汶大喜，能再活一世总归是好的，就算这世界没小电，没本本，没手机，也没有麻辣烫和烧烤，可能活着就是比死了好啊。
不过，接下来郝汶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然后看到了地狱的鬼神！
一个极高大的男子，黑衣批发，身背弓箭，手握臂长的大砍刀，自林中阴暗处而来。郝汶看他的下裳上有些古怪，初时还以为他挂了水囊之类的在腰间，待他走进了才看清，他的腰上竟然挂了一串的人头！
邢国人不似汉人束发，但他们髡发，就是中间剃掉，但四周的头发会留下来，编上许多小辫子。这高大男人便把这些小辫子扎在腰带上，一颗颗人头张口凸目，面目狰狞，好似高大男子挂住的不只是已经死去的人头，而是连这些人的灵魂也给束缚住了一般。
郝汶顿时哆嗦得比刚才还厉害了！
郝汶[444！你确定这是古代世界！不是古代鬼怪世界？！]
444[确定。另外恭喜宿主，你遇到同行了，这位也是任务者，所以他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前出现。宿主你的新手任务可以顺利完成了。]
郝汶一喜，正要跟来人说点什么，来人已经几步走到被射死的刺客跟前，一刀下去！
人已经死了……血压没那么大，但还是有血从断颈处喷了出来。砍完了头的男人拎着人头的小辫在自己腰带上拨弄拨弄，把这颗新脑袋系了上去。又转去另外一具尸体旁边，依样画葫芦的砍掉脑袋，系上去！
郝汶：“……”
郝汶[你他娘的告诉我这是我同伴？！！！]
他的外表已经吓得一片空白，他的内心里已经是抽象名画《呐喊》了。
就算被救了他也一点也没办法感谢对方啊！！！如果不是这两天没吃没喝，他已经吓尿了好吗！？刺客在他面前已经是小天使！小可爱了啊！
整理完自己的“着装”，对方还看了郝汶一眼，郝汶浑身的血都凝固住了，然后他听见对方很遗憾的嘀咕了一声“汉人啊……”被头发遮掩得只能露出一点的眼睛在他脖子上转了两下，然后这人就抬脚走开了。
视线不受控制的随他而动，郝汶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有刺客到了近前，且人数少说过了十。不过……他们都是渣渣！
高大男人手里拿着的大砍刀按理说并不利于在这种树木密集的林地作战，这种刀就像是大号的砍骨刀，刀背很厚，刀刃却并不锋利，但这种才是战场上用的兵刃，势大力沉，即便刀刃都崩成锯齿了，一样能靠着重量砍翻敌人。
而对于一位钻石大神来说，武器是啥已经无所谓了……
郝汶就看着这位在这种限制很大的空间里，把需要大开大合的大砍刀用得精细灵巧，就像是看着有人用狼牙棒绣花，更要命的是还真绣出来了国宝级别的绣品！
这要是在现代看见，他非得狂喊6666，而且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现实中的人能干得出来的，只会以为是哪部电影的宣传——要真有这样的电影，只是这一段打斗，就足够封神了。
“啊！”有人突然碰了郝汶，郝汶顿时吓得惊叫起来，再一看，来人也穿着跟那位大神相似的黑色衣衫，头上戴着个皮头盔。
“小兄弟，可是我碰了你的伤处？这邢人的手段都阴狠得很，箭头都是泡过屎尿的，你且忍忍，如今还是个赶紧将箭头拔出来为妙，否则光是伤口感染起烧，就能要了你的命。”
郝汶的大脑思考方式还没彻底跟上现在这个情况的节奏，来人说这么一长串话，他只想着：卧槽！箭上有屎尿？！好恶心？！
于是他的回答就是：“好好好！你拔吧。”
首阳关的驻军是边军，虽然邢国与蔡国十年无大战，可各种小战却是一直都没停下来的。邢国人到蔡国这边打草谷，蔡国上层软弱，可士兵与低级军官却凶悍，一样会摸过去打杀那边的邢国人马，解救自家百姓。
刘将军派来的又是精锐人马，这些战伤更是早处理得习惯了的。郝汶刚应下，就更让人给按在地上，扯开衣衫了。
“赵王在何处？”
“殿下让我安置在了树上，但我一通乱跑，只想把刺客引得远些，如今殿下在何处，我却是不知……啊啊啊——！！！！”
郝汶说了话才发觉问他的是钻石大神，他一边说，一边就感觉有人朝他肩膀上喷烈酒，还放心了些，想着看来这里人也不是那么落后啊。又想着，接下来大概就是在他出其不意的时候拔箭了吧？然鹅，他等到的是用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烫红的匕首生捅啊！！！

第287章
顾&#183;钻石大神&#183;辞久走的时候, 就看郝汶跟一只被按着壳的螃蟹似的，腿脚不住的在地上划拉, 可是却被牢牢的固定在原地, 一分一毫都动不得。一步步的战争发展到现在，真以为古人是傻子吗？
邢人不知道什么是细菌，但也会将兵刃箭矢泡过屎尿这等腌臜之物, 这东西虽不能立刻使人致死，但伤口感染能让战后死亡的人数比战中还多。这箭矢更是都有倒刺的，硬生生朝外拔，带下来肉还是寻常，更要命的是会将伤口严重撕裂, 加重愈合难度。要是箭钉在某些部位，贸然拔箭还有可能划伤内脏。
用烫红的匕首划开伤口, 取箭而不是拔箭, 是跟邢人或者说跟游牧民族战斗多年的边军总结出的生存率最高的经验。
原剧情里，郝汶依然是中箭，不过奸细要从他嘴里挖出赵王的下落，留下他命来严刑拷打, 郝汶自然也少不了挨刀。可他那时候跟444赊账，兑换了暂时的感知割裂。虽然那时候比现在惨，可实际上他是无感状态的。
至于现在……现在他也得来得及啊！！！
现代死于刀伤，虽然疼, 但那速度也是很快的，哪里像现在这样, 受活罪啊。
“啊啊啊啊——！！！！”
郝汶在那边被割肉，顾辞久挂着一身的人头，在林子里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找人。
顾辞久临出来的时候，带了避虫的药草，否则炎炎夏日之中，现在他周围要围满了苍蝇了。可即便如此也是不舒服的，人头的血愣是把顾辞久黑色的下裳染出了几分红。若非这林子也算是官道附近，少有野兽，现在顾辞久怕是已经让狼围上了。
他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去，一个只穿着里衣的孩子坐在树杈上正看着他：“可是首阳关的将军？”
顾辞久一撩满是人头的下摆，单膝一跪：“小人首阳关伏虎军什长顾辞久，见过赵王千岁！”
他自顾自的报了名号，不等赵王说免礼，已经重新站直了，走到赵王的树下，三两下爬上了树。赵王本来以为是会被抱下来或背下来，结果……顾辞久双腿夹在树上，稳住自己，提着赵王衣裳一抓，把他拎过来，直接夹在了胳膊下面，这姿势顿时让赵王跟顾辞久挂着的人头来了个四目相对！
不过因为顾辞久下树的速度很快，所以赵王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不妥之举。
到了地上，顾辞久也没把赵王放下，又一爪一拎，把这孩子直接圈在怀里，让他坐在了自己胳膊上——就是那种家大人抱着四五岁小孩的姿势。
抱住了赵王，顾辞久就开始朝回跑。因为速度太快，赵王虽然被护得很好，可他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就伸胳膊抱住了顾辞久脑袋，把顾辞久视线个遮住了。顾辞久又双叒抓着他衣服一拎！从抱孩子变成了扛口袋，扑鼻的腥味从顾辞久挂在屁股后头的人头上涌上来，胆子挺大的赵王忍不住抓住了顾辞久背后的衣裳，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作为有个皇帝爹的赵王，从出生到长这么大就没让人像个娃娃一样轻轻巧巧的夹来拎去的！尤其他自认为自己成熟大胆，即便是面对刺客也依然能够沉稳应对，不过现在……好害怕啊QAQ
→_→顾辞久真的不是故意吓唬小孩子的——虽然挺好玩的~但他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有个锅啊！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难被甩掉的锅，就是叛国者、间谍、奸细这种锅了，别说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世界上古今中外背着污名死去的倒霉蛋更是无可计数。
死者是冤枉的，但也是无奈的。
可在没办法确切认定一个人到底是忠是奸的情况下，必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
因为同样的，历史上因为错误信任了奸细，而造成了惨烈的损失。
一个或者几个“可能”被冤枉死的倒霉蛋，和因为信任而导致的更大的，甚至难以承受的损失之间，选择前者才是更理智，也更是对其他人负责。
反正如果是顾辞久，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是艺术作品和惨烈现实的最大区别，现实永远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一部分人的美好就是需要用另外一部人的牺牲去奠基。
但根据原剧情，刘将军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出色领导者，即使在吃人的边关已经驻守了十多年，但他依然是个感情很丰富的将军。这是原剧情里他的特点，他是个温厚的长者，赵王能够在封地站稳脚，多亏了这位将军的帮助，
也多亏了他，顾辞久先是活了下来，又获得了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还不够，必须从根子里让人意识到，顾辞久就不是一个会背叛的人，那反过来想，什么人最不可能背叛呢——莽汉。
等等，说好的“你且看我这口锅”系统要任务者洁白无瑕高大上呢？谁说莽汉就不能洁白无瑕高大上了？一样的。莽不代表智商和情商低，莽只代表这个人比起弯弯绕，更喜欢直接暴力破解。
所以他在面对刘将军的时候，能少说就少说，更多的是用面部表情展现自己。
原主也不是个多言的人，正因为他的不多言，才被顾开选中，带到了首阳关，因为带着个孩子的难民，总要比一个壮年男子孤身一人更容易得到信任。
根据继承的记忆，原主是生活在邢国那边的汉人，很小的时候便父母双亡，流落街头，后来被邢国的神秘组织收养。要么是他父母死亡的时候，要么是他流浪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原主性格很麻木，顾开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原主至今的功劳完全都是听着顾开的命令行事得到的，原主那个什里头的兵卒，也多是顾开在管，所以顾辞久不怕别人察觉到他的性格转变。
唯一的麻烦，就是顾辞久这张脸……是真难让他和一般意义上的莽汉联系在一块。那他就做一个非一般意义上的莽汉。
听命！弑杀！有我无敌！一往无前！
顾辞久扛着赵王回来了，空着的那条胳膊除了拎着刀，还揪着两个脑袋的小辫子，显然他这是腰上已经挂满得没地方了，只能拎在手上。
郝汶已经被包扎好了，不过那个疼劲儿还没退去，他没事的那半边肩膀靠着棵树坐在地上，身上不住的打着颤。
“殿下！”看顾辞久回来，他当即就想站起来，可是只动了一下，就闷哼一声倒了回去。他这不是演戏，都是真实感受，若赵王看见，一定倍加感动，不过赵王……
顾辞久把两颗脑袋扔在了地上，大砍刀直接在自己脚前一戳，又双叒叕的拎了一下肩膀上的赵王，第一下没能彻底拎起来，赵王闭着眼睛紧拽着顾辞久的衣裳呢。不过第二下赵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于是成功被拎起来，搁在了地上。
赵王大头朝下闻着血腥气半天，脚踏实地之后有些晕眩，摇晃着后退，倒……没倒……
赵王低头，就是顾辞久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他的脖领子。没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是很好，但是，想一想现在自己是啥姿势的，赵王总觉得宁愿一屁股坐倒！
他正想着呢，顾辞久突然放了手！赵王……赵王只觉得平衡一失，瞬间朝后一倒坐了个屁墩！
赵王看着顾辞久：“……”你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捏我！
顾辞久看着赵王：“……”我真不是故意的。
郝汶：“……”有点被萌到。
其他人：“……”好想笑啊，怎么办！
在一片尴尬的静默中，顾辞久最先动了，他转身，一个一个的把人头解下来，他不是把它们垒在一块，而是一个一个的折腾它们的小辫，把人头编成一串串，一共编了三串。
赵王觉得自己不能败给恐惧，所以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数了一下，一共三串，二十六颗人头，而顾辞久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换言之，他一个人至少干掉了二十六个。数着数着，他竟然不怕，反而兴奋起来了。
首阳关的边塞士卒，都这么善战吗？
作为被追杀的主要目标，赵王是知道这些刺客有多强悍的。虽然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受到了其他刺客的袭击，但前两拨“自己人”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损伤，队伍里的人员九成都在。
这些邢人刺客，在夜间一举冲破大营！赵王亲眼看见自己的侍卫长被三个刺客在眨眼间击杀！即便他不是一个得宠的皇子，可他的侍卫长也是有些能力的，若非是郝汶，他现在已经死硬了。可是，若他身边也有一队如此悍勇之人，那又何必如此狼狈呢？
顾辞久拎着三串人头抬起头来，就看见赵王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顾辞久【赵王从回来到现在，看过郝汶吗？】
宿主和小师弟周围可见范围之内发生的事情，系统还是有记录的【没有！】
顾辞久【嗯。】
系统【……】就一个“嗯”就完了？【宿主，求解释！】
顾辞久【能不解释吗？】
系统【QAQ嘤，那我去问小师弟。】
顾辞久【……那我把你关小黑屋好不好？】
段少泊【大师兄，我现在空闲很多，和你们说说话，也正好解闷。】
顾辞久【小师弟，你在干嘛？】
段少泊【劈柴……不知道为什么，馒头都是其他人团的，我只是看火，但蒸出来的也不是馒头，而是一笼屉的粉渣滓……】
顾辞久的迷之手工，段少泊的迷之厨艺，是这对师兄弟身上的两大谜团！
顾辞久皱了皱眉【小师弟，注意身体……系统，把这边的事情告诉给小师弟吧。】
系统瑟瑟发抖，虽然小师弟是帮了它，但宿主绝对是记了仇的，悔不当初一时最快啊【好、好的。】
顾辞久把三串脑袋朝边上一放，原地坐了下来。虽然赵王救回来了，但不只他一个进到林子里搜救，比如带队的副将这时候就还不见踪影，刺客也还没杀干净，所以大家还不会走，现在属于短暂的休息时间。
他抓了几片草叶子，抹了抹手，之后以手为梳，梳理起了自己的头发，其实就是简单的拢到脑后，挽一个发髻，再用树杈一别。
看顾辞久真面目的赵王和郝汶：你！你SEI？
刚才一直披头散发，就能看清他的两只眼睛，他还那么个打扮，谁会仔细盯着他的头脸看？
首阳关这边混血的孩子很多，即便户籍上写明白了爹妈都是汉人，但看他的脸很明显有胡人的血脉痕迹，而且还不是邢人、涂夷那边同样的黄肤胡人，而是赫肃那样高鼻深目的胡人。眼睛倒是黑的，眼窝很深，颧骨更高，鼻梁子就跟劈出来的一般，嘴唇丰润还有个小唇珠。
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联想到花美男，尤其，这五官之间明显还带着奶味呢。
把梳头前后的顾辞久放一块对比，之前他的就是“大哥你好！大哥再见！”，现在的他则是“弟弟~成年了没？给哥哥笑一个！”
段少泊也看完了系统那边的“小电影”【这个反派……果然是反派啊。】
系统【咦？？？小师弟，我觉得你这个结论，比宿主的那个‘嗯’更让我迷茫……你之前跟宿主不是说，无论赵王还是重生的主角皇帝，谁当君主都无妨吗？】
段少泊【早期的世界，看原剧情我们就能推论个七七八八，但是后边的世界，看剧情和实际见到各种人物，他们的性格很可能是南辕北辙的，所以现在，我和大师兄从原剧情里只是得到一个模糊的大概轮廓，而没有什么确切的定论，这次也是一样。】
系统想着，其实还是从那个魔幻世界开始吧？每个世界要使剧情变得尽量合理，世界自身就要进行各种各样的调整——就这样还不是每个世界都能顺利发展呢，而那样不需要宿主们进行解救能够顺利发展的世界，也不是每个都按照剧情发展，世界OK但原剧情完全走样子的世界也有。
系统有点晕……觉得还是不要思考这种主神都没能完全解决的问题了，宿主这种白细胞一样的存在不就是为此产生的吗？
总之，调整的世界，带来的变化是巨大而不可测的，知道原剧情是金手指，但这个金手指有时候不但不能提供助力，反而变成了剧毒的陷阱。
系统想明白了，很肯定的说【嗯！小师弟你跟宿主是对的！所以现在这个赵王，也是这样的情况之一？】
段少泊【原剧情里，赵王是一个无奈的反派，原本他只是想平平安安的卫国戍边，可老皇帝和主角皇帝都让他去死，所以他必须造反，必须做摄政王，最后取皇帝而代之。可这孩子根本就并非被迫，看他这样子，分明早就野心勃勃。否则，他现在应该是守在郝汶身边，而不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师兄……】
顾辞久突然瞪了赵王一眼：“殿下看着小人作甚？”用词虽然还算礼貌，语气和表情是红果果的不耐烦加威胁。
赵王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不过却觉得这也是个跟顾辞久拉进关系的机会：“原本小王还以为救命之人是一位沙场老将，谁知道竟然是为如此年轻的少将军，敢问这位将军姓甚名谁？”
“小人首阳关伏虎军什长顾辞久……且小人刚见殿下的时候就报过名号了。”
“呃！”依稀、好像、貌似、也许……是有过这么一回事，但是这一路回来，他哪还记得？所以他不但没拉进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搞得更尴尬了。赵王要是稍微得宠一点的皇子，现在就要彻底跟顾辞久翻了，不记恩反记仇了。现在赵王表情只是瞬间僵硬了一点点，便重新笑了起来，“小王这记性从小就不好，真是罪过，还请顾什长不要见怪。顾什长英雄出少年，这一身的武艺，可是家传的吗？”
“并非家传，不过天生力大，学了几下军中的把式。”顾辞久淡淡道，说完便猛地站了起来。他这副身体极高大，不过十八岁已经是一八八左右了。在营养充足的现代都是巨人，这年代更是高处旁人一大截。
赵王现在坐地上，顾辞久这猛一站起来，真是巨人一般，让他吓了一跳，而顾辞久已经拎着人头离开了。
赵王却笑了笑，想着这个大概就是传闻中的能人怪癖了。
系统：不，宿主只是充满了求生欲……小师弟都指名道姓说他被亮闪闪的视线注目了，大师兄当然要赶快溜啊。
郝汶看着赵王跟顾辞久说话，觉得还是有点难受的，毕竟是他豁出性命救下来的孩子，可从回来到现在，这孩子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顾辞久走了，赵王有些无趣，四周打量一下，这才看见了其实离他还不到五米的郝汶！
“郝汶？！你还活着？”赵王惊喜道，赶紧窜了过去，看着郝汶肩膀上裹着的渗血绷带，露出关心的表情。
赵王是真关心，也是真惊喜，从他这表现看来，他没在营地里找人，问人，是因为他以为需要找，需要问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倒是解释得通，可以理解，可郝汶心里的不得劲还是没散。只是他要拯救反派，那就得跟反派关系亲密，所以郝汶还是笑了笑，狗腿满满的说：“托殿下的福，属下活下了一条命来。”
赵王依旧笑得亲热，不过，现在渐渐从惊吓中恢复成人精状态的赵王，已经看出来了郝&#183;没经过多少社会历练&#183;心思很单纯&#183;汶的不快。他一边告诫自己日后要以此为戒，不能看见新人就忘了旧人，一边亲热的在郝汶身边坐下。
“你额头上还都是冷汗。要是坐不住就靠在本王身上吧。郝汶你是累了吗？可要休息？”
赵王嘘寒问暖，郝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干脆就真的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他就是觉得他比较假，才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已经这么会做戏了……
郝汶[444……反派果然是反派啊。]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了跟另外一个“同事”同样的话，只不过对方这么评价更多的是出于理性，而他是出于感性。作为一个热血青年，现阶段，他的天性就不喜欢虚伪。
444[他本来就是反派。]
郝汶[Emmm……]无f*ck可说，[对了！我都忘了！你刚才说有同事！那位手撕鬼子的大神是我同事？！他不会把我也撕了吧？！]
他刚听说有同事的时候，是兴奋和害怕的，可接下来就被捅了……在前所未有的剧烈痛苦中，他脑子里还有啥同事不同事的，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昏过去了。稍微缓过劲来，大神依旧是保持着他那个特震撼的造型回来了，肩膀上还扛着个人。
这要换一个地方，郝汶都会以为是食人族狩猎回来了。
所以！真不是他不着调！实在是作为一个凡人，他的脑袋转不过来啊。
444[我检测到了‘你且看我这口锅’系统的存在，在监测范围内，只有他存在。按照合理推测，他应该就是另外一位任务者。]
郝汶[你且看我这口锅？！哈哈哈哈哈哈！这大神的系统……444！我只以为你这个什么反派拯救系统挺不着调的，原来有人比我还倒霉啊！]
尤其这倒霉的还是个大神，郝汶的心里突然就舒服多了。
444[因为任务者和对方的任务并未产生冲突，所以系统判定任务者和对方并不具有矛盾，有合作的可能。有鉴于对方是的能量等级，至少完成了十个以上的任务世界，建议任务者向对方寻求合作，简称，抱大腿。]
郝汶[十个世界？！果然是大神啊……抱大腿……]
想想那位大神的个头，这大腿是真的够粗啊。

第288章
444[十个世界是保守估计, 因为任务者和对方的能量等级相差太大，所以无法明确测算。]
郝汶[……那就是相差十级以上大号看起来都是问号呗？那啥, 我要是经历过十个世界也能那么强吗？那位大神是不是兑换了许多强化身体的技能？还有武功招式什么的。]
444[经测算, 那位任务者使用的格斗技能并非系统兑换技能，应该是该任务自我总结和训练的结果。身体强度也并未经过任何强化。]
郝汶[那说不定是那位同事继承的原主的记忆呢？]
444[各世界的格斗技巧都被记录在案，该任务者使用的多种技巧并不在记录之中。]
郝汶[……]他不是杠精, 也不会气人有笑人无，可他刚才确实是杠了，而且还钻了牛角尖，然后被自家的系统按在地上狠抽了一顿嘴巴，被抽醒的郝汶发现……他飘了——拥有系统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是生命的主角, 他能够用积分换得别人做梦也没有的东西，代表着他有一天会为超人！
虽然他只觉得自己很脚踏实地, 可实际上他就是这么认为了。
他把大神比方成大号, 因为潜意识他觉得，反正大家都是RMB玩家，那强弱的差距就看等级，只要等级上去了, 他也会那样。他甚至还有点反感那位大神，觉得他太装逼了。不就是因为入坑更早点，所以才这么强吗？有什么得意的？
但是一个“非兑换”，“非继承”, 让郝汶知道了，人家不但跟他一样是RMB玩家, 人家还是技术大神。毕竟系统可是跟他说，现在他这个身份是侍卫，所以他会拳脚，可是换了个世界，这拳脚就没有了，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郝汶[我能学吗？]
444[可以。但建议宿主兑换，可以节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郝汶[我想学。]
郝汶的倔劲儿上来了，兑换，确实是叮一下就有了，但要是系统有一天也叮一下没了呢？就算他花了什么点数，但总感觉不真实，像是借来的，总有一天债主要收回去的，只有自己练出来的，才是真正自己的。
而且，那位大神不是已经为他做了表率作用了吗？
郝汶是个游戏苦手……他做不了大神，但是，做个一般玩家总成吧？
此时的郝汶，是充满斗志的，“此、时、的”→_→
营地里热闹了起来，其他人也过来了。
在发现了赵王被毁掉的营地后，副将就将所有人马兵分四路，顾辞久他们这个营地的，其实还是跟其他兄弟杀散了的人，只是这种长时间对敌的军队，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谁强跟着谁。即便其余人都是刘将军的亲兵，这时候也都老老实实的跟着顾辞久。
找到郝汶之后，顾辞久让他们扎营，他们也就扎营了。如今其他三路人马虽然没找到赵王，可要么是有杀敌，要么救下了赵王走散的侍卫，谁都没空手。
赵王看这些人，像顾辞久那样收获二十六颗人头的，没有第二个，可也是有五六颗或一二颗的，且他们言谈间，都是抱怨自己手慢，让人抢了功劳去。
这让赵王想到的那些侍卫，别管死的还是活，他们在面对自己人的刺客时，能够奋起拼杀。可当他们发现冲营的是邢人，追杀他们的也是邢人时，那些人脸上的惊恐，赵王一辈子都忘不了。
也不只是他的侍卫，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老百姓说邢人如妖魔，非人力能及。朝堂上从上到下都说邢人可怕，不可力敌。即便皇家，也认为与邢国不可动刀兵，应以岁币求平安。
赵王看着这些士卒，之前他只想着以他们来保平安，可如此悍卒若有数万，那……是不是还能干些别的？赵王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赵王不记事的时候先帝就凉了，皇位上坐着的就是哥哥不是爹了。这哥哥一上位就看他们娘俩不顺眼，毕竟他母妃可是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嫔，然后他母妃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总算皇帝还想要个好名声，没把他也弄死，但他这十二年来也是过得战战兢兢。
然后别人都是十五分藩，他这十二岁就给分了，还是个除了危险啥都没有的破地方。
该说是逆反心理吧……赵王明知道自己是王弟，皇位距离他很遥远，且如今他连保自己的小命都有些困难，可依旧是起了不臣之心，满心满眼都想着，要如何让皇帝好看！
众人离开的时候，本来副将临来的时候，是准备了几辆车的，就像让赵王单独坐一辆小马车，赵王不愿：“无论是小王的护卫，又或是诸位来援的士卒，都多有损伤，小王如今却分毫未损。如何能让小王乘了马车，倒叫他们只能挤在一起？”
副将对这位赵王顿时多了几分好感，劝慰再三赵王都不愿，于是副将便提议自己与赵王共乘一骑，赵王这才答应。
其余伤者便按照伤势程度，分散在了马车上。这么一看，郝汶发现，他竟然还不算伤得重的，所以只轮到了一辆大木板车，这车大概是边军拉粮食拉菜的，一股子发霉粮食和大头菜混合的气味，木板上啥铺垫都没有，郝汶又只能趴着，比起之前被刀捅，这就是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滋味了。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娇气的人啊，可是事实证明，绝大多数现代人，到了古代，那就是娇气了。
因为等到车走起来，土路颠簸，黄土飞扬，大木头车轮一点减震都没有，所以，垫了不到半刻钟，郝汶直接就吐了。他快两天没吃东西，先是干呕，然后就吐酸水。
赶车的士卒赶紧停下来看他的状况，见他没起烧，就是脸色青灰，不住颤抖，还有担心他得了疫症，想偷偷把他扔下的。这时候一条胳膊伸了过来，拽着郝汶的衣裳，把他从车上提了起来，拎了过去。
这人正是顾辞久：“交给我了。”
有他这句话，其他人也就不多管了。
——顾辞久因为被怀疑而奸细而下了大狱的事情，即便是这些刘将军的亲兵，也没多少人知道。顾开被发现了本身就没闹大，刘将军可不想乱了军心民心。
顾辞久之前就是个什长，军营里，这就是苍蝇腿大的官儿，他手下都向着顾开，他自己也没有亲近的同僚，认识他的人许多都不知道他被抓了。外人看来，只知道将军出去了一趟，就带了个顾辞久回来，又把他塞进了自己亲兵的队伍里，跟着出去救援赵王，这倒是让人以为顾辞久被刘将军看重了。
顾辞久这本事……看看他马上挂着的三串人头，其他亲卫到是都服气了。
郝汶侧坐在马上，被顾辞久搂在怀里，血腥味、一股子汗味还有马臭味一样不好闻，可郝汶就是长出了一口气：“多谢，大……大哥。”
别看这位现在看着比他年轻，但是十个世界啊……做他太爷爷的年纪都够了吧？所以一声大哥，郝汶叫的也不是谄媚。
顾辞久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早来援了几个小时，带来的最大变化不是让郝汶躲过了拷打，也让赵王少了几个小时的孤立无援。
尤其原剧情里刺客也不是傻子，拽着郝汶到了他最先发声的地方，又一路转悠，恰好就来到了赵王躲藏的大树下头，赵王是亲眼看见郝汶被如何拷问却依旧不发一语的，这都是让赵王与郝汶彼此信任，增进感情的加分项。
于是朝回走的时候，赵王没拒绝他的马车，但强烈要求郝汶跟他一起。
这些现在都没有了，赵王对郝汶的印象，也只是“忠诚的下属”，并没有什么特别。甚至赵王现在和副将交谈甚欢，根本就没注意到郝汶的状况。
原来赵王那大队人马，预计到首阳关还得有五天，可他们带着一队伤兵，却只走了三天多一点。不少伤兵就起了烧，郝汶也是其中之一，不过郝汶不怕，他有444……虽然这名不太吉利，可444还是很有用的，至少不会让他死于万千世界里各种稀奇古怪的细菌，他其实可以不发烧的，但为了真实，还是小烧了一下。
郝汶想找机会求大神带……可是虽然他们俩共乘一骑，前后左右却都是人，边军还没有什么闲聊的习惯，都是闭口不言，这时候谁要是说话就很显眼，郝汶只能闭嘴忍着。
还没到首阳关，就见着带队出迎的刘将军了，伤兵被接去岐黄营，赵王被刘将军引去王府——顾辞久离开之前那还是刘将军的将军府，其他人排着队去文书那交令，顺便交人头，这可都是军功。
顾辞久本来想着交完这些就去找小师弟，谁知道他从文书办公的地方出来，就被人叫住了，说是赵王殿下和将军有请。
也不单是顾辞久一个，跟着出去的亲兵大多都被叫回去了。
王府的练功场里头，如今正大摆宴席……
首阳关贫苦，刘将军也不是吸兵血的混账，他住的地方很是简朴，本来这王府占地就不大，就几个缺胳膊断腿的老兵与几个丈夫儿子都战死的健壮寡妇做些洒扫的活，花园子时间长了那就是野草丛生的荒地一般，干脆刘将军就把花儿草儿的全都铲了改成了演武场，现在也就这地方宽敞能容下这许多人了。
顾辞久与众人到了之后，两人一组被引导小几处坐下，赵王已经换了衣裳，虽然憔悴却眼神明亮笑语晏晏，一上来就连敬了三杯酒：“这第一杯酒，小王谢过诸位将士救命之恩！这第二杯酒，小王敬诸位将士戍边之苦！这第三杯酒……诸位将士果然乃是虎贲之士！不可不敬！”
赵王年岁虽然小，可他也是赵王啊，这年代的人对于皇族有天然的敬畏与向往，看赵王小小年纪却如此谦和，且明摆着对他们甚为推崇，一群兵汉被激得热血上头，三杯酒下去就开始嗷嗷乱叫。
之后烤猪烤羊端上了席面，一坛子一坛子的烈酒任由取用，那简直就是群魔乱舞了。
刘将军带着诸将有些担心，不过赵王确实是被吓了一跳，但吓过之后，他觉着就被哈哈大笑了起来：“诸位果然都是赤子之心啊！”
赵王能不开心吗？这些人心思越单纯，对他不是越好？
众人之中，赵王最在意的，还是顾辞久，一是他勇武过人；二……从长相看，顾辞久怎么看怎么都是个聪明人；三，他年岁最轻，赵王的想法里，若是单纯做将领，武人的“使用寿命”是很短的，三四十岁就一身伤病不堪用了，当然是年纪小的才更好。
其实不只是赵王在观察顾辞久，刘将军也在观察顾辞久，只是这两人的观察都比较小心，所以（除了顾辞久之外）别人没发现他们在干嘛，他们俩也没发现对方的动静。两人观察的共同结论——可惜长了一副让人瞩目的精明相貌，其实却是个憨直之人。不，这倒是不可惜了，正正好……
至于他们为什么得了这么结论？顾辞久在吃，肉！吃！面饼子！吃！炒菜！吃！汤羹！吃！
有人来劝酒？喝！酒盅干了！酒碗干了！大海碗干了！酒坛子？对着吹！
吃得多了，喝得多了，出汗多了，敞开了衣襟，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腹，革带勒得紧了，直接抽下来扔在一边。
有人来行酒令，猜骰子，掰腕子，摔跤，只要叫他，他就算醉得眼都迷离了，也必定会应下。
赵王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都看出来了，好多人就是想占顾辞久的便宜。摸一下，蹭一下，搂一下什么的。
毕竟这边关少女人，军中更是少女人，顾辞久长得俊美，就少不了有人跟他起心思。
赵王看见这些情况其实是不快的，他不是为顾辞久鸣不平，而是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醉得脑子糊涂了，还是以为他年纪小看不懂，又或者……是根本不把他这个赵王当回事？
反正赵王是只能当自己不懂，端坐在上面，看着一群放浪形骸的军汉傻笑。
然后，顾辞久再次显示出了他强悍的一面，再怎么醉，这些想找他便宜的，一个都没得了好。
行酒令的全输了，顾辞久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拿着酒坛子直接没头没脸的倒。
猜骰子倒是有输有赢，可那个庄家一时贪心出老千，让顾辞久给抓住了，这回倒是没灌酒，就是直接把庄家的脑袋塞酒坛子里去了，还拖了他的裤子，把人光着屁股扔到校场外头去了……
所以这才有后头文的不行，来武的——根据这发展赵王倒是有八分确定那些人都醉了的，对这么一个杀神，文的不行还不快缩？还来武的？
先是掰腕子，不成之后又是摔跤，摔着摔着就从单打独斗，变成群殴了。这时候这些人倒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酒气与争胜之心一块上头了。
结果……这一条又一条的大汉，就让顾辞久给一个又一个的摞在地上了！摞完了之后，顾辞久举着一坛子酒，直接就坐了上去。这一群汉子没挣扎几下，就都不动了，隐隐有呼声传出来，该是都醉死过去了。
没参与胡闹的将官，还有赵王，就都看着顾辞久。
这时候顾辞久发簪早就断了，长发再次披散下来，他外衣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上身的里衣不但大敞着，且已经被酒水混合着汗水湿透了，粘在他身上，露出来金黄色皮肤的胸膛和八块腹肌的小腹也是湿透的！
赵王见过很多醉酒的人，有酒醉后大放厥词，又或者呕吐撒泼丑态毕露的勋贵。但也有妩媚妖娆，诱惑勾人，借酒邀宠的美人妃嫔。还有狂放张扬，以酒言志的狂生。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喜欢，因为无论丑美，醉酒都代表着放纵，代表着无法自控。可是今天……他看到了在京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威武雄壮之美，他过去曾以为勇将不过莽汉而已，如今却是错了，这血气之勇竟然美丽如斯，他看着顾辞久，看得热血沸腾！挪不开眼睛！
这种沸腾并非出自于某种欲望，而是雄性骨子里对于强大者的渴望与向往！
赵王强压抑着自己，把眼睛挪开，
“果然是我首阳关的汉子！哈哈哈哈哈！”刘将军早就坐不住了，抓着他自己的酒壶直接走了过去，站在顾辞久对面问，“可还能饮？！”
“可！”
“好！”酒壶盖一扔，刘将军举着壶一敬，“干！”
顾辞久拎着他那个酒坛子，也回礼：“干！”
俩人一个壶一个坛，按理说是不公平的，不过现在没谁说废话，反而都大声的吆喝着叫好！
“哗啦！”两人几乎一齐喝完，一齐把酒壶和酒坛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顾辞久摇晃了两下，眼一闭，朝后一倒，躺在人堆里睡了过去。
刘将军一看，顿时再次大笑了起来，旁人也都欢呼：“将军威武！”
刚才两个人酒器大小不同，每人废话。现在大家也都知道，顾辞久那原本就是强弩之末，刘将军要真的跟顾辞久对着喝，早趴下了。可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说真话，不但得罪了将军，顾辞久醒过来也不会感激这一番仗义执言。
本来喝酒就是为了开心，怎么高兴怎么来，现在大家都开心，岂不是正好？
刘将军坐回去后对赵王告了一声罪，赵王哪里会怪罪，也温和的应了。喝醉的士卒们这就被抬了下去，直接安排在王府里头住下了。
顾辞久躺在那看似是酣睡，其实脑袋里清醒得很，他正想跟小师弟说点悄悄话，问他那边怎么样了，系统就先一步暗戳戳的跟他私聊了。
系统【→_→宿主，你好骚啊。】
顾辞久【……系统，你好皮痒啊。】
系统【╭(╯^╰)╮哼！就算你要把我关小黑屋，我也得说！你不许做对不起小师弟的事！不许勾搭完气运之子，又去勾搭反派！】
顾辞久【看在你对小师弟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但是，你不要因为我和小师弟是一对，就认为两个男人之间没有友情，只有基情。】
系统【那你做的是啥？郝汶昨天让人接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那是多留恋啊！】
顾辞久【这不废话吗，郝汶该是拿我当救星了，这是他的第一个穿越世界，骤然来到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一个可信任的人，突然来了表现出善意的超级大号即便没那个抱大腿的厚脸皮，那也得悄咪咪的跟上去求罩吧？】
系统【这个算你过关……赵王呢？他看你的眼神更是要烧起来了！】
顾辞久【赵王那是上级看下级啊，刘皇叔见着关二爷，张三爷的时候，眼神绝对比赵王还热切。赵王现在比刘皇叔好的，也就是他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头，但刘皇叔脑袋上头，可没有要他命的皇兄啊……】
系统【宿主，那你是要顶替郝汶在赵王那里的地位吗？哎哟！】
(｀Д)!!系统突然感到了一种过电、轻微短路的感觉，如果它是人的话，这种大概就等同于被人狠狠的弹了个脑瓜崩的感觉吧？！而且它确定，这是宿主弹……不，电的！
顾辞久【知道错在哪了吗？】
系统瑟瑟发抖【错？我、我……哎哟！嗷！嗷！我不该质疑你对小师弟的心！怎么还弹？！救命啊！！嘤嘤嘤，QAQ宿主我错了，饶命！】
要、要弹成佛头啦！
顾辞久【嗯……看在你一直没打扰小师弟的，还算知道进退的份上，我就饶了你。我需要顶替什么人在另外一个人心里的地位？我从来就做我自己。】
系统【QAQ是……】
顾辞久【小师弟现在在做什么？】
系统【QAQ小师弟这几天都在伙夫营打杂，累得很，早早就睡了。】

第289章
顾辞久眉头皱了起来【他身体怎么样？能撑住吗？】
系统【可以哒！小师弟的身体看起来瘦瘦小小, 不过其实挺壮实的。】
顾辞久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嗯……】
系统【对了，宿主,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电我的？】
顾辞久【捡着你的时候就会了。】
系统【……那、那你怎么现在才用？】虽然不想相信, 但是系统知道，宿主没必要骗它。
顾辞久【你过去没这么皮啊。】
系统【……QAQ嘤，我、我去整理资料惹！】
系统遁了, 顾辞久干脆坐了起来，他之前的那身衣裳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边上倒是放了一套干净衣裳。顾辞久穿戴整齐，径直便出去了。
他出去的目标也很明确，直奔新将军府。他虽然不知道新将军府在何处, 但找人问问就成了，结果刘将军是搬到太守府……的隔壁去了。
首阳关原本该是太守府衙所在, 但先是有太守宁愿摔断了自己的腿也不来上任, 后来空缺了整整三年，再来的新太守，就住到后方的御城去了。有事归李将军，有钱粮却要先在御城过一遍筛子, 才能放到首阳关来。
刘将军虽然感情用事，但他是个很能拎得清的人，即便首阳关的军政大权一把抓，他这么多年来, 依旧好好的养着太守府的衙役班子与书吏班子，让他们管民。且约束手下兵将, 不要干扰百姓。
这太守府隔壁的宅子，也确实是除了原本的将军府、太守府，现在首阳关最好的宅子了。
到了将军府，顾辞久报上姓名后求见，没多久就出来一个人，
这就不是副将的，这位是刘将军的一位亲兵叫曲迎的，是个身材高壮，面色微黑的汉子，他见着顾辞久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可是来领那十五颗人头的赏赐的。”
顾辞久之前那娃娃脸面色平淡，曲迎这一问，他眼睛里瞬间就爆出了光来：“确是！”
“与我来吧。”
有一瘸一拐的老卒牵来了两匹马，他们得出城去了——太守府有大牢，可奸细这个算是军中的事情，不回关进太守府里，原先的将军府有监牢，现在这个新将军府就没有了，看来是给挪到军营里去了。
也幸亏刘将军是在搬家之前问的顾辞久，否则他也被挪到军营里去关押，知道他“奸细”身份的人就多了，想甩锅就更不容易了。
长期的军营里都设置有完备的监牢，毕竟这时候的军法比酷刑也差不了多少。顾开就被关在军营的监牢里，他到是不像顾辞久当初重枷镣铐，但……那是因为他已经跑不了了。
顾辞久看见的时候，他就是个血葫芦一样趴在地上，脚趾和手指都没了，脚筋与手筋明摆着也都被挑断了，手掌大的老鼠看见了人进来也不逃，依旧啃着顾开的肉，直到牢门打开，老鼠们才吱吱几声，逃进了稻草。
“你且送你爹一程吧。”曲迎看着牢门开了，叫上狱卒，当下便离开了。
顾辞久道一声谢，等着曲迎也出去，这才走进去，一脚将顾开踢得翻过了身——他背脊已经不见一丝好肉，天热，许多伤口早就腐烂化脓，这一番就是噗叽一声，红的黄的在地上晕开。
正面的顾开比背面还惨，他是真的从上到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被阉割了。不过，拷问者给他留了一只眼睛，耳朵没事，舌头应该也没事。
两国交战，无所不用其极。对奸细，更是如此。
顾辞久刚穿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刘将军从顾开这里问不出东西，转而准备去拷问顾辞久的时候。
顾辞久起身去拿了监牢外头走道里放着的水壶过来，浇在了顾开头脸上，顾开口申口今两声，没睁眼，先吐出了舌头，顾辞久便将水浇在他的口中。他喝的急了，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的是顾辞久，他眼睛里发出了求生的光，但他转了转独眼，很快，那光就暗淡下去了，却也并非无神，更不是绝望，反而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惬意的坦然。
“你既不是汉人，便不是我叔叔……那你如何会找到我的村子，找到我？你手中，可有我爹娘爷奶的命在？！”顾辞久看着他，压抑着嗓音问。
顾开笑，竟有几分赞赏的意思在里头，他声嘶力竭道：“你这小畜生是将谎话当真了吗？怎能认贼作父？你自然是我澹耶人……我邢国人……给为我大邢效力！”
“呸！老子八岁的时候早就记得事了！如何会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你这老贼骗我十年！才是让我认贼作父！”顾辞久拽着他破破烂烂的衣襟将人拉了起来，“你养我十年！告诉我！你手上到底有没有我爹娘的血！”
“哈哈！”顾开继续笑，可只笑两声，他嘴巴猛地一合——被严刑拷打如此之久，都没咬舌的顾开，突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咬舌不像电视里死那么快，被抓之后咬舌，更多的是为了让自己说不出来，隐藏秘密。咬舌而死，是因为鲜血呛进了血管，窒息而死。或者大量出血，失血而死。
顾开就在咬断自己舌头之后，故意的用嘴巴呼吸，立刻他呼吸的声音就变成了呛咳的声音，顾辞久把他翻过来，按压他的胸口，顾开无法克制的干呕了两声，喷出半根舌头和大口鲜血。
顾辞久捏着他的嘴巴：“你即便不说，我爹娘的死也必然与你们邢人有关！我顾辞久活在世上一日！便是为了要杀绝你们邢国澹耶人一日！”
系统【滴！恭喜任务者成功甩锅一口！】
系统这一嗓子，便是顾辞久，手上都抖了一下。
顾开看着顾辞久，神色却是越发欣慰，他抬起已经没了手指头光秃秃的右手，放在了顾辞久的胳膊上，可随着“咔！”的一声，被顾辞久捏碎喉咙，他的手垂落了下去，独眼也失去了光芒，却一直并未闭合，而是大大的瞪着，配合着他满口的鲜血，越发狰狞如同厉鬼。
这人，怕是到死都以为顾辞久说的是反话吧？毕竟，八岁记事，原主那时候已经让邢国的秘密机构养了几年，早认定了自己是邢国人了。
顾辞久站了起来，他走出大牢便看见了与狱卒喝酒等他的曲迎。
“曲大哥，可能让我借那老贼的人头一用？再帮我向刘将军请几日假？”
“你要……”
“我认贼作父十年，可笑他每年还带我回家去祭祖……怕是地下的祖宗都睡得不安稳。”
“……好，我替将军允了你，你去吧！”
“多谢曲大哥！”
顾辞久【刚才那突然一声提示怎么回事？】
系统【是套皮系统的提示鸭~宿主你把原主家人的死甩在了邢国人头上，这就是甩锅啊。不过这只是辅助加分，宿主你还是得把奸细的锅甩一下才行。】
顾辞久【系统，我发现有件事，我的理解，可能和这个世界的理解不太相同。】
系统【啊？】
顾辞久【我一直以为的背锅就是被冤枉？背黑锅？不是自己的错，别扣在自己身上？】
系统【是这个意思，没错啊。】
顾辞久【哦？那么……原主的爹娘就是被蔡国人杀的？不，也可能原主是被抛弃的，或者还有其他国家。】
系统都稍微卡了点点才明白他家宿主这思维是怎么跳跃的，毕竟系统在感性思维方面总是很差——其实很简单，邢国人背了杀害原主爹娘的锅，那就是邢国人被冤枉了，换言之，原主爹娘并非邢国人所害。
系统【宿主，那如果原主的爹娘真的是蔡国人所害，你会报仇吗？】
顾辞久【不会，两国交战，邢国认为他们是正义的，因为他们要扩充国力。蔡国也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因为他们要阻止侵略。作为小老百姓……其实只能怨恨自己的国家不够强大。】
顾辞久说话间，已经取了顾开的人头，并且拎着这颗人头，跟着曲迎又回到了将军府——曲迎虽说是应下了顾辞久离开之事情，但莫说是如今天色晚了，就是青天白日的，也不能让顾辞久拎着颗脑袋招摇过市。他们得回将军府，找刘将军要手令。
“将军，这小子是不是要跑啊？”副将一听曲迎所报，顿时眉头一皱。
“你前头见他表现，刚刚又听他在牢中与顾开的一番言谈，还觉得他是冤枉的，怎么现在就觉得他要跑？”副将傻笑，刘将军摇了摇头，道，“你我都是想信他的，既如此，那就最后再试探一番吧。就算是跑了……反正也没太大损失。”
这也是老手段了，顾辞久见顾开的时候，看起来是只有他们俩，其实曲迎就在隔壁。看似厚实的土墙，实际上很薄，不起眼的地方还有窥探的小孔，曲迎是从头看到了尾。只是他能看到的部分毕竟有限，并没见顾开的表情变化。
所以还是曲迎给顾辞久送的手令，不过这回顾辞久接了手令，却反而没那么干脆了：“曲大哥……我、我能把我媳妇也带着一块去见见我爹娘吗？”
曲迎之前是觉得顾辞久不像要逃的，不过这时候他也觉得顾辞久要逃了：“没听说你有媳妇啊？”
“是伙夫营的。”曲迎这小半天头一回见了顾辞久脸上露出了笑来，还是特甜蜜的那种，让他那脸显得年纪更小了，“他也是个小孩子呢，本来想过几年，等他长大点再说，可是出了这事，我差点就没了命，不想再等了。”
“是个小契弟啊？”军营里这事不少见，之前那酒席上，不是还有那么多人争前恐后的想跟顾辞久亲热一下吗？
“是。”
“那我跟你一块去把人接出来吧。”
顾辞久是真的给了段少泊一个惊喜，顾辞久和曲迎到的时候。毕竟顾辞久之前去找刘将军的时候，段少泊就睡了，正熟睡的让人给叫起来了，一出来就看见顾辞久笑着对他招手……
之前不以为自己有多思念对方，可看见了人的瞬间，段少泊整个胸口里就有一股融融暖流淌了出来。
“少泊，跟我回乡祭祖去。”顾辞久摸摸段少泊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了个用油纸包着饼加羊肉，他们俩这辈子的年相差只有两岁，段少泊看着就像赵王那年岁似的，瘦瘦小小的，虽然早从系统那得了段少泊的具体资料，可亲眼看见，顾辞久还是心疼。
一直笑呵呵的曲迎脸上却变了颜色：“……”你啥时候弄来的饼加羊肉？！还有，你虽然也是小孩子，但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打主意吗？！小小年纪已经学得这么禽兽了！
顾辞久一眼就看明白了：“少泊就小我两岁，我们是从小一起玩起来的。只是他生来就瘦瘦小小的。”
曲迎这才算松了口气，可是看一眼段少泊，还是觉得顾辞久禽兽……
尤其，段少泊这时候正把饼加羊肉掰成两半，特别乖的把其中大的那半递给了边上的伙夫营孙头儿，这位就是把原主带进伙夫营的伙夫头。那表情，那动作，明明天色晚了，他又是个小黑孩儿，可曲迎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乖。
“别……”孙头儿哪里敢接。
“孙头儿，我肠胃不好，也吃不下这许多。”
孙头儿看顾辞久和曲迎点了头，这才敢收下。
然后顾辞久和拉着段少泊的手，段少泊另外一只手举着小半个饼加羊肉，一口一口啃着，两个人这这么朝城门走去。
曲迎跟在后头，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明明早晨刚见过，可这时候他就特别的想念自己婆娘和娃。
等到他眼睁睁的看着顾辞久和段少泊被人用筐从城头上放下去的，这时代的大城，都没有大半夜开城门的道理，更何况首阳关还是个关城。两人到了城墙下头，顾辞久把段少泊背在背上，奔跑着消失在了夜色里，曲迎才反应过来——他得去报告将军啊！！！
顾辞久要是真的奸细，他这一去，可就不会回来了！曲迎咬了咬牙，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感情用事了，倒不是对顾辞久，而是段少泊，那个小孩子让他不由得心就软了，根本就想不出他是坏人，连带着也想不出他会跟顾辞久叛国而逃。
“你自去领二十军棍。”刘将军听了曲迎的禀报，淡然道。
“诺！还请将军命属下带人亲自去将那两人……”
“他们会回来的。”刘将军打断了曲迎，“我若认为他两人是奸细，就不只是让你挨上二十军棍了。”
“将军？”
“那孩子看着挺莽的，其实有分寸，他明明白白把那个小契弟亮出来，就是不心虚。否则，他怎么就笃定了你不会当时拦下他，来禀报我呢？又怎么能笃定，就算你当时没拦，我知道消息后，也不会拦呢？风险太大。”
曲迎这么一听，倒是好受了许多。不过他挨了军棍，还是一大早趴在板车上出了城，到了最近的军屯村子处，知道果然有个少年带个孩子凭手令，大半夜借走了一匹马。又问两人当时的言行举止，知道他们竟然还说笑，曲迎越发放下了心，回城老实养伤去了。
赵王第二天早晨起来，本来还想与顾辞久说说话，可吩咐仆役去客房看了，他才知道人早就没了。
他身为赴藩的王爷，本该有从宫里带出来的太监和宫女，不过这些人在路上全都死光了。到如今王府里的仆役，都是刘将军临时买来的，过去将军府里的杂役也都是老卒或士卒的家眷不能给赵王当下人。
还活着的都是侍卫或俊卒，别说他们都带着伤，即便完好无损的也不能做下人啊。
所以就闹得如今赵王成了光棍一条，要人没有，要钱……朝廷就给了五万两银子，现在也不知道是让邢人的奸细劫掠一空了，还是让首阳关的将领们私藏了。
此时的赵王是真的一穷二白，可以说是衣食住行都要依靠刘将军了，赵王看着窗外，显然他并不满足这一点。
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休息了，顾辞久烤了两只大肥兔子，段少泊躺在他身边，鼻子不断抽动，看来是要醒过来了。
“嗯……大师兄……”
果然醒了，顾辞久拿过兔子，扯下一条兔腿放在段少泊唇边：“想我吗？”
段少泊眨眨眼，一口叼住兔子，大嚼了一口，道：“不想。”
“……我哭给你看哦！”
“小心系统说你盗版。”
“就盗版！QAQ嘤嘤嘤嘤！”顾辞久特意捏着兰花指，用戏腔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冤~家~”
“哈哈哈哈！咳咳咳！”
“小师弟！没事吧？”段少泊这一咳嗽，可把顾辞久吓着了。
“咳！没事……刚才那口吃太大了。”段少泊长出一口气。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没怎么苦，其实伙夫营里的大伙都挺好的，在吃食上，都照顾着我，我是能吃饱的。”
顾辞久点点头，可他知道，这个能吃饱，不等于能吃好，看段少泊的样子就知道，营养充足的孩子能长成这样吗？
豆粉、米糠、麦麸，这些放在现代是健康食品，可在这时代，能把人吃死。
“大师兄，得靠你了！”段少泊满是油的小黑手拍在了段少泊的肩膀上。
“说吧！让我替你做什么？！你放心！泔水我也能做成美味佳肴！”顾辞久一撸袖子，说起做饭，他没怕过谁！
“不是让你做饭，是我想搞军屯，但我现在的身份，说话没分量。”
“军屯？这里不是有……哦！师弟你想搞大农场？”这个他们干过啊。
“对，这里的国情和文化体系都跟那个世界差不多，就是有些作物没有，可大多数咱们在那个世界搞的，都能直接拿过来用。”
顾辞久一挑眉，却想着两者其实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他们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是牧民官，是文官，背后有高位者的支持，有贤臣在朝，有圣天子在位。他们在这是武将，虽然没刺字，但也是贱籍。即便能够得到刘将军的信任，可刘将军自己其实也是自身难保。至于赵王，短时间内他也派不上啥大用场。现如今的皇帝，算不得昏聩，但太过平庸。在朝的大臣，也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小师弟，你想过没有，现在首阳关的状况，其实也是刘将军有意保持的？”
“嗯？”
“这世界的背景是重文抑武，若刘将军靠一己之力，把此地经营得兵强马壮，小师弟说，会发生什么事？”
“唉……是我想得太好了，也是我想得太少了。”
他只问了孙头儿和伙夫营里头的老卒们，他们的答案或是说少农具，或是说少种子，还有说分不出人手的，他就以为只有这些好解决的问题了，却忽略了上层。
顾辞久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他现在是真的很小只，顾辞久这辈子此刻块头又大，把他整个就朝起来了：“小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也不是不成的，这周围土地宽广，等我再在刘将军那刷点信任值，或许我们能找个地方偷偷的种粮食。毕竟刘将军看起来也是个仁将。”
“嗯！”
“那么现在……小师弟要吃兔子不？”
“别了，其实晚上的羊肉还没消化呢，再吃我怕是就要上吐下泻了。”说着段少泊把自己手里吃剩下的半只兔子递给了顾辞久。
其实还是饿的，可是这个身体从来没吃过有多少油水的东西，段少泊现在已经算是馋嘴没忍住了，再吃，肠胃真的是要受不了了。
顾辞久接过兔子，边吃边道：“那你在我怀里睡会儿。你还从来没这么小鸟依人过呢，让我过过过瘾。”
段少泊不答，却笑了起来，眼睛不知不觉已经合上一半了，其实他没怎么熬夜。昨天先是让顾辞久背着跑，他就睡着了，到村子里借马的时候才醒过来。后来上马又是让顾辞久一路搂着，继续睡，然后停下来扎营，他就又睡了。

第290章
顾辞久的手盖在他的眼睛上：“你这世界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不是……”段少泊在顾辞久的怀里动了动, 也是少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娇气，“是大师兄你在我身边, 实在是太让我放心……甚至放纵了。明明可是比在伙夫营里的时候轻松多了……本来今天是要跟大家去摘野菜呢……”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几句, 段少泊果然是又睡着了。
段少泊睡着了，顾辞久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两人也有体型差异挺大的时候, 但那时候他们年纪都差不多啊，他是小孩子的时候小师弟也是小孩子，他是成年人的时候，小师弟也是成年人。
但是现在，他还是个成年人, 至少身体已经是了，小师弟却是个正太啊！
emmm……三年以上, 最高死刑。咳咳咳。
顾辞久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大猫, 抱着一只小鸭子。叹了一声，顾辞久抱着人躺下了，稍微动了一下，给了小师弟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系统, 你不是在快穿世界有了监控周围的功能了吗？看着点啊。】
系统【(p≧w≦q)好的！其实这种敞亮地方我原本也是能观察周围哒！我……好吧，宿主，祝好眠。】
两人在凉爽的地方睡过了最热的一段，这才骑上马继续出发。
半个月后, 两人归来，却是……赚了！
他们走的时候, 除了顾辞久背着大砍刀，其他可是啥都没带。结果回来，两人各骑着一匹马不说，后头还带了八匹马，还都不是光背马，马背上驮着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是一匹马一个口袋，还有几匹马挂着一串串的人头。
如有认识的人看见了，那分明是顾辞久更黑了，而段少泊却胖了许多。
两人对视一眼，段少泊骑着一匹，带着两匹马回伙夫营了。顾辞久带着剩下的马匹和物品，自己去将军府。
听通报，知道顾辞久回来的刘将军不由得笑了：“他这是去祭奠家人，还是去做无本的买卖啊？”
副将的心也放心了：“祝贺将军得一猛将！不过……还是劝劝他，别这么猛吧。总让他这么闹腾，咱们自然是知道行宫怎么样，可万一那边跟京里告一状，吃亏的还是他。”
刚还高兴的刘将军脸色转暗，无奈长叹：“嗯……”
段少泊回到伙夫营的时候，正赶上伙夫营从外头收了野菜回来。其实每次不知道伙夫营的自己出去与，也叫了其他士卒一块，又或者有很多士卒本来就是去采野菜的，看是他们也就跟着一起帮忙。
他们采集回来的野菜，每次看着是不少，但是真的不禁吃，也不饱腹。其中许多，与其说是野菜，但还不如说是野草，吃进嘴里一股子苦涩的味道。
“管是草不是草！能进肚子就成！”这是孙头儿总爱说的话，伙夫营里其他人，也是赞同的，别管是什么，能进肚子，能多一口吃嚼就是好的。所以他们做饭从来不洗菜摘菜，沙土？吃进去抗饿！虫子？那可是好东西！
其实就算是每次运回来的野草，也并不全部进了士卒们的嘴。他们采摘分拣之后，很大一部分都要晒干，然后给马夫营那边送过去，做冬天里马匹的草料。即使十年没有大战，但士卒也知道，宁可人饿着，也不能让马吃不饱肚子！
由此可以看出，刘将军治军很有一手，就算大家饿着肚皮，破衣烂衫，可是那股子士气没有丢。
孙头儿看见段少泊，松了一口气，段少泊下马就要去帮忙，让孙头儿一巴掌拍在脑瓜子上把他给赶开了：“去！外头跑了半个月累不死你！屋里睡着去！”
其他伙夫营的也善意的起哄，让段少泊这个“小兔崽子”赶紧哪凉快哪歇着去。伙夫营里的是军中最废物的士卒，多是没老婆更没儿女，孙头儿捡回来的段少泊，就是他们大家伙的孩子。
段少泊心里一热，没跟他们客气，拉着马回他住的破营房里去了，不过他也没闲着。这群伙夫营的叔叔伯伯们，真是一个比一个邋遢，他走了半个月，住的地方乱得不成样子了。
稍后其他帮忙的士卒都走了，孙头儿带着其余人冲了进来，一看房里干净齐整多了，众人刚要说话，段少泊把一个脏兮兮的包裹打开了，里头捆得结实的六条羊大腿！
“嗷！”瞬间众人眼睛都绿了，却让孙头儿一伸胳膊都给拦住了，“别！别别！先削点肉，熬一锅羊肉汤，给岐黄营那边送过去吧。”
郝汶现在还在岐黄营里头躺着呢，这也是改变的原剧情，原本他应该是在王府里养伤，现在却跟其他伤患躺在了一起。毕竟现在的郝汶对赵王来说，只是有点不同，却不是唯一的特别了。
郝汶和其余侍卫被安排在最好的房舍里头，但这所谓的最好，比郝汶在现代见到的最差的危房都要差，尤其现在是夏天，黑咕隆咚的，又热又闷，蚊虫还多，所以不想让蚊子活活咬到贫血，那就必须得用蚊帐，这就更热了。尤其这还不是单人房，一间房里四个人，都是不能动的病号，打嗝放屁撒尿拉屎都在这个小空间里……
郝汶的烧早已退了，进入军医总算是允许他到外头走走，不需要继续在房里关着了。
这岐黄营就是军医院，但这地方可没有现代军医院的好水平。
这里皮肉之伤的就是他们那一伙人，可他们只是这里病人的少数，而这里更多的病人……不像人，像鬼，饿死鬼。
他看见了胳膊瘦得只剩下两层皮，肚皮却高高鼓起的人，说这人饿得恨了，跑去吃了锯末，然后拉不出来，也吃不进去其他东西，就是等死的人。他还看见了满嘴白沫被捆着进来，躺在床上呵呵傻笑的人，这也是饿得过了，吃了毒蘑菇，给他催吐了，他却舔着去吃自己的呕吐物。还有饿得“睡”了过去，无论如何也叫不醒，眼看着呼吸一声比一声弱的人。
郝汶却没法质问那些岐黄营的军医怎么不给这些人治病，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治疗，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
可是看看那些个军医和小厮，同样是瘦得高颧骨尖下颌大眼睛，一个个的看着就跟整容的蛇精脸似的。
郝汶也问过能不能将他们的吃食分给那些士卒，年纪最大的军医对着他拱了拱手：“大人仁义，不过大人自己的一口吃食又要拿去救谁？大人还是自己填饱肚子吧。”
郝汶当时还以为这军医讥讽他，生气的回去了。没多久他们的吃食就送来了，半个杂粮馒头，一个小菜，一碗混混沌沌的鸡蛋汤，没出去看的时候，郝汶确实是觉得这首阳关的人是给他们下马威呢，但如今……
“娘的，这是真欺负咱们是要饭的呢！”同屋里有人嚷嚷，前些日子他们就开始嘀咕了，不过没这么大声，看来不只是郝汶有体力了。
“毕竟是首阳关的人救下的咱们，更何况，我今日去外头看了，他们自己人也没什么吃的，都有人吃了锯末了。”
“那些个贱皮子如何与咱们比！况且咱们可都是为了赵王千岁才受了重伤！我看郝汶你改个名，叫好心算了！”另外一人也嚷嚷起来，“赶路的时候还能有口肉吃，如何进了首阳关反而就只有这些泔水了！”
他大概是嚷嚷得来了气，这人一把将自己吃饭的托盘给掀了，汤、菜，还有半个粗面馒头混在了一起。
“送点人吃的过来！”
“我们要吃肉喝酒！”
他一扔，其他两人也跟着扔了，满地都是残羹。他们这嚷嚷的声音闹得旁边也嚷嚷了起来，岐黄营的院子顿时热闹得厉害，郝汶想劝，可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说了首阳关的难处，可这些人不知道是在气头上，还是因为骨子里就有着地位之分，认为别人就该吃苦受累，他就该吃香喝辣，所以根本不听。
“姥姥！你们竟然还真的偷偷吃肉！”外头突然一声喊，郝汶心里道了一声坏了，赶紧跑了出来。
顺着声音到了院子门口，两个大木桶倒在了地上，淡淡的羊肉汤的香气，从地上的水渍里冒出来。
几个伤得不重的士卒，正在跟几个一脸愁苦的士卒打在一起。
444[宿主，这里有其他任务者在场。]
本来就要劝架的郝汶，速度更快了，大腿，不，大神可是首阳关本地兵马，他就在附近，这一会岂不是要把他们的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别打了！别打了！”
444[确定对方为‘学霸驾到，还不跪迎’系统，对宿主并无威胁。]
郝汶愣了一下，恰好被他拦下来的几个人火气上涌，对着他一冲：“让开！不打死这几个老货，要让他们首阳关以为我们赵王府无人！”
郝汶被推得连退两步，正好撞在那几位大爷大叔送饭用的板车上了，偏巧还是撞在腰眼上了，又酸又疼又麻，闹得郝汶龇牙咧嘴，不过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他精神上的震撼大[你说啥？另外一个同事？]
444[是的，更准确的说，是另外一条大腿，这位任务者也是至少经过十个世界的任务者。]
郝汶[……不是，444你不是说过遇见其他任务者的概率很低吗？我这遇见了俩，正常吗？]
444[概率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就算亿万分之一的事情，但对分子的一来说，却是百分之一百。]
郝汶[……]
郝汶还想跟444继续说话，还想问问那第二位大神在哪？可周围真的是太乱了。
那边赵王府侍卫跟大爷大叔们闹腾得更厉害了，其实是赵王府的侍卫们单方面的追打，大爷大叔们就是跑，各种风骚走位。然后岐黄营的军医和杂役们也出来了——后者应该早就看见了，只是不敢掺和，但眼看着赵王府的侍卫是真的不依不饶，还有人都开始找趁手的石头木棍，这架势明摆着不是骂两下就完了。
而赵王府的侍卫们是起了性子，其实他们这些人哪里有刚才叫嚣的那么傲气，能够分派给赵王的，都是哪里都不要的人。跟着赵王这个不得宠的藩王到鸟不拉屎的北地边关，一路上偏危险重重，差点命都丢了，如今到了首阳关，又被首阳关的众人看不起，因而慢待……
除了最后那一点，前边都是真的，总之这些人是憋了一肚子气，如今恰好借题发挥了。
“我草你们莱莱！”郝汶看周围这情景，终于也是忍不住了，他一脚上去踢翻了个举着棍子就要打老卒的，“MD的一个个见着此刻的时候，逃得比谁都利索！就人家贱！我们不贱？！我们这条贱命也是让人家救的！没他们我们现在就是烂在泥里的蛆！你们有本事打人家的伙夫，军医！你们有本事跟人家的亲兵干架吗？！”
在恶劣环境中躺了半个多月的郝汶自然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干，比如问问这世界具体到底怎么回事。因为他有的只是故事剧情，还有郝汶这个原主的记忆，结果他发现这些都很片面，对他自己现在这个生活的具体情况没啥大用。
444系统还算比较靠谱，给他介绍得很详细，比如这个军制，差不多是宋明两代的大杂烩。
首阳关里的士卒也分好几种，最低下的是辅兵，比征召来的民夫稍微好一点，反正中军中杂活都是他们的。高一点的，数量最多的是正卒，但正卒的战斗力也很差，没有饷银，每日吃不饱肚皮，郝汶在岐黄营里看见的那些因为饿弄出各种毛病来的，都是正卒。
真正能打仗的士兵，是大小将官自己的亲兵，比如派去救他们的刘将军的亲兵，那就是首阳关最能打的一群了。不过这些亲兵，银子主要是将官们自己出钱养着的。
郝汶刚开始听还觉得很愤怒，觉得这些将官是拿国家的钱，给自己养私兵。
还是444问了他一道算术题[十个白面馒头能让一个亲兵吃一顿饱饭，要是分给五百个士兵，每个人能吃到一口吗？]
郝汶[不能……]
444[这世界的朝廷，发给武将手里的银钱，差不多就是那十个馒头，即便他们知道，边关不止五百个人。]
郝汶[这……他们是傻子吗？这种钱都贪！邢国人打进来，他们一样要死啊！]
444[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贪腐之辈，只是有许多大臣认为，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没必要让士兵吃饱，吃饱了他们就会惹事。你回忆一下，原身应该在京里听说过类似的话。]
郝汶[……]好像还真的是听说过，这一想还真是想起来不少。
这里的文臣对武将的敌视和歧视都到了一定的地步，既看不起武将，又担心武将造反，于是这种想法竟然还是士林中一种很普遍的观念。就是边将要粮十万石，朝廷之给批五万，一路运到的时候可能就两万，甚至一万。
这一路上的官员还真有的并非是为自己贪的，而是很正义的认为这些粮食让士卒吃了只会闹事，甚至当兵的吃饱了就要造反，那不如给百姓。
他们没有那种士兵需要充足的体力和营养，好进行长期训练的想法，觉得武将都是脑子不清楚的野蛮人。
至于打起仗来怎么办？到时候再给他们吃饱了不就好了？打胜仗也跟丘八没什么关系，该是文官运筹帷幄。打败仗则是武将不听令，士卒都怕死。
所以现在郝汶一通大骂，还真是让侍卫们停下了手来，不过他们看郝汶的神色都有些不对，那是看叛徒的眼神。
“当我们不敢吗？什么被他们救下名来！不过是我们拼杀得力竭了，这些的出来捡了便宜而已！若有那些亲兵在此，赵爷我先给他们练练手！”
“哦？那就来练练吧！”顾辞久径直从外头走了进来。
“谁TM的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了！”赵爷是真没见过顾辞久，他属于确实有两把刷子的，就受了一点点皮肉伤，还反杀了一个邢国刺客。
当初到首阳关的路上，他没躺板车，是自己骑着马的。所以，一路上他都紧跟着被副将带着的赵王，赵王却根本就没怎么在意他，他自然也没怎么在意顾辞久。
他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顾辞久也不会跟他客气，紧走两步，一拳就挥了出去。赵爷看着拳头过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躲过的，偏偏他就躲不过，一拳正中鼻梁，眼泪瞬间下来的同时，他眼前也啥都看不到了。
谁知道顾辞久一拳之后却停了手，就那么站着。
赵爷甩甩脑袋，视觉重新清晰，看着顾辞久，脸上露出讽刺的笑：“你这小B崽子怕不是还讲什么君子之风？就让爷爷我教教你，战场上胜者为……汪！”
他嘴里嘟囔着，举起拳头就要回击，顾辞久的拳头却后发而先至，这回不是鼻梁，是左眼。赵爷被打得眼冒金星，被打出了狗叫的同时，又是晕乎了起来。
“我艹……啊！”
右眼！
“你……呃！”
嘴巴！
然后，是左面颊！右面颊！下巴！一轮结束！鼻梁再来！
不是噼里啪啦干净利索的一通揍，每次顾辞久都很“君子”的给这位赵爷恢复的时间。一开始其他人也跟赵爷认为的那样，顾辞久这是傻子的行为。但当第二轮开始的时候，没人这么想了。
这TM也太黑，太狠了。
什么叫有恃无恐？什么叫碾压？这才是！被一拳头一拳头砸碎得真&#183;面目全非的，不只是赵爷的脸，还有他的信心和尊严。
现在他流下来的泪，到底是因为被打，还是因为恐惧，谁都说不清楚了。
他早就已经想认输了吧？可是后头顾辞久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只是自顾自的按照节奏，一拳头一拳头的打上去，并且渐渐打出了汁水四溅的效果，那是泪水、血水、口水，还有汗水的混合物。
终于，顾辞久停了手，赵爷摇晃了两下，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继而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顾辞久甩了甩手上的液体，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那个瞬间，别说侍卫们了，就是首阳关的士卒，也都抽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因为抽冷气和退步都太整齐划一，所以声音极其明显。
不过还是有人没退的，所以这时候这位就显眼了起来。
“顾哥。”这位没退的甚至走了上去，顾辞久抬起手（此处又有整齐划一的抽冷气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原来在刚才那群大叔大爷的里边，还有个小孩子啊？
顾辞久一挑眉，这又是个新称呼：“段弟弟~”哦哦哦~这个称呼好，酸酸甜甜。
刚刚看见顾辞久把一个人活活打成猪头，现在又看着他笑得春暖花开声音酸甜可口的其他人：“……”
尤其郝汶，觉得自己恰了几颗柠檬一样，算得腮帮子发疼，口水控制不住的朝外流。
桥豆麻袋！大神二号，不会就是那个小孩子吧？所以，这两个大神……是一对？！不不不，是我脑洞太大了吧？
“怎么回事？”顾辞久对着小师弟笑完了，一抬头，脸上就恢复成了阴云密布的夜叉模样。
没人敢说话，还是段少泊开的口：“我们给病号送肉汤来，结果也在这里的侍卫上来就抢，我们只是稍微拦了一下，他们就将盛着汤的木桶打翻了。”
其实这些侍卫的饭菜，根本都不是伙夫营负责的。他们伙夫营就只管普通士兵的吃嚼，其余亲兵都是住在自家将官周围的，吃喝都有将官自己的人负责。即便出外打仗，也是这样。伙夫营都不知道有赵王侍卫这么一群人，即便他们报了名号，孙头儿也觉得这些人该是他们那劳什子赵王管饭的，没道理来抢苦哈哈穷兵汉的活命汤。
这里多少人，粮食是吃不下去的，但一口肉汤就能把命吊住。

第291章
顾辞久一听, 扫了那群侍卫一眼，刚退了一步的众人立刻退了第二步, 少数几个还退了第三步。顾辞久一撩下摆, 在边上坐下了：“你们去取汤吧，我在这看着。”
来了这么一位镇宅的大神，自然没有谁再敢闹腾了。那群侍卫赶紧把地上的赵爷拽起来, 闷不吭声的走了。段少泊跟孙头儿他们赶着车随后也走了，岐黄营的军医和杂役更是散得早，这时候顾辞久一挑眉，看着郝汶：“怎么？你还有异议？”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谢谢大……大哥……”郝汶硬着头皮凑了过去，到了跟前, 压低了声音问，“大哥, 我、我能跟着您混吗？”
“我有什么好处？”既然郝汶干脆, 那顾辞久也给他个干脆。
“我现在有五百点积分，我知道这对大神那您不算什么，但是只要您需要的在这五百点之内的，我都会帮您兑换。而且这个世界结束之前, 我多少应该能够弄到三千点积分吧？这些积分我都会为您兑换物品。”
郝汶回答得竟然很干脆。
“这是你第几个世界？”
“第一个。”
“你知道完成一个世界会给你多少积分吗？”
“五百。”
“那你就该知道这第一个世界能拿到这么多积分，就是新手福利，你把福利都给我了，你后边的世界想要生存就困难了。”
“我原来想的是给您五百积分。”郝汶点了点头, “但是我猜测，您跟刚才那位大神……认识？可能还相处了很久？任务者和任务者之间……是不是能绑定？”
有意思, 这小子虽然有点傻白甜，但不弱智。他这是暗示跟他们也绑定着走。
“听你这意思，是想给我们俩做长工？你不怕我们俩做吸血鬼，把你当血袋吸到瘪？而且，你自己一个，后边力量强了，可是能够称王称霸的哦。”
“你们不会是吸血鬼的。”郝汶笑了笑，顾辞久这么问，他反而放心了，“如果是吸血鬼，一路上您就不会那么照顾我了。称王称霸……我确实是想过，但是看见了这里的人，我那种心思就淡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突然有了奇遇……可我还是那个普通人啊。”
苦难比欢乐更容易让人感同身受，现代华夏也有穷人，但说像非洲难民那样的穷人，就算遭灾了的灾民也没有那样的。可他在这个世界看见了，而这些人，却不是难民，他们是为国而战的在职军人。
他感到愤怒不平，但接下来的就是恐怖——我会不会也变成他们这样？毕竟赵王看起来可不像是有良心的。而且，拯救了赵王这个反派，是否能把这些人也一起拯救呢？如果不是，那赵王幸福了，一切还是照旧，那他做这些事，有什么用呢？
他的系统不能给他答案，他希望能从这些前辈那里找到答案。
顾辞久【系统，把郝汶跟我的对话给小师弟传过去。】
系统【是哒！】
段少泊【咦？大师兄，这个气运之子，还是很拎得清的啊。从之前的事情看，他为人也很不错，但后头怎么就变成了恋爱脑……】
如果是小说，那角色的变化，很简单，仨字“写飞了”。作者自己把自己的人物给OOC了，这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但这些世界里，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原因，而他们想拯救世界，这个原因看来就是最重要突破点。
段少泊明白，他家大师兄特意跟他联系，大师兄自然也明白。
顾辞久【小师弟，你说咱们收不收这个徒弟？】
段少泊【收下吧……日后我们走了，这个孩子还是要继续在快穿的世界里来去，直到彻底厌倦吧？能教他点事情，总也是好的。】
顾辞久【……】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感觉好想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做什么要找个人来打破跟你的二人世界啊。】
段少泊【因为要多一个近距离吃狗粮的人？】
系统：……不知为何，此时突然想打一个饱嗝。
顾辞久笑了起来【小师弟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郝汶则吓了一跳，这位大神沉默不语已经让他够肝颤了，谁知道大神突然就笑得这么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都有蜜流出来一样。幸好，大神抬眼一看他，就立刻恢复冰霜脸了——郝汶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变得抖M了？
“你师娘答应了。正好我们最近无聊，带着你过几个世界也好。”这也是一个解释后边的世界他们都跟着穿了的好借口。
“啊？啥？师、师娘？过几个世界？”顾辞久说了两句话，郝汶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不愿意？”
“！”郝汶赶紧点头，“愿意！”
郝汶是怀着割肉抱大腿的心思，呃……去抱大腿的。然后这根大腿不但买一送一让他从单手抱，变成双手搂，还来了一朝馅饼天降大法，直接朝他嘴里塞馅饼！郝汶没被砸懵，反而被砸得有点头疼，不过郝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之前定下了的心思，那就是定下的。
“反派拯救？你碰上了最麻烦，但如果做好了收获就最丰厚的系统啊。”既然他愿意，顾辞久就立刻进入正题。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从你的系统那也知道我和你师娘是什么系统了对吧？我们的世界虽然也有目标，但这个目标是‘事情’或者‘东西’。但是你的目标却是‘人’，而且对这个人的定义很宽泛‘拯救’。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是拯救？”
“呃……活下来？”
“一个珍惜自己相貌的女人本来要死，你让她活下来了，可是却毁掉了她的容貌，你觉得是拯救吗？”
“我觉得是拯救，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但是……”郝汶没有顺着顾辞久的话说，可这只是他要说的一半，“我知道，这对她来说很可能不是拯救。谢谢，师父。”
郝汶想鞠躬，但是这地方不对，他忍住了——虽然之前心里还有点忐忑，但就是这一句指点，已经让他真心实意的叫这位大神一句师父了。
因为这句话让他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虽然救了赵王一命，又一直想着到赵王身边去，可其实他还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跟你的系统先问明白了，你任务需要达到什么程度吧。还有，等到你师娘来了，别叫他师娘，叫他师叔。”
郝汶：……
他忽然觉得，塞进自己嘴巴里的馅饼，貌似是狗粮馅的？
自己要的馅饼，再怎么撑也得塞下去！
郝汶[444，你也听见了吧？反派拯救到底什么程度算是拯救？让他正常死亡？]
444[宿主是否完成任务，要看反派的幸福值。]
郝汶[你这之前都没跟我说啊。]
444[宿主你也没问，而作为有着定向任务对象的宿主，我在每个世界都有着标准的任务线，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就能让反派的幸福值升到合格。]
郝汶[……你只管反派，不管其他人吗？]
444[宿主，我是反派拯救系统，不是救世主系统，也不是白莲花系统。]
郝汶的心情彻底变得阴沉了：“师父，系统说反派有个幸福值，只要让反派幸福了，我就完成任务了。”
“你家系统这么说的啊……你再问问他，如果反派疯了，或者傻了呢？白痴和智障可是很容易幸福的。”
(｀Д)!!是个狼人啊！
不需要郝汶问，444直接回答了[只要幸福值达到合格度就可以，系统鼓励宿主使用任何手段。]
郝汶：“好……好像是可以？”
“那在对方最幸福的时候，一刀把脑袋砍掉也是可以的吧？”
不是有句话说过吗？一个将军最大的幸福，就是在胜利的最后一刻，被一颗子弹击中胸膛。让一个人在他幸福的顶点瞬间死去，他的生命再不会有低谷，不去想外人的评价，对他个人来说，必定是幸福的。
444[恨不相逢未嫁时！]
原本以为444就是个无感情“单纯”系统的郝汶[喂！]
444[这位大神的设想很好，但是反派的幸福值，是基于完满人生与人格的基础上的，若是非正常死亡，无论死亡时反派如何幸福，都属于任务失败。]
郝汶：“师父，不可以，444说是要基于反派贩卖人生和人格的基础上的，反派不能非正常死亡。”
顾辞久：“哦……”
其实一直都在旁听的段少泊【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
顾辞久【嗯……八成就是这个系统的问题了。】
系统【o(*￣▽￣*)o求解释】←_←系统已经从过去的战战兢兢，变成现在用这么欢快的表情求解释了。
顾辞久【其实系统，我本来以为你很容易理解这个情况的。因为这个事情就发生在我身上啊。】
系统【(O_O)啥】
顾辞久【我为什么没变成反派？】
系统【小师弟！】这还用问吗？没有段宝宝，现在顾双双变成啥样，系统想想都不寒而栗【啊！我明白了！】
快穿的世界的十个世界，反派有着各种各样的执念，权力、爱情、仇恨、财富、力量、亲情……哪种执念是最好的选择呢？爱情。
权力、财富、力量这一系列的只会让反派越发贪婪没有尽头的。仇恨这一系列的满足了也不等于幸福，甚至可能让反派陷入更大的痛苦中。亲情系列容易出岔子，长辈的话容易被认为是束缚，子女或者兄弟姐妹却总是要分离，过多的牵涉到另外一个亲人的生活中，到底是孕育出更深厚的感情，还是被当做累赘甚至束缚，这都是很难说的。
只有爱情，结成伴侣的两个人，才是纠缠最深的，即便爱情变成亲情，感情也是更加深厚。
就比如赵王，他原剧情的原剧情里头，当摄政王的时候，国家管理得也不怎么样，依然是国库空虚，民穷兵乏，外族的使臣来了，蔡国的大臣们就得赔笑。美酒佳肴，美女秀童，人家要的就双手奉上。
可是有了郝汶，他取皇帝而代之登基之后，就是明君了，国富民强。这除了气运的力量之外，就是爱情的力量了。赵王从单纯的满足自己，变成了希望郝汶也快乐，这导致了他行为模式的改变。
从郝汶这个孩子现在的情况看，他是挺有主见的，也有一定的能力，可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要完成一个看似简单实则牵扯甚广的任务，他能依靠的只有他的系统，信任系统，闷着头的不断去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
通过完成一个个小人物，而对人的心理产生暗示，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别说让郝汶爱上谁，让他不知不觉的去自杀都轻而易举。毕竟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如果没有明确的引导，那么潜意识里就会选择更舒服的路。
不是谁都跟顾辞久一样，第一个世界就直接把系统任务神马的扔到一边，自己爱怎么玩怎么玩，最后还能拯救世界的！
系统也是想让他家宿主做任务的啊，可是它能怎么办呢？只能跟着宿主把任务都忘关光了。
QAQ嘤嘤嘤。
系统【宿主，你不会后悔收郝汶当徒弟了吧？】
想拯救整个快穿世界，彻底让郝汶废了其实是挺好的选择，反派正好也不需要拯救了。但是，这小孩表现得挺好，都收他当徒弟了，自然得让他完成任务。但让他完成这么多世界的任务，现在看起来好像只能把郝汶卖给反派啊。
顾辞久【无所谓，只是要连带着教反派怎么做人而已。字面意义上的那个教做人。】
系统【……宿主，小师弟加油。】系统突然有些同情反派了。
郝汶就看顾辞久沉默了一会，抬头问他：“你既然拜我为师，我就会好好教你，你先在这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我把你带走。”
“是，师父！”郝汶这心那，总算安稳了下来。
有顾辞久在那等着，孙头儿他们都不敢在伙夫营里做饭，直接把羊腿带回来了。反正岐黄营里也有能做饭煮汤的地方，就在岐黄营里熬了一锅肉汤。果然，不少看着都要不行了的士卒，一口肉汤下去，眼睛里就重新有了光。
看着伙夫营的都走了，顾辞久才走，他……告状去了。
先去赵王府，赵王正想再多跟这位猛将亲近亲近呢，结果顾辞久一来，把刚在岐黄营发生的事情一说，赵王脸臊得通红。甚至顾辞久告退，他都没脸留人下来吃饭。
不过顾辞久看得出来，赵王会害臊也是因为地位原因。若他现在不是没钱没人没权，一穷二白仰人鼻息的状态，而是有钱有权有人，别说压刘将军一头，就是跟刘将军分庭抗礼，那他就不是这态度了。八成会反过来以为，这是他们首阳关招待不周，一口肉汤都值当闹起来。
——这孩子真是得好好教！
然后他又去了刘将军那，一样是告状，顺带要人……
“咦？不是让你‘娶媳妇’去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你小媳妇不高兴了？”刘将军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子了，说话间言辞也就越发亲近。
不久前顾辞久来那次，是交令，顺便把这趟出去的“收益”跟刘将军报备一下。顾家村在首阳关的关外，这时代的国界没有现代那么严格，国与国之间，除了各自的关城之外，往往还有一段狭长的缓冲地带。两国的百姓，犬牙加错的居住在这片区域里边。一般是哪边国势更强，哪边的百姓就多。
顾家村就是在缓冲地带的一个蔡国百姓村落，顾辞久要祭奠，就得出关。这一路上，他会遇到汉人，也会遇到澹耶人。这种三不管的地方，汉人有吃人肉的屠夫，澹耶人也有老老实实的牧人。
顾辞久一路过去，凡是恶人，不管哪一族的，只要人数不多的，全都倒了霉。他的收获不只是带回来的那些马匹，在城外头还有一小群羊呢，刘将军刚吩咐了人去接羊群。
“我媳妇回来做好事，差点给人打死……”顾辞久把事情一说，刘将军神色顿时也变得难看起来。可顾辞久话还没说完，“可我媳妇说，这事也不怪人家，谁让咱们首阳关穷呢？若是好吃好喝供着，这些人怕也不会如此。后来我媳妇就跟我说，其实咱们是没法子弄来金山银海，但却还是有法子弄点牛羊吃喝回来的。将军，您能给末将五十人，让末将弄点吃喝把媳妇养胖了吗？”
“胡闹！不可轻起边事！”
“将军，我媳妇也跟我说了，不能打着咱们首阳关的旗号招摇过市，但是，我媳妇还跟我说了，咱们当不了好人，能假装坏人啊。若是假扮成马贼，咱们不只能抢邢国人，还能把走私的畜生也给抢了！”
“！”
刘将军辗转反侧了两天两夜，第三天的夜里，有一支五十人的人马，悄悄的被人从城墙上放了下去。这些人的身上，除了一把匕首，什么都没带。半个月之后，一支不大的澹耶人部落被灭，这个小部落和许多类似的小部落一样，平常的工作就是放牧加掠夺周围的蔡人村落，还兼任了邢人前哨的工作，一旦两国开战，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把周围的蔡人杀个干净！
半年后，一支名为暗狼的马贼，已经在两国边境上打响了名头。
两年后，蔡国与邢国两边的多位将领，都曾经派出大量人马，意图剿灭这支马贼，可人多了就无功而返，人少了反被马贼包了饺子，两边的守将后来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事了，胡乱割了些人头算作马贼，草草的交差了事。
赵王府，经过两年，赵王府门口站着的总算是赵王自己的护军，不再是首阳关的士卒了，进了王府，也能看见穿着仆役衣裳的男女。不过，赵王府只是个大户人家的状况，还不是高门大户，而是乡下大一点的财主，王府依旧是可以称之为破烂的简朴，仆役的容貌也只是一般般，更要紧的是，这里依旧一个太监也没有。
太监这种存在是畸形的，是让正常人看不起的，可是太监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但没法，没有就是没有。
“王爷，我师父回来了。”郝汶匆匆跑到了赵王的书房外，敲了两下房门，激动道。
“嗯……给你三日的假，你去见他吧。”书房里的赵王激动的站了起来，之后又坐了回去。
“是，谢王爷。”
郝汶走了，赵王看着刚让自己涂抹成大黑疙瘩的一张白纸，重重的叹了口气。想他刚来的时候，即便浑身都是刚刚逃脱了追杀的狼狈，可他是心怀大志，壮志昂扬的。甚至，就是因为他被追杀得那么惨，他才更加认定了自己的价值——不遭人嫉是庸才，蔡国邢国都花了如此大的价值要取他性命，不让他去首阳关，正是因为他值得！
可是，两年了，一开始刘将军还有些特意的亲近，最近却只剩下带有敬而远之的客气了。
赵王自己想想，倒是明白刘将军这变化怎么来的。
他刚来时候，首阳关太苦了，是真活不下去了的那种。那给他接风外加压惊的酒宴，怕都是勒紧了裤腰带办的。可是现在，首阳关还是苦，但是！能活下去了。
之前，他们想要找一个靠山，即便这个靠山自己都不太立得住，但对于首阳关这群边军来说，那也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不过，这些边军是真的所求不多，现在他们能活了，他这根稻草就立刻变得烫手起来，刘将军自然是能怎么躲就怎么躲了。
京城的压迫和迫害竟然成了他的生路，士卒太老实太抗压，却让他没了出头之日，也是可笑了。
赵王很怕，怕自己一天天的被磨平了棱角，甘于现在的平淡，然后……然后他这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没人记得他，没人知道他！

第292章
赵王在惶恐中甚至开始嫉恨郝汶, 至少郝汶能厚着脸皮以报答救命之恩为由，拜顾辞久为师父, 有那么一天就能跟着上阵杀敌, 即便也是杂草一般无人知，但至少也壮烈过，他的生命并非平淡而终。
“师父……我来了~”可让赵王以为追寻人生中的波澜壮阔去了的郝汶, 其实在到了顾辞久家里的时候，从头到脚都写着弱小、可怜又无助，还有求放过。
顾辞久现在是长得更高大了，已经冲破了一米九向着两米的巨型身高稳步迈进，毕竟他今年才二十, 男孩子二十四五有时候还会长个头。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也没有长歪, 宽肩、窄腰、大长腿, 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充盈却不夸张，肌肉和身材比例都是极好的，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傻大个，正相反, 要是站远处看，只会觉得他身姿修长矫健，只有站近了看……才会意识到他是多大的一坨。
_(:з」∠)_反正郝汶的大腿是有点发抖的，明明他师父还是依旧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呢, 尤其现在还是坐着喝茶，并没要把他怎么着, 可他还是对视一眼就心惊胆战的。这充分说明了，世界上还是有杀气这个东西的。
“来了？过来，让我试试你的功课。”
“TAT师父，求手下留情。”
“嗯，会的。”
“多谢，师……哈！”郝汶来了个偷袭，顾辞久现在的右手可是端着茶碗呢，但事实证明，顾辞久打他……一只手足以。
“啪！”顾辞久的左手拍在了郝汶的小臂上，只是拍而已，郝汶就半身发麻不得已小退半步，他咬着牙出第二拳，顾辞久已经端着茶碗站了起来，捏住他的拳头，向后一拽！脚底下一绊！
郝汶就以身作则的演示了，啥叫屁股向上狗吃屎。
“起来。再来。”顾辞久喝了一口茶水，说。
“TAT是。”
两人就在顾辞久家里的小院子里你来我往，郝汶四肢齐用，→_→偶尔急了连牙也想用，就是顾辞久没给他这个机会。顾辞久只用一只手臂，偶尔会稍微动一下教。院子里只能听见郝汶各种扭曲变形的口申口今和惊叫，以及各种类似于老母鸡扑腾灰土的声音……
“行，还是有些进步的。”顾辞久终于停了手。
郝汶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的一个好人，现在已经被均匀的“包裹”上了厚厚的一层黄土，他不睁眼都看不出来是个活人。感觉好像已经可以直接进烤箱了，然后作为一个香喷喷的叫花……人出炉了。
即便得到了夸奖，郝汶也没力气笑了，只能就那么躺在那喘气。
顾辞久也没管他，就这么离开了。小师弟要回来了，他得做饭。
段少泊和顾辞久的家就是个一进的宅子，从影壁到正房也就七八步。段少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略微暗了，他进门就闻到了灶间传来的香味，顿时面上一笑，顺着味道直接就朝灶间走过去了，目不斜视，更别提看脚底下了。
郝汶眼看自己要被当成地毯踩过去了，有气无力的叫：“师~~叔~”
“哎哟！”顾辞久端着红烧羊肉出来，就看小师弟跟只突然被吓着的猫儿似的，朝着斜上方原地挑起……
“宝宝！没事吧？你现在还没走啊？！”不用问，前两句是对小师弟，后半那句是对他徒弟。
“TAT师父，我浑身又累又疼~坐起来都难~而且师父，你不留你徒弟吃顿饭再走吗？”郝汶哼哼着撒娇。
“我以为你早就吃饱了。”顾辞久说。
“吃饱？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吃了？”
回答他的却是段少泊：“狗粮啊。”尾音还伴随着可爱的笑声。
段少泊这两年也长高了许多，没当年瘦得可怕的样子了。可是他这个身体的底子是真不好，现在也就是一米六五上下。男孩子长得再慢，十八岁这个身高，他最多也就是一米七了。顾辞久要是一米八，他们俩这身高还算搭配。可顾辞久注定是个两米的怪物，那这俩
不过，段少泊跟顾辞久那个假娃娃脸不同，他被养胖了，从不正常的蛇精脸，变成稍微有点圆的正常脸型之后，是真的可爱。眼睛依旧大，鼻子笑笑的有点扁，嘴唇肉嘟嘟的。就是个头顶萌字的大个头正太。
“(O口O)……”而这位看起来很纯良的正太师叔（niang），经常会在不经意间，刺出致命一击！这已经不只是塞狗粮了，这是把狗粮怼了他满脸！并且意图用狗粮把他活埋！
“对了，你回去跟赵王说，我们明天去见他。”
“哎？师叔，你和师父要干什么？”
“带他去看看，啥叫真正的边塞。”
郝汶回到赵王府，都没来得及换衣服，直接就去找了赵王。赵王也不在意他的样子，听他说完沉思道：“是你师叔这么说的？”
“是！”
顾辞久这个人这两年干了什么，首阳关很少人知道。更少人知道，他这么干，不是他自己想的法子，也不是刘将军想的法子，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叫段少泊的少年人。
这个段少泊也“有意思”得很，明明是个当谋臣的料子，可是好日子不过，非得去当伙夫！据闻他做饭的手艺奇差，却偏偏满肚子的调鼎之法，更能辨百草，还知晓如何养蘑菇，边军能吃饱肚子，顾辞久的功劳占三分，他却占了七分，这也是个奇人了……
这些日子心情抑郁的赵王，陡然就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是他错了，不该只盯着刘将军和他身边的人，他们驻守在此地十多年，早就已经老了、乏了，没有上进心了，他应该将视线放在年轻人身上。
比如顾辞久和段少泊，顾辞久为人憨直可能想的不多，但是段少泊不一样，他甘心一身的聪明才智就烂在边关吗？
“郝汶，你也跟在你师父和师叔身边学艺两年了，你觉得……”赵王露出神秘的表情，示意郝汶到近前来，“你觉得你师叔，段少泊……他跟着你师父，是心甘情愿雌伏？还是当初年纪太小，生活无奈？”
郝汶脸上露出震惊，他想跟赵王说：少年，你脑洞太大，想多了。人家是十辈子的基佬，比翼鸟和连理枝都当过的那种。
“王、王爷……王爷这么一问，小人才发觉，有些时候，师叔对师父，是有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意思，八成是利用……居多。”他这两年也不只是学挨打的，师父和师叔教了他很多，比如立足于现在的形式，分析大势，自然也少不了分析赵王的性格与偏向。
——赵王多疑。
所以此时此刻，郝汶选了个让赵王最喜欢，听了之后也最放心的回答。
可其实郝汶心里是MMP的，那一对大神！只要看见他们的相处，就立刻会相信真爱了。
那狗粮都是超大号的，绝对不会撑死人，因为直接梗嗓子眼就把人噎死了。
不过，当看见赵王一脸心满意足表情的时候，郝汶脸上虽然陪着笑，可心里还是极其的不舒服的——赵王欣喜于文武不和，甚至很高兴这种不和是不可调和的怨恨。他现在还没得到那两个人的忠诚，却已经想着日后分而治之了。
郝汶也知道，这就是政治，就是普通人跟上位者思考方式的不同，也知道那两位完全是做戏，但他还是很不舒服。
次日，顾辞久和段少泊来了。他们在外头走的时候，是顾辞久在前头，段少泊跟在他身后。到了赵王跟前，没有了外人，顾辞久那张很精明的娃娃脸上就露出了憨厚的笑，很自觉的站在了斜后方。与他相反，段少泊上前一步，可以用可爱形容的面孔陡然间就深沉了下来。
“殿下贵为龙子，甘心困局于此吗？”
赵王笑了，没搭理段少泊，反而看着顾辞久：“顾将军，我邀你来此做客，怎么你这位兄弟进门来就问了我这话啊？”
顾辞久的回答让郝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赵王殿下，您今日让我们来，还在这没外人的书房里私下见我，就是知道我们来干嘛的了，何必还做戏呢？”
赵王憋了个大红脸：“……”
规矩！你们知不知道规矩啊！一般君臣问答可不就是这样明知故问，明明接下来该你们俩努力说服我了啊！
“他是个莽夫，不善言辞，得罪之处，还请殿下见谅。”段少泊在边上行礼。
赵王看看他们俩，心说：即便日后这两人必定反目，如今段少泊自然是会紧紧抓住顾辞久，并且会在他面前表现得亲密无间，毕竟，现在段少泊除了脑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而顾辞久除了没有脑子其他都优于段少泊，段少泊既能拿顾辞久当枪使，又能让他做盾牌站在前头遮风挡雨。
赵王很理性的思考，换成他，有这么个好工具，他也是宁愿雌伏的。
大概还是年纪小，而且这些年来实在是被压制得太难受了，所以赵王想到这，竟然还忍不住给了顾辞久一个……幽怨的眼神。
顾辞久：喵喵喵？
段少泊：……
郝汶？他那角度没看见。
赵王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敛心神：“本王也知道两位为何来此，但是……顾将军如今也不过是个裨将军，段先生呢，现在管着伙夫营，倒是得了个小神农的称号，可这又如何呢？首阳关再次，而京城远在天边，本王再如何不甘心，两位又有什么本事可以助本王一臂之力？”
“殿下可知道如今的天下大势？”
赵王笑了：“先生这是要给本王也来一出‘隆中对’？那还请先生解惑了。”
“殿下以为兵势最重者，蔡、邢、涂夷、赫肃，王爷觉得兵势最强者为谁？国势最强者为谁？”
“兵势最重者自然是邢国。”赵王叹一声，毕竟名义上连蔡国都是邢国的附属国，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蔡国的皇帝对邢国皇帝得自称儿臣，只是蔡国全国上下都故意忘掉这一点而已。其余涂夷、赫肃更是早早被打服帖，成了附属，“国势最重者……该也是邢国。”
“看来在殿下心目中，邢国便如强秦。”
“该是如此。”
“殿下却错了，诸国中，如今兵势最强者，乃是涂夷。国势最强者，却是我蔡国。”
“咦？”
“殿下看来是不信的，那且听在下细说。二十年前，邢国自然是兵势最强者，但，这二十年中，邢国贵族早已经汉化，穿绫罗，住高屋，食佳肴，乘华车。年青一代的贵族许多已经不会骑马，成日面上敷粉，鬓上插花，满口子曰诗云。且澹耶宠佛，二十年间，不知多少寺庙拔地而起，即便是山野荒村，百姓自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却也要供奉一二僧人。”
“可是边关……”
“边关的将军，还是二十年前的将军，可除此之外，咱们对面的焉支关，十几年前就多了一座名为华盖寺的大庙，到如今已经有僧众两万人，殿下知道这其中是什么意思吗？”
“还请先生解惑。”
“焉支关军民加起来也就十三万人，这十三万人，如今要白养着两万什么都不干的僧众人，而这些僧人偏偏还占据了焉支关附近，最肥沃的土地。”
“……”赵王沉吟了片刻，“若不灭佛，邢国危矣。可为何我蔡国无人知晓？”
“蔡国并非无人知晓，只是殿下您不知道罢了。赫肃处处效仿邢国，如今国内形势也是不妥。至于说为何涂夷最强？那就该说如今涂夷的摄政太后，末叶娘娘了。这位娘娘五年前曾下令，全国禁绝汉风汉俗，坚守祖制，如有违者，杀！”
赵王神色迷茫，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殿下是不是奇怪，为何汉化之民弱，野蛮之民强？”
“……是。”
“其实并非是汉化之罪，那些胡人都想错了，乃是享乐之罪。我汉人先民，也曾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慷慨激昂之士，如何就弱了呢？”
“先生这话……说的不只是他们错了吧？”
“殿下在首阳关也有两年了，怕当兵的造反，就把士卒踩进泥里，饿得半死，结果打不赢外敌，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去纳贡，当皇帝的也得给人家皇帝当儿子，您觉得这就是汉人吗？”
“！”赵王……还真的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原剧情里赵王的眼睛先是盯着帝位，后是盯着郝汶，郝汶也并没有一个“辅佐皇帝MAX”的金手指。赵王掀翻皇帝称帝，打赢了入侵邢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整篇文里就是像其他穿越文那样，在郝汶的帮助下，弄了水泥，弄了玻璃，提拔有识之士，可是没有官制的改革。这代表着，郝汶和赵王做的一切，都只是一时的，逃不过一个人亡政息。
“若祖宗真能从地里爬出来，那咱们汉家的先祖，怕是早就爬出来了。旁人不说，就是孔圣人也是六艺皆精，若没有点本事，圣人怕是还没走几国，就已经死于盗匪之手了吧？”
“哈哈哈！拿圣人开玩笑，段先生……你所求颇大啊。”赵王听到这，明白这位段少泊要做什么了，他不只想要从龙之功，他还想变法啊，“你真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吗？”
“那殿下就来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有那个本事吧。”
“你们让我……”
“让殿下跟顾哥一起去当个马贼，让殿下自己看一看咱们蔡国的士卒到底是如何的强悍，而这山河又是如何的破碎。”
“如果本王不去呢？”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赵王可是知道的。
“那今天，我们也就没来过。”
赵王不太信段少泊能这么放下，毕竟，他可是他们出人头地唯一的希望了，可是……他赌不起。
咬了咬牙，赵王点了点头：“好！本王就随你们去！不过你们既然提出来，必然也早有了瞒过刘将军的准备吧？”
“这是自然！”
所以，赵王先是对刘将军说，在首阳关住得烦了，想到附近游玩一番。刘将军略做犹豫，点头应了。谁也不知道，赵王那仪仗的马车，实际上是空的。郝汶又站出来，说赵王要与他单独出游，其他人可以各自找地方玩去，随行的侍卫们就真的散了，郝汶转身就从一条密道追上了顾辞久。
轻轻松松的跟着顾辞久出关，赵王放心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现在是顾辞久无恶意，但若是有人要杀他呢？就凭这些让去玩就真散了的废物，他还有命吗？
不过很快赵王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在军中，顾辞久对他是有照顾，但有些事旁人照顾不了他的，比如赶路，比如吃饭，还比如睡觉。
第一天的时候赵王两条腿就磨出血了，郝汶给他上了药，药倒是管用第二天早晨起来就结痂了，可上药的时候是真疼啊。
吃饭就更别说了，他们吃的饼子又干又硬，因在马背上放的时间长了，所以有一股马臭味，赵王甚至怀疑是马尿淋上去了，闻一口他都要吐了。
睡觉他们向牧民学的，把马赶到一起，人裹了一条毯子，睡在马肚子下面，倒是挡风，可也是太臭了，而且头顶上就是个庞然大物，就算知道马是吃草的还是养熟了的，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赵王还是做了一晚上被马蹄子踏碎了脑袋的噩梦。
赵王第一天就后悔了，可是他看着段少泊和郝汶，他们俩同样是头一回出来，郝汶是个侍卫暂且算了，段少泊那个比他还瘦小的文人也没说一声苦，他只能咬牙忍。
然后，他们朝着一个村落而去，赵王以为总算能有地方休息，能吃热饭，睡床铺，可他们到了那，看见的却是一片的焦土，村子外头的树枝下面吊着男女老幼各种死人，上头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鸦，树根下头还有不知道谁狼还是野狗的畜生一边嗷呜呜的叫，一边打转。
休息没有了，甚至没去埋葬那些死者，队伍立刻转向，去追杀做出这些事的畜生！
赵王以为那会是一群邢人的盗匪，可他们追上的却是一支蔡人的商队。赵王怀疑追错了人，但杀光了商队后，他们救下了两个容貌还算中上的少女，正是那村落的。
赵王第一次，亲手杀了人，那跟他下命令或者用计谋杀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刀破开皮肉割断骨头，滚烫的鲜血喷了满脸，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那个惨叫睁着的人身上挪开，他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顾辞久一巴掌拍在他背后，他吐了顾辞久一靴子。
两个月后，回到王府的赵王干的第一件事是睡觉，大睡一整天。第二件事是大吃，吃到肚胀，他才让人搀着（吃太多）出去慢慢走路消食。
江山，有德者居之？
酸儒之德，算什么德，缺德？拳头大才是德！
段少泊每五天都会来一次赵王府，是他的谋臣，但也是他的老师。
即使他只比赵王大四岁，但这个少年的学识，几乎每一次都是让赵王惊叹的。
刚来到首阳关的两年，赵王度日如年，但接下来的六年，对赵王来说却如弹指一挥间。赵王没了早年的急躁，因为渐渐的，他竟然坚信，有这位老师在，他想取天下易如反掌。他需要学习的，是该如何坐天下！如何成为千古一帝！
赵王觉得自己学会了很多，可他不知道，他这位帝师对他的评价可不高。
段少泊：“托着他吧，他喜欢在天上飘。”
顾辞久：“嗯。”
郝汶：“……”不是很明白，但只要保持微笑就好。
突然有一日，经常来了使者，宣他这个八年都没人来问一句话，连贡品都不找他要的藩王进京。
赵王感觉到了危险，可段少泊问他：“殿下可想好登临九五了吗？”
“还请先生教我！”

第293章
转过天来, 赵王就因为太高兴能够回京，夜里对月狂饮, 着了凉, 发起了烧。京里来的大臣着急得满嘴冒泡，可是他看了赵王的情况，确实是浑身滚烫, 烧得都说胡话了，这要是上路，那就得死半路上。即便使者知道当今皇帝是个什么心思，但也没道理逼着赵王上路。
后来又说赵王这不是着凉是感染了瘟疫，确实王府里好几口子也跟着病了。使者吓得都不敢去王府了, 就这么折腾了两个多月，瘦的跟纸片一样的赵王, 这才勉勉强强坐上车, 上了路。
不过……使者看着这赵王府的亲兵，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也见过边军了，但这些边军也太彪悍了吧？
到了京城，却见京城的城门楼上旗子都降下来了, 出入城门的百姓都罩着麻衣，近看，士卒同样也是一身麻衣。
皇帝，驾崩了！
吕缙看着身着重孝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赵王, 很想立刻让殿前武士把他拖下去砍了！但是不行，现在他父皇刚刚驾崩, 他只有八岁，刚刚回朝的赵王也才只有十八岁。赵王还没有任何罪过，而且……吕缙知道，他还需要赵王在他成年之前平衡他的母后。
吕缙在心里无奈苦长叹，他恨这个一杯毒酒终结他性命的王叔，但他其实更恨自己的母后，毕竟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赵王，母后的做所作为，才是让他最悲伤的。
——原剧情里的原剧情，皇帝年幼，太后垂帘，王叔摄政，在朝堂上形成了平衡。皇帝一开始信任太后，等到他年纪大了，就配合太后一起打压赵王。赵王示弱，称病不朝，皇帝吕缙刚高兴没两天，就发现他胜利了，独掌大权的却是太后，朝中外戚短时间内一支独大，比之前还要糟糕。最后朝臣一起“恭迎”摄政王回朝，太后的失败，却让他尝到了最苦涩的苦果。
而事情果然如吕缙所想那样，不需要赵王主动提出什么，大臣们直接就请他留在京城了。皇帝年幼，且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出了名的“体贴”后族，若是没人制衡，小皇帝长大之前，朝堂就得让外戚祸害得乌烟瘴气。
这个赵王虽然也年轻，且之前十八年都默默无闻，但他是王叔，靠这一点，就能把他顶在前边。
赵王很客气，也很规矩的推让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才迫不得已的答应了下来。
看着被众臣围在中间的赵王，吕缙知道，老天让他重来一回，那他这次不能着急，他要稍安勿躁，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被太后抱着哭了几场，就把大臣们也给恨上了，他得知道，到底谁是他真正的敌人。
不过事情可没他想的那么好，一个月后，吕缙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大朝会开始，太后说：“崇恩侯劳苦功高，为人厚道，户部侍郎赵方告老，那不如就让崇恩侯补缺吧。”
崇恩侯是太后的大哥，也是京城有名的老纨绔。
摄政王道：“太后说得极是。”
本来只是试探一下的太后：“……”
本来以为摄政王跟太后会掐起来的大臣：“……”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皇帝：“……”
这不对啊，这怎么回事？！
太后最先反应过来：“既然如此，那就下旨吧！”
众臣：“万万不可！”
没有摄政王，当然是老大人们自己撸袖子跟太后对上了。两边你争我夺，崇恩侯是没得到户部侍郎的缺，但崇恩侯的三个儿子都得了入国子监的荫庇。以他老大、老二的年岁，来年考试过关就能得到同进士的出身，到时候就能派官了。
太后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
后边太后不给自己的娘家求官了，她开始求封地，求爵位。
摄政王还是表示：“一切听太后的。”
大臣们无奈，朝堂上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等到退朝了，有大臣在大殿门口就质问摄政王，怎么他也不反对太后所言。摄政王傻乎乎的答：“太后既是一国母后，也是本王的嫂嫂，本王既是臣，也是弟，如何能够不听太后之言，出言反驳？你竟然以此指责于本王，莫不是想让本王家中不和？”
众臣也闹不清摄政王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可民间都有说长嫂为母，寡嫂拉扯大弟妹的美谈更是处处都有。所以摄政王作为弟弟，面对太后从顺恭敬……真没毛病。
反正拿到外面去，老百姓也都得说一句“赵王厚道”。要不然呢？惦记着小叔子欺负寡妇嫂子吗？
这个样子的赵王，太后当然是很喜欢的，直接亲切的称呼他为“叔叔”。教导吕缙的时候，也说：“叔叔为人厚道，皇帝要多向叔叔学一学。”
吕缙面上答应，私底下气得鼻子都歪了——跟叔叔学什么？学对他那些舅舅表哥们好？
另外一边，给他上课的大臣们，则各种跟他说什么牝鸡司晨啊，吕后乱国啊，说外戚当政的坏处。
吕缙想跟他们说：“废话！朕也知道坏处啊！你们别光说坏处！你们说怎么办啊！这是看摄政王没顶上去，让朕顶上去？！做梦呢！”
他刚重生以为自己错怪了贤臣，如今看来他完全是想多了。要不然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呢。这些文臣都是嘴皮子利索，想让他们干点事，那是万万不成的。
而吕缙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跟太后在明面上发生冲突的，太后再怎么祸害也不能！他对太后只要稍稍不敬，即便把顶下去，那些大臣们也绝对不敢称赞他，甚至转过头，骂他的折子，就会把他埋了！因为太后是他亲妈！
孝道二字，可是大过天的。
皇帝和朝臣日日发愁，直到各国使臣前来庆贺，吕缙都没把这些使臣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蔡国新君登基，我邢国与蔡国之间，也是该有些新气象了。今年的岁币，不如增加到两百万贯如何？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原来的岁币是一百万贯，并不都是钱，多数是粮食、绫罗绸缎、珠宝，甚至还有美女。
别看蔡国对边军吝啬到恨不得一毛不拔，实际上蔡国商业发达，国家每年的税收只是商税就有一千多万贯。表面上看岁币过去只有商税的十分之一，即便两百万贯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可帐不能这么算。
国家的税收需要给各级官员支付俸禄，蔡国的官员俸禄可是十分丰厚的，且除了俸禄还有各种福利，各种节日都要给钱、给布，给粮食、给肉。需要养活越来越庞大的皇室与贵族，崇恩侯就这个爵位一年都要有三万贯，更不用说各种称号，加起来光养一个他，就得十几万贯。另外还有天灾时赈灾、修渠铺路等等，更不用还有少不了的贪腐。
一百万贯，蔡国拿得还算轻松，两百万贯，就有些割肉了。
吕缙恼怒，但他直到现在蔡国没有实力反抗，只能等他掌权之后励精图治，然后再……
“我家的喜事，给来道贺的几个喜钱是无妨，但哪里有客人自己去主家家里翻喜钱的，这不是强盗吗？”已经被朝臣们定义为废物的摄政王，突然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王爷……”有大臣想要拉住摄政王，可是这大臣又被其他大臣拉住了。他见了同伴的脸色，也坐回去了。
太后的事情上摄政王不管，但是这对着邢国使臣的事情，让他当个马前卒也可以。两百万贯是太多了，可是等到摄政王把使者逼急了，他们上去做个好人，应该能谈到一百五十万贯上下，那就还可以接受。
“恕在下眼拙，竟不知道您是……”邢国使臣叫颉耶阿宝，颉耶是邢国的国姓，但邢国姓这个的人很多，颉耶阿宝并非王族，却也是邢国新生代里的名臣了。他自然是知道摄政王是谁的，却看不起一个对女人服软的懦夫，这话也是故意。
“在下只是一蔡国人罢了，你是邢国人，认不得一个蔡国人，自然是寻常。就如你若不是坐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颉耶阿宝旁边的几个邢国人大怒，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摄政王笑呵呵的站着，颉耶阿宝将其余人拉住，扫了一眼大殿上的蔡国文武，说：“你们汉人该是听过一句话吧？敌若不与，我自取之！”
没等颉耶阿宝看满意蔡国众臣的惊恐，摄政王有说话了：“那你来取啊。”
“蔡国的摄政王，你这话是要宣战吗？”颉耶阿宝看着摄政王皱眉。
“你现在又知道我是谁了？”摄政王挑挑眉，“我就是宣战了（此处有惊呼声），你来战啊！”
“王爷慎言！”参知政事赵存宇说话了，这位老爷子是三朝元老了，摄政王和先帝的爹是皇帝的时候，他就是参知政事，白头发白胡子，一阵大风都能吹跑了，到现在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参知政事，也还是当年的模样。
“慎什么言？！等着给他们两百万贯吗？！本王戍守首阳关八年！当本王不知道你们邢国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来啊！有本事来打！”摄政王只觉得无比兴奋，他到京城来压抑了几个月了，等的就是今天。
相较于摄政王的兴奋，其他朝臣大多就是惊恐了。二十年前，两国互殴的时候，还有硬脖子的文官。快十年的和平时间下来，大臣们反而多是软皮子了。因为大臣们已经听了太久邢国的可怕，当年大战的损失，还因为大臣们认为自己有了经验——我们已经拿钱买了二十年的和平，为什么不能再买二十年呢？
他们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是很正确的，因为打仗不但要死人，还要花费大量的钱粮，打胜了，还得撒大把的赏钱，奖大把的官位下去，可是朝廷呢？朝廷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这就是穷兵黩武。
给岁币呢，给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且文官们说出去也好听啊——不费一兵一卒，天下承平二十年！
“王爷醉了。”刘存宇站了起来，道。
就有内侍走上来，要将摄政王“搀扶”下去，谁知道摄政王抄起酒壶来，砸趴下一个，又踢翻一个：“本王根本没醉，焉支关和联宇关本王都进去过！关内守军早已糜烂不堪，听说你们今年还起了蝗灾？来打我蔡国？！你们自己都要兵变了！”
其实摄政王只远远的看过焉支关和联宇关的关墙，具体关内如何，都是后来听顾辞久他们说的。但无论他去没去过，这话都是不能说的，这不是成了提醒邢国了吗？这也是摄政王的一个坏毛病——爱狂言。
颉耶阿宝能让自己神色不变，其他邢国使臣却没有他这个养气的功夫。刘存宇和其他文臣也不是傻子，窃窃私语之声大起。
“你们今日来狮子大开口，根本不是来给我国陛下下马威的，你们……是确实国库没银子了吧？”
“都言摄政王在边关八年，就如所在被子里的娃娃没想到，王爷对我邢国也是颇多关注，看来王爷是个爱兵之人？”
颉耶阿宝还是挺明白蔡国文人的，他这两句话，果然让许多官员看摄政王的眼神里多了戒备，他们看邢国人都没这戒备。
“本王就是爱兵！”摄政王也知道他之前是热血上头失言了，但此时必须要顶住，“你们澹耶人不是也爱勇武吗？不如咱们来一比一比，我蔡国出一人，你邢国出十人，每局你们出十万贯，我们也出十万贯。若你们都胜了，那自然是得了二百万贯的岁币，若你们都败了，则我们一文都不给！”
在蔡国大臣们的一片“不可！”中，颉耶阿宝的“好！”极其的响亮。
话说蔡国的保密工作做得是极差的，京城老百姓每天用来闲磕牙的就是皇室和大臣们每天的公事和私事。新帝登基，大宴各国使臣，上头宴席还没完，百姓就开始议论了，第二日，都有茶馆直接拿这事说书了。
“摄政王真是祸国也！似他这般，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要起兵祸！”一个书生痛心疾首的拍着桌子，引起一片附和，不少百姓都用惊恐畏惧的眼神，谈论着战争，议论着邢国人的可怕。
“呸！”一个大汉吐了口唾沫，站了出来，“你这酸丁知道个屁！老子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老子会打人！”他摇晃了两下满是黑毛的拳头，“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那邢国的畜生，一来就说‘我要打你，我会打你，我来打你’！那就是个乱叫的狗，你这时候转身跑，它必定追上来咬你，你上前一步，这狗就自己跑了！”
这年头的百姓即便没打过架，也看过人打架。确实吆喝得声音越大的，越是心里没底，不敢动手的。
那大汉又说：“虽然老子年岁不大，但至少听老子的老子讲过，当年那些邢国人想打咱们的时候，哪一次可都没像如今这样提前说过，都是想打就打过来了！若咱们不硬气，真给了两百万贯的岁币，那今年的岁币赋可又得加了！要老子说，与其把岁币给了邢国人，老子宁愿买粮食自己担到首阳关去送给边军！”
大汉摇晃拳头的时候，周围人还是很怕的，可越听，却越觉得大汉这话是话糙理不糙。
“你们说得倒是还听，要是真打起来了呢？”也有老成持重的摇头，“那邢国人都是身高九尺，力大无穷的怪物，咱们如何打的赢？”
“打得赢，打不赢，过两天不就能看见了吗？”有人朝外指，方向正是菜市口，往常砍人脑袋的地方，现在正有人在搭起一个高高的擂台。
“砰！”一个大汉此时被一拳撂倒，能看到大汉的周围，躺着一地跟他体型类似的汉子。
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群正在用袖子擦汗的官员。
打擂是定下了，官员却信不过摄政王的手下，这两天一直在推荐自己所知道的“勇力之士”。摄政王让他们赞一赞一块带来，于是就是眼下这个结果了。
第一个人上去，那个面相和善的大个子，扎着弓步，一拳打出。好了，可以上第二个了，依旧是弓步出拳。第三个……连换招都没，若非这些人都是官员们认识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打假拳，故意把自己的脸送上去挨一下的。
被打的人有苦说不出，他们也有不要面子上去就用双手挡着脸的，却一样是一拳撂倒。且两臂发麻，抬都抬不起来了，他们心里却知道这是人家手下留情了，否则不是麻，是断了。
即便是输了，还是有大臣想用自己人的——两百万贯的岁币买太平了，不正好吗？且丢脸也不是他们丢脸，谁让摄政王自己非得弄个比武呢？
不过要脸的人还是比这种不要脸的多一点，所以他们做不了太大的手脚，摄政王的王府又严实得跟铁桶似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过去。
颉耶阿宝虽然没想到这次来要比武，但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吟诗作赋他们比不了蔡国人，可比武斗狠蔡国人赢不了他们！
天还没亮，擂台下面就围满了百姓，男女老少，书生屠夫……他们当中，也有人是畏惧邢国，担心惹怒邢国人，打起仗来的。可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摄政王必胜！”所有人就都跟着喊了起来。
平常百姓，有几个不愿意自家好的？
因为呼喊的人太多，彩棚里坐着的官员们，甚至觉得自己双耳隆隆作响。摄政王开心的站了出来，张开双臂，迎合着百姓的呼声，大喊着：“蔡国必胜！”
颉耶阿宝看着这许多人，非但不惧反而一脸轻蔑：“猪羊虽多，不过我大邢盘中之肉。”
他的声音不小，正引他入座的蔡国官员脸上露出屈辱，可还是咬牙没做声。
吕缙也在特别搭建的高台上看着，这件事原本该是摄政王与颉耶阿宝讨价还价，岁币加到一百六十万贯，根本就没有比武。若为了自己，他是希望摄政王输的，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可若是为了蔡国……最好是还是输一半，现在还没到开战的时候。
人们心思各异，这边顾辞久已经上了擂台。底下百姓看不清他的容貌，也分辨不出他的确切身高，只大概知道是个短襟打扮高高瘦瘦的汉子——不太威武？相比之下，那澹耶人就壮实多了，且黑黝黝的，脑袋正中光溜溜，两边扎着小辫子，更有一脸的黑胡子，看起来果然如说书的所言那般凶神恶煞。
“哇啊——！”澹耶人发出一声怒吼，更是声势惊人，女子用袖子遮住双眼，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就说澹耶人不可敌！”人群中有人说，周围的人想反驳，可嘴巴发粘喉咙发堵，“事实面前”说不出话来。
澹耶人和高瘦青年已经撞在了一起！澹耶人……澹耶人被撞飞了……大概是他脚滑？
澹耶人又大喊一声爬起来了！他再次冲向了高瘦青年！两人如摔跤抱着对方的腰带，澹耶人……被举起来了！高瘦青年双手举着澹耶人来了个膝顶！然后就扔破布一样把澹耶人扔在了地上。
——脊椎被撞断，下半辈子高位截瘫。
“……”就算最乐观的人，也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可现在这是拳头打棉花吗？！
第二个邢国人上来就一腿扫过来，他大概以为顾辞久胳膊有力？顾辞久也给了他一腿。两人的小腿对在了一起，澹耶人惨叫一声，腿立刻软了下去，顾辞久没等他倒，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这人直接飞下了擂台，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声更大。
——髋骨粉碎性骨折，现在的医疗条件，以后能走，就是要打颤。
之后第三、第四、第五人纷纷上场……战斗方式是不同，可残废是相同的。
风吹过，大家觉得有点吵。是过去把邢国人想得太可怕了？还是我们蔡国人其实很强的？
第六个人半天没上场，又是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嘿！澹耶人！你们上啊！”
“澹耶人！上啊！”所有人都吆喝了起来，里边还有童声。
“干脆点！五个人一块吧！”顾辞久对着颉耶阿宝勾手。
“找死！”颉耶阿宝是怀着早打完擂，早定好新岁币的心思来的，前三个已经是跟着他来的护卫里最强的三个人了。以顾辞久表现出来的身手，理智也告诉他，五个人不一定有用，但没用也得上，邢国的脸面要保住，岁币也要保住！
颉耶阿宝与即将上台的五个人低语一番，片刻后，那就是一对五了。
五个人发一声喊，三人前，两人后，朝着顾辞久冲了过去。
一对一台下还能看到点动静，一对五，台下就只能看一团乱了。
“艹里莱莱！狗杂种带刀子了！”这回喊的人看清楚了，竟然是个人群前头维持秩序的禁军，不过也就这群禁军们能看清楚了。
被喊破，澹耶人干脆都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顾辞久在擂台上狼狈躲闪，衣裳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他一个团身侧翻，人鱼跃而起时，左手上多了一条他自己的大带，又一闪，他将自己上衣抓在了右手里。
此时顾辞久已经没地方躲闪，五个澹耶人再次围上来，眼看着就要把他围在角落里剁了！
顾辞久左手大带一抽，大带那个头是个黄铜腰扣，正好打在当头大汉的眼睛上，他吃痛一闭眼，顾辞久一脚踢在他肚子上，脚底下不受控制就倒退两步。
右手衣裳一扬，带着破口的衣裳依旧罩了第二人一头一脸，大带抽中第三人的同时也被放弃掉了，他直接攥住这第二人握着匕首的手腕子，“咔”的一声，手腕子骨头没断，只是被卸掉了关节，匕首自然落在了顾辞久的手里。
匕首在手，直接反手一匕，捅进去了再轻轻一搅，速度奇快。第四人冲上来，顾辞久高大的身形却快得很，轻飘飘身体一侧让开匕首，他手里刚拔出来带着血还热乎的匕首从这人脖子上抹了过去。
第四人捂着脖子意图把血堵住，却被顾辞久一脚揣在腰侧，踉跄倒在了同伴怀里。同伴接住他，结果就是被一道划过了双眼。
让大带抽的那两回来了，一个大吼一声要上来拼命，声音未散，胸口上就挨了一刀。
最后一个……直接一转身，干脆利索的从擂台上跳了下去！然后一声惨叫，八成是摔断了腿。
又是沉默，老百姓瞪大了眼睛盯着擂台上的那个男子看，生怕自己看错了，其实那上头的是个邢国的澹耶人，不是他们蔡国人。
顾辞久把匕首一扔，整整里衣，对着四周各抱了一拳，默不吭声的下了擂台。
“嗷——！！！”京城的百姓尖叫了起来！
千多年后，国足拿了世界杯冠军时老百姓有多开心，现在这些蔡国的老百姓就……更得高兴十倍百倍。蔡国……虽然百姓依旧认为自己仍旧是天朝上国，但他们这上国对蛮夷称臣纳贡，他们皇帝叫人家皇帝爸爸啊！
老百姓在今日之前，也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个，纳贡也就是自己多交个税，而皇帝离他们太远了。
摄政王眼睛亮了：“民心可用！”
文臣有的跟着兴奋，有的……
“乱臣贼子！”“百姓何辜！”
离开了擂台，有些大臣私下里拍桌子吹胡子，一派痛心疾首。他们一是觉得此举会惹怒邢国，战乱在即。二则是认为这样的胜利向百姓传递了错误的观念，让百姓想打仗。
被别人打只是小事，邢国两百万贯的岁币依旧是癣疥之痛。民心乱了，老百姓不安心过日子了，这才是动摇国家根基的事情。
“无奈……百姓多为无智愚民，今日起，且有的乱了。”
“我等既然为官，便要造福百姓，诸君当共勉。”
老百姓都是傻子，只看得见眼前，想着今日小小擂台胜了，日后就还能胜。却不想着真打起来要耗多少人力物力，还是他们自己受罪，只有我们这些官员，才是真正的贤达之人，为他们着想，为他们劳累，我们真是太伟大了。
→_→基本上这就是这些文官的意思了，莫以为他们是弱智，这也是他们经验和知识总结下来的经验。而有类似想法的人，即便很多年后，依然有很多很多……
岁币这事，最后签的新约上，不是零，也不是两百万贯，而是一百二十万贯。负责的大臣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有才了，邢国使臣都怒得头顶冒烟了，还被他说服收下了岁币。
天下太平，真是天下太清啊。
这事传出去后，太学生和来参加新帝登基恩科的士子们，立刻乱了！
即便士子中有“识大体者”，可更多的士子不明白“我们赢了啊，凭什么还要交岁币”！
数千士子跑到午门外头静坐去了，等到知道这些士子为什么静坐，京城的百姓自觉自发的坐在了士子们的身后……
“你哭什么？”段少泊不明所以的看着郝汶，他们在距离午门最近的茶楼雅间里。
“感觉像是看了一遍古代版的近代史，这就是不平等条约啊，不胜而胜，不败而败。我还想过那些学生怎么那么傻，游行示威有个屁用，现在……太感动了……”
郝汶嘤嘤嘤的时候，摄政王出来了，披麻戴孝，一手抱着先帝的排位，一手抱着蔡国高祖的排位，在百姓和士子们的惊叹声中，跪在了最前头！
七天后，岁币从一百二十万贯，降到了八十万贯，另有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十几位谈判官员无奈辞官。朝廷觉得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他们削岁币了啊，这是几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士子和百姓也觉得，差不多了，即使他们心里还是有着一丝不忿。
而摄政王……再次引爆了他们的不忿！在邢国使臣离开的那一天，他突然跳出来，一刀捅死了颉耶阿宝拉车的马！一把扯下自己的王冠扔在了一边：“本王自贬首阳关！澹耶不灭，永不归京！”
几个时辰后，得到消息涌向摄政王府的百姓，果然在王府外，看见了摄政王玉他来时的那数百护卫，他们都骑着马背着个小包袱，没有带任何大件的行李。百姓们就这么把他们，一路送出了京外十里，看着他们潇洒而去……
摄政王之后，又有许多人，或百姓，或士子，或家财万贯宝马香车，或全副身家只有一身衣裳，总之他们舍了京城这安稳之地，朝着只在传说中的首阳关而去。想去看看首阳关，想去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转过年来，蔡国正式改元永平。希望挺好，但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去年冬天京城附近就下了大暴雪，今年早春又有数州滴雨不下，眼看着就要大旱。
朝堂上外戚与保皇，两党争执不休，去年冬天暴雪的赈灾粮就因为他们的争吵，现在还没能顺利从户部发出去。
至于外敌，暂时邢国没事，可涂夷与赫肃两国轮流来打，虽然对方一如往年没能入关，却也造成了数万军民的伤亡。
“报！首阳关捷报！”外头忽然跑进来一个全身泥土背插令旗的士卒，“摄政王破焉支关！夺虎城！岚城！缇城！已收回左州！”
“荒谬！”
众臣的反应：假的！假的！绝对是假的！
首阳关满打满算才五万兵马，其中三万多怕都是要饿死的，剩下一万多人是各级将官的亲兵有一定能力，靠这点人马拿下邢国的一州之地？做他的春秋大梦啊！赶紧派人！正好办他的欺君之罪！
即便是还记挂着摄政王的老百姓，听到这消息都认为是假的。直到一个月后，俘虏送来了，一车一车的人头运来了，所有人才知道，这是真的！
众臣又害怕了，打下来了邢国一州之地，杀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开启国战吗？！赶紧去道歉！偷偷把俘虏给送回去！赶紧让摄政王撤回来！
各种命令出了京城，送到左州，然后就杳无消息了。
又是一年，京城从重生的小皇帝吕缙，到所有大臣，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个国家，现在有了两个朝廷。
摄政王那个小朝廷如此不听命令，按理说该是被举国臭骂的，可是没有。老百姓，尤其是京城的老百姓都挑大拇指赞摄政王，骂朝廷。
他们知道，摄政王在前头开疆拓土，朝廷在后头扯后腿。甚至还想把摄政王杀了，送给邢国。
“……莫说是摄政王那般的英雄人物，便是我，也不会傻得回来。”
“摄政王哪里像他们说的割地为王？去年大旱，摄政王还送了粮食回来呢。”
“对对对！俺家亲戚也亲眼看见了！粮食送到了柳城，当地的官府还说不是朝廷的拨粮，要给收走呢。那可是活命粮啊！”
摄政王确实不听朝廷号令，但去年的旱灾，他确实派出了运粮队前去救灾。还跟多处地方的官府发生了冲突，最后闹得大城的城门紧闭，他们的粮队在城门外放粮，也算是各不打扰。
渐渐的就传出了这样的声音：“现在的小皇帝，管不了大臣，更管不了自己的老娘，还不如让摄政王当皇帝呢！”
“对！就该让摄政王当皇帝！”
“收复失地！多大的功劳！本来摄政王就得当皇帝！”
又三年，摄政王重夺八州之地，朝廷发大军讨逆。
这也是有意思的事情，蔡国的官员不认为自己能战胜邢国，即便现在的邢国已经风云飘摇，不但摄政王盯着邢国打，涂夷、赫肃也如饿狼、兀鹫一般，意图分食这头病弱的老虎。可蔡国依旧畏惧邢国，而不畏惧占了八州的摄政王，认为自己能打赢摄政王。
甚至有人觉得，可以联合邢国，左右夹击摄政王——不过这位刚把这番话说出来，就被朝廷上的自己人揍了，看来不要脸到如此地步的，还是少啊。
这次派兵的结果，是毫无疑问的大败，无数士卒临阵倒戈！他们都知道，摄政王爱民，更爱兵，在摄政王手底下，能吃饱，能活命。
数战之后，摄政王地盘不缩反扩，兵马激增至二十五万。
次年，朝廷第二次派兵，一样的结果。不，更糟糕，因为百姓已经开始逃了，逃进摄政王的地盘中。
一天早上，有大臣上了《请退位折》。上折的大臣在臭骂中被拖了下去，可他一路上高喊着：“陛下！这是为了陛下性命着想啊！陛下！”
匆匆下朝之后，太后抱着吕缙，呜咽不止。
“母后……我退位吧……”
“我儿……”
“胡大人说得对，这是为了我母子性命着想，其他人便是到了破城的那一刻降都无妨，我母子若是再迟，怕是就要死于乱兵之手了。”
永安六年，少帝退位，武帝登基，次年改年号，武安。
武帝在位三十年，国威赫赫，国泰民安，国富民强！
在民间，顾辞久顾将军不过是一个跟在武帝身后的执戟猛将而已，唯一可说的，就是他有神奇的直觉，抓奸细一抓一个准。
顾辞久：“呔！看锅！”
所以民间甚至将他误传为了一位虬髯大汉。
段少泊倒是有为名相，厨子名相……小神农的名号流传后世。不过人家神农是尝百草，他是尝百菜。他辨出的可食用植物有四百三十五种，都记录在他的《百菜》一书中，可谓吃货楷模。
段少泊：“这下能算是厨子里的学霸了吧？”
连武帝自己都认为他是一代了不得的明君，认为自己智计百出，神机妙算。
郝汶：“屁！他完全是被养成傻子了！”
事情全部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因为有两个大神已经事先按照他想的路线，挖好了沟渠。
其实不只是郝汶看出来了，也有些文武看出来了，但他们要么识趣的不说话，要么在意图忠言进谏之前，就永远也说不了话了——他师父那锅就砸死了不少这样的。
武帝一开始还会认认真真的动动脑子，但人是有惰性的。当武帝发现自己不动脑子也能得到一个极好的结果，甚至比他动脑子想的更好时，他忍不住开始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本来就有“飘”这个毛病的人，那就更飘了。他师父和师娘就干脆把他放得更高，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认为的人生最光辉灿烂的三十年，其实就是当风筝的三十年。
“师父、师叔，咱们是不是也要走了啊？”
段少泊道：“还得等几年，现在的小皇帝还有点稚嫩，等一切上了正轨再说吧。”
郝汶摇摇头，他以为在这边都过了一辈子了，谁知道自己还是不够稳：“对！这也是我的疏忽了，不能眼看着后头洪水滔天就不管了。”
五年后，参知政事段少泊，威远侯顾辞久，忠勇侯郝汶，相继病逝。

第294章
郝汶[哈哈哈哈！师父、师叔, 我这辈子是个富二代啊。你们怎么样？]
郝汶笑得畅快，更多的是故意耍宝, 实际经过了上辈子, 他对金钱享受之类的已经看淡了，怎么说也是一国重臣，虽然……他也算是让两位大神托着的。只是跟武帝的飘不同, 他是被掰开揉碎的教育的，眼界和心胸都被养出来了。
段少泊[我在拉钩。]
郝汶[拉钩？师叔你是成了渔民吗？]
段少泊[不是渔民的拉钩……是手术台上，给主治医生拉钩，让医生获得更好的手术视野，我第一次当医生, 以防出问题，不说了。]
郝汶[好、好的。]
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这“降落”地点和时间看来大家都不同啊。
郝汶[哎？师父？师父？师父你干什么呢？师父你难道被妖怪抓走了？]
顾辞久[我在比赛……]
郝汶[啊？]
顾辞久[时装设计大奖赛。]
郝汶[时装设计？要现场制作吗？师父你……]你是手残啊……
这辈子顾辞久要甩掉然后给别人扣上的锅, 就是——你是手残。
系统乖乖的蜷缩在角落里，它觉得自家宿主“心想事成”的能力也是很强大的，这不？上个世界树了个FLAG，这个世界果然就实现了。真是让它想想都开心, 不，伤心。
小师弟那个学霸，还能来个实操不成，理论凑。顾辞久这一过来, 就已经在比赛的大舞台上了！
妆容很浓的金发主持人大姐很开心的举着个卡片对他们宣布：“你们的下一个比赛内容，就是自然与传说。注意, 自然、与、传说。这两个要素要同时存在。好了，比赛时间三个小时，请从你们面前的材料中选择自己想要的吧。如果某些材料不够，可以向服务人员要更多。”
舞台中央那个超大的铺着白布的台子上，放满了带着绿叶的藤蔓、盛开的玫瑰、南瓜、白萝卜等等，总之都是植物。
且他此时竟然没在国内，而是在米粒国，他还是叫顾辞久是中米混血儿，父母都已去世。原主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位服装设计师，然而天赋实在不高，他却每天给自己灌着有志者事竟成的毒鸡汤。在四处碰壁后，他选择了参加《百变设计师》的真人秀节目。
他不知道，他的入选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设计得到了节目组的认可。节目组认可的是他容貌的帅，和设计作品的乏味。真人秀节目里总该有些无能，作为对比组的花瓶，来增加节目的娱乐性和可看性。
顾辞久看了看那些材料，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大萝卜。小师弟那边不能打扰，幸亏，这第一场比赛有食材啊……
这个节目是在网络上直播的，观众可以在十五名参赛者之间自由切替。顾辞久本来就是很多观众关注的一个，因为这小子太帅了，喜欢他的人想看他出色的表现，嫉妒他的人想看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当他们看见顾辞久举起萝卜的那一刻，观看他的人数就开始疯狂上升！
白萝卜有正常人的长臂粗，顾辞久用左手把它托了起来。节目组只准备了西式厨具，用惯了大菜刀的顾辞久有些不顺手，他活动了活动手腕，一道削掉了白萝卜的缨子。他又调整了一下两只手的角度，当他的右手再动起来，一片一片薄到透明的萝卜片随着他的刀飞了出去……
喜爱他的人说：“太酷了！”
嫉妒他的人说：“嘿！这不是厨师大赛！”
薄薄的萝卜片在飞舞，厚厚的弹幕在吵架。
萝卜片差不多了，顾辞久开始用别针将萝卜片一片一片的别起来，当别的多了，人们发现，那一片片的萝卜，仿若透明的鳞片。
分配给顾辞久的模特小姐有着棕色头发和同样漂亮的棕色眼睛，所有模特都统一穿着白色内衣。
“可能有点凉，不用担心被别针扎到，我已经把针向外掰了。”顾辞久对模特说。
模特笑了笑：“好的。”
萝卜贴在身上是有些凉，不过，这条萝卜做的裙子是真的很美，金色的灯光下，透明的鳞片竟然被照射出了白色的光晕。
然后是上半身，同样适用萝卜片拼起来的，美丽的鳞片包裹住全身，还有长长的袖子：“真难以相信这是白萝卜！”模特发出的惊呼，也是观众和评委们想高喊的。
也有其他几个选手的表现非常出色，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尤其，当他们以为顾辞久已经完成的时候，他又拿了两个萝卜，用他手里的那把刀，开始飞快的雕刻，这次他雕刻出来的是好几块，人们依稀能够看到龙角和尖尖的耳朵，然后他再次用别针，把这些萝卜拼在了一起。
“上帝！他拼出来了一顶带着龙角和耳朵尖的头盔！”主持人大姐惊呼。
在头盔里垫上一层棉布，再垫上一层锡纸，顾辞久把它给模特戴上了。
头盔完美的贴合了模特的头型，两个尖耳朵正好卡在模特的耳朵位置。
[作弊！作弊！]
[这不可能是事先没有准备的！]
[得了吧，我们都看着他用一把菜刀把那顶头盔雕刻出来。]
[太完美了！我也想要那么一顶美丽的头盔！]
“我有些担心走起来的时候会破坏裙子。”模特低声说。
“不用担心，它比你想象的结实。”
确实，在最后的走秀环节里，这个看起来脆弱的萝卜裙子并没有丝毫的破坏，实际上它简直艳光四射。
顾辞久顺利过关，回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一进门他就躺床上了。
顾辞久【小师弟那边怎么样？】
系统【小师弟已经没事啦！】
顾辞久【哦，那就转频道吧。】
系统【……】虽然这话没错，但总有一种自己被用过即丢的赶脚。
顾辞久[小师弟，你那边怎么了？]
段少泊[手术没事，出手术室的时候出了点事。病人家属突然就朝我们主任扑过来了，主任虽然年纪不大两条腿都静脉曲张了，根本站不住……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
顾辞久[设计师比赛，第一关算是过关了……]
郝汶[那个……师父啊，现在网络上大火的这个华人萝卜设计师，不会就是你吧？]
顾辞久[嗯，就是我。]
段少泊[哎？都上网了啊，我也去看看。]
郝汶[师父师叔，你们这个穿越生活简直太丰富多彩了。]
顾辞久[不，你的生活才是最丰富多彩的，你现在的年纪是……高二？]
郝汶有不好的预感[对。]
顾辞久[高中功课还记得吗？]
郝汶[不、不记得了，但是我觉得444可以……]
顾辞久[你能自己锻炼身体，学功夫，那也应该自己学习，知识是你穿越中最有力的帮手。我会尽快回国，给你当家教。]
段少泊[大师兄你不用回国，我去给他当家教。我准备辞了这边的规培工作，去做基础学科的研究。不过，大师兄你那个设计工作，需不需要我帮忙？]
顾辞久[郝汶的家虽然有钱，但也负担不起一个医学实验室……我在这边跟着一起挣钱吧。小师弟我也想你帮忙，最好干脆直接意识过来，控制我这边的身体，但有限制，必须是‘我’甩掉自己的设计师手残帽子。]
段少泊叹了一口气[大师兄，你辛苦了……]
顾辞久[嘎嘎嘎！没关系！我已经找到窍门了！只要我用食材做衣服就可以了！我以后可有用各种颜色的果酱来画设计图！或许我还可以试试把食用色素装进钢笔里？]
段少泊[……大师兄，你加油。]
郝汶把现在的地址给了段少泊，嘤嘤嘤的缩在床上哭泣，高考这种事情，他是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啊，而且还是已经彻底把之前十二年的积累忘了个干干净净，这种重头再来的高考，会SHI的！
444[宿主，你的积分足够购买这个世界高中阶段的知识储备，需要购买吗？]
郝汶[我买了之后，还能在其他世界使用吗？]
444[买了之后，就是宿主你自己的东西了，当然可以在其他世界使用。]
郝汶[emmmm……还是算了吧。]
444[你确定吗，宿主？]
郝汶[我师父师叔就是不花积分四处‘旅游’的吧？对他们来说，学习也是一种乐趣，如果今天我下载了高中知识，明天可能我就会下载文学著作创作？也可能是音乐创作？我明明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自己的脑子去学习，我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移动硬盘。]
444[emmm……宿主，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确定你真的有那个脑子吗？]
郝汶[……喂！]你到底是谁家的系统啊！
“小段，你没事吧？”一位三十多岁的护士关心的问着段少泊。
“刘姐，我没事。”
“得亏你当时反应快，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段少泊穿过来碰到的就是一台肠梗阻手术，他不止拉钩，还得掏肠子。手术室里弥漫着让人难以言表的味道……但是对于他这样的规培小大夫来说，能上台就是好事了，掏肠子那也得是能排得上的，原主也是个业务很不错的小规培医了。
对段少泊来说，这种也不算是大场面，他虽然没学过系统的医学，但对人体的了解，让他还算能应付。本来做手术的主任也不会让他上手，这只是一台让他见见世面的手术而已。
手术过程很顺利，谁都没想到等出来了，外头有事情等着呢。
“你们这些当大夫的都没良心啊！一群黑心肝啊！骗我儿子的钱啊！”主任出去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大妈突然就扑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大骂着。
主任年纪大了，两条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突出的血管就跟爬着两条青色的大蜈蚣似的，而且腰也有毛病。折腰扑实了，那就得摔出个好歹来，段少泊赶紧冲出去一把将大妈给抱出去了。大妈撒泼乱叫，手在段少泊身上又掐又挠，两条腿乱踢，还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眼看着大妈就要脱衣裳了，段少泊一松手，大妈直接就躺地上了：“打人啦！！大夫打人啦！！大夫收黑钱还打人啦！”
手术室外头还有其他病人家属，当时就拿出来手机摄像，其实顾辞久上热搜没多久，段少泊紧跟着就上了，题目是“农民大闹手术室，医生打人收黑钱”。
这题目可以说是十分的诛心了，郝汶根本都没想到这个里边的“黑心医生”竟然就是他那个温温柔柔的师叔。
医务处的人、保安，还有警察后来都来了。
患者的肠梗阻已经是比较严重的了，在家里挺了一个多月，是患者的媳妇带着患者来到医院的。挂急诊号，大夫一看就赶紧进手术室了，手术同意书也是患者的媳妇签的。
患者的亲妈则认为肚子疼死不了人，喝两口热糖水就好了。媳妇带着患者来医院，还是趁着婆婆出去买菜的时候。婆婆认为肚子疼就要开刀？要割肠子？这就是黑心骗她儿子的钱！她儿媳妇也不是好人，惦记着给自己男人开刀？！这是要害了自己男人，然后拿着他们家的钱再去找别的野男人。
断章取义的小视频放在网络上，大部分的人还是很理智的，表示静等前因后果。毕竟最近几年医患矛盾的事情是真多，翻转打脸的事情也是真多。但还是有很多戾气十足的回复“大夫该死”“十个大夫杀八个，绝对有漏网的刽子手！”“就该半夜把大夫剁了！”
更糟糕的是，段少泊的脸是出现在了视频中的，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没有打码。后头已经有人特意把他的脸放大，截屏了。还有人已经开始人肉他了。
大妈那一口咬得不轻，刘姐是来帮段少泊清创包扎的。人的嘴和牙齿是很脏的，被咬伤，绝对会有轻微的感染。
医务处的孙主任来了：“小段，你先回家一段时间吧。别误会，这也是保护你，现在这件事在网络上闹得很大，有些人戾气很重，我们也怕你出什么事。”
“孙主任，谢谢您，我知道。”
过一会刚才台上的刘主任也下手术了，虽然外头家属打得厉害，可患者都开膛了，总不能草草缝上推下来？手术还是做了的，并且很成功。如果没出患者母亲的事情，这就是一台稍微有些难度的手术而已。
段少泊很上进，刘主任才让他上台来看一看，结果他救了病人，救了刘主任，可是却害了段少泊自己。
“这是我的名片，等过半年，你再回来。”
“谢谢刘主任。”
段少泊办好了手续，提着个黑色的垃圾袋，从侧门离开了医院。这是个四线城市的最大医院，医学生本科啥都干不了，加了研究生三年，还得规培，段少泊就是出于规培阶段，这是他规培第一年。
其实原主已经是个学霸了，小学连续跳级，十岁小学毕业，直接上神童班，四年之后高考，进这时候华夏最好的医科大学，十九岁跟京城大医院的主任医师读的研究生。不过原主太骄傲了，不知不觉得罪了人，研究生刚毕业，本来也是在他老师的医院规培的，却让人算计了，狼狈离开。
在这个医院的规培，也是他老师的帮助，希望他在这里能俏没声的完成规培，京城那边时过境迁，风平浪静了，在把他叫回去。
至于家庭……原主的父亲是某大学的教授，母亲是家庭妇女，两人骄傲于有一个神童儿子，却在儿子十九岁那年跟他们出柜后，立刻跟段少泊断绝了亲子关系。
段少泊回到原主租的小房里，在跟房东退房后，拉着仅有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临海市的高铁。
“师……老师！这里！”郝汶在接站口蹦跶，等段少泊走进了，他笑得顿时油腻起来，“师叔，我师父有福了。戴眼镜的冰山美男啊，再加个白大褂，制服的诱惑，绝了……哎哟！”
段少泊给了郝汶后脑勺一巴掌，不过郝汶说得还真是没错。这个世界的小师弟，就是一朵带刺的冰玫瑰。
“师叔，我绝对没说谎，你看周围好多妹子都偷偷打量你呢。”
“确定不是认出我是视频上的人吗？”
“呃……应该不是。况且，视频上那事不是反转了吗？”
有人放出了加长版的视频，后头有媳妇吼叫着跟大妈对打。
段少泊笑了笑没说话，即使反转了，可还是有戾气重的人，甚至还有人言之凿凿段少泊跟那个媳妇有私情，联手起来害人，大妈才是正义的一方——这脑洞该去当编剧，写悬疑推理剧去。
“路上我已经准备了四套摸底卷子，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你现在手里能掌握的钱有多少？”
(｀Д)!!这样真的好吗？我给你钱，你给我卷子？！
“嗯？有疑问吗？”
“TAT就是……师叔你住我家没问题吧？我现在自己在外头住，两室一厅，还是挺大的。”
“没问题。”
“好的，我、我有三十万吧。”
“现在金融市场不景气啊……算了，你的三十万留着自己玩吧。”
“那师叔你……”
“我去开发个小游戏挣钱玩一玩。”[444、双黄蛋、糖葫芦，你们有兴趣掺和一脚吗？]
444[作为系统，我们不能在没有积分交换的情况下帮……]
系统一统分饰两角[有有有！绝对有o(*O▽O*)o小师弟/宿主，我们一起来做游戏鸭！]
嗷呜~~把小师弟叫成宿主真是一件超~~~~幸福的事情！
444[喂！你这样违反系统规则！]
系统[→_→切~你以为我们能帮什么？只是最简单的重复劳动而已，真正技术性的，有创造性的任务，我家宿主都会自行完成。即便没有我们，宿主也只是用钱雇两个程序猿而已。所以我们只能在一点忙都帮不长，和帮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之间选择。]
444[……我觉得你的逻辑有些问题，但我分析不出，那么结论是我的逻辑有问题？]
系统[╮(╯▽╰)╭谁知道呢？]
郝汶悄悄的凑到段少泊耳边：“师叔，你家系统真聪明。”过去他心目中的444就像是教导主任，超可怕，超严格，现在……444这不就是让师叔家的系统忽悠瘸了吗？
段少泊：“谢谢夸奖。”下次应该让他看见哭得喵喵叫的系统……
住进了郝汶的家，电脑归段少泊，试卷归郝汶。→_→顾辞久在高铁上手写的考卷，语数外史地政物化生。
“因为只是从网络上粗略浏览了一下高中的课本，所以很可能有超纲的题目，不过大概其是没问题的。你去做吧。看不会就做下一套，难度最低的应该是初中一二年级的难度。”
“QAQ好的。”
郝汶去做卷子，段少泊打开电脑，手指开始了在键盘上的跳舞。
两个小时候郝汶回来了：“_(:з」∠)_师叔，我觉得都超纲……”
“啊？”手指上的动作一停，段少泊回头看着郝汶，“包括初中一二年级的？”
“QAQ嗯……”
文科该背诵的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理科的定理、公式也早就忘到姥姥家了。他瞪着那些卷子，字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是一坨浆糊了。
444[看看人家的宿主，再看看我的……]
系统[呵呵。]其实这句话它也想说，这乖宝宝多可爱啊。可惜啊，生为系统，身不由己啊，QAQ。
444[双黄蛋呢？半天没听见它说话了。]
系统[大概在看戏吧，大师兄可是少有的倒霉呢~我黑进《百变设计师》导演的电脑去看了一下，那节目可不是每次都有食材的，明天他就要倒霉了，现在应该会不知道窝在什么地方抓头发呢。]
444[多大仇？那是你宿主的伴侣吧，都一起过了那么多世界了，何必如此？]
系统[你不知道那个人他有多坏！他XXX，他OOO，他还口口口口！]
仗着这是系统频道，而且这个小系统木木呆呆的，并不像在虫族世界里遇到的大神系统们，所以系统敞开了吐槽，并且也确实得到了老实系统444的声援。系统觉得……好舒畅啊！
第二天准点，段少泊翻墙去看顾辞久的直播，现在他们还在准备阶段，这一次顾辞久他们的任务是“垃圾堆中的艺术”，即用一堆金属垃圾制作服装。所以，顾辞久……傻眼中。

第295章
这种小比赛, 对顾辞久来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无妨, 可能不输总归还是不要输的好。
但是……现实让人愁秃。一对金属破烂里头, 顾辞久就看见了一个汤锅是他能用的，但汤锅能做啥？切掉把手当帽子？
这次的模特都是男的，顾辞久看看分配给他的男模, 那男模对他抛了个媚眼。他再看看那堆金属垃圾：“问一下，是必须完完全全用这种金属垃圾吗？不能加入任何其它的东西吗？”
“不，这些金属垃圾是主体是中心，你们是可以索要其它材料的。比如颜料、布，或者……萝卜？”主持人也给顾辞久抛了个媚眼, 她的话，让其他参赛者都笑了起来, 同时也对顾辞久投过敌视的目光。
那条萝卜长裙, 可是让他的积分远超旁人，也让他现在成为了众矢之的。
“那么……我要水、豆蔻、砂糖、红蓝和绿的食用色素、一些透明塑胶管、山梨酸……”顾辞久当即说出了一堆他要的东西。
“等等等等！”女主持人大惊，“你要做什么？糖果吗？”
“我要做个惊喜。”顾辞久摊手。
虽然顾辞久卖关子，但他还是得到了所有他要的东西, 他一撸袖子，开干！
他弄来了许多金属管子，跟他要来的塑料管放在一起，没有着急制作什么, 而是查看管子的状态，或者消毒, 或者弃用，这些管子和一些小铁盒开始在他手里组装成奇形怪状的形状。不过顾辞久的行动还是快的，服装设计师可不是焊工，想把这些铁家伙按照自己的心里弄在一起，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巨大的挑战。
可一部分的挑战，对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就显得无聊了，毕竟今天的任务时间是八个小时，很多人离开了，决定等到节目的最后再来看。
段少泊也离开的，但他不是因为无聊，是因为放心。他家大师兄，永远都是最棒的！
而且郝汶也已经做完了新试卷了，小学难度的……看着试卷，段少泊长叹一声。郝汶显然把分数的加减乘除都忘记了，更高一点的代数和几何，他更是答得一塌糊涂。
“你去医院，让444帮你装病，弄个假条吧。我在家里给你辅导。”
“嗯，我也这么想的。”郝汶的脸也是红透了的，他这样的，去上学那就是浪费时间了，听老师讲课完全是听天书。
444[装病这个事情……]
系统[→_→兄弟，别说你连帮宿主装病这种事，都要求助于积分功能。]
444[这怎么能用‘求助’来形容呢？！宿主用积分来换取帮助，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它已经捋顺自己的逻辑啦！它的逻辑没错！
“要积分啊，那算了。你过来我给你扎两针，你去医院吧。”
郝汶还没反应过来：“啊？”
“别担心，简单的针灸而已，会让你体温升高，不过症状就跟普通感冒一样。”
“哦哦哦！好的！多谢师叔！”
系统[QAQ兄弟，我早就提醒过你的。要不了多久，你的统生，就只剩下每次宿主降临新世界向你索要资料，还有任务完成，离开世界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一句‘下一个’了！]
444[……]这话系统昨天确实向444抱怨过，但是444并没有把这件事跟自己联想到一起，这悲剧真的要降临到它身上了吗？444有些方[我可以！不需要宿主扎针！]
于是，郝汶顺利拿到了一个星期的病（bu）假（xi）时间。
段少泊以为这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他从小学四年级的课本开始讲，一课接着一课讲下去的，在两个小时内讲完了上半学期后，给郝汶出题，结果……
(O_O)64分，及格了。
“师、师叔，你讲得有‘一点’快。”
“我也发现了。”段少泊点点头。
郝汶脸红，又说：“我有点笨。”
“不，你只是普通人。”
“……”郝汶忍住捂胸的冲动，总觉得这句话比“你是笨蛋”的杀伤力还要大。
“我不应该把我和大师兄的情况套用在你身上，我们不同。”段少泊看出来郝汶有点难过，所以“更加”努力劝了他一下，只是，如果刚才郝汶是人在胸口闷了一拳，现在就是被陨石当头砸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推荐你使用我见过的其他同事的学习方式。”
“QAQ师叔，你说，我都听着。”做一个学渣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周围都是学霸，学渣还非得跟学霸从事一样的工作。
“你知道科技包吗？”
“啊？”
“把某个世界的部分知识打包，不只是科技，文学、音乐、绘画，甚至服装设计……”段少泊瞥了一眼电脑的画面，大师兄还在一堆铁管里奋斗，“都可以打包，当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提取出来使用。”
“哦！明白了！不过，这么一来我不就是相当于带着教材考试吗？这不是作弊吗？”
“其实……就算给你教材，你的考试……”
“还、还是能多考几分的吧？比如74”
“嗯，74应该会有的。”
“QAQ嘤。”刚才那句话就不该说！
“对我们来说，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而且，知识包放在那，你如果频繁的使用，才会理解，进而把这些知识真正演变为自己的知识。”
“我、我会的！”
444[那个……科技包是啥？我只会把只是怼进宿主的脑子。]
系统[→_→小弟弟，我教你。]
444[明明刚才还叫我兄弟的！]
系统[emmm……能力决定大小，我叫你一声哥，你敢应吗？]
444[……]
系统[别忍着，‘QAQ’这三个字母借给你。]
444[QAQ]
系统：┗|｀O′|┛好爽！
“不过你还是得学的，怎么说，这些知识你也要眼熟啊。”
“是！师叔！”
补课到要看顾辞久那边服装展示的时候，郝汶四年级上半学期的功课，算是掌握了吧？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加上今天是礼拜日，那么按照这个学习效率，等到能去上课的时候，他就能把初中一年级的功课都掌握了？该说可喜可贺吗？
算了，还是去看大师兄吧。
到最后组装的时候，其他人的都能看出个大概，就顾辞久那边还是乱七八糟的。昨天说顾辞久作弊的人，更是嚷嚷得大声，不过，一切还是要看走秀。
顾辞久昨天是第一名，今天他的模特压轴出场。前边的选手各施手段，其中一位的设计中带有中世纪骑士铠甲的风格，还有一位铆钉与铁链共存哥特风浓郁。
当顾辞久的模特上场，人们第一时间发出了惊呼，塑胶管和金属管编织成了张开的翅膀，模特不知道按动了哪里的机关，透明管先是注入了大红色的液体，翅膀动了起来，尖端在模特的胸前合拢，大红色的液体渐渐变成紫色。
模特按了一下在胸前的翅膀尖，紫色瞬间消失，翅膀也重新张开，模特胸前的金属裂开，露出粉色的心形部分。但模特走到女主持人面前，他在胸口一抠，一块心形的玻璃之后，他抠出来了一颗手掌大的彩色的心。
女主持人惊讶的看着那颗心，再指指自己。模特单膝跪地，双手把心献给了女主持人。
女主持人捂着脸：“说真的，我有十年没有这么浪漫过了。麦克！你该学学！（麦克是女主持人的丈夫，她是在开玩笑）天那，这是糖果？而且……糖果的里边还是液体！”
这个桃心的外壳是粉色的糖壳，里边流动着绿色、紫色、粉色的糖浆，而绿色和紫色正在随着糖浆的流动不断的融合成新的粉色。看来用不久，里边的糖浆也会变成粉色的液体。
“哦！我找到了一个小塞子，所以，这是刚才你背上的那些液体，都倒进了里边吗？”
“是的。你可以尝一尝，很好吃。”模特点点头，“上台之前，顾给我尝了一下糖浆，我一直担心这东西会在我走秀的过程中漏掉，不过还好，它没事。”
“这可是太酷了。”
“咦？师父不是手残吗？呃！我的意思是……”
“大师兄是手残，不过，这就是个比较花哨的糖果机，在厨艺的范围内。不过，大师兄想过关有点难啊。”
果然有评委也说出了段少泊的话：“那就是个糖果机，虽然它很漂亮，还很浪漫和科幻，但我们要的是服装！”
他给了顾辞久五分，但是其他两个评委都给了顾辞久九分的高分。而且现场观众也很喜欢这个糖果机，同样给了他高分。顾辞久没能领跑，但也进入了决赛的前五。
与前两关不同，这一关提前公布了下一关的比赛内容——梦中的婚礼。
“你们每个人都会获得一个小组，以及两万美元的预算，然后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准备出一套新娘礼服。你们准备的过程都不会直播，直到明天晚上九点，会有两百位幸运的准新娘来到会场，她们……将会决定最终的冠军！”
“婚纱？师叔，师父真的没问题吗？”
“我相信他！应该……没问题吧。”
顾辞久：(╯‵□′)╯︵┻━┻我不想干啦！这不是我该干的事！
分配给他的小组，也是评委设计师们从自己工作室抽调的人马，当然，都是些实习生，真正的设计师是不会有这种时间和闲心给几个小人物来打下手的。甚至这些实习生也有不愿意干活的，这就要看每个人抽签的运气了。
顾辞久的运气还可以，而他的小队人员，在转天早晨来报道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超大的新娘蛋糕！这是他前天晚上跟节目组商量后，从酒店借厨房做的。
“这就是我设计的婚纱，你们觉得怎么样？能找到类似材质的布和蕾丝，做出实体来吗？”
“作出实体没问题，但有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
“能让我们吃一口吗？”
这蛋糕不停的飘散出的香气，不是腻人的味道，而是鲜花、坚果、巧克力、奶油等等混合后的美妙气味，就算他们已经吃了早餐，但这味道依旧刺激着胃激烈活动。
“做完婚纱，吃蛋糕怎么样？”
“好！没问题！”
纯白色的婚纱，发展到现在有快两百年的历史，无数设计师已经快把婚纱设计烂了。而新娘们对婚纱也有着不同的幻想，一件婚纱可以很容易让所有人都觉得美丽，但却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喜爱。
今天晚上的婚纱也没有模特，只有无脸的假人。从第一件婚纱通过升降台出现，现场的准新娘们就开始惊叫。
第一件是露出肩膀的纯白丝绸鱼尾裙，搭配大颗的珍珠首饰，简洁的优雅。
第二件则从脖颈到手肘，用玫瑰花纹的蕾丝紧紧包裹，下面是点缀着小珍珠的雪白纱制蓬蓬裙，复古的华丽。
第三件里边是白色无袖上衣加紧身超短裙，透明的纱做出了灯笼袖和灯笼裙，现代的个性。
第四件是小碎花斜肩长裙，蓬蓬纱裙上不规则的点缀着一簇簇的碎花，青春的甜美。
第五件点缀着白色的藤蔓和白色的百合，白色的叶子，这是精灵的空灵。
没有一件婚纱不美，每一件都是女孩的梦，最终无论谁获胜，投票的准新娘们都能有五位幸运儿得到那五件婚纱。
投票之前，主持人特意下去采访准新娘们，问她们最喜欢哪一条，二的复古和五的精灵得到了最多人的喜爱，确实复古婚纱看起来就充满了高贵的气质，而精灵婚纱……还用说吗？那可是精灵！谁会不爱呢？
但是考虑时间过，请大家按下按钮，在大屏幕上统计选票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上升速度最快的是四！甜美风的婚纱。
而四……是顾辞久！
“那么看来，毫无疑问，这一季百变设计师的冠军是……丹尼&#183;顾！”
精灵和古典的设计师虽然也在鼓掌，但脸色可不好看。
“说实话这可真是意外，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还以为你输定了。毕竟听起来好像喜欢你婚纱的人很少。”
“爱我的人很多，可我已经心有所属。抱歉，要让你伤心了。”顾辞久耸耸肩，女主持人大笑起来，“谢谢大家的喜欢，未来我会设计出更多让大家喜爱的作品。”
“师叔……师父这不是让他的系统作弊了吧？”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虽然反派为胜确实很棒，不过这要是被查出来……
段少泊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话我会对你师父保密的，继续朝下看。”
后边还有观众的抽强，抽到顾辞久那套婚纱的正好是之前说喜欢精灵的一个女孩，她兴奋的尖叫着跳了起来。在领取婚纱的时候，女主持人特意问她：“你不是很喜欢精灵吗？为什么没有选精灵。”
“我是很喜欢……但是那套婚纱并不适合我，而既然有机会拥有一套婚纱，我要选择，就是选择最适合我的。”
之前两场是评委，这一场是解说的设计师们，也做出了同样的评价。
“其余四套婚纱都很美，但对于着装者的要求也都很高，需要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修长的脖子，更要紧的还有气质要求。那些衣服很美，女孩们爱它们，可是也知道自己穿不上，或者穿上了反而会被美丽的衣服衬托得丑陋。”
“只有那套甜美，在其它四套婚纱的衬托下，你不会第一眼就被它吸引住，但它的美是柔和的，温柔的，不会伤害穿着衣服的人，正相反，它能让你……更加的甜美。”
第一位说话就让人不太讨喜了，那不就是人太丑，衣服太漂亮，不般配的意思吗？第二位说话就好听多了。
但这也让一些人对顾辞久这个冠军大加嘲讽，说他的设计是“平价货”，给丑女和胖子设计的品牌。
顾辞久对于这种评价，不但不觉得是侮辱，反而很高兴。这次比赛他不止获得了冠军，还得到了十五万绿币的奖金，然后他雇佣人马，做起了网红……
他用巧克力和糖浆为画笔，在蛋糕、博饼上画出自己的设计图。而他的助手们根据设计图做出来的服装，不会夸张，不会后现代，依然美丽但是大方朴实。更主要的是，他的服装有大码的！
米粒国的肥胖率是很可怕的，如果是有钱的胖子，当然可以雇佣设计师专门给自己修改服装，得到合适的衣服。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想要买普通的衣服虽然简单，如果是比较正式的着装，就比较难获得了。虽然最近几年也有不少品牌瞄准了这个市场，可经常是雷声大雨点小。
顾辞久的品牌“双黄蛋”，短时间内，就成功打开了中高端肥胖品牌。
两年后，“双黄蛋”已经是横跨服装鞋帽、化妆品、儿童玩具、餐饮等诸多方面的巨型集团企业，顾辞久作为品牌创始人和总裁，来到华夏。
贵宾通道外头站了不少人，顾辞久走出通道，立刻看着某个方向笑了起来。正好站在那的一个妹子吓了一跳，躲在了旁边一个中年人的身后。但顾辞久已经迈开大步，直愣愣的朝着她的方向去了，妹子吓了一跳，刚要再躲远点，另外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然后……
商界奇迹顾辞久，揽着一个陌生的华夏年轻人的腰，两个人深情的拥吻在一起！
Emmm……西方礼节？！
毛线的西方礼节！都9102年了！这种老梗早就不好笑了！
几个记者本来是想拍外国企业家来华投资的记者，现在举着相机，也不知道该不该拍。如果他们是三流小报记者该多好，可惜啊他们都是正规报社的，这要是拍了，日后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顶锅可不好受。
不只是记者，其他相关人员也没想到会出这事……
还是顾辞久过来打前站的助理反应快，过来邀请顾辞久上车回家——已经买了房子了。
其他人这才醒过神来，也上来或邀请吃饭，或只是说一句话就走。至于对段少泊的身份，更多了各种猜测。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助理给顾辞久安排的短期情人，虽然没听说过顾辞久在国外有什么桃色新闻，但谁知道呢？
对于这些人，顾辞久都很客气的表示：“我和我丈夫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先让我孤寂的身心享受一会儿二人世界吧。”
英语再不好，那句“哈子笨的”也是听得明白的。在众人被雷劈的外焦里嫩，怔忪的时候，顾辞久已经快快乐乐的拉着段少泊的手走了。
等两人坐上了车，顾辞久蠕动两下，从靠着段少泊，变成搂着段少泊的腰：“哦，亲爱的，我太想你了！”
副驾驶的助理默默的让司机放下了挡板……
“我也想你。”段少泊低头吻了顾辞久一下。
之后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略，→_→总之就是两个人互相腻乎。
车子进入翠微苑别墅小区的时候，段少泊按下了挡板：“继续朝前走，去六号楼。”
“嗯？”助理一怔，看顾辞久。
“听他的。”
随着段少泊的刷脸，六号楼院子的大门开启。助理即使略微猜到，依然感到了意外——这位并没有太大名气的小帅哥还真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两人下车，顾辞久直接让助理回十七号别墅，那里才是助理给顾辞久买的房子。
助理干脆的走了，就是上车的时候……看见他们BOSS和那位段先生，一路拥吻着跌跌撞撞的进了门。
助理有点小心酸，早知道他们BOSS是个gay，他也该努力一下的。不过还是算了吧，他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而在此之前各种勾引BOSS的妖艳贱货，都没有好下场。看来BOSS还是很痴情的。
不过，多年都没有告诉别人的，小心珍藏的恋人……好浪漫啊~助理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手绢。
八点多，跟五三相亲相爱了一天的郝汶回到家里，两眼呆滞的低语：“师叔……哦，对了，今天师父来了！呃……等等，师叔好像就说了今天去接师父，没说回来？所以，以后只有我一个了吗？QAQ”
444[不，宿主，你还有高考。]
郝汶：卒，全剧终。

第296章
继续让郝汶跟五三相亲相爱吧。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别墅里度过了幸福的一个星期, 你们知道的，段少泊把顾辞久喂饱, 顾辞久也把段少泊喂饱的那种。身心都饱了, 超~~级~~满足的那种。
然后！工作时间！
相关陪同人员以为顾辞久是来建加工厂的，“双黄蛋”并不是第一次跟华夏合作，不过过去他都是从别人手里买的成品厂房, 或者下单让这边的企业。这是第一次，双黄蛋要在这边从无到有的建立什么。
“化工研究所？！”不过陪同人员在真的明白他们要搞什么之后，还是没忍住惊呼出声，继而皱起了眉，“顾先生, 想要在临海市落户化工企业要经过严格的审核。”
“请放心，不是高污染的化工厂, 是研究化妆品和保健品的生物化学研究所, 且只进行科学研究。”
“不是工厂，是科研机构？”
“是的。”顾辞久笑嘻嘻的点头，更让众人意外的是，这不是个独资的研究所, 而是合资的，合资人就是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从一个礼拜之前这个年轻人被顾辞久带走，就有很多人在查他，可是都没有查到。
“请问, 这位是……”
“T.H.L游戏公司的老总。”在做的年纪大的都一脸懵逼，年轻的却都兴奋了起来。
一年半之前, STM的网站上，突然出现了一款由华国游戏人独立制作的单机游戏，游戏名称叫《成长》。
进入游戏，玩家控制七个人的小部落，引导小部落一点点成长。
《成长》是没有技能树的，一切都要玩家探索，玩家敲一下树，可以获得掰树枝技能，敲一下石头，获得捡石头技能。石头和树枝相加，有几率获得石斧、石茅、石镰刀等等。很像是多人版的《我的O界》。
所以小人到底有多少职业，就看玩家到底能发现多少职业——无论生活职业还是战斗职业。
根据难度选择，玩家的势力发展中会有不同强度的敌对势力出现。
自家小人的AI很聪明，敌对势力也不笨。明明是模拟经营游戏，战略竟然也超级好玩。各大游戏直播平台上都回荡着选择了噩梦难度，于是惨遭灭国的游戏主播的惨叫。
经过一年半的不间断更新，《成长》已经有了三个分支，正常发展的科技科幻（可选虫族、人族、泰坦、机械生命即变形金刚）、西方魔幻（可选精灵、矮人、人类、海族），和华夏修真（可选妖族、人类、魔族、佛子），十二个初始可选种族，每个种族从外形到声音，到居住环境，饮食环境，自身文化等等各方面都有自己的鲜明特点。
就在一个月前，玩家可以从上帝世界改为第一人称视角了！玩家进去之后是个某个种族的小首领，他可以通过交流把自己发现的技术教给自己的族民，带领他们狩猎，跟他们一起盖房子，跟部落里的某个汉子或者妹子恋爱——游戏支持同性婚姻。
注1：游戏的“交流”，指的是真“说话”，目前支持中英法德日五种语言。
有许多主播给自己的族民起了名字，然后不断的叫对方的名字，再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在十几次之后，这些主播无一例外取得了“第一次被你的族民杀死”成就。
注2：这个游戏里的AI智能是真的高！根据玩家的态度不同，他们有的阿谀，有的活泼，有的沉稳，还有的会背叛，或者忠诚至死。
有个男主播一时作死，跑去勾搭敌对部落族长的妹子。谁知道人家妹子是设了套要宰他，他部落里的战士偷偷跟在他后头保护，危急时刻挡住了敌人，被当场捅死了。幸好他去见妹子前存过档，匆忙回档，游戏里控制着人物抱着战士不撒手，现实里哭成傻逼，而且看起来这位主播有被掰弯的迹象……
更神的是，这个游戏大小只有5G，而从开始发售的那一天，就从没让玩家抱怨过优化问题。游戏发展到后期，有上十万甚至几十万的小人，在超——级——大——的地图里生活，它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在绝大多数电脑上都顺畅的运行。
这个游戏，可以玩模拟经营，稍微发展之后，可以玩即时战略和策略战棋，再发展一些也可以当成角色扮演和动作游戏。如果发发展成超大城市，第一人称射击、冒险解谜和赛车竞速也是能玩的。
甚至于什么都不玩，还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物，看着他或她自由活动，就像是看卡通片一样。
再加上超强的AI只能，这是个能让你当成网游玩的单机。
很多公司，甚至很多国家机关都在找这个T.H.L游戏工作室，毕竟这个游戏的智能性太强，能应用的领域有很多。现在很多人都怀疑T.H.L根本不在华夏，那个国籍只是一种身份的隐藏而已。
结果这个T.H.L的人就突然冒出来了？真的假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无所谓对方的怀疑，也没有急于解释或者证明什么，慢慢来吧。先把生物化学实验室做好。
不过这就让其他人更觉得迷了——一个搞服装起家的外国富豪，加一个（可能）做游戏做人工智能的国内富豪，这两人联起手来要做生物化学？
前一个说做化妆品和保健品还挨边，后一个这行业跨度也太大了吧？
不过随着谈判的深入，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诚意是明摆着的，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拿出来的合同，不只是建厂房的，还有购买相关设备，以及希望跟各地大学合作的。这一上来就要铺开很广啊。
谈判进行了小半个月，国家那边是没问题了。两人也有空可以和主角、反派接触一下了，两人参加了一场慈善酒会，系统已经确定过，那两人都会参加。
→_→郝汶也会被他这个世界的爹带着参加。
这个时候女主还在米粒国留学，男主和反派也还是学生，且是没有反目成仇的好哥们，他们俩的爹也是可靠的合作伙伴。
不过原剧情里根本没写这两家的集团公司到底是干啥的，只说男主是高氏集团，反派是齐氏集团。
现在的情况两个企业都是搞房地产的，顺带加上装修和物业。
所以等到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进来，老高和老齐就一块过来了——建造化工研究所可能没有在一块好地皮上建居民小区或者写字楼赚得那么多，可化工研究所涉及到多方面的特种作业。如果能成功拿下这个工程，对于拓展集团业务，是十分有利的。
高、齐两人走到距离顾辞久和段少泊十几步的时候，却不得不尴尬的停下了脚步，还有不少人跟他们一块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两个目标人物，都揽着对方的腰，各自举着一杯香槟，脑袋靠在一起，几乎额头擦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在与对方说着悄悄话。
这太亲密了，要是一男一女，大家还能打趣一句“感情真好啊”之类的，这是两个男人……国内对这方面的事情，大多数人秉持的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就算知道宴会内其实也有其他人是双或gay，但出席就会也多是会带个女伴过来。在这种场合，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亲密的两个男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还有些思想比较老古板的，明显已经在骂娘了。
“爸，别过去了……娘娘腔太恶心了。”反派齐拽了拽老齐的衣角，让老齐狠狠瞪了一眼，毕竟他的声音可不小。
主角高就比反派齐有城府多了，虽然皱眉，但一句话都没多说，依旧老实的站在老高的身后。即便是听见反派齐的话，他也只是对这个好友笑了一下，没多言。
“你跟小高学学！”老齐咬牙对儿子说，“别总这么得罪人。”
反派齐皱着鼻子，他对“娘娘腔”还是厌恶的，可他不想输给小伙伴。
大家正想着该如何不尴尬的结识这两位的时候，郝家突然过去了。
不过过去的不是老郝，是小郝。这小家伙还在上高中，老郝没带出来几次，胆子可是真够大的。
有跟郝家交好的立刻上去了，正跟老郝说话的人也赶紧提醒他——都以为小郝是不认识人家，去找事的。
结果慢两步赶到的人就听见了小郝叫了一声：“老师！”
段少泊松开了揽在顾辞久腰间的手，推了推眼镜：“郝汶，最近没有我督促你，可不要放松学业哦。”
“不会的。”郝汶抓抓脑袋，“学习使我快乐~”
段少泊顿时大笑了起来。
老郝过来听见了这两句：“您好，您是段少泊段先生吧？您跟我们家这小子认识？”
“我当了郝汶很长一段时间的家教。”段少泊点点头。
老郝眼睛立刻就亮了，郝家是做零食的，双黄蛋集团的食品产业则是蛋糕屋，两边没有竞争关系，相反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合作。就是“郝美味”集团还不够跟“双黄蛋”合作的格，如今这是天降的机会。
“那可是多谢段老师对这个捣蛋包的照顾了。”
“当不得一声老师，郝先生，我们还是各论各的吧。”
老郝一听“各论各”，知道人家的意思是不会因为跟他儿子的关系在商业上帮助，不过，商场上的事情，多个朋友多条路，和气生财。人家说不帮，转身就走？那种人坟头上的草都长得一人高了。
“我这儿子前两天可是都能疯出花了，可如今却乖多了，想在想起来，那就是段老师的功劳吧？这声老师，我是一定会叫的。您也别叫我郝先生了，我托大，您就叫我一声老郝吧。”
“老郝，我在边上听半天，怎么还有‘老师’的事了？”一声“老郝”却不是段少泊叫的，而是边上凑过来一位。
老郝都想给这位翻白眼，脸太大了，硬挤啊。可这位也算是他的朋友，老郝只能笑嘻嘻的道：“也是巧了，碰见孩子老师了。”
“哦？孩子老师啊？怎么回事？”
顾辞久突然双手搂住了段少泊的脖子：“亲爱的，我饿了。”
其实谁跑这种宴会上来吃东西啊？再如何的美食，九成九都是怎么抬上来，怎么端下去的。这是交际的场合，而不是吃饭的地方，进场一杯香槟，能喝到结束还剩七成。
可现在顾辞久就这么说了，谁也不能不让人家吃饭去。段少泊拍了拍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带着这么个大累赘去一边的食品区吃饭了。
郝汶[嘿嘿嘿嘿~师父，师叔，你们俩可是香饽饽，引来了两群环伺，想接触反派和主角，今天晚上是没戏啦！]
顾辞久[你最近是不是五三做得少了？]
郝汶[……]
两年间，段少泊一边做游戏，一边给他辅导，郝汶还有科技包辅助。但郝汶忘掉的太多，底子太差。
即使他因为活过一世，能真正塌下心来学习，可学得慢就是学得慢，这是不以个人意志转移的。而科技包是知识的总结，并不是可以让郝汶照抄的例题集，文科选择该如何评价，该写出哪一条知识点，立刻改用什么公式，该在哪画辅助线的，依旧是郝汶自己。
他在现在的高中班里，也就是中等的水平。学习，现阶段还是让好文极其头大的一件事。
段少泊[大师兄，别逗小孩子了。]
郝汶[QAQ师叔~]
段少泊[五三其实都没什么难度，回来我给他弄一套习题集去。]
郝汶[_(:з」∠)_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段少泊[不逗你了，不过你现在的水平，要考进主角和反派在的大学可有些困难，你确实得继续努力了。]
郝汶[QAQ我会哒！]
444悄咪咪的说[宿主，其实我可以……]
拥有一个系统，是很容易作弊的，不是那种用科技包辅助的简单小手段，是真的弄答案照着抄的那种作弊。
郝汶[不！你不可以！我要自己考进去！]
444[要是你没能考进去呢？]
郝汶[复读！]
444[要是还没考进去呢？]
郝汶[那时候主角和反派也毕业了，那我就直接放弃高考，进我爸公司。有师父和师叔在，我应该不会把公司折腾破产……吧？]
444[你高兴就好……]
它的宿主有如此伟大的志向，它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支持宿主啦。
因为段少泊和顾辞久的离去，那个小圈子还没形成就散掉了。老郝在跟那个插进来的老朋友虚与委蛇，那位老朋友在做着各种解释，郝汶就也跟着去食品区了。
444[宿主，你不用跑到大学去认识反派了，反派自己过来了！]
“嗯？”郝汶刚吃了一块熏肉三明治——切成了麻将大小一口能吃进去的小块，听444的话一抬头，先看见的却不是反派齐，而是主角高。
而主角高也状似无意的看了郝汶一眼，笑了笑，同样拿了一块熏肉三明治放进嘴里：“你是郝叔叔家的郝汶吧？总听郝叔叔提起你，听说你也要考X大？我是高氏的高璇辉，如果你进了X大，我就是你学长了。”
如果这是郝汶的第一个世界，他现在面对主角高八成会手足无措，因为他就是个普通人，他是不大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阶层的人的。
如果上个世界的郝汶按照剧情从侍卫变成了男皇后，他也是不太会应付这种情况的。因为那样郝汶会在内宅和后宫里住上一辈子，即使这两个地方里只有他一个，即使反派皇帝爱惜了他一辈子，即使他的一些建议也被反派皇帝点头答应付诸实现，但那也是笼中鸟。其他朝臣是不会跟他有任何交流，他后来完全不会靠自己个人的能力做事了，郝汶还不如说是被养得更傻了。
现在郝汶，对着顾辞久和段少泊他还是逗比小徒弟，实际上却是老油条了，各方面都属于爷爷级别的人物了。
他把自己嘴里的三明治也咽了下去：“哥们，想拉关系就直说，你爸没教你，求人得弯腰吗？还学长？小、初、高，我学长多了去了。”
反派如果是坏，这个主角高就是圣母婊。
郝汶又拿了一块三明治扔嘴巴里，转身朝着他师父和师叔去了：“老师！这地方都是西餐，我吃不管，咱们早点走，我带你们吃烤串去！”
看似傲慢，懒得理主角高，其实郝汶支着耳朵呢。
果然，就听反派齐对着主角高笑着说：“倒霉了吧？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个温柔大哥哥的人设啊。”
“我倒霉你还开心？算不算兄弟？”
“不算！我下次不止开心，我还得敲锣打鼓。”
“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倒霉呢，唉~交友不慎啊。”
听起来就是两个损友彼此逗嘴，可郝汶看过剧情，知道这两个人其实私心里都想跟对方分个高低，否则也不会因为女主反目。女主周莉不是勾三搭四两头挑拨的绿茶，她对男主高的表白很干脆，对反派齐的拒绝也很明确。
正常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好哥们不会因此就成死敌，顶多叹一声“慢了一步”。女主的出现只是把两个人暗中的竞争彻底挑明了，而且反派还齐还败了！他的执念与其说是对女主的爱，不如说是对男主的争胜之心。
郝汶[444，如果你是正经系统，现在就该给我来一个‘反派齐好感度升高~’之类的提示了吧？]
444[宿主！我是正经系统！我只督促宿主写五三！绝对不会诱惑宿主谈恋爱！]
郝汶[……卧槽！你学坏了！你不是我认识的444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Ｏ(≧▽≦)Ｏ深藏功与名的某系统。
郝汶刚才也不是说假的，顾辞久和段少泊真的跟他吃烤串去了，三个西装革履的帅哥坐着路边摊的小马扎，一人手里抓着一大把烤串，脚边放着一箱啤酒，不远处是一辆大奔——这就是今天在围脖上被疯狂点赞的一张图。
“大师兄，你的公司情况怎么样？”
“不用担心，来到华夏之前，大部分资金已经被我转移。米粒国敢怼我，我大不了就把公司分散出售。没人买就直接停止北美业务，转移到华夏来。我没有董事会的掣肘，整个集团都是属于我个人的，我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双黄蛋集团没有上市，没有接受其他人的投资，顾辞久占有百分之百的股权。他和小师弟做事都是商量好一步一步来的，他的公司既是商业奇迹，又一直被他压抑成长，不至于出现因为连带影响刹不住车的情况。
“师父，霸气呀。不过情况这么严重？”
“小师弟的身份泄露，AI可是好东西啊。”
“哦……智能机器人？”对于人工智能，还来自于他活着时的理解。
段少泊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你觉得如果导弹使用了我的AI会如何呢？”
“卧槽！钢铁侠！了解了！了解了！”
导弹可以自主识别目标，闪避敌方发射的拦截导弹，控制自身的杀伤力，那不就是钢铁侠吗？
“想要钢铁侠吗？回来给你做一个差不多的。”顾辞久看着郝汶笑。
郝汶立马心动的点头：“要要要！师父，师叔，这都是你们靠自己的知识研究出来的吧？你们连科技包都不用的。”
“对。老板！再来十串腰子！五个鸡腿！两条烤鱼！”顾辞久应了郝汶，就朝老板招手。
“好！您稍等啊！”
“……”这怪异的气氛，把郝汶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
一直等到腰子上来，顾辞久和段少泊一人分了五串，段少泊才好心的问沉默了许久的郝汶：“怎么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感叹一下，果然还是自己学习好，自己学习有乐趣啊，还能自主创新。”本来该是热情激动的话，结果郝汶说得超麻木。
“知道就好，来，分你两根腰子。”
“谢谢师叔！师叔你最好了！”
“大师兄，我想吃你做的锅包肉了。”
“好~明天给你做。还想吃什么？”
“嗯……海鲜披萨？大师兄你做的食物都超级好吃的。”
举着两根腰子的郝汶，既撑得慌，又因为仿佛被世界遗忘而瑟瑟发抖。

第297章
段少泊的身份暴露, 米粒国有反应，华夏这边没反应可该知道但也早就知道了。
两边都不相信《成长》是段少泊个人完成的, 工作量太大了, 一个人不眠不休做两年也做不出《成长1.0》吧？更何况现在都是4.7版本了。而根据调查，段少泊是半年内，在郝汶家里, 用一台普普通通的家庭台式电脑，就把1.0做出来了。
而且这个游戏到现在还没人破解，野生的破解组破解不了，上面暗搓搓组织的破解组也破解不了。
米粒国那边怀疑真的T.H.L游戏组成员还在米国，他们要顾辞久把这些人交出来, 当然，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
华国这边也有类似的考虑, 但综合各方面的考虑, 华国这边可没有上门要，而是决定长期观察，他们的化工研究所已经在国家那边挂上号了。
这一顿烧烤之后，顾辞久和段少泊继续去忙他们的工作, 郝汶本来以为自己就能“开开心心”的回去继续“五三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奋笔疾书共享考试乐趣”，结果他家里冒出来了一堆“老朋友”。
郝汶这个世界亲妈早死，后娘早进门, 亲爹变后爹，原主初中就一个人在外头住了。最近老郝突然给郝汶亲近, 因为他年纪大了，可现任老婆两胎都是女儿，在外边养的小三、小四也没能生出个蛋来。
老郝还是家业传子不传女的老观念，又调查了，知道郝汶高二开始就老实听话闷头学习，一个多月前才转头过来父子情深。
对这种主动跑来送钱的老混蛋，郝汶自然是双手张开笑纳啦。
不过他不“回家”去，老郝倒是理解，另外，他还惦记着以后生出小儿子来呢。郝汶不回家，到时候也方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郝汶竟然不声不响的就认识了大人物，还是很明白的关系匪浅，都一块坐外头吃烧烤了。
这段日子，政商两方面向老郝拐弯抹角打听的人可是不少。老郝知道个屁啊，能忽悠的就忽悠，可有的人他可不敢忽悠，只能带回家问儿子。
郝汶就坦然多了，就说是自己在网上找的家教，包吃包住那种。人跟他一块住了两年，可除了五三之外，他跟人家真没说什么超纲的内容。
有不相信的，或者相信了但想通过私人关系跟那边联系上的人，自然各种跟郝汶套关系。无数认识不认识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每天都挤满了郝汶的那两室一厅。
这天，看着男主和反派也来了，郝汶直接拿起手机：“老师！救命！我这人太多了！高考复习都没办法了！”
郝汶这叫声极其凄惨，男主和反派还有之前以各种借口找上来的人，此刻都极其尴尬。
“去你们那？多谢老师救命！拜拜两位，走的时候麻烦锁门，谢谢。”郝汶就这么一点都不给面子的走了。
他前脚走，还真有人厚着脸皮在郝汶家里一通找——找电脑。其他有人露出鄙视，可也没人说话。等这位找到电脑，开机后并没有密码，就在桌面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文件夹《成长》。
“不会就这么摆在桌面上吧？”
“都知道不会就这么摆着，可明显这是人家拿出来，等着给人看的。打开吧。”
文件夹有500M，打开之后，里边放了五个压缩包。看电脑这位犹豫了一下，没有解压缩，而是拿出了个U盘来，直接把五个压缩包都拷走了。其他人也看这个情况，也纷纷上来拷贝，没带U盘？直接拷手机里不就完了吗。
拷完了东西，这些人鱼贯而出，反派齐最后走，扭头一看郝汶家大敞开的门，他“切！”了一声，回去把门关上了。
“要我给你复制一份吗？”男主在电梯等了反派齐一下。
“啊？复制什么？”
“你没拷那些压缩包。”
“废话，我家里是搞房地产的，我又不想转去做游戏，我要这些干嘛？你们才是有毛病，干什么的都跟着凑热闹，也不管有用没用。”
“谁说没用？我爸和你爸的公司不是都在搞电子大厦吗？如果真能破解点什么出来，怎么说也是给家里省钱啊。”
“呵呵，你确定这里边是能给家里省钱的东西，不是病毒？到现在《成长》没有被破解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男主高耸耸肩：“做生意总要冒风险的。”
反派齐得意的笑了，他们谁不知道谁啊？明摆着男主高心里怂了。他也不点破，自己知道自己赢了就行。
这两个人就在小区的走廊里说话，不知道一切都让两个系统看在了眼里。
“这个反派比男主有意思点，师父，那我们……”郝汶一抬头，发现顾辞久和段少泊竟然都在看着他，让他心里顿时一突，“呵呵……那啥，师父师叔，小生怕怕，求别这么看我。”
顾辞久拿了个洗好的桃子递给段少泊，自己也拿了一个，郝汶也伸手，让他把爪子拍开了：“徒弟，上一个世界，算是教学世界，这个世界，是你的第一关。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住了两年，大体适应了周围的状况，那么说一说，你要怎么完成你的任务？。”
“呃！我……我的任务是让反派幸福，那我就……帮他得到女主？”
“徒弟，我和你师叔，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了解了自己的任务，并为完成任务而努力。你不会是就顾着看我们的笑话，而忘了自己吧？”
“……”好像确实，他每次看顾辞久在网络上放用巧克力酱、奶油和糖浆画设计图的画面，都笑得肚子疼，别人赞美，他还很得意，因为只有他和师叔知道，师父除了厨艺，其它方面都是手残。
他只顾着想师父倒霉脸黑碰到这么个任务，可完全忽略了，师父在一身狼狈的同时，却是在确定的向着终点埋进。
师叔也是，他只顾着在师叔的高压教育下哀嚎，又或者试玩了他的游戏之后，好玩得嗷嗷叫。
“徒弟，我们会和你共度十个世界，因为你是我的徒弟。但更因为你是我的徒弟，这十个世界里，我们可不会全部帮你完成了，那是把你养成废物了，是害你。”
“谢谢，师父，师叔。”
“两年的休假已经过了，好好想想，你要怎么打成自己的任务目标吧。”
(O_O)！！！桥豆麻袋！！！我近期的任务目标不是高考吗？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嗯，你一边做高考复习，一边想吧。”
“好、好的……”QAQ人为什么没有两个脑子呢？一个脑子不够用啊。
接下来，郝汶学习和思考，段少泊亲自去盯着化工研究所，顾辞久开始把企业大规模转入华夏，T.H.L也被他拿了过来。
等到郝汶高考的时候，研究所的设计图终于定了下来，双黄蛋办公大楼正式挂牌，T.H.L出了两套新皮肤，一套是现实风格的皮肤，另外一套是2D卡通风格的皮肤。
米粒国那边都快指着顾辞久的鼻子骂他叛国了，华夏这边也开始有人跟他接触，不过这种接触还太隐晦了，有时候连顾辞久都是事后突然灵光一闪，才反应过来谁是上头派下来的。不过华夏总体表现是善意的，这就足够了。
“终于！终于！我脱离苦海了啊！”别人是高考结束就撒欢了，郝汶是一直等到X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手里，他才发出劫后余生的嚎啕。本来444是能去后台看他被录取与否的，渴死郝汶自己不让，简直是抖M实锤了。
顾辞久看他这么激动，忍不住“宽慰”了他一下：“别太高兴，这只是你的第二个世界，把目光放长远，未来需要你高考的世界，还有很多。”
“QAQ师父！你不是人！”
“谢谢夸奖。”
“别逗孩子了，郝汶快过来，其实你师父早就知道你考试合格了，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桌大餐，都是你喜欢吃的，快来吃。”
“嗯！”郝汶喜欢吃鱼，还不喜欢吃太辣的，桌上果然都是鱼，清蒸鲈鱼、软炸鳗鱼、松鼠鳜鱼等等等等。
“师父，师叔，我想好了，要满足反派的愿望，我要先更了解反派，现在这个情况，我一进大学，反派和男主都会靠过来吧？以后我还能通过他们认识女主，如果反派真的喜欢女主，我就帮助反派，2:1怎么说也不会输吧？”
要真是这样，那一切就回到剧情上去了——反派会喜欢上郝汶，到时候郝汶想完成任务，就只能跟反派在一起。
段少泊说：“郝汶，我觉得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想明白。”
“嗯？”
“我们俩是你的后盾啊，我们说了这个这个世界让你自己拿主意，但没说不让你使用我们的能力啊。因为在我们想来，以后你独立了，你自己一个人也是能做到现在的强度的。”
“师、师叔，我觉得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不要说别的，你先说，你要怎么用我们这两个后盾。”
“呃……那个……男主和反派都来找我，已经是你们俩的后盾起到的作用了吧？”
“小师弟，你不要这么温和的跟他说话，他的脑子就该用锤子砸。郝汶，最简单，如果我们把男主的高氏折腾破产了，你说反派会得到幸福吗？”
“(⊙口⊙)不、不知道。”
段少泊：“反派不会得到幸福，通过原剧情和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反派很中二。他会把尽全力帮助男主东山再起，同时把憎恨的目标放到我和大师兄身上。”
“哦！我的对手只有我才能打败？对对对！反派是有那种意思！所以，所以就不能用这种手段了。”
顾辞久翻了个白眼：“脑子啊，脑子，脑子是个好东西啊。你的任务是拯救反派，让反派幸福，但不是帮助反派战胜主角。想一想，上一个世界我们是怎么做的？”
“上一个世界……上一个世界你们……给反派制造了一个梦境……让他一生幸福。”郝汶打了个哆嗦，上个世界反派绝对是幸福的，一生美满。可其实他就像是《楚O的世界》里那个没法发现摄像头的楚O。
段少泊：“你不需要事事顺着反派，你只需要了解反派的性格特点，然后给这样的反派制造出幸福就好了。”
“(⊙口⊙)”郝汶意识到，这是思考模式的问题。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吵着要吃糖，他想的就是买来棒棒糖，并且以后要不断的买糖，好满足这个小孩子，如果有一天他不满足于棒棒糖想要掌机或者其它，他也只能继续满足他。
而师父师叔呢，他们直接建了个充满糖果、游戏机、各种游乐设施齐全的游乐场，把这孩子扔进去，任他折腾。
郝汶自己的那种做法，需要时时关注着这孩子的身心发育，可师父和师叔，把孩子一扔，就可以去玩耍了。
上个世界，当把皇帝养“熟”了，任由皇帝坐在他的龙椅上发出各种命令，其实那时候连皇帝本身，也成了师父和师叔的玩具。
郝汶有一瞬间在想，他是不是……也是师父和师叔的玩具呢？
“当然是啦。”顾辞久的声音吓得郝汶瞬间清醒过来，他一抬头，顾辞久果然正看着他，“收你做徒弟自然是因为有乐趣吗？要不然难道我们收徒弟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人当然都是要在规则之内，让自己的生活更好的，像师父和师叔这种超级宿主，对他的积分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他们闲的没事给自己找麻烦？他好像也没必要惧怕什么的。
“好像是啊……我会努力让师父和师叔你们开心的！”
“别，先回到你的任务上来，想想要怎么办吧。”
“不给个提示吗？”郝汶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辞久。
“没有。”
“嘤。”
郝汶努力思考，顾辞久和段少泊却没有停下脚步。T.H.L的官网发布了几段视频，它们分别是“会自己绘图的软件”“会自己编程的软件”和“会自己成长的《成长》”
视频刚放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几段剪辑的宣传视频。
可就在当天下午STM上，《成长》更新了第一个资料片，《成长：如你所愿》
资料片200RMB，100欧元，其他国家的货币也都是100欧元汇率转换的。
游戏开始是黑暗中的一个星球，助手在简单干脆的旁白：“这就是您第一个世界的开始，有水、陆地和微生物，是世界诞生的最初，一切规则都与现实世界相符合。您是否要给这个世界增添新的规律呢？比如魔力、灵气、精神力、原力……玩家可以选择已有的选项，也可以自己设定。”
新资料片出来就被买疯了，无数主播更是因为这个更改了自己的直播节目。
大家最喜欢玩和最喜欢看的，当然还是自主设定。这个自主设定并不是给玩家大量的素材让你在其中选择拼凑，而是玩家直接与游戏只能程序的对话。
比如“我想要一个魔幻的设定”“不是魔法的，就是有一点靠近魔法的”“就是那种每个人到一定年纪都会有一个伴生的魔法生物”“对，这些魔法生物就是每个人魔法的来源”“魔法生物也不一定都是动物，也可能有植物，或者长着眼珠子的扫帚什么的”
这些程序都能理解，并创造出一个世界。
当然，基本上这种创造都是直接跳过了生命的孕育阶段，到了文明的繁荣阶段，有城市，有乡村，有国家。
小说、电影的发烧友是最兴奋的，过去拥有三个分支的《成长》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们构建出虚拟世界的愿望了。现在这个资料片，近乎百分之百的实现了他们的愿望。
无论是远古蛮荒、现代灵异、末世废土、宇宙科幻，还是其它，只要逻辑上能说得通，世界就能被构建出来。他们还能创造出喜欢的人物，把这些人物放进他们创造的世界里去，或者旁观，或者自己也操纵着一个人物加入各种冒险中去。
《成长》简直是1000合一的良心游戏。
玩家看的是好玩不好玩，另外一些人看的却更多，他们发现，这个游戏，它确实并非是硬生生的拼接素材，在与玩家的交流后，根据玩家的需要为他们量身定做游戏。
——资料片中的AI可以“理解”“分析”，并且它确实能够“成长”
几天后回来再看那天T.H.L更新的视频，这不是剪接的，这是真的。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
这导致网络上开始乱了起来，有些人卸载了《成长》游戏，甚至拍摄了他们把装有游戏的电脑焚烧掉的画面。一些神父之类的人站了出来，表示制造生命是上帝的领域，T.H.L亵渎了上帝。
不过，比较严重的情况都只在外国，在华夏最恶劣的也不过是键盘侠的谩骂。
STM碍于压力，不得不将《成长》下架，可T.H.L公司的官网依旧坚挺，在迎接无数捧着钱来买游戏的玩家的同时，也迎接了无数黑客。对待玩家自然是给他们装游戏啦，至于黑客，无论他们是公派的还是私人的，他们都要换机器了。
华国的国家，正式派人来谈判了。
顾辞久笑眯眯的说：“我只是个服装设计师，会一点商业运作，亲爱哒，这种大事就交给你了。我去给你做饭，你们慢慢聊。”然后他翘着兰花指就走了，临走还对着段少泊抛了个媚眼。
谈判人员默默低头：“……”我们啥都没看见。
等他们抬头决定开始谈判，就看见了一张充满了恋爱甜美幸福的笑脸。
“……”想说的话又被噎回去了，总觉得自己像是打扰小夫妻度蜜月的罪人。
不过，虽然有点小波折，但结局还是好的。而且，众人表示，他们可以给顾辞久上华国国籍，毕竟“归国华侨”本来就是比纯粹的歪果仁更容易得到国籍，走的渠道不是一个。
段少泊还给了谈判人员一张购物清单，表示这是“研究需要”。
谈判人员自然是点头接下，不过他们看了一下清单，觉得……情况不对：“您这个清单上的……不是电子方面的研究设备吧？”
被安排来谈判的，自然在相关方面得有所了解，可这显然不是他们了解的设备。而且这什么肝癌白鼠、HIV病毒、埃博拉病毒等等这是什么鬼？！
“你们应该知道，我本职其实是一名医生，编程不过是我的爱好，医学研究才是我的正职。”
“……”来谈判的也都是国家精英了，可他们今天无话可说的频率真的是有“点”高。
“我爱人建的生物化学研究所也不是研究化妆品的，完全是为我建的疾病研究所。”
“……”这是秀恩爱吗？！这绝对是！
别人秀恩爱拿珠宝，豪车，别墅，这一对秀恩爱用研究所……是该点赞还是局火把？这是个问题！
“您要的部分样本是高度危险的病毒，不能拿出病毒库。”
“那可以给我一个进出病毒库的许可吗？”
“这个……我们需要回去研究一下。”他们是来见一个编程大神的，不是来见一个疯狂科学家的！
谈判人员甚至都没办法劝他不要不务正业，毕竟人家自己和男朋友都有钱，可以任性。
“我也知道，我现在什么成果都没拿出来，就这么要求是强人所难了。那么，能给我找一个挂职的研究所吗？我已经有了大概其的思路，两个月之内，一定能拿出第一份成果。”
“好、好的。”
三天之后，上头还真给段少泊找了个挂职的研究所。
郝汶惊呼：“好快啊！”
顾辞久：“这是上头想尽快小师弟你知难而退吧。”
“应该是，所以我得努力呀~”段少泊来了个歪头杀。

第298章
顾辞久双手抚胸倒在了沙发上：“啊！我死啦！”他保持着全身硬邦邦的状态, 抬头问，“十一能回来吗？”
“不需要十一, 九月就能回来了。”
“那我的S&T宠物生产线要上了。”
“我要个狗！大狼狗！”
“好！”顾辞久爬了起来, 段少泊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顾辞久当然不同意这一下就结束，搂住了段少泊……
郝汶：“QAQ师父, 师叔，求说人话。”他一句都没听懂啊。
“明天看T.H.L的官网去！”两人同时扭头大喊一声，又同时转回去，柔情蜜意的看向了对方……
_(:з」∠)_作为灯泡，我还是滚蛋吧。
444[宿主, 其实你也可以谈一场恋爱的。]
郝汶[我当然可以谈一场恋爱！]
444[……]这话没法说了。
郝汶[不过，等等看吧, 总能遇见下一个任务者的。]
444[宿主, 你认为遇见其他任务者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郝汶[不容易吗？我第一个世界不就遇见了师父和师叔？]
444[你那绝对是狗屎运！一般很难遇见其他任务者的！]
郝汶[或许该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444[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些世界里找一个伴侣？]
郝汶[444，我是你宿主，不是你仇人吧？你不要害我啊！]
444[？？？]
郝汶[找一个伴侣, 他跟我过了一辈子，我却要不知道思念他多久。然后等到感情淡了再找第二春？那时间久了，我不就麻木了吗？]
444[宿主，所有的世界都存在于一个大宇宙, 有些灵魂是可以多在多个世界之间轮回的。]
郝汶[你的意思是……每个世界都能找到她？]
444[不是每个世界，但很大概率, 能在多个世界里找到同一个灵魂。]
郝汶[那她……还记得我吗？]
444[每一个世界都相当于是他的轮回，所以大概率是不记得的。]
郝汶想了一会[那我还是找个任务者吧，不过也不一定，看缘分吧。每一次都是我记得他，他不记得我，每一次都要重新来过……这感情听着挺感人的，可对我来说也太痛苦了吧？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承受得了。]
这次谈话到此为止，不过，郝汶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的。
“师父，你跟师叔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师父、师叔会离开，就像大人总会对孩子放开手，陪我一辈子的，还是我的伴侣。”
“我跟你师叔第一次见面的世界，恰好是师兄弟，我喜欢上了他，想对他表白。谁想到竟然是双向暗恋，没等我开口，他向对我表白了。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情况了。”
“师父，你告白的时候，知道师叔也是个任务者吗？看我这脑子！你当然知道……”
“不知道啊。”
“啊？”
“我不知道他也是任务者啊。我那时候的系统，还没那个功能呢。”
“卧槽，师父，你得是多久远的元老了？所以你、你想着去找师叔的转世吗？”
“当时双黄蛋是这么建议我来着，不过我的决定是留在那个任务世界，跟他一起死亡。毕竟转世这情况就像把一块花布洗干净了，重新画上一幅画，画布是没变，但画已经彻底不同了，我不认为那时候的他还是他。”
“所以师叔死亡的时候幸运的成为了任务者，就跟师父你永远在一起了？”
“没有啊，他的那个系统，是我用我所有的积分换的。我们现在还欠着系统积分呢。”
“(｀Д)!!所、所以你们不用积分，不是因为能力足够，是因为你们的积分是负分吗？”
“不，我们欠积分是事实，但我们不需要积分就能完成任务也是事实，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主神不答应别人赊账，只答应我？”
“确、确实……欠债也得有欠债的资格啊！不过这么说还是能找普通人恋爱的！”郝汶先兴奋，继而萎靡，“只要我也有能力的话……”
“而且你的伴侣也要有能力。”
“啊？”
“脱离熟悉的环境，放弃所有的成就，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游历，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现在这么说你可能无法理解，因为你只经历了两个世界……”
“不，师父，我能理解。上辈子我在岐黄营里躺着的时候，就理解了。”对上个世界，他印象最深的，不是后来年岁大了在家里享受荣华富贵，不是手握大权一言定人生死，不是沙场上的征战，而是岐黄营里，看到的那些本质上因为饥饿而弄出了不同的病症躺在那等死的人们。
那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顾辞久看了他一眼：“既然你理解，那我就这么说了，一开始执行任务是因为畏惧死亡，后来执行任务则已经成了习惯，或者执行任务会给你乐趣。但其实死亡还是生存，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当你希望一个人成为你的伴侣时，先确定他的精神是否足够强韧陪伴你，而不是崩溃掉吧。”
“嗯……等等！师父，你不是说你想跟师叔一起死亡吗？那你也没确定过师叔？”
“不，我发现自己动心的时候，就知道他必然是我的伴侣，也只能是我的伴侣。”郝汶咧了咧嘴，这话也太老套了，十几年前的霸总必备台词，不过被顾辞久一瞪，他就把吐槽埋在心里了，“系统一直表示它没有给别的系统牵线搭桥的功能，直到最后一刻，它才表示让小师弟成为任务者没问题，条件是我们俩都要背负上海量的债务。”
“师父，我明白了。”归根到底还是能力问题，没能力的，要么去找虚无缥缈的伴侣转世，不过转世的伴侣已经面目全非，只能带着“他们虽然容貌不同，谈吐各异，性格迥异，但他们灵魂相同，所以四舍五入还是一个人”的心情，跟实际上确实不同的人谈恋爱。要么……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才能在万千世界中与伴侣携手！
系统【宿主！小师弟！快穿世界的天机发生巨大变化！呃……不用你们说，打扰了，等下次世界拯救了，我在告诉你们。】
段少泊【系统，谢谢提醒。】
顾辞久【嗯，我当了半天的知心大哥了，也该有点反应了。】
系统【(*^▽^*)下次有变动我还会跟你们说哒！】
郝汶整个假期就没回过原主的家，后来把老郝的手机也给屏蔽了。顾辞久和段少泊除了工作就是亲热，根本没时间再管他→_→对，绝对没时间！
不过郝汶没怨气，因为他已经开始自主学习了，而且他有了个小伙伴！
从小到大都听“知识就是力量”，他死的时候早把这句话当成了一句空泛的口号，可现在他却觉得这句话再正确不过了——超能力的世界他还没遇见过，翻云覆雨的力量对他来说还很遥远，知识才是让他在未来世界中立足的根本。
444[可宿主，这种现代世界，只能算是低知识纬度的世界，如果到了高科技世界，你学习的这些都没用了。]
郝汶[谁说没用？我到了高科技世界，这些知识也都是学习的基础。更何况，我现在在学习中掌握了学习的乐趣和方法，到时候只会学得更快。]
444[……你高兴就好。]
至于小伙伴，→_→就是之前他师叔说的大狼狗了，是T.H.L和双黄蛋联合推出的电子宠物。真&#183;毛茸茸&#183;有体温&#183;能跑&#183;能跳&#183;能叫&#183;能撒娇&#183;能生气&#183;能拆家，等等，有什么奇怪的混进来了……
总之，除了不吃不拉，而是需要一个充电台插座之外，它就是个能够让主人定制性格和外观的真宠物。如果不想要毛茸茸而是想要有鳞片的或者八条腿的，也是可以的。甚至宠物还可以加装护卫功能、导盲功能、搜救功能与打扫功能。
电子宠物在T.H.L和双黄蛋的官网一经推出，就遭到了大量爱宠人士的围攻，称这样的电子宠物会引发抛弃浪潮，如果配置电子宠物的家庭里有小孩子，那么从小跟这种“东西”长大的孩子，很可能会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
抗议的自然也少不了称T.H.L亵渎上帝领域的宗教人士，电子宠物还没推出就被打上了亵渎的标签。
米粒国的政府也不甘落后，一些议员称这种宠物很可能就是华国的监视器，十分的不安全，等等。
跟着起哄的还有其它同样有电子宠物商品的电子厂商，大多数厂商都给自己的旧产品降价，推出新产品，同时从各种角度贬低心宝一代电子宠物。
不管这些腥风血雨，或好奇或为了研究或者就是钱多了撑的，心宝这种就算是无任何额外插件也售价高达5万RMB或两万欧的电子宠物，第一天还是就卖出了一千五百台。
之后……心宝就卖爆了！
“大黑！”郝汶叫了一声，吐着舌头的大黑就窜了出来，一头把他撞到在地，然后把一颗网球吐到了郝汶的手边。
大黑百分之九十九看起来就是一条大狼狗，只除了它的两只动来动去的耳朵是银白色的金属色——为了与真实宠物区别开来，各种心宝的身上都会有一部分人造的痕迹。
跟大黑玩抛接球。抱着大黑的脖子撸毛！最后抱着大黑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大黑暖烘烘的，还能感觉到它心跳的声音，真的感觉不出来这是假狗。
“大黑~我好想带你去学校啊。”
“汪！”大黑看着他。
“其实也不是不能带啊。你是电子产品，就跟电脑一样，学校怎么能不让我带呢？”
“汪汪！”打黑还是看着他。
“傻狗！”
“汪！”这回大黑朝着郝汶一窜，就扑在了他身上，一阵狂舔！
“哇啊！大黑你好沉！你明明是电子狗怎么口水还这么丑！嗷啊！大黑我要反击啦！我要撸秃你的毛！”
“汪呜~~汪汪汪！”
郝汶想得挺好，可是X大提前发了通知，禁止携带任何种类的电子宠物前往学校。
“啊啊啊！大黑我不想离开你！”郝汶抱着大黑的狗头，“师父你说！是不是你向我们学校告状了？！”
“嗯，我告状了。我要怎么办？”顾辞久点头。
“QAQ我、我要凉拌。”郝汶哭唧唧，他师父这么干脆就认了，实在是太不按道理出牌了，“那我走了啊…大黑你等我！我礼拜日就回来了！”
“可礼拜日我和大黑不在。”
“为啥？”
“我要带大黑去跟你师叔团聚，而且这一趟出去，很可能我就抓在他那边了，什么时候回这边住不确定。”
“QAQ”
“乖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等到报道的时候，郝汶先是在大学门口看见了自己亲爹的车，不过他是坐公交车去的学校，公交站就在校门口，穿着打扮也很普通，他爸的视线大概一直都在那些高级轿车上，根本就没发现他，郝汶也乐得轻松。
而在接待新生的工作台那边，等着他学长学姐少说有一个连。等到他在历史系挂了号——他也想进生物化学、高能物理那样的理科系，奈何分数是真的不达标——第一时间就凑了七八位要帮他拿行李的，更远处还有无数学长学姐挺胸抬头，朝他这边看。
“不用不用，我行李没多少，尤其我一个大老爷们真不用学长们帮忙，更别说还要麻烦学姐们了。”郝汶和善的笑笑，他行李就一个单肩旅行袋，另外一个大包是学校给的床单、被套、棉被和蚊帐。
忘了说，郝汶也不是单纯的学习的，上辈子他早就养成了练武的习惯，如今身体素质已经上来了，他一肩膀背一个包，挤开围过来的“热情前辈”，大步跑开朝着自己的宿舍去了。
背影挺帅的！就是找宿舍的中途迷了两回路……不过还是顺利找到宿舍了。
四人间，其他三个人都来了。一个东北大汉，一个江南斯文书生，还有一个也是滨海市本地人，都是男孩子，都没家长陪同，大家说话还是挺开心的。不过，郝汶也听出来，这三位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有的出于私人目的，有的背后站着国家。
私人的无所谓，国家那个是应该的，毕竟他家里那两位长辈太玄学了一些，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即便决定了合作，再如何谨慎也是应该的。郝汶不是真正二十啷当的小年轻，不会哭唧唧的高喊“你不信任我”，他反而想和国家的那位多亲热亲热。
反正除了穿越这事，他们一家子都无不可对人言。PS：这一家子不包括他亲爹。
郝汶在学校，除了学习之外，还亲身品尝了一把宫斗剧里皇帝陛下的滋味。在他周围心怀各异的各路“佳人”，为了争夺主位，十八般本领尽出。看这部宫斗大剧，绝对是郝汶学习之余，放松娱乐的最好消遣。
不过，郝汶也知道过犹不及，所以他把他以各种理由表示出“我喜欢你”的男女，都果断拒绝，并且远离了——这些人看他师父和师叔是一对，所以有人以为他也是gay？
如果是真感情，他或许会相处一下看看，但这种别有用心的事情还是算了吧。他没有闲心跟他们虚与委蛇。男女和男男关系他是绝对不会乱搞的，他不想等到以后真恋爱了后悔。
这下留下来的就是各种跟他攀友情的人了，而且是很会掌握分寸的那一群人。其余想带他飙车、玩女人、赌博，甚至沾染乱七八糟东西的家伙，不用郝汶动手，是“宫斗”中第一波被踢出局的。
在这些人里，男主高和反派齐都成功上垒。
郝汶觉得有意思的是，反派齐比男主高上垒得更容易。因为男主高是“斗”上来的，反派齐是因为无害直接被放进来的。
对，男主高温文尔雅谈吐温和但他是用“斗”，反派齐看谁都像欠他钱毒舌刻薄但他是被“放”的。
比如现在，他们一群学生包了车去农家乐吃烧烤，男主高跟其他几位先生小姐表面上是笑嘻嘻的说笑，可实际上是斗得刀光剑影。
“……上礼拜在T市的竞标，高氏又输了啊，这是高氏今年第三次失利吧？高璇辉，你们高氏要不要融资啊？银行贷款的利息还付的出来吧？我家可以帮忙哦。”
许多房地产企业都是贷款大户，贷款买地，贷款建房，卖房还款，贷更多的款，上市圈钱，买更多的地。经常有看起来超级红火的房地产企业突然破产倒闭，就是资金链衔接不上了。原剧情里，男主高弄倒反派齐的企业也是从资金链入手，断一截就全断。
“学长，我们高氏还好，毕竟我们建设的几套小区都是最近几个月开售的。那些地买得到买不到，无伤大雅。倒是学长，你家做的是药品生意，现在药可是不好做吧？尤其上个月你家的成药还出了丑闻？学长，你家的厂房要是出售的话，记得找我，我们高氏一定多出点钱。”
“好说，好说。”这学长也是稳得住，竟然还对郝汶笑嘻嘻的点头。
前边一群男人明枪暗箭斗得激烈，反派齐一个人坐在最后头，把帽子盖在脸上，好像是在睡觉。
郝汶觉得，反派齐打进这个圈子里，其实并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就是男主高要来，所以他才要来。他是无害的，所以才被放进来。同理推之，因为男主高喜欢女主，所以他才喜欢女主。
Emmm……反派和男主才是真爱吧？
咦？好像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啊！真试着把反派和男主凑一对？稍微有点麻烦……男主这种人不像是有心的。所以还是等女主回来再说，看女主到底有什么地方让男主喜欢的？
不过，女主得五六年之后才回国……
男主和反派的亲爹就是功能型角色，他们俩大学毕业的同年，就一个喝高了脑溢血，瘫了；一个心梗，凉了。两个还在企业里实习的年轻人，匆匆上位。各自花了一年稳住阵脚，继而成为了两个集团企业的领航人。
在稳住阵脚的时间里，两人也以对方为奥援，算得上是背靠着背的战友。因为这段经历，两人的友谊更深了。之后男主高的企业开始转型向大型工程发展，反派齐则依旧干着商业区、住宅区的老本行。
虽然同是建筑企业，可是双方彻底没有了竞争关系，反而在多个领域互有合作。
两大企业都在乘风破浪的时候，女主回来了。
郝汶[444，帮我问问师父和师叔方便说话吗？]
444[是，宿主。糖葫芦说您的师叔的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期，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最好不要打扰他。双黄蛋说您的师父现在没什么事。]
郝汶[对师父有点怕怕的啊……]
444[或者您可以等一段时间？]
郝汶[不，跟我师父请求通话吧。]
444[好的。]
顾辞久[嗯？遇到麻烦了？]
郝汶[不是，师父，我想请您帮个忙。]
顾辞久[说吧。]
郝汶[能帮我把女主提前从国外弄回来吗？可以给她家施加点压力什么的……]
女主周莉的情况比较复杂，因为原剧情里她是男主和反派的青梅竹马，高中没毕业就很轻松的出国留学，那家里情况像是跟男主和反派差不多的。然而，女主回来请老朋友吃饭，表示国外压力太大，以后准备在国内发展了，且半开玩笑的说要是找不着工作，就去给他们打工。没两个月，女主就给男主当秘书去了。
而一直到剧情的最后，女主的爹妈也没出现过。
现实中总不能让女主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他们也已经确定了女主的身份。女主从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被有钱的大伯收养。大伯一家对女主还不错，所以才有她高中的时候，顺应女主的希望送她出国的事情。
女主在米粒国学的是金融，如果按照剧情的正常，她回国的时候，应该已经在米粒国工作了一段时间了。米粒国的金融工作……确实竞争压力是比较大的。

第299章
研究剧情的时候, 三人猜测，女主回国, 一方面应该是她大伯家里出了事, 很可能是她大伯去世了。另外一方面，可能确实女主不喜欢国外金融业的工作。从剧情后半截也能看出来，女主在高氏这个建筑行业干得很开心, 表示“看着那些建筑从无到有，非常有成就感”。
顾辞久[周莉还在念书，把周家弄破产就好了。]
大概是适应米粒国教学进度或者语言的关系，周莉跟男主、反派同龄，今年却刚上大二。米粒国的大学学费可是一笔能够让中产家庭破产的开支, 现在周莉在大学里过的轻松惬意，因为她的学费和零花钱, 全部都由周家支付。突然之间, 没有了金钱来源，周莉八成得回来一趟。
郝汶[……师父，会不会动静太大了啊？]
顾辞久[你还挺心软的，那就收购好了。]
郝汶[多、多谢师父。]
总归这事是他求到顾辞久头上来的, 顾辞久也很认真的帮他想法子了，没道理他反而挑三拣四起来了。
顾辞久[嗯。]
周家做的是果汁饮料的生意，这几年又涉猎了糖果和小食品，企业发展还算是平稳。不过这企业有着家族企业共有的毛病——内斗激烈。明明周莉大伯是个很合格的领导者, 结果家里的自己认到处挖坑、扯后腿。
顾辞久直接拿钱砸，段时间内就得到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股分, 成了第一大股东，请了个职业经理人入主董事局，宣布对“周小弟食品集团”进行改组。正好他的双黄蛋集团也有零食部分，这收购也算是双赢了。
周莉的大伯直接气病了，郝汶期末考试的时候，正好周莉回国，辞久第一时间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郝汶[多谢师父！]
顾辞久[不用谢，过年好好看家就好。]
郝汶[啊？啥意思？你们还不回来？]
顾辞久[你师叔离不开实验室了，我当然是要去陪他过年啦。他上次跟我说想吃糖葫芦了。所以，家就拜托给你了。]
郝汶[师父，师叔那边的研究是有了什么困难吗？]
顾辞久[嗯？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郝汶[没听到，可师叔之前不是说两个月就能有个成果吗？现在已经半年多了，所以我想……]
顾辞久[不用担心，自体干细胞培植肾脏一直都进行得很顺利。小白鼠成功存活，猴子到现在无异状。现在正在忙的是第一例人体移植。]
郝汶[卧槽！好科幻！不过这事情涉及到克隆了吧？不会有麻烦吗？]
顾辞久[有，但这是大势所趋。]
郝汶[也是……]
世界各地都是等的人多，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等着就等死了。而且如果能够以后器官移植都不需要求助于他人了，那各种贩卖器官的事情也少了很多。
顾辞久[总之，房子就交给你了，我们知道你不会带毒字头的东西回来，所以除了主卧，我和你师叔的房子都随你折腾，你想找人来开大型PARTY，还是烧烤宴会都OK。而且大黑也送回家，陪你。好了，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88。]
郝汶[等等！师父！]
444[通讯已切断。]
当郝汶回到六号别墅的时候，果然大黑在别墅门口站着等他。郝汶嗷的的叫了一声：“大黑！以后就咱们两只单身狗过日子啦！咦？你的毛厚了好多，是不是去植毛了？”
郝汶在家里学习了一个礼拜——学习使我快乐(^o^)/~——被人邀了出去。他本来没心思去的，但一问这次聚会的人里边包括男主高和反派齐，他猜他们有五成会带着女主一起去，这才参加。
这次是自驾游+爬山+钓鱼，一群少年男女准备出去玩一个多礼拜，郝汶还没驾照，他扫了一眼，结果一开车门，就看见反派齐躺在男主高的后座上睡觉呢。他一开门，正好把反派齐给惊醒了，他拽下了盖在脑袋上的外套，一脸不满的看着郝汶。
女主没在，反派在。郝汶觉得自己上次的吐槽是正中靶心。
“你还带这么大狗？”
“嗯，放心，黑子可乖了。黑子，进去！”
黑子“汪！”一声就跳了进去，反派齐吓了一跳绷直了背。男主高叫了一声：“齐炫，别怕，是电子狗。”
“谁怕了？！”反派齐叫了一声，可明显还是僵的。
郝汶：大哥你可是邪魅霸道总裁，别这么傲娇好不好？不过，看来男主高对反派齐的友谊可没有多深。
郝汶坐进车里，摸了摸大黑。他知道反派齐怕狗，其实也不是怕，原剧情里写过，反派齐对动物毛发过敏，小时候跟狗玩，导致重度过敏，差点窒息致死。从那以后，反派齐就对狗有阴影了，可男主高不知道他知道啊。
他带着大黑过来的时候，男主高也没多说一个字。如果是因为看出来大黑是电子狗这点也说不过去，毕竟即使两只耳朵是金属，但大黑也实在是太像真够了。不，大黑就是真狗！
郝汶亲了傻狗一下，把它的狗头抱在怀里。
男主高开的是某大牌子的SUV，车里空间超级宽敞，大黑知道男主高不喜欢它，所以很乖巧的蹲坐在地上，前爪趴在郝汶腿上，脑袋躺在郝汶怀里。
“那个……它、它真的是电子狗。”
“对，你看它的耳朵，不是我给它剃秃了毛又染色，是真的金属。”
“我能摸摸吗？”
“你不是……”
“我对动物毛发过敏。”
“可你还是有一颗铲屎官的心？摸吧。”
“什么叫铲屎官啊，真恶心。”嘴上嘀咕着，反派齐还是伸手摸了，他看谁都充满意见的眼神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热的？软的？还有心跳？这真是假狗？！”
“汪！”
“不是假狗，是电子狗。心宝一代！”郝汶说，“别撸太用劲啊，它会斑秃的。”
“它们要是秃了怎么办？再去植毛吗？”
“嗯，只能去在心宝宠物的宠物店重新植毛。”
“它们吃什么？”
“哥们，你脱离网络的时间也太长了吧？心宝现在那么热，你一点都不知道？”
“听说过，但以为就是那种用电池的玩具。”
“大黑在家里当然是有狗食碗，在外边那就只能吃便携狗粮啦。”
“真能吃狗粮啊？”反派齐一惊，正想说这黑科技发展也太快了，就看郝汶拿出来了块一指长骨头形状的……移动电源，再拿一根充电线出来，一头移动电源，另外一头……连接到狗耳朵上。
大黑惬意的闭上眼睛，把脑袋搭在了郝汶的腿上。
“只有大黑这一个型号吗？”
“不，你能定制宠物。听说阿拉伯那边有个王子订购了一头龙，还有订购巨蟒、狮子之类的，不过这个要根据各国的法律，国内的法律不允许的宠物，是不会在华国出售的。”
“我就要狗！我要杜宾！还要阿拉斯加！”反派齐双眼亮晶晶的说。
“你们要去阿拉斯加？”男主高坐上了车，他就听了个话尾，不由得奇怪。
“不，我要养狗！”
“你过敏还养狗？”男主高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奇道，“心宝电子狗？”
“对。”
“这倒也是个解决办法，毕竟电子狗是真的真。我过去还以为是虚假宣传。今天看见才是真的服了。真是不声不响的，就把黑科技的技能树给点满了。”
男主高眼看着就要把话头接过去了，郝汶是真不想跟男主高这样的人说话，心累，他故意傻乎乎的笑了笑：“高学长，你车开得稳，我今天起早了，就厚脸皮睡一觉了。”
“行，你睡吧。”
郝汶就抱着狗，把眼睛闭上了。
郝汶[444女主呢？]
444[准备高三复读中。]
郝汶[啊？]
444[她没法回去继续上大学了，现在连个国内的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当然要重新考大学啦。]
郝汶[也就是说，最顺利的情况下，她五年后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怎么感觉跟原剧情差不多了？她跟男主和反派联系过吗？]
444[联系过，曾经出去吃过饭，然后就没有了。宿主要看录像吗？]
郝汶[还有录像？要看要看！444给你点个赞！]
录像的镜头角度不太好，可照到的都很清晰，声音也很还原，应该是444用女主、男主和反派的手机摄像头盗摄的，充分说明了这几位的手机都不错。
他们的对话其实跟原剧情里三人重见的对话都差不多，就是怀念怀念小时候，两个汉子惊讶一下原来假小子的妹子变漂亮了，都认不出来了。妹子则笑着表示他们俩从校园王子变成成熟帅哥了。女主也开玩笑的说了，等以后大学毕业了找工作，就找他们俩了，两人也都表示了没问题。
一顿饭吃完，三个人散伙。
郝汶[果然，有些事情提前了，感觉就彻底不对味了……]
内容是还一样，但他们三个人谈话的语气和表情给人的感觉，就很假了。郝汶是看出来了，周莉其实是想向两个当年的小伙伴借钱的，她应该还不甘心大学的学业就这么废了。可她性格好强，是不好意思直接要钱的，就显得扭捏、虚假了。
原剧情里的她是主动放弃了米粒国的一切，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不甘心，对小伙伴也无所求，单纯就是聚会，是回想童年。外表明艳，谈吐爽朗，让人眼前一亮。
男主高和反派齐这时候也还没经历过家庭的变故，两人再怎么有心机，也仅止于大学生，还没有步入社会。更不用说在父亲出事的情况下，成为独当一面的总裁了。这俩人现在还是雏儿，不是在商海里沉浮了数年的老油子。
现阶段的他们还一身的冲劲，做出成绩证明自己，本身就可比找女朋友的诱惑大多了。周莉的表现，又让他们有些失望吧？其实现在周莉如果还是假小子，反而三个人能重新走到一起，现在的周莉就是“跟其他自己找上来的女人没什么不同”了。
郝汶[在不同的时间见到相同的人，结果是真的完全不同啊……]
他还想着早一点见到女主，然后根据女主的态度调整对待男主和反派的关系呢，这下可好。如果后边没有什么意外，女主跟反派和男主都彻底凉了。
所以接下来要咋办呢？头疼啊……
车队前进，中途路过休息站，大家下来活动胳膊腿。男主叫了两声郝汶，郝汶没回应，他也就不管了，和反派也下了车活动。
他们走后，郝汶睁眼了，看外头年轻人们拿着饮料聚在一起说笑，男主是许多人的中心。反派打着哈气站在角落里，却存在感十足。且男主不时的会把反派拉进话题，反派大多数情况下也会很正经的接下他的话。
“我好想……有办法了……”
休息之后，大家上车，男主还给郝汶带了食物和水，反派则给大黑带了两个充满电的充电宝→_→人不如狗啊。
“我没想到你醒了，临出发前应该再来看你一眼，你要去洗手间吗？”
“不，我还没感觉。”
“行，那咱们就出发了。”男主踩起了油门。
郝汶突然问：“高璇辉，你跟齐炫是一对吗？”
“吱——！”突然急刹车！大黑瞬间站起来挡了一下，否则郝汶就得从座位上轱辘下去了。但反派就没那么好运了，整个人跪在了车里（车太大也不好啊），前半身拍在了椅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开车的时候问的，我下次换个时间，不，我不问了。”
“我是直男，我们俩做什么让你误会了！”反派坐起来，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瞪大眼睛问。男主趴在方向盘上，虽然没回头，可耳朵竖起来了。
“因为你们俩之间有一种别人掺和不进去的气质，高璇辉看起来挺温和的，跟谁都谈得来，可其实很拒人于千里之外。齐炫……你自己知道自己，我就不用说了吧？我觉得在你们俩眼里除了对方，其他人都不是人吧？”
男主扭头看了反派一眼，反派瞪了男主一眼，引得男主一笑。男主又看向郝汶：“郝汶，你错了，我们俩之间不是爱情，我们都是直男，我们只是太信任，也只信任彼此而已。”
“也可能吧。”郝汶耸耸肩，“你们的性向到底是什么，确实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祝你们未来都能组成新的家庭，彼此幸福。”
男主觉得有些别扭，他再次看向反派，反派这时候也正直勾勾的看向他，男主被看得心里一紧，没说什么匆忙转回头去开车了。接下来的，直到到达目的地的民宿，车上的三个人都没人说话。
他们来的是单数，民宿都是双人间，郝汶幸运的抽签抽到了单间，不过……他刚洗完澡，就有人来敲门了。
“齐炫？”郝汶打开门的时候穿着浴袍，还在擦头发。他一眼就看见反派背着的包了。
“有我睡觉的地方吗？”
“当然有。”郝汶侧身让开了门口。
反派把东西朝空床边上一放，拿了换洗衣物就洗澡去了。
郝汶还想着男主会不会也来？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直到他和反派各自熄灯，躺在穿上，也没有第二位访客。
“齐炫，你……跟高璇辉表白了？”郝汶是可以找444要录音的，但他总觉得在这种事上也偷听，有种猥琐痴汉的感觉，总之，就是他脸皮还不够厚，于是他准备直接问。
“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八卦。”
“呵、呵呵。”郝汶尬笑，好像确实很八卦。
“表白个屁啊，都说了我们俩都是直男！我就是问他以后会不会结婚，结婚的话，会找个什么样的老婆？他说当然会结婚，会找个温柔大方的妻子。他竟然真的要结婚？！”
“……说好的你是直男呢？”
“我当然是直男！我就是……结婚了，老婆孩子才是他最信任的人了吧？”
“也不一定，防贼一样防老婆孩子的也有不少，倒是有不少新人小三、小四和小三小四的崽的。”
“高璇辉不是那样的人！”反派果断否认，“你别看他人有点假，可他要是有了老婆孩子，就算是政治联姻的，也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哥们，赶紧把自己嫁了吧。你这话真不像是个直男说的，这话都不像你说的！你知道我起了多少鸡皮疙瘩吗？！”
“艹！你这人心太骚！”
“你TM才骚！‘你别看他人有点假~可他要是有了老婆孩子~也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这都你说的。”
“滚远！困了！睡觉！”
郝汶感叹，现在的反派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呢。这要是让他跟男主CP了，他还不得被吃得死死的？他真能幸福吗？讲真，上辈子是真便宜那个自大皇帝了。可这辈子，反派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性格也只是傲娇了一点，郝汶还是挺希望他能幸福的。
胡思乱想的，郝汶睡着了。睡梦正沉的时候，被一声惨叫吓成半梦半醒，可还没等他彻底睁眼呢，就被人拽住了肩膀，一通乱摇晃。
“嗷呜！汪！”在他床边休眠的大黑护主程序启动，郝汶睁眼的时候，就看见大黑把反派扑倒在了两张单人床中间的夹缝里。
“你干嘛啊？大早晨起来梦游啊？”郝汶摸着肩膀，被捏得还挺疼，“大黑，把他放开吧。”
“都怪你！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能胡思乱想吗？”
“啊？”郝汶正给大黑揉肚子以示夸奖呢，没立刻反应过来反派的话，直到……他闻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郝汶先看反派的床，那味道有一部分是从掀开的被子里传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反派的身上。
结论：反派做X梦了！而且八成是梦见男主了！
“哎！齐炫，你梦里是在上头还是在下头？”
“艹！滚！”声音挺凶的，可是耳朵到脖子，到肩膀，一片红了。
“也是，你哪压的住高璇辉啊。”
反派终于从夹缝里头窜出来了，大步流星直接进了浴室。
“哎！你带换洗的小内内了吗？！”
郝汶怀疑，如果不是有大黑在，窜出来找内裤的反派能把他掐死。
“大黑！好样的！”郝汶抱着大黑，忍笑撸毛。
444[宿主，你觉得反派怎么样？]
郝汶[这孩子挺可爱的。]
444[孩子？]
郝汶[可不是个孩子吗？]
不管原剧情里他五六年后变成了什么样，现在就是个中二又傲娇的少年人。444不说话了，正好这时候反派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齐炫，接受现实不？”
反派不理他，只是在自己的包里翻衣服。
“你说，高璇辉对你，有你对他感情这么深吗？”
“你别总这么基好不好？”反派用嫌弃的眼神看着郝汶，但郝汶知道他感兴趣了。
“不基一下怎么试出来高璇辉的真心呢？”
“什么意思？”
“做我的假男朋友，你看他会不会来找你。”
“昨天跟他大家，今天就找个男朋友，一看就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假，所以需要你跟我一块，咱俩仔细商量，这戏怎么演。怎么样？干不干？”
“……”反派沉吟片刻，一咬牙，终于还是点头了，“干！”
两人打定了主意，他们的第一天也开始了。在民宿吃了饭，一群人奔着山去了，其实就是个小山包，不过他们这群人也很有自知之明，没谁想去那种专业的攀岩地图找死。
反派和男主这两个好搭档，这回却一个闷不吭声的当头走，一个同样闷不吭声的吊尾车。一看就知道俩人闹矛盾的，有几个各怀心思的这时候就分别跑到两人周围去说话了。不过去找反派的，很快就让反派的毒舌喷了回来。男主虽然依旧是温文尔雅，可也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打太极，凑过来的人很快也因为没劲离开。
这时候终于轮到郝汶了去找男主了：“所以你真是直男啊？”

第300章
男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烦躁和愤怒的裂痕, 他压着音量低吼：“都什么年代了，性向有什么好遮掩的？！郝汶, 你能不能不要再乱说话了？！”
郝汶对着男主摆摆手：“别激动, 别激动。我承认错误，我确实是在试探你们俩。目的达成，我不会再找你了。谢谢！再见！”
然后郝汶带着大黑就一路跑到了前头, 跑到反派身边去了。男主看着郝汶嬉皮笑脸跟反派说了几句话，可他看不见反派的表情，只能看见没过一会郝汶就把胳膊搭在反派肩膀上了。这是很正常的哥俩好的动作，但经过昨天和今天的对话，这看起来就不太正常了。
而且从登山开始, 到晚上大家在山上野炊，再到第二天钓鱼, 第三天去果园里摘果子……一直到第六天, 大家明天早晨起来就该回家了，郝汶都没跟反派分太开。
男主倒是没朝反派这是让他嫉妒的那个方向去思考，思考的是郝汶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刚进入大学时，很多人都想跟郝汶亲近, 那些心思不正的很快就被踢掉了，这很正常。后来在几个小集体里，郝汶选择了他这个集体。
男主一直以为让郝汶做出选择的原因是自己，毕竟郝汶虽然跟他们一块玩, 却也是游离在外的，也就是通过偶尔的表现, 对他跟反派注意得更多一点而已。
其实这些都不太重要了，他们高氏要不要跟双黄蛋合作还是个问题。但男主也没必要得罪郝汶，所以他的这种态度，反而让男主觉得会很舒服。
但现在看来……郝汶的亲近根本不是对他，是对反派去的？之前没有太热情的表示，是因为他和反派太接近，他插不进，现在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吃饭的时候，反派去了洗手间，男主趁机坐到了郝汶的身边。
“郝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嗯？”郝汶看着男主，似有深意的一笑，“我喜欢齐炫那样的。”
男主阴沉着脸：“齐炫是个直男，而且他是个玩不起的人，别找他。”
“你这么确定他是个直男？”郝汶凑了过去，在男主耳朵边说，“他搬过来的第一天晚上，夜里做梦叫你的名字，那声音叫得我大半夜去了两趟厕所。第二天他被子一掀开，那个味啊……我以为自己没存货了，还是硬了。”
男主一僵，郝汶听见他的呼吸乱了几分，还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慌乱——男人是直是弯，还是双，很好分辨，就看有没有反应，那种本能的不可控的热情反应。
“而且我不想玩他，我想干他，干一辈子的那种。”郝汶拍了拍男主的肩膀，男主打了个激灵，“你既然是直男，也对齐炫没那个意思，那就滚远点。”
“高璇辉！”反派回来了，他的一声叫，惊得男主匆忙站起来跑了。
看了看男主简直能用狼狈来形容的背影，反派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明摆着想知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却还硬挺着装出一脸的不在意。
郝汶也不卖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问他：“你想好了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不？”
“艹！”反派低低骂了一声，再次从耳朵红到了脖子。过了半天，他又悄悄过去问郝汶，“你觉得……高璇辉他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问我？我觉得他是上面的。”这么腹黑的家伙，八成是上面的那个，“BLUE OIL、OCEAN、润宝、温佳……”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
“润X液的牌子，我没用过，但是我看我师……师父他们用过（幸好这世界师叔也是他老师）。另外，你如果是第一次的话，最好事先找找小网站，学习一下。是那种‘正经’网站，教你‘正经’姿势的。”
反派站起来就走了。
郝汶[444，他要是查网站，告诉我一声，顺便给他推荐几个真的实用网站。]
444[是……宿主，反派已经开始查网站了。]
郝汶[不错，不错，果然是年轻人啊。]
444[……]
不过有点遗憾，男主还是没能在回去之前的晚上想明白，而去联络反派。停车场，男主站在自己的车边等着反派和郝汶，反派跟男主的视线对上，两人都呆了一下，不过七天而已，他们俩却都有了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突然郝汶冲了过来，一把拉走了反派。男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郝汶拉着反派明摆着是要坐这辆车的。
反派正要坐进车里，被男主拉住了：“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反派没跟男主僵着，顺着他的力量，两人一起朝停车场外走去。本来今天回家大家也是各自行事，不像来的时候是整体车队。其他人也知道这两位好友有了矛盾，现在看来是要解决矛盾了？其他人也没那么没眼色的去找事。
只有郝汶，在他们俩背后喊了一嗓子“我等你！”那声音让男主觉得极其的刺耳，脚步忍不住快了两分。
到了没人的地方，男主松开手，转过身来。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还真是很久都没有跟谁手拉着手了。此时男主也冷静下来了，回想刚才，他这连串的举动分明是没过脑子的冲动之举，现在面对着反派，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不能当朋友吗？我们过去不是挺好的吗？”
“可以当朋友啊，我们过去确实是挺好的。”反派心里有点堵，等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还有问题吗？”
“……你这样是跟朋友说话的态度吗？”
“你不是最该知道我怎么跟‘朋友’说话的吗？”
“朋友”两个字上读音加重，因为反派没朋友，就像男主没朋友一样。只有他们俩跟对方……早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了。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逼迫我？”男主脸上没了温和的笑容，可说是阴森又霸道。
反派反而柔和了下来：“不，高璇辉，我受不了跟别人分享你，甚至都算不上分享。因为未来你会爱你的妻、子胜过爱我。我会想要杀了他们，而你会为了他们杀了我。我很庆幸提前看清了自己，毕竟现在离开，对我和你来说，都不算迟。再见……”
反派要离开，男主在他和自己错身而过的时候，拉住了他，展开手臂搂住了他的腰，并低头吻了下去。第一个吻只是轻轻浅浅的嘴唇相贴，这是试探。两人吻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反派拽开了男主的手，再次要离开，男主同样再次伸手要抓住他，反派转过身的同时，把他的手拍开了。
“我们可以试试……”
“你把我当什么了？先被你认为是要强迫你，然后又让你想‘试试’？打个啵是没事，可能上床也没事，但那只能证明你是个隐藏的双性恋，而不能证明你对我除了友情还有其它。”
反派昨天从郝汶那得到“好消息”的时候是高兴的，他甚至去找了……可现在他很不舒服，大概人都是矫情的吧？男主没意思的时候他追着男主，现在男主有意思了，他却发现事情没那么快就HAPPY ENDING。因为男主刚才还在问，他是不是在“威胁”他，男主不想失去他这个同伴，冲动之下，想试试同伴是否能变成恋人。
他们可能会有一段蜜月期吧？可谁知道男主不会遇到另外一个，不用“被迫”也让他想跟对方过一辈子的人呢？不管那个人是男是女，到时候反派都会在瞬间变成一个让男主憎恨的人。
男主又双叒拦住了反派：“我从记事开始就认识你了，我们俩可以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我们俩相处得很愉快，有默契，能理解彼此。我是个喜欢平静的人，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会像你一样，给我平静的生活。对不起，我说错了话，你不是强迫我，你只是让我明白了失去你代表着失去什么，我不能失去你。”
反派把男主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拽开：“你也说了，你只是‘不能失去’。高璇辉，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下吧。然后你就能发现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能失去的。”
郝汶以为，他能看见男主和反派手拉这手愉快的向他道别，可是他错了。反派是先回来的，一回来就钻进了车里，深吸一口气，一脸严峻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男主才回来，然后站的远远的，朝他们这边看。
“这怎么回事？你们俩离开一趟，这地位立刻就倒过来了？”
“你走不走？”
“走！走！赵叔，开车吧。”等车开起来了，郝汶才嘀咕，“你这人的脾气啊，有时候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每个月都来大姨妈。不过人家妹子的大姨妈是一个月来七天，你是相反，一个月最好的状况下，也就七天是正常的。”
反派睁眼，用极其凶悍霸道的眼神看着郝汶，郝汶抱着大黑，手里抓着大黑的两条前爪：“我才不怕你呢，我有大黑保护我。”
“你等着！我这就买两条黑背，让它们轮流‘伺候’你家大黑。”
“卧槽！你有没有人性？！你连电子狗都不放过！”
“……”正拿手机在T.H.L的官网下订单的反派觉得郝汶这指责有点不对味，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立刻炸了，“你TM才是连电子狗都不放过呢！我说的‘伺候’是让它们压着大黑……不对！让它们……总之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齐炫，以前不知道，你挺纯情的啊？”
“滚！”
“高璇辉都跟你单独相处了，你还自己回来，到底怎么回事？我帮你参谋参谋。”
“你烦不烦啊？”话虽这么说，可反派想了想，还是说了，“他觉得我这种‘你不跟我好，咱俩朋友也没得做’的行为是在威胁他。后来他也想跟我好了，可原因是他不想跟我分开。”
“……”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惊讶的表情啊，我原来以为高璇辉情商挺高的，原来他也不比你好多少。”
“你情商也不高好吗？要是没有大黑，你坟上草都三尺高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带着大黑呢。这说明我智商还是碾压的。”
反派已经气得冒烟：“下车！我要下车！”
“高速上头，你下哪门子车？跟你说真的啊，你要是跟高璇辉继续这么折腾下去，你们俩非得变死敌不可。”
“死敌……挺好的。”
“你别这时候犯中二啊！”
郝汶在心里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他这说话技术还是太差，要是师父或者师叔在，早就把这小子忽悠瘸了吧？
“郝汶，过去你对我和高璇辉也没多在意啊？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这么帮我？”让感情冲昏头脑的反派，总算冷静下来了，郝汶的破绽也同时露出来了。
“好玩啊。”郝汶心里一突，面上却神色不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虽然知道你在说谎，但我想不出来你的做法对我和高璇辉有什么伤害，应该说你确实是想撮合我们。所以，我现在说一声‘谢谢’。”以后就再见了。
最后一句话反派没说出来，可是郝汶听出来了。
郝汶[QAQ我师父和师叔有空吗？]
444[有，已接通。]
郝汶[QAQ师父！师叔！救命啊！我不但没把反派和男主撮合到一起，反而让他们俩向死敌的大路上一去不返了！而且反派已经怀疑我，要疏远我了！男主……男主大概以为我是勾搭反派的情敌吧？我事办砸了，还把两边都得罪了，我要怎么办啊？]
顾辞久[你说太快，内容又太多，我没听清楚，从头慢慢说一遍。]
郝汶赶紧稳定一下情绪，慢慢的，有条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辞久[不行，还有点乱，你再说一遍。]
感觉不对劲的郝汶[……]他私戳了一下自家系统[444，你接通的时候，我师父和师叔在干嘛？]
444[嗯。]
郝汶[啊？]
444[嗯，他们是在干。]
郝汶[人干事？！这叫他们有时间？！你这时候打扰他们，那是要我的命啊！]
444[我不是人，是系统。]
顾辞久[徒弟弟啊，你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嗯？]
郝汶[QAQ师父，我、我不是……]
段少泊[大师兄，孩子现在知道错了就行了。]
顾辞久[哼！郝汶，男主和反派的事情很好解决，现在他们因为内部矛盾而分开，用外部压力把他们再压回去就好了。]
郝汶[外、外部压力？]
段少泊[徒弟，我们给你做资金支持，你放心的去对高氏和齐氏搞事吧。]
郝汶[啥？等等！师叔！说好的我知道错了就行了呢？]
段少泊[乖啊，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要在运用中学习商战了，加油。我们看好你哦，再见。]
郝汶[喂！喂喂！师父！师叔！]
_(:з」∠)_要SHI了。
郝汶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是要SHI了。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有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佬等着他了，这些人是双黄蛋进行企业收购的专业团队（之一），他们现在听命于他。
团队的负责人翟经理笑得特别温柔：“董事长说了，这次的企划案就是让您在假期里练手玩的，所以目的不是成功是收购齐氏和高氏，而是让您了解这过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毕竟咱们也不是做房地产企业的，就算收购到手，也就是拆散了卖掉。”
郝汶都能想象翟经理心里是如何MMP的，狮子会捉来兔子教导幼崽如何捕猎，齐氏和高氏就是那只随便郝汶折腾的倒霉兔子。这绝对是最豪教具了！
郝汶能怎么办？只能含泪硬上了。
半个月后，齐炫的股价发生了不正常的波动，齐氏发现了有人对自己进行收购。
齐氏还是高氏？或者两边一起？翟经理拍着胸脯表示“咱们都行！”
郝汶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齐氏。以这段时间的接触看来，男主的性格，如果在两个人还没成的情况下，反派为帮他付出很多，那男主八成会黑化——原本男主就不怎么白，再黑化，那跟反派就彻底GG了。
两边一块的话，郝汶担心高氏和齐氏会各自为战，那就达不到目的了。
最后就齐氏吧。男主那腹黑绝对会抓住机会，等看看这俩的发展，他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股价不正常波动的痕迹，是他故意让人漏出去的。翟经理他们都是熟手，那种“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易主”的熟手。本来一切都在水面下进行，也才是收购的正确姿势，毕竟被发觉后猎物就会剧烈的挣扎，脱钩，乃至于反伤猎手的事情，也是很常见的。
不过谁让郝汶有钱呢？谁让他师父和师叔是翟经理的老板呢？翟经理只能一边继续在心里MMP，一边帮助郝汶主持收购。
开学后，反派和男主一直没去学校。大四本来就有很多人不住校，只学校有事或者最后答辩的时候才到校。上半学期反派和男主经常在学校，就是为了蹲郝汶。
开学快一个礼拜后，郝&#183;收购幕后黑手&#183;汶在问过444男主也在反派身边的情况下，打通了反派的电话：“齐炫，要帮忙吗？”
“有心了，没事的。”
郝汶抢着说：“我能说动我老师和他的那位帮忙。”
段少泊的“自体干细胞培育肾脏”第一例人体试验已经宣布成功。第二批十例手术已经都做完了，现病人虽然还没出ICU，可也没人死亡，并且对外公布的数值都很正常。
如果把世界上不能惹的人做一个排行，段少泊现在的位置绝对能进前五十。因为他已经公开表示，肾脏的研究完成之后，他会转而研究肝脏和心脏。虽然人权组织、宗教组织，还有伦理学方面的人都在闹腾，但绝大多数人却都是支持的，因为这是命啊。
所以郝汶的老师绝对是大王级别的人物，更别提还有个超级有钱并且每天都在越来越有钱的“老师的那位”，如果他们能站出来，绝对能够解决齐氏现在的困境。
毕竟盯到现在齐氏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找他们的麻烦，只能摸到几个明摆着就是挡箭牌的皮包公司，并从对方充足的资金上猜测，必然是一条大鳄。
“条件？”
“让我包养你一年，让我睡你的那种包。”
“你……讲真的？”
“真的。”郝汶攥了攥自己满是汗水的拳头，“你还记得你那天为我为什么突然对你们感兴趣吗？我后来也想了想，然后发现，我就是无聊了给自己找点事。你这种人竟然都能有真爱，就把我兴趣勾起来了……”
“行了，别多说了。我答应。”
“今天晚上到我家来，我收了定金，就给我老师和他那口子打电话。”
“好。还有事吗？”
“你太干脆了吧？”
“这交易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我还以为要面对你的破口大骂呢。或者怎么说你也得思考两天。”
“你情我愿，公平交易。能挂电话了吗？”
“哦……晚上见。”郝汶不止惊讶反派答应得干脆，他还很惊讶男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俩在齐氏的一间办公室里，有电脑，有摄像头，郝汶能把这两位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
“还真没想到……”反派看着自己的手机，露出无奈的笑，“我这辈子竟然还有遇到霸道总裁的一天，郝汶这小子……应该没有太奇怪的爱好吧？不过他找上我就够奇怪的了。”
“齐炫，跟我去开房。”
“啊？”
“你还是第一次吧？”
“所以你想让我在上工前，提前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拓宽一下工作领域？”
“我不想你对第一次的印象，就是被人强女干。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我TM能做的也就是这操蛋的事情了！”男主低着头，少有的说了脏话。
反派走过去，摸了摸男主的脑袋：“走，开房去。”

第301章
郝汶[444啊……帮我继续监控, 不过他们俩开房的过程，你就只给我声音好了, 不用图像。]
444[……是。宿主, 如果你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我可以为你下载一些质量较高的小电影。]
郝汶[我不是对这个感兴趣！我就是想听听他们在……的过程中怎么交流的！看看我到底成功没有！]
444[你是宿主，你说啥就是啥吧。]
郝汶[444我总觉得你学坏了, 你不要总去网络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444[遵命，宿主。]
男主和反派没去开房，男主直接带着反派去了他自己在外边租的家，两人很有默契的先后去洗澡。洗完澡回来，郝汶还是听不见什么, 直到他把声音开到最大，才能听见大喘气的声音。
[这俩人怎么一点交流都没有？差评！]
[咦咦咦？鼓、鼓掌声？！这就开始了？！]
[齐炫还是一声不吭啊, 真能忍啊。没想到先出声的竟然是高璇辉, 一嗓子一嗓子的还挺深情……]
[444你声音还能大点？我依稀是听见哭声了。齐炫真哭了？！]
[emmm……这声音让人有点脸红心跳啊。]
[咳咳！好了，444，不用放了。我去WC，等他们俩完事了你告诉我一声。]
[是, 宿主。]
→_→蹲在WC里的郝汶感慨着，他的伴儿啊，什么时候能遇到啊。算了，还是麻烦五姑娘吃自助餐吧。
男主坐在床边, 递了一杯水给反派，反派喝了水：“你还真没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够能忍的。”
“我不能给你惹麻烦。”
“你说这话，让我想打你。”
“郝汶最好祈祷，他跟他的便宜老师感情一直这么好，不然我会让他品尝这世上最大的痛苦……我怀疑在背后找你们家麻烦的，就是双黄蛋。”
“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反派拍拍男主，“其实他这手段，我本来是想用在高氏身上的。”
“怎么？我之前追你，你说不行，非得用强硬手段，才相信我专属于你？”
“……”反派突然把男主推开了，低头从地上把裤子勾起来，在被子里开始穿衣服。
男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是专属于他的，可是反派即将不是他专属的了。
“我其实也想用这招的，不过我比郝汶想得狠，我想干脆把齐氏打垮了，让你走投无路，一无所有，然后把你锁在我床头。”
反派正站起来在穿衬衣：“大清都亡了，还把人锁床头？你不怕我告你非法拘禁？”
“咱俩的事，能算非法拘禁吗？我就想锁着你，我还想拿小皮鞭抽你呢。”
“艹！变态啊你！”
“咱俩是天生一对，你看你眼睛现在多亮？”
“我……”电话突然响了，反派一看，郝汶，刚带笑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喂？”
“齐炫啊，你今天晚上不用来了。”
“什么意思？”
“我强迫你那事让我师父知道了，臭骂了我一顿，让我对你赔礼道歉。对了，你们家公司也没事了，算是我道歉的一部分吧。祝你和高璇辉幸福美满，永结同心。88”郝汶早就想打电话了，可是这俩越说耻度越大，他没法，只能打断他们了。
反派：“……”
男主：“……”
男主：“这真不是你跟郝汶做的局？”
反派：“我做局干啥？！让你干我？！”
男主：“不行，你得向我证明。”
反派：“证明啥？！证明……证……捆起来行，不许打我。”
男主：“舍不得，啵~”
次年，顾辞久成功获得华夏国籍，段少泊也成功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内脏克隆依然各种被人泼脏水，但是这种技术不但成功解决了诸多绝症，大大降低了异体器官移植的费用，并且也彻底消灭了器官黑市。相对于这项技术拯救的人，它造成的其它问题简直不值一提。
顾辞久也努力的靠着用巧克力画设计图，给不少人扣了手残的锅！
→_→你不手残，你也用巧克力画啊。
这两位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快乐度假的！
而郝汶则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到反派和男主OVER，444也确定他完成任务的一刻，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反派和男主是真的能作啊……说他们俩感情不好吧，只要稍微有一点外力，这俩顿时就紧密得跟一个人似的。说他们俩的感情好吧，他们俩是真能打，从打嘴仗，到直接动手，不是闹脾气，是真打，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那种！
这俩人的X生活又极其的和谐加丰富，经常床头打架，床位就……你知道的了。
所以郝汶也不知道他们俩这么过一辈子，到底算不算是幸福了。结果事实告诉他，算！反派很幸福。只能说人有千奇百怪吧。
女主？女主重读高三，考上了一所北方的中流大学，他去北方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来。郝汶一时好奇，让444追查，查出来444在一家超市当经理，虽然还没结婚，但日子过得很幸福。
郝汶[_(:з」∠)_终、终于能去第三个世界了吗？]
顾辞久[任务完成，走吧。]
第三个世界，同是现代的演艺圈世界。
郝汶[呃……师父，师叔，咱们报一下位？我、我先说，我现在是个小演员。在男主和影帝反派结怨的那部戏里……]
顾辞久[男四。]
郝汶[哎？师父你知道？]
顾辞久[你应该注意一下剧组里其他人的名字。]
郝汶[剧组里其他人的名字？啊！师父！你竟然是导演！师叔你是造型师？！]
顾辞久[我这次任务简单，锅是只会拍三流偶像剧。]
段少泊[这次我的任务正好能和大师兄亲密合作，我们拍几部历史大片如何？]
顾辞久[小师弟，咱们自拍自导自演怎么样？这个世界对男男很开通，先拍一部古装片我当皇帝你当我的大将军~然后再拍一部科幻片，你当大将军我当你的副官~]
段少泊[还有武侠剧，大师兄你是魔教教主，我是你的护卫~]
郝汶[那个……]
顾辞久[武侠剧好啊！小师弟，咱俩好像很少去武侠世界啊。来个暗卫怎么样？你戴着面具，但我还是总能从你的背（pi）影（gu）认出你来！还有丧尸电影，我是丧尸王，你是让我掳走的异能者！丧尸好~异能者也好啊~]
段少泊[大师兄……]
郝汶[444，咱俩去看反派吧，不要打扰师父和师叔了。]
444[是，宿主。]
郝汶[现在反派和男主发生冲突了吗？]
444[还没有。]
郝汶眼睛一亮，那事情就好解决了，影帝反派如果不是得罪了主角，进而被弄得身败名裂，那他这一生还是很幸福的，只要别让他把主角和主角攻得罪死了就行。
他们现在拍的是一部大IP改编的魔幻剧《刑天》，读着原主记忆的郝汶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斗O化马的场景。不过，这部剧应该不会那么惨。剧本相对于原著没有太严重的魔改，选角也都还算符合，导演……郝汶很相信他师父！造型……不管过去那个行不行，现在他师叔一定行！
而且剧组的资金很充裕，毕竟是主角攻投资的。
444[宿主，现在是午休时间，主角还没来，影帝反派在自己的保姆车里休息。]
郝汶[换言之就是我找不着人？你早说啊！我保姆车在哪？我也赶紧吹吹冷气去！]
他穿着一身铠甲戴着头套转悠了半天，热死了啊。
444[宿主，你没有保姆车。]
郝汶[……]
444[毕竟你只是个十八线。]
郝汶[总得给我找个地能坐下来，有口水喝吧。]
444[宿主你回大化妆间吧。]
郝汶在444的指点下，总算找到了大化妆间，坐在角落里休息。可刚坐下，郝汶就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捂着嘴闷笑起来。
而让他笑的事情，正在发生着——顾辞久大导演，正跟造型师段少泊，在道具间里约~会~
顾大导演，是个白胖子，身材也不矮，少说得有一八五往上，可就因为太胖了，跟米琪林轮胎的形象似的，完全显不出高来。超大的大油肚，走动中肚子里的肥油极其有韵律的滚动着。手伸出来整个就是个熊掌，十指让肥肉挤得都没法并拢，握拳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糟糕的是……他还谢顶，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地方支援中央的趋势。
段造型师，是个白瘦子，一看就让人觉得有病的那种瘦子，颧骨突出得甚至发尖了，锁骨就像是两把刀。他穿的衣服就像是搭在衣服架子上，底下怎么看怎么像是空的，而不是穿在血肉之躯上。手伸出来指甲都是不健康的青色，一个骨结套着一个骨结，碰一下总觉得这手就要断了。
他们来胖胖瘦瘦的时候也不少了，不过这次得加个“最”。
顾辞久坐在个箱子上，拍拍自己肥硕的大腿，示意段少泊坐他腿上：“咱俩这样还秀恩爱？真是没眼看了。”话是这么说，段少泊还是坐上去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坐哪都让自己的骨头硌得慌。稍微坐了一下，他又站了起来，“禁得住吗？”
“我看了，金属的，坐俩人没问题，咱俩体重加起来四舍五入也就两个半吧？我是2.25，你是0.25。”
段少泊这才笑着坐下来：“软绵绵的，是真舒服。”
顾辞久还掏了块糖：“吃？”
“你这样子没糖尿病吧？”
“没，血脂血压都不正常，但血糖没问题。你呢？”
“重度营养不良，厌食症……”段少泊皱着眉把糖接过来，厌食症的余波还在这个身体里，看见食物，即使只是一块糖果，也让他的胃自动翻腾起来。不过，厌食症心理上的原因更大，他闭上眼，慢慢的将不适镇压了下去，然后把糖果送进了口中。
顾辞久搂着段少泊，看他吃下糖，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段少泊就倒了下来，头枕着顾辞久“宽厚”的肩膀。
“呵呵呵，就跟躺在超大的布绒玩具里一样。”
“舒服就再躺会。”
“嗯……”段少泊应着，“不过大师兄，咱俩这个样子，要不先拍个搞笑剧？”
“好啊，剧名就叫《胖子和瘦子的金玉良缘》怎么样？”
“好！”
顾辞久【系统，小家伙在干什么呢？】
系统【正在向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套话，做得还不错。基本上已经把影帝反派和男主在剧组表现出来的性格爱好问出来了。】
“第三个世界，小家伙差不多立起来了。”
顾辞久：“嗯，所以坐等他撞南墙，然后哭唧唧的回来。”
“大师兄，你也太坏了。”
“不是早知道我是坏人吗？我……你这辈子是太瘦了，都不敢搂你腰。”顾辞久本来是想搂的，但是这触感，真是“不盈一握”到吓人。
“大师兄……”
“嗯？”
“我头晕……”
顾辞久也听出来小师弟语气不对了，他手托着小师弟，身体朝后仰，小师弟就倒在他的手上了，头歪着，双眼迷茫，眼看着人就要晕过去了。顾辞久当即就抱着人冲了出去：“叫救护车！”
本来这剧组也配着医护人员，毕竟天气热，又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剧，演员有个好歹就遭了。可段少泊这情况主要原因还是严重的营养不良，给他灌了两大瓶运动饮料下去，人还是没缓过来，最后还是只剩下被抬上救护车一个解决办法。
救护车走了，剧组开拍。
众人看着导演难看的表情，都战战兢兢的。顾辞久确实因为小师弟的事情，心里很不舒服，但他知道小师弟一定没事，他们日后且有日子可过，所以他脸色难看的更大原因，来自于……他腰闪了，心跳得还难受。
胖子不等于大力士，顾辞久大惊之下把段少泊一路公主抱的抱出来，绝对是超出他这个身体的承受范围了。
下午的各路人员就位，开拍前顾辞久举着喇叭站了起来：“大家都知道，造型师段老师住院了，一会我想去探望一下段老师了，所以，还请大家配合一下，尽量拍完下午的进度。”
影帝反派是上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今天一天原本都应该是他和男主的对手戏，可上午男主迟到了，临时改成了他的单人戏份。影帝反派下午本来想给男主来个下马威——他是影帝，是剧组里最大的咖，主角呢？连当红流量都算不上，带资进组，让金主干爹强塞进剧组的。还跟别人学耍大牌？
不过，现在看来他得把找事拖一拖了，毕竟得给导演面子。
下午的戏很顺利的过了，男主确实有点天赋，反派的影帝也不是花钱买的。男主CP的霸道总裁下午也来探班了，不过他很规矩的站在了后边，并不惹人注目。
顾辞久拍完进度就跑到了医院，段少泊躺在病床上，挂着葡萄糖和营养。
医生一进来，看顾辞久坐在床边，握着段少泊的手：“你是家属吗？”
边上两个人的助理刚要否认，就看导演已经忙不迭的点头了：“对对对，我是家属。”
刚想过来的造型师也露出平和的小。
助理X2：“……”卧槽！我家老板啥时候跟XX搞上的？！
“他这个情况，需要找心理治疗师了，别以为厌食症就是瘦，长时间入量不够，营养不良，要是弄成器官衰竭可就悔之晚矣了。”
“是是是！大夫您说得是。不过心理治疗师就不用找了，我们家这口子已经开始逐渐增加食量了。您看，我口袋里头的糖都是给他准备的！”
大夫看了看顾大导的身材，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
病人自己不当回事，大夫苦口婆心反而被反咬一口的事情，医院里可不少，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大夫走了，顾辞久温柔的摸了摸段少泊的额头：“我找地方借厨房给你做一锅鱼片粥？”
“我想吃海鲜粥……”
“你现在肠胃弱，等你胖点了，我给你做海鲜大餐。”
“好吧。”
助理X2：“……”卧槽！我看见了什么？！我竟然会被自家老板虐狗！说好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美食才是我老婆呢？！
顾辞久[郝汶啊，干嘛呢？]
郝汶[啊？正准备找反派要签名，顺便感觉一下他性格呢。]
顾辞久[今天反派和主角的矛盾消失了，可是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对吧？]
郝汶[对。]
顾辞久[这说明什么？]
郝汶[说明要么矛盾的发生只是被推后了，要么对反派来说，即使没有一对主角找他麻烦，他的生活依然不快乐。]
顾辞久[嗯，你分析得都对。]郝汶正要开心，就听顾辞久接着说，[其实上一个世界你自己处理得也不错，看来你已经知道如何用正常方式完成任务了。接下来，我要教你一个不太正常，但是简单、快捷、高效的任务方式。]
郝汶[……师父，你说……]他听着没觉得兴奋和激动，反而觉得瘆……
顾辞久[说是，说不清楚的，你还是看我怎么操作吧。]
每个世界解决问题，最重要的就是前期。但这个世界小师弟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顾辞久没心思慢慢磨了，尽量解决，赶快完事。
郝汶[好、好的]Σ(дlll)更瘆了！
晚上给小师弟送了鱼片粥，看他吃饱了睡着了，顾辞久回到了剧组入住的酒店。
顾辞久多是做演员的，不过导演的领域也涉猎过，他也是熟手。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系统收集来的信息，还有他自己的分析，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握好了剧组的信息。
应该说剧组整体还是很不错的，有影帝，有流量，有老戏骨，有小鲜肉，有小花。而且也没有太扎刺的演员，剧组工作人员的能力也都在线上，原主这个导演本身虽然年轻，但已经拍了两部IP改编的电视剧，第一部 是网剧，大爆。第二部是电视剧，没大爆，但也算中规中矩，外界口碑不错，在一片被臭骂的IP改编剧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他个人唯一的问题，就是年纪还是太小，而且没拿过奖，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自觉有些底气不足，压不太住——原主习惯是压力越大吃的越多，这才从入行时候的大帅比，变成了现在的大胖纸。
第二天开拍之前，顾辞久找到了影帝反派：“肖老师，咱们开拍有几天了，我觉得有个事得跟您说说。”
“顾导，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吧。”影帝反派就坐在他的椅子上，边上助理拿着小电扇给他扇风，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肖老师，您拍电影时间长了，是不是不会拍电视剧了啊？”
“！”影帝反派就是一僵，他助理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小电扇扔地上。
“肖老师，我把U盘放在这了，我觉得您最好看一看。您的演技是好，但是您这几处戏都有些太过力了。您要演的是位无心外物一心修行的仙人，不是满心谷欠望一心出头的俗客。肖老师，你回来拍电视剧是想挣钱的，别砸了自己的牌子。”
影帝反派的眼神已经快烧起来了，两边的助理都已经做好了拉架的准备。
最终，影帝反派还是笑了笑：“导演说得对。我一定多看看，好好学习。”
通过444看了全程的郝汶[师、师父，你要干啥？]
顾辞久[最快的解决问题啊，现在他矛盾的主要对象就是我，不会管主角了。]
郝汶[然、然后呢？]
顾辞久[然后我只需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等到把他擦成一块破布，再拉起来洗干净，重新挂起来，他未来的人生就会很幸福了。]
郝汶[……]
顾辞久[徒弟，你要知道，太幸福的人，往往不会意识到自己很幸福。而生在污泥里的人，只看着一束阳光也会觉得幸福。当然，我们也要做好他贪心不足的准备，那到时候就再多摩擦自己，磨干净他的棱角，他就学会知足了。]

第302章
顾辞久的那番话, 让郝汶咽了一口唾沫[444，这样也行？]
444[……只要最后反派是幸福的, 那就可以……吧？]
郝汶还在考虑行不行的问题, 顾辞久已经开始动手了。他前边还是个笑面导演，胖乎乎的就跟个弥勒佛似的。剧组里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不怕他，还有几个资历高的会拿原主开玩笑。可这一下, 弥勒佛变成了怒目金刚。
不过他也不会没事找事，你好好干活，弥勒佛依然是弥勒佛。承受了雷霆之怒的都是太混日子，或者做错事的。他也没说脏话，没骂过人, 可有时候说出口的话，真是比指着鼻梁子骂人更让人一肚子气。
有脾气大的, 直接走人了。不过地球缺了谁都一样转, 剧组少了谁也一样拍戏，甚至拍摄质量还更好了。
然后这时候，又传出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绯闻——这其实是顾辞久故意让他的助理散出去的，他可是得赶紧给自家小师弟身上盖个戳。
众人惊讶之余就是觉得好笑, 毕竟这一胖一瘦也是绝配了，但也稍微能理解他们导演这态度了，毕竟男朋友住院了。
拍摄进行了一个月，段少泊出院了。他其实早就能够出院了, 可是顾辞久不答应，每天早餐和午餐亲手做好了让助理送过去, 晚餐则是必定亲自送到。之前那个对他颇有微词的大夫，现在看见他也面露微笑了。
他没给大夫送礼，不过大夫总是希望病人能健健康康的出院的。
段少泊之前只是在医院遥控指挥，演员已经定妆，该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化妆师和服装师也都知道。他就算现在对这些服装有意见，身体问题也不能让他多操心。
其实他住两天就能出院的，可是顾辞久不答应，让他在医院里养了足足一个月。即便他不是头一回瘦了，可往常要是有条件这么养着，少说七八斤也都出来了，这个世界，他却只长了还不到一斤，人看起来跟过去没差。因为原主已经不只是肠胃功能有毛病了，而是他身体的整体机能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现在勉强维持着脆弱又危险的平衡，想要补养，将是十分困难和漫长的过程。
“其实我还是想让你住院的。”顾辞久接段少泊回来的时候说，“至少养到拍摄结束。”
“我没事了，没那么虚弱。况且，剧组就要进景区拍摄了，我要是继续住院，可就吃不着你做的饭了。”
“也是……你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给你调养，还是我自己做饭最放心。拍摄结束咱俩去领证吗？”
“你先减肥了再领证吧。不然你这实际情况跟证件照严重不符啊。”
“放心，拍摄结束就能瘦下一多半来了。要是我的肉直接能填补到你身上多好？”
开车的顾辞久助理觉得狗粮有点撑：“……”
没开车但是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段少泊助理觉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略瞎：“……”
当剧组到达新的拍摄地，两个助理就淡定了（并不！），因为吃超亮狗粮的人，从他们俩（系统：QAQ我就呵呵，我不说话），变成了整个剧组。
“导演是真的态度好了好多啊。”两个妹子凑在一起，一边喝绿豆汤，一边聊八卦，说话的是个绿衣服妹子，英姿飒爽。
“对啊，今天我说措词NG了两次，导演还是笑嘻嘻的，在影城我也因为说错台词NG过，我的天，导演那时候的脸色，我吓得把剩下的词都快忘了。”另外一个妹子是粉衣服，脑袋上还垂下来两个绒球，呆萌可爱。
“这话你还拿出来当笑话？”绿衣妹子翻了个白眼。
绒球妹子吐了吐舌头：“没办法，我记忆力就是差，前一晚上背熟了的台词，一觉起来就忘了一小半了，早晨吃完饭，剩下的一半又忘了一半了。”
绿衣妹子想让她多吃点猪脑，可人家人设就是这个，没必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得罪人，干脆转移话题：“对了，听说昨天顾导又给段老师送饭了。”
“我知道，枸杞猪肚粥，可香呢。”
“你怎么连送的什么都知道？”
“我夜里饿了，想让助理给我找点吃的，我助理闻着香味就找到隔壁去了，导演还给她盛了两碗。所以不但知道是什么，我还吃了呢。是真的好吃啊。”
他们这个拍摄的景区，不算多偏僻的地方，而且常有剧组来取景。有旅馆，有民宿，连专门给剧组用的仓库都有。为了安全，女士们的民宿，正好被男士们住的民宿包在中间。
“嫉妒啊！”绿衣妹子拽着呆萌妹子摇晃了两下，“我之前还以为这事是假的呢，没想到是真的。而且，顾导跟段老师这才是真恩爱啊。”
“对！我上次拍戏，那个谁谁，跟那个谁谁谁，我还以为他们多恩爱呢？谁知道就拍照片和有记者的时候恩爱，私下里，那两个人啊，听说都有金主呢。”
“嘘！这话别乱说。”
“嗯，我就是跟你说。反正我现在是又相信爱情了，真的爱呀，不是秀出来的。”
绿衣妹子刚要点头，突然抬手指了指：“不对，应该说真的爱，随时随地有人没人都在秀。”
顾辞久胖，出汗厉害。坐着盯拍摄，没多久汗水就把衣裳打透了。刚结束了一个镜头的拍摄，他就站起来，喝水，透风。段少泊那边正在跟服化的人在忙，他有原主的记忆，但没有融会贯通，第一次做这方面的工作，还有些手生。可两个人突然间，就一个向左扭头，一个向右扭头，眼睛准准的对在一起，向对方露出一丝微笑，凝视了彼此三五秒，这才转头继续各干各。
包括两个妹子在内，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觉得今天晚上能少吃半碗饭狗粮太抗饿了！
这里边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说两个人一个死胖子一个死瘦子，胖子就是一块大肥肉，太阳底下晒一会就朝外流油，瘦子倒是没油，但瘦得演鬼片都不用化妆。两人凑一块，那就是大写的恶心。
这些人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是无所谓的，他们俩自过自己的日子，偶尔……给郝汶开个小灶。
顾辞久：“→_→演技实在是太烂。”
段少泊：“郝汶的角色就是个稍微有点天然呆的小师弟，本色演出，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的。”
“……”QAQ师叔你真的是夸我吗？
顾辞久：“你注意走位，还有不要总是在拍戏的时候看摄像头！今天十二次NG，六次都是因为你看镜头！”
“QAQ对不起，顾导。”可他这种外行，当然是习惯性的希望随时确定自己没问题，那眼神不自觉的就朝着镜头去了。
“少泊，你去吃点东西吧。别好不容易长点肉，再因为他瘦下去。”
对郝汶的“后进生紧急培训”都是开着门进行的，有人说他们这只是为了面子好看。但郝汶属于标准的十八线艺人，不久前跟公司解约，现在也即是散人一个，也没金主。稍微有点心的都知道，顾辞久和段少泊这是真的在帮郝汶。
就有一些小演员也动了心思，不是坏心思，是也跟着培训的心思。他们倒是也不进去打扰，就站在门口听。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但顾辞久不愿意打扰段少泊的休息，干脆就在他那民宿的院子里，每天晚上拍摄结束之后，讲一个小时左右的课，谁都可以来听——于是主角也来了。
演员们，不是谁都能从科班毕业，也不是谁都有那个钱能够去上戏剧课的。演艺学院的老师，也不一定能讲出顾辞久的水平来。
所以等到拍摄外景结束，离开外景地的时候，有不少小演员还挺失落的。
进摄影棚，拍了最后一个多月的戏，剧组正式杀青！
特效做完，剪接剪完，顾辞久就立马回家了。
郝汶[那个……师父，师叔，我呢？QAQ]
顾辞久[你跟你公司签的几年约？还多长时间到期？]
郝汶[五年，我来拍这戏之前，已经解约了。]
原主几年二十七是怀着明星梦，在五年多前的小鲜肉浪潮中一脚踏进娱乐圈的。无奈原主的公司也是一个想迎着小鲜肉浪潮，狂捞一把的三流娱乐公司。到现在他的公司已经变成拉皮条公司了，幸亏原主的外在只是中上，原主自己还算是稳得住，所以没让经纪人拉着去陪酒。
顾辞久[片酬到手了吗？]
郝汶[拿到了。]
顾辞久[行，去玩一年吧。一年后回来给我当主角。]
郝汶[QAQ能当男配吗？]
顾辞久[不能。]
郝汶[_(:з」∠)_]
现在拍的这部大IP，果然火了。整部剧的剧情合理，逻辑在线，不把观众当成弱智，服化还算顺眼，演员大多演技在线，武打镜头也很精彩，特效明显是一块哒！虽然还有一些小瑕疵，但那都不算啥了！这已经算是良心剧了！观众并不吹毛求疵。
影帝反派跟男主是这部剧的男一和男二，自然他们是热度最高的。
原本一切都好，可是有几个营销号同时更文，说剧组导演在拍摄过程中，给某些演员穿小鞋的事情。紧跟着另外一批营销号爆料，说被穿小鞋的就是影帝反派。
影帝反派立刻做出了模棱两可的“否认”，可这种否认实际上就是确定了。影帝反派的粉立刻围攻了顾辞久的围脖，更跑到电视剧的官脖下面大骂。
郝汶[师父！要我帮你怼他不？！]
很显然郝汶已经是义愤填膺了，就是担心自己贸然行事坏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算计，这才先来问一声。
顾辞久[别先出头，跟着人屁股后头就行。本来想一年之后再找他的，谁知道自己送上来了。]
郝汶[好哒！]
于是郝汶发现，就自己跟顾辞久说话的这屁大点的功夫，已经有人先出声了——男主。
“男主还是个好孩子吗~”
确实男主在原剧情里，就是个正义感比较强的人。在没有顾辞久和段少泊干涉的那个快穿世界里，郝汶认为男主的这种正义感就是白莲花。后来利用男主的这种正义感做局，把男主绑架之后拍摄了X照，并用这些照片在最终给了男主致命一击。
——因为只是拍照，并没真的发生什么，过去的郝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觉得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男主和主角攻也“诬陷”了影帝反派。其实很明显这时候郝汶已经歪了，做事不择手段，就是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男主出声之后，剧组里的包括女一、女二在内的其他演员，也都出声力挺导演。还有不少小演员放出来了当时拍摄的上课的小视频。
影帝反派的粉丝虽然有硬咬着牙，说这些小视频都是出事之后补拍的。不过这智障言论也就脑残粉相信了，路人不少路转黑的。影帝反派也算反应快了，很快为之前说话的不严谨引起粉丝误会而道歉，顾导是个很好的导演，很喜欢提携照顾新人BLABLA
他的部分粉丝接受了这种说辞，但基本上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粉丝都脱粉了，甚至直接转黑。
当粉丝傻子呢？一开始误会的时候他不说话，彻底闹大的时候也不说话，一直等到被别人拿实锤证明查无此事了，他才蹦出来喊说是误会。明摆着这是阴人不成，于是把锅都推到“冲动幼稚”的粉丝身上了。
这就是自己作死了。
郝汶[o(*￣▽￣*)o师父啊，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顾辞久[不，只是一个名导，比一个影帝，对其他演员来说更有用多了。]
郝汶[(⊙o⊙)…你这话说的也太功利了。]
顾辞久[→_→我要去游泳了，徒弟88]
“ε=(ο｀*)))唉，好无聊啊。”郝汶坐在租的新家里，挺小的房子，一室一厅，没厨房，浴室勉强能转开身。虽然这住宅面积跟上辈子没法比，但是生活质量比起上上辈子，还是好很多的，他心满意足。
就是上两辈子都是一直忙忙碌碌，现在突然闲了，就不知道干啥了。
玩游戏？去旅游？说实话，他这第三辈子对那些事还真不是很在意了……要不然拎着个马扎，找个公园看看有没有老爷子下象棋？不过现在老头老太太都喜欢成天跳广场舞。
“emmm……还是去学习吧。果然学习使人快乐啊！”
顾辞久没像某个世界那样，练武减肥，这个世界没必要那么急迫，他可以慢慢来，只要把体重减到不影响正常生活就好了。
所以顾辞久很惬意的游着泳，段少泊则坐在泳池边上，脚泡在水里，抱着一大杯奶昔喝。
顾辞久游到段少泊的脚边，总算这些日子体重成功增长了五斤，可段少泊一米八三的身材，体重一百一不到，这五斤匀到全身，依然看不出来啥。
“我一会烤点小蛋糕，喜欢吃什么的？”
“核桃、巧克力。”
“嗯……小师弟，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而且我知道少了什么，系统很久没主动找我们说话了。”
“……”顾辞久特意顿了一会，“你都点名了，它还没说话，是不太对。”
系统【宿主！小师弟！我听见你们在念叨我了！我这段时间不说话是有原因的！大发现！郝汶的444不对劲！它竟然给我发病毒！不，是给双黄蛋发病毒！】
顾辞久【哟？这可真是大新闻。】
系统【是啊！是啊！宿主！小师弟！我这段时间可不是闲着的哦！[可得意死我了，叉腰.JPG]我可是有好好的把444玩弄在鼓掌之中哦~~】
系统还真是有资格好好得意一下，从上个世界的后半截，444就开始经常联系双黄蛋和糖葫芦。系统不但一统分饰两统，而且还给自己的两个马甲都设置了不停的性格。糖葫芦比较傻白甜（→_→本色演出了），双黄蛋不常说话，所以比高冷。
一开始跟444联系的都是糖葫芦，可后来444突然对双黄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频繁的以“作为后辈想要向前辈学习”为借口，私戳双黄蛋。
系统【╭(╯^╰)╮哼，这家伙还在双黄蛋和糖葫芦之间挑拨离间！甚至怂恿它们挑拨宿主和小师弟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奸妃本奸了！】
444也能看出来来，顾辞久和段少泊之间，很明显顾辞久是更强势的那个。444以好奇为由，问糖葫芦段少泊是不是资历更浅的那一个？问双黄蛋顾辞久“养”段少泊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很辛苦？
系统【我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的，还以为是444好奇，或者是郝汶也有找个伴儿的想法，所以444在未雨绸缪，给未来做准备。[对手指.JPG]好吧，我也没那么聪明。QAQ】
段少泊【么么哒！】
系统立刻重新鸡血上头【(p≧w≦q)谢么！我的两个马甲当然都对444表示不用担心！没那个事！我家的宿主都炒鸡好！感情顶呱呱！444就转而问起我两个马甲来了，对双黄蛋说替它可惜，好好的超级宿主，能够大发展的，被拖累了。对糖葫芦说，本来它的宿主很有发展潜力的，现在倒好，直接成了别人的提款机和男宠了。】
系统【哼！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怎么会看不明白？！不过我当然是跟它虚与委蛇啦！不过两个号都赞同也不太对，我就用了双黄蛋。小师弟那么乖，怎么看都不像心有不满的，宿主你应该愿意牺牲一下的，对吧？】
系统【总之！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几天前就被444送了一份大礼！它说是它前一任宿主在某次任务中得到的智能机器人模块，对我们这些系统也很有好处。结果，模块是真的，但是模块里边还夹杂着一个小病毒。╭(╯^╰)╮哼！不过小小下级系统，竟敢对我这种天朝上统心怀歹意！不过此等雕虫小技，只是让它彻底暴露而已！】
顾辞久双手撑着泳池边，想要把自己撑上岸，撑……没撑上去。_(:з」∠)_
段少泊笑：“我拉你。”
顾辞久摇了摇头，自己朝边上游去：“别，我要正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小师弟你也一样，你拉我，结果只能是把你也拉进水里。”
在水里并不算累，一出水上岸，现在有个大胖身体的顾辞久就开始喘了。
上岸，坐下，顾辞久拉着段少泊的手，这才对系统道【统啊……】
系统【嗯！嗯！(⊙ω⊙)】
顾辞久【……干得不错。】
系统【(～￣▽￣)～啦啦啦！】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无奈还带点小宠溺的笑，就他们家这系统，标准呆傻萌。之前没跟他们联络，绝对不是像他说的，444一挑拨，它就发现了人家的不对。八成是以为444挑拨真的为了争宠之类的，于是它分饰二角玩上瘾了。一直等到大礼送上门，它才彻底发觉到不对。
今天说的这么多话，绝大多数应该都是系统从结果逆推的过程。
不过都说是自家系统了，当然得宠着啦~
段少泊【系统，你干得太棒了！】
系统【嗯！我是有用的统！】
段少泊一边说一边戳顾辞久【你一直都很有用啊~】
顾辞久【对对对！太有用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各种赞美，系统被赞得飘飘欲仙，差点去跟天道讨价还价，让对方把这个世界的时间暂停，好让它在这一刻多享受一会。
段少泊【原剧情里，郝汶第二个世界就问过444，反派会不会也来到了这个世界，444的回答是先否定，即便是有，但这种可能也太微小了。这根本不是让郝死心，反而是让他心存侥幸。】
系统【对哒！宿主当时问我有没有办法带着小师弟你一起！我都是很坚定的说没有哒！从来都没有给宿主希望！因为这是主神设定！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说有！】
不知道该夸奖还是该“弹”系统的顾辞久【……】

第303章
系统也知道自己说过头了, 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QAQ就当一直不知道吧。
顾辞久有时候也挺温柔的, 比如现在，系统装傻，小师弟则在朝他笑。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原谅系统啦。
顾辞久【郝汶把主神弄到崩溃, 之后他自己和反派平分了主神的主控权，而为了方便，他将主神的大部分功能，打包塞进了444。由444代替他履行那些比较烦躁的职能，监控这个世界。四舍五入, 这也就相当于444也参与了平分主神，还拿走了大头。】
段少泊【嗯……原剧情的郝汶和反派是不会履行职责的, 他们既觉得世界应该自由发展, 又觉得世界应该善恶有报。善恶有报没错，可是他们的善恶观念，已经扭曲了。】
反派之所以是反派，就是因为他干了坏事。且不论那些和平世界里, 拜于正当竞争的反派。仙侠与魔幻世界里，只有毁灭世界的大BOSS级别，才称得上反派。
“我不开心，我要全世界都跟我陪葬。”这就跟跑到小学门口刀砍孩子的混蛋没啥区别。那种混蛋是在针对小孩子, 这种反派手底下受到伤害的也多是无力的普通人。对于有通天能力的大魔王来说，普通人即便是个八尺高的汉子, 又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呢？甚至比小孩子还要弱，手指头一按就没了命。
后期的反派就都是这样的反派，那种穿越到反派没做错事之前的世界还罢了。他穿到反派已经开始大屠杀的世界，依然因为反派是反派，是他的爱人，而爱上他。所谓的拯救，就是两人相爱之后，洗白反派，把锅扣到主角脑袋上。
原剧情的中后期，郝汶只要确定了谁是反派，谁是他的爱人，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帮助他，完全无视因为帮助反派而造成的连带伤害。他家反派已经这么可怜了，当然不能受一点委屈，除了反派其他人就算死绝了也是理所应该的，反正这害死人命的罪名，能够推到主角身上。
顾辞久【小师弟，你说到底是本来就做错事的人怨气大，还是正直无辜但是被冤枉的人怨气大？】
段少泊【当然是后者，所以……】
顾辞久【能确定这就是这个世界为了剧情合理，而做出的剧情隐形修改了，但就是因为这份修改，让这个世界走向了灭绝。】
反派崛起，主角倒霉。有的主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的主角却是努力救世的大慈悲或大功德之人。因为郝汶的插手，善恶颠倒，他们的功业无人知晓，甚至背负着污名，冤屈惨死。甚至死后依然被后人曲解，唾骂。
原先反派的怨气与他们的怨气相比较之下，根本不算什么，绝对是小巫见大巫了。
系统【呃……所以罪魁祸首是444？！】反正系统就听懂这一句了，【可是为什么呢？！我们系统不是宿主越好，系统自己越好吗？！】
顾辞久【不，它不一定是罪魁祸首，但它跟无奈者的不甘一定有联系。】
段少泊【从一开始就不是无奈者的不甘，第一个世界的反派摄政王就不是无奈者，后边这些人也不是。他们都是有钱有权之人，在争权夺利中失败，跟无奈没有关系。】
小师弟语气很严厉，这个疑问看来早就在他心里了，一直憋到现在。
顾辞久【系统，是你跟我们说444不对劲，给你传病毒。你现在又不确定它有问题？】
系统【有、有问题是确定的。但是，我以为它也被病毒感染了，没想到宿主你和小师弟却分析出了这么多……哎？宿主，你听见我说444不对劲的时候其实不是太惊讶！】
回忆刚才，宿主说“这可是大新闻”时的语气，其实很淡定，一点惊讶都没有。
顾辞久【一开始的怀疑对象就是444，毕竟它是任务的发布者，但它的任务，尤其是前期的任务，不只是帮助反派，还是一步一步的让反派和郝汶建立起好感。它又不是个牵红线系统，这么做明显有问题。不过这才第三个世界，我们答应了郝汶要跟他一起十个世界，没必要这么快解决。】
系统【QAQ所以我还是没用吗？】
段少泊【不，你很有用啊，你一直帮我们迷惑444。系统，你也不要用你看外边那个主神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里的主神。这里的主神没有那么强大，它还要割裂这种“无奈者的不甘”，你没听说过你的主神这么干过吧？而郝汶在战胜这个世界的主神后，他和反派只负责前往各个世界打抱不平，这就约等于掌握着原主神大部分功能的444是主神了。】
系统【所以444想当主神？！(⊙口⊙)基础配件都不一样！子系统怎么能跑主神的程序！啊！我明白了，这大概也是世界灭绝的原因之一吧？444系统崩溃了！】
顾辞久【你这角度我们还真没想过，不过应该也有部分原因吧。】
段少泊【要当主神、被某些不好的东西污染想要报复，或者毁灭世界，444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过左右不会是好事。】
系统【QAQ那宿主、小师弟，我们要怎么办？】
段少泊【系统，你能继续……】
系统【QAQ嗯？】
段少泊【唉……算了，大师兄，还是主动出击吧。】
顾辞久【小师弟，你再说一边，要干什么？】
段少泊【主动出击……→_→大师兄！】
顾辞久【咳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系统，小师弟刚才没说的话呢，是想让你继续跟444虚与委蛇，探听它身后到底有什么。不过，你这小模样实在是让小师弟没信心。毕竟对方传病毒过来，你一开始也是啥反应都没的，对吧？还傻傻的把对方传的文件打开了，你现在没事完全是因你是比444更高等级的系统。】
系统【QAQ是的。】
顾辞久【所以，你现在去找这边的天道，命令它让主神给你再做一个444系统的安装包，注意，只要有基本功能就好，至于和任务者的交互功能之类的，你自己写。这个能做到吧？】
系统【包在我身上！】
系统去干活，段少泊凑了过来，用手戳顾辞久的肚皮。
“好玩吗？”顾辞久斜眼看他。
“嗯！”段少泊的眼睛瞪得更大，不停点头。
所以……当然是让他戳啦——好玩吗？好玩就是好肚皮！
段少泊戳了五分钟，系统OK了，就算他们家系统是个小废柴，可毕竟是来自更高等级世界，这种低级程序的事情，它还是能做到的。
顾辞久【我让你给郝汶装，你就立刻给郝汶装上这个新的444，现在，去联系444。】
系统【是！】
系统带着莫名其妙和好奇，极其干脆的但赢了了下来[444？]
444也在等着跟系统联系呢[在……]
就在444回答的那一刻，系统感觉有一股庞大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流，通过它直接涌向了444！系统觉得自己应该被烧坏的，可是并没有。霸道的能量流其实将自己约束得很好，在没有伤害到系统一丝一毫的情况下，涌过去又收回来，就如一道转瞬即逝的浪涛。
[下载]
在浪涛收走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么一各命令，可按照时间来计算，这个时候444才刚刚跟它说了那声“在”。甚至系统都不知道，这倒浪涛到底是444应声之前拍打出去的，还是444应声之后，因为它太快了……
不过这命令绝对是它家宿主顾辞久的，系统立刻就对郝汶开始了下载了——这时候它才发现，郝汶那边已经啥都没有了。呃，这话容易引人误会，郝汶的灵魂还是好好的，他本人则在愉快的吃着火锅，跟不知道就在一个刹那都不到的时间里，他的系统已经更新换代了。
这一边，小师弟还是戳着大师兄的肚皮，大师兄白白的因为胖所以显得短粗的熊掌伸了过来，盖在了他的手上：“现在别戳了，刚吃了点好东西，精力有点旺盛，你现在可禁不住我泰山压顶。”
小师弟看了一眼泳裤下的“大”大师兄，小小的把手挪开了。
“小师弟！你别走啊！把浴巾递给我啊！我这样怎么走路啊！小师弟！”顾辞久惨叫，然鹅段少泊已经跑远了。
系统【那个……宿主啊，世界已经被拯救了。】
第一次对于世界拯救这件事，系统说得这么有气无力，它真的是被吓到了啊QAQ。好可怕，嘤嘤嘤！
【哦】顾辞久随便应了一声，因为他正在艰难的爬向放在太阳椅上的大浴巾，明明那么近的道路，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如此的漫长。
_(:з」∠)_这体型打着伞太难走路了，泳裤太紧了，磨得好疼。
系统突然鼓起勇气，问【宿主，你想过取代主神吗？哎哟！】然后它就被顾辞久弹了一下。
顾辞久【胡思乱想个毛线啊。】
系统【QAQ】
顾辞久【主神那是好当的吗？你想想我为什么绑架你？】
系统【卧槽！宿主你竟然承认了是绑架我？！不不不，宿主你挺好的，我是自愿的，说什么绑架啊。】
顾辞久【少废话！急着呢！】总算拿到浴巾了，哎？这是我家啊，我为什么不脱裤子走？看也是小师弟看见啊！算了，反正没人知道我犯傻……
系统【是为了体会时间的美好。】
顾辞久【对啊，而我现在已经有了最美好的小师弟，我们在无数世界中游历，我当主神干什么？不要胡思乱想，不是有力量了，就一定要追求什么站在世界的顶点。你就把我当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好了。】
“小师弟！我要来烤小蛋糕了！要一起来玩吗？！”
系统【……】
原来我家宿主这么佛系？不对！我家宿主……其实是把主神当成了旅游公司，拯救世界的任务，对他来说，则是到各地旅游的娱乐项目吧？那我是导游？
系统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高郁闷。
系统：对了，还没问444到底怎么回事呢？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只要知道世界已经被拯救了，那就OK了。
[叉腰得意.jpg]我家宿主超强的！
世界没事了，不过顾辞久和段少泊可不会提前离开，接下来的八个半世界的时间，就是他们度假的享受时间。而且还要教郝汶成为一个合格的任务者呢！
一年之后，顾辞久和段少泊复出，顾辞久依旧是个胖子，只是不像一堵墙了，就是个单纯的胖子。段少泊的增肥困难，也总算从瘦得可怕，变成一个正常的瘦子了，肠胃功能也渐渐没那么脆弱了。
他俩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用自己钱拍了一部抗战片，拍了半年。演员都是不出名的老配角和小演员，同样复出的郝汶不是男一，而是演一个年轻小兵。
都说抗战剧没市场，真实情况是神剧没市场，别管是不是抗战剧，抗战剧只是神剧扎堆的重灾区而已。
他们俩拍的剧首播没能上星，但是在网络上大爆。电视台反而找上了门来，于是再次爆了。同时间，影帝反派拍摄的超长篇大IP剧则相反，闹得沸沸扬扬的播出，播了二十多集收视率就跳水一下下滑，被电视台匆匆忙忙的叫停，正好是抗战剧接档。
两人第二部 是古风沙雕搞笑剧，这次郝汶是主演，其他依旧没有什么出名的演员。这次成功上星了，且刚好和影帝反派的现代商斗剧打对台，结果是惨烈的，影帝反派惨烈……收视率被秒得渣都不剩。
影帝反派干脆重回电影圈，毕竟收视率惨归惨，可是他还算是个流量。不过，事情也就是那么巧，他拍的电影，跟顾辞久拍的电视剧，是一家的原著。
电视剧首先上映，原著粉和路人观众一致好评。原本以为电影能趁着这个热度大卖，结果……只得到了大骂！
剧本魔改还可以接受，毕竟电影不可能有电视剧那么长的篇幅，可出彩的地方都剪没了，反而加了俩原著没有的女角色，感情戏变得乱七八糟，全剧更是逻辑混乱，前后矛盾！服装道具看得人辣眼睛！演员的演技也都不在线上，尤其强塞的女演员配音和口型对不上，明显在说123456。
拍完这个，顾辞久和段少泊的体型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范畴了！他们俩拉着郝汶，快乐的拍起了古代争霸剧！→_→他们俩当然是夫夫，郝汶演反派。
郝汶：QAQ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一部接着一部的剧拍下来，郝汶日复一日的在拍戏累死和吃豆腐噎死之间左右横跳！等他总算有空的时候，才发现主角已经退圈，跟霸道总裁攻结婚，当富豪太太去了。影帝反派虽然没退圈，但已经非常边缘化了——没跟公司续约，自己开的工作室倒闭了，现在到处站台为生，不去卖已经是他仅存的自尊了。不过他现在也都三十多了，那些富豪们也很少有喜欢他这个年纪的。
这天又一部剧杀青，顾辞久给了郝汶一张地址。
“去找他吧，火候差不多了。”
郝汶戴上墨镜、帽子和围脖，全副武装的到了一家酒吧。曾经的影帝，现在就在这酒吧里卖场暖场，而且还没多少人听，反派的嗓音并不出众，只是专门练过唱歌，所以还算可以。
别管这个影帝反派为人如何，此情此景，郝汶看着还是比较心酸的。
“……今天多给你两百。”
“多谢赵总！”
“你礼拜五就不用来了。”
“赵总！”
“我当初让你在这唱歌，是以为你能拉人气，可是现在是真没谁认识你的了。前天倒是有两个小姑娘进来一看，认识你。结果两人说了一声‘这酒吧好土’不但没进来，反而转身走了。你说这样我干嘛要雇你，不雇个乐队呢？”
“赵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赵总。”
郝汶来找反派的时候，还碰上了这么个场面。郝汶一开始还以为反派会打人，再不济也是大骂这位赵总一通，可反派就是弯着腰，一直恳求着赵总。
反派这回没招惹主角和主角攻，但他过去那脾气是真的得罪人。那些人不至于像主角CP那样，把反派折腾到死，但挖个小坑，扔块畔脚石，人家是做得到的。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得罪的人都只会伸脚踹，其他路人也不会冒着得罪人的危险，反过来拉他一把。
反派已经被生活盘得又光又滑，没有一点棱角了。
赵总走了，反派并没在他离开后，就去咒骂赵总，只是他拿着五百块钱。一脸的苦涩。
郝汶这时候走了上去：“你还想拍戏吗？”
反派抓进钱，苦涩变成了戒备：“你……”郝汶拉下围巾，抬起墨镜，他这张脸现在知名度还是比较高的。反派果然认出了他，眼睛里发出光来，不过他还是犹豫的，“你为什么……”
“认识顾导的那部片子，是你帮我得到的。我想你大概都忘了，但这个恩情，我一直记得。”
这话郝汶没说谎，不过反派当初帮的是原主，他也只是顺口一说，因为当时竞争那个角色的三个男演员，有两个他都看不顺眼，就剩下一个他不认识的十八线开外的郝汶。
“顾导要开电影了，缺一个演我爸爸的角色，你要来吗？”
“……谢谢。”
缺毛线啊缺！顾辞久要拍戏，别说演爸爸的，就是演爷爷的，现在也有无数男演员愿意倒贴钱拍！
曾经的反派不知好歹，现在的反派明白了什么叫轻重。
顾辞久的第一部 电影是古装正剧，剧情严谨，情节紧凑，既不会低估观众智商，也不会故弄名为艺术的玄虚，服装尊重历史，有厚重华丽也有简朴优雅，出蓝光后，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做壁纸。
反派不算王者归来，但通过这部戏，他的演技还是重新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开始有人打他电话问他片约了。可是顾辞久跟他说：“我要转回去拍电视剧了，有个角色适合你，要来吗？”
反派感激涕零：“谢谢导演！”
又过十年，反派获得了所有男性演员能得到的国际奖项大满贯，他在得到小金人的时候，泣不成声的感谢郝汶，感谢顾辞久。
PS：顾辞久、段少泊和郝汶已经先他一步拿到了各自的大满贯。
反派得奖的时候，他们正在拍戏所以没去，只有郝汶用手机看了直播。
看着痛哭流涕的反派，郝汶觉得怪怪的。
“用那种眼神看你叔叔干什么？”顾辞久挡在段少泊面前。
郝汶：“啊？不是，我没看师叔。师父啊，你说我们做什么了？”
顾辞久：“嗯？什么做什么了”
“就是这个世界反派的事情上，我们做什么了？”
“不是拯救了他，让他幸福了吗？现在他已经到幸福的顶点了吧？”顾辞久指了指郝汶的手机，里边正传来颁奖典礼的掌声。
“……他刚才那么惨烈的哭着感谢我，我觉得我的良心有点痛。”
段少泊正吃着冰激凌，闻言抬头看他：“你做什么了我良心痛？”
“我做什么？我……”
段少泊用勺子点点他：“反派十年前倒霉也怪不得你，是他自己的性格原因，他自找的。是你救了他，把他拉出火坑，你接受感谢是应该的。”
“是、是吗？好像是啊……”
不过郝汶后来还是仔细把这些年来的日子想了想，他发现，反派倒霉其实还是跟他们有原因的。当初他师父师叔付出拍摄的那些剧，哪那么巧，不是跟反派的剧唱对台，就是直接撞题材？后来干脆就是一本书。
有的反派的剧确实不好，可也没有烂到那个地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就伤害加倍，他们加速了当年反派的失败。
果然这就是师父说的，把反派揍到性命垂危，再去救命啊——细想一下，还是挺带感的！

第304章
第四个世界, 哨向世界。是个穿越主角作为向导进入军校，从此搅风搅雨扶摇直上的剧情。反派和主角攻都是主角受在军校认识的, 并且一起争夺主角, 主角最后选择了正直的主角攻。事后也发现了，反派是宇宙海盗培养的奸细，并且因为反派泄露的军事机密, 其中一个星球的驻军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最终的结局，当然是多年以后，反派成了宇宙海盗的BOSS。而主角攻在主角的帮助下，战胜了反派，消灭了宇宙海盗。
刚到这个世界, 郝汶还没闹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呢。就收到了顾辞久的信息[孩子，你去吧。放心, 我们看着你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家系统444表示[糖葫芦和双黄蛋已经屏蔽了与我的联系，它们的等级比我高得多，我找不到他们了。QAQ]
郝汶[444啊，咱俩一块QAQ吧。]
怎么办, 凉拌吧！
郝汶[444啊，先说说你那的任务吧。]
444[宿主，任务有两条线，一条是进入反派、主角和主角攻所在的军校。另外一条是直接参军。]
郝汶[哎？还有两条线可选择的？你之前可没有这个。]
444[因为宿主你已经过了新手期了, 可选择范围也就越来越大了，像是你师父和师叔他们, 都是无视任务的。不过他们那样，并不代表着没有任务积分哦。世界完成后，是按照他们对剧情做出的不同更改结算的，宿主加油！你也会成为那样的大神哒！]
郝汶[……虽然上个世界就感觉到了，但是现在更明显了，444你可是活泼多了。]
444[谢谢宿主夸奖！]
郝汶从顾辞久和段少泊那，学到了什么叫暴力破解。现在这个世界，宇宙海盗、敌国、虫族，人类面对着各种危险，战斗频繁，军人地位高。参军虽然是从大头兵开始干，但如果个人能力够强，在军队中是很容易升迁的。获得军功之后再去军校进修，升迁速度比军校生并不差。
郝汶这个世界才十六岁，年纪比较轻，但已够了新兵的最低年龄。他新兵训练四个月的时候，宇宙中突然多了一股新的海盗势力，叫糖葫芦！他们因为消灭了一小股袭击商船的虫族，转过身就找商船交保护费而出名。
听到这个消息的郝汶：“……”-_-||师叔？！
结束了半年的新兵训练，进连队，又过半年，郝汶第一次参与对虫族战争的时候，糖葫芦海盗团已经非常有名了。他们打虫族、打宇宙海盗，打敌对国家的小型商船和军舰，战功累累，救下了无数人命，就是……死要钱。
郝汶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反派所在的红胡子海盗团，已经让糖葫芦彻底干掉了！糖葫芦成了无数少年的偶像，连军中都有人把糖葫芦司令官段少泊的画像贴在床头。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位超级海盗，竟然也是一个向导！
不但如此，这位海盗首领还极其的博学，净化垃圾星的污染使之变成宜居星，研究新型材料强化战舰和机甲，还有根据虫族的特性研制虫族祛除药剂……
_(:з」∠)_对，是师叔实锤了。师叔这回是海盗里的学霸？不过，师父呢？师父怎么会就放师叔一个人呆着？他就算现在是个厨子，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啊。那种秀恩爱狂魔，怎么忍得住？
在郝汶一脑袋的问号里，人类帝国和敌国开战了，不过士兵们的针锋相对之前，是无形的电子世界的战争！而且这次更可怕，他们的智脑直接把敌国的所有电子程序锁死了！无论是舰队指挥官的指挥系统，还是小型垃圾扫地机器人全都歇菜了！
他们直接平推过去就完了。
“咱们国家的智脑啥时候这么牛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难道师父是个电脑工程师？
第三年的时候，郝汶已经成了一位机加战队的大队长，他的队伍里新分配来了三个新兵，两个机甲兵，一个修理兵。正是反派、主角和主角攻，郝汶发现在，这三个人的相处很有意思。
反派没像原著里的表现那么阴鸷，只是相对来说，有些喜欢剑走偏锋。主角攻本来的性格就是大气正直，现在也没改，在战场中是照顾着反派的大哥，战场之下则是反派和主角一起陪伴着主角，主角则帮助两个哨兵进行精神抚慰。主角对反派和主角攻则是一视同仁，感情差不多。
所以……这就是三人行了吗？
→_→对，就是三人行了。
因为他们这一代出了个妖孽的海盗向导首领，虽然后来打虫族的时候这位海盗接受了诏安，可打完了，就又带着海盗们跑了……总之，因为他向导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乱七八糟的向导塔、向导学院之类的东西。
等到反派一GG，郝汶立刻收到了来自师父的信息[下个世界！]
言简意赅，毫无废话。
郝汶[等等！师父！]
444[宿主，你的师父和师叔已经前往下个世界。]
郝汶[_(:з」∠)_三个人的电影，只有我没有名字]
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的444[……]
郝汶[算了，走吧。]
444[宿主，你的积分排行已经达到中级宿主的要求，下一个世界，你可以穿越成有名有姓的配角了。你要穿成配角吗？]
郝汶[emmmm……师父和师娘早就是超级宿主了吧？不过他们还是普通人，而且这些世界下来，配角不配角什么的，对完成任务并没有什么影响吧？]
444[穿越成配角还是有一定好处的，更容易接近反派，在超能力世界里，能力也比一般的普通角色更强大。还有，宿主你明知道你的师父和师娘都是超级宿主了，你干嘛那么想不开，跟你的师父和师娘攀比呢？]
郝汶[……作为我的系统，后边那句话你没必要说，谢谢！]
444[了解了，宿主你有一颗清澈透明的心，那么，宿主你到底要不要成为配角？]
郝汶[我知道你在说我玻璃心！就……先要吧，怎么说都是新产品，试一试无妨。别耽误时间了！快赶不上师父和师叔了！]
444[宿主不用担心，时间流速不同，我们依旧是同时到达了。好了，宿主，准备出发了~]
第五个世界，修真世界。这是个男主修真世界，单女主。
主角就是典型的贫家小子，没有魔啊妖啊的身份，父亲是个猎户，打猎碰到妖怪被咬死了。母亲伤心过度，没几年也死了。主角独自一人，吃百家饭长到十二岁。可虽然身世悲惨，主角依然是乐观向上的活泼性子。
十二岁之前，他唯一的烦恼，就是村长的孙子小霸王一直欺负他。
直到有一天，有个小宗门来他们村子里选徒。小霸王被选走了。主角也要参选，但小霸王一直说他十三岁，已经过了参选的年纪。村长也昧着良心的点了头，其他村民虽然有同情他的，可也不敢说话。
主角一气之下跑出了村子，要自己找个宗门去学做神仙，并且给爹报仇。
接过去让他也遇见了杀死他爹的妖怪，危机之时，有修士路过。这修士就是反派，这时候反派还不是反派。听了主角为何离开村子，反派很同情他，还帮他测了灵根，发现他不但有灵根，还是单火的天灵根。
发现他是单火天灵根的时候，反派已经心生犹豫是否要带他走了。
因为反派自己是木火双灵根，可他师父也是单火的天灵根，这孩子若是带回宗门，必然得师父看中，到时候他就……
从这点就能看出，反派是有些小人的。
可他犹豫一番，还是把主角带回了宗门。毕竟此时的反派还是个丁点大的孩子，而他已经是两百多岁的金丹中期了，这孩子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他的。
可他带回去的，不是普通孩子，是主角。不止天赋异禀，还气运惊人。只是十年，这孩子就是半步元婴了，比反派还高一个小层次。并且得到了师父器重，师妹青睐。
反派满心的嫉妒，却还要将自己伪装成那个宽厚可靠的大师兄，可以说是十分的憋屈了。在师妹和主角结成道侣的那一天，反派直接入魔了。他杀了师父，也被打成重伤，仓皇逃出宗门，从此就跟主角对上了。
后来反派甚至引发了灭世魔灾，吞噬无数生灵，最终被主角所杀。
而郝汶……现在就是主角、反派和女主角小师妹的师父。
郝汶[不是说好了是小配角吗？]
444[是配角，不是小配角。至于到底穿成谁，那就要看运气了。]
[……]郝汶险些吐血[444，我错了，我以为你越来越善解人意了，可你这分明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444[有你师父和师娘的通讯……]
郝汶[接进来！接进来！赶紧的！]
顾辞久[郝汶啊，我们像上个世界一样，各自玩耍吧。]
郝汶[师父！等等！你不能这样啊！QAQ]
顾辞久[怎么不能？上个世界不是玩耍得很好嘛？]
郝汶[QAQ那你至少告诉我，你上个世界到底是谁！]
顾辞久[世界都已经过来了，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知道的？]
郝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师父少有的心虚，而且……好像听见了师娘的笑声？
段少泊[大师兄啊，你这么说反而让郝汶更好奇吧？上个世界，你师父是智脑啊。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竟然没看出来吗？]
郝汶[……我就说智脑怎么那么强，而且海盗偷溜的时候，智脑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师父，上辈子你真惨~]
顾辞久[……徒弟，你保重，再见。]
郝汶[哎？等等！师父我不是嘲笑你！我是真的觉得你好惨！]
毕竟智脑啊，数字生命，他这种跟师娘感情深♂厚的，连碰师娘都不好碰吧？上个世界人造人的研究并不先进，就算师父偷偷给自己制造出了能够模拟各种生物感知的身体，也跟活物的感觉不一样吧？就跟把自己做成了个大号的仿真成人娃娃一样。
444[宿主，信号已切断。而且……你真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你知道什么叫嘴给身子惹祸吗？]
郝汶[……卧槽！你为什么不提醒我？！QAQ真的要凉了！]上个世界他活的时间比较长，有五百多年，因为强大的哨兵寿命也是漫长的，为确定任务是否完成，他要死在反派后头。这一辈子他活的时间，就比前头三辈子加起来还长。
师父和师娘从头到尾不露面，他又是当兵做将军的，四周围都是豪爽人，大家言谈无忌。他上辈子快死的时候，已经是个言谈无忌的老小孩了。
这毛病就带到这个世界来了……
444[宿主，我会为你祈祷的~加油~你能活下去的！]
垂头丧气的睁开眼，郝汶发现自己正在闭关，他也不急着出关，而是稳定了一下被吓坏了的小心肝，重新闭上眼，仔细梳理原主留下的记忆，分析剧情，思考如何入手。
思考之后他发现，以他的智商（这五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郝汶说不出的惆怅），觉得成为反派的师父，还真是比较不错的出发点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反派，前比起他的前辈们，是最“作”的一个，走上邪路的过程完全来自于他自己的脑补和嫉妒，也是造成危害最大的一个。
这种人，如果放在军中，就该一通老拳直接揍得他脑洞坍塌！
咳咳！把上辈子忘掉！忘掉！
反派在没成魔之前，看似是个合格的大师兄，其实只是浮于表面，他对其他人戒心极重。要是换个人身份，想接近反派都难，所以现在……
反派带着男主刚刚回到宗门，就听说师父出关了。他高兴之余，又暗自后悔：路上该赶得快一点的，若他回来的时候师父还没出关，这孩子说不准就让其他师叔叔伯收去做徒弟，而不是留在他们的山头了。
心里嘀咕着，反派还是带着一脸感激兴奋的男主去见郝汶了。郝汶按照剧情收下了男主，依旧对反派言辞关切。
其实，原来的师父一直都很关心反派吧？从来就没有因为见到了资质更好的男主，把反派丢过墙之类的。之所以反派觉得师父更看重主角……那不废话吗？主角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对小孩子当然会更关照一下。反派都两百多岁了，谁知道他是个巨婴啊？
444还说我是玻璃心，这才是真玻璃！
郝汶替原主师父不值，幸亏他闭关的时候做了挺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上上辈子的演技找回来了不少，否则现在怕是就要让反派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将主角收下，让反派带着主角去办理新弟子的名牌，领新弟子该得的月例，还有把入门的功法也都一并教导了。郝汶这师父就当了甩手掌柜了，他要继续更仔细的看一看反派和主角还有小师妹的相处模式。他自己也要更进一步的琢磨师父的性格，即使修士的师徒之间很疏离，但毕竟相处几百年，万一被看出来不对劲，他就凉了。
郝汶一放养就把徒弟们放养了五年，反派是个成熟的筑基期修士了，郝汶也觉得自己能无纰漏的扮演这个师父，正好这一年到了他们宗门每五十年派出巡游队伍的时候——所谓巡游，就是一位长辈带着一些小辈，在整个大世界里四处游历，降妖除魔帮助百姓，探寻一些非规律出现的秘境之类的。
郝汶就报名了，他已经是元婴大圆满，自然够格，自家的三只带上，又有其余内外弟子三十多人，凑够了四十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郝汶觉得，反派胡思乱想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吃饱了撑的。
修士真的是太闲了，修炼在非闭关入定的情况下，也不是十二个时辰不停的，他们也讲究劳逸结合。可在没事干的情况下，女孩子还能唱歌跳舞画指甲弄头发，男孩子的娱乐活动就比较匮乏了。
反派还没有做饭、弹琴、炼丹、炼器之类的业余爱好，他可是真闲啊。
倒是把主角交给反派养的五年，反派又多了个养孩子的爱好——原剧情里是师父亲自养主角的。
反而是原本该跟反派很亲近的小师妹，现在跟反派依旧是点头之交，甚至还略有点敌意，因为大师兄总是跟反派在一起，和小师妹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反派很喜欢这种被师弟和师妹依靠，甚至争夺的感觉。
如今，郝汶干脆把照顾这一大群师弟师妹的责任都交给反派，反派更是忙得不亦乐乎。主角和小师妹倒是不高兴了，因为大师兄从被两个人争，变成了被三十多个人争，于是这俩又组成了统一战线。
郝汶：ε=(ο｀*)))唉~看来不只是反派闲，所有修士都闲啊，除了主角外，少说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还都跟个弟弟一样。尤其是反派，我高看你了，你不是心胸狭窄的小人，你就是个逗比官迷。
在外游历当然不是简单的游玩，各种艰险也是不少。主角依然一步一奇遇，就是这回不带小师妹，也一定带着反派大师兄一起。于是，反派成功突破了他原剧情里到入魔还没突破的金丹期，成为了元婴尊者。
主角也用比原剧情更快的速度，成功进入元婴期，不过这回反派竟然没有不高兴。因为主角早就有了一句口头禅：“大师兄！我一定要和产能为有资格跟你并肩而立的人！”
郝汶觉得，看来这次的反派和主角，又能喜结连理了。
就在五十年的历练时间差不多结束，他要回宗门的时候，郝汶听说了一个人——白云尊者。
这位白云尊者俗家姓段，只是一介散仙，却精通世间一切草木金石，真真的学究天人。
好了，目标确定！发现师娘一只！
→_→不过师父怎么又没了？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郝汶还是准备在回宗门之前，去拜见一下这位白云尊者。本来他想独自去的，可是让反派和主角给发现了，最后只能是师徒三人稍稍变装，扮做寻常修士，一起前往。
白云尊者的学识虽然出名，但他的访客并不多——来找他的都是得了稀奇古怪的物件，寻他来解疑的。
出来见他们的白云尊者，白发，白眉，白衣，连眼珠子都是白的，确实是人如其名。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的……人参娃娃？真是人参娃娃？！
大概他的眼神太明显了，人参娃娃突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是很凶的，可是搭配他圆圆的，胖胖的，超级可爱的现状，只能说是奶凶。不过还是确定X2了，这就是他师父！
“大师兄，你看那小娃儿，多有意思？”主角不怕死的笑着说。
反派一巴掌把主角的手拍了下来：“指指点点，成何体统！你莫要当那小娃儿只是可爱，你我的修为都感觉不到他的修为，怕是不一般。”
“哦~”
他们正说话间，突然那人参娃娃小胖手一扬，绿色的罩子自小而大，扩散了开去，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以为白云尊者要做些什么，有性子火爆的就要动手，可此时却方才发现自身的真元正是丁点都调动不起来。
“白云尊者！你要作甚！”
“难不成是要谋财害命！”
众修士叫嚷起来，人参娃娃已经从白云修士的怀里飞了出去，此处洞府的房顶也变得透明。众人这才看见，外头有个修士正拿着法宝朝此处轰击。
“这位同道怕是对在下几日前为他指名是为何物的灵草，还有些疑问啊。”白云尊者笑道。
“哦~这是有人请前辈帮了忙，却又心怀歹意，跑来想将前辈灭口啊！”主角大声说，且他眼睛朝四周围一扫，在座的修士有人面色坦然，却也有人下意识的躲闪主角的视线，看来有同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第305章
跑来寻求白云尊者帮助的众修士, 事后得知手里的不明之物是个寻常物件也还罢了，但若是个宝贝, 自然有心思歹毒之人, 想着灭口。
主角还想接着说，可他嘴巴张开，闭不上了。不是他大师兄给他静声了, 而是头顶上的景象，太可怕了！
玉雪可爱的小人参娃娃方才竟然见风就长，长成了个大人参娃娃，朝着袭击者便冲了过去。那袭击者有备而来，法宝灵符尽出, 可大人参娃娃只凭着一双肉呼呼的，有五个窝窝的肉掌, 把这乱七八糟的物件全都一巴掌拍开！
转瞬之间, 他跟袭击者便已经是近身相贴。袭击者各种身法变换，想要甩开这个娃娃，但全都无用，只能被娃娃一拳接着一拳打在身上。
修士不管修的是什么, 身体都是无比强悍的，更有护体真元在外。他们这些看着，就听砰砰炸裂之声，乃是对方的护体真元直接被这小娃娃打爆！继而是乓乓之音, 乃是拳拳到肉，掌掌打实！
白云尊者洞府的客厅里, 包括主角和反派，大多数人的表情是(⊙口⊙)，只有郝汶一个不同，他的表情是(⊙o⊙)。别人是张嘴，他是噘嘴。因为他知道真相！人参娃娃的攻击手段绝对不只是肉搏，他非得用这种手段，把一个修士活活打死，这是……发泄吧？
毕竟，就算他变成了大人参娃娃，但他的丁丁，依旧是一条白玉可爱的小蚕。
→_→不是故意的，只是他飞起来，就不小心看到了。虽然他穿着个跟红肚兜一样颜色的红裤衩，但他一动起来，形状啥的，还是遮掩不住的。
QAQ郝汶突然后回来这一趟了，现在他师父就是憋火的暴龙兽，等一会不会把他也打死吧？
顾辞久……还是没把郝汶打死的，他只是把那个来找事的散修打死了，满手鲜血淋漓的落回了客厅。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白云尊者，依旧笑嘻嘻的：“别总玩成这个样子。”他一边叮嘱着，一边用凡人的手法，即湿毛巾，而不是修士的净身咒，一点点的，给变回迷你大小的人参娃娃擦着手、脸上的血迹。
人参娃娃重新窝回了白云尊者怀里，埋胸的那种窝。
白云尊者道：“让诸位受惊了，是在下待客不周。”
众人忙道不敢，还有几位匆匆告辞。这几位八成就是也怀着灭口心思的，如今之道不敌，又实在不愿向旁人露出自己的物品，这才匆匆离开。
郝汶随便拿了块某个秘境里得到的灵石，交给师娘鉴定，师父一直保持埋胸状态，根本不搭理他。郝汶愉快的幸存下来了！至于他的主角小徒弟也拿了根某秘境里得到的灵草，结果被证明是某种稀少宝贝神马的，他完全不在意的。
之后的生活很美好，他们宗门的掌门几十年后飞升了。反派当了掌门，主角跟反派结为了道侣，并且主角经常因为反派更多的关注于门中弟子而跟反派闹别扭。
——主角那个傻子！反派明显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世界，大家都很幸福鸭(*^▽^*)
郝汶还以为他得在这个世界呆上几千年，等反派飞升，才算任务结束。可突然有一天，任务就结束了……
郝汶[怎么回事？！他不是好好的去参加诸派的晶辉大典吗？]
这世界有个晶辉秘境，属于超大型的秘境，三百年一开，这也成了诸门派的盛世，每次大家都会借机聚会一下。
444[不知道，但反派确实已经死了，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也很幸福。]
郝汶[……]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在反派死亡后立刻要求离开——古代世界反派刚死他就要走的，是师父和师娘阻止了他。
知道出事了，郝汶却不能说，他等啊，等啊，等到了损失惨重的本门弟子。这次有魔族设下陷阱，反派为对抗魔族，保护宗门弟子而受了重伤，肉身被魔气污染且损毁严重，没能坚持到回来，只余残魂被门中弟子带了回来。
郝汶看着玉瓶中散发着幽幽暖光的魂魄，松了一口气。魂魄还在就好，修士就有手段复生。
郝汶[不对啊，魂魄还在，不算死啊。]
444[残魂而已，即便复生，也已非本人。]
郝汶[……]
郝汶是悲哀的，主角则是悔愧痛苦的。因为他这次又双叒叕跟反派闹脾气了，本来这不过是夫夫俩的情趣，可因为他没跟去，再见面两人就生死相隔了。
郝汶也只能劝他：“残魂既在，总有再见一日的。”
郝汶一直呆到主角灭了当初罪魁的大魔，以灵物补齐了反派的残魂，又以灵草灵石为反派重塑肉身。这还多亏了他师父和师娘帮忙，白云尊者寻来奇异灵矿，人参娃娃直接割了一条手臂送给了他们。
可新生的反派纯洁无瑕，懵懂无知，分明只是一个新生的稚儿了。
或者说，他真的不是反派了……
主角抱着这个新生的孩子痛哭流涕，几年后把这个孩子收为了弟子，他对待他，像对待徒弟，但更像是对待他和反派的亲生骨肉那样。
魂还是那一个，只是受了伤害，但经过了“治疗”，也已经不同，若是经历了轮回，有了新的出身和记忆，不更是面目全非？
郝汶[师父，师娘，咱们走吧。]
第六个世界是个废土世界，反派是生活在安逸地下城的旧人类，主角则是在废土中获得进化的新人类。反派将新人类视为奴隶，主角带领着有强大异能的新人类，最终战胜了旧人类。
对于第三次消失的师父和师娘，郝汶已经淡定了。反正他知道，师父和师娘不管在哪，其实都一直在看着他的，并且在需要的时候，为他提供帮助。
(*/ω＼*)这么一想，还真是幸福啊。
系统如果知道郝汶的心理活动，一定会敲着盆大声疾呼：QAQ看着你的是我！我！
郝汶这次依然选择配角，他成为了反派的青梅竹马。换言之，他的父母同样是旧人类地下城秩序里的统治阶级。郝汶把竹马踢掉，权力拿来——整个过程，除了太过顺利和自然这两点出乎郝汶的预料，其余整个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算是那些老奸巨猾的成年人的做法，也都跟他商量好的一样，顺着他的计划而动。
成为基地司令的那一瞬间，郝汶才恍然，不是那些人太笨，是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普通大学毕业生了，他已经是个老怪物了……
当时还年少的反派一家，以及其余反抗势力被他直接流放出基地。这些人在基地外，却获得了让他们曾经厌恶和仇恨的新人类的帮助。
郝汶则率领基地进行改制，其实即便是所谓的旧人类，也只是外表跟几百年前的人类一样，内里早就发生了变异，变得可以在中度辐射下生活，进食对曾经的人类来说是辐射是致死量的食物。
流放新人类的做法，只是让基地的人口越来越少，短视者在背地里偷笑，认为这种做法会减少基地的消耗，使自己得到更多的物资。可在这种跟莽荒差不多的世界里，人口其实也是种族繁衍的重要需求。
但郝汶的做法还是激进了，基地发生了分裂。他带着一部分人的拥护者离开了基地，他们在寻找驻地的过程中路过了一处大湖，这里的物资丰富，但也充满了各种危险。他本来是不准备住在这里的，但……
→_→碰见师父和师娘了。
师娘好可爱，红眼睛，长耳朵。
师父……师父好可怕，体重至少两吨，十六条腿。
师娘不是兔子，是一位新人类。
师父……师父确实是章鱼，超大的那种！
所以他们就在这里住下来了，师娘超级棒！果然学习对于穿越者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无论在远古，还是在末世，都能硬生生的创造出一个文明来。
师父竟然很温柔？会托着小孩子在湖面上玩，会帮他们伐木，建造房屋。
师娘依旧是学霸，师父这回的锅，郝汶也大概猜到了——八爪鱼就是怪物之类的？其实八爪鱼还可以做小丸子，不过这种话，郝汶是不会说的。
郝汶的势力不断扩张，五年后，接到了旧人类基地的求援。他们到的还是稍微迟了一点。基地已经被一群旧人类攻破。他们成功剿灭了这群旧人类强盗，带走了剩下的活人和物资。
地下基地经过了几百年人类的开发，其实早已经不算是一个宜居之地，只是一个旧人类蜷缩求生的乌龟壳。
之后的二十年间，各个新人类势力也结成了聚居地，进而产生村落，城市。郝汶的势力跟这些人有战有合，世界就是一片春秋战国的状况。
主角和反派也建立了他们的城市，一开始两边是敌对的。郝汶干脆打破对方的城市，把主角和反派都俘虏！让他们看看自己这座新旧人类共存的城市，然后再放他们离开。
其实郝汶一直都不太确定反派到底幸不幸福，因为这个世界反派虽然跟主角的感情很好，但主角没有和他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新人类。反派一直都是孤单一个人，他唯一热衷的事情，好像就是找郝汶的麻烦。
又过了四十年，大家都是一群老头子了，反派突然来找郝汶，对他说：“我喜欢你。”
郝汶：“……你逗的吗？”
反派：“哈哈哈，也许吧。”
三天后，反派卒。
444[宿主，任务完成啦！]
郝汶[444啊……你说下一次师父和师娘还是这种对比强烈的样子，师父会不会一巴掌拍死我？]
444[宿主放心吧，师父动作很快，不会让你觉得疼的。]
郝汶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对了，这个世界郝汶也再次遇到了其他任务者，而且这次双方的任务还发生了一些矛盾。对方的任务貌似是让新人类获得统治权之类的，然后被郝汶果断的拍死了！
第七个世界，武侠世界。
意图颠覆天下的伪君子武林盟主→_→然后他进宫当了皇后~
这世上还有个段姓神医，在段神医身边则跟着一个超有波斯血统长了一双蓝绿阴阳眼，超级漂亮，但脾气也超级暴躁的……僧人，跟着段神医一起四处云游，扶危济困。
大家都公认，段神医艺术精湛，学识丰富，而且为人温柔体贴，可以说是个完美人了。
波斯僧人信奉的不是他们波斯的宗教，而是华夏的大乘佛教。听说是师从一位到博士传教的苦行僧人，一身少林武功当世无二。他武功好，人俊美，且与段神医一般温柔体贴。
师父的锅，是少林都是硬汉？波斯人当不了和尚？总归是差不多的。
_(:з」∠)_郝汶一辈子都躲着这二位，他真怕被师父的禅杖一杖敲死！
第八个世界，丧尸世界。
这世界过得最有意思，因为郝汶……就一直没找到反派！
丧尸病毒出现两个月，就有科学家研究出来了免疫疫苗（对！这科学家姓段！），国家并没有彻底失去控制，大型基地成功建立。
并且丧尸里竟然还出现了有理智的超级丧尸（对！这丧尸姓顾！），他主动出面，表示愿意与国家合作，甚至愿意被作为试验品进行研究。
师父的锅看来是丧尸没有理智？或者没有丧失愿意为人类献身？
郝汶在基地里又过了两年，这段时间里他主要干的就是抓那些为非作歹的异能觉醒者。其中很多人都得了一种病，这种病的名字叫“我有异能了！我是世界的主角！”，其中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只有乱世的时候，这些站出来以暴制暴的人才是英雄，在和平时期，因为自己有异能就想有特别待遇，那根因为手里拿着枪就去抢劫的盗匪没区别。
不过异能者也是确实有特别待遇的，可同时也要有限制，他们就像是末世之前那些超级英雄电影里被国家登记和统一管理的超级英雄一样。
最终，在世界总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后，和平重新降临了。
——华夏的人口“只是”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相对之下，算是少的。因为华夏是反应最快的，民众对国家的信任很高。而且华夏禁枪，这虽然让民众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对抗大量的丧尸，但也减少了大灾来临后的“动乱”。在有些国家里，死在人类自己人手里的人，甚至比死在丧尸手里的人还要多。
在这里住了四十多年，444突然提示[宿主~任务完成惹~]
都没见过反派的郝汶=。=
那么很可能，那位丧尸王根本就没变成丧尸，他做为一个普通人幸存了下来，甚至他的妻儿也幸存了下来。大灾之后的世界，重建艰难，但经历过大灾的人，都很惜福……
这个世界也有其他任务者，不过任务没有矛盾，大家合作愉快。
第八个世界，魔幻世界。
反派是个卡西莫多式的悲剧，生来高低脚并瞎了一只眼，因而被父母遗弃，被教会收养。可教会孤儿院并不像外表那么美好，他是被欺凌和毒打的对象。在一次被毒打昏厥后，打伤他的几个孩子因为畏惧被大人发现，把他扔去了乱葬岗。
其实反派没死，他只是暂时闭气，一个路过的亡灵巫师带走了反派。
一百多年后，也成为了亡灵巫师的反派来到这里，意图毁掉这座他生长的小城，正好撞上了主角的冒险者小队，于是之后就开启了跟主角相爱相杀的一声。他每次碰见主角每次都失败，可最终还是成为了亡灵暴君，也迎来了他最后一次的失败，让主角直接爆掉命匣。
郝汶直接冒名反派的哥哥，跑去把反派收养了下来。其实反派不丑，而且魔法天赋惊人。他就是瘸，外带瞎了一只眼睛。
他没有就此找个地方住下，而是带着反派一起去冒险，并且两个人一起学习魔法的知识。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魔法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也有好多好多可以学习的东西——嗯！真是太幸福了！(*O▽O*)
他们成为了很有名的兄弟野法师，魔法的力量治好了反派的腿，他们还制作了一只魔眼。反派与一个兽人姑娘坠入了爱河，很幸福的定居了下来。
PS：郝汶在某次帮助某个国家抵御魔族入侵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位精灵龙骑士！
那精灵笑起来超温柔的！听说还是精灵族的智者来着，郝汶顿时脑海里就两个大字“师娘！”
一开始他没在意那头龙，直到战后那头龙变成了一个超级大美人！金灿灿的跟穿着黄金圣衣的黄金圣斗士一样！
变成人的龙就这么闪亮亮的站在城里最高的塔楼顶上，唱了一首歌。那歌是真好听，充满了温和人心的魔力，还引来了天降甘霖，治愈了人们的身心。
→_→好吧，这是师父。这辈子总算体型差还可以，但郝汶还是不敢露面，只藏在人群里跟着欢呼，然后带着弟弟跑远。
弟弟生儿育女过得很幸福，郝汶为了方便自己埋头研究，建立了一所魔法学院。两百三十多年后，任务完成，郝汶淡定的去往下一个世界。
第九个世界，现代鬼怪世界。
反派是个鬼王，他盯上了体质特殊的主角，意图将主角吞噬，这样他就能获得巨大的法力进而降临世间，打破阴间与阳世的分界。
左看看，右看看，郝汶真不觉得这个鬼王有让他获得幸福的必要。不过他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任务者，而且明知道这个鬼王日后会害死许多无辜人命，他不能不管。
这个世界他还是选择了一个配角，所以同是一位有修为的道士。没去找主角，郝汶在花了两年时间，把道法彻底融会贯通后，把鬼王召出来，然后封印了。
郝汶感叹一下，真是一法通百法通。修真、魔法，虽然跟这个世界的非自然力量在大方向上不同，可总是有些东西是共通，他发现，现在的学习和接受新知识，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一件很轻松惬意的事情。
在把鬼王一通修理后，郝汶带着他在人间行走，降妖伏魔。他现在非常喜欢用这种方式跟目标人物相处，在各种各样的事件中，他能够把一个人（或者不是人）的性格喜好看得很清楚。
这个鬼王还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天生的贵胄，他不是不知道善恶对错，但是事事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他的性格就是只要人肉好吃，那必定要天天吃人肉。错？爷有权！
所以一开始还是和柔的郝汶，在弄明白情况后，直接采取暴力教育了。
打你？爷有权！
对这种混蛋，就该以暴制暴，千多年前他爷娘没干的事情，现在郝汶给他们补上！
至于这么办会不会让任务失败？毕竟反派一点都不快乐，郝汶是顾不得了。
在降妖伏魔打鬼王的快乐日子中，郝汶见到了师娘——他是一位大观的主持，有现实版百晓生之称。
至于师父……找了半天郝汶没找着，可就是觉得脖子后头发毛。
晚上，跑出去玩（zhao）耍（si）的反派哭唧唧的回来了，他说夜里遇见坏人了，还被坏人欺负了一顿！
郝汶的回应是：“呵呵。”
离开道观后几年，郝汶听见有传闻，说师娘道观所在地的土地庙十分的灵验。业内也有传闻，说那土地庙里的土地，并非是个老爷爷，而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
所以师父这次的锅是土地爷都是老公公吗？
郝汶六十多岁的时候，走不动了，停留在一座庙里修行。他有点担心，这个样子是不是能完成任务。毕竟这是个超自然能力有所限制的世界，他能长命百岁，却不可能永生不灭，他会老死，那反派怎么办呢？

第306章
郝汶忧心反派, 反派却是首先把这件事掀开来问的，有一天反派鬼王突然出来问他：“我能够找到你的轮回吗？”
郝汶：“你找不到的, 我是想下辈子还生在华夏的, 可说不定就跑到亚非拉去了呢？也不一定就连人种都变了，但现在去那边工作的华夏人也多。”
反派：“你可以做鬼！我能让你成为鬼！跟我一起万事长存！”
“这么多年了，就别再中二了。死亡对人来说, 并非坏事，而是一件好事。我这辈子过得很不错，我心满意足，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你了。过些年我会开始收徒, 你看看喜欢谁，以后就跟着谁吧。”
“你放不下我, 难道就不能一直跟着我吗？”
“不能, 因为我要追求我自己的幸福。迎接死亡的平静，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幸福。”
反派缩回他所在的玉器里头，一个月之后, 才从里头出来：“郝汶，我想去轮回了。爹娘走了，兄弟姊妹走了，我的儿女也已不知所踪, 现在你也走了，其实……活着真的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想开了？不过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 你现在这个状况，去轮回先走的八成是畜生道。”
“挺好的，说不准我投胎成大熊猫呢。”
“也是，挺好的。”
郝汶人生的最后二十年，都用来帮助鬼王散去鬼气，当他差不多油尽灯枯的时候，鬼王步入了轮回。
郝汶是有办法追溯人的轮回的，他还是有点担心鬼王的，结果他这一找，鬼王……真的转世成了大熊猫！
被徒弟搀扶着，看着保温箱里那个老鼠大小，浑身红彤彤还没有黑白色的，唧唧叫个不停的小东西，真是没想到啊。不过，这家伙也是心想事成了……
郝汶卒于九十大寿。
第十个世界，现代世界。
郝汶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他自己的世界！他因为与歹徒搏斗而身受重伤，在医院中醒来。不过这种惊讶转身即逝，主神为了调控万千世界，那么从万千世界中选择适当的对象，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郝汶不知道，原剧情里与反派相伴九世的郝汶，在发现自己的世界也是一个万千世界其中之一，有着自己的主角和反派之后，简直是崩溃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被操控了，本来就因为对诸多反派同情，对主神产生怨念的郝汶，在这一刻将怨念升到了极致。
这一回，郝汶只是很淡定的进行任务。
这个世界主角是个得到了超级学习系统的高中生，他一路努力学习，用自己手里的技术建立了实业公司，并取得了傲人成就。
反派的远房亲戚的儿子意图抢夺主角的研究成果，自然是做贼不成反被X。反派的这个远房亲戚也是反派一家子公司的高层，从此这个亲戚就恨上了主角，各种脏手段尽出，结果就是给主角送经验的。
等到事情闹大，反派注意到自家亲戚做的什么事后，认为主角这个只开了个小公司的穷学生是读书读傻了，自以为有点脑子，闹出来了点产品，就跟自己公司这个庞然大物竞争，意图以卵击石吗？
这一大一小两个企业之间，竞争就一直没停。最终的事实也证明，确实是以卵击石，但主角的小公司才是一颗坚硬的石头，反派的大企业则是一颗巨大的鸵鸟蛋。
这样的反派，还不如那个中二鬼王呢，不作就不会死啊，老弟。这种人一直高高在上的才会幸福，郝汶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要咋办。
那么放飞自我吧！反正上个世界本来准备放弃的，可却幸运的过关了。现在他有那么多的积分都没用，决定了！上个世纪想要愉快而没有愉快，这个世界他一定要愉快！愉快的……学习……
他回过头去考研了，考的是物理学。他就做基础的学术研究，埋头于才草稿纸。
→_→然后他遇见主角了，主角是走的材料学、电子工程等等，他并不是全才，有些地方还是需要其他人配合的。郝汶这辈子是个研究狂人，他跟主角彼此都是对方的过客，合作愉快，就各自88.
→_→然后他找到师父了，多少次了，他都是先遇见师娘，再遇见师父，甚至干脆就找不着师父，这可是头一次师父先蹦跶出来。师父……是幼师……他以“最帅的幼师”成为了网红。师父对着一群豆丁笑得温柔的照片，郝汶让自家系统444珍藏起来，研究遇到难题，拿出来看看，吃不下饭，拿出来看看，心情不好，拿出来看看，简直是神器！
→_→然后他也找到师娘了，在某次受到表彰的时候见到的，他是科研人员，师娘……是养鱼大户……也可以称养鱼状元，养鱼学霸！
郝汶生活过得很开心，等年纪大了，从研究第一线退下来了，他就种花养草，玩游戏——不玩那种要手速的，模拟经营之类的小游戏还是很好玩的。
可是突然之间，他的任务就达成了。
郝汶[444，你逗我呢？！]
444[任务的问题上，系统是绝对不会逗宿主的！宿主你的任务是真的完成了。]
444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立刻拿出了自己的证据。毕竟对于反派，郝汶没去管，可实际上系统一直在关注着。
郝汶没想插手反派和主角之争，可还是在无意中帮了主角。主角跟他们大学合作的几项研究，原本不会那么快完成。更快的研究速度也代表着更快的新产品出炉速度，更快的盈利以及更快的企业发展。
主角的企业更快的崛起，反派也就没有在最后一刻，才发现主角的强大。当然，他的企业还是玩完了，可主角没有赶尽杀绝。反派还可以拥有虽然相比过去大大缩水，但依旧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财产。
反派本来想休息一下，缓和一下心情，然后找机会东山再起，可谁知道……
郝汶[他成了个死肥宅……]
这也是很神奇的事情了，可事实就是发生了。反派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从来没有闲过，没有娱乐过。
然后这一闲下来，就彻底成为了咸鱼教的坚定拥护者，从此除了翻面晒太阳，就再也没有动过。
他的企业是玩完了，也是被主角的企业兼并了。反派过去企业的股权，现在变成了现在主角集团的股权，虽然数量少了，可是质量高了，每年的分红就是一笔巨款。
靠这些钱，他能舒适的闲着。他甚至还写了一部商战题材的网络小说，不过后来太监了……
顾辞久[郝汶。]
郝汶[(⊙ω⊙)444你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是不是下载了什么有♂趣的插件？作为一个系统，你不要总是做这种没节操的事情。]
444[……宿主，刚才是师父说话，我只是没有提醒你而已。]
郝汶[(O_o)！！师、师父！天呀！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你竟然愿意主动跟我说话了？！或者我现在只是在做梦而已？毕竟主角变咸鱼，师父来找我说话这种事，都太不符合逻辑了。]
段少泊[大师兄，郝汶果然是你徒弟，名师出高徒。]
顾辞久[让我亲自去见你，是不是你才觉得更符合逻辑一点？]
郝汶[(⊙x⊙;)不不不！师父你好！师娘你也好！]
段少泊[嗯？]
郝汶[……]完了，这才是真要死了……多少年都过来了，可最后还是说漏嘴了。
顾辞久[小师弟，这是我的锅，我一直这么跟他说的。]
段少泊[大师兄，你这是甩锅甩多了，也想背一背锅吗？不过……我倒是并不介意师娘这称呼，反而听起来还颇有些味道……]
频道里忽然安静了下来→_→←_←，只剩下郝汶和444尴尬的大眼瞪小眼，顺带各自脑补那俩干啥去了？
过了两个小时（去干啥已经很明白了），郝汶等得都要睡觉了……
顾辞久[郝汶。]
郝汶[嗯？啊！师父我在！]下意识的抹一把嘴巴，确定没有口水，脑袋还混沌的郝汶下意识的问[师父，现在大家年纪都不小了！你也还这么持久的吗？]
顾辞久[……这是天赋，你学不了（根本不是郝汶脑袋里的那个事♂，他只是给小师弟做饭去了）。好了，说正事，下个世界我们要分开了。]
郝汶[Σ(дlll)什么？！这么快就十个世界了吗？！]
郝汶是惊恐的，虽说除了前三个世界，顾辞久和段少泊就直接神隐了，之后他们还多少对郝汶有些帮助，最近几个世界，这点帮助也木有了，但“有师父和师娘跟我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就像是学走路的孩子，即使大人没有碰到他，只要站在身边，他就有胆子摇摇晃晃的朝前走。
现在的大人就要不见了，前路也仿佛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顾辞久[对，十个世界到了。]
郝汶[QAQ师父，能再陪我几个世界吗？]
顾辞久[不能。]
郝汶[QAQ这么干脆的吗？]0.1秒的犹豫都没有啊。
顾辞久[你该去找自己的生活，我们也该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了。]
郝汶[好吧……那师父，你能跟师娘出来，跟我道个别吗？吃一顿散伙饭？]
顾辞久[来我家吧，做给你吃。]
郝汶[QAQ嗯！另外……师父你还说你跟师娘不是那啥去了，师娘这么半天都没说话，证据确凿了！]
顾辞久根本懒得理他=。=
郝汶现在也是身边带着保镖的重要科学家了，他的交友状况国家也是有监控的，不过郝汶可以表示，他是去见“网友”。444那里从很早之前开始，经过不同阶段，弄了许多的虚拟账号，这些都是能查有此人的。
这些账号都是以防万一的，郝汶曾经奇怪有什么“万一”？难道是准备他以后跑路的假身份？但现在他没跑路，也确实是用上了。
否则这么突兀的去见两个过去没有任何交流的人，上头绝对会有人怀疑，他还在这个世界有二三十年好过，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师父的手艺，是真的好。尤其他和师娘配合起来做狗粮的手艺，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
他们完全无视了即将永别的徒弟，两个帅大叔挨着坐在一起，吃两口看着对方一笑，郝汶相信，对方的脸绝对比桌上的食物更让他们下饭，只要相爱，就算没有秀色，一样可餐。
郝汶原本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此情此景……(╯‵□′)╯︵┻━┻哭个毛线啊！离别之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啊！
“我也会有个铝盆宇的！当然也可能是兰盆宇！”郝汶敲桌。
“别用你那张老脸卖萌，能看吗？”顾辞久咧嘴。
“QAQ”
场面一时有些过分逗逼~
吃完了饭，郝汶看着收拾餐具的师父和师娘，伤感终于还是涌了上来：“师父，师娘，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吗？”（反正已经说漏嘴了，而且并没有发生啥惨痛的状况，所以还是直接说吧。）
顾辞久：“不能。”
“师父，你也太残忍了。”郝汶抗议，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师娘，“师娘，你来说说呗。”
段少泊：“真的不能了。”
“QAQ”
“主神管控的世界太多太多了，你以后会遇到其他宿主，但跟我们重遇的可能，却是无限趋近于零。”
“我们不能一直绑定吗？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
段少泊反问：“你没发现吗？”
“啊？”
“在这十个世界中，你的任务才是主体，我和大师兄的任务却都是边缘，大师兄还经常转生成莫名其妙的物种。因为你是我们三个人里等级最低的，所以我们进入的任务世界，都以你为中心。”
“啊！”郝汶脸上一热，这么明摆着的问题，他竟然疏忽了。师父和师娘都是超级大神了，他都能选择配角，他们怎么可能不能选择？可他就顾着看好戏了，完全忽略了其中的不对劲。
——怎么想他都该知道，如果师父不是人参娃娃就是十六爪章鱼，这种形象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勾搭到师娘的。
师父，师娘，这段时间获得的积分也不多吧？师父当年为了带着师叔一起穿越，可还欠着系统大量积分呢。而且绑定虽然花费的积分不多，但也是一笔花销啊。
要不然之前只约定十个世界呢？这是师父和师娘能够承担的最大限度了吧？如果十个世界之内他没能出师，那他们怕是也没办法了……
“谢谢，师父，师娘。”
都到最后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欠了多少，还是无法偿还的亏欠。
段少泊摸了摸郝汶的头，以他们俩的年纪，这种动作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怕是会觉得十分的奇怪。
“以后没有我们照顾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也不用太束缚自己，多接触接触其他人，给自己找个伴吧。”
“别跟这小子说这个，他这傻乎乎的性格，八成是会让人骗。”
“师父！你徒弟现在应该也算是个小神了，好吗？！”郝汶抗议。
“行！你是小神！好了小神，吃也吃完了，话也说完了，我们这就要走了。”
“哎？你们不等这个世界结束吗？”反派虽然成了咸鱼肥宅，可他还没死呢，这个世界还没结束呢。
“不了。”
“依然是说话这么干脆啊……”郝汶有些惆怅，“师父，师娘，祝你们一直幸福美满。”
“让你的444帮我们运作一下，别你一走我们就死了，会给你惹麻烦。”
“好的。”
郝汶惆怅的走了，系统突然开了口【宿主，小师弟，你们以后还是有可能遇到他的哦。】
段少泊【嗯？难道郝汶这种快穿的宿主，还能升维度？】
系统【[大拇指.JPG]小师弟说得对！现在合格的宿主越来越不好找啦，这些下层快穿世界里，有许多熟手的宿主还是不错的，主神最近已经提拔了几个快穿世界的宿主，暂时看来，他们的表现比系统自己找的宿主好多了，毕竟是熟手啊。以后应该会提拔更多人，郝汶如果继续这样表现，那你们总会遇到的。】
段少泊【那倒是不错……】
顾辞久这时候也回来了，从背后抱住段少泊的腰：“不想走的话，我们还能再留十几年。”
“没事，孩子总得放开的。”段少泊将手盖在顾辞久的手上，他朝后仰，整个人也倒在了他怀里，“走吧，能有个念想，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
新世界的原剧情，在顾辞久和段少泊过去之前，已经从系统那里了解过了，不过两人还是选择了自动分配角色。
十六爪鱼神马的，顾辞久熟，且有别样乐趣。人参娃娃也不是一直都长不大，想一想常年都能合理埋胸也是蛮幸福的。和尚虽然是童子功还不能破功，可又不是一个法子让小师弟快♂乐，那个世界忍过去了下个世界只会更美好。
总而言之，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角色，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惊喜了。
书归正传，新世界是个空间种田种马文，男主张墨失业两年，与女友分手的当天喝醉了酒，夜里回家不小心摔倒，手被划破，血染上了祖传的玉佩。回到家一觉醒来，已经有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有山有水有土地，还有一间小茅屋，张墨就此开始了空间种地卖钱的生活。
故事的结局，是张墨成为了农业大亨，可真实的世界自然还要进行下去。
剧情中后段张墨就承包了土地，用“特调营养剂”，就是空间灵泉的稀释版本，去种植作物。最普通的作物种子，也能在营养剂的浇灌下长出美味个大又营养的果实或块茎。再用植物的叶子、秸秆之类的用来喂鸡、养鱼，这些活物同样美味个大又营养。
这些蔬菜和肉类，对人身体的益处不只是营养，它们真的能够治愈许多疾病——这其实不是蔬菜水果而是灵气的效果。
五年后，食品市场上，普通的食品已经被挤压得几乎没有了生存空间。市场上出售的，即便不是张墨自家或合作农场的食品，也必然是购买张墨农场的二代、三代种子。
空间灵气翻涌，张墨借助灵泉给现实世界输送灵气。现实中，大量动物、动物、土地、地下水、人，都带有灵气，长此以往，灵气会形成自然的良性循环，会慢慢的将原剧情所发生的无魔世界改造成中魔世界。但，划重点“长期”！
拥有空间，食用空间食材，按照空间的秘籍修炼，可他也只活了两百三十岁。空间是灵气充足，可张墨并非一个练功奇才，甚至修行中耽于享乐，虽然终生未婚，但情人无数，儿孙上百，可想而知为什么他结丹之后再无寸进。
两百多年，外界的灵气循环还只是个胎儿，依旧需要空间灵气的喂养。两百多年，已经足够张墨的灵气种子扩展到了世界各地，只在一些实验室里依旧保留有普通种子。
也有极少数地球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了修士，但他们的存在只是加速了灵气的消耗，对灵气大循环的形成没有任何益处。
两百多年，远远达不到灵气大循环的时间需求，张默死亡，玉佩就此关闭，停止了向外界的灵气输送。他给儿孙（私生的）留下了大量的营养原液（灵泉水），但这远远不够。不过十年，原液耗尽，灵气彻底断档，全世界的灵气在两年内消耗殆尽。
灵气从有到无，不是让万物重归两百多年前，吃普通的食物那么简单。
作物在水肥充足，天气正常，无病虫害的情况下大面积死亡。作物的死亡原因还没明白，土地也在一夜之间或沙化，或板结，或变成发出诡异臭味的泥潭。接着轮到鱼类，死鱼漂满了江河湖海。家畜家禽甚至野生动物也没能逃掉，突然暴毙还是死得干脆的，有些动物的骨头炸开，有些动物抽搐着扭曲，还有动物的皮从身上蠕动着褪了下来……

第307章
恐慌四处蔓延, 人类知道总会轮到他们。
随着全球性质的灵气匮乏，无灵状态的外界, 就像是真空对于氧气。人类储存的食品中的灵气, 被快速的抽走，消耗掉。人类是最后产生负作用的，但也逃不过来。
果然, 人类的大面积死亡开始，死亡的原因可以说是可笑的——腹泻和感冒。
两百年间，人类的身体越来越强壮，癌症已经消亡，各种传染病成为了历史名词, 医院虽然还不可缺少，却已经门庭冷落。很多疾病, 即使大夫知道怎么治疗, 也早已没有了药物。
实际上，人类完全靠灵气免疫，失去灵气的人类，等同于失去了大半的免疫系统。两百年前的健康人类, 能不吃药硬扛的大肠杆菌和感冒病毒，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在腹泻和感冒中活下来的少数人类，还要面对饥荒, 面对比人类对无灵状态耐受更强的恐怖虫灾，以及因为动植物大量死亡引发的恐怖气候变化。
人类坚持了五十年, GAME OVER
对于原剧情，顾辞久和段少泊特意多次观察了前九次世界毁灭时，张墨临死的情况。
——只要将玉佩的真相公布，就能拯救世界。不是让他在世的时候公布，他不会成为研究用的小白鼠，但张墨就是没有，不但没有，他每一次临死之前都给空间下达的最后的命令，让空间永远关闭，再不开启。即使穿越过来的宿主把实情公布，其他人也没办法使用空间。
有宿主跟张墨明确说过，他的这种做法会引发怎么样的灾难结局，张墨也依然是拒绝。甚至于这个张墨知道未来发展的世界，毁灭得比其他八个世界都要快，明显是得反而到了张墨的气运“加成”了。
他就是不想让别人再用。
也有宿主被逼急了，直接公布了张墨的玉佩作用，张墨更干脆，就带着女人躲进玉佩里头去了。世界没有因为灵气断绝而崩溃，可多年后却出现了一种超级细菌。
这种细菌在紫外线照射下还能存在二十四小时，有氧或无氧环境都能生存，它一开始只对伤口起作用（人畜都算在内），只要被它感染的伤口，就会严重溃烂，即使截肢，二次感染的可能有很大。慢慢的，只要磕破点皮就等于死亡。后来这种细菌也开始感染一点伤口都没有的人畜，只要感染就从内脏开始腐烂。
这细菌是张墨的几个女人受不了空间的生活，离开空间后，一些细菌被她们身上的灵气影响产生变异而出现的，且显然同样受到了张墨的运气“加成”。
十几年后，张墨带着女人和子孙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地面上的哺乳类、鸟类、两栖类、爬行类等等都死绝了，只剩下了昆虫。因为强力腐烂菌，四处都是白森森的骸骨。张墨竟然在这种环境下过得很高兴，人类灭绝得很迅速，人类文明的痕迹还有很多留存着，并且随他取用。
大型发电站已经失去作用，可加油站还有油料，能在商店找到完好的太阳能板，他们一家子过上了“世界上最后一家人”的快乐生活，然后灭亡……
张墨即便是在这种只有自己女人和孩子的世界里，也没把空间玉佩流传下去，死的时候只留下了几桶灵泉水，依然命令空间彻底关闭。他的后代在用光灵泉水后，依然迎来了无灵反噬，身体机能彻底崩溃。
张墨这个主角，按照顾辞久和段少泊遇到的所有角色的丧心病狂程度排序，绝对算是靠前的了。
原著很明显面向的就是猥琐男，张墨是个白纸黑字给的性格就是自大又贪心还小气，外加男人本色。其实这种性格的男主也有可爱的，只要守住底线就可以，张墨不是。他没守住自己的底线，还把底线越放越宽。
顾辞久【小师弟，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俩了~】
段少泊【大师兄，你这语气好像坏蛋啊。】
系统【嗯……还是那种把良家美男关小黑屋的坏蛋。】
顾辞久【你竟然都不激动吗？！孩子没了，只剩下你和我了！】
系统【还有一个世界的人呢。话说过去十个世界里，宿主和小师弟也是无时不刻都在二人世界状况的。】
顾辞久【心里的感觉不一样，还是现在舒服啊~小师弟，我现在是张墨的室友之一，你那里如何？方便我去找你吗？】
段少泊【我现在是个开民宿的小老板，大师兄，你来吧。】
系统【哎？宿主你现在难道不该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去接近主角吗？】
顾辞久【没必要接近，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了。】
张墨现阶段住的是廉租房，三室二厅又被隔出两个单间，一共住进了包括张墨在内的七个人。其中有一对夫妻，还有一对拉拉情侣。这对拉拉都成了张墨的后宫，原剧情有一段张墨刷手段，看这对拉拉为了他争风吃醋。
——这种情况绝对是出自宅男的YY了，拉拉的P（女方）还有可能对男人动心的，P双性恋很多。但T（男方）是绝对不可能跟男人有什么爱情的，男人跟T做哥们没问题，可想要跟她们进一步发生什么，那对T是很恶心的一种行为。搁到现实中，八成是这对蕾丝为了钱，联手做戏给张墨看。
顾辞久就住在其中一个小隔间里，原主十一岁初中没毕业就被家里要求出来打工挣钱。现在原主才十八岁，正在一家烧烤店做小工。烧烤店夜里十二点多才歇业，因为店正好在楼下不远，原主才能够每天在两点之前爬上床，然后早晨五点前就得起来，继续去烧烤店帮工，因为烧烤店也卖简单的早点。
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完全是以燃烧原主年轻的生命为代价的。可每天累死累活，工资大多转账给了家里，钱包加微信加支付宝加所有网上平台一共就二百三十七块八毛。他是手机勉强算是智能机，可不但型号超级老，而且手机屏幕上还裂了两道痕，这是他守在手机回收那里花五十块钱买来的。
顾辞久【小师弟，QAQ求包养，没钱吃饭惹。】
段少泊【我包你吃包你住包你花，但你可要包做饭包赚钱包暖床哦。】
顾辞久【没问题！我大概需要两三天整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去见你，小师弟晚安。】
段少泊【大师兄晚安。】
对着手机的转账通知，顾辞久露出温柔的笑容，在把自己的各种账号密码都改掉，并且果断关机之后，他闭上眼睛安稳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十二点。睁开眼，他干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给原主的妈打电话。
“喂？妈！妈您快给我打回来点钱吧，妈！我在医院呢！”顾辞久躺在小床上，明明是面无表情，他的声音却无比的惊恐委屈。
“这怎么说的？怎么就到医院了？”
“我这昏过去了，老板给我叫的救护车，大夫说我是……是什么血有毛病了！妈！您赶紧给我打钱来，再来看看我吧！人家说要好多钱呢！”
“血能有什么毛病？！那是人家要骗你钱吧！？”
“这是市里的大医院，人家能骗我什么钱？我就是要钱治病啊！现在我押金都是老板给交的啊，妈！”
“这……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老三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这手机快没电了！我这就找你爸去啊！”
原主家里其实很有钱，国家修高速路，从他们村子的田里过，补偿款一分不少。家里前两年盖了小别墅，买了车，他妈用的手机是苹果，虽不是最新款，价钱也不低。可原主不知道，他从十一岁跟着同乡出来，就再也没回过家。爹妈的意思是有那点钱都寄回去给他存着娶媳妇，何必来回折腾？现在同乡也早已各奔东西，不再联系，家里的事就更无从得知了。
男主家里兄弟三个，老大跟爹妈一起住，老二是大学生。原主学习其实比老二好，但为人老实听话还有些木讷，被他妈一哭没钱，日子苦，在被两个大哥和他爸一劝，就出来打工了。
他打工钱，说好的一半给家里过日子，一半给他存着日后娶媳妇，现在看来是一分都没有了。
过了五分钟，电话打回来的，是原主的爸。
“老三啊，前年爸下地干活，摔断了腿，这事怕你担心，都没告诉你。你也知道家里就你寄回来的钱，才算是点活钱，都让你妈给我治病了，现在就只有五……十块，你给个地址，让你哥从邮局给你寄过去。”
“爸啊，那我不治病了，您看我回家成不？大夫说我是没办法干重活了……”
“家里穷，你回来，连口吃的都给不了你。”
“没吃的也行，爸，我就想着，我死也死家里，总不能我死在外头了，当个孤魂野鬼啊。我也得在临死之前，见您和我妈、我大哥二哥一面啊……”
“这个……”原主爸的声音有些嗫嚅。
“老三！”电话忽然换人了，这是他大哥，“我告你家里没钱！没地方！没吃的！你别想讹我爹妈！你要死就死外头吧！少回来膈应人！”
电话挂了。
顾辞久早已让系统加了几个村里亲戚的微信，电话刚挂，他就给这几位发了音频文件，并且把这段音频、家里别墅和小车的照片、他在外六年多工作的汇款证据，都发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反正他做完这些，就已经把家里亲戚都拉黑了。
顾辞久正准备起床，电话又打进来了，是老板。
电话一接起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顾辞久等那边人换气的功夫，说：“老板，我不干了，你把我证件还给我吧，一会我下去拿。”
原主的身份证和健康证，都在烧烤店老板那边押着，不止如此，顾辞久要是再没穿过来，他的身份证就要被老板的老婆偷摸的拿着去非法借贷了。之后这老婆就要拿着店里的流动资金，还有高利贷接来的钱，跟情人私奔。
老板还能把店坚持着开下去，原主却要被借贷公司逼得跳河了。
“尼玛的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敢炒你是吧？！”
“老板我去洗脸刷牙了，一会见。”
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身体每块骨头都在疼，等从床上站起来，顾辞久闭着眼睛又坐回去了。他脸上不自觉的却挂起了傻笑：轮到我营养不良了，挺好。等回来见了小师弟再卖点惨，就能让小师弟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等晕眩的劲头过去，顾辞久这才离开他那个小隔间——没有门，只有脏兮兮的挂帘。
走到狭窄的客厅兼厨房，顾辞久正好就看见张墨一脸兴奋的站在厅里，地上放着两个塞得满满的蛇皮口袋，其中两个口袋不知道是拉锁本来就坏的，还是撑得太满拉不上了，总之是敞开着口的，能看见里边塞得满满的大个头玉米。
张墨脸上的笑容顿时冻住了，他可是刚从空间里出来，本来以为出租屋里没人了，谁知道突然就蹦出来了一个顾辞久。
“小顾，今天怎么没上工去？”张墨重新挤出笑容，戒备的看着顾辞久。
“太累，身子受不了，要辞了。”
“确实，你还年轻，别不拿身体当回事。”
“……”尴尬的沉默。
这里仅有的七个租客之间，一样有鄙视链，原主就是鄙视链的最底层。性格木讷少言，极少出现在别人面前，每次出现的时候还都脏兮兮又油腻腻，节假日租客们一起出钱出去玩，他总是不参加集体活动的那个。
张墨则是鄙视链的中上层，长得帅，没工作但是有点积蓄，而且能说会道，男客看不起他，却总能跟女客勾勾搭搭。
张墨最看不起的就是原主，关于原主，他只在私下里嘲笑过他而已，这让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原主说话了。
“张哥，你这是哪弄来的东西啊？怕不是转基因的粮食啊？”
“什么转基因？你懂什么？”这年头谁还连初中都没毕业？张墨下意识的反问，他也怕惹恼了顾辞久，或者说怕顾辞久真的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最后一句话忍住了没说出来。
“别的我不懂，粮食我可还是懂一点的。”顾辞久露出憨厚的笑，“你看你这玉米土豆，个头一样大，连形状都是一样的，玉米看着不明显，我可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土豆。”
土豆都是两个手掌大，是弧度很漂亮的长椭圆，没有任何棱角。且每颗土豆都仿若是被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都跟双胞胎一样。树叶都没有一样的两片，更何况土豆？但眼前却就是一口袋一口袋的完全相同的土豆。
“这是咱们国家新研究出来的太空种子！不是什么转基因的！”
“转基因的不就是把好好的种子基因给变了吗？这种子都变成这样了，凭啥就说不是转基因了？”
“这……反正太空种子就不是转基因的！你这是故意搞我是不是？！”张墨双眼圆瞪，猛地朝前迈了一步，看起来要打人。
顾辞久瑟缩了一下：“不是……张哥，我怕你让人给骗了。这入口的东西，可是得精心。看你这样子，这让给你东西让你卖的人，怕是也没跟你讲明白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吧？”
“你当都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把你蒙得西北不分。”张墨一点刚开始的客气都没有了，他看出来了，顾辞久什么都没看见，至于现在跟他说个不停……怕不是也惦记上了这些好东西吧？
“张哥，你还是注意些吧，这要是出了事，那就是人命大事。”
“你知道什么？这些东西好着呢，好吃，还对身体好。”张墨炫耀一样的说着，弯下腰整理着一个一个的蛇皮口袋，他随手打开一个蛇皮口袋，拿出来了一个西红柿。这西红柿的颜色透亮鲜艳，有他的整个手掌大，他把这个西红柿递到了顾辞久面前，“看，要吃吗？”
张墨等着顾辞久这个小人物贪婪的伸出手来索要，这时候他就能把西红柿收回来，晃他一下子！
顾辞久却惧怕的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连摆：“张哥，这转基因一开始还是你跟我们说的呢。你自己怎么就把这种闹不清来出的东西随便吃？你些东西即便是好看又好吃，但罂粟还好看又好吃，吃完了还让人飘飘欲仙呢。卖那个的毒贩子不是也得抓着一个枪毙一个？张哥，让你帮忙的人到底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啊？我、我话多了。我去洗漱了，你忙。”
顾辞久进洗手间去了。
张墨没工作这两年，也不是单纯的只是在吃软饭，他也在努力的想要建立一番事业，这个事业就是网红。但他入行晚了，自己又没有新意，无论做公众号，做主播，还是做视频博主，都只是东拼西剪别人的东西，根本红不起来。
不红归不红，张墨还是学了一肚子键盘侠的“先进知识”，自认为是个博古通今、明辨是非的科技达人。其中张墨跟风最狂热的，就是对转基因食品的鞭挞。可听他刚才跟顾辞久的对话就知道，这个自封的反转基因食品斗士，其实连转基因食品的真实定义是什么都不知道。
原剧情前期里，张墨自己卖菜时，就一边吆喝一边各种狂踩转基因食品。他对转基因食品的恨有多热，对空间里食物的爱就有多狂。但他对转基因食品的恨还可以解释，毕竟他在网络上看了那么多，其他人关于这种非自然食物的不健康的描述。可他对空间食品的爱……有事实依据吗？
因为他吃了好吃，吃了觉得身体好，还因为这些东西来自于网络小说上说的空间？
原剧情从头到尾，他本人也没有拿空间食品去化验过。都是别人出于各种目的去不同等级的研究所化验，拿着化验单对他各种夸赞，张墨只要一脸“一切都在我掌握之内”的表情，得意的接受夸奖就好了。
系统【宿主，你刚才的话，就是想跟张墨说的话？】
顾辞久【对，其他宿主要么是努力的想要让张墨了解他的空间有多强大，这世界没了他的空间会发生什么危险。这还需要让张墨了解吗？他一直都明白。要么就是希望成为张墨重要的人，借此影响他，改变他的决定。他的设定就是个只有自己没有别人的人，他再喜欢其他人，也顶多让这个人成为自己之下的第二位。一旦涉及到跟他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情，第二位跟第一千位没什么区别。】
系统【(⊙o⊙)好像……是这样……那你现在这番话有什么用呢？】
顾辞久【我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道理。】
系统【是啥？】
顾辞久【我们这些宿主做得再多，都比不过气运之子自己的脑补。】
此时，系统的记忆芯片中浮现出的是多年前变成巨鹰，被雷劈的宿主。遍数他们经理的世界，就是那个世界里他家宿主被折腾得最惨【……】
顾辞久【张墨是个多疑的满脑子都是负能量的人，让他自己慢慢怀疑吧。】
顾辞久说得没错，张墨看顾辞久走了，低骂了一声，弯下腰整理地上的蛇皮袋，他装得太满了，整理不但没整理好，反而有玉米和土豆从里头滚了出来。张墨赶紧抓住滚动的土豆，努力塞回蛇皮袋，塞着塞着，看着确实一模一样大小的土豆，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觉得，自己这个人，天生的有才干，就该是个领导，无奈一直没能找到一个伯乐，应试教育又太毁人了！他大学只是三流，考研没考上，考公务员也没考上。几张破烂试卷，就把他一辈子都毁了，以至于到现在他还一事无成。

第308章
外在的失败, 不代表他这个人的内在也失败，在心灵上, 他是成功的, 或者至少自以为自己是成功的。尤其是面对顾辞久这种能够用卑贱形容的小人物来说，他更是高高在上的。顾辞久注定一辈子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直到有一天从内到外腐烂成一团臭肉。
顾辞久说别的话, 张墨是不会搭理的，事关转基因，张墨却忍不住要思考一下了。如顾辞久说的，他哪知道什么转基因不转基因，还不是张墨每次在室友人多的时候大声对他们宣讲的？否则这些屁民还开开心心的吃着便宜的转基因, 自己给自己下毒。所以，转基因是从顾辞久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却是张墨自己的话！
转基因这三个字, 给他的脑袋加了一针冷却剂。
原剧情的时间线，是从两天前开始的。听到顾辞久那番话之前，张墨满脑子都是自己成了人生主角的喜悦，就想着像他过去看到的小说角色那样, 种食物卖钱。他也确实卖了，今天上午顾辞久还睡觉的时候，他就卖了一波，得了两千多块。
现在这些袋子里装的, 是他准备下午继续去卖的。
张墨已经给自己定下了下一步的发展计划，就是开个高端的无公害蔬菜店, 再弄个蔬菜集团之类的，等钱捞够了，就把过去的公司买下来，让部门经理和背叛他的女朋友都滚蛋！
这真的是非常朴实，接地气的愿望了。
可听到顾辞久那么说之后，嘴上说着不相信，他的脑子却是诚实的。
“天上掉的馅饼里，都是带着毒的，麻药也很有可能。”
“这世上没有谁会无端的对别人好，那么做的必然是别有所图，大概率是你的肾。”
“穷光蛋就老老实实的当穷光蛋，说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家伙一辈子都没得用！”
“别人从地上捡钱是得了横财，穷逼从地上捡钱那就得等着进局子。”
这都是张墨自己过去发表的毒鸡汤，有的话还是挺有警示作用的。但从根本上，说明张墨这个人满心的戾气，觉得世道不公平，穷人一辈子不得翻身。
——这也是原剧情从头到尾的基调，这个书的作者很明显极其仇富。张墨也是，所以等到他自己成了有钱人，他把过去他仇恨鄙视的那些有钱人做的破事，全都干了——开豪车酒驾、烧RMB煮火锅炫富、玩游戏买好手建工会欺负散人、吃国家保护动物、赌博、嗑药，还有……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回到现在的张墨，他坚信平民翻不了身，即便有通过自身努力获得成功的明晃晃的例子放在眼前，他也认为女人是靠出卖身体，太丑了？那就是买她的人喜好特别。男人不是溜须拍马的废物，就是家里有个有钱的老婆。甚至男的长得帅，那就是有金主干爹。
这几乎是他的信仰了。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有才干的他一直没能成功，无能的某些人却生活美满幸福。
现在玉佩要让他翻身了，这到底是说明他确实是人生的主角，还是说明穷人一样有机遇能翻身呢？又或者，这抹了蜜糖的毒药？
张墨不着急带着这些东西去卖钱了，甚至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做法——看见空间就朝里进，看见有土地就买种子种，看见灵泉就朝嘴里灌，看见作物出来了不但自己啃还第一时间拿去卖钱。
他喝了灵泉水可是拉肚子了来着，为什么当时只想着拉肚子是脱胎换骨呢？至于拉完了肚子身体轻松……他本来就便秘了两三天了，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拉肚子，那当然都会很轻松的。
匆忙把一地的蛇皮袋收进空间，张墨回到了自己的小单间，锁上门，进入了空间，直直奔向了空间的小屋。
小屋里头的桌上，放着一本线装的纸质书籍，不过只是看似。张墨试过，这书水浸不湿，火烧不着，刀劈无伤。书里边，写着的是一套简单的功法，还有这个空间的由来。
这是一位不知名世界中的大能，在飞升之前，将他最喜的法器“蜃玉山”扔了出去，只希望有缘者得之。
张墨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些话就顾着傻笑，他就是有缘者！他就是气运之子！他就是命运的宠儿！先前只是天降大任之前的磨难！也是让他看清人心的历练！否则现在他还以为自己女朋友是好东西呢！
但当时他怎么看怎么美，现在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
以己度人，空间玉佩这么好的好东西，如果是他的，他会给别人吗？不会！别说飞升这种活着到另外一个世界中的情况不会给别人，就是他死了，他也不会把玉佩空间给别人！他自己的儿女也不行！
且这对他来说是无意中得到的宝物，却是那位大能亲自制作出来的。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更用了无数天材地宝，书册记载中的息壤四块、天根水一瓢、灵脉八条、金母一枚、建木五根、赤极阳火一朵、地陷阴火一朵、星空蜉蝣一只等等之物，听就很高大上。
作为大能最喜欢的法器，这空间玉佩绝对不是花架子。
大能真舍得就这么扔给随随便便的有缘人吗？
张墨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他怎么忘了，那种燃烧自己点亮主角的随身爷爷早就不流行了，现在的随身爷爷都是要夺舍的魔头啊！他这空间里，怕不也是那么个玩意？先给点似是而非的好处，等他用着空间的次数越多，空间灵气复苏，这里头的大魔头也复苏，到时候就要夺他的舍了啊！
猛的把手上的书册扔回了桌上，张墨哆哆嗦嗦的退后两步，这房间并不大，他一推就撞倒了背后老式中药柜子一般的满是小抽屉的大柜子，发出砰咚一声。
“啊！”张墨惊叫一声，瞬间转身，这下又碰到了椅子，这下吓得他直接跳了起来，落地的时候脚还没站稳，一出溜就左在了地上。他尾骨跌得生疼，可这时候哪来顾得上？这个狭小的堆满了东西的房间，在此时看来，就如同怪物的巨口，两边挨墙的柜子就是牙，桌椅是舌头，阴影幢幢的屋顶是上牙堂……
看着这一切，张墨叫都叫不出来了：“离开！让我走！脱离空间！”他发出已经变了音的惨叫，可就是出不去。叫了半天他才自己反应过来，书册里写过，小房子里是无法脱离空间的。当下张墨赶紧转身，屁滚尿流的从小房子里爬了出去！
翻出门口的一瞬间，张墨终于离开了空间，直接跌在了他单间的地面上，尾骨再次遭受重创！
系统【(^^*)宿主宿主！张墨倒霉惹！】
科技世界就是好，电脑、手机等等就是系统的眼睛。
顾辞久看了系统送过来的图像，却也小小惊讶了一下【这么快？而且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系统【宿主也没想到吗？】
顾辞久【我还以为得发酵一段时间，怎么说也要等三四天后才有初步的反应，谁知道这才几十分钟？看来这位气运之子的性格，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系统【宿主，要我给他加点料吗？】
顾辞久【嗯？你又有新功能了？】
系统【(；д；)嘤，没有……但是我能控制他的电脑和手机啊！】
顾辞久想了想【现在先不要，过两天看情况，到时候我让你……】
系统【︿(￣︶￣)︿保证完成任务！】
跟系统这么对话过后，顾辞久就不管张墨了，他把自己洗漱干净，还自己对着镜子剪了剪头发→_→我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手！还是戴帽子吧！
顾&#183;手残小能手&#183;辞久戴着个鸭舌帽出门了，先去别家吃了早……午饭，然后才去了原主打工的烧烤店。
这个钟点，烧烤店的门口已经开始烧炭，给晚上做起准备来了。本来天就热，这地上还点起火来了，这温度可想而知，空气都烤化了。
原本这烧炭的苦活，也是原主的，可现在老板突然之间哪找得着旁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干了，大胖的身子蹲在地上，油夹着汗，不断朝外出，隔三五分钟就得赶紧进屋灌一杠子水。
老板对顾辞久可说是一肚子的怨气，看顾辞久来了立刻站起来：“MB的！小顾！你TM今天的工资没有了！还要罚你一天明天的工资！快TM的给我来点火！”
“老板，我都说了是来辞工的，我的身份证和健康证呢？”
老板两颗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可顾辞久的表情很淡定，直到这一刻，老板才确定，顾辞久是真不想干了，他之前还以为顾辞久是使手段意图加工资。
刚还满口脏话的老板立刻堆起了笑容：“小顾啊，你说咱们这条街上，打工的工资基本上都是一千二到三千。你这一个月五千，已经顶高高的了，你就算去了旁的地方，你还能拿这么多吗？”
“老板，一千二那是刚入门的小工，三千的人家是倒班，不干夜班。我是五千，但我一个人当两个用，搬货、洗料、插签子、烧烤、收拾洗刷，这些我一个人都给您干了。工时上我是一个人当俩人，工量上我一个人顶三四个人都有了。”
原主老实肯干，且还有一手不错的烧烤手艺。同样的肉，同样的佐料，他烤出来的无论气味还是滋味，就是都比旁人的香。这家烧烤店夜里是街上最火的，可差这里一截的人家都要雇两三个人，有时候还得加雇临时工，就这家店，老板、顾辞久，偶尔老板娘来帮忙。
固然是老板抠门，也是原主能干，全都担负起来了。
五千，是比旁人多，可是远超所值。
老板脸色阵青阵白：“小顾，我太忙了，没时间给你找身份证和健康证，你过两天再来吧。”
往日少言寡语的原主，这回口齿这么伶俐，老板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这是下定了决心早就在家里练过的。老板心道：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挖老子的墙角！都给老子等着！
顾辞久的身份证和健康证，就锁在他柜子里呢。他就不给，就不让顾辞久这小瘪三给别人干活去！他要赶去别家，他立刻就给卫生局打电话告他！
“老板，这多半个月的工资我都不要了，你也不能把身份证和健康证给我吗？”
“怎么着？！你TM还想给老子要工资！又馋又懒，就TM知道吃！一肚子大粪！让你串串儿，你TM生肉都能偷着嚼，还TM要工资？！”老板嗓门放得极大，便是天热，也有好事的围过来旁观偷听。
附近邻居认识顾辞久，大概其知道怎么回事，路过的却不认识，对着他指指点点。
原主自卑怯懦，要是遇到这种事，怕不是立刻就得跑路——老板可以说是十分了解原主了。
至于顾辞久……他掏出电话就报了警。
一个小时后，老板在警察叔叔的说服教育下，把身份证还给了顾辞久。
再不还，他就要被带去派出所说服教育了。别看老板长得又肥又装，看起来好像是鲁莽冲动的样子，其实他还是挺有脑子，能分得清轻重的。
谢过了警察，顾辞久在外边的快餐店吃了一顿，准备明天早晨再打电话说退房，那位房东大叔可也是一位骁将啊。
系统【(#Д)宿主！张墨那里又有事情发生了！】
正朝回走的时候，系统突然大叫了起来。张墨摔得躺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他对空间充满了恐惧，却又不死心。
万一呢？
万一空间是好的呢？万一就算是有老魔头但时间太长已经消散了呢？万一他修炼大成老魔头斗不过他还成了他的养分呢？万一？万一！万一！？
各种各样的万一把他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突然，张墨脑袋里灵光一闪。
空间里出的东西，他可是已经都卖出去了，有别人吃到了。一旦空间是坏的，他吃这些东西没事，可以理解为空间要把他养肥了再杀，却没道理别人在没有空间玉佩的情况下，也同样没事。如果有人出事了……那必定会去找他吧？
张墨从床上爬了起来，换掉了上午穿的衣服，大夏天的，不但戴着墨镜和棒球帽，还把口罩也戴上了，犹豫了好久，他总算是没裹着围巾。等折腾完，张墨强忍着尾骨的疼痛，一瘸一拐的下楼了。
因为害怕真的有人去找他，更害怕被出事的人认出来，所以张墨绕了好几次的路。
——会有这种反应，已经证明张墨心中的天平，已经向“空间是坏的”那一方倾斜了。他这次去，其实是要用没有受害者找他，来证明空间没事。而不是要用有受害者来找他，来证明空间有事。两个说法看似差不多，但作为一个从剧情开始就心想事成的气运之子，这里边的差距可是大了。
结果，刚拐进菜市场的那条弯，就看见那里边停了不少警车。
张墨手一抖，车打了个弯，被惊回了神的张墨赶紧打方向盘，就要原地掉头，赶紧跑！
他这明显不对劲的状况警察怎么可能错过？→_→更何况，他自己脑子里也在不断的回荡着：我要被抓了！我要被抓了！我要被抓了！
这情况不抓他那不是太对不起他了吗？
刚跑出一个路口，他就让警车给截住了。
作为一个还没腾飞的龙傲天，张墨现在就是条蚯蚓，没被问几句，就被审出来他就是“投毒”的人了。
系统【再过一会大概他就要把玉佩也透露出去了。】
顾辞久【不是大概，是肯定。】
段少泊【大师兄，新闻上刚播了出现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是张墨的锅吗？】
系统和顾辞久的对话都是在公共频道里，段少泊也能听到，之前他不说话是因为没必要。现在却是大变动了。
系统【QAQ对，那些人都是吃了空间食物的人。原剧情的灵气食物，现在变成了只要脱离张墨一段时间，就会变成魔气食物，那些人都是被魔气污染的。宿主，小师弟，现在的天机虽然变动剧烈，但一点救世的趋势也没有。】
这还是第一次，顾辞久所接手的世界发生巨变，却不是良性的，而是从一边歪斜向了另外一边，同样是灾难。
顾辞久【系统，你淡定，咱们慢慢看。小师弟，我大概暂时去不了你那边了。】
段少泊【我可以去大师兄你那边啊。】
顾辞久【(●З｀●)好~我等你~小师弟你也不要着急，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哦~】
段少泊笑着应下的同时【好~】接过了门外的外卖，大师兄不能来最大的坏处，就是只能吃外卖。
他刚吃完，民宿外头就闹腾了起来。是个女人带着两个披麻戴孝的孩子，哭哭啼啼的跪在民宿外头，不断哭嚎。
段少泊这边的原主，本来是一家三口一起操持民宿的。他们是本地人，多年前花城刚刚朝旅游城市发展的时候，原主爹娘就很有眼光的在古城买了一处院子，改建成了古色古香的民宿。
因为民宿的韵味很足，原主妈妈还有一手好厨艺，他们家的民宿在旅游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原主大学是在外地上的，后来没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了花城，只想跟爹妈一起经营民宿。
可没想到他的这第一年就出事了，原主的爹妈年纪大了却依然恩爱，有男主看点，两口子隔三差五的就会去泡温泉、赏花、爬山等等。去年，两口子去看了附近有名的油菜花田，回来的路上却有辆大货车的司机疲劳驾驶，直接把夫妻俩的小车怼进了路下头。
大货车的司机、原主的父母都没活下来。
法院判决：大货车司机全责，赔偿五十万。
可从判决下达的那一天开始，原主得到的不是赔偿款，而是轮番来骚扰的大货车司机的爹妈和妻儿。若是那老头老太来，那就是一身破衣烂衫，抱着他们儿子的骨灰盒跪在门口哭。
原主也报过警，可是警察来了，司机老娘或者司机老婆就一边脱衣服一边躺在地上闹。即便女警把他们拉走了，过两天也还来。
本来原主就因为父母去世而无心经营，被他们这么一闹，不但民宿彻底凉了，原主本人也已经患了抑郁症。如果段少泊没来，原主就是自杀的下场。
段少泊打开了门，司机老婆这时候正背对着他，对路过围观的人述说自己的凄惨。从她的哭诉中，段少泊成了一个缺德的跟即使不是旅游旺季，花城古城的游客依然不少，这年头想着在微博、朋友圈大爆的人越来越多，好事者也越来越多。不少人都举着手机，兴奋的录着像。
司机的两个孩子比自己亲妈更早看见段少泊，他们早就流不出眼泪了，现在看着段少泊只有憎恨。四只瞪着段少泊的眼睛，就跟狼似的。
司机老婆总算发现段少泊了，跪在地上跟别人哭诉的她，顿时仿佛一头下山的猛虎，一个转身，扑向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把他们的脑袋紧紧的按在地上：“磕头！磕头！快给人家磕头！段先生！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五十万我们绝对拿不出来啊！”
段少泊看了看她，锁了民宿的大门，背着个小背包，转身走了。
可没等他走出人群，就冲出来了一个妹子：“您好，段少泊先生，我是《南天日报》的记者！这家民宿是你的对吧？你对赵慧芳女士每天都带着孩子到您门口来跪求您，有什么想法？”
段少泊的反应是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也打开了摄像：“我的想法就是，她家真有钱，天天不干活还能有饭吃。”
“……”对于不按常理出牌的段少泊，记者妹子只能继续追问，“段先生，您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你知道一块一块把自己的父母拼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第309章
“啊？”女记者被段少泊的质问吓了一跳。
“所以, 如果有怜悯之心，那您的怜悯, 能不能分一点, 给这个把父母一块一块的我呢？”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段少泊的亲身经历，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说出去的，除非对方是大师兄, 否则他不会祈怜。
可……这是原主的经历，他这话是替原主问的。即使原主现在换到其他世界过幸福的日子去了，但不表示那些被造成的伤害，就不存在了。他代替那个孩子，把话问了出去。
本来这种整理残毁严重尸体的事情, 现场交警会办一部分，把尸体给找齐全了, 然后就都交给殡仪馆了。可原主一定要自己办, 事故现场的交警人家有规矩，可殡仪馆里，是他自己对着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尸块，把他爹妈给拼凑起来的。也是他跟着人家老师傅一起, 把尸块缝起来，穿上衣服，化好妆。
原主患上抑郁症，跟他这段经历也有一定的联系。
他们说话的时候,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司机老婆也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侧后，脸上是哀伤和精明混杂的诡异表情。听见段少泊的话, 周围人一片议论，看司机老婆孩子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同情满满，变成了鄙视。
“哎呀我孩子的爹啊！你怎么死得那么惨啊！你的脑袋我现在都找不着啊！你让我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啊！”
两个孩子挨了掐，大的挺有眼色的哭了起来。小的那个却别着脸，抿着嘴唇闪躲着他妈。
“我、我对发生的事故深表遗憾，但是这说明您和赵淑芳女士都遭遇了失去亲人的悲剧。你们两个家庭更应该团结起来，共渡难关，不是吗？”
“你知道对犹太人说‘希特勒万岁’会是什么下场吗？”
“请不要转移话题，这和我们现在说的话有关系吗？”
边上有个姑娘高声说：“还记者呢，太没文化了吧？人家的意思是，希特勒死了，受害者家属却不会遗忘对刽子手的仇恨！”
“对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爹妈死了你跟罪犯家属相亲相爱一下看看！”
“现在记者越来越恶心了！”
“圣母白莲现在早就不流行了！”
这一圈好事者看来还是比较有素质的，对司机母子的同情是有的，在知道真相后却不会烂圣母。
记者抿了抿嘴唇：“段先生，我知道您是被害者，但当初的凶手已经死了，他剩下的孤儿寡母是无罪的，你要求的赔偿，更是这个家庭负担不起的。但看看你背后的民宿，你把民宿转让出去都有几百万了吧？五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必须的，更不是急需的。我为我之前的言辞道歉，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体察到你的痛苦，但是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仇恨就逼迫一个母亲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去死吗？”
这位从开始采访就处于劣势的记者，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围观者果然也随着她的话转变了态度，再怎么样段少泊是个看起来身高体健的大小伙子，另外一边则是怎么看怎么穷苦的母子三人。
“记者小姐，车祸刚发生，我接到消息赶到现场，这位赵慧芳女士，就指责我父开奇瑞电动车的父母撞死了她开重货的老公。后来现场监控真相大白，她第一反应就跟这些天在我家民宿门口的反应一样，哭闹家里没钱，绝对不会给我一分钱。对，我是不缺钱，但哪怕一句道歉呢？他们到今天也没有给我！”
“小兄弟！我怎么没跟你道歉啊！我跪了这些天那不都是一直在给你道歉！我们一家子都给你下跪磕头，难道不是道歉啊！”赵慧芳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自己跪在地上，又按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磕头。
“真恶心。”
“现在道歉，这真是够NM有诚意的。”
“这就是典型的我弱我穷我有理吧？”
“刁民本民了。”
“我刚才还觉得那小哥是少点同情心，现在我只同情那小哥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祖宗话总是没错的。”
“这可真是艹的了，换老子，就半夜拿刀捅死这一家子！”
就算是女记者，看着那一家，一时间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法子能够继续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段少泊了。
段少泊则露出了疲惫的笑：“记者小姐，谢谢你今天站出来主持公道。不过，我实在受不了每天都要面对这一家子抱着凶手的骨灰，跑到我的家门口来哭丧了，民宿……我确实会转手的，可能这个城市我也会离开。但是如果超过法院提供的赔偿期限，我会联系法院强制执行赔偿的。”
段少泊话音刚落，赵慧芳就大叫一声，朝着他扑了过去。不过段少泊对她早有防备，虽然是刚穿过来，身体还没融合好，可也是反应极其迅速的瞬间跳起躲开，面对着还要扑过来的赵慧芳，他低念一声“抱歉”，一把就将记者抓了过来，挡了过去。
两个女人尖叫着纠缠了一会，段少泊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当天《南天日报》的网站上就放了剪接版，剪接后的情况是段少泊面对提问说不出来，赵慧芳在边上连连道歉，还要直接扑上去致歉，可段少泊很无力的抓过记者挡了上去。
这段剪辑版确实一瞬间火遍了网络，但很快，完整版的视频就直接把简洁版打进了泥里！
《南天日报》买了热搜，更少不了各种公众号和水军，后者却全靠网民自来水。
华国早两年确实有一种谁弱谁正义的风气，还真真假假的闹出来不少事情。但是现在网络上的部分民众已经越来越成熟，不少人看到骇人听闻的大新闻，都已经学会了“让新闻飞一会”。
其实，如果没有《南天日报》的污蔑，单独只是完整版的视频，大概也就是热闹一小会就完了，还没有小鲜肉跟某知名女星姐弟恋，或者小花在综艺节目上笑得苹果肌非正常扭曲疑似整容有吸引力。可就因为有转折有打脸，这才让人喜欢看，喜欢议论。
而且没多久，第三波的转折来了——肇事司机一家子根本就不穷！
肇事司机的同事、老板，都有发言。表示肇事司机这个人很老实，不抽烟不喝酒，赚的钱都会拿回家。开长途大货，他每个月得到的工资最少也有一万三四，他还算是长途公司的小股东，每年还有至少十万左右的分红。
赵慧芳还说他要赔偿主家的大货车，可实际上大货车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他家是运输公司的股东，肇事司机和老板的关系还很好，所以公司老板根本没有追要过什么大货车的赔偿。
还有人找到了赵慧芳一年多前的照片，赵慧芳穿着香奶奶的大衣，染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钻石项链特意拉到大衣外头来，还拿着一个驴牌的包包。
从时间看，她这一身都是当时的新款，绝对够五十万了。
继续查，原来赵慧芳七八年前就在城里买下了两处门脸房，本地人表示，这两处房的租金每个月加起来至少就得有十多万。
又有人去算段少泊的家产，古城的民宿小院房价是高，但各大一二线城市的老百姓，谁家房子不是几百万的？尤其民宿花钱的地方还多呢。去过段家小院的客人出来现身说法，他们家绝对不是物美价廉了，但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可从车祸到肇事司机一家这么一闹腾，民宿一年多没营业，这就是光赔钱了。
所以这事情有钱的其实只是普通人，没钱的其实是大富豪。而且这个大富豪为了逃避应该他们支付的五十万赔偿，不但自己打扮成乞丐一样，天天去哭穷，还拉着本该上学的两个儿子天天一起去。
这绝对是本年度最佳奇葩了。
微博上不知道谁最先发了一句[可怜小哥哥]，后边一群人跟着发了起来，于是“可怜小哥哥”就此上了热搜。
段少泊本来想当天就去找顾辞久的，可是这事情当天就剧烈发酵，两天之内热度不降反升，最后闹了得有半个多月，他出门买手纸还碰上两个妹子给他塞钱……
十几辈子，不，几十辈子加起来年纪都不知道多大的段少泊，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事，当时都傻了。等反应过来俩妹子都走没影了，还好系统能看监控，他才追了上去，要把钱还给人家。
可上了大街反而被更多的人围住，继而被更多的人塞钱——花城人对这位本地青年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比较关注。
_(:з」∠)_我真不是过不下去了，真的！
段少泊那天是崩溃的，出去一趟不但买回来了手纸，竟然还兜了八百多块钱回来。他只能把这些钱清点、拍照，在网络上买了图书、纸笔和衣裳，前两天刚打包邮寄去了西部某小学。也才刚把这些发上他自己的微博。
他的微博也早被人发现了，关注度直线上升，也算是个小网红了。
顾辞久现在的情况显然也不适合增加曝光率，段少泊只能继续闷在市区——原主一家子在花城市区里还有一处房子，不过这地方也只能称之为房子，一家三口很久没有回来了，水电都断了。段少泊本来以为顶多住两天就走，也没开，一下子弄得要住半个多月甚至更久了，这才重新都开了。
系统【小师弟么么哒~别惦记着宿主了，你现在就算过来了，他还被隔离着呢，你现在就算过来了，也见不找他。】
段少泊【唉……大师兄在里边还好吧？】
系统【放心！吃喝都有专人照顾的！】
张墨被抓，招供出了系统的情况，一开始当然是没人信他的，只以为这是个有妄想症的精神病。直到张墨现场表演了原地消失，又带着食物出现。
如果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张墨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进到玉佩空间去了，自然不会再出现他躲藏在玉佩空间里不出来的情况。
这情况层层上报，国家也是越来越重视。吃了张墨食物的，发生“群体食物中毒”状况的几个小区被隔离了，张默原来住的那栋楼也被隔离了。作为张墨室友的六个人，更是被重点“关照”。
张墨躺在床上，他到是实现了住大房子的愿望了，现在他的卧室跟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也没啥区别，有人负责给他打扫卫生，有专门的厨师为他制作膳食，照顾他的医生能排出十几号去，更有荷枪实弹穿着军装的安保人员。可张墨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现在可不是作为老板聘用了这些人，他现在只是稀有标本，是实验对象，是囚犯！
张墨多想回到从前，可是……他用惊恐又憎恨的眼神看着放在床头桌上的玉佩。
从他的血滴落在玉佩上的时候，他就成了这枚玉佩的猎物。就算把它扔进下水道冲走，可一转身，他也能立刻在某个角落重新看见它！
“发现真相”之前，张墨有多爱这个空间，现在的他就多憎恨恐惧这个东西。
为了不看见玉佩，他甚至用被子捂着脑袋，呜呜的哭泣了起来。
“张先生？请问现在有时间吗？”当有人叫的时候，张墨瞬间跳了出来。
“有有有！您请进！什么事都能问我！”
张墨对各种询问和研究都十分的配合，他不认为靠自己的能力能够挣脱这个玉佩的邪恶双手，但是有国家啊！国家还是想要控制玉佩的吧？因为这是多好的一样武器啊。国家一定会有什么龙组啊、特殊行动处、异能人士管理局之类的吧？
满含期待的张墨并不知道，他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就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因为原作者为了他这个主角能够横扫天下，白纸黑字写出来了这个地球是个彻彻底底的无魔世界，所有神棍都是坑蒙拐骗的，这个不知何处而来的玉佩空间，是唯一的超自然力量。
整个大的世界观基础设定，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是这个世界的基础。玉佩空间这种重要任务道具，都能随着气运之子的意志所改变，世界本原设定，不会改变。
国家确实也很想掌握玉佩的力量，之前张墨带了摄像器材进去拍摄，带回来的录像，给人们展示了一个崭新的空间。快速的植物生长技术、土地、纯净水、有可能存在的矿物资源，还有这个空间本身，就足够让人们渴望了。
但是没办法，其它高科技再如何也是有脉络可循的，是从地球科技这棵文明之树上开出的花，结出来的果。这个玉佩，它怎么看，怎么研究，它就是个玉佩。
其实冷静下来，无论科学家，还是国家的上层，都觉得与其继续研究，不如毁掉这个玉佩。
想要获得这枚玉佩的技术，明摆着要重新攀登另外一个陌生文明的科技树。国家是否有人力物力分心暂且不论，他们并没有能够供养这棵崭新科技树的养料。张墨从那本书上窥探到的所为修真文明的点滴细节，那里边的什么珍宝，地球上听都没听说过。
可能低级材料地球上也是有的，但现在连名字都没有，依旧是无从入手。
现在的情况，跟原始人突然获得了一艘坠毁的宇宙飞船没啥区别。这艘宇宙飞船不但不能给原始人带来利益，甚至飞船里还有大量的燃料，甚至生物病毒，原始人在飞船上敲敲打打，一个不注意引发爆炸，或释放病毒，那就是大家一块玩完。
更多的人提议是毁掉它，但大家又不知道正确的毁坏方法。什么抛进海沟、高温、高压、低温、真空……即便玉佩本身能够破碎，可到时候带来的是天下太平，还是让里头的所谓魔气全部跑出来呢？
现在军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还躺着几十口子呢，华国最好的病毒学家、传染病学家，也对他们的病情束手无策，只能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的衰弱下去。
还有人提议干掉张墨，但因为同样不能确定到底会引发怎么样的结果，这提议没能通过。
现在张墨、玉佩，已经成了有毒还扎手的鸡肋。就这么养着张墨……也不是不行。但总不可能国家对他予取予求吧？这个人的人品不大好，意志力也很弱，现在通过监控就已经发现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那个玉佩又彻底在他的控制下。万一时间长了，他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一时冲动，放出那些诡异的魔气……
头疼啊！
顾辞久他们六个人，也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对着礼貌的请他们离开的军医院医护人员，顾辞久突然说：“你们现在正在为魔气的事情头疼吧？我倒是有些办法，能够帮你们解决。”
医护人员有些怀疑，但还是请他稍等，第一时间把消息送了上去。
不多时，有个老大夫过来了，用挺好奇的眼神看着顾辞久：“你说你对魔气有办法？不对，谁跟你讲的魔气？”
“我跟张墨那玉佩里的老魔，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老大夫沉默的看了一会顾辞久，但他还是说了跟刚才医护人员一样的话，“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
他们这些人，也都看亲眼看过了张墨原地消失再出现，研究了那些奇怪的蔬菜水果——为了研究这个，又倒下去十几号人，不只是直接进食，长时间接触，即便是穿戴者全套隔离衣，也会让人感染到那种未知的病原体。
可他们依然不相信那是超自然的东西，只愿意把这些诡异的现象归类为某种更高等的文明成果。
顾辞久他们这些张墨同租人的信息，国家也都查得一清二楚了，顾辞久的身份，怎么也不该是跟玉佩有什么联系的人。老大夫怀疑顾辞久是为了得到好处，所以谎称知道些什么。但万一他是真知道什么呢？老大夫早就已经过了，以自己的主观臆测随便决定一件事的年纪了。
再来，老大夫没跟着，而是个明摆着的官员了。
“你能治好那些被魔气感染的人？”
这传话过程八成是出了什么曲解和误会，但顾辞久还是决定点头：“我能，但我需要先见一见张墨。”
官员皱眉，连张墨这个玉佩的主人本人都不知道如何治疗那些病人，顾辞久是哪里来的自信？他还特意表示要见张墨，张墨可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不能有任何一分的闪失……
“如果您觉得让他跟他面对面见面太不安全，那视频也可以。”
“微信视频？”这次官员答应得倒是很快，他们这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宇宙，不会出现顺着光纤把人干掉的情况。
“好的，谢谢。”
“顾辞久要跟我视频对话？”张墨得到消息的时候，比那些医护人员和官员更惊讶。
“对，他说，他有办法治疗魔气感染，而且他说跟你空间里的老魔来自同一个地……张墨，你没事吧？”说话的是张墨所在基地的负责人，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张墨已经双眼大睁，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崩起，怎么看怎么像是精神失常的情况。
张墨脑袋里嗡嗡作响，他说不出话，连空气都吸不进去，嘴巴张大到扭曲，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喉音。
负责人跟其余工作人员赶紧把他放平，解开衣领，留着一把大胡子的负责人亲自给他做人工呼吸，张墨这才缓过来。可也是暂时只能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等到把他重新抬进屋去，张墨更是直接昏厥了。
“他、他……要不然……”从张默的表现，还有他昏厥前嘴巴里模糊又断续吐出来的话，显然他知道什么顾辞久确实不一般的证据。
张墨没醒，不能从他那里得到进一步的真相，但顾辞久有问题的是一定的。
于是，顾辞久这回是真正的被请回去了。

第310章
他盘膝坐在床上,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时捻动一下，监控看着他的人忍不住嘀咕一声：“装神弄鬼。”真相却是顾辞久在这个无魔的世界里, 却一会儿到了一股灵气, 一会儿又感觉到了一股魔气，看来张墨正在对他的“真实身份”胡思乱想中。
这一阵一阵的感觉，对顾辞久来说, 倒也是挺好玩的。
张墨昏迷的时间倒是不长，两个小时之后就醒了，刚睁眼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还是负责人进来问他的身体状况，并询问他是否还要与顾辞久视频, 他才意识到不是梦。
“要！我要跟他视频！”张墨嚷嚷着，负责人看他表情, 发现自己的推测可能有些失误, 张墨眼睛发亮的兴奋样，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粗木，而非畏惧。
“张墨，如果你有什么事情, 尽可以跟我们说，国家会尽力保护你的。”
“不，我真没事。”张墨之前那个样子，因为他恍然大悟, 要不然少言寡语的顾辞久，那天突然蹦出来跟他什么转基因食物呢, 他根本那时候就被夺舍了！可知道了当时不说！出事之后不说！这都隔了十多天了，他才突然站出来！
这人就是要看他出丑！就是等着他彻底无力了，绝望了，才跳出来当好人！
可是他也没办法，要是向旁人诉苦，或者编排些顾辞久是个大恶人之类的，万一国家把顾辞久宰了怎么办？他觉得顾辞久……不，是他身体里的那个，大概是夺舍的“东西”，不管是善是恶，都不会老老实实的把脖子伸到屠刀下面等着被宰，他会跑。要是还在地球人身上夺舍那无所谓，万一跑回去他们来的那个不知明的大世界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就是想起来他之前就有些不对，大概他早就被夺舍了。虽然说来了个有办法的人是好事，但怎么说我跟小顾也是两三年的邻居，他现在这样子……跟让人杀了没什么不一样吧？一想起来这样，就忍不住心疼他。”这是张墨还是有点不甘心，准备稍微给顾辞久上一点眼药。
“夺舍这种事情太玄幻，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还不知道，调查之后再看看吧。”负责人这么回答，信了一辈子唯物主义，人到中年突然蹦出来什么夺舍了？那不是说这世上真的有灵魂？有鬼？
真要是那样，朝远的说，几十年前国战的时候，华夏大地死了那么多军民，怎么就不见有厉鬼出来跟鬼子干架呢？近的，华夏虽然是治安比较不错的，但坏人也少不了，一样有凶杀案，也没见被害人自己去找犯人报仇的。
“您说得也对。”
谈话到此为止，十分钟后，张墨跟顾辞久的视频开启。
第一眼，张墨就真真正正的确定这个人不是顾辞久了。毕竟上回见面说转基因食物什么的时候，他注意力根本没再这个人身上，今天虽然通过镜头，人稍微有些失真，但他能确定这个人的气质完全的变了！
过去的顾辞久，畏缩怯懦，在旁边看着其他人谈笑的时候，只敢缩着脖子站在一边，让他加入谈话，他会吓得缩脖子就走。
现在的顾辞久，沉稳有威仪，视频一开，张墨跟他眼睛对上，想缩脖子的是张墨。
“你、你是谁？”
“我就是顾辞久。”顾辞久笑了笑，在屏幕那边对着张墨的胸口一点，“那玉佩跟着你家的血而来，我也跟着你的气运机缘而来，会转生成与你有浅浅纠葛，却不会影响你命数之人，若是玉佩苏醒，我自然也跟着一齐苏醒。”
张墨下意识的摸了摸他指点的胸口，顿时一惊，跟被烫到了一样，把之前还放在床头柜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他脖子上的玉佩抽出来，扔到一边：“你、你就是那种守护者？”
“也可这么说。”
“那快救救我！快把绑定解除！或者把玉佩绑定到其他人什么？！绑定到你自己身上就行！我就是普通人！”张墨这几天一直对着玉佩念叨，请它再去找个别的“有缘人”，但玉佩一直没反应，他对着顾辞久歇斯底里一阵喊，又意识到了什么，问，“或者，你能给我超能力？”
顾辞久=。=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除了做梦什么都不会的平凡家伙身边，有一天突然蹦出来了个超强的‘奴仆’，抱着平凡家伙的大腿说，你是特别的，我就是为了奉你为主而来。那是少年和少女漫画的桥段，还是十几年前的桥段，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学会怎么用你的脑子了。”
“你——你不是觉醒的人吗？！你怎么还知道这些东西？！”张默有些恼羞成怒。
“觉醒又不代表把记忆抹个干净？我就是顾辞久，不过是个阅历更广的顾辞久。”顾辞久耸耸肩，“另外，我觉得大家已经都等急了，我们俩该说正事了。首先，玉佩只能是你拿着。”
“为什么？！”
张墨一方面是是他是真的不想继续戴着玉佩了。另外一方面，他觉得顾辞久应该对玉佩怀有贪念，如果顾辞久找他要，那他就算十分想给却也要拖延一下，给自己索要一些好处。顾辞久这一句话，把他的两层念想都给打破了。
“玉佩过来的时候，带着一滴逐煞魔尊的原血，这原血让你的祖先给融了，世世代代流传下来。这玉佩是从你们家流传的，却也是只能你们家的人能佩戴，能激活。”顾辞久睁着大眼睛忽悠。
“不对！要真是我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不可能只有我的血染在玉佩上！我不信我家祖先激活过玉佩，我现在的生活还能是这样！而且玉佩里边也一点都没有之前的人留下的东西，这说明玉佩来到地球，我绝对是第一个激活它的人！”
“你现在倒是想得多，够聪明了。你确实是第一个激活了玉佩的人，想知道原因吗？”
“别卖关子！”
“因为……现在地球的人多啊。”顾辞久笑嘻嘻的说着。张墨一呆，“旁听”的众人仿佛也看见了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等了半天不见张墨继续问，看他脸色煞白煞白的，也不知道这家伙脑补什么呢。顾辞久便主动道，“我能继续朝下说了吗？”
张墨木头人一样点着头：“你说……”
“第二，我很弱。现在跟你们说话的，觉醒的我，也不是我的本体。而且用你们的话说，我还是降低了纬度下来的，所以我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极限。”
“你不是说你能对付魔气吗？！”木头人张墨又变成了喷火人张墨，要真是这样，他岂不是没得救了？
顾辞久不搭理他：“第三，老魔头的状况只会比我更糟糕，所以魔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无控制的。”
“那是不是只要不进空间，我就没事？！”
“很遗憾，不是的。当你的血激活了玉佩，魔气也就开始通过你一点一滴的渗透进这个世界。另外一些朋友，也不要想着杀掉张墨。张墨现在就是个漏气的阀门，如果他死了，就代表着阀门拔掉了，漏进来的魔气只会更多。”
张墨觉得这对他来说，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而我的力量，也不是不能恢复，甚至有资质的凡人，也是可以获得力量的。张墨不要开心，你是没有资质的。老魔不会给自己制造一个威胁到他的存在，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在我未来教学的时候一起旁听，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有力量。”
今天对张默来说，显然就如同一场过山车，顾辞久带给他的，无不是让他的心情高高低低的消息。
“最后，就是关于怎么获得力量，以及如何对付魔气。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问题。魔气，就是被憎贪嗔痴怨等各种负面气息污染的灵气。而现在在这的，虽然只是我不完整的一部分，但我天生魂魄特殊，能够以魂为阵，净化魔气。换言之，你们想治疗那些病人，带我去医院就行了。”
“张墨，要救你的命也是要靠这个法子。只要不断的从空间向外抽出灵气，魔头的力量只减不增，你就是安全的。”
顾辞久可以直接把玉佩吞了，就像他吞噬那个倒霉的444系统一样，但是……
(^^*)那样不好玩啊~
小师弟建立过一个魔法现代化的世界，顾辞久这次想试试，能不能弄一个修真现代化的世界。
咳！说正经的。不一口气把问题解决了，主要还是因为张墨这个人的问题。他就是记仇不记恩的性格，空间玉佩没了顶多感谢顾辞久两天，两天之后，他就要开始怀疑，顾辞久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去诓骗他的空间玉佩了等等，到时候只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想看看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带我去看病人，或者给我拿个魔化果蔬来吧。”
现在的张墨已经被他一套忽悠拳打懵逼了，是对他的话最确信不疑的时候，必须趁现在趁热打铁，把事情凿实了。否则时间一长，他被恐惧压住的多疑就又重新冒出来了。
“对对对！快！那个……老张！你听见了没有啊？赶紧带他去！”
老张就是基地的负责人，张墨原本还能装一装，现在算是原形毕露了。跟老张说话也吆来喝去的。
老张根本懒得理他，与其他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拿一根魔化的玉米给顾辞久，不过放玉米的推车推进去的同时，他房间外面已经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老张的手也已经放在了他那个房间的封闭按钮上。
只要稍有不对，就会把顾辞久关进小黑屋，甚至直接击毙。
“HELLO~诸位，为免发生误会，我要说一声，稍后可能会出现一些比较诡异的现象。请不要大惊小怪，至少给我五分钟的表演时间。好了，我开始了。”
推车就是个四方的银箱子安了个把手还有四个轮子——国家力量还是很强悍的，在只有极少线索的情况下，国家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银制品能够封闭魔气，从而阻止了魔气的蔓延。
箱子上原本的锁头已经拿开了，已经能看见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从缝隙里漏出来。
顾辞久抬手就把箱子的盖给打开了，“轰”的一声，魔气如黑色的火焰，又像是地狱伸出来的无数触手，从那个看起来不大的银箱子里喷了出来！
老张的手指头差点就按下去了，顾辞久……他张开了嘴巴，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卡通化的吃人大嘴，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可恐怖的魔气就像是被吸管吸住的肥宅快乐水，前赴后继的涌进了顾辞久的嘴。接着顾辞久呼出一口气，这次用的是鼻子，丝丝缕缕带着光的白气从他的鼻孔里冒了出来……
白气跟再次冒出来，就是气势小了点的黑色魔气碰撞在了一起。黑黑白白缠缠绕绕，似是密不可分的好友，又仿佛你追我赶的仇敌，有魔气变白，也有白气变黑，还未等它们真的分出胜负，顾辞久已经做了第二次深呼吸。
黑气从口入，白气从鼻出。
他的每一次呼与吸都远超常人的悠长，最终黑气彻底不见了总经，只有丝丝缕缕如云雾，却闪烁淡淡光晕的白光，缭绕在顾辞久周围。
老张命令士兵们撤出来，但与此同时，他把顾辞久病房所在的那条道封闭了。虽然现在才两分钟，但他根本没答应顾辞久给他时间，这种事情，只有谨慎最重要。
“好了，干完活了！”顾辞久一拍手，转而弯腰把箱子里放的玉米拿了出来，不过那哪里是什么玉米，只有巴掌大的一块烂糟糟黑乎乎的东西。
“快！快带他来！让他救我啊！”对张墨的直播也一直没关，他看见了顾辞久身上发生的情景，顿时惊喜了起来。
不过这语气……大清早就亡了啊~
切断了张墨那边的直播，现在暂时他都是第二位了，测试那些白气才是最重要的，重症监护室里还躺着几十口子呢。
全副武装的生化部队进入隔离区域，做空气取样。
老张亲自提了一只兔子和一只老鼠进去，这两个小东西从进入隔离区就突然活跃了起来，白老鼠直接抓着笼子的栏杆拼命把脑袋朝外挤，兔子的脑袋是挤不出去的可也罢粉色的鼻子尽最大的可能探出了栏杆外，它们都同样剧烈的呼吸着。
动物比人类更容易分辨出好东西？不，只能证明这种空气对动物有兴奋作用。
老张继续走……停下来了。
他穿着八十斤重的隔离服，不是网络上那种做样子的，是最笨重的带着氧气瓶，里边有铅层的那一种。从穿上隔离服开始，他就在不停的流汗，可就在刚才，他的汗水停了，甚至他从头到脚的皮肤都感觉到了舒适清爽。
那种大夏天刚冲了个澡出来的舒适清爽。
这绝对不是隔离服里的空气突然流通了，这是隔离服根本无法阻挡灵气！
脚步只停顿了瞬间，老张就再次朝着顾辞久的房间走去。如果这灵气真的对人体有危害，他现在已经解除到了，即便跑出隔离区又有什么用呢？
“刘院长，隔离服没用。”老张对着耳麦说。
“什么！？张大校是隔离服破裂了？”
“不是破裂，是没用，你们立刻转移，并扩大隔离区。”
“你感觉到不适了？！”
“不，现阶段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正相反，我觉得很舒适。与灵气的接触，让我感觉不到隔离服里的闷热，有种身轻如燕。”
“张大校，我们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请你和我们继续保持联络。而且因为你现在的状况，指挥权暂时由我接管。您有问题吗？”
“没有，我同意。”刘院长本来就是军衔更高的那个，只是他一直负责医疗工作，基地的指挥权才在老张的手里，现在这个时候，刘院长接替指挥没有任何问题。
“那好，现在请你原地止步，等到下一步命令再也目标人物接触。”
“可是不能确定在等待的时间内我是否还能保持正常。”
“那你就撤出来。”
“这……好吧，我等着。”老张有些无奈，但他得承认，仔细想想，如果他跟刘院长互换位置，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面对未知，国家机关往往会选择保守而非影视作品里的激进，尤其是他们这种特殊研究机构，因为稍有不慎，填进去的人命就不是一条两条的事情了。
把笼子放下，确定一兔一鼠跑不出去，老张才坐下。但他是真的，在这里感觉越来越舒服，之前还能闻到隔离服里的汗臭味，现在也只剩下草木香气了。
过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耳麦里终于再次出现声音了：“张穆大校，我是XXX部分少将孙冀，从现在开始，又我来接替基地的指挥权，命令的编码是********”
“大校张穆，接受指挥！”
“基地的撤离已经完成，你可以继续前进了。”
“是！”
老张不但继续前进，甚至他很干脆的脱掉了隔离服，既然已经知道隔离服挡不住灵气，何必还要穿着它呢？没的让人看低。
笼子里的兔子和老鼠已经不再疯了一样想要钻出去了，它们都在自己的笼子里躺平，从两只小动物的脸上，老张竟然还能看出舒服惬意来。
等进入了顾辞久的房间，老张看到顾辞久还是之前他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盘膝坐在床上的动作。他镇静又坦然，看见老张进来了对他温和一笑，说：“你们这个星球是有灵脉存在的，却或早已被毁坏，或就是被强行挖走，以至于地球现在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无灵世界。但你们这些生灵，多多少少还留着向往灵气的本能。所以其实无需担心。”
“我的感情告诉我，你是个骗子。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至少这灵气、魔气上，你没有骗人。”老张苦笑，拽了把椅子过来，在顾辞久面前坐下，“告诉我，你来到地球，到底是为的什么？”
“都说了，我就是跟着那个玉佩空间过来的，玉佩空间不现世，我就不会觉醒。我很愿意和华国在诸多方面合作，新能源？那个玉佩空间里的魔气，如果处理好了，足够在这个世界中孕育出一条灵脉。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空间传输？没必要用在地面上，毕竟你们的高铁还是不错的。但如果在月球、火星上开门，你们就可以让工人朝九晚五的采集资源了。空间物品？长距离运输的成本可以无限接近于零了。”
“……”他就是想来谈谈灵气和魔气而已，完全没想到顾辞久BLABLABLA的说了一堆听起来更天方夜谭的东西！耳麦里张少将那边也是一片安静，甚至让老张都不得不怀疑，这位初来乍到的本家，是不是还没彻底搞清楚状况就被拉过来指挥了？于是现在懵逼了，“你说的这些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没问题。但是，灵气不够，也就是更多的水果，或者你们把张墨带来也成。这里的灵气，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完全消散，你也能感觉到吧？灵气的浓度在越来越低。无灵世界里，吞噬灵气的速度太快了。”
老张摇了摇头：“张墨暂时不能交给你。”
顾辞久耸耸肩：“理解、明白。”
张墨是个普通人，空有宝贝，可不但不能用，他本人还惧怕得要死。顾辞久就不一样了，他是能够把宝贝利用起来的。现在他没表现出杀伤性或者恶意，但不得不防。
“感谢理解。”顾辞久的好说话，也总算取得了老张的部分信任，他直接在顾辞久的面前，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直接的耳麦，“张少将，能取来几块魔气食材吗？我回到楼门口去取。五根玉米够吗？”
这么严肃的谈论几根玉米，这也是够搞笑了。

第311章
他准备留在这里, 作为顾辞久的联系人。
“够了。不过你最好让他们在准备一套宇航服，以及相关设备来。”
“？”
“证据啊, 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开一个传送门更好的证据了。你们做好两秒钟就去火星做客的准备了吗？”
“(⊙口⊙)！！！”
顾辞久等了两天, 才等到了他要的玉米和机器，另外还“附赠”了两位拿怀疑眼神看着他的宇航员。
这两天顾辞久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没有吃饭喝水, 连洗手间都没去过。不过老张还有监视器前的诸位，却眼睁睁的看到了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他变高了，变强壮了，变白了，头发也变长了。
这不该是两天内在活人身上发生的变化, 而该是两个月，甚至两年的变化。
现在的顾辞久, 真看不出来是过去的那个苦熬给人打工的可怜孩子了。
“哟？玉米也多给了啊。你们站到这边来, 对，好的。这样既不会挡着镜头了。”
老张和宇航员：“……”
还以为是怕他们一会遇到危险神马的，结果是这个原因吗？不过老张作为前任基地指挥，知道他这房间里有四个摄像头, 确实他们三个刚才散开站，挡住了其中的两个，现在是四个摄像头都露出来了。
他们站好了，没看顾辞久有什么动作, 突然五个银箱子全都自己打开！每个盒子里头放了两根魔气弥漫的玉米，现在这些玉米全都老老实实的飘浮了起来。顾辞久这回根本就没有给魔气耀武扬威的机会, 十根玉米，没根玉米里伸展出来一条细细的黑线，被顾辞久吸入口中。
直到十根玉米直接萎缩成黑色的残骸，落回银箱子里，顾辞久的鼻子也没有像上回那样喷出白色的灵气。
银箱子重新自己合上，顾辞久站了起来。
“唰！”老张跟两个宇航员整整齐齐的后退了一步，顿时脸上都有些发烧。他们也都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人，结果竟然被吓得退却了——这也怪不了他们，毕竟这事情太超自然了。
顾辞久没看他们，他下床，在不大的房里绕了两圈，最后站在门口，伸出手，做了一个像是招手的动作。可房间里却轰隆一声，地板化为齑粉，在下面的水泥地上，陡然出现了一个由数百玄奥符号组成的正圆，仿佛在刚才有个无形的巨大印章，砸碎了地板，印下了这些东西。
这东西不是手工，它只是个用修真语言写成的公式，直接灌注真元之后就可被激活，所以它才能这么圆……
“你们穿宇航服吧。”
两个宇航员彼此对视一眼，同时舔了舔嘴唇，开始了着装。
可等到全副武装完毕，两人却又觉得自己这情况很傻，对顾辞久的不信任感再次上来了。
“站在那个圆上，数五秒。”
五秒？能发生什么呢？真能把我送到火……卧槽！！！！
一道光闪过，第一位宇航员消失不见了，排队的另外一位宇航员和老张又同时退后了一步，老张差点对顾辞久发动攻击，可他还是忍住了。人真没了！
监控室里也忙作一团，第一时间调出了顾辞久那病房前后左右的监控，但是没有，人确实就是消失不见了。可以很确定，他们自己的宇航员不会做出跟顾辞久配合表演的事情。
“报告！收到赵淼的通讯请求！”赵淼就是那位先进去的宇航员，他身上自然也是带着视频通讯设备的。
“快接进来！”
“火星！火星！这里真是火星！”
他们看见了一片荒凉而陌生的土地，在大地的尽头能看见一个比地球上小得多的太阳……
“真有神仙啊。”不知道谁念叨了一声，不少人跟着他一块点了头。
另外一位宇航员已经得到了命令，也站在了法阵上，同样是五秒之后，法阵启动，人消失。十几秒后，监控室那边收到了通讯请求。
四十分钟后，两人先后回来。
火星那边，他们过去了后就看见脚底下也有个法阵，回来时同样是在上面山五秒就OK了。
两个在火星那边“玩耍”了一把的宇航员都有点做梦的感觉，可手里握着的岩石标本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确实是真的。
月球与火星的开发早在上个世纪就早已经写上了人类的发展日志，可星球和星球之间被浩瀚的宇宙所阻隔，都知道那边有资源，但星球之间运输的成本太大，显然不划算。现在……让开发成本划算的重大项目来了！
老张眼睛亮晶晶的，问：“这个东西能用多长时间？”
“不进行充能的话，五年。”
“每天能能来往多少人？”
“现阶段，是五秒一个，能来往多少就来往多少。”
“为什么说现阶段？”
“因为现在你们都是无灵的生命体，以后如果是有灵力的生命体，是可以自主启动法阵的，传输速度只会更快。而且有灵力的生命体，还可以带着人传送。比如我，现阶段的我站在上面，能一口气带过去五百人。”
“这TM一个营啦！”老张没忍住，爆了粗口，“物资呢？！”
“这个法阵是简略版本，在没有外在灵力辅助的情况下，只能运送活物。如果想运送死物，需要人为操控，可以再做一个。”
“运物的话，你最多能做多大？！”
“还是十根玉米的话，我能做到的最大的传送阵，每次可运送体积跟这栋楼差不多的东西吧？只算体积，不算重量。但如果没都是极限大小的话，顶多只能使用半年左右吧？”
“让、让他们俩先回去吧。我……”老张本来也说要走，他需要跟上头仔细说道说道，可是又一想，那样就是让顾辞久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这样把这么一个大神放在这里，实在是太怠慢人家了，“我留在这里陪您，顾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_(:з」∠)_我需要小师弟！
内心逗比的顾辞久，此刻却很有高人风范的摇了摇头：“把事情尽早解决，对大家都好。”
两个宇航员走了，顾辞久重新盘膝打坐，老张拿着他的椅子，守在那个法阵的旁边。他是非常想要踏入法阵，亲身去火星看看的，但又怕不小心踩进去，再把他也给传送走了，虽说那边也是五秒内就能穿回来，但他啥都没穿能在火星活过五秒吗？
幸好，这次上头的命令下来的很快。或者说，上头的上头的上头，命令下来的很快——刚才看到这个房间中画面的人，绝对是不止监控室里的各位，还有人在看转播。
“顾先生，医院里有人快坚持不住了，您能去救人吗？”
这是善意和信任的表示，是顾辞久表现出这一切的回报——他有这种能力，是可以随时离开大楼的，但他没有离开，他一直很平和的留在这里，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
顾辞久张开眼：“可以先带我去见见张墨吗？他的精神状况决定了每天漏出魔气的多少。我知道，相比起那些食材，你们看不见，但那只是浓度的大小不同而已。相信我，即便是稀薄到你们肉眼不可见的魔气而已。这些魔气对张墨的影响是最大的，我觉得把他稳定下来才是第一位。至于被魔气感染的人……魔气感染三个小时内是假死，都可以救回来。”
顾辞久刚提出要见张墨，上头肯定的答复已经进了老张的耳麦。
“当然可以，还是顾先生想得周到。”以耿直闻名的老张也忍不住小拍了一下马屁。
两个人走在去见张墨的路上，其实老张很想问一问，顾辞久说的教学是不是也包括刚刚的那种法阵，但是总觉得现在问出口，显得自己太市侩，也太贪婪了，只能强忍着不问。
“教啊。”
“啊？”
“你和上级都很想知道吧？传送法阵我当然会教的。修真法阵的构造，其实很类似于地球的化学，通过符号的组合，大量的反应，来获得最终需要的。以难度来论，刚才的那种传送法阵，算是大学课程。这种的，是小学初级课程。”
顾辞久抬手，他的手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符号，他把符号拍到自己的身上。老张就看顾辞久突然长高……不对！他飘起来了！
穿着T恤牛仔的顾辞久，双手背在背后，身体洒脱飘逸的在走廊里向前直飞了五六米，转身，又飞回来。他张开双臂，人就重新落在了地上。
“大校可要试试？”
“可以吗？”
“自然没有不可。就是大校您没有灵力，动起来需要用游的。”一个符号拍到了老张身上，老张还没明白什么叫“用游的”，他就已经飘起来了，果然是如同在游泳池中的感觉，只是还要更轻松一点，还没等他更用心的体会这种感受，他已经飘到走廊的房顶了。
老张赶紧调整一下自己，却变成了大头朝下！最后折腾了半天，他总算是掌握了在空气中“游”的诀窍，就是是在没有刚才顾辞久的那种潇洒了。
等顾辞久一摆手，他落在地上，衣裳已经让汗湿透了。一看时间，已经浪费了十分钟了。老张不由得老脸一红，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因为贪玩耽误了正事。
两人这回直到见到张墨，就没什么废话了。
“你真是……仙人？修真者？异界来的？”之前通讯里还一个劲要顾辞久救命的张墨，两天没见，看见他的第一眼还是像看救命稻草的，可等顾辞久坐下，他就开始戒备了，甚至还挪动了一下遮挡了放空间玉佩的柜子。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夜夜难以安眠，汗出如浆，焦虑恐慌，还时时看见幻觉，听见幻听？”
“关你什么事？！”张墨的声音尖利。
“这都是魔气的作用，你也见了那些昏迷在医院的，其实那些人都是有意识的，只不过意识都被囚禁在他们人生中最恐怖的噩梦里。在梦中，为魔气提供更多的燃料和养分，直到彻底崩溃，灵魂都会被魔气吸收，成为魔气的一部分。”
“……”恐惧终于让张墨稍微冷静了。
“只不过你比他们天生对魔气有更多的抵抗力，从空间中散溢出来的魔气也更稀薄，所以才只是让你因为脑子里的负面思想变得有点混乱焦躁而已。我不会带走你的玉佩，我能在魔气和灵气间转化，但量是有限度的。只有你带着玉佩才是最安全的。”
“不行！什么安全！？你也说玉佩里的魔气它漏了！你把它封印了！毁了！怎么都好！赶紧从我身边带走！”
“我再给你弄一块玉佩，里边刻上法阵，你带在身边，可以清除魔气，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能清除魔气有个屁用？！万一有一天老魔头醒了，那我不还是只剩下凉凉一条路！”张墨说话声嘶力竭，又手舞足蹈，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很危险的程度。
“嘭。”一个很轻微的碰撞声响起，张默没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手磕碰到了桌子或者椅子把手上的声音，他还在嚷嚷着乱七八糟的话：“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凭什么这事让我这老百姓担着！你们践踏人权！”
“嘭嘭！”碰撞声再次传来，且顾辞久和老张的视线竟然越过了他，看向他的后背。
张墨有一阵很愤怒，对方竟然无视他，但……
“嘭嘭嘭！咔！”碰撞的声音接连传来，还伴随着轻微的碎裂声，这回张墨清清楚楚的听见，这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张墨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还压抑自己想尿的冲动。
“救、救命啊——！”他没敢回头，直接向顾辞久的方向冲去，可两人之间还隔着个茶几，张墨又是四体不勤，这一冲只是让他自己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趴在了茶几上。
玉佩里陡然出现了两只黑烟组成的大手，将依旧惨叫的张墨一把抓住，就在他们眼前，把一个大活人拽进了玉佩里。
“赶紧走！”顾辞久一把抓住了老张，直接把他送到了门外，老张双脚落地，顾辞久的声音才传进他耳中，“五十公里之内的人能撤走多少撤走多少，否则一旦有万一，都会成为老魔的食粮！”
老张没有犹豫，抬腿就跑，但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顾辞久，却发现那房间已经魔气缭绕，根本见不着顾辞久的人了，但魔气却就是出不来房间，开来这是让顾辞久拘束住了。
T市突然拉起了防空警报，街道上到处都是警察和兵哥。
“天灾撤离演习？”从街边小贩，到政府部门，谁都没听说过这事，而且怎么南边不演戏，京城不演戏，偏偏他们这T市演习呢？可大家问题再多，看着警服和军服，看着上头下来的命令，T市的电视台和广播全变成了号召大家听命令跟着走，还有更厉害的，跟地震警告倒计时一样的撤离警报。
老张没有撤离，他自请留下，成为了作为最后的留守人员。他能清楚的砍刀基地的那栋大楼……这话不对，现在已经看不到大楼了，只能看见一个仿佛黑洞一般的巨大的黑色的球。
老张现在心情复杂，他很庆幸，幸好那时候带顾辞久去了，所以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问题，做出反应。可是对顾辞久个人，他又有一点愧疚，毕竟现在人是陷进去了，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叹了一声，老张将重新将精力放在了正事上：“播报数据！黑洞扩散有放大吗？！”
“报告！黑洞再次向外扩散五米！”
这时候“战斗”中的，不只老张，不只军人和警察，遥远的宇宙中也正在进行着看不见的交锋——卫星的交锋。
T市距离京城可不远，脑袋上头总有某些“知名不具”国家的卫星，来回扫着。这次黑球越来越大，让别人的卫星看见，那就要发生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了。尤其现在一座有着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正在全城撤离，本来就引起了其他国家的关注……
所以地球商人们看不见的卫星，已经打成了一团。几天之后，绝对会有不少地方发现卫星碎片神马的。
外界闹成一团，此时的顾辞久，实际上却很轻松。
系统【刚刚向好的方向转换的天机，再次向坏的方向转变了。】
张墨那样的废柴，按理说早就该被他自己脑补创造出来的大魔头啃光了，可谁让他是气运之子呢？只要这家伙的求生意志旺盛，就能实现反杀。他成为大魔头出世，就得看宿主是否能把升级成大魔头的忽悠住了。
可也有万一，他把持不住，就此凉凉，这种人临死的时候八成是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深切诅咒，世界自然也跟着凉凉了。
顾辞久【嗯……】
系统【QAQ宿主，我们现在是不是只能等待了？】
顾辞久【等待？什么等待？】
系统【现在难道不是只剩下等待了吗？最好的结果是张墨来不及怨恨世界，死得干净点，那宿主你就能干净利索的干掉魔王了。】
顾辞久【我可从来都不会把胜利寄托在敌人的选择上。】
系统【(⊙_⊙)】
段少泊【大师兄，找个人来接我吧。】
顾辞久【呃……小师弟，现在这里不太方便。】
段少泊【怎么个不方便？】
顾辞久【……】突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没，没不方便的，我这就让人去接你。】
以防万一，这栋楼里之前被他施加了强干扰，用人类的科技手段根本不可能正常跟外边的人联系，顾辞久左右看看，总算是找到了联系的方法。
“大校！要击落吗？”被人叫住的时候，老张也已经看见了那个花里胡哨的纸鹤。士兵以为那是个机器人什么的，老张却知道，那是真的，真的能飞的纸鹤。
“别开枪，老张！是我！”
这语气，这音调，在这种无比紧张的时候，为什么老张觉得怪怪的呢？
“老张，我现在需要帮助，帮我去接一个人。他现在应该是从T市南站转移的人里，他叫段少泊，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性别男。”
“这人是祭品什么的吗？”老张还是需要问一下的，虽然这人就算是真的祭品，老张也只能把他带过来。一边可能是威胁到几百万人，甚至全国人的安全，一边是只让一个人去死，该选哪一边，老张很能分得清楚。
不过，到时候的言语和对待方式上，是会有一些区别的。他也会让人问清楚了，这个年轻人还有没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只要不是太夸张的，都能为他视线。
“不，他是我道侣。用你的说法，就是他是我老婆。”
老张：“什么玩意儿？！”
其他士兵：“……”
“我老婆跟我一块过来的，我本来想等太平了再去找他，谁知道他也觉醒了，如今非要过来。”
“我这就安排去找人。”老张咳嗽了一声，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人出去接人了。他被震撼出了极强的好奇心，可现在哪是聊八卦的时候？安排好了，他就看那只纸鹤没飞走，而是落到了他跟前的指挥台上，老张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可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他猛地转回来，“你这是拿什么东西叠的纸鹤啊？！”
那纸鹤的一边翅膀是半条大腿，另外一边的翅膀，则是半对“白馒头”，真是辣眼睛得很。
“找半天，这屋里用纸的就那么几本杂志……其中好几页脏的要命，我也不想用这东西啊。”
张墨这个人，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人在惊恐的时候，那方面的需求反而会增加。他还真厚颜无耻的找基地要过女人，但怎么可能给？！幸好张墨本人心里头也明白不可能给，否则那可真是太夸张了。最后，给张墨的就是几本色O杂志。
“……”老张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了，他以后要是继续管理基地，还真得记着每个屋子放点纸张，放日历？

第312章
老张其实还有别的话要说, 这个纸鹤……其实远看像纸鹤，近看有点那么四爪鱼的意思, 还是长短不一, 十分形象的那种。
不过还是别问了，一定也是材料的问题，一定是的！
从车站, 直接被安排坐车撤离的段少泊和其他几个年轻人被从车上叫下来了，说要调整一下，幸亏大家都嘻嘻哈哈的，没谁以为是是真的出事，就是演习, 所以也没人争抢。网络上的官方号也都明白说了，这是为了预防出现重大灾害, 类似演习以后各大城市都会轮流来。
然后他们这些被叫出来人, 就都分散到了其他车辆上，就剩下段少泊一个人没分散走，也没谁觉得不对劲。
最后，段少泊坐上了一辆小车, 车没像其他卡车、客车那样，向南或向西撤离，而是向北驶去。
老张见到段少泊的时候有点意外，这青年给人的感觉太干净了, 他不太知道自己要怎么跟这位青年交代，这时候一直停在一边没动静的纸鹤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白色的火焰，这团火焰冲到了段少泊面前，化成了一层包裹在他身体外围的光。
要不然这只纸鹤一直停留在这里呢，老张还以为是为了两边沟通联系的，谁知道单纯是留着为了保护老婆的。
老张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能品尝到少年时的那种自作多情的尴尬。
段少泊给在场的人点点头，就径直朝着那个大黑球走去。他的脚步一点都没有犹豫和拖沓，反而轻松又欢快，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黑球里边，没有光，没有声音，连任何味道都没有。只有段少泊体表的那一层灵气散发的光芒，能够为段少泊指明道路。段少泊也知道，如果没有这层灵气，那他面对的可不只是伸手不见五指那么简单。
“大师兄，让你久等了，我在这陪着你。”
“在外边玩耍个二三十年的，不好吗？”
“不好。”
系统表示他一头雾水【(⊙o⊙)…宿主，小师弟，你们在说啥？】
“我要进去了，用不了二三十年。”顾辞久亲了段少泊的脸颊一下，转身将玉佩拿在手中，眼睛一闭，身体自然的在地板上盘膝坐下。
系统【QAQ到底发生了啥。】
段少泊【张墨这个宿主的性格与其他宿主不同，这是个彻底的没有明确目标和生活方向的气运之子，偏偏他又自视甚高，必须一直压着他，压到他死，否则就只剩下世界灭亡的下场。】
【过去的气运之子，无论是废柴、是无能、是恶毒，是德不配位，还是造化弄人，他们还是知道“做事”的，穿越到古代的知道搞发明创造，穿到原始社会的知道得采集狩猎弄食物，科幻时代的土著知道要去战场上搏杀，现代世界的别管是干什么也知道是要工作的。】
【我虽然只是在旁边听着，但大概其也知道了张墨是个什么性子。尤其他的原始设定里，就是说着天上掉的馅饼都下毒，他自己又总躺在床上等馅饼的。原剧情里通过空间玉佩获得成功的张墨，他干什么了？买种子，都不用他播种和收获，他挥一挥手，空间里就自己做了。找个地方摆摊，然后就那些叔叔阿姨用抢的买光他的灵气食材。
【后头他的事业越办越大，也都是顺理成章的，各种有能力的哥们兄弟、女人、老爷爷自己送上门来，不用他说话就给他保驾护航。不能说他一点努力也没有付出，但实在是太少了，这就是种田爽文。可原剧情里灵气食材扩充得太大了，张墨的性格又太贪婪了，这才造成了灾难的后果。】
【大师兄，现在要做的，是要压着他，又拽着他。】
顾辞久的元神已经进入了玉佩中，张墨上一回进入时，玉佩中的世界，还是一派秀丽的田园风光，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阴森森鬼蜮——小小的茅屋变成了人骨房，一块块的农田则是尸骨田，更远处的青山绿水变成了骨山血河。
顾辞久正想着这位的想象力太匮乏，人骨房里突然冒出来了张墨的上半身，他面孔扭曲，双臂前身，不断嘶喊着：“救我！救我——！”
顾辞久抬手，拽住张墨，把他给拽了出来，只见他的腰部以下已经被充满人脸的古怪聚合体牢牢吸住，段少泊的手按了上去，一阵啼哭惨叫之声后，张墨才算是彻底的被救了出来。
“快！快带我出去！”张墨一解脱，立刻紧紧抓住顾辞久的手。
他们脚下的地面还算没事，可除了脚下，地面已经化作了有生命的软泥，顺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正在向上包裹，似是要将两人吞噬！
“自今日起，我将镇压在此地。”
“！”张墨不闹腾了，只一脸惊喜的看着顾辞久，还有点看傻瓜的轻蔑。
“但你每个月也要进来一趟。”
“凭什么？！”张墨大叫。
“你不自愿，也会被吸进来。你不会忘了自己躲不开玉佩吧？你是阀门，你进来，是要通气的。我转化出的灵气，甚至还有魔气，必须放出去。而且，你每次进来，也是我给你补充身上法阵的时候，否则，你就会被魔气慢慢感染，最终衰弱致死，等到你的魂魄没了肉身保护，那就会轻轻松松的被拖进这空间里，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了。”
顾辞久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他这个样子却比慷慨激昂更让张墨相信。
但他多疑归多疑，跟他说一加一等于二，他还是不会怀疑的。顾辞久的表现，无不证明了他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说的话，已经在张墨的脑海里有了权威。张墨到了外头再怎么跑，也跑不掉他心里的潜意识。
——除非有一天他变成了一个意志坚定，相信自我的人，但从玉佩从灵气空间变成魔气空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机会了。张墨是一个不可能自己立起来，而只能借助外物的人。
“好、好的，我会进来的。”
“到了外边不要乱跑，否则已经散溢出去的灵气会也跟着你到处乱跑。另外，外边有个人，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也最好是问他，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负责。去吧！”顾辞久手一摆，张墨只觉得胸口被人推了一把，他摇晃着向后推了一步，外边的景物就变了，变得一片漆黑。
可黑归黑，按理说该什么都看不见的，他却又能看见，那浓稠的黑分明是一个个狰狞的鬼面，这些鬼面之前是闭着眼的，在他出现的一刻，却一起睁开了眼，黑暗中于是出现了无数或红或白的小点，这些小点转动着，朝他看了过来！
“啊——！”张墨惨叫一声，站起来就要跑，背后一只手却将他紧紧抓住，他叫得越发凄厉，脚底下又被一绊，他身体前倾因为背后的手没松开，所以倒不下去，悬空着直接翻了个身。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活人，一个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活人！
张墨瞬间就哭了出来。
顾辞久在外边磨蹭了半天，可张墨被拉进空间的时候其实就昏了，顾辞久进入空间的瞬间，他才清醒过来，这一醒，就挣扎着要逃，上半身瞬间冲出了人骨房，看见了顾辞久，然后就被就走了。
空间中的一切发展得太快，他看见顾辞久时，还没看见段少泊时这么激动。有个人，那代表着他有个伴儿，有个挡箭牌啊。
张墨也不问段少泊是谁，挣扎一下，脚底下站稳了，就又要跑，自然也是又被段少泊抓住。
“大师兄没跟你说，留在这别动吗？”
“没，他跟我说，出来就赶紧离开，有他在里边呢！”张默喊出这些话的时候，可真是半点犹豫都不带有的，“他还说外边会有人帮我逃走，他说我是特别重要的人！没有我这世界就毁灭了！你就是他说的，要保护我的人吧？”
系统【(╯‵□′)╯︵┻━┻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要想走……那就走吧。”段少泊笑了一下，他的视线离开张墨，反而朝四周扫了一下。
张墨转身就要跑，脚迈出去半步，急急刹住了。他的眼睛也朝四周扫了一下，那些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闭上了，甚至鬼脸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团一团漆黑的魔气。
不对啊，为什么我能看见？而且为什么我站在这周围的魔气就不袭击我？这人管顾辞久叫大师兄，原来顾辞久还带着别人来了？而且他在外边等着，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不会是这周围有什么法阵吧？我这要是走了，或者不知不觉迈出法阵范围，是不是这些魔气就会立刻攻击我？
艹！真TM的阴！
张墨不动了：“我刚才着急，一时间忘了，顾老大是说了，不让我动。”
系统【→_→真是不但自私还蠢】
“你先看看周围吧。”
“周、周围？”他眼珠子根本动都没动，“周围没什么啊。”
“大师兄既然镇压在玉佩中，那用不了多久，这里的魔气就该被玉佩吸收回去了。”
“真的？！”张墨眼睛一亮，这回眼珠子动了，果然，外边的黑气已经开始了缓缓的流动，仔细看的话，就如旋转的风眼。
风眼的正中间，是一道魔气凝结起来的细细的黑线，黑线的另外一头，正是玉佩。
张墨笑了起来，也不着急跑了，他坐下来更仔细的大量段少泊：“那个……你也跟顾辞久一样，是从修真世界过来的？”
“是，在下段少泊。”
“哦……你知道吗？你大师兄跟我说，我天赋惊人，若是修真，一定能飞升呢！”
段少泊看了看他：“你们这一家人被玉佩寄生，先天便没有灵根……”段少泊摇了摇头，“可能是大师兄有什么法子吧，我于修行上差大师兄许多，更不善养徒，这些我却是不知道的。”
成仙得道的机缘就在眼前，可先是让顾辞久否了，如今这师弟TM的也否了，张墨不信，觉得是他们嫉妒他，担心他日后必他们厉害，所以故意这么说，一气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那我修魔总比别人强吧？！”
说出口后，张墨就后悔了：“你、你别误会，我这人就是性子直……”
可谁知道段少泊点了点头：“你的状况，确实更便于修魔。但你被老魔打下了烙印，你若是修魔，十成所得却至少有九成半都要漏到老魔那边去。你俩之间的通道，那是神魂所交，连大师兄都堵不住的。还没等你修出来个什么，反而先把老魔弄出来了，而这老魔只要一醒，先吃的就是你。”
其实张墨的小人之心，这回却是想对了，他这么确定自己修真有成，让他修了，那就真有成了，可怕是到时候，这个世界都要成了他修真所消耗的材料。
“……”段少泊说话也没什么抑扬顿挫，就是很平淡的讲述事实，却让张墨听得打了个哆嗦。
这修行，别管是修仙，还是修魔，他还是都离远点，能不沾就不沾吧。
反正现在因为玉佩的事情，他已经成为重要人员了，以后就能让国家养着了，他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朝上爬，要是以后……
“张先生，您除了修真之外，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啊？”张墨被打断思路挺不高兴的，可问话的是段少泊，那他还是得扮一扮笑脸的，毕竟他还得靠着这师兄弟两个人对抗老魔呢，“我有什么想做的？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
他想做的多了，但他又不是傻子，那些话怎么能对着段少泊说呢？
“您……还是多想想自己要做什么，尽快做为好。”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墨却慌了，这话跟大夫对绝症病人说的话，简直是异曲同工。他还要追问，但段少泊就是闭口不言，到后来干脆闭上眼睛打坐入定了。
张墨只觉得自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连四周的魔气已经消散干净都顾不得了。
魔气彻底消散之后半个小时，段少泊站了起来，张墨立刻也跟着窜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魔气已经干净，该是无妨了。”
“那我……我也能跟你一起吗？”张墨终于是学乖了一点，没不经过大脑就朝外跑，而是知道问人了。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却也要张先生带着玉佩。”
“好、好的。”张墨用恐惧的眼睛看着玉佩，但还是把它拿过来，揣进了口袋里头。
T市的演习成功结束！
四天之后，S市也开战了演习。
虽然这事让不少键盘侠说成是劳民伤财，可国家还是以四到六天一个城市的速度，挨个城市的办了下去。因为段少泊的一句话——“玉佩我们虽然是控制住了，但以后魔灾还是会发生的。”
“因为以后灵气会从玉佩中放出去，这个世界会从无灵世界慢慢变成低灵甚至中灵世界。那么，外在的灵气被恶念污染，变成魔气，进而感染人、动物，甚至鬼，就都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老张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这意思就是……以后会有妖魔鬼怪？！”
“对，所以我们得先一步把神仙‘造’出来，否则平民百姓面对妖魔鬼怪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老张茫然的点头，表示这事得先去跟上级商量。
第一场T市演习之后一个月，一群食物中毒病人开开心心的出院了。他们十天前其实就已经检测无恙了，只是留院观察到现在，才被允许离开。
本来当初说好了该治疗他们的是顾辞久，却换成了段少泊。
别堆放在秘密仓库里的魔气食材，也都已经被处理好了。不过段少泊不像是顾辞久那样，呼吸之间就把魔气转化完毕，他要了些散碎的玉石，在其中注入灵气，而后用灵玉摆成法阵，再将魔气食材放入其中，这才能将之净化。
整个净化过程花了将近一个月，所以直到今天，段少泊和张墨才能转移。
这也是很矛盾了，在发生了之前魔气泄漏世间之后，很显然张墨加玉佩，就是在距离首都极近的T市放了一枚定时炸弹，他们当然是越早转移越好。可当地还封锁着许多魔气食材，封印他们的银箱子已经出现了被腐蚀的迹象，这些东西也是需要尽快进化，而且移动它们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本来张默先走，段少泊留下净化这是没毛病的事情，但张墨死活都不愿意离开段少泊。
张墨的表现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都不知道玉佩里边顾辞久的状况如何，一旦顾辞久没能镇压住玉佩里的老魔头，那就只能请段少泊进去接着镇压了。至于如果他们俩都不行，那到哪里去找第三个人？这就是谁都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了。
实际上，张墨也没想这么多，他潜意识里，觉得那个牛逼哄哄的顾辞久是一定能镇压得住的。缠着段少泊，只是因为对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段少泊说过一次就再也不说了，可张默很确定，当时段少泊确实是说过那样的话，不是他做梦。
张墨不想死，他觉得自己就必须得缠着段少泊。
最后只能冒着风险，让段少泊把东西都净化完了，大家猜出发。
净化期间，段少泊提议让他们把一些重要的病人，或者刀剑部队的军人集中到秘密仓库周围。结果还是老张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向上级接连反应，才在净化完成了一多半的时候送来了特殊部队。
等他们都要走了，才来了特殊的重要病人。
灵气这个东西，对于生灵来说，确实是灵丹妙药，反正等到出发的时候，老张看起来已经像是二十七八的小伙子了——段少泊教了他一套吐纳的功夫，来驻防的士兵无论先来后到的也都跟着学了，显然每个人都收获颇丰。但段少泊也说了，没有灵根的人，想要再上一层楼已经是不可能了。
张墨也跟着学了，学完的结果，是他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漏勺。浓密的灵气，让人很容易产生气感，他刚高兴，就发现自己的丹田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漏眼，满溢丹田的灵气，就从那一点，漏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甚至灵气漏光了，那个漏眼里还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的体力吸得一干二净，让他倒在地上颤抖不已。幸亏段少泊及时过来，救了他一条命，不然张墨真的要被吸成人干了！
那之后张墨是彻底不敢修炼了，也粘段少泊粘得更紧，就怕什么时候他丹田里那个漏眼再冒出来。毕竟段少泊也说了，他上回吐纳修炼彻底打开了那条路，段少泊也只能暂时帮他堵住，却不可能堵一辈子。
“我一辈子……还有多久？段大师，您就告诉我，我还有多久吧！”
“你……”
“不用怕我承受不住！我就想知道个大概！真的！”
“若能把你与老魔分开，你的寿数该是与常人无异。”
“什么意思？！我、我还能跟着玉佩分开？！不是说不能吗？”
“那就得看我大师兄是否能从老魔那里，抢到你那空间的控制权了，若能抢到，便可以彻底灭杀老魔，且能够打破玉佩的空间束缚，直接在这华夏的万里河山中，寻一处放置空间。玉佩都没有了，那当然就无所谓什么分开不分开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太好了！顾大神绝对能做到的！”张墨高兴的欢呼，直接忽略这地方还有别人了。
“段大师，那个空间里边不是已经彻底变成了魔窟吗？如果是放在我们华夏，那不是就……”
“关于这方面，张先生可以放心，放出来后，大师兄会把魔窟转为灵眼，若是地方够好，甚至可以出一条天然的灵脉，到时候对华夏有益无害。”
“哦！那就好，那就好！”

第313章
“如果顺利的话, 二十年左右，应该这件事就能达成, 所以, 张先生是不是跟上级反应一下，从现在就开始具体规划，准备一下了？”段少泊说着,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卷图纸——话说这一大卷图纸，到底是怎么让他放进那么小的裤子口袋里的？
图纸打开，华夏地图，而且……是用水笔自己画的？
老张也学过绘图，但那是绘的简图, 这种山川河流跟卫星地图半丝不差的图，那可真是太强了！
活命有望的张墨也探过头来看, 同样惊了：“卧槽！强！不对……段大师, 你这什么时候画的啊？”
“来到这里之前画的，毕竟，大师兄要做什么，我很清楚。”
“哦……”张墨点了点头。老张却觉得有点噎得慌。
张默不知道这对师兄弟是一对, 老张知道啊。
“这红点的位置，就是放置灵眼的位置吧？”老张低头，专注于正事，“怎么河上也有红点, 灵脉不是在山上的吗？”
这些天，老张也是补了不少修真小说来着……
“是的。灵脉的脉, 指的是脉络，并非山脉。山川河流多为气之走向，在有灵世界，才多有灵脉形成。山川之灵，巍巍赫赫，笼四方。江河之灵，滔滔荡荡，通八极。”
老张：“……”
张墨：“……”
老张：“那个……段大师，能说明白点，山川和河流到底有啥区别不？”
“呃……”段少泊思考了一下，“白话一点说，灵眼放在山川，灵气是顺着山川的走向，向上，然后跟随气流，向四周扩散的。放在河流，就是顺着水脉，走向全国。”
“那是不是我们选择山川，就找一个在国土中间的。选择河流，就找一处流经全国的？”
“这倒是不需要。”段少泊摊摊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不要便宜了别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家灵脉的灵气，那我们那边的世界，各大宗门还如何开宗立派？你们选什么地方的山川河流都没问题，当然，选择别人家领土的就太夸张了点了。但只要是自家领土之内，就算是擦边的，也是没问题的。甚至你看领海里头，我也点了红点，那也是个不错的地点。”
“那么，我能具体问一下，灵脉出现会有什么好处吗？”
“首先，绝大多数疾病都会灭绝，人类的寿命应该能提高到一百三左右吧？其次，灵脉附近会生成许多天材地宝，建国后不许成精的规定，不知道可否放宽一点？第三，国内教学要加入修真学了。最后……最后那就是修真带来的好处了。我也不知道大师兄给你们演示过什么，那你们想要什么好处吗？”
“有什么好吃的吗？”
“军事上的好处！”
张墨虽然是讨厌，但从他问的问题就能证明，这家伙确实是个华夏人。
“好吃的有很多，多到我很难给你说。军事上的好处……可以建立天象武器的法器，你们想在什么地方刮飓风，就在什么地方刮飓风。可以防护敌人的导弹，灵气织成的，才是真的防御网！对了，你们可以派学生来了。”
“不是说修真要灵根吗？”
“修真要灵根，但学习相关的知识，并不需要灵根啊。总之，你们可以派人了。不能修真的，就单纯的学习概念和规律，能修真的，那就全都学。”
段少泊说的这些都是有录音的，老张半个字也不少的直接送上去了。
上面的人看到之后，觉得自己正面对一张好大好大的饼，可是这个饼……它是真香啊！
“怎么办？”
“派人去学吧。”
段少泊他们去的是北边的一处军事基地，基地在戈壁里头，四周方圆百里杳无人烟。
他们是直接坐着车，开进基地里边去的。按照张墨的性格，他应该很兴奋，可并不，他一路都无精打采的，甚至进了基地，都得让别人提醒，他才从车上下来。原因是他昨天刚刚刚被强拉进了玉佩里！
张墨比谁都在意一个月三十天的倒计时，但他就怀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万一”“也许”“可能”他不需要进去呢？可侥幸这个词，说明他本身也知道，发生的可能性极低。
于是，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三十天时间刚到，他就被吸进了玉佩里。在里边呆足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这才被“吐”了出来。
别人倒是都得到好处了，尤其是护送他们的士兵们。那都是最精锐的护卫部队，但精锐也代表着刻苦的训练，这些士兵身上都有暗伤。结果张墨进去的地方用处了如烟似雾的灵气，这些人都染上了，有当场呕吐的，还有拉了肚子的，幸亏这些事老张和部分随行人员也都经历过，否则就要被误会成受到生化袭击了。
果然呕吐加拉肚子之后，兵哥哥们反而都舒服了，且一夜过来，今天早晨都开始蜕皮了，从头到脚的那种。本来一个个就是宽肩窄腰大长腿，现在还都变成了小白脸，不愧是华国最强天团！
对所有人都是好事，只对张墨来说不是，他一点都沾染不到灵气的好处，而且那里边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有顾辞久盘膝的周围，土地从那种恶心的血液浸泡的腐烂紫黑色，变成了泥土的黑色，甚至还生出了两枚小小的草芽。可其他地方，依旧是一片污浊和恐惧！
顾辞久能在里边无恙，还能净化出那么一点地方，已经说明他是大神了，他应该是能慢慢的扩张领地的，张墨依然是哭成了傻逼。
尤其，还有黏糊糊触手一样的魔气，从人骨房里伸出来，要把他拽过去。两个小时，对他来说比两年都要难熬。
“下次准时进来，就不会这么折腾了。”临走的时候，顾辞久这么跟他说。
屁滚尿流的张墨当然是忙不迭的点头，可出来之后，他就怀疑，顾辞久是故意让那些触手抓他的——算是聪明了一回，猜中了。可那又怎么办？他得靠着人家才能活命啊！
他想着最好是让顾辞久跟老魔头同归于尽！可这念头刚出来，他自己就一个哆嗦。都说了就算老魔以后完蛋了，但地球开了灵脉，那就还会有妖魔鬼怪出来。虽然他更信任段少泊，但明摆着段少泊比顾辞久弱上许多，若是没有顾辞久，段少泊一个人，能保护柱他吗？
不行！还是让顾辞久越强越好！对方更强了，才能尽早劈开玉佩，张墨自己也能尽早解脱！
张墨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他还年轻，原本该有大好前程，如果没有现在这档子事，说不定他早就成功名就了。段大神还说玉佩对我的寿数有影响，
对！这么一想，他这么有才干，过去的事业却屡屡受挫，说不定就是这玉佩搞的！这玉佩把我的气运全都吸走了！
闭目打坐中的顾辞久陡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小师弟！外边发生什么了？系统？】
段少泊一头雾水【我们现在到基地了。】
系统【正要说！宿主你还顶得住吗？！气运之子的气运突然大量向玉佩中转移！】
顾辞久【老魔头收到一部分，我这边也能收到一部分，能应付。这是张墨自愿的转移气运？是否以后他心想事成的能力会减弱？他以后想要气运了，气运还会回去吗？】
系统【是他自主转移的，转移的量到底有多少，以后气运会不会回去，我也不知道。谁让我是个废柴系统呢，嘤。QAQ】
顾辞久【总想着你自己是个废柴系统，小心跟张墨一样，心想事成了。】
系统【(⊙X⊙)！】
顾辞久【小师弟，你跟张墨说什么了？】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张墨想到气运上边去了。
段少泊【他从空间里回去就垂头丧气的，这两天都没说话。】
顾辞久【那就是他突然在心里想要把气运转让？】
段少泊【大师兄，气运若是被魔头吸去，是否会对你有危险？】
顾辞久【放心吧，张墨想的应该不是气运直接转交给魔头或交给我，而是交给这个空间，那在空间里，我和那个凭空而出的魔头，就各凭本事了。】
与小师弟说话间，顾辞久站了起来，他身周溢出丝丝缕缕的灵气，渐渐的，这灵气结了茧，顾辞久的人都瞧不见踪影了。灵气茧虽小，吸力却大得很，周围平静下来的魔气陡然沸腾喧哗了起来，从地上涌出，从天空洒下，甚至从空气里挤压出来，铺天盖地黑漆漆的如浓墨一般，被吸进了茧子里。
纯白晶莹的灵气茧，非但没有被染黑，反而越来越巨大，饱满，从枣核形变成了一个紧绷的椭圆，就如一朵随时都会绽放的花苞般。
之前在顾辞久打坐之地冒出的草芽，也发疯一般的生长。那果然就是在普通不过的野草，细细长长的叶子，随处可见却生机蓬勃，可长到半人高。开出的花仿佛碎掉的露珠，不仔细找甚至都看不见。野草结了籽，草籽掉落在地上，更多的也草长了出来。
魔气被吸干的土地，眨眼间就铺满了绿。
与魔气接壤之处的草，枯萎了一圈，可很快就重新变得茂盛起来，鲜活的绿压盖住了枯萎的黄与腐烂的黑。
绿草开始在吸纳魔气的风中摇曳，如绿色的波涛温柔又澎湃。外围出现的魔气，甚至在野草的浪涛中被打成碎末，等不到被灵气的花苞吸收，已经被野草吸收，有些野草长了斑，变成黑黄色，很快枯萎，但它们的空缺转瞬间就被同伴占据。新生的野草，更加的苍翠，更加的健壮。
草地的上空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灵气雾，看似一戳即破，实则就跟这些野草一样，坚毅又柔韧！
系统【宿主！ヾ(ｏω)一个月到惹，又要请张墨进来做客惹！】
顾辞久【嗯……】
他睁开眼，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这里又恢复成了一个月之前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张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这一个月，顾辞久收到了大量的气运，那就说明事情的方向没错。以这个量来说，再有一个月，张墨的气运就彻底干掉了。
张墨一声惨叫，进入了空间，看着周围的景色，眼泪就下来了：“顾、顾大神，怎么这里一点都没有变化啊。”
“有的，只是你看不出来。”
“那、那要彻底击破这个空间要多久啊？”
“二三十年便足够了，滴水穿石，你不要着急。”
张墨怎么可能不着急？可他不敢跟顾辞久说再说其它，只能讷讷的点头：“是、是，辛苦顾大神了。”
“你要是害怕，这两个小时我就让你睡过去吧。”
“哎？这个好！这个好！”
顾辞久手指一点，张墨高高兴兴的就睡过去了，他不知道，他一闭眼，这周围就恢复了方才青草碧绿，生机勃勃的景象……
顾辞久朝张墨所在的方向一指，张墨头顶出现了一个手指头粗细的小洞，汹涌的灵气顺着这个小洞流淌了出去，他随手一抓，却是抓了一把魔气，也朝着那个小洞扔了出去，莹白色的灵气流里多了几点黑。
系统【宿主，你干什么把魔气也扔出去啊？！】
顾辞久【仙魔制衡，才是有灵世界的生存之道。小师弟，你那边如何？】
段少泊【一切OK~大师兄你是最胖的！】
顾辞久【不，小师弟，你才是最胖的，我亲手喂的！】
系统【……】
上回溢出的灵气是云雾，这一回直接就是喷泉！有两点液化的灵气直接落在了老张的唇边，浓郁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让老张下意识的就是一舔，瞬间，难以言喻的舒适让他口申口今出声。
从舒畅中恢复过来，老张再次确定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见过嗑药high的人，那些人的high是失控，是丧失理智。他感觉的舒畅，理智反而更加的清明。
视线准备好的十几个小玉瓶里，已经盛满了灵气。老张听段少泊的吩咐，赶紧把这些小瓶子塞满，而段少泊现在正忙着把如浆液的灵气，注入到几块虽巨大却质地拙劣的玉石中。
“老张！快跟上边说调卫星过来！这次的灵气质量太高，要不了多久外头的戈壁就要变绿洲了！”
老张觉得……没那么夸张吧？可还是第一时间出去了。他刚出门基地指挥的通讯就进来了：“老张！你那怎么回事！别告诉我外边那是你折腾出来的？！”
此刻，基地外正下着毛毛雨。这不稀奇，也不是最大的雨，这里虽然少雨，可间隔几年，还是会下雨的。但每一滴雨落在地面，地面就会生出一点绿，那就不正常了。点点滴滴的雨水落下，不过几分钟，外边已经是生机勃勃。
绿色的草是最多的，红的黄的紫的花儿，灰色棕色的蘑菇，棕色的荆棘，深绿的仙人掌，还有……树！依稀正是生长缓慢却又生命力旺盛的胡杨树，却就在眼前眨眼间已经顶天立地！还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不知道从那里，涌出了一股清澈透亮的溪流，同样是眨眼间，溪流已经汇聚成了一处如镜的小湖。
老张已经紧急通知了上级，但是……仓促之间调集卫星哪里遮盖得住？
_(:з」∠)_偏偏还正好有A家的卫星路过！A家最喜欢的就是盗摄，想不被发现有点困难吧？
华夏稍微有点紧张，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应对A家的刁难，可A家根本没反应。当华夏以为A家根本没注意到戈壁的状况时，沙漠生活的某狗大户来访问了，并且悄咪咪的问他们的接待人员：“喂~你们国家是不是已经研究出了快速绿化的技术啊？多少钱？我们买买买！”
华夏接待人员：“……”
好像确实啊，华夏自己知道那是灵气引起来的瞬间变化，但就算被A家盗摄到了。对于A家来说，一方面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相信什么灵气，另外一方面，盗摄到的照片应该也是有时间跨度的，他们大概以为树木是移栽的？顶多是对突然出现的水源有点好奇？
打着哈哈，接待人员把狗大户应付过去了。表示技术确实是有，但是不成熟，得等过一段时间，技术稳定下来了再说。狗大户表示理解，并一再表示，技术稳定了一定要通知他。
这些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张墨还在玉佩空间里头沉睡着呢。
这两个小时，他身上的气运，与顾辞久的气运，此消彼长越发的明显，顾辞久决定把这人多留一阵，干脆吸干了气运再放走，可他留张墨只是多留了一秒钟，气运却就开始回流！
看来无论要做什么，还是要等张墨身上的气运彻底衰了再说。如今他那边的气运，虽然消退不少，可只是相对来说，终究是高过顾辞久。
一抬手，张墨被送了出去，个头不大，但效果惊人的灵气泉眼也就此闭合。
不过，外界的甘霖还会落一会，基地内外的各种异象，也会再折腾一会~~
“老张……我服了。”基地指挥刚知道自己基地要来一群什么人的时候，他还是不相信的，就算看见了老张那张再也称不上“老”的脸，他也是坚决不相信的。甚至还向老上级反应，想问问这到底是谁，把封建迷信都带到部队里来了！这成什么样子？！
现在，只能说是事实胜于雄辩了。
他们在戈壁驻防的士兵，虽然现在是在地下基地里，可原来都是附近的军团里调过来了的。这种高原又是高暴晒的环境，士兵都有被晒伤的情况，皮肤病很严重。但就这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开始蜕皮，但跟过去晒伤的蜕皮不一样，现在的蜕皮是很舒服的，比刚洗完脸抹了药更舒服。
说句娘点的话，那是水嫩水嫩的。
老张笑，一派的高深莫测，他才不会说他心里也没底呢。
各方面的情况反应上去，一群上级就围着段少泊手绘的地图看，看完了之后，两边就开始为到底放到山里，还是河里而争论了起来。
放到山里，植被会茂盛起来，这个倒是好遮掩，但是段少泊和之前的顾辞久都说了，灵气和相随而来的魔气，必然会带来妖魔鬼怪！山里都是动物，尤其现在一些区域野生动物保护得很好，狼、熊、豹子都能看得见了。
这万一妖怪成精，下山捣乱怎么办？
“怎么是不是先把什么妖怪管理办公室搞出来啊？”有人说，是开玩笑，但也是真实的提议。
放在河里，河里的东西上岸，总比山上的东西上岸困难一些吧？而且水里放声呐之类的，监控其实比山上更容易一些。
“但那位段大师也说了，这个灵眼放下去的时候，山川河流都会发生震动，甚至发生小规模的水灾也是有可能的，大江河旁边，可都是有大城市的。”
两边各持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希望段少泊能够给出更具体的情况描写。
段少泊给了，一口气给了四份计划书，分四个放置点，把放置灵眼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写了。但他也说了：“……灵眼一放，不止与华夏山川河流相呼应，还与华夏气运有了牵绊，到时候诸多变化都可能发生，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最后研究来去，还是决定把灵眼放进山里。
放进江河不止影响到河道交通，还涉及到两岸城市的饮用水，和附近农业灌溉用水等方面，这个覆盖的方方面面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段少泊说，放置的时候，他大师兄也出来了，总能应付万一，毕竟顾辞久到底有多强，大家的概念也就是之前包裹了一座十二层基地大楼的黑球，那个黑球还没有造成任何坏的影响。
所以……还是谨慎一点，选择山吧。

第314章
最终选择的山脉就是从古至今, 在华夏都充满了神话色彩的昆仑山脉。本来昆仑山脉就有自然保护区，这次国家干脆把自然保护区的范围画大“一点”, 整体都画为自然保护区, 开始迁移山脉附近的民众。
这也是为什么，段少泊说二三十年后才要立灵眼，可现在就要定下地点的原因。前期准备工作, 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第五次进入玉佩空间，张墨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害怕了，不再主动要求顾辞久把他弄晕，他浮在半空，百无聊赖的看着头顶上那个小洞朝外喷涌着灵气。
看喷灵气也看腻歪了, 张墨就看顾辞久，过去看这顾辞久是觉得他是救命的稻草, 现在时间长了, 嫉妒感就涌上来了，看起来他们俩年纪也差不多，凭什么他就是能长生的修士？！
“我说，顾大师, 你在这里就没动过地方吧？你真不会长痔疮吗？”
顾辞久还是刚进来的时候那身T恤加牛仔裤，头发已经长到在他盘膝的时候披在了地上，且他的皮肤变得特别的细腻，发着光的白, 明明是中不中西不西的模样，他整体看起来却不会觉得不和谐, 只觉得他这人浑身的仙气。外头的段少泊也是这样，不过，段少泊的容貌气质更温和一些。
虽然确实有人说恩情长了也就淡了，但那至少也得几年吧？现在半年都还没有，张墨就半点也不记着恩了。
“张墨，你不用再来了。”
“啊？你能一个人镇压这里了？！”张墨大喜。
“不，事情比我以为的要顺利，魔头的灵智不久前已经被我彻底击碎，此处尽在我掌控中，今天你来，是最后一次。”
“你、你把我的空间给抢走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张墨是个什么性格，更是从来都没在这人身上寄托什么希望，但顾辞久此时此刻，还是无语了片刻。
这真的是无耻到神奇的地步了。
要是一个多月之前，顾辞久还要忽悠一二，今天吗……
话都懒得多说，张墨正指着顾辞久要再骂他几句呢，突然景色变换，让他忍不住摇晃了一下。张墨反应还是很快的，他站稳之后就立刻憋住脸上的表情，心里想着：我不给他们传话，那就一切照旧！总得有人求我！
原本安安稳稳放在桌上的玉佩，却飘了起来，且从里边传出顾辞久的声音：“小师弟，该找地方安放灵眼了。”
张墨伸手去抢夺玉佩，可那玉佩就跟是虚幻的一般，他手指直接从玉佩中间捞过，什么都没捞着。
这屋里可不只是他和段少泊两个人，老张就一直都在。而从三个月前，就有“病人”也会准时准点的在玉佩喷涌灵泉的时候，来到基地。
虽说到现在还是有人对灵气治病这事表示质疑，觉得应该长时间观察之后，再做决断。但有的人等不了长时间观察了。或重病，或年龄，或因为各种意外，总会有身体状况活得过初一，活不过十五的，或者生活质量差到了一定程度，活着实在太过痛苦的。
这些人愿意冒一冒风险。
事实证明，这不是风险，是正确的决定。灵泉浸染过，身体的好转是从里到外的，不只是大幅度，而是彻底！
肝癌晚期，躺着进来，病人在病床上突然便血不止，以为要凉了，可病人之后苏醒，不出两天，已经能下地遛弯了，照影之下，肝脏恢复正常……
半身瘫痪患者，躺着进来，十分钟后双脚感觉到了剧烈的麻痒，三十分钟后，可以自主站立，经过半个月的恢复训练，跑跳都已经没问题了。
老年痴呆症患者，完全无反应的人，突然泪流满面，当场就要给老妻打电话。
除了病人，还有照顾病人的军医与护士，以及少量防止意外发生的战士，另外……还有一个个盘膝打坐的学生！
他们现在可是在基地的大礼堂里，人是最不缺的，且现场无比的安静，玉佩里传出来的声音，大家可是可都听见了。
老张直接就让人上来，把张墨拦住了。
张墨又踢又打：“你们TM是觉得用不上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你们都被骗了！顾辞久根本就没压制住魔头！他是被魔头附体！他这是要跑出来！他要祸害全天下！”
段少泊将玉佩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张墨。与顾辞久一样，若是一个多月前，他现在少不了要想法子安稳住了张墨，现在却已经没有必要了。
就在昨天，张墨气运的八成彻底入了顾辞久的掌中，也是同时，系统带来了这个世界彻底安全的消息。
灵眼这事，张墨是参与者，也是付出者，只要他规规矩矩的，好处就必定是少不了他的，至少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可他这是过了几个月安稳的好日子，眼看着事情平稳，玉佩空间稳步被净化，他就再次起了贪念了，可真是标准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若是没有气运转移，大师兄自然也不会让事情这么平稳，该是隔三差五的都会折腾出点动静来，让张墨依然避之唯恐不及。
段少泊笑了笑：大师兄的演技，从来都是顶尖的，单只看他想不想演而已。
张墨直接被押出去了，段少泊也站起来回房间。老张立刻赶上来：“现在这个时候安放灵眼，真的不早？”
“如果你们觉得太早，那也可以再等一段时间，我们不着急。”
老张了解的点头，这是“时间你们定”的意思：“那么，以后每个月还会喷吐灵泉吗？”
“我问问大师兄。”随后老张也没看段少泊说话，可走了几步路，段少泊就又说，“大师兄说，每月还是会放灵气的，玉佩里边灵压有些不稳，只是不会像现在这么浓烈了。”
“那作用会不会降低？”
“不会。这个不用问大师兄，我也能回答。”段少泊笑笑，“其实那些病人吸收的灵气，还没有你们这些人吸收得多，就算每个月的灵泉降低到今天浓度的一半，他们也依然能够痊愈。”
“哦……”
“而且，今天张墨其实也说了一句真话，灵眼的放置提前了至少十九年半，确实是不太让人放心。所以，大师兄提议可以安置一个小灵眼，作为试点，老张你可以向上级汇报一下。”
老张眼睛一亮，赶忙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上级正在接待客人。
除了狗大户之外，不少沙漠国家都派了使者前来，商谈引进华国最先研究出来的绿化技术。→_→半年间，华国用做试验的那片戈壁都快变成雨林，并且绿化面积在稳步扩张，谁能不眼红呢？
也有一些环境组织之类的人发出了抗议，认为华国的做法是违反自然的行为，地球就应该是沙漠与雨林同时存在才是正常的生态！防止土地沙漠化是对的，可是依靠非自然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把沙漠雨林化，必将会给世界带来危险！
不过这些反对的人士，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非错别字），让他们慢慢叫嚣，就当成没看见吧。
虽然华国自己家里也有逗比跟着这些环境组织一起抗议，不过这些自家的不省心玩意儿，看起来直接就是傻子的亚子，那就一起无视吧。
三个月后，北方的某野生动物园，因为经营不善而暂时关闭整改，虽然电视和网络上都有动物园关闭的消息，但还是有不少人没注意，在节假日跑来玩，却无奈败兴而归。
“不是吧？这么惨？！”
“我都说了这动物园关了，你们非说不是，白来一趟吧。”
这有六个大学生，也正在彼此埋怨。开车的司机调转了车头，可原路返回开下去几百米，他突然一打方向盘，车子从小路拐进了野地里。
“你干嘛啊！”
“总不能这么白来一趟吧？反正也是野生动物园，不需要什么导游，它关门了，咱们自己玩。”
“我不去！你车停下来！这里边可是有老虎黑熊的！”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胆子小也比丢了命强！”
六个年轻人打了起来，车子在野地里画起了蛇，最后随着六个人的惨叫，这次大头朝下，陷进了一出草坑里。
“艹！都有病吧！这得亏是陷进草坑了！这要是有水，全TM的得喂王八！”
“艹你！谁让你不停车的！？都说了不去，你还一个劲开！你想送死凭什么拉着别人？！”
两个男生下了车，你推我搡，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干什么的？”
“干你娘！干什么的！”
两个男生气冲头顶，根本没反应过来多了一个声音，有志一同的大骂完后，正要接着打，突然就一块被人按肩锁臂的押住了。
“哎呀呀呀！”头碰着头，难兄难弟这才看清，这窜出来的人分明穿着军装，甚至还斜挂着枪，“兵、兵哥哥！我们是良民啊！”
有个兵哥哥才十八岁，年轻得很，听这位的惨叫，差点没笑出来。还是被班长瞪了一眼，才憋住了。
之后这六个大学生被押进了一辆野战指挥车，问明白了身份，做好记录，还被关了半天小黑屋。等到第二天早晨，他们校领导亲自包了一趟，才把六个人领走，但回校也是要记过处分的。六个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就算是发现车子还给他们了，也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开车下山的时候，六个人也没了昨天来时的兴高采烈，但也不敢继续争执打架了，只是车窗都打开了，挨着窗户做的都朝外看，挤在中间的，也低着头，车里沉闷得很。
突然，一道风吹过，轻柔的就如薄纱滑过……
六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不冷，而是一种舒畅感，这舒畅带走了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一夜没睡的头疼，甚至让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一想自己回到学校即将面临的全校点名批评，外加记过处分，六个人刚翘起来的唇角，就又弯了下去。
有他们看不见的细小黑点，从几人身上溢出，随着他们的前行，掉落一地……
野生动物园的某处，一座貌不惊人的小房里里，这个世界的第一处宝地刚刚被人为的建造了出来。
老张左看右看，却只看见了水泥池底，反正肉眼是看不出来有啥不同的：“这就是灵眼了？”
虽然段少泊之前说普通的房子就成，但最终还是在他指定的地点，建了个小池子，原来以为多少池子里能接一点灵泉，谁知道啥动静都没有。
“灵泉的泉水可没那么容易得到。而且，现在只是刚刚放下灵眼，今天白天的午时，今天夜里的子时，才是动静大的时候，要山上的所有人，都不要惊慌，注意安全。”
“嗯。”
段少泊说午时才有动静，时间过了十点，动静就已经来了——越来越热。
这热却不是温度上的，现在是早春时节，因为各种温度计上显示的，都是正常的15度，但所有人的真实感受，别说15度，25度都止不住。人人都热得满面烧红，还不出汗，喝凉水喝得肚子快破了，把水浇在身上，也一点都不凉快。
不只是人热，动物、植物和昆虫也热，没迁走的食草动物吐着舌头瘫在地上，这温度里刚刚复苏的虫子噼里啪啦的朝下掉，早春刚发出绿色嫩芽迅速枯萎成了黄色，一些树木如同遭遇大旱一样，树皮都干裂打卷了。
有人直接昏了过去，只能被尽快送下山。
可老张，一半的学生，还有两队长年跟着段少泊，也就是从最初的基地，跟到戈壁基地，今天又跟着来的士兵，他们也觉得热，却又觉得很舒服，就像是大冬天里烤火一样。
到了正午时分，山上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众人终于出汗了，且一出就止不住，汗出如浆，眨眼就全身湿透。同时只觉得小腹烧起了一团火，渐渐的烧遍了全身！
众人早已一起坐下打坐，恍惚间，老张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却不是他周围的谁，而是来自屁股底下的山……
老张挣扎了一下，就要跳起来保护段少泊，保护灵眼，或者逃命！
可一股子力量突然就从肩膀上压下来了，还有明明是段少泊，但听起来却充满了厚重威势的声音穿进了耳朵里：“无碍的，且坐下……”
老张哪里是谁说什么就听了人，警惕心极强，依旧要挣扎，于是又被猛地一按！老张只觉得被按得从高处坠落，却又不觉得危险，他仿佛化成了肋生双翼的鸟，这正是他自己朝下飞呢。
飞着飞着，终于在一块平坦的地方落了地，脚下的大地却又震动起来。
这次老张反而不着急了，他看清楚了，脚底下的哪里是地，分明是个巨大的卵，这震动，是卵里的生命，正在破壳而出。
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蛋壳破开了，一个婴儿向天空伸出双手，发出了生命中的第一声啼哭！
老张倏地睁开了眼睛，屁股底下的地面还是颤抖，那轰隆轰隆的哪里是婴儿的啼哭，分明是大地的轰鸣。可他这次不怕了，他知道，这不是地震，这是一个在这个世界里从未有过的生灵，正在诞生。
山下的人也在同时胆战心惊的看着这座不大的山，它就在他们眼前，发出巨大的轰鸣，不断的震动着。可就是一棵草，一块石头，都没从这山上落下来。
直到午时二刻左右，嘎啦啦一连串震耳欲聋，又让人牙酸的巨响中，这座小山被拉长了。
它从一座窝窝头一样的土山，变成一座斜菱形的石头山，待样子不再变化后，一道瀑布突然从菱形斜出去的一角上垂落下来。有绿色，从一开始的星星点点，到转瞬间爬满了整座山，几根一看就少说有上百年的老藤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从山的一头，直接爬到山脚，甚至延伸到数百米外，他们这些人的脚底下。
(⊙口⊙)在场的人，就算是早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现在也万分想要大喊一声“爸！妈！老婆！出来看神仙啊！”
段少泊睁开眼，却有一丝意外，年纪最大的老张竟然是得了最多好处的，他的修为已经是到了炼气中期，差一点就后期了。
灵山开眼，虽然便是在修真世界，也算是靠前的机缘了，莫说是炼气，有运气好的，结丹说不定就也过去了。可这是无灵世界，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天地都在渴求这灵气，凡人哪里争得过天地。这机缘也就大打了折扣。
而且，段少泊和顾辞久也不希望，这个现代科技发展得好好的世界，突然之间就整个歪到修真世界去了。那种情况，与其说是进步，还不如说是后退，所以修为低是好事。
老张站起来，也呆愣了片刻，现代人虽说已经掌握了改天换地的能力，可几个小时之内把一座山像是捏橡皮泥一样，整个换了个样子，也实在是超出人类的想象。
_(:з」∠)_事先的布置都白瞎了，蓝瘦，香菇！
跟上级联系，反应现在的情况，进行后续处理，这些都是老张的事情~
段少泊很开心的直接在灵山上给学生们讲课，等到夜里就又来了一波——正午是热，子夜是冷，且这回同样有震动传来，却不是山本身，而是山下的大地，待变动结束，斜菱形的山向下沉了一半，沉下山的巨坑转瞬间就被清澈的地下水填成了湖，又有淡淡的白色雾气在湖面上氤氲飘荡。
只剩了半截的山，如同脚踏流云的飞天神女一般……
山上的人们，由段少泊带着，直接用藤条从山上出溜了下来。落下来之后，老张本来以为要等岸边上的人去找个充气皮划艇之类的，谁知道湖上长出了巨大的银色的莲叶，段少泊一脚就踩上去了，回身还朝他们招收。
他们当然是跟上去啦~
到了岸边，回身一看，老张才看见山变成了什么样，就算有心里准备，他也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段大师，这个是你特意做出来的吗？”
“不是，灵眼埋下，我如今的修为还不到可以自己按照自己的心思雕琢灵眼的地步。灵眼种下去，那就是放手由天地锻造了。”
“那能不能让它小一点？或者再朝下一点，直接沉在水里？”
“不行，现在这座山，这个湖，都如灵眼的脉络与根系，随便修剪，轻则灵眼萎靡不振，重则灵验败坏，就此枯萎。”
“明白了。”
“而且，这个灵眼太小，无法形成自体循环，即便有大师兄的玉佩将灵气注入灵眼，但也跟给作物施肥一样，施肥多了反而会把作物烧死，五年之内，这灵眼必定枯萎。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件事，但到底如何，还请尽早拿个章程下来。”
段少泊说完便离开了，老张除了点头之外，也做不了别的……
两天后，围绕着仙女山的研究与开发，正式开始。
段少泊不管其他人怎么琢磨开发的，他反正是已经带着学生们开始制作灵石，材料是材质最差的玉就可以，用自身的灵气向石头内部雕刻符文。
段少泊做的轻松，两分钟就能制作出20灵的一块，他的学生们却需要分成两个小组，折腾上一天，才能制作出15灵左右的一块。
做了二十块之后，段少泊让他们停了手。
“这是个手电。”他举起一个银色金属壳的迷你手电，“我只要它的壳，我们做个小玩具。”
他抓过来一块玉料，手指轻轻一敲，玉料上落下一枚纸薄的圆片，手向上一抹，浑浊的玉料顿时变得金莹剔透，还如发晶一般有丝丝光泽闪烁其中。在座的学生都知道，那并非是金丝，而是密密麻麻的小符文。

第315章
灯泡取下来, 小圆片放进去。电池去下来，他们制作的电池……原本有巴掌大小, 段少泊随手一捏, 却给捏成了5号电池的形状，刚好塞进手电里。
按动开关，被光打到的学生就跟刚才坐的是个弹射座椅一样, 瞬间弹飞到了天上！飞了大概二三十米，人停了下来，又如同坐在个滑梯上一般，打着转的落了下来。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先是被吓了一跳, 等到同伴惨叫一声之后落在地上，看他表情, 仍旧是两眼呆滞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们笑呢，段少泊手电一转，十几号人手拉着手玩了一把反向蹦极。
段少泊把这个小玩意给了学生们，虽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能塌下心来学习研究，可段少泊作为老师，总得劳逸结合，不能让他们闷头死读书。
半个月后, 大老板突然出现在了仙女山基地，他只停留了半天, 半天之后，段少泊启程前往昆仑山。
灵眼的好处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唯一上级担心的问题，就是昆仑山脉会不会也跟仙女山一样变化巨大，要是那样，现在的撤离范围完全不够。段少泊给他打了包票，昆仑山脉是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的，两座山的体量不同，且年岁也不同。
仙女山就是座土山，甚至建立野生动物园的时候，还对这座土山多有人工的调整，这是一座“肚内空空”的山。昆仑山脉是突起的大地，有土有石，有杂乱的矿物，还有水眼，她是有内涵有脊梁有自我的。
小灵眼赋予仙女山，仙女山的本身并没有给小灵眼什么，是小灵眼塑造出了现在的仙女山。
大灵眼归于昆仑山脉，是大灵眼激活了昆仑山脉，昆仑山脉不会失去自我，她仍旧是主体。
不过，段少泊也说了，昆仑山脉的动静还是少不了的，要事先做好准备。
→_→国家的准备，就是发出公告，说是试验新型人工降雨设备。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今年雨水这么多还人工降雨？！
部分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明白人：嘘！别说！说就是人工降雨！
被提醒后，自以为恍然大悟的老百姓：对对对！人工降雨！就跟航母是大型平板捕鱼船！载人航空都是特效一样，无论过些日子天上发生什么，都是人工降雨！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对对对！明白了！明白了！
宣传部门一脸无奈，老百姓们正乐呵呵的商量着，咱们国家这最新实验的，到底是远程激光武器？超电磁炮？还是气象武器啊？
_(:з」∠)_甚至还引发了一股旅游宽敞，许多人带着长枪短炮的各种摄像、观测设备，住到了距离戒严区最近的小城。这人里国内的大多数都是军迷，其余是不怀好意的，国外的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带着“任务”来的。
华国也没办法啊，戒严圈真的已经够大了，再扩大损失就太大了，也没必要。而且段少泊也说了，到时候怕是全国都会有感觉，现在是国际化社会，总不能闭关锁国吧？
万众期待中，段少泊在太阳出来之前，把玉佩放在了一块石头上，远远的走开了。
极少数掌握了真相的人，正在观看直播。他们看到段少泊走开后两分钟，正是太阳升上来的时候，但那个橙黄色的鸭蛋黄此时被浓密的云彩遮挡得严严实实，又过了将近一刻钟，浓云绽开了一道裂缝，阳光正正好好的照射在了石头上。
玉佩颤抖了一下，放置玉佩的石头随着玉佩的动作，爬满了道道裂缝，转瞬间直接变成了一团灰尘落在了地面上。
石头没了，玉佩紧接着裂开。玉佩太小了，看不见裂缝，但它裂开的地方有白色的光从玉佩里边射了出来，不多久，小小的玉佩彻底变成了拳头大的一团光，再也看不见玉佩的踪影！
小光球震动了两下，一头栽进了地面中！
嗡……
现场的人听到了什么东西震颤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来自脚下？
哞——震颤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靠上，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头老牛在叫。
小石头在地面上蹦跳起来，草叶开始摇动，大树不停的摇摆，昆虫、鸟类和动物却并不四散惊逃，反而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原地。
几分钟，无论是地面、石头，还是植物，它们的颤动都归于同一频率。
老张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让他想到了一个逐渐从睡梦中醒来的正在伸懒腰，打哈气的人。一个人懒腰伸到最极致的时候，是会颤抖一下的。
吼！！！
牛叫声，变成了野兽的吼叫，听不清是狮子老虎还是熊，甚至是某种未知的生物，但这吼声冲击得所有站着的人都一跤跌坐在地上！
山上的人不知道，这吼叫的音波，正在冲向四面八方——这不是声音的速度，声音没有这么快！
护卫的军人们听见了，小城的百姓还有前来寻找现场观测异象的人们听到了，更远城市的人们听到了，南方的人，北方的人，听到了，海上，邻国的人，听到了……
民众A：[撒花.jpg]声波武器实验成功万岁！
民众B：我觉得是失败了吧？全方位无差别攻击啊。甚至这都不是什么声波武器，这是试验的什么东西炸了吧？不会对人体构成危害吧？
民众C：有的人跪的时间太长，真的是彻底站不起来，什么事都惦记着国家失败。我就不明白了，都9102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不想当人，惦记着做狗呢？
民众D：楼上说话过分了啊，狗狗多可爱啊。
民众C：@民众D：我道歉，我确实伤害了狗狗的感情。
民众E：人家也没说什么吧？就是说了一种可能。有些人太敏感了。
民众F：我XDEWS@#$%t
网上闹成一团，不过还都在国家的控制范围之内。
段少泊和顾辞久表示，近期内还是没有什么奇异事件发生的，不过一年之后，就会有大量绝症病人康复了……
国际上，关系跟华国好的暗戳戳的用手指戳：矮油~你家到底研究出啥大杀器了啊？能卖不？
关系不好的就明里谴责，暗里威胁：世界和平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不要做出什么妨碍世界和平的事情！
华国对朋友那当然和稀泥：没有！我们家有什么你们还不清楚吗？大家都是一穷二白的发展中国家，要什么没什么！穷啊！
对讨厌的家伙→_→没做！问就是啥都没做！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即将崩溃的发展中国家！我们能干啥在？！
事情闹腾了得有一年多，某狗大户突然向华国购买了一批胡杨树苗，半年之后，狗大户家里多出来了一片胡杨林。
这事情稀奇，但也不算稀奇。毕竟狗大户吗……想要什么就一定有什么。但是，往常狗大户栽种的树木之类的，都是用钱堆起来，这次不是，这就是栽种的时候花了少量的钱，然后狗大户就把树苗放着不管了，再然后，胡杨苗就靠着自身旺盛的生命力，在半年内茁壮成长。
胡杨林长起来了，树荫有了，水源有了，更多的，野生的植物生长了出来，还有小动物在林中栖息。不需要继续大量的投入人力物力，而且这个胡杨的味道是真的好闻，不刺鼻，但让人安心又舒适。
又过了一年，被宣布灭绝的白鳍豚，再次确定出现在了长江流域。次年，中华鲟也露出了身影。
“天，真有呼吸的声音！”昆仑山脉的某个山头上，一个妹子发出惊呼，她是今年的“新生”，虽然唯物主义的价值观早就在她被选拔进来，且告知真相的时候就坍塌了，但面对呼吸的山，她还是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不会是你们骗我的吧？”
她四周找了找，并没找到任何被隐藏的电子设备，传出呼吸声的正下方分开泥土，下面就是一块大石头。如果石头下面藏着东西，那听起来也不该这么的清晰。而且，石头是……
“热的？像是皮肤一样！”
触感其实还是石头，没有皮肤那么柔软细腻，可她摸着就是像石头！
“我们没骗你吧？而且这才是外围，如果你到了中圈，那感觉更强烈。”
“真想进去看看啊……”
“两年后吧。”带着师弟和师妹们来的他们，其实也只是一群“弟弟”，还没有进入中圈的资格。
两年后，妹子进入中圈的一年，也是A家发出严正抗议的一年！因为几年上半年，A家的火星先锋者探路器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并且传回来了图像。
图像里，是穿着宇航服，操纵着特种机械的一群人，对着镜头摆手。
宇航员、机械，还有不远处明显是住房的建筑物上，都有着红灿灿的旗帜标识！
A家都吓傻了好吗！他们确实多年前就说了“我们月球已经上腻歪了！我们要玩就玩个大的！我们这就要移民火星了！”但那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很多技术还不成熟，真的贸然那么干，就是拿宇航员的命开玩笑了。这么发言，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打压华国的气势，顺便看看能不能引得华国恐慌式的发展太空技术，那可是烧钱的大户。
然后现在呢？！说好的你们华国还在搞第N次登陆月球呢？！火星上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跟你们华国人中十分近似，又有着相同旗帜的外星人吗？！
本来这事情A家就想私下里抗议，因为爆出去，对他们的打击更大。可没想到航天局那边，因为某个工作人员用电脑登陆色O网站，电脑中毒，导致相关资料泄露。
看到新闻的，不管是A家的，还是华国自己人，其实都是不太相信的。
然鹅！华国在转天就发出了《月球、火星开发第二个五年计划》，同时还给出了《在过去五年中，我们在火星和月球的开发进展》
大量的影像资料，月球和火星矿物标本等等，放到了人们的也眼前。而且这时候，人们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华国的矿产资源进口一年比一年少——都TM直接从月球和火星上开采了！
[不相信！不可能！华国那个落后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就已经开发太阳系了？！]
[假的！一定都是特效！这几年华国特效发展得可不慢！]
[就算是真的，华国这么做也是极其无耻的！火星和月球是太阳系的火星和月球是属于全人类的！]
[对！火星和月球是属于全人类的！让他们把欠我们的资源交出来！]
[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殖民主义！人类万岁！]
总之，网络上的舆论，从一开始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都是假的！”，变成了“你们是强盗！侵略者！月球和火星都该有我们一份！”
而且不止歪果仁这么想，连国内也有大脑不清楚的人，觉得月球和火星是属于全人类的，应该把资源“还”给人家。
华国的反应，是表示：月球东方红基地，欢迎参观。
→_→五十万欧元一张票，十岁以上八十岁以下，需查体，历时三天，包吃包住，包来回哦，亲，不来一发吗？
来自世界各地，怀揣着各种目的和梦想的人，一口气就来了上千人。
华国表示：三月就有一波，可一次性运送五百人。
其他国家：呵呵，吹，我们看你们吹。
华国老百姓这时候也有些不太敢出声（除了那些无限唱衰自己国家的人之外），虽然知道我们国家习惯闷声发大财，悄咪咪的点科技树，但这一口气运上去五百人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送人上天当日，国际台直播。
“游客”们全都穿着白色的类似运动服一样的服装，戴着手套，穿着靴子，他们对着镜头招着手，一些人表情严峻，一些人却是看好戏的笑容。
他们排着队，走向了一个巨大的飞机棚。飞机棚左右分开，一颗大白蛋从里边飘了出来。大白蛋完全出来之后，人们才发现它其实不是蛋形，只是一头太浑圆了点，实际上后头就拉长了，尾部还有两个小小的尾翼。这个巨大的东西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的接缝，没有窗户，没有喷火口。更恐怖的是，它是飘浮在一人高的半空的！
“这是宇航飞船还是UFO啊？”
无数电视机前的人或者是直接问出口，或者是在心里发出疑问。
这架疑似宇航飞船的东西，忽然闪烁了一下，继而整个表面被大篆铺满，鲜艳的红旗出现在了机头，一侧打开了一扇门，还是很有古风的雕花门，有楼梯从门里“长”了出来。
“请各位旅客登机。”现场负责人说。
“外星人进攻地球啦！华国人已经被外星人掌控啦！”现场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除了他，还有人拒绝登机。
华国也无所谓，反正后头还有排着队的备选人员。很快，五百人顺利登机。
飞船的内部，比它的外部看起来还要大。每个人的作为都很宽敞，还有独立的餐厅以及娱乐区域。
但是，没有发射台，这东西怎么飞起来呢？
它就是飞起来了！在乘客登机完毕，地勤人员也撤离完毕后，它就那么垂直向上的飞了起来，直冲出了大气层！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转向，并进行第一次跳跃。”多种语言，在乘客大厅里循环播放。
有人问：“跳跃？什么意思？”
检查安全带的乘务人员表示：“超光速跳跃，空间门，的意思。”
“……”绝对绝对还是开玩笑的！
乘客大厅里也是没有窗户的，他们甚至都没感觉到飞船起飞了，更多的人认为这是一场骗局，他们质问是不是下机的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洗脑？不过现在还坐在这里的，并没有谁是真正的游客，他们斗士各个国家或者组织派遣来的“探路者”，他们认为自己并不惧怕那些风险。
他们得到的只是乘务人员的礼貌微笑，当乘务人员们也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有些人偷偷的意图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好为自己的生命抗争，但他们发现安全带竟然锁死了！
正在这些人再次意图大喊大叫，引起所有人恐惧和愤怒的连锁反应时，他们突然被迎面而来的巨大力量压到了座椅上，别说是大喊大叫，就是呼吸也让人感觉困难，就在一些人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的时候，这种压力慢慢降低，他们恢复了呼吸，能够重新活动了。
“碰！”每位乘客头顶的箱子打开了，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们已经到达了月球上空，即将降落，请穿上您的宇航服。”
“这是宇航服？！”
“你们确定这东西能保暖和防辐射吗？”
这宇航服就只有巴掌大小的一件，不过倒是拉伸性很好，随便一抻就变得很大。
“我受够你们的演技了！我要下机！”有人愤怒的站了起来。
“在不穿戴任何保护装备的情况下，您确定您要离开吗？”
“保护设备？超级英雄的紧身衣吗？我确定要离开，并且后果自负。”
乘务人员连续询问了三遍，最后拿出了一份文件：“请签字。”
这人露出轻蔑的笑，拿过笔来随便签了字：“你们可真是一个充满了巫术的国家，太神奇了！”
再明显不过的鄙夷，但乘务人员却只是回以一个同情的眼神。
在这个人站出来之后，另外也有十几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同样在被连续询问了三次之后，签署了放弃权利的协议。
他们走了出去，两分钟后，留在大厅里磨磨蹭蹭穿着防护服的人们，看见其中的大多数人都回来了！脸色煞白，嘴唇发青，满脸的惊慌和恐惧。最激动的一个人不住的在胸前划着十字：“上帝啊！上帝啊！这是真的！我们真的到了宇宙里！”
“发生什么了？！”
“那个倒霉蛋……他被真空吸出去了！”
“虽然……虽然他被拉住了，可是……上帝，太可怕了！”
“你们亲眼看见的？”
“空气隔离舱……是透明的，我们看见杰克和莫罗被吸了出去，我们还看见了地球……”
得亏他们也算是练过的专业人员，否则，近距离看见舱门一开，俩大活人“嗖”的就飞出去了，一个大得吓人的地球，就是这两个倒霉蛋的背景……
QAQ妈妈！我想回家！吓尿了好吗？！
PS：为什么是俩？反正那也是一个上赶着作死的故事，可以不用浪费字数了。
→_→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反正都老老实实了。
穿好那个超弹力紧身衣后，乘务人员拿来了很小巧的头盔，挨个的帮着他们扣在脑袋上。每个头盔连着一个小推车，推车上放着的就是他们的氧气罐。
“我们已经在月球着陆，请诸位旅客在空乘人员的指导下，按顺序下机。”
终于到了离开飞船的一刻了，舱门打开，所有人按照顺序下机，他们果然看见了月球，看见了月球对面的地球，看见了黑暗的宇宙，体会到了失重。当然，他们还看到了华国巨大的月球基地，更神奇的是，月球基地里的重力是跟地球一样的！
回程的时候，两个倒霉蛋也重新出现了，虽然表情坚硬一脸恐慌，但至少外表看起来，他们是健康了。这些人回到地球后，带来的轰动是上层的，甚至给民众的答案也都是模棱两可的。
这使得质疑声，反而越来越大。
直到第二批从天上回来，这些人里边有各国电视台的记者，他们带来的第一手的影像资料让世界疯狂！
华国表示：我们即将推出火星旅游七日游，八十万欧元一位。
舆论还是乱七八糟的，国内更有不知道多少人乱带节奏。但是！许多国家的领导人开始访华——你咬在我屁股后头两步，我会想办法让你跌倒，可我猛然发现其实你已经领先了我两圈……那大家还是做好朋友吧。

第316章
神奇的宇宙飞船, 别管这个技术是不是华国跟外星人换来的，反正现在他们有了。而且这个技术太可怕了, 战斗机、火箭、卫星等等相关方面, 必定都会应用到相关技术。这种技术差异让别人根本没法跟他们打。
最简单的解释，即使你这边的火箭还没启动，人家的火箭已经砸在你脑袋上了, 怎么打？宇宙上的卫星……那就更别想了，一旦开战，自己这边就会变成聋子瞎子。
而且，核武器对华国的威慑也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大了，因为他们的技术, 已经足以向外太空移民了。面对一片星星大海，打烂了地球又如何？
科技, 让华国的战略空间大了无数倍。
反正某些人觉得, 如果自己是掌握了这种技术的一方，那么核武器绝对就不会再是一种“存在武器”！
下面的人在叫嚣，华国国内的有人大喊华国偷了外国的技术，外国国内的大喊华国跟恶魔做了交易。
上面的人却都很明白怎么回事, 而且最近各国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超自然事件，不是妄想狂的神经病发作，也不是恶作剧，是真真正正的超自然现象, 各种邪教也雨后春笋一样迸发出来！
外国一边跟华国加紧各方面都的谈判，一边梳理国内。
——还是尽快转变思路吧。否则, 让华国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人家真的星辰大海，变成宇宙种族了，他们还在地球上自大，那也太难看了。
两百年后，地球已经成为了灵气氤氲的美丽星球，月球上有了真&#183;月宫，火星也已经成为了人类的第二个故乡。现在去这两颗星球，不要五十万！也不要八十万！只要五十八和一百八十八！对你没看错！就是五十八和一百八十八！不是米刀！不是欧元！是软妹币哦~
→_→当然，这个价钱是华国的国内线路，且有华国户口本的人才有的价钱。
华国对其他国家开放了部分知识储备，但是……A家的和欧家的除了极少数人之外，他们看不懂啊！！！
东南亚国家倒是更容易理解一些，却也是相对的。
现在的世界，华国人的建筑已经离开了地表，一座座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座悬浮的空城，所有的地面世界都成为了“环境保护区”。
o(*￣▽￣*)o如果愿意，南边的家家都能养滚滚！北边的家家都能养大脑虎！还是能骑着飞天哒！
不过记住不要超速哦，交警们的法器都是+15的，撵上你扣分没商量！
咳咳，月球和火星在几十年前也分别被植入了灵眼，再过几年，她们也会如地球一样美丽。
人类的脚步，正在努力的继续向着更广阔的的宇宙中扩张。
“段大师，顾大师，你们真的要离开了？”
“嗯，我们本来就是两枚碎片，如今该做的已经做完，甚至还做多了，也该回归本体了”
这世界的开局难度属于噩梦级别的，张墨简直就是集世界上一切负面情绪于一体，他之所以没成为连环杀人犯之类的，不是因为他还有善念，而是因为他没那个胆子。
玉佩的控制权彻底移交到顾辞久手里，也代表着他剩下的气运不足为患。可就是剩下的那点气运，还是足够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安稳、平静、富足，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的。
甚至因为他的贡献（虽然是非自愿的），他这个人还是在上头那挂了号的，是会有很多人记得他有个恩情的。想要做点什么，上面也是会给他开绿灯，开后门的。
张墨就在被安排离开的时候，死活要求当官。上头没办法，给他安排到了个小城市的道路工程公司当总经理。这种道路工程公司属于半国有，也算是个官了。在张墨上任之前，这个公司的状况还是不错的，市政维修的项目能拿到大半，还能拿到一部分公共社会的新建和维修项目，因为本身公司的规模不大，所以还算是盈利的。
他到任，两年就把好好的企业祸祸黄了。吃卡拿要四字真诀，让他用的是炉火纯青。只要还想在公司干的，稍微有点姿色的女性员工，就得跟他有点啥。业务能力强，懂得比他多，比他帅，甚至比他学历高的男员工，都给他发到工地上盯班去。哪个工程队给他好处，他让谁干。不给好处的工程队，就被他拖欠工程款不给。
曾经被张墨辱骂的，他的历任老板，都没一个敢像他这么办事的。
他现在可不是气运之子了，他自愿的将气运转移，并且在全过程中并没有反悔。现在他的那点小气运，怎么可能还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张墨越玩越过界，黄赌毒全占，在他丧心病狂的盯上了两个未成年的高中女孩后，直接被反腐反进去了——他所做的，已经超出了因他的功劳而产生的宽容！
张墨这个人，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穷人乍富都不足以形容他。不过他下半辈子先是在监牢里度过，后头更长的日子则在张墨最讨厌的贫穷与鄙视中度过。
那时候灵气已经笼罩国土，随着国家正式推出第一套、第二套、第四套广播……功法，稍微跟着练一点，人们的寿命就能大大提高。且世上某些工作没有了，但另外的工作更多了，人们的生活水平反而越来越好了。
再加上国家大范围向外星移民，人们对移民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畏惧觉得是天方夜谭，到变成了常态。北漂、南漂之外，又多了星漂，每年的星际春运也是一大看点呢。有大量的国土移民，带来了房价的跳水式下降。
那时候真的是随便干点什么，都能过上好日子，但张墨就是不干，甚至到处去骂国家，骂路人，他说这些都是靠他的能力，人们才能过上好日子，他的空间被偷了。可没人听他的，直到进了两次精神病院，张墨才算是老实了。
最终，他获得了与他身份和性格相符的死法——在穷困和厌恶中孤单的死去。
这个结局，绝对是该鼓掌庆祝的超级喜剧了。
顾辞久的极品家人，和段少泊家门口那恶心人的肇事司机家属？
顾辞久之前的那翻动作就算是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他们是好是歹都跟他无关了。肇事司机家属的法院限时已到，已经被强制执行了赔偿，段少泊也不会再搭理他们。
但是！在他们这事情完了，不表示事情就真的完了。他们俩的身份，上头是会调查的，一调查就知道，人确实不可能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也有怀疑他们俩是什么坏蛋的，但随着灵眼种下，修真科技的铺开，有准备的应对灵气复苏，那也就确定他们俩绝对没有恶意，这个时候就不需要戒备，而是要尽量善待了。
所以，他们俩不说不问的事情，却已经有人先去办了。
但上方巨大的力量插手，这两家人本来也不是多讨人喜欢，自然而然的就在极短的时间内败落了。这世上可不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对于这种卑劣的人来说，即便是血肉至亲，贫贱了一样百事哀。
两家人再没有了过去的“和睦”与“幸福”，各种脏的臭的都翻了出来。还有人铤而走险，跑去做乌七八糟的事情，却不知道他们被上头被人盯着，事还没干就进去了。
总之，两家人也都没得了好下场。
系统【哎哎哎？宿主？！】
临离开的时候，系统却发现，顾辞久……他把气运还回去了！那世人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浓厚的气运，就这么重新归还到了几处灵眼上。
顾辞久【本就不是我的。】
段少泊【从哪来归哪去。】
顾辞久【小师弟，(* ￣3)(ε￣ *)】
段少泊【大师兄，(* ￣3)(ε￣ *)】
系统【……】眼睛！我刚换的高清晰钛合金狗眼！又瞎了！
顾辞久【走吧，系统。】
系统【好的[乖巧.jpg]】
还是觉得可惜的系统（╭(╯^╰)╮！我就是小家子气，来咬我啊！），一边带着宿主和小师弟例行公事的离开，一边再次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宿主和小师弟的气运，然后它……惊惹！！！！
这已经连他都数不过来的恐怖长串数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之、之前在小世界里没有啊！
系统【〒▽〒主神！我坏惹！大概是进病毒惹！刚在小世界里还木有，刚准备跨世界，我家宿主的气运指数就不对惹！】
_(:з」∠)_然后就被主神戳去它的目标世界了，扔给系统的只有三个字“自己想”。
系统再一看，(`)好了！宿主的气运又是零蛋了！一定是主神把病毒赶跑了！开心！
→_→然后它就没事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
其实一直观察着系统的主神【……】算了，傻人有傻福，随缘吧……
顾辞久一如往常的，没睁眼，先接收剧情。
这是个武侠世界，剧情开始于有魔宫之称的蒹葭宫。
一看这个宫名，顾辞久就皱了皱眉。蒹葭在汉语里是挺好听的，但蒹葭的意思不就是芦苇吗？作为有大心气的魔宫，竟然起这么个名字——原作者就不能查查词意再起名吗？想文艺点叫荼蘼不好吗？蔷薇科的大花漂亮多了。
虽然颇多腹诽，可还是得朝下看。
蒹葭宫新任宫主叫屈无心，姿容绝美，长身玉立，武功绝伦，还会用蛊使毒，所以即便知道蒹葭宫不算堂堂正道，武林上依然有无数男女对其趋之若鹜。
然后呢，屈无心教中内乱了，他中毒了，毒性发作太快，当时身边就一个影卫叫甲七，他就把影卫抓过来过了毒。至于过毒的方法，不用说，就是通过那方面的了。
本来过毒完毕，这影卫就能扔掉了。可是真过毒完了，屈无心也因祸得福，功法突破到了前人未曾到达的境界，又发现自己对甲七动心了。他觉得他这种天之骄子，对一个并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影卫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应该只是过毒的这段时间里，让他习惯了而已。
于是就把已经废了的甲七遣去药房做药人，后来他的新宠跟甲七遇见他人都没看清就冰天雪地让甲七罚跪，后来他好不容易想见甲七了派去的人却说甲七病得起不来床了，他以为甲七是故意装病，恼羞成怒又把人罚去刑房受刑！
人都快死了，他才突然想起来，怎么说也得去见一见，训斥一番那个恃宠生娇的！
那还有什么然后？人确实是快死了，赶紧救人呗！
在救人的过程中，屈无心彻底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于是与甲七HAPPY ENDING了。
这属于很大众梗的忠犬影卫文，顾辞久和段少泊“博览群书”的时候，也看过。类似的文有很多，就看写手的写作功底怎么样了。写得好看的，就算是大致剧情类似，也能写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世界毁灭的原因，则是甲七。他中毒太深，又重伤在身，屈无心为了救他，只能用蛊，这个蛊也确实让甲七活了下来，不但与常人无异，甚至武功较之过去，更为高强。可就在甲七和屈无心相继去世后，甲七体内的母蛊大量繁殖，铺天盖地的虫灾，把世界啃了个一干二净。
前边的几任宿主各种努力，甚至还舍身为屈无心解毒，顶替甲七的位置，倒是多次成功的阻止了两人的相爱。但是没用，甲七一死，世界照旧毁灭。有三次，都是从他尸身里飘出了一种病毒，只要是植物，沾着就枯。植物全死光了，包括人类在内的动物，也活不了多久。
病毒就是他身上的影卫之毒和蛊，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结合，变异出来的。
也有取屈无心而代之，成为了蒹葭宫的宫主，可无论是与甲七相好，把他当成大宝贝捧着，还是不相好，作为主仆过上一辈子，依然改变不了结果。
顾辞久【所以气运之子是甲七？真是不看到最后不知道，我还以为气运之子是屈无心。】
系统【-_-||这个……这是一篇渣攻贱受，忠犬受，虐受文。不过作者明确标了是主受，而且主导权虽然是握在屈无心那边，但还是描写甲七的篇幅更多，所以，只能说作者是攻控吧？】
顾辞久【你说反了吧？把攻都描写成渣男了，能是攻控？】
系统【emmm……好像是啊。不对！宿主！我坚持我的看法！绝对不会被你带偏！就是因为喜欢攻，所以才会让那么好的小受，不管发生什么都一直忠心耿耿，此情不渝吧！】
顾辞久这回想了一会【……你说的也对。】
系统感动到哭了！终于！它终于在逻辑上赢了宿主一回！转圈圈！撒花花！放烟花！
顾辞久【不过这个世界很好解决啊……系统，你跟你们家的主神说说，上岗之前就不能做一下岗位培训吗？总结一下成功案例的类型，然后让他们看看也不费多大力气吧？别总让那些宿主盯着下三路解决问题好吗？爱情真不是能解决一切的！】
段少泊【大师兄？】
顾辞久【……当然，像我这种专情的，正直的，有能力的，江山美人都能承担得起来的人除外。但我这种人也不可能盯着下三路不放，因为我有一个伴侣就足够了！】
系统【……】系统你果然是混沌啊，没脸的。
段少泊则笑得明显开心不已。
顾辞久【对了，小师弟，你是什么身份啊？】
段少泊【哦，我是正在接受影卫训练的孩子之一。】
顾辞久【……小师弟！你等着！我这就把你放出来！】
顾辞久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起来了，他也是蒹葭宫正在接受训练的孩子，不过他接受的不是影卫训练，是少主训练。
影卫训练的孩子都以鬼为姓氏，鬼与癸同音，真正的影卫排行是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没有癸，意为这些孩子都是不入流的预备役。另外鬼非人，也说明了这些孩子的状态，他们想不做鬼，做人，整个影卫训练过程就如再投胎一般。
原剧情里没说具体的影卫训练过程，剧情开始，就是屈无心中毒，甲七背着屈无心逃命，然后被“不可言说”了。但可想而知，把人训练成忠诚死士和杀戮机器，这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过程。
至于少主训练，原剧情里也掠过一二。蒹葭宫并不是父子传承，因为蒹葭宫的祖传功法名《拂霜摘露》，这功法只能男人练，却会让男人失去生育能力——不可言说的能力还是有的，甚至很持久，可就是生不了孩子。女子若是强练，会血流不止，直指血液耗尽而亡。
且《拂霜摘露》是标准的魔功，先易后难，内功心法过了第六重就能和六七十岁的内家高手比内力了。再加上这功法诡异阴狠的武功招式，说是单挑天下第一，那是没毛病的。
可若《拂霜摘露》不能突破第八重，练功者就必定在五十岁之前暴毙而亡，这也是没毛病的。
现在蒹葭宫已经建立了三百多年，宫主却已经有了二十五位，每个人在宫主椅子上坐的平均时间也就是十二年多点。固然是因为有一段时间蒹葭宫的名声太臭，白道纠集大军围死了两任宫主。但这个《拂霜摘露》绝对是最大的原因。
不是所有的宫主都是整五十时死的，有的四十多岁，甚至有的人三十多岁就突然暴毙。
所以，蒹葭宫有个潜宫，里头都是教众的子嗣，或无意中从外寻到的根骨卓越之子，他们被收进潜宫的时候，都不大于三岁，过去的名字都会被抛弃掉，而是入宫的时候抽签得到一个名字。
——从外收拢的孤儿里，资质稍微差一点的，都进了影宫，去作为影卫训练了。外来孩子多是比教内子弟出色，但也不一定，所以到底谁当了宫主，大家也说不清楚。
随着年岁渐长，显现出能力、心性，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留到最后，杂役、普通帮众、护卫、管事各种安排都有。
所以蒹葭宫有规矩，潜宫出来的不能和教内的女子婚配，谁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血亲姊妹看对眼了？
若是碰上新宫主登位，那潜宫里十岁到十五岁，各方面排行靠前的十五人，这些人就是公子了。等到宫主GG了，还活着的公子们，谁最强，谁就是新的宫主。
这也是一种魔教继承人比较标准的选拔流程之一了。
顾辞久现在就是现在其中一位公子，排行十五，这个排行不是最弱，是他年级最小。选拔标准就是十岁，他刚十岁，古代讲虚岁，其实这孩子才八岁。原主各方面确实都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小，他有些心太善了，且他比起武功，更喜欢写写画画。
原主这种情况，若是还在潜宫里，那还是无妨的，那时候孩子们是竞争关系，但也是伙伴关系，尤其是成绩相差仿佛的，很大可能以后都要去同样的地方，做同样的工作，那时候潜宫的同窗之谊，就是最好的关系网。
但现在不同了，公子之间是彻彻底底的竞争关系。竞争失败就算是活下来，也是去后山禁地归隐一辈子。现在蒹葭宫跟正道的关系没那么差了，已经不算彻底的邪道，而是属于亦正亦邪那一挂的。都是年轻人，谁不想以宫主之尊看遍五湖四海？而要去禁地过活死人一样的日子？
——原主想！可没人信……
他是年纪最小，资质最好的，且从过去历任宫主登位的情况看，长老们还是偏向更年轻的宫主继位，因为这样代表着新宫主活的时间也更久。为了维系一个组织的稳定，领导者还是不要更换得太过频繁为好。
原主此时是最弱的，最无害的，可一旦其他孩子把思考方式从潜宫里的学生，变成蒹葭宫的公子，那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他！

第317章
原主这个十五公子, 要不了几天就要凉了，但顾辞久来了, 他就凉不了了。而且他还要把自家小师弟救出来！
段少泊却很坚定的拒绝了顾辞久的救援行为【大师兄！别来！】
顾辞久【小师弟, 你不用担心我的立场，我还是有能力把你救出来的！】
段少泊【不！大师兄！我想当影卫！】
顾辞久【啊？】
段少泊【我想……试试当忠犬的感觉……】段少泊声音越来越低，他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让人挺兴奋的……】
顾辞久【你确定？】
段少泊【确定！】
顾辞久让自己显得更严厉，更可怕一些【我要是做了宫主，可是能把你捆起来打屁股的！】
段少泊【……打得我走不了路吗？】
顾辞久【……】
刚鲤鱼打挺站起来，保持着站住不动姿势的顾辞久，慢慢流下了幸福的鼻血。
看见了够刺激流鼻血的系统：(｀Д)!!好恶心！
“十五公子！十五公子你怎么了？！”伺候顾辞久的小厮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看见顾辞久此时的情况，顿时大惊。
“鼻血而已。”顾辞久坐回床沿, “这几天火气大。”
“那小的去药楼给您要上一副败火的药？”
顾辞久挑眉：“前日你说知道强筋骨的秘方, 大前日你知道我睡觉不好要给我拿安神的药，你这么喜欢我吃药啊？”
小厮一惊，有瞬间没控制住脸上的惊慌，毕竟他只比原主大两岁：“十五公子您说什么呢？小的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吗？”
“你在潜宫也是成绩靠前的, 有几门功课比我也好得多，原本十五公子也有一拼之力。我素闻你是个心气高的，你落选了却竟然还愿意来伺候我吗？”
“十五公子也知道了我是个心气高的，我若是留在潜宫, 最多不过是个小头目，可若是跟着十五公子, 若您能有大造化，那小的说不准做个护法！”
“做个护法啊？”顾辞久敷衍的笑笑，知道小厮是言不由衷，但也懒得多说了，“你先出去吧，与老师说，我要闭关几日。”
“是！”小厮自以为蒙混了过去，忠心耿耿的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顾辞久【小师弟，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段少泊【大师兄放心吧，我等着做你的暗卫。】
顾辞久本来也不担心发生什么把一群孩子困在一起，只允许一个人出来的状况。
原剧情虽然有甲七训练的部分，但也是三言两语，描绘艰苦和那种高强度训练，对身体的破坏，表示他的病根很早就存在了。
所以到底影卫这么训练，就是自然进展的，自然也是最合理贴近现实的。
影卫可算是蒹葭宫每一任宫主最核心，也最信任的一支力量，影卫们彼此之间也是互为手足，彼此依赖信任。
若是养蛊一样养出来，谁都能不择手段杀掉的人，他怕是连信任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若是跟其他有相同经历的影卫待在一起，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那怕是脑子里想的就只剩下怎么在对方杀掉自己之前先动手了。这种人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戒备和憎恨，如何让他们彼此协作，如何能够让一宫之主去信任？还让他们守夜？真不怕跟人相好，最快活的时候，让人一刀割了脖子？
段少泊顿了一会又说【我还挺期待你把我点出来呢。感觉……挺浪漫的。】
原剧情甲七对屈无心一见钟情，就是在屈无心去选自己影卫的时候。那也是影卫一生中，最快活，最疯狂的时候，那一天，他们重获新生。父亲和母亲给了他们血肉生命，却是主人让他们离开影殿地狱，重活新生，从鬼变人……
顾辞久【小师弟等我！】
再睁眼，顾辞久压了压自己心里想要见到小师弟的强烈渴望，塌下心来练功。
却说顾辞久的小厮，他满脸焦急，一路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宫学。今天在这讲课的是左护法：“十五公子呢？”
“十五公子说、说他要闭关一段时日，勤练《拂霜摘露》……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小厮两只眼睛乱转，一脸心虚。
这时候如果左护法问一句，那他必定会半遮半掩的告诉左护法，十五公子喜书画，这几天都是日夜不辍的，多的他却不会说的，他是十五公子的忠诚下属如何能说十五公子的不是？
可是左护法没多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就让小厮走了。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可明明左护法没问，外界却已经有了传闻，说十五公子胆小又惫懒，所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不敢也不愿外出，连学习都以闭关为名逃掉。
小厮这一天甚至懒得到顾辞久的门前做出询问的样子，直接早晨起来就朝着宫学跑。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愁容满面，路上遇到旁的仆人，他就一边哥哥姐姐的叫着，一边摆出一脸苦笑。
今日的老师是吴长老，与前几位没多问的老师不同。吴长老最喜欢的就是教育小辈，一听小厮所言，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因为早年间受伤，吴长老的武功上再无更上一层楼的可能，他也不善经商，唯一的儿子更是在与某门派起了冲突时伤重而死，老妻也早就故去。吴长老就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教养小辈上：“他是真的在院中闭关参悟心法？”
“这……应该是吧？小人……小人也没看见啊。”这几天揣摩的，小厮如今演技更是惊人，那心虚又不敢言的模样，再真实也不过了。
“真是……”吴长老一怒，刚要说什么，突然却被一道童生打断：“好个刁奴，真是害人不见血啊！”
声未断，人已落地，吴长老就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娃娃落在了跟前，这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就是头发黑白参差，一双眼睛也好像害了病一样，起了一层白白的雾。
吴长老却是大惊，他历经两代宫主，《拂霜摘露》练到第三重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等到了第六重，练功者的头发就要全白，瞳孔也是彻底成了白色。
但他还觉得有点不信，潜宫里的孩子是不能练《拂霜摘露》的，只有被选为公子，才能见到前三重的秘籍。可他们成了公子才多久？有十天吗？
吴长老还想试探一二，这娃娃眼睛一眯，隔空一掌拍来。吴长老知道这不是冲着他来的，忍住没动，却还是起了一身的寒毛，那小厮则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他没死也没吐血，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抱膝抖如筛糠，山下牙齿嗒嗒作响不断磕碰，头发更是在盛夏里起了一层霜来，只是这霜很快便融化掉了，倒像是他被一头露水打湿。
这再也做不得假，必然是突破了《拂霜摘露》第三重，且看他这威力，比吴长老见过的两代宫主第三重时，还要强上几分！
一巴掌把小厮拍倒，顾辞久对着吴长老拱拱手：“在长老面前失礼了，是在下驭下不严，让长老见笑了。”
吴长老再如何的古板，却也知道小厮吃里扒外，乱嚼舌根的事情，怪不了顾辞久。他才多大，当上公子又才有几天？
这些公子如今的身边人都是从潜宫里带出来的，小厮到底跟他们是不是一条心，人品心性如何，就完全得看运气了，这也算是对于公子们的一项考较。
按理说，这直接将人打杀了，该是最差的处理方法，但是……看看顾辞久花白的发，发白的眼，算算他的年纪，再算算他接触了《拂霜摘露》的时间。
吴长老咧嘴一笑，满脸的褶子更显得层次分明：“十五公子做得好，这等背主之人，就该如此！”
顾辞久也一笑，对着吴长老一礼：“谢长老教诲。”
蒹葭宫便是归在了亦正亦邪里头，但骨子里也是邪教啊。邪教讲究的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且他们蒹葭宫虽然没有摆在神龛上的妖魔，可其实，宫主就是蒹葭宫的神。即使宫主最多三十几年，甚至几年就要换一任，但相同的是坐在宫主之位上的那个人，白发白眼，武功盖世！
蒹葭宫的宫主，外人可能还想着是某某人，对于蒹葭宫的宫众来说，却只有神魔一般的宫主。
做着一宫之主，文韬武略什么的还在其次，到最后还是得归结到《拂霜摘露》上来！
顾辞久与小师弟一直以来都是做的好人，可对于魔教，他不但知道，还知道得很多……
与吴长老进了宫学，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顾辞久这便开始了他久违了的学生生涯。
小师弟这边，却才是重点。
他今年比顾辞久大了三岁，周围的影卫却比他还要大上三四岁，从甲七和屈无心的年纪算，他们这届“毕业”还得有十年左右，应该正好就是屈无心那一届，即甲七也在这些影卫学徒里头。
就是……是在认不出来是谁啊。
“愣什么！快从药池里出去！”段少泊正拿眼扫着周围的人，眨眼还不到的功夫，就挨了一鞭子。
抽鞭子的人戴着轻慢獠牙的鬼面，这里所有的非预备役都戴着鬼面，就是打头的几个，也不让预备役们称呼他们为师父，只叫鬼面人。鬼面人的鞭子是特制的，形如九尾猫鞭，但更细，浸泡过药液，抽在身上只会有细细的皮肉伤，可却灼烧热辣，痛感十足。
偏偏挨了打，还得叫一声：“主人！”这也是规矩，他们挨打的时候，就得这么叫。
因为是真疼，段少泊也是真的很少体会这种疼痛，所以声音有些发颤，莫名的还有点点羞涩。
他赶忙出了药池，这时候他不单湿淋淋的，且全身上下就有一条底裤，朝前走三步，前方就是个木制单杠、，段少泊自觉的双手抓在横杠，又有两个鬼面人出来，拿着横木在他们身上抽打。这是要打开刚才泡了药池的药性，横木打在身上是不疼了，但是酸、胀、麻，还不如挨鞭子呢。
“你们这些无主之鬼！”边上有人挨了抽，叫的主人凄厉的真如索命的鬼怪一般，“叫得太难听了！”鬼面人不但没停，手上还连抽，抽得挨打之人，痛哭流涕，把主人也叫得如泣如诉，这才停了手。
段少泊暗暗在心里承认错误，这种状态挨鞭子，只会更痛苦。
系统【QvQ小师弟，你真的不要我去向宿主告状吗？宿主现在吃香喝辣，他能把你弄出去的。】
段少泊【真不用。】
系统【QAQ小师弟，难道是你被宿主那个大猪蹄子培养出了什么特殊嗜好？】
段少泊【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
段少泊挨完了打，刚才打他的两个人，驾着他的胳膊，把他朝前拖，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这个样子。浑身酸麻、热胀，是彻底动弹不了了。单杠的前头是个草蒲团，他们被摆成个五心朝天的姿势打坐。
这是他们这些身体还没长成的影卫预备役每十天都要做的，最重要的功课。通过这样的过程，他们的筋骨、肌肉都会被刺激着成长，再加上锻炼，成年之后的影卫，身材都是一般无二的高挑颀长，肌肉匀称，但也落下了一身的病痛。
蒹葭宫出师的影卫，是二十到二十五岁，影卫的最佳状态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过了三十五，身体状态就会开始下滑，不能再做影卫了。若是好的，若是好的会被分派去影宫、刑殿之类的地方，换个名字做点杂事，最惨的就是被安排去做药奴了——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影卫能活到三十五岁。
“拖走。”段少泊耳边突然响起了声音，吓了他一跳，不过叹气听见了身边人嘴巴被捂住，还有轻微挣扎的声音。
影卫的淘汰率是极大的，有的人天生体质问题，到了一定限度就没办法吸收药物了。被淘汰的影卫不会去做侍卫，而是会被废掉武功。因为影卫特殊的训练方式，废掉武功后很大可能是毙命当场，若还能活，那也要成了个气虚体弱的废人。蒹葭宫有个专门的村落安置这些人，不过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没人照顾自生自灭的下场必然是极其悲惨的。
按理说在此之前这些淘汰者也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当影卫不合格，当个侍卫或者当杂役总没问题吧？
段少泊猜测，要么是淘汰的影卫身上出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么是防止有影卫故意让自己淘汰不想去做影卫。
说起来，影卫大多来自于蒹葭宫通过各种手段收拢起来的孤儿。这些孩子，天赋最出众的男孩，被送去了潜宫。
姿容姣好的男女都被安排去风流殿了。风流这名是容易引人误会，那里也确实会教养出伎子来，可其实更多的是琴棋书画，男孩多了射猎，女孩多了刺绣。与朝廷的世家子弟一般，之后这些人多有放出去的，之后干什么，那就是教内的机密了。
若是太丑或者太笨的，就是教内的杂役粗使了。
孤儿里比例最大的，上不上，下不下的那一块，就都进了影殿了。结果却是五十多个人里，才能出一两个影卫。
打坐了一个时辰，众预备役站了起来，总算是能吃东西了。影卫忌口的多，但吃食拿到这个世界来说，也是很不错的，肉食是不能少的，还有大骨汤，每个人都是要喝的，高强度的练武，没有充足的饮食，绝对是撑不下去，否则为何有穷文富武，又如何那么多人会要投入名门大派呢。
他们吃之前，还得跟祷告似的，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朝着正殿的方向三跪九叩，口称：“谢主人辞饭！”
只是他们吃的东西，除了盐，偶尔有姜，却没有葱，没有蒜，更别提辣椒之类的调料了。段少泊的的口味让顾辞久给养刁了，他挨打没后悔，吃了两口只有盐的白煮肉，恶心的倒是后悔了。
小师弟后悔了，但小师弟我不说！╭(╯^╰)╮就是这么倔强！
小师弟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系统暗搓搓的戳了顾辞久【宿、宿主QAQ，小师弟好苦啊。】
顾辞久这时候也在吃饭，伺候他的小厮是没了，吴长老就叫了个老成的仆役的伺候他，这人有个特秀气的名字，叫苏荷，三十多岁的年纪，高高瘦瘦的，肤色很白，却说不上多好看，甚至还有几分阴恻恻的意思。
“吴长老匆匆忙忙的就让小人过来伺候公子，事前什么都没说，真是马虎得很。”苏荷把食盒放下，小心的取出里头的吃食，“小人也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个什么口味，酸的、甜的、辣的、咸的，就都给您取了些个，公子今个儿先将就着，到了晚上那顿，小人再给公子弄些好的来。”
“好你个小荷花！倒是编排起我来了！我这半刻钟前可还是你的主子，你可真是丧了良心了！”宫学里的老师和公子们都是在一块吃的，吴长老听得清清楚楚，张嘴就骂，可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是亲近居多。
苏荷他们家不知道有多少代，都是蒹葭宫中的仆役了。他的兄弟姊妹，乃至他自己的儿女，也有送到各宫各殿去的，如今虽不知道到底如何了，但这蒹葭宫中的众人，便都是他的兄弟姊妹，也都是他的儿女。
如苏荷这种老仆，即便武功差，身份低，可在蒹葭宫中却自有他们的体面。
“我早就跟您说过十五公子那边伺候的小孩子不地道，是学坏了的。潜宫出来的小子们心气都高，每回都有走错了路的，倒是不算新奇。但我可是听说了，那小子今日又来搬弄是非，还险些就将你糊弄了过去，显见是你将我的话当做了耳边风！若非公子天赋异禀，怕是要被你这老不修从闭关的房里摘出来，按在地上打屁股了，真是老糊涂！”
“刁奴！刁奴！”吴长老被说得脸红，以烧饼遮面，不说话了。
其余公子低着头，就当没听见，有几个公子却忍不住瞟了一眼他们自己的小厮。
他们刚从潜宫出来，即便知道自己是公子，要当上宫主就得斗败了他人，可还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小厮。
不久前还都是同窗，有的小厮在某些功课上还要高过公子们，他们也还没学过驭下之道。就算是几个年纪大老成的，也只会拿过去的同窗之谊笼络，如今看来……好像自己做错了？
小厮们也都低下头，不止顾辞久的小厮心里不服气，他们也有。就是顾辞久年级最小，（之前）看起来最没分寸，也是顾辞久的小厮最傻，所以才让他先跳出来罢了。
如今的苏荷，看起来虽然也与吴长老没大没小，还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有些话过分得很了，但就不会让人觉得是奴大欺主，而是主仆的情分。
对呀，主、仆……他们还惦记着潜宫里，自己也曾经有过的威风，但哪里就还是像过去一样了？身份就是不同了啊……
把这些公子和小厮们都点了一通，苏荷回头，就看见顾辞久张大嘴，一口把个巴掌大的圆圆的烧饼咬成了个小月牙。他只道顾辞久闭关三日，虽有内力打底，到底年纪小，这是饿得恨了，赶紧把两个肉菜放到近前。
顾辞久果然吭哧吭哧的吃得凶狠，苏荷却不知道，顾辞久这是拿吃的撒气呢。
系统把小师弟的经历，给他做了个节选，脑内小电影放得清晰无比。
顾辞久【以后每天早中晚，你都把之前小师弟那边的事情现在这样，播给我看。】
系统【哎？！宿主你不去英雄救美？！】
顾辞久【我敢去，但小师弟不想我去。】
系统【[○｀Д ○]小师弟不想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师弟受苦啊！】
顾辞久【你不明白……这是上个世界的情况，吓着小师弟了。这个世界我们俩身份要是兑换，我一定撒泼耍赖让小师弟赶紧把我救出去，但现在这个样子，小师弟是必然要以自己的能力做些什么的。】

第318章
上个世界, 哪怕张墨有一点点的良心，前期世界的处理都不会踩着钢丝、刀尖一样, 半点都不能行差踏错。虽然那段两地分居的时间, 相比较其它世界来，并不算长的，可提心吊胆的紧张, 绝对是靠前的。
就算很快两人就重新团圆了，且科技/修真的研究，两人一起做得很愉快，但顾辞久一直都觉得小师弟有什么压在心里。现在想来，上个世界, 该只是个激发的引子。
系统【QAQ宿主，你真不去救小师弟吗？】
顾辞久【……是我不好……我们一个个世界走过来是协同合作的, 但……两口子过日子, 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掰扯得跟切菜似的，一分两段？尤其遇到危险的事情，我第一反应当然是自己上啊。但是，我不想看到小师弟承担风险和痛苦, 小师弟不也是吗？所以小师弟一直一直都很努力的在其他事情上能帮上我，可心里小师弟还是觉得拖了我的后腿吧？】
系统【所以小师弟现在在自我虐待？】
顾辞久【不是！小师弟没那个癖好！虽然我们有时候会加一点点情趣，但他真没那种癖好。小师弟不是因为做影卫有罪受才去接受训练的，而是因为他知道, 这件困难的事情能够让他接触甲七，所以才去的。】
系统【哦……】
顾辞久【对了, 系统，你现在也找不出来甲七是谁吗？】
系统【嗯，这里的天道也没有指示。】
顾辞久【我有点想法，你去跟小师弟说一说。小师弟要是问起来……别说是你跟我告密我才想起来的，就只把我跟你说的后几句话告诉他就好了。】
系统【后几句话？】
顾辞久【就是我问你还没找着甲七。】
系统【哦……】
顾辞久【你不能欺骗宿主，但小师弟不算是你的宿主，你应该能骗他吧？】
系统【-_-||我、我试试……】
顾辞久【嗯，不能骗也无妨，我就是不想他再多心事。对了，还得跟你说正事，你去跟小师弟说……】
系统【(O_o)哎 】
系统来传话时，段少泊正在做下午的功课。也是吃完了饭就被安排的功课，每个人都让鬼面人给安排了个位置，房梁、墙角、屋脊、树上、草坑、石洞……都是能藏身的地方，蜷着、蹲着、缩着、卧着，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个鬼面人盯着，能动，却不能发出丝毫的声音。
且三不五时的，鬼面人还会把蛇虫鼠蚁之类的朝人身上扔，或者兜头浇一桶水之类的，脏水那是最后的，还有透心凉的冰水，或是火辣辣的辣椒水。
段少泊别安排的是房梁，算是最好的地方了，但是这个房梁是特意弄的有毛病的木头，他动作稍有变化就要吱扭扭的响。响一下，段少泊也不会挨打，只是看着他的鬼面人，会在他身上特制的衣衫上加一块铅块——每块是两斤。
这些铅块可是直到下一次泡澡才能拿下来的，没出一刻钟，段少泊身上已经有了八斤的累赘了。不过，那鬼面人的动作却稳妥得很，就没听见他弄出声音来过，段少泊并不觉得怨恨，反而是训练出了点趣味来了：果然是世界不休，学习不止，这训练也是挺有意思的。
系统【小师弟！】
段少泊【！完了！又两斤！倒是凑了个整。】
被系统一惊，段少泊的身体只是绷了一下，但还是引来了一声异响。鬼面人默不吭声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铅块，塞进衣服的小兜里。
系统【QAQ】
段少泊安慰自家这个傻白甜系统【么么哒，没事的。】
系统【嘤……我、我会向宿主主动承认错误的。小师弟，是宿主有件事让我来告诉你的！】
段少泊【系统，不是说好了不去找大师兄吗？】
【我我我我我我！】系统就跟卡壳了似的【我我QAQ我没法说谎……我是去找宿主惹……〒▽〒】
段少泊【乖~】
系统【嘤！】
段少泊【那大师兄说什么了？】
系统【宿主说……】
段少泊【哎？大师兄这个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主意都能让他想出来。不过，系统，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了大师兄，那大师兄说什么了？】
系统【宿、宿主……】【宿主救命啊！我对小师弟也是没办法说谎的！】
顾辞久【唉……幸好你还不算太笨，把我跟你说的复述过去，放心，都是我跟你说的话的总结，不算说谎。而且也确实是我说的话呀。】
系统【QAQ宿主说，小师弟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甲七如今必然在这一波受训的影卫中，早早跟他结下情谊，日后也要对他施加影响。虽然你这个决定傻fufu的，必然是要自己受苦了，且你有多苦，他只会更苦，这笔账暂且记下，等你当了他的影卫，再好好让你做牛做马做忠犬，给他赎罪。】
系统捂住自己的芯，宿主太无耻了！竟然让它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系统，说这种话！
段少泊也脸红了……_(:з」∠)_然后就又多了两斤铅块。
段少泊【系统，这其实……这就是大师兄直接口述，让系统你复述的吧？你找他求救了？】
不能说谎的，并且整个芯都烧起来的清白系统回答【嗯……啊？！小师弟你不要误会！不要伤心难过啊！你……】系统被弹了一下【小、小师弟？！】
段少泊【嗯，大师兄教给我的。系统，么么哒，我知道的。】
系统懵逼【emmm……小师弟你知道啥？】
可是小师弟没有给它回答，它只能转过去问宿主【宿主，小师弟到底知道了啥？】
顾辞久【嗯，我也知道了。】
系统【(╯‵□′)╯︵┻━┻所以到底知道啥啊？！】
顾辞久【→_→夫夫私事，外人关心这么多做啥？】
系统【QAQ我要画圈圈诅咒你们！！！】
系统是桑心、香菇、蓝瘦三连，可是没有人举高高来安慰。嘤！QAQ！
至于知道什么？
知道了顾辞久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段少泊一提他要继续留下当影卫，顾辞久就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知道顾辞久还是有那么几分怨怪段少泊的，竟然就非得留下受苦。
知道顾辞久再怎么心疼，也尊重他的选择，因为他的选择确实有利于他们的任务。他支持段少泊，并出谋划策，就跟段少泊无数次支持他那样。
知道了自己是真的被宠坏了，这回其实也是耍性子了，反而让大师兄跟他认错。
对，顾辞久让系统转述的，充满“威♂胁”的一段话，段少泊听来却是顾辞久委曲求全的宠着他，纵着他。不知道该说是小师弟的滤镜太厚，还是该说这俩人感情太深了……
不过，段少泊还是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影卫回到顾辞久身边！他能坚持的！
“吱扭扭~”
→_→好了，十四斤
_(:з」∠)_没错，一定能坚持的！
十年后，一白一银身影，正在演武场上你来我往，一道如烟，虚虚实实飘飘渺渺抓不着碰不到；一道如电，熠熠耀耀闪闪烁烁跟不上追不到。
两人所到之处，地面上当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几个挨得近的倒霉蛋甚至惊叫一声，鞋尖和衣摆都被冻住了。
这场下的两位，正是屈无心和顾辞久，三个月前，蒹葭宫的宫主毫不意外的暴毙了。这位宫主上任的时候就三十多岁了，虽然没活到五十，但在位十年，也不算太短了。
此时公子们还剩下五人，不过其中三人自动放弃了……
若是宫主在位，他们继续当公子，不能明着开打，他们仨还有干掉顾辞久和屈无心的可能。宫主去了，他们的最后一项考试——比武——也即将来到，这三人虽然眼热宫主之位，却也知道自己在武功上跟那两个差了许多，上去就是送死。
便是不甘心入禁地隐居，那也总归比丢了命强啊。
如今看着两人上了手，打出真火来，三人越发确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如今，就看天之骄子与天纵之资，到底谁强谁弱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哪里是天之骄子和天纵之资啊，这是小孩子和老妖精！就算小孩子很精明，还有个钦点的宫主之位，但他身上的气运，哪里可能硬撼顾辞久？！
两人拼杀了约莫一个时辰，过了怕是得有上千招，银光突然一僵，从战圈中倒飞了出来！
屈无心跌落在地，一口带着冰渣的鲜血喷了出来，面青唇紫，显见是难以再战了。
“见过宫主，宫主武功盖世，冠绝天下！”左右护法当先跪倒，其余教众也随之一起跪倒在地。
顾辞久立在原地，白衣白发白眸，面色亦是如雪，只有唇色是淡淡的粉，他负手而立，神色漠然，面对着万人跪拜的辉煌时刻，却不见半点激动。
有教众此时没有低下头去，而是悄悄偷窥他，被他轻轻瞟了一眼，这几人顿时觉得背脊一凉，浑身无力。原本是双手撑着地面，跪在地下，这下子整个身子一个下拜，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宫里的人自然之道怎么回事，不过还是跟着这几个人将头磕了下去。
年轻人只觉得胸中豪气翻涌，得了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宫主。
前宫主从一登位开始，就一门心思放在了练功上，教中事物是管都不管的。左右护法与各大长老倒是能担起事来，也没有哪一位有左乱的心思。但与各大门派的来往，却得靠宫主自己了。宫主不管事，与其余门派的交往少了，倒像是他们蒹葭宫缩了。江湖上也是欺软怕硬的，蒹葭宫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也有年老持重者，反倒是有些忧心忡忡。
这一任宫主强大如斯，怎么说能在位个……二十年吧？下一任的宫主可就要倒霉了，十几岁选为公子，等二十年，甚至更久，万一做两三年的宫主就凉了？那下下任的宫主，岂不都要是小孩子了？
但无论他们心里是喜是忧，宫主反正是定了的。仪式就该进行下去，至于其它……再看吧。
蒹葭宫的宫主继任仪式也很是简单，也不用选黄道吉日，就是左右护法、长老，各殿的殿主，各地的堂主，大家排排站，把新宫主朝大殿里簇拥。跟皇帝上朝一样，集体拜一下，每个人再出来一边介绍自己一边送上礼物，单独叩拜一下，这就完了。
但是转过天来，有一件事是比较重要的。就是宫主要去影殿，为自己选择影卫。
真实情况是影殿的影卫，在宫主没有特别赐下的时候，都是属于宫主的。他们毕业了也直接进入宫主护卫的行列，但宫主还是要特别去选一个贴身影卫。
原剧情里，屈无心的贴身影卫，就是甲七——前任宫主凉了，他的影卫会将宫主的棺椁送入禁地，影卫们也会留在禁地给前宫主守墓。所以当年新毕业的这一届就是运气最好的了，不用跟老人竞争，上来直接就按照平常的功课，有了甲字头的名字。
但屈无心自傲得很，他不认为自己需要影卫的保护，所以他没选甲一、甲二，而是随便指了个靠后的甲七。
指完了，他也就把这事忘了。三年之后，甲七作为贴身影卫带着他逃命，他才把这事想起来。
现在宫主是顾辞久了，也到了他选择自己贴身影卫的时候。
这一波毕业的影卫正好是十个人，他们也就是比顾辞久大几岁，全都穿着黑色的短衫，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大白天的蒙着黑巾，一双眼睛很温顺看着地面。当顾辞久站在面前，他们的眼睛里蓦的爆发出热烈的光芒，又被他们强自压抑了下去。
影殿特殊的训练方式训练出的影卫，说得好听是忠诚，说得不好听就是一群精神病，狂信者。他们的主人，就是他们至高的信仰！
“请宫主赐匕！”有人端上来了一个托盘，托盘里的匕首，就是这些影卫这辈子除了身上的衣服和头绳之外，拥有的第一件私人物品。
顾辞久挨个为影卫们赐了匕首，接了匕首的影卫单膝跪在顾辞久面前。接下来，大戏来了，他要选择自己的贴身影卫了……
顾辞久看着这十人，目光从前到后扫过，说：“便是你吧。”
他的手随意一指，被点到的影卫从单膝跪倒变为双膝跪下，对着顾辞久一个头磕了下去：“甲七领命！”
系统【宿宿宿宿主！！！世界OK了！！！而且……而且……】
顾辞久【嗯，气运转到小师弟身上了，他现在是世界的主角了。】
段少泊【没想到真的行……】
十年前，顾辞久让系统带的话，就是让段少泊试一下，不去夺第一，却去夺一下第七的位置，也就是让他代替甲七，成为甲七。并且嘱咐段少泊，一点不对，立刻放弃。可从结果看来，没什么不对的。
顾辞久【我也是看了小师弟当年的训练情况，才心血来潮有了这个想法。原剧情中，没有描写甲七的确切身世，只说是让蒹葭宫收养的流浪孤儿，连过去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他的性格也很脸谱化，且一直在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影卫。既然如此，甲七就不是个特定的人，只是一个特定的身份，而身份，果然是能抢的。】
系统【那、那原来该是甲七的，现在是甲八？】
段少泊【不一定。我进入影殿之后，对周围人改变的可不是一轻半点。】
段少泊是甲七，这代表着他的成绩是第七名，且他的年纪是最小的，但他却是这一届影卫们的大哥。预备役的影卫都是鬼，没名没姓，每天睁开眼就是训练，说得最顺溜的就是三个字“是”和“主人”。
昨天顾辞久继任，鬼面人还给他们特训了说话，否则今天“谢宫主赐匕”和“遵命”都有人要说得磕磕巴巴。
可段少泊帮助过很多人，其他人的印象里，他自身的能力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绝对是理解力最强的。也是领导能力最强的，他们也有“实战课”，外出执行任务，有他在的那组必定是大家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有的人因为他的帮助活下来，有的人却因为他闹出的事被废了武功，还有的人原本不善于的变得出色的，有的人原本出色可因为别人也出色就被压了下来。
可能他们在原剧情里也会有这样的心理变化，不过原剧情是他们自己相通的，所以段少泊的帮助并没改变什么，但这种可能真的不大。
十个影卫，顺序早就乱了，现在的第六和第八可能是甲七，也可能不是，谁知道呢？
甚至过去的九个世界，那是个甲七也不一定就是真真的同一个人。训练艰苦，稍有疏忽就残了、死了，预备役的孩子们本来就只是中上的资质，他们成了技艺超人的影卫，那是硬生生的被拔苗助长拔起来的。同样的经历再来一次，谁都不能确定自己就一定还能熬过去。
就如顾辞久所猜测的那样，甲七，就是甲七，二十六任宫主继任是所选择的贴身影卫……
顾辞久【甲七不是特定的某个人，他就是个普通影卫，甚至就像是影卫在一个人身上的缩影。】
系统【恭喜宿主，恭喜小师弟！[撒花花.jpg]你和小师弟可以快活啦~~】
顾辞久/段少泊【谁说的？】
段少泊【大师兄，你先？】
顾辞久【闲着也是闲着，满足一下甲七的愿望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
段少泊【我得了甲七的气运，他是个好孩子。】
系统【(⊙o⊙)呃……师兄，小师弟，你们既然都不知道甲七是谁，那怎么可能知道他想要什么？】
顾辞久【提醒你一下，原剧情里，屈无心放甲七离开过一次。】
现实中，顾辞久已经一个转身，带着他的影卫们回正殿了。
获得自己的影卫，从仪式上来说，他是彻底接受了蒹葭宫的权柄，但实际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如今蒹葭宫的高层已经习惯了一个不作为的宫主，顾辞久可不愿意真的被当做泥胎的偶像一样！
争权逐利的愉快生活就要开始啦~~
至于系统，它乖乖的翻原剧情了。
顾辞久新宫主上任的第一项决策……
“开武馆？”左护法惊叫出声，下面有人想笑，又不敢笑，“宫主，咱们蒹葭宫乃是大派，是真的无需开武馆敛财。”
“武馆确实是敛‘才’的，但此才却非彼财，乃是人才。本座问你们，一个江湖宗门的建立，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如今各地的堂主还没走，所以也都让顾辞久叫来的。这些堂主不比常年在蒹葭宫的老人家们，心里冲劲还足，尤其其中还有二十多的年轻人。当下就有人喊了起来：“号令江湖！”“一统天下！”
顾辞久笑，这江湖世界里的门派就是莽，这话都能说出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也不尽然。开宗立派的原因就是不同的，有的人为的是能通过门徒传承自家的技艺，传递自己的学说。有的人是为了进一步发展自家的权势，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还有的人，却是形势所迫。到了咱们蒹葭宫，当年老祖宗家中乃是巨商，他自己也是武学奇才，这才年纪轻轻就创立了蒹葭宫，是为了施展抱负，但也是为防怀璧其罪——与其等着旁人起了坏心思，不如我先让自己有能耐自保。”
他语气平缓，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倒是让在座的无论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老祖宗行事亦正亦邪，又有人觊觎《拂霜摘露》，蒹葭宫一度让正派给打成了邪教。可偏偏的，就是被打成邪教的几十年间，咱们蒹葭宫发展得最为迅猛，诸位可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第319章
“那几十年间, 正是混陀国入侵中原之时，中原武林的正道宗门, 被那混陀国的奸细挑拨, 乱成了一团。咱们蒹葭宫却是上下一条心，即便被数度围剿，却不伤元气……”
“左护法何必说得那么委婉, 直接说咱们是魔教，但一直做的都是好事不就完了？只是那些年正道的不做好事了，就把咱们给现出来了，如今正道的又都去做好事，咱们蒹葭宫就叫不出名气来了。”顾辞久一摊手, “其实蒹葭宫为什么被说成魔教？不就是因为我们这些教主白发白眼，跟妖怪一样吗？正好其余正派宗门不愿多出来一个正派宗门跟他们抢夺资源, 就把我们给打入魔教了。”
这也是许多江湖世界的有趣之处, 明明是魔教，但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一肚子的委屈。
“宫主，您这……有点走题吧？”
“没走题, 我说这些，就是给你们解释，为什么我们蒹葭宫要开办武馆。想一统天下，这个目标太远。要朝着这个目标走, 那就要发展，怎么发展？要得人心, 得人才。至于办武馆怎么得人才？你们再听我细细的说。”
前头顾辞久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废话，但这些废话，成功的拉住了众人的注意力。否则众人把开武馆的当成一个玩笑，一个年轻宫主的异想天开，顾辞久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是没几个人愿意跟着听，跟着想的。
而顾辞久建立的武馆，其实更类似于武校。
武侠世界里，江湖一直都没有一个真正的霸主，虽然正道那边每隔十年会选一个武林盟主，但这个盟主好听是好听，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吩咐下去的事情，除了自家人别人不见得听。但有人求到他门上去的事情，他却是必须得拿起来帮着办。
又不像皇帝那样能吃税收，得贡品，武林盟主往往还得赔钱、赔人力。要是遇见凶险的大事，他的徒弟子侄，甚至他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江湖虽松散，却与朝廷是分庭抗礼的。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江湖人，能够高来高去——这是单独个体的力量过于强大的结果，要是强者再多一点，再强一点，那这个世界的结构就与修真世界类似了。不会有强有力的国家机构出现，只会有家族、门派这种小规模的强者集团。
江湖的存在有好处，这个世界前几千年就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外族入侵，蹂躏中原的事情。
一旦有那个趋势，就必定会有豪杰出现，潜入外族，直接把对方的将领一巴掌拍死。只是渐渐的武学功法外流，外族也出现了一些强者，顾辞久提起来的几十年前的事情，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但最后，中原武林还是扛过了浩劫。
PS：这世界也有少林，但“天下武功出少林”就不对了。这话本来也不对，少林还没有呢，江湖就存在了。老祖宗黄帝那时候，就有养生内息之法了，那时候佛祖还没出生呢。
可朝廷却不认为自己得了江湖的好，正相反，朝廷是十分厌恶江湖人的。
江湖门派占据了大量的土地，税是绝对是交不足的，别说这辈子，几辈子的人都是交不足的。→_→蒹葭宫就严重的偷税漏税，僧门道派的土地还是彻底免税的。
不只是税收，徭役他们也是不服的。哪家的官差有胆子让大侠或者魔头去服役的？
不止不服徭役，江湖人还杀官。邪道杀好官，正道杀贪官。
不止杀官，狗皇帝他们也会杀一杀的。入侵的外敌皇帝，有豪侠拍死过，自家的皇帝，也被拍死过。
可是生活在朝廷范围内的老百姓，还是更多的，江湖距离大多数普通百姓来说，还很远。倒不是百姓不想做大侠，而是普通百姓有家有业，上有老下有小，没胆子，也没门路成为一个江湖人，这年头学艺跟卖身可是差不多的。而且江湖人刀头舔血，对百姓来说，实在是太不安生了，家有闲钱，还不如供养个读书人出来。
顾辞久提议的武馆却给了普通人这么一个学艺的机会，而且……武馆不止学武，还教文，并且包分配哦，亲~
分配的地方，就是各地的分舵。
“这……宫主，各地分舵用不了如此多的人手啊。”
“各地分舵，如今是靠粮、布、水产之类的店铺获利吧？有了这些人手，以后咱们就要多一门镖局的买卖了。”
“宫主，镖局的买卖……”
“下九流？还不是那些名门正派分的，都是赚钱吃饭的买卖，分个屁的三六九等！”
不过最终，武馆和镖局的事情，也只在几个小城的分堂开办。顾辞久也不着急，慢慢来吧。
会开完了，顾辞久会到自己的漱心堂，正想把小师弟叫出来，好好亲热一番。
系统蹦出来了【emmm……宿主，小师弟，_(:з」∠)_我还是不明白，求解释。】
顾辞久【看原剧情了吗？】
系统【看了啊~甲七离开了，但是在破庙里遇见了一群流浪儿，于是就又回去了！】
顾辞久【这么明显了，还没明白吗？】
系统【(;≧Д≦)y木有……】
段少泊【系统别着急，大师兄这也是在教你呢。你想想，甲七为什么回去？】
系统【为什么？‘他从那些流浪儿身上看到了自己，若没有蒹葭宫当初的收留，他可能在某个寒冬中便冻死了。蒹葭宫中生活了三十年，他早已从里到外都是蒹葭宫的烙印，是宫主的影卫。’这个难道不是说他心中又燃烧起了爱情之火咩？！】
顾辞久【-。=毛线的爱情之火，我这里才是真正燃烧着爱情之火呢。】
段少泊【大师兄！】
系统【错、错了咩？】
段少泊【系统么么哒，你也没说错，这确实是一种解释，但还有另外一个解释啊……】
段少泊叹了一声，系统倒是从里边听出了无奈和惆怅。这也算是一种提示了，但是……系统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鸭QAQ
段少泊【那是一种矛盾，人的幼年是没有选择权的，无论原因是什么，他就是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当年不做影卫，就是死。做了影卫，不但卖了一条命，还赔进去了身体，如今他的主人还要他的心。那时候，屈无心是给了他自由。但他都那个样子了，这自由又有什么好要的呢？】
顾辞久【他回去不是为了爱情，是因为他无处可去。而且甲七也知道，自己根本逃不了吧？本来原剧情里，屈无心也带了人跟在后头，打定了主意时间一到就把玩够了的甲七抓回去，甲七其实很了解屈无心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回去呢？】
养熟了的鸟儿，笼门开了，也不会飞走，或者飞走了，还会飞回来。
系统【啊！(⊙口⊙)对！所以他们后来才会收养了很多孩子！不对啊……他们收养了那么多孩子，为什么甲七还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念呢？】
顾辞久【蒹葭宫宫主的传承，都是写在原剧情里的，你觉得蒹葭宫有这样的规矩，他收养的那些孩子，会有好下场吗？况且，那些孩子也并非是甲七要收养的，而是屈无心为了讨好甲七才收养的。这些孩子对屈无心来说跟个玩意儿没什么区别，看见他们，想到自己，甲七会高兴吗？】
段少泊【原剧情里的甲七，忠诚到偏执，但他对屈无心到底是不是爱情，那可是真的说不准。因为屈无心从头到尾就没有给他一个说不的选择。】
系统【宿主！小师弟！大神！大腿！_(:з」∠)_受我一拜！】
顾辞久【退下吧退下吧。】
“甲七！”
“奴在。”
顾辞久一声吼，小师弟就单膝跪在他面前了。顾大宫主十分流氓的略弯了腰，摘下了他脸上的黑巾，挑起了他的下巴——这挑下巴的手指头，还一个劲不老实的摩挲着。
小师弟面无表情：“……”
要是按照剧情里的那个屈无心，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便是确定了自己心悦甲七，对甲七好了←敲桌子划重点，是屈无心对甲七好！这个好，是从屈无心的角度，来理解的。
甲七被他硬生生的从黑暗拉扯到了光明里，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还真不见得是一个早就是夜行动物的影卫，真心喜爱的生活。
现在，他跟小师弟要“玩一玩”角色扮演，然后他就这么把小师弟拉上床吗？
现在这种身份和情况，这么做，对小师弟也太轻贱了。
顾辞久把手缩了回来：“甲七，你带着其他影卫，去给我做个小厨房。”
“是。”【大师兄？】
顾辞久【不能这样，对你不好。】
段少泊虽然奇怪，但直到他吩咐其他影卫弄小厨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家大师兄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他们过去的身份，虽然也有差距比较大的，但还真不像宫主和影卫这样，差到了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器物的地步。器物是不会拒绝主人的，而主人是绝对不会犯错的。如果像原剧情那样，大师兄想要就要了，外人只会觉得这器物脏吧？
段少泊【大师兄，你想多了。】
顾辞久【不！Cosplay就该有cosplay的职业素养！我才不要做渣攻呢！我要追你！我要跟你水到渠成的恋爱！】
段少泊【……好，一切都听你的。】大师兄有时候执拗起来，也是实在没办法啊。他这边的其实别说是水渠，就连运河都挖好了，只等着大师兄跳进来游泳了【对了。大师兄，系统，我现在是甲七了，那我是不是心想事成了？】
系统【→_→小师弟，你才想起来吗？】
段少泊【真的心想事成啊！那我得谨慎点，原剧情的甲七……唉……不过，大师兄，你也是真给我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啊。】
原剧情的甲七，已经彻底被养成了麻木的兵器，一辈子都随波逐流，他可能也是有自己的愿望的，但却并没有坚定的，认为自己能够满足所愿的信心。从生到死，他最后唯一坚定的，就是对这个人世的仇恨了。
五个影卫依旧护卫在顾辞久身边，段少泊召集了剩下的四个，问：“你们谁会盘灶？”
影卫们一起摇头！
其实都不用问，影卫们被收养的时候，年岁都不大，之后的本事都是影殿一块训练出来的，即便偏科不同，但会的东西，都是大同小异的。
“甲三，拿着我的令牌，去杂役殿，要两个会盘灶垒屋的杂役来。主人要一个小厨房。”
“是。”
“他们做的时候，我们在边上看着，学一学，下回主人还有吩咐，就不需要杂役了。”
“是。”
影卫们的交流极其的快速，没有谁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此时他们刚离开影殿，身上被打磨之后的创伤还都是血淋淋的，除了听从命令，执行命令，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生存。段少泊希望，时间能愈合创伤，能让他们展露出各自不同的性格来。
安排完了，段少泊回到了寝殿，寝殿的门有半扇是开着的。
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一个影卫把门关上了，显然这是给他留的门。
这在小师弟和大师兄之间，本来该是理所应当的小事，小师弟却觉得心弦一颤，感动不已——原来以为影卫的训练对他的影响并不大，现在小师弟才知道，他高估自己了，影响确实已经渗入了他的内心，否则不至于这理所应当的小事都给了他如此大的触动。
“回来了？”坐在一旁看书的顾辞久问。
“是。”本来已经跳上了房梁的段少泊又跳了下来。
“你们今日可吃了？”
“未曾。”
“那去吃点。”顾辞久放下书，用手指着一边，“油菜鸡蛋馅的，该是没有让你们忌口的东西。你叫他们轮流来吃吧，在我跟前吃，不许狼吞虎咽，你先来，给他们做个样子。吃完了去叫不轮班的五个也去吃饭。”
这些影卫训练的时候还好，为了保证他们的“使用时间”，训练虽然严苛，也有专门的抗饿项目，但不会让他们生了胃病。可等到正式成了影卫，日夜轮换守护宫主，又不管春夏秋冬，每日吃不上热食，只能吃些生冷的，更只能喝凉水，所有影卫都被害出了胃病。
原剧情的甲七也有这个毛病，屈无心爱吃重口的，觉得甲七做影卫一直吃得清淡，就非得塞他，几顿饭下来，把甲七直接塞吐了血。
那边是几个蒸笼，正是段少泊离开期间，顾辞久让影卫们去厨房里拿的。
段少泊应了一声“是”，打开蒸笼，发现已经不冒热气了，拳头大的包子摸起来只是微温的，却正好入口，吃完了也没什么异味。段少泊吃了两个，其实七分饱，但已经不能吃了，否则稍后隐身守夜，不管是什么姿势，都要压得胃口不舒服了。
段少泊吃完了，行个礼，出去找另外五个人了——这也是他被影响到的反应，否则他不会只吩咐其余五人干活，却连一声他们吃没吃都没问。其余影卫陆续下来吃东西，有一个还偷偷的多看了顾辞久两眼。
待段少泊回来，重新侧躺在房梁上，他能感觉到，影卫们的心情柔和了下来。
不是懈怠的那一种柔，而是从紧张中放松。他们今天之前还是无名之鬼，每日训练不休，鬼面人们总是在他们耳边念叨着主人、主人、主人，如今有了主人，有了名字，不需要训练，可是主人除了是要他们用性命守护的人之外，还代表着什么呢？
两个普普通通的油菜鸡蛋包子，就是顾辞久给他们的第一印象——温柔的善意……
今天之后，影卫里很多人，大概都会喜欢上吃油菜鸡蛋馅的包子吧？
再如何严苛的训练，人依旧是人，除了少数低劣者外，人终究是长了一颗软乎乎的血肉心脏……
武馆被顾辞久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因为武馆将会是武学标准化的开始，也会是这个武侠世界真正大一统的起点。
百花齐放的江湖，才是江湖，但百花齐放也代表着力量无法集中，顾辞久还是喜欢踩着用规则建立的阶梯，攀登技能树。
比较无奈的是，蒹葭宫的高层们在从顾辞久的忽悠大法里转过神来后，还是把顾辞久的决策当成了小孩子的异想天开。这就尴尬了，一个跟顾辞久在思想上有共鸣的人都没有。甚至拖后腿都拖得开心，即便是几个小武馆，也是处处碰壁。
要钱没钱，要人……要是会喘气能吃饭的就算是人，那还真是人。
这些人靠不住，顾辞久在夜里偷摸的把蒹葭宫的各个部门都转了一圈后，决定从影殿和风流殿里调人出来。
影殿是训练影卫之所在，里边的鬼面人，都是年纪大了之后退下来的影卫，能活着退下来，无不是能力和运气兼备的人。且进了影殿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在主人死后，跟着去禁地。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希望能够在平稳中度过残生的。但影殿一点都不平稳，日日拷打一般训练那些孩子，听着那些孩子们惨叫着呼喊主人，把他们送上跟自己当年一样的路，有谁心里真的平稳了？
他们做影卫的时候是麻木的活着，做了鬼面人，重新变成了无名之鬼，确实是不用再去执行那些任务了，心里却不一定就真的安稳下来了。
顾辞久从影殿拉出来了十六个鬼面人，直接让他们摘了面具，重新给了他们性命，并非甲乙丙丁，而是从顾姓！由着他们自己喜欢取名，且允许他们在当地娶妻生子！分别赶赴几个小武馆，当武师父，当馆主。
再说风流殿，创立风流殿的最初目的，其实是向朝廷中派出间谍。除了少部分去青楼楚馆的，其余大部分女子伪装成商人的闺秀，嫁给没落的勋贵子弟，或是嫁给有才干但未出头的穷读书人。男子也有一部分跟女子是一样的安排，嫁与那好南风的，其余则直接冒名小地方的读书人，通过正正当当的科举之路，不步入朝堂。
现在明面上风流殿的众人还是这样安排，实际却早就不是如此了。
蒹葭宫的口号上虽然还有一统江湖，但占据上层势力的老人家们，早就没有了上进心。风流殿这种明摆着所求甚大，布局深远的部门，已经面目全非了。
像是走读书人那条路的，现在只有宫主护法、长老、堂主等高位者的家中，不善武艺的家人，才能被安排进去。也没几个是真读书好的，不过是在风流殿里住上两年，就直接去外边了，或是当个商人，或是当个小地主，反正是靠蒹葭宫的财富给他们自家置办产业。
去做伎子的男女看似比例还是与多年前一样，实则很多孩子到底被安排去干什么了，跟写在书面上的完全不一样。还有的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倒是出现在了自家高层的后宅里头。
至于潜宫，现在早就没高层把孩子送进去了，那里头的都是普通教众的孩子，或者外头寻来的资质高的孩子。
在蒹葭宫，做宫主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至高无上。宫主能人道，但是没有后代，还最多只能活到五十岁，三十多岁甚至二十多岁开始，就要一门心思的钻研武功给自己延命了。若跟正道那边冲突大了，宫主还是头一个出去拼命的。整个就是被高高供着的打手，有什么好的？
蒹葭宫的底层崇拜宫主，视之如神，可心思深重，明白怎么回事的高层，却没那么真心实意。
要是深挖，有几任宫主死得也是有些不明不白，但既然是修炼了《拂霜摘露》的蒹葭宫宫主，那当然死因都是因为练功啦~
可无论如何，宫主明面上的尊崇是必须的。
要反对，也只能说是顾辞久这么做不合惯例。

第320章
“惯例？谁定的惯例？”
“先代宫主定下的惯例。”
“那你们说本座是谁？左护法, 你说，本座是谁？”
“宫主……乃是蒹葭宫的宫主。”
“这也就对了, 定下前例的是蒹葭宫的宫主, 如今本座也是蒹葭宫的宫主，又不是皇帝老儿，难道还要给本座搬出来什么祖宗家法吗？本座难道就不是后人的祖宗了？！”顾辞久这是硬来了, “况且……蒹葭宫最大的惯例，难道不是一切都听命于宫主吗？”
蒹葭宫最大的惯例确实是一切都听命于宫主，宫主就是神！
别管高层如何腹诽，如何看不上顾辞久这么一个“刚刚二十”、“来路不明”、“不过是修炼了《拂霜摘露》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的宫主。明面上，他们也只能点头。
武馆的文武师父都齐了, 且他们都带着顾辞久写好了的大纲，收到了人, 就跟着大纲上的练就好。一开始也没必要从孩子开始招收, 成年人也无妨，毕竟是武馆建立之初，尽早让他们担起镖局和快递员的担子，一切也能尽早上轨道。
外头武馆办起来可不算完, 家里乌七八糟的事情，也要逐步解决，首先就是风流殿的事情。只是风流殿的情况，并非是几年形成的, 而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造成的了, 更方面盘根错觉，想要拨乱反正可不是那么容易。
“本来挺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当上了宫主，就飘了呢？”一直都很看好的顾辞久的吴长老唉声叹气。
“长老且不要着急，毕竟宫主年纪还小，这才当了不到半年的宫主，依旧还是晕头转向呢。等宫主真吃了苦头，该是就能回头了。”
“唉……但愿如此，如今武林也正值多事之秋，咱们蒹葭宫不能乱啊。你且先回去吧，不要让宫主担心了。”
“是。”
来人趁着夜色，一路回到了正殿，谁知道他刚进了正殿大门，就让人捂住了嘴巴，薅了进去。
背后猛然被人一个推搡，来人在地上打了个滚，要站起来却僵住了，站在他面前这白发白眸的，可不正是蒹葭宫的宫主？
“苏荷，你照顾了我十年，也是尽心尽力，所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也算是全了你我主仆一场。”
这被抓住的背主之人，正是当年被吴长老安排在顾辞久身边的苏荷。他当年就年纪不小了，如今更已经是个皓首老者了，跪在地上，有几分可怜。停顾辞久之言，苏荷却不慌乱，只是坦然道：“宫主，您是天赋绝伦，却太过年轻，想什么就是什么。蒹葭宫的宫主，不是这么做的啊。”
听他这么说，顾辞久倒是不着急送他走了：“你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送去了风流殿，是不是？”
苏荷没有娶妻，却有主人（吴长老）赏给他的女人，他是有儿女的，还不少。但他做为父亲，只是让他的女人们养孩子养到三岁就送走，去潜宫，去风流殿，甚至去影殿，他们都是不管的。
“这些事我们这些下人都是不问的。”
“二十年前，吴长老做新郎，洞房里的是一对长得好似孪生的姐弟，姐姐十三，弟弟十二。不到一年，这对姐弟就让吴长老厌弃了，在宫内辗转多人，后来送到了最污秽的地方，冬天里，姐弟俩一起被冻死，埋在了宫外的乱葬岗里。”
“宫主是想说这是我的儿女？”苏荷冷笑一声，“宫主这谎话可真是太荒谬了！我们蒹葭宫，向来都不许宫内有结亲之事！护法、长老们的房里人，都是宫外之人！”
顾辞久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一巴掌隔空拍出去，当年那小厮只是浑身寒冷，瑟缩不已，苏荷却是脸色变蓝，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际上他的脑子已经冻成了一坨坚冰。大脑被冰冻的速度太快，苏荷的心脏还跳了片刻，直到他脸上看似是出汗一样，多了一层水汽，这人才是彻底的死了。
苏荷是个有信仰坚定的人，坚定的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坚定的认为自己循规蹈矩。
“可惜了，蒹葭宫中怕是有不少人都是苏荷的这种想法。”
顾辞久刚过来的时候也曾经以为这蒹葭宫挺好的，满宫都是兄弟姊妹长辈亲戚，即便长老和仆役之间，也有一份亲情在，简直就是桃花源了。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没有相应的制度制约，在蒹葭宫这种明摆着有三六九等的阶级世界里，不可能有温情的。
苏荷与影卫，又何尝没有几分相似？都是不问对错，也不会自己动脑子，只惦记着一个“忠”字的。
“扔到吴长老院子里去吧，也算是全了他们主仆一场情谊。”
顾辞久本来准备着吴长老见了苏荷的尸体，来个勃然大怒，当堂质问之类的，谁知道，吴长老一如往常的板着脸，做他的铁面无私状。
也是可惜了，甲三这个促狭的，直接把苏荷吊在了吴长老的床上头。吴长老和他的爱妾夜让苏荷头脸上滴下来的水弄醒，吓得险些尿了。
但也说明，这些老一辈是真的都废掉了，明面上把所谓谨慎多虑顶在脑袋上视为老成，实际上不过是耽于享乐的蛆虫而已。
又到了夜里，顾辞久在房里小酌两杯，小师弟一边给他端着酒壶：“当年本座还曾以为吴长老是慧眼识英雄，现在看来，果然是欺本座年纪小，以为本座冲动易怒，觉得本座好操控吧？”
相比之下，原先的那位屈无心，可是从小就显出了雄才大略的性子，行事起来一环扣着一环，毫无行差踏错之处。
给自家宫主大师兄倒酒，做个正经影卫的段少泊心里闷笑，他家大师兄除了忽悠人的时候会多拐上几个弯，其余做事的时候，还是喜欢一力破百巧，这就让不熟悉他的人，看起来有些莽了。
看来以吴长老为首的几位，做戏是真的强，让大师兄以为有了不少助力，谁知道如今图穷匕见，人家不过当他是个傻子。
虽说之前的事情算是各取所需，大师行也没吃亏。但总归是被人利用了还当人家是好人，大师兄这是头一回跌了这么大的跟头吧？
顾辞久闷了一口酒，瞟了一眼自家小师弟，别以为蒙着面巾他就不知道他在笑了，心里的笑声这么大，都吵到他了好吗？！
“不过，人生在世，只有如此才有乐趣啊！甲七，你说是不是？”
“宫主说的是。”
顾辞久伸个懒腰，站了起来，绕到段少泊背后，“恶狠狠”的捏了他的耳垂一下！
“你与甲三、甲六跟本座来。”带着三个影卫，顾辞久去了正殿的小厨房。
宫中都传，他是还做公子的时候，就让人下毒吓破了胆子，所以才会一当上宫主，就建了小厨房，还只让影卫操刀，为了保命每日只吃影卫的粗鄙之物。
这当然是“某些人”放出来坏他名声的，其实根本不是影卫们操刀喂宫主，是宫主操刀喂影卫好吗？！→_→虽然这个事实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可能他这个蒹葭宫宫主的名声更糟糕，但真的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但今天顾辞久却不是给影卫们做饭的，他自己进了小厨房，先扛起一口袋米，又让小师弟他们也抗上米面之类的，小师弟还拎了两只绑上了嘴的活鸡。他们这一群，不像魔教教主与爪牙，倒像是给饭馆送饭伙计的人，就这么遁入了黑暗中。
顾辞久带着他们去的，乃是蒹葭宫之后的禁地……
蒹葭宫与其说是宫殿，不若说是一座建立在首苍山上的小山城。禁地处于蒹葭宫的后部，若是离了蒹葭宫，在首苍山下朝上看，就能很清楚的看见山顶的禁地——三面悬崖，果然是禁地。
禁地和蒹葭宫之间，被两丈高的城墙堵了个严严实实，只有给历任宫主送葬或新宫主选拔出来后“送”其余公子离开时，这里才会打开。
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送进来的全是男人，无法允许后代，但这悬崖上也早该盖满了房子，住满了人。但没有，所有人进去了就不见了踪影，倒是给这片禁地充满了无数神秘色彩。
但顾辞久知道，没什么神秘的，那些人没了踪影，不过是都死光了。影卫身上有蛊毒，每月多要吃解药。进了禁地自然没人给他们送解药，下场只一个死。争夺宫主失败的公子们，送进禁地之前也是要废掉武功的，《拂霜摘露》这种霸道的功法，中途废掉对身体的损耗极大，好生将养还能有一条活路，送进禁地，下场同样只有一个死。
没人给禁地送吃送喝，吃禁地里的野物，吃草根，甚至于吃死人，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除此之外，若是想要强闯蒹葭宫，或从悬崖上下去，也都是死路一条。
于是一年又一年，只看禁地里的草木越发的葱茏……
不过禁地这两丈高墙，挡得了别人，却挡不住顾辞久。他将轻功稍逊一筹的影卫们都“扔”了过去，最后搂着小师弟的腰，从高墙的斜上角进了禁地。
四人集合，顾辞久带着他们，目的很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即便是深夜，四人也依然是耳清目明，只见地上草木之间，多有累累白骨，草木的根系扎进骷髅的黑沉沉的眼窝里，还有叶子染上了磷粉，在夜里发着幽幽的光，就如什么传说中的妖怪吞了人的血肉。这地方哪里是禁地，分明就是一片乱葬岗。
顾辞久撩开一块藤蔓，前面豁然开……也不算开朗吧，只是相对宽敞了一点，是打理过的一块营地，正中燃烧着不大的篝火，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围着篝火，颓废的躺成两边。
一边人很少只有三个，分明是跟顾辞久“同届”的公子们，原本是该有四个的，但有一个刚进了禁地就直接自杀了。
另一边的人就多了许多了，有二十多个，即使不是个个都有黑巾蒙面，但明摆着是影卫，上代宫主的影卫。
影卫是每年都有合格者的。就是人数多少不同，多的时候一届能有二十多人，少的时候一个没有。
上代宫主在位十年，影卫虽然因为出各种任务，有所损失，或者到了年限，自动退下来，但影卫还是不少的，跟着他的棺椁一起进入禁地的原来有五十多近六十人，可是现在只剩下不足一半了。
消失的人，都是自杀的。他们一生都是为了主人而活，主人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也消失了，不如依旧追随主人而去。况且……即便苟活，也至多能活上大半个月而已，何必非要等到自己身上的蛊毒发作，生不如死的时候呢？
现在活下来的这些，就是虽然通过了影殿的考核，但事到如今不怎么“合格”的影卫，他们想活，没了主人，只有自己也想活，痛苦挣扎的也要能活一刻是一刻，即使……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什么叫真正的，生命的快乐。
“之前每隔一个月送进来的两袋馒头和两瓶解药，也是我送来的。我是现任蒹葭宫宫主。”顾辞久站在那，把面袋子放下，小师弟他们也将自己带着的食物放在了顾辞久的面袋子周围，“要跟我走吗？”
他是看着那些影卫问的，他以为今天最多能带走七八个人，可谁知道，影卫哗啦啦站起来十多个，这些人站起来又跪在地上，双手将自己的匕首捧起，这是奉匕，表示尊顾辞久为主。
“好，你们且起来。”顾辞久点点头，这些人影卫利落的战了起来，列在顾辞久身后。顾辞久将视线转向了还坐在地上没动的少部分人，他觉得可以试一试把所有人都忽悠……诚恳的说服，“我此时确实是用人之际，诸位与我回去，我必不会苛待你们。”
“多谢宫主抬爱，不过奴等已是废人，无法为宫主效力了。”
“可否让我为你们把脉？”顾辞久凑过去。
这几人坦然的伸出了胳膊，原来禁地阴冷潮湿，被拔苗助长的影卫们骨头多少有些毛病，在那种地方风餐露宿了半年，毛病全都爆出来了，他们现在面无表情，若是个换成一个寻常人，怕是就要疼的满地打滚了。
“我要的人手，可不是让你们给我杀人或是守夜的，只有事情让你们办。病也会为你们治，你们可愿意跟我走吗？”
这几人一愣，他们还以为顾辞久确定了他们已经是废人，转身就走已经是仁慈。甚至还可能把他们杀了灭口，但没想到确实如此温和的询问，倒是有些像做梦了。
此时众影卫心里想什么的都有，倒还是感动居多。他们不认为顾辞久这是好言把他们诓骗出去，再有什么坑害他们的举动。没那个必要，已经有大半的兄弟归顺过去，他们影卫都是耿直的人，虽然没有为了先主自裁，但绝对不会违抗新主的命令。
顾辞久让归顺者直接把他们绑了带走，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话都说在这个份上了，他们在痛苦中支撑到现在，不也是贪活？那自然是愿意出去了：“见过主人。”他们浑身疼痛，骨肉酸软，可还是尽最大的努力跪在地上，双手尽量在不颤抖的情况下，奉匕向主！
顾辞久点点头，身后刚刚归了他的影卫们，立刻上前两人一个，将无法自如动弹的同伴夹了起来。
“十五！不！宫主！宫主你把我也带走吧！我什么都能给你干！”眼看着他们这就要走，另外一边的公子们不干了，其中一人立刻大喊着扑向了顾辞久。
“小七七！”这人武功尚在的时候，顾辞久都不能让他近身，更何况是现在？
“是！”段少泊瞬间出手，用分筋错骨的手法把这三个公子的手脚都给卸了，做完了之后他站回去才发觉有些不对。尤其其他影卫看过来的眼神，有几位都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了。
桥豆麻袋！刚才大师兄叫了他神马？！而且他竟然还应了！
算了，小七七就小七七吧，自家的大师兄，还能咋滴？当然是宠着了。
“宫主如此将我们放在这里，那就是活活渴死、饿死，或是让虫子咬死的下场。还请宫主看在我们十年同窗的份上，给我们一掌痛快的。”屈无心已经将方才那同伴在肚子里骂得狗血淋头，顾辞久都已经要带人走了，是想留下他们一条活路的，偏他非得蹦出去央求，那不是找死吗？
顾辞久是不怕他们逃出禁地，但万一他们怀恨在心，跑到禁地围墙那边大喊大闹，把顾辞久带走了影卫的事情都说出去呢？之前顾辞久还有两份善心，这下是干干净净半点都没有了。
“屈无心！要死你去死！不要拉上我们！”那两人还在咒骂叫嚣。
屈无心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待死。他与顾辞久是成王败寇，顾辞久是真才实学，他败了不亏。但在败落的那日，他就该死了，被废了武功，根基已损，彻底是在等死，那非他所愿。可他也不是个愿意自己终结性命的懦夫，如今干干脆脆的去了，也好。
顾辞久应了他，一掌过去，他人看似无恙，实则已经去了。另外两人他没管，只是带着影卫们回去了正殿，带来的粮食也都带走了，反正这两人是死定了，就没必要浪费粮食了。
过围墙的时候，稍微麻烦了一点。这些影卫缺吃少穿，即便不是不良于行的，身体状况也不好，且原本除了段少泊之外的影卫都是让顾辞久扔过去，他们要过围墙就更困难了。顾辞久很干脆的，一次带俩，一波波的把他们带了过去。
等到了正殿，影卫们对这位宫主已经有了初步认识，特立独行，胆子大，武功好，而且……对他们挺好的。
没听说过哪代宫主跑禁地里给前任的影卫送吃喝送解药的，他送了。没听说过有哪代宫主从禁地里把人带回来的，他带了。也没听说哪代宫主会帮助影卫干什么的，他帮了，而且看起来很顺手，很自然，很理所应当。虽然也是为了带他们回来给他干活卖命吧，但是……他们愿意卖命！
顾辞久其余的七个影卫都知道顾辞久干什么去了，他们前脚走，七人就散到正殿周围，防着殿中的仆役察觉，或是有谁突然来了，也好拖延一二。万幸一直到顾辞久回来，也没出什么意外，可是他带回来这么多人，还是让七个影卫吓了一跳。
不过……自家的影卫，再加上带回来的二十三个影卫，一共三十三个人，一进了正殿，却就只剩下顾辞久和小师弟了，哦，对了，还有小师弟脚边的食材，那两只活鸡倒在地上不断的蹬腿。说好的还有六个腿脚不灵便的呢？
“出来五个！”
刷！！嗖！嗖！
→_→一声令下，同时出来了七个，多出来的俩又退出去了。其实……有点好玩？
“两个去烧水，四个灶眼都烧起来，其余的跟我一块做饭。”
段少泊当初听令建的是“小”厨房，也只是相对蒹葭宫的几个大厨房而言，其实小厨房有四个大灶台，灶台上放的锅能让个两三岁的孩子进里头泡澡，中间做饭用的桌子又宽又大，各种食材也是丰富得很。
新进来到的影卫们，就看他们刚认的这位主人，一撸袖子，开始和面！？
“小七七，你带着个人去切鸡丝。你们俩，去切菜丝。”
不过片刻，顾辞久已经和除了一大团白胖可爱的面团。无奈，他厨艺再好，也没办法让发酵在顷刻之间完成，那就干脆拉面吧。
有早备好的老汤，顾辞久调好了汤，抓过来一团面就开始做拉面。白胖的面团，很快在他手中变成了千丝百缕的细拉面。因为面太细，几乎是到滚烫的热汤里浸一下就能出锅了。

第321章
一碗面盛出来, 碗是标准的能当帽子遮雨的大海碗，就是面不宽, 细如发丝。面里有青菜豆腐, 还有鸡肉块——影卫都是用刀的好手，但那指的是给人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至于切菜, 就emmmm了。尤其还有段少泊带头，能把鸡丝切成鸡块，也是很神奇了。
不过顾辞久想想自己的手工……小师弟十项全能！小师弟最棒！小师弟万万岁！
出锅的头两碗，一碗自然是递给小师弟的，另外一碗, 顾辞久随便递给了一个影卫。
这五个跳出来的都是今天带回来的，那影卫端着大海碗……就是端着大海碗。他们被宫主从禁地带回来了, 宫主是个很好的人, 宫主有自己做饭的癖好，可在他们的脑袋里头，宫主就算是把食物喂给猫儿狗儿，也是不会让影卫吃的。作为影卫, 就算是被拉面的香气熏得胃疼，也是丝毫也不敢有贪念的。
直到他们看见那位现任影卫首领甲七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宫主笑看他吃了，又盛出两碗来, 这才迷迷糊糊猜测到了什么。
“吃啊。”
“……是。”端着碗的影卫就要把拉面朝嘴巴里头倒。
“别烫着！拿筷子。”顾辞久赶紧捏住了他胳膊，刚出锅的热拉面, 让他这么端着朝下倒，本来就糟糕的肠胃更要不得了。
“是。”
“你们俩，也过来。”
“是。”
“你们吃完了去外边把其他人替换下来。”
“是。”
“别吃太快，你们是久饿的肠胃，受不住的。”
“是。”
无论顾辞久说什么，无论影卫们换了谁来，他们就是这一个字，不是影卫们不知道好歹，是这些拙於言词的人，只知道这么与主人说话。
面条虽细却劲道弹压，面汤鲜美，蔬菜爽口，鸡肉嫩爽，筷子一戳，面条的下面还有两颗糖心的蛋，不小心戳破，金黄色的蛋黄流了出来，就好像是他们心里也被筷子戳了一个洞，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淌了出来。
也知道宫主这么做九成是收买人心，可他们这辈子能吃上这么一碗面……突然就没有那么不甘心去死了，若是这位宫主去了，他们绝对会心甘情愿的给自己一刀，在禁地里陪伴他。
顾辞久以为那些行动不便的影卫该是最先来吃东西的，可他们却是其他人都吃好了才来的。
第一批换班的过来，顾辞久就发现不对了，可是让小师弟给叫住了【影卫之间，互相扶持，但主人是第一的，他们没在上任主人死后追随，已经是违反了心中的道义。想改变他们得慢慢来，否则怕是会弄巧成拙。】
顾辞久当然是听小师弟的话啦！
七个行动不便的影卫，果然是最后让其余影卫背过来的。背人的影卫正要将自家兄弟放下，宫主突然过来，他见不着背后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背上的兄弟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依然是没有忍住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惨叫。
“行了，把人放在地上吧。”宫主这么说了。
刚才还好好的，不明白宫主为什么要这么干，但已经决定了遵从宫主的影卫，虽然心里发颤，依旧将行动不便的同伴放下了，本来以为同伴会跌倒在地，可谁知道同伴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住了。
“多、谢主人。”影卫龇牙咧嘴的说着，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他言不由衷，可实在是他此时骨头缝里都在酸疼麻痒，如同有无数重新在啃咬，只能这么说话。
后头的六个，也让先头的影卫看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宫主朝每个人的腰椎位置，一人拍了一巴掌。
就是这一巴掌，让他们终于不用像废人一样了。
“锅里的水是给你们预备的，你们也可以继续烧水，一会你们也轮流着都去洗个澡，不要冲冲水就出来，好好用热水泡一泡。你们身上都有寒气，泡澡有好处。其余住宿之类的，甲七给你们安排。”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吃了，顾辞久回房睡觉去了。
_(:з」∠)_也想带着小师弟一起，不过，顾辞久知道这事情小师弟喜欢干，那当然是小师弟喜欢什么，他就让小师弟干什么。
段时间内，这些人还是不被发现的好。所以，段少泊没增加影卫们的住房。本来影卫们睡的也都是大通铺，过去就他们十个人，分住两间大房，很宽敞，尤其他们还得至少有一半人手在守夜，更是会空出来很大的空间。
现在人数虽然变成了三十三人，但影卫们并不需要太大的私人空间，他们的私人物品也就是一身衣裳，一把匕首，一块令牌，暗器毒药之类的这都是要随身带着的。
而且三十三个人，依然是有大半人手被安排跟在顾辞久身边，剩下的人也无所谓谁是谁的床位，有个尺寸之地，能让他们躺下睡觉就好。
新来的影卫都是老辣之人——越年轻的影卫，被洗脑的程度也就越严重，前宫主死的时候，跟着自杀的多是年轻人。他们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即便顾辞久跟那群老混蛋议事的时候，也没人发现顾辞久的影卫陡然多了。
但这也说明，这些老混蛋是真的废物啊……
顾辞久觉得，他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像是明代皇帝的情况，内阁的权力太大，主弱臣强。臣子们又忙于捞钱捞权，君主是半点手脚也施展不开啊。而且，以如今君主明确表现出的权力欲，臣子们就是觉得这皇帝不好，跟他们对着干，那八成就要开始剪除君主本来也不强大的羽翼了。
与其让他们先动手，顾辞久觉得不如自己先来，而且，也到了逼迫他们铤而走险的时候了。反正现在小师弟已经成了气运之子，世界已经拯救，那自然可以任由他们玩耍了。
“恭喜宫主，您继任到如今已经有半年，蒹葭宫已尽在宫主掌握之中！”
今天一上来，护法长老们立刻从原先端着长辈的面孔说服教育，改成了温厚老臣大拍马匹。
这要是真的从小在潜宫长起来，除了跟小伙伴斗鸡一样宅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少宫主，可能还真的会被蒙过去。
“尽在掌握之中？那银库的账本本座能看了吧？”
“……”
“宫主，您从来也没学过做账，银库每日金银出入颇多，若是把账本给了您，那就要锁住库房，您让教中如何运作呢？”邢长老站出来，无奈的说，就如同顾辞久是个任性的孩子。
“混账！”顾辞久一巴掌拍了出去，邢长老直接被拍飞到了大殿的门口，他躺在门槛上爬不起来，侧着身努力想要吐出淤血，却一口也吐不出来。只呕了两口，邢长老便突然浑身抽搐的软在了地上，白眼翻起。
若是寻常内功招式，被伤之后多少能吐出一点淤血。《拂霜摘露》却不是，淤血也被冻在了体内，待淤血化开，细细的冰碴带着淤血重入血运，五分的伤也变成了十分。
这真不过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旁人只来得及匆忙叫上几声“邢长老！”，等跑过去，人看着却已经不行了。
“宫主！邢长老只是……”左护法一脸悲愤，可他看过去时，就见顾辞久用很舒服的只是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以手撑腮，似笑未笑的朝他们看过来。那眼神……他显然是不介意，甚至于很乐意再拍死一个两个的。
“宫主，邢长老一时失言，如今已知错了！还请宫主手下留情！”
“留个什么情？今日不杀他，本座查了银库，他一家子都得死。如今他死了，告诉他家眷，带着一成的家产，给本座在今日日落之前，滚出蒹葭宫！在一月之内，彻底滚出蒹葭宫的势力范围！”
“宫、宫主？！”
“再有人求情，以同罪论处！还有，查银库这事，本座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一声。此时此刻，本座的影卫，该是已经把账本搬回家里了。本座也知道，旧账翻得太过，要的人命就太多了，所以就要了五年的账，诸位……都是为了蒹葭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老人了，想来即便是一时想差了，做了错事，应该也是能够知错能改，亡羊‘补’牢的。”
左右护法与众长老们气得脸色发青，那“补”字的意思，可不就是让他们把银子还回去？
可偏偏那五年，才是他们拿钱拿得多的时候，毕竟那时候前宫主对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有所感。根本不理宫务，一门心思想着突破，他们可不是才越发的肆无忌惮。
蒹葭宫在顾辞久出现之前，就是一滩碧绿无波的死水潭，看起来还算顺眼，但水下面，都是恶臭腐烂淤泥。这些人，就是在淤泥里活着的食臭之物！
顾辞久来了，是一条活力四射的小龙，不但把污泥翻搅了上来，他还要冲开一条通路，让死水潭变成活水泉。如此一来，对这水潭里头与附近的生灵都大有好处，但这些食臭之物都是不可见天日的，如今反而没了活路。
“宫主说的自然没错。”还是吴长老老谋深算，这时候站了出来，“不过，这银库的事情还只是小事，各地送到总坛的差事，却不能不管了。”
“哦？原来各地还有差事送到总坛？本座却是第一天知道的。”
“是我等的疏忽。”看来吴长老不只老谋深算，还脸皮颇厚，“真是早该交与宫主的。”
这本来也是今日他们要拿到顾辞久面前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让顾辞久抢先发难，但只要事情能成，那即便是被顾辞久得了一时的先手，也是无妨。
吴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了个硬皮的本子：“宫主，此乃目录。”
顾辞久嗤笑一声：“咱们蒹葭宫就是个魔教，竟然还弄了个奏折出来。”话虽这么说，顾辞久还是让小师弟拿过奏折，看了起来。
这上头，都是各地分堂请求总坛派下人手，去杀人的。
“看着这上头求的事，本座才觉得有点魔教的样子了。不过……卤县分堂主，求刺杀镜空山庄三庄主？湖城分堂主，求刺杀长琴观稚空道长？去把这两处分堂的具体书信拿上来。”
“莫说是这两处分堂的，便是其余分堂呈上来的……”
“吴长老，当年本座看英雄谱，还是你教着的。镜空山庄和长琴观到底怎么回事，本座很清楚。且五年前开始，每年各地上供的时候，我们那些公子可都是在场的。卤县分堂与湖城分堂，可是每年哭穷的都有它们。”
“不正是因为有镜空山庄与长琴观在，这两处分堂才……”
“少林武当下面，我们的分堂收益也是年年亏钱的，要不要本座亲自去把这江湖上的泰山北斗杀个干净？”
“这、这哪里能一概而论？”
“不能一概而论，本座才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且本座年轻，只看书面之言，怕是依然会办错了事，自然要各位长老在此，一起分辨分辨。对了，吴长老你将邢长老的尸首送回去，告诉他家眷赶紧滚蛋，然后再回来吧。”
顾辞久早猜到他们要干什么，毕竟是个江湖世界，一群长老再如何老奸巨猾，也是比不了朝堂上心开九窍的政客们的。
这些各地递上来的“奏折”，就是请求总坛派人手前去分堂帮忙。最早的时候，这个人手是不确定到底从哪里出的，要根据情况走，风流殿的伎子文人，邢堂的刑讯高手，毒殿的毒手神医，又或者是各大长老左右护法，都有可能去的。但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派出去的人手就只是一种人了——影卫。
他们出去了，杀了人，问题解决了。他们没杀人，死在当场，也不会泄露身份，之后再派影卫。影卫们大多是折在这一趟又一趟的任务上面的。
现在这群老家伙们，是要把一堆棘手的任务都堆到顾辞久的脑袋上去，让他把影卫派出去。他总共就十个影卫，就算这十个影卫都是出色之人，但只是眼前奏折上的任务，想要完成，也得有一段时间都要疲于奔命。
到时候宫中就剩下顾辞久和极少数的几个影卫，他孤掌难鸣，还能做什么？甚至要是他还是不知好歹的瞎蹦跶，那说不得他这位宫主，就要暴毙了……
顾辞久若是把这本奏折拿走了，即便他看出来不对劲，想要不干，那对他宫主的威信也是巨大的打击，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今年上供的时候了，到时候各地堂主云集，他的日子可是要不好过了啊。
所以顾辞久才必须压着他们，在这把事情弄！明！白！
大家一块做下的决定，就算他们是不情不愿做下的，但也得担一个名分。
邢长老被拖出去了，一摞摞的书信被拿上来了，顾辞久开始一封一封看了起来。且他让人将议事堂的大门敞开，毕竟这地方不是皇帝老儿的金銮殿，不多时就有闲的没事的宫中之人探头探脑的在外头窥视。
顾辞久的声音也就让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废物！”
“蠢货！”
“这等小事也要本座派影卫下去？！”
“他们这堂主还是不要做了！”
“这什么地虎帮？！以为本座不知道吗？！白骨老儿的小儿子建的小帮！以挖坟掘墓为业，还什么二帮主一锤定天？！不过一群混混而已，却求助到总坛来了！谁给他的脸面！”
“胡阳县张家村张庄主？呸！这不就是个地主吗！这什么张家庄在江湖上连个名号都不曾有，也真好意思递到本座眼前来？！”
这些递上来的条子，有的分堂已经被养废了，或各分堂自认为自己乃是土皇帝，不愿在各地争夺地盘中损失自己的力量，这才有事就上报，反正那些影卫好用得很，来去都不会暴露身份，他们这些分堂连一顿招待饭一间客房都不用安排，影卫们即便找上门去，也只是要一些情报，情报他们不给也是无妨。反正完不成任务，或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也是影卫自己的事情。
还有的根本就是跟左右护法与长老们打好了招呼，随便找个自家地盘里的势力，所选势力弱小的是为了到时候拖延影卫来去的时间，强大的则是为了消耗影卫的力量，或者引起乱子，到时候让众人对新宫主群起而攻之。
他们确实如顾辞久之前质问的，觉得他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在习武上有些天分，可也就仅止于此的孩子。江湖？蒹葭宫这个死水潭都没有出去过的人，如何知道江湖是什么样的呢？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死水潭里长大的小龙，只看着那些书信上的寥寥几笔，却就能把事情猜出个大概。
他愤怒的声音传出去老远，让外头的教众一个个听得清清楚楚。
“这各个分堂是怎么回事？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朝咱们总坛送，欺宫主年少吗？”
“你不知道吧？刚才宫主杀了邢长老，还让邢长老的家眷立刻离开呢。”
“也是因为这事？”
“不是，听说是为了宫主要查银库的事情。”
“银库……邢长老可确实从银库得了不少好处啊。”
“不知道别瞎说！”
“谁说我不知道了？我告诉你们……”
看热闹，聊八卦，是人的天性，且蒹葭宫这些年的管理确实越来越松懈了，像苏荷那样的老一代还知道谨守本分，越年轻的却是越“跳脱”了，否则都不该出现窥视议事堂的事情。
宫主顾辞久虽然对他们来说遥远而陌生，但相比起堂主们，总坛的宫主就是自己人了。且作为总坛之人，即便是个仆人，那对于分堂，也自有一份骄傲，现在听宫主气成了这样，分明是分堂将总坛当成了傻子，顿时多有义愤填膺之感。
人群里议论之声渐渐大了起来，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议论从单纯的讨伐分堂，变成了说自家的不是。
苏荷那样的，早就被养傻了，只顾着伺候上层的主子，实则不知道多少内幕，反而是这些身份不高不低的杂役，知道的事情就多了……
他们这议论的内容越发难听，闹到侍卫总领带着人过来，把他们驱散了。
里头顾辞久把分堂主们臭骂一顿，这送上来的是事，他不但一个影卫都没安排出去，反而是给左右护法，诸位长老，还有总坛的各司各殿都安排了差事。
“议事暂停十日，本作要看账本。这十日中，有想‘补’牢的，随时都可来见本座，若是出了十日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顾辞久甩袖子走了，站了一天的诸位老人家们，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算上顾辞久，他们多是经历了三任宫主，甚至还有经历了四任的，就顾辞久是最难伺候的。这位宫主……太鲁莽了，心太大了，太不知道进退，太不留情面，太不尊重宫中老人，太懈怠宫务，也太……不像个宫主了！
尤其是看着邢长老的家眷哭哭啼啼的离开蒹葭宫，邢长老的尸首甚至都不能藏在早就准备好的坟地里，陪葬品都让现任宫主的影卫从坟里搜刮了出来。
他们私底下聚会时，顾辞久就越发是个“昏君”了。这个时候，清君侧，甚至灭昏君，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刚选出来的公子们还小？那也无妨，大不了让公子们继续学着，宫主之位暂且空着，等过些年公子们大了，再择其聪慧者上任便好了。
“……反正，我们这些老头子还能支撑着，总归是不让蒹葭宫败了！”段少泊趴在房顶上，听着下头一群老头子的议论，昏暗的烛火下，只听他们的话无不是慷慨激昂，为蒹葭宫粉身碎骨，可若是掀开屋瓦，看他们的人，那就是一群不甘心下地狱的厉鬼，分明是一派群魔乱舞。
若是旁的世界，顾辞久还会稳扎稳打，但这种江湖世界。
来呀！造反呀！反正有大把人头！

第322章
那日之后, 顾辞久的行为越发的“过分”，每日都揪住“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为蒹葭宫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一辈, 眼看着一个个就要让他害了，众人是再也无法忍受了！
一个半月后，诸堂主前来总坛上供, 蒹葭宫爆发内乱！
时辰已到，瓮中捉鳖？
还是全员到齐，一网打尽？
不过一夜，内乱便被平息，蒹葭宫的上层, 换了三分之二的血！
因为换血范围太大，即便顾辞久执掌各类权力组织的经验丰富, 可这刀终归是割得太狠, 他手底下的人员储备也不够，蒹葭宫虽未瘫痪，但在总坛的情况传出后，多有分堂留守的副堂主带着全堂另投他人。
一时间, 蒹葭宫的势力范围大幅度收缩。
顾辞久却不着急，带着巨大烂创的巨人，即便能够跌跌撞撞的前行，也终究难逃一死, 被秃鹫和野狗所食。大病初愈的侏儒，只要身体健康, 那依然有未来可期。
五年后，坤元镖局。
坤元镖局是简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还曾经收了蒹葭宫在简城当地的整整一个分堂，但是，也就是因为收下了那个分堂，现如今可不是就祸事临头了？
五年前，江湖上都传蒹葭宫的现任宫主弑杀暴虐，又或者是他走火入魔，一夜之间，杀了蒹葭宫的数百人，他自家的堂主都给杀了多半，闹得蒹葭宫的分堂这才纷纷出走，蒹葭宫也沉寂了一年，武林中人自然是拍手称快。
反正蒹葭宫就不算是正道，且得了分堂好处的江湖势力可不少，谁会嫌弃吃肉呢？更何况，虽然外人不知道到底蒹葭宫到底怎么样，可终归是元气大伤，一二十年内怕是没有出头的胆子了，而一二十年后，他们就算找上来，吃进去的肉也已经消化掉了。
还有些好奇心重或爱占便宜的闲人，甚至跑去蒹葭宫的“旧址”去看热闹，但那些人都是一去不回，他们找去的亲朋好友，同样是一去不回——其实那时候就该发现不对劲的，但谁让那些消失的都是小人物呢？直到武林盟主的小徒弟杜浩山也陷在蒹葭宫了，众人这才开始商讨蒹葭宫之事。
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一二三来，蒹葭宫已经重新复出了！
最开始是最西边的吕城胡家庄，他们家也是收了一个分堂。胡家自然不会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然后……胡家庄里的人倒是没出人命，可被他们收留的原蒹葭宫分堂的人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割了喉，整整齐齐的排在了胡家庄门口。
同时，原本蒹葭宫分堂的地方，又来了一群人，建立了新的分堂。
胡家庄丢了大脸，闹上门去，这回蒹葭宫对他们就那么客气了，依旧没出人命，可跑去闹事的，包括胡家庄的两个少庄主在内，全部被废了一手一脚。
对江湖人来说，成了废人，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
按理说，胡家庄与蒹葭宫这算是结了死仇，谁承想，胡家庄的老庄主非但没有跟蒹葭宫不死不休，反而亲自带着人上门，只为化解两家的冤仇。虽然这之后，胡老庄主紧跟着就金盆洗手了，但还是被江湖中人骂得极为难听。
但又过了半年，事实证明，胡老庄主当年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蒹葭宫收回自己原地盘和产业的脚步并不快，在这个过程中，打头造反的是必定要被杀掉的，跟着头领负隅顽抗的也要杀掉，普通喽啰却只是废掉武功赶出宫去，还有少数人会根据状况重新收入宫中。当初收留分堂之人的势力，第一次打晕，第二次废掉一手一脚，第三次……杀！
可要是这个收留分堂的势力另外找来的帮手、说客，蒹葭宫却每次只是打伤，虽然也有重伤的，但总归是会养好的，不会落下残废。
所以虽然蒹葭宫一路走来，算得上是一步一个血脚印，所以江湖上的人骂的虽多，实际上却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敌意。
归根到底，这算是蒹葭宫的家务事，人家在处理叛徒。那些世家、门派既然收了蒹葭宫的分堂，就该想着会有这么一天。反正他们当初的行为，也算是趁火打劫了，只是蒹葭宫不算真正的正派宗门，所以没什么人替他们说话罢了。
蒹葭宫的做法是很有分寸了，虽然江湖人唯恐天下不乱，可如今除了少数想借此扬名，或碍于颜面人情躲不开的人之外，大多数江湖人，对这件事还是绕着走，不掺和的，毕竟就算不死，但是被打趴下至少百八十天的，那也是一件挺痛苦的事情。
到后来，有些自认为抗不过蒹葭宫的世家与门派，干脆在蒹葭宫的人来到之前，就先一步将之前收留的分堂之人“礼送出境”了。不过这么做的人实在太少，毕竟太丢脸了。大多数都会再稍微反抗一下，反正蒹葭宫他们头一回来的时候，也不会杀人。
可怀着这种想法的人多了，就有背叛的分堂先一步动手的。结果蒹葭宫一路谨慎，没闹出灭门的事情，反而是有钱分堂之人不甘心束手就擒，先一步动手灭门，闹出了几场灭门之祸来。
简城已经蒹葭宫曾经在北方最前哨的一处分堂所在了，这也是蒹葭宫要啃的最硬的一块骨头。
坤元镖局的第一任总镖头，是少林俗家弟子，其余镖师也多是他的师兄弟。后来他的四个儿子，也被送到了少林，到如今已经是第四代了，依然全家都是俗家弟子，只是不需要从小上山了。孩子们在家里打好基础，八岁左右送上少林，十五岁再接回家。逢年过节，坤元镖局都会向少林送上价值不菲的香火钱。所以坤元镖局，差不多就相当于少林的外围势力。
坤元镖局的名声倒是还不错，偶有跋扈的传闻，相对于他们家大业大的情况来说，也是可以忽略的。
本来坤元镖局跟蒹葭宫在简城的分堂是没什么交集的，可是原分堂的堂主刘士安有一儿一女，女儿美，儿子俊。这一对儿女，就跟如今大镖头的小女儿，与三镖头的大儿子，动了情。所以三年前，坤元镖局才会收下蒹葭宫的分堂。
如今这两对小儿女已经结成夫妇，孩子都生出来了，坤元镖局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儿媳妇和女婿送出去给人杀。
更何况，除了分堂之事外，坤元镖局跟蒹葭宫可还另有仇怨——蒹葭宫这五年间不只是收回地盘和产业，他们还在各地建立武馆，同时搞起了什么快递的买卖，这可是断了坤元镖局的财路。
小到书信，大到山石，甚至如鸟啊狗啊之类的活物，宰杀好的牛羊，他们也是都运的。除了死人，好像就没有他们不接的货。
且那位蒹葭宫宫主是真的强，也是真的不顾江湖规矩。
他们蒹葭宫是不杀当年收容了分堂叛逆之人，可是对路上的遇见的劫匪，那是不但手起刀落，甚至还斩草除根啊！
绿林道上的，确实算作是黑道，但侠客讲究的就是劫富济贫，谁都会有手头不宽裕的时候。所以除了手段太过毒辣的，绿林跟正道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甚至有些正道的小门派或者小世家，换了衣衫就是山匪河盗，拿到后世就是那些拦路设卡私收过路费甚至抢劫的村匪路霸。
其余走镖的是不敢下死手的，都是交了买路财，可能还要论一论师承，哥哥弟弟的吃喝一顿，大家就哥俩好了。即便是坤元镖局，那也一样是按照规矩来的，见庙烧香，见山拜山，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可蒹葭宫就是这个不守规矩的，他们不但杀了劫道的，还一路追到了家里去，有正经山寨的砸了山寨，没有山寨其实是当地人世家和门派的更是砸上门去反而索要赔偿之物，他们竟然还割了盗匪的脑袋送去衙门领赏！
也有绿林大盗跑去蒹葭宫的寻仇的，不过……就没听说有哪个跑去寻仇还回来的。倒是官府那边的通缉令又被撤下来了几个。
蒹葭宫的快递，价钱比镖局便宜，货物的运输也比镖局稳妥，蒹葭宫大半势力范围内，已经没镖局了，另外那一小半势力范围内的镖局，也是艰难生存。
坤元镖局也让蒹葭宫挤兑的，一年的收益差过一年。坤元镖局可是个大镖局，人口众多，几个镖头又急公好义，有江湖上的朋友找上门来寻救急，必然将银钱双手奉上。更因为家里靠着少林寺，有大小和尚前来化缘，也必然是取一笔丰厚的钱财奉上。
如今还能周转，可继续这么下去，就要入不敷出了。
堵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坤元镖局如何不恨蒹葭宫？
这些日子，坤元镖局门口大摆宴席，无数江湖人进进出出，这都是让坤元镖局的老镖头夏镇山请来助拳的，无名小卒在外吃席，大佬豪侠入内做客。随是冬日，坤元镖局却是一派的热火朝天。
如今，夏镇山的书房内就坐着几位江湖名侠。一僧、一道、一乞丐、两剑客，一刀客，还有两位赤手空拳的。
“那蒹葭宫，如今背后怕是……”一个赤手空拳的白胡子老头伸手指了指上头。
这也是如今江湖上的一个普遍猜测，蒹葭宫这做派，不像是邪教。
就说他们开武馆这个事情，别人开武馆都要钱的，再不济还得有个二两肉一两银的束脩呢。蒹葭宫的武馆不要钱，不但教人功夫，还叫人认字，且武馆里的吃食竟然还不错。里头的学徒也分三六九等，却是按照功课分的，学好了，还给他们分派工作。
各地分堂从来没有仗势欺压百姓的事情，甚至有些地方，百姓有了事，不去找官府，反而去找蒹葭宫的分堂。
蒹葭宫最早恢复的势力范围内，偷窃勒索，拐骗强盗，杀人强女干，朝廷敢管的，他们不管，朝廷管错了的，他们会纠正，若是朝廷不敢管的，他们也管！
凡是有为非作歹的，不论出身，无论师门，只要确凿无疑的，都让蒹葭宫给抓了，罚银子、打板子、做苦力，吊起来示众，还有直接砍了脑袋的。
且，要是一地有了灾祸，其余地方立刻就调集救灾物资和人手，用比朝廷快得多的速度送过去。
“贫道看来……却不像，朝廷何至于树一个比自己还强的对手呢？”
“老夫也觉得不像，反倒是朝廷上，蒹葭宫的事情也议了数次了，也是恨蒹葭宫恨得咬牙切齿。”背剑的红脸中年人道。
众人议论半天，夏镇山在边上坐着赔笑，肚子里却骂开了——这几日都在纠缠这些有的没的，可关于到底该如何应对蒹葭宫，却半点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夏镇山见丐帮帮主贾宇归一直蹲坐在角落里头抽水烟袋，一句话都不说，不由得问：“贾老帮主，不知您对于蒹葭宫一事，有何见教？”
他这一问，众人也想起来丐帮一直没说话呢，不由得一起看向贾宇归。
贾宇归把烟袋从嘴巴里拿出来，在一边黄花梨的椅子腿上磕了磕，等他把烟袋别回腰间，这才慢悠悠的道：“老乞丐我啊……早年间也不是乞丐，是个大少爷来着。”
贾宇归也是一段江湖传奇了，他出身耕读之家，并非江湖人。本来该是走读书科考那条路的，可是他十岁那年跟家人去参加元宵灯会，当地一个江湖世家的的“少侠”看上了他姐姐。
最初那少侠倒也是懂礼的，找了媒人前来提亲。可他姐姐早就跟他们父亲的一位弟子订下了婚约，且这两人也是青梅竹马，自有情谊。况且两人的父亲也不愿意自家的女儿嫁给那么个江湖中人，便把亲事给拒绝了。
结果没两天，先是贾宇归的准姐夫在夜里遭了强盗，他爹娘全部被杀，他非但被人在强暴之后打断双腿，还光着屁股捆在了县城的城门上，让半城人看了他最屈辱的情状。人还没放下来就自己咬了舌头，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之后那少侠又来求亲，且言语间故意露了破绽，贾家这才知道准女婿家里的灭门惨祸是怎么来的，当时贾父又惊又怒，自然依旧是不答应的。那位少侠当场翻脸，直接将贾宇归的姐姐给抢走了。
贾家去衙门告状，在衙门口就让少侠的仆役给截住了。贾宇归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在距离衙门只有十几步的地方，被一群人活活打死。他家本来还算小有资产，可经过这事之后，家产却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姐姐的“嫁妆”，成了少侠的家产。
后来贾宇归就做了乞丐流落江湖，十年之后，他已经是上代丐帮帮主的得意弟子，学了一身武艺，这才回到家乡，为爹娘姐姐报了仇——那“少侠”虽然对他姐姐情根深种，但他姐姐找到机会就要自杀，终于在被强娶的第二个年头，成功带着未出世的孩儿，一尸两命。
（不是所有的虐恋情深都值得一个HE）
贾老帮主的事情，江湖中没人不知道，夏镇山想了想不由奇道：“贾老帮主这话，不知道是何意？”
“何意？蒹葭宫的事儿做得挺好之意。”贾宇归站了起来，“你坤元镖局的事情，老叫花帮不上忙，告辞了。”
夏镇山被贾宇归这两句话说得，脸色阵青阵红，想要大骂出口，可贾宇归的江湖地位在那摆着，他又不敢骂，只能咬着牙把人送走。
却说顾辞久，他这时候正在简城赶呢，可惜，半路上眼看着雪越来越大，他们只能非常江湖的带着众影卫在一处破土地庙里暂避。
→_→不过，也不能干坐着，吃点好东西填填肚子也是应该的。
除了放哨的，影卫们伺候完了自家马匹，把屋顶上和墙上的几个大洞堵住，就都过来帮着他们宫主做饭了。
他们家的宫主，出行在外的时候，必然带着自己的一套庖厨家当的，其中还包括两三个铁皮炉子。
现在三个铁皮炉子都点了起来，特制的带支架的铁皮烟囱，把炊烟导出了门外，闹得冬日的山神庙里热得厉害，房里呆着的一群汉子都热得额头冒汗。
第一个炉子上烧的是汽锅鸡，蒸汽呜呜的从汽锅中间的气孔中冒出来，却闻不到一丝香味，因为都让严丝合缝的盖子闷在了锅内。
第二个炉子上是个平底锅，一个影卫浇了一勺绿豆糊糊在上面，再打一个鸡蛋，小竹耙一转，一张煎饼就摊好了。
绿豆粉是现磨的，石磨都带着~
顾辞久在第三个炉子，也是最大的炉子跟前炒菜，当然，炒锅也是最大的。一道香辣兔肉刚刚出锅，第二道黄焖鸡肉正在进锅。兔子和鸡都是影卫们路上自己猎的，别看现在寒冬腊月的，这些影卫们打猎的本事依然一个更比一个强，搁在现代，都是会被那些野外生存节目的摄制组拒绝报名的人物。
“早两年的时候，都不敢给你们做这些口重的菜，怕你们的胃受不了，如今虽然能吃了，但也不能多吃。”
“是！”影卫们乖乖点头，但看着锅里翻滚的鸡肉，闻着房里浓郁的香气，一个个都默默的吞咽着唾沫。
经过五年，顾辞久十分得意的宣布，他已经把自家所有的影卫们，都成功的养成吃货啦！
而且……蒹葭宫已经三年没有新的影卫了，不是影卫们不合格，而是影殿的老师们，要么被顾辞久调到身边，重新做了影卫（这种的一般是心思太木了，需要养一养），要么被外放了出去，不是让他们在武馆当教头，而是去做分堂主乃至于堂主了。
没了老师，即将毕业的影卫被收在外围成为了侍卫，年纪小的则直接送到了潜宫去。
在顾辞久身边多年的影卫都知道，他们的主人是不准备再让影卫出现了……
两个肉菜，再加一个油焖冬笋，一个山药炒木耳。四道菜，盛出来时都是按盆子装的，边上做煎饼的影卫们也都是做熟了的，两个大笸箩上早叠了厚厚的煎饼。不想吃煎饼，也有已经熏软的馒头，和烤脆了的烧饼，就是没蒸大米饭。
另有自家带来的腐乳酱、辣酱、豆瓣酱、甜面酱，乃至于蛋黄酱、沙拉酱、奶油酱等，绝对的中西合璧。还有各式小菜，酸菜、酸黄瓜、腌萝卜、酱八宝，还有各样卤肉、酱肉。
反正瓶瓶罐罐里放的是什么，影卫们自己都知道。
“宫主，前头来了一队人马，像是一群出来玩耍的少爷小姐，且貌似是也要到咱们这来避一避风雪了。”
“这种天气出来玩耍？”顾辞久一愣，“无妨，他们来就来了，墙根给他们。”
本来土地庙就不大，他们这一群快二十口子要想睡下都要用吊床分上下铺了。这要是商旅，或者有什么急事被迫出门的老百姓，顾辞久还会匀一点点地方让他们进来。一群少爷小姐？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里，夏青青一边走，一边埋怨：“还说咱们能碰上蒹葭宫的？这冰天雪地的，连个鬼都碰不上！”
“十二姐你就不要说话了，雪进了嘴巴，更冷了。”夏秀秀用手遮着嘴巴道。
“不管了！这哪里有什么人家啊？！我要回去！”再走了十几步夏青青小姐脾气上来，拽着缰绳就上了马，其余人拦截不及，她一鞭子已经抽在了马身上，马向前一窜就跑了出去！
“青青！骑不得！”两个少年侠客运起轻功追了上去，但其中一个没跑两步就一脚踩进了雪坑里，摔了个狗吃屎。
这种天气，马蹄铁都生了冰，且黑灯瞎火，雪又盖住了地面，是既怕马蹄打滑，又怕马儿一脚踩到不对的地方，这年头即便官道也多是坑坑洼洼的。万一发生那样的情况，狗吃屎少侠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马儿摔倒了可比一个人摔倒情况严重多了。

第323章
“啊——！”狗吃屎少侠刚爬起来, 正觉得左腿剧痛想要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叫声, 他一抬头, 只看见夏青青的马儿翻倒在地，将夏青青压在了地上。狗吃屎少侠腿疼得厉害，却也顾不了许多, 咬牙忍痛跑了过去。
两个少侠合力，将压倒在马下的夏青青救了出来。那马儿躺在地上，四蹄挣扎，声嘶力竭的嘶鸣，可却是站不起来了, 细看能发现它两条前蹄都有些不正常的扭曲。
“十二姐！你怎么了？！”另外一个少女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夏青青被一个少侠抱在怀里，呜呜咽咽的哭, 显然已经是吓得狠了。
季远, 也就是狗吃屎少年，道：“青青该是伤到了，咱们还是朝刚才看见炊烟的那地方去吧。那里该是最近的落脚之地了。”
几人点头，周恺抱着夏青青抬腿就走。季远要追他们, 可迈出去一步立刻倒抽一口冷气，若不是夏秀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怕是又得来个狗吃屎：“季远哥哥，你怎么了？”
“我刚才……伤到了腿。”
“那、那你坐在马上, 我牵着马，带着你走。”
“……”季远有心拒绝, 因为前边周恺显然是也想让夏青青这么办的，但夏青青貌似是有了阴影，死活不上马，周恺只能继续抱着她。那要是季远一个大老爷们在马上坐着……
夏秀秀似是看出了他在犹豫：“季远哥哥，你还是上马吧。腿何其重要，你要是伤了筋骨，可就不好了。”
“……你说的对。”
季远骑着马，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夏秀秀左手牵着季远骑着的马，右手还拉着两匹马。
周恺则抱着夏青青什么都不管的朝前走。
还有个被他们什么都不管的，就是那匹伤了蹄子的马。夏青青和夏秀秀正是简城坤元镖局夏家的姑娘，另外两个少年也是简城武林世家的孩子。夏家是走镖出身，在北边还有个专门的马场，马匹都是极好的。夏青青在家中得宠，她的马比起马王也不差什么了。
这匹枣红马倒在地上，脑袋极力的看向夏青青他们消失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声悲鸣。
就在官道边的树上，突然跃下来一个白影，原来是个批了雪白披风的黑衣男子，他刚才就在树上，四个江湖少侠却半点也没察觉。不用问，这位就是顾辞久的影卫之一了。
伤马看见他，嘶鸣声越发悲戚，这位影卫单膝跪在它头边，抚摸它的鬃毛：“嘘……没事了……没事了……”
另一边四个少年男女总算是看见了发出炊烟的建筑——土地庙。
先是诅咒，后是欢喜。因为他们越来越近，分明看见了山神庙外头停着的大车，看其中两辆车上都塞了满满的货（shi）物（wu），八成是归家完了，被大雪堵在外头的客商。那冒着烟的则是支出门外的铁皮圆筒，应该是客商们保暖的土法子。
顿时周恺和夏秀秀的脚步都快了几分，可还没等他们走进，土地庙的门开了，走出来四名一生黑衣的壮年男子。这四人的黑衣虽然是寻常人家护卫的寻常制式，但衣服的裁剪极其合体，且衣裳在脚踝、膝盖、手腕、腰部、手肘，和肩膀，总之是武人最在意的关节部位，还多了一层皮子。
那皮子反射着油亮的暗光，四个年轻人都是识货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上好的黑貂皮。
还有他们的靴子，也是黑色的毛皮，但跟衣服的用料不同，怕是熊皮的。
且对方这四个家丁肌肉匀称，身姿修长，太阳穴鼓起，分明都是高手。
原本四人以为，自己亮出身份吆喝一声，这些客商就得赶紧把土地庙让出来，把热烫的吃食双手奉上，但现在光看人家这下人的架势，就知道不好惹。
“几位……前辈，我等那是简城的夏家、周家与季家的子弟，出外游历，遇到了些意外，与两位同伴还受了伤。不知道几位前辈可否能够行个方便？”周恺抱着夏青青，弯腰低头，一副谦虚好孩子的样子。
夏秀秀和季远也跟了上来，夏秀秀把季远从马背上扶下来，一个扶着，一个单腿跳着，也赶紧站在了周恺旁边，同样低头做乖宝宝状。周恺要把夏青青放下来，夏青青还不乐意，可周恺坚持，夏青青还是也下来站着了。
夏秀秀低着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撇了撇嘴。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男女大防没有寻常人那么严苛，可一个妙龄女子当着外人的面，窝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不愿意下来，这也有些太过了。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该是收到了传音，他犹豫了一会，点头道：“你们四人可以进来，但我家主人虽心善，你们却也该知道分寸。”
夏青青的眉毛立刻就挑起来了，她排行虽然靠后，却是夏家这一代嫡脉里唯一的女孩子，在家中最是得宠，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这么说话。但还没等她发火，就被周恺拉了一下手指，夏青青看看周恺、季远，和自家的废物妹妹，再看看四个高大强健明摆着是硬茬子的壮年男子，终于是把火气忍下了。
周恺松了一口气，总算夏青青不是官宦人家那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跋扈娇小姐，她既受宠，被引荐着见前辈、同辈的机会也多，待人接物总归是会一些的。
四人都乖乖应下，外加连声道谢。
土地庙的门终于打开了，温暖的带着暖暖熏香味道的热气从土地庙里面迎面扑来。四人都忍不住眯着眼享受了一会这热风，夏青青心里对于自己忍气吞声的怨念也淡了一些，她又冷又疼又饿又累，如今只要是能歇息一会，怎么都好。
“还不快进去，热气都跑了。”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声训斥。
四人赶紧把眼睛睁开——他们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土地庙内部的情况而是木架子屏风——或蹦或走的进了土地庙，
进了土地庙，他们得到的不是悉心照料，而是赶鸭子一样，被赶到了一个铺着稻草的可怜角落。土地庙八成的位置，都被木架子屏风隔开了，屏风并非绣图、雕刻，而是一大块一大块完整的动物皮毛，或虎，或熊，或豹，一头头都张牙舞爪的，将屏风那一边的情景遮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们只能从屏风底座压着的各色各样的毛皮上看出来，里头地上怕是也铺满了皮子。
“怕不是个卖毛皮的蛮子。”夏青青小声嘀咕。
“青青！”周恺低声道。
“行啦！我自然知道他不是个卖皮毛的！”夏青青却把声音放开了，“卖皮毛的哪里舍得把自己的货物拿出来用！先到一步的前辈！我们乃是坤元镖局的小辈，如今又冷又饿，还受了伤。这冰天雪地的，我们与前辈相识，也是有缘，不知道前辈可否照应一二？这个时候出来赶路，前辈该也是接了英雄帖，前往我家助拳的吧？不知道前辈是哪门哪派的高人？送我们回去的时候，还望前辈给我们说说好话。”
其余三人一开始吓了个半死，可听到后边却反而放心了。
看来夏青青能讨长辈欢喜，不只是她有个嫡小姐的身份。
“你看起来是个纨绔，脑筋倒是转得快，也算是不学有术了。”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夏青青一听，顾不得深想对方到底说了什么，竟然不自觉的面上发热，这声音，也太过好听了，仿佛耳朵里有小虫子在扇动翅膀，耳根子都要麻透了。且……对方年岁也不大？就是不知道相貌如何。不过，少年掌权的江湖中人，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啊？
“至于说送你们回家……你们确定要我送回去吗？”
这声音里带了三分笑意，四个少年男女恍惚间竟然都觉得口中尝到了一抹甜意。
“谢过前……谢过这位哥哥了。”夏青青的声音也因羞涩带了一抹扭捏。
“哥哥？这可真是……当不上啊。”黑衣人陡然出现——刚才进土地庙之后他们好像消失了？——还是一口气出了六个，其中四个他们把朝着夏青青四人方向的屏风左右搬开，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地上果然铺着大大小小的好皮子，更散落着十几个用上等丝绸做出来的大迎枕，手边放着南瓜大小的白玉香炉，乳白色的烟气从香炉的气孔里冒出来，一个黑衣男子便斜卧在里头，扭头看着他们，面上带着舒畅惬意的笑。
（顾辞久：(≧ω≦)/COSPLAY啊，早就想试试东方O败的造型了。）
这物件摆设华丽的哪里像是山间野庙？比起那摆设，越发华丽夺目的却是这男子，且他竟然一头白发一双白眸，越发显得不该是尘世中人……
四个成日在简城里头做霸王的少年人，一脸如在梦中的表情，可他们的脑子还是动着的——白发白眸，怎么觉得在哪听说过？
“白、白发……白眸？！你、你是蒹葭宫的宫主？！！”夏秀秀惊叫出声。
这江湖上，鹤发童颜的老前辈还是有几位的，可不只是头发，连双眸都是雪色的，那就只剩下练了魔功的蒹葭宫宫主了！
“正是本座，所以……你们还要让本座送你们回家吗？”
顾辞久笑得更开心了，四个倒霉熊孩子却紧紧的挤在了一起，拥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彼此。夏秀秀甚至嚎啕大哭了起来，也顾不得在心爱的季远面前，鼻涕眼泪齐流狼狈不已。这才真是逃命不成，反而躲进了龙潭虎穴送死去了。两个男孩子也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不过还是记得把女孩挡在身后，只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辞久对着他们可爱的歪了歪头：“七七……”
“你在怎么知道我名字？”“在。”
前者是顾青青……七七跟青青的发音有那么一点相近，这真是意外，顾辞久虽然听到周恺怎么叫她了，但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喜欢对号入座。
顾青青看顾辞久被背后的屏风挪开，走出一个年轻的黑衣下人，也反应了过来对方不是在叫自己，顿时畏惧都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羞得满面飞霞，不过她还真撑得住，没把头低下去，反而高昂起下巴：“小女名青青，到是一时听岔了，还请宫主见谅。”
“自然是无碍，不过小姑娘，你可别对我动了心，我是要杀了你爷爷和父亲，甚至可能也杀了你的人。”
这个小姑娘固然是被宠过了头，可脑子没坏，说话做事还颇有点冲劲。要是个单纯的花痴女，顾辞久就懒得理了，现在这样子，顾辞久多少有点长辈心理，不介意指点一下他。
夏青青脸色一黑，大骂了起来：“呸！你好大的脸面！果然是魔教之主，不知羞耻！”
不过这回她就没刚才那么坦荡了，看着顾辞久的眼睛，反而有几分幽怨和慌乱。
顾辞久也不多言，只是笑笑，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段少泊在那位置上双腿放平坐下，他就立刻凑过去，把斗大的脑袋搁在了段少泊的膝盖上，惬意的闭上眼睛，看起来这是要睡个午觉了。
那些该是传说中蒹葭宫影卫的黑衣男子，也再次毫无征兆的出现，把屏风重新抬过来，遮挡上了他们的视线。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动手的却不是顾辞久，而是众影卫们，毕竟有外人在，不能把他们宫主嗜好做饭的事情传出去。不过影卫们除了是吃货外，也受到了自家宫主的感召，过去是能把食物做熟就好，现在多少有了几道拿手菜，所以这晚饭一样是色香味俱全。
当然，好吃的都是蒹葭宫众人的，这四个小家伙只能吃他们自己带的硬邦邦冷冰冰的干粮。
“你这蒹葭宫的宫主也太过小气！既然是要去我们家闹事！还要让我们当你的人质，你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吃两口热饭吧！”夏青青又嚷嚷起来，固然是真的五脏庙咕噜噜造起了反，干粮冷硬难下咽，却也是因为她想跟顾辞久多说两句话，让那人多看她两眼……
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太过低微，她更不该对家里的仇人，魔教之主动了心思，可是！她的眼睛就是无法从那个男人身上挪开。之前听说蒹葭宫的宫主白发白眼，她还厌恶无比，只觉得长成那样的人，怕不是个怪物。如今亲眼所见，那男人果然是个怪物，却是那话本里，迷惑人间的妖精！
可这回却没人出现挪开屏风，仿若他们四个并非有血有人的活人，而是旁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游魂一般，根本无人搭理。
夏青青终归还是要脸的，低头恶狠狠的啃着干粮，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在了上头。
等到了夜里，周恺和季远推醒了两个姑娘，想要摸黑赶紧走人。可他们刚刚站起来，弯着腰走了两步，在前头的周恺就哎哟一声，步了白天季远狗吃屎的后尘。其余三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的穴位就让一块小石头打中了。
最终他们的下场，是一个人以脸抢地，三人偷偷摸摸跪地膝行，他们就保持这个姿势，站了整整一夜。
“又下雪了啊。”喝着现磨的热豆浆，顾辞久听见了外头的落雪之声，“不等了，赶紧干完事，也好回家。”
四个浑身肌肉疼痛不已的孩子，刚被解了穴位，还没等活动开四肢，就又给点了穴。幸好这回的四肢是顺溜的，不至于是个别扭姿势。继而他们便被裹在了一张厚实的皮子里头，又在腰间扎了一根绳，好似一捆地毯，便各自被一个影卫拎在了手里。
即便是对顾辞久动了春心的夏青青，这时候也惊恐了起来。
山神庙的庙门打开，除了两名影卫留下看东西，其余人都在顾辞久伸手列了两行。顾辞久身形一闪，已然跃了出去，这种寒冷的天气，对修炼《拂霜摘露》的他来说，正好是天时之所在。他身上的衣裳虽然换了一件，却依旧是纯黑的直裾深衣，外罩同样纯黑的大氅，于风雪中翩然伸展。
外头风狂雪紧，但风在他面前化作了绕指柔，雪在他面前变成了小乖乖，他在前头奔腾如飞，后边的影卫们半丝风雪也感觉不到，反而觉得今日的太阳有些大……
土地庙到简城，原本是该花上一日半或两日方才能够赶到，他们这一行直接用轻功赶路，走了个大直线，却是在当日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便赶到了。
坤元镖局门口的流水席已经没了，却不是停了，而是换到他家的货场上去了，毕竟风雪太大了，若宴席依旧摆在外头，那不知道是吃饭，还是吃雪了。
几个镖局趟子手站在门口，冻得不住跺脚。
“这鬼天……”一个趟子手哆嗦着咒骂，忽然便见有黑影从天而降，他抬头看去，只见漫天风雪包裹着一个墨衣白发的男子落在了一丈远处。
趟子手还没闹清楚这到底是真的人，还是他冷得晕过去梦见了神仙妖怪，便又有七八个黑衣人落在了这男子身后，其中四个黑衣人手一扬，扔了四个大卷在他脚前，趟子手一看，只从一个卷子里头看见了他家十二小姐的脑袋……
“不、不、不好啦！十二小姐让人给杀啦！”
“不好了！蒹葭宫的来啦！”
这些趟子手也是有对敌经验的，留下两个举着刀（因为太冷哆哆嗦嗦的）对着顾辞久等人，其余两个转身就大喊着朝里头跑。
顾辞久也不追他们，甲十三从背后拿下一直背着的马扎放在地上，顾辞久大马金刀的坐下，饶有兴致的等着里头的人做出反应。
被扔在地上的夏青青四人却在心里大骂：傻子吗？！也不看清了就跑！
原本他们被拎了一路不得活动，是又冷，腰又疼，还以为要被做人质又心慌担心家里，谁知道竟然一上来就被直接地上了。没等高兴，家里人就跑了……这地上积雪厚厚的，即使裹着他们的皮子也厚，但也扛不住一直这么躺着啊。
片刻后，夏家的人与前来助拳的有头有脸的人，都出来了，四个孩子的爹娘也包括在内。
躺在地上冻得浑身发木被点了穴道哼都哼不出来的四人：这回能得救了吧？
然鹅……
“我的女儿啊！”
“我的儿啊！”
“顾辞久！你好狠毒的手段啊！”
“有什么冲我来！祸害孩子算个什么英雄好汉！”
QAQ我还没死呢！但是你们依旧这么嚎啕，我就真的要被冻死了！
顾辞久坐在边上看得也笑了，这些人的眼神到底有多不好？四个孩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人的眼睛能那么生动有神吗？这些家长也是真有意思，或者他们是把他想得有多恶毒？这是笃定了四个孩子落在他手里必定没有了活路了，自我催眠得太厉害了。
“本座……还不至于对四个孩子动手。”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盖过了声嘶力竭的痛哭和气势雄浑的咒骂。
夏青青的娘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摸宝贝女儿的脸：“热的！还能喘气！眼、眼睛能动！”
QAQ我的亲娘啊，我眼皮都要抽筋了！
赶紧的，四个还没解开穴道的孩子，就被他们抬进房里去了。一场闹剧之后，再看顾辞久，莫名的众人都有点底气不足。
“迷路的孩子，本座给你们送回来了。我蒹葭宫本来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魔教，从来只是亦正亦邪而已。”
“……”亦正亦邪比魔教也好听不了多少吧？不过这回确实是他们误会人家了，所以……难道要道歉？不对！他们蒹葭宫杀到我们坤元镖局，就不是来干好事的！
“咱们再来说说正事，你们坤元镖局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正派人家，断然是不会做强夺他人财产的事情的，对吧？”

第324章
听到了顾辞久的问话, 刚安静下来的众人顿时又闹腾了起来：“你蒹葭宫就是魔教！”
“当年刘堂主改邪归正，却被你所害！”
“什么叫他人财产？！当年我们只收容了蒹葭宫出来的逃难人！”
这些人嚷嚷的声音大, 其实还是心虚的, 不过反正他们坤元镖局是正儿八经的正道，全家上下都是少林外门弟子，家里一代代人都仗义疏财。所以他们做的事情, 一定是对的。事情不对？那反正错的是对方！
夏镇山站在众人的正中间，原本这些家中兄弟子侄说的话，他也是赞同的。占了魔教众人的财产能叫强夺吗？就如占了强盗的财产，那叫行侠仗义。
可他现在突然后悔自己当初广发英雄帖的行为，甚至也赞同起数年前胡老庄主的做法了——这蒹葭宫的宫主坐在他面前, 他竟然有一种对方不会武功的错觉！这当然不可能，只能说明对方的武功已臻化境, 乃是返璞归真了。
身边有着许多请来助拳的好友, 坤元镖局不一定会输，可要要有多少人丢了命，成了废人，才能把这一个顾辞久拿下？还必须要将他的命留在此处, 若只是伤了他，被他逃了。此等高手，由明转暗，那他夏家的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了！
更要命的是, 他逃跑的可能性很大。简城的八个城门，都有一流高手把手, 且还不止一个，而是几组人，就是为了不被蒹葭宫打个措手不及。可他们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答案只有……三个！一、他们是从城门进来的，可刚好进来的城门那里，几组人一块走神了，或者这几组人在毫无发觉的情况下都让他们杀掉了。二、他们是从城门进来的，可速度太快，城门那边的几组人丝毫也没发现。三、他们不是从城门进来的，而是从最低也有四丈的城墙上翻进来的，还没被巡城的士兵发现。
哪一个答案，都是可怕的，如果还有机会，他应该是能从自家孙女那里得到答案。无论是哪个答案，都说明顾辞久的轻功高觉，且以那种神鬼莫测的轻功，在场的还真没谁能拦得住他。
夏镇山犹豫的时候，武林盟主邱宇却先说话了：“顾宫主，你说蒹葭宫并非魔教，却私扣我徒儿在你蒹葭宫中，又是何道理？”
“你徒弟是谁？”
“小徒杜浩山，五年前便失了踪，听闻是被顾宫主留下做客了。在下恰好在六年前便前往大漠，数月前方才归来。”
“这人到确实是在我们蒹葭宫，但若是要将他送回来，却需要邱盟主亲自前往我蒹葭宫一趟了。”
“大胆！”“无耻小人！”“盟主千万不要中了这小人之计！”
众人顿时对顾辞久一片大骂，邱宇倒是很能稳得住，也素有声望，他摆了摆手，吵吵嚷嚷的声音停了下来：“好，那今日之事后，在下便与宫主把臂同游！”
“盟主真乃豪爽之人。”顾辞久笑了笑，这位邱盟主无论在原剧情里，还是在现在，都是个不错的人，不错到稍有迂腐，但就是这种当武林盟主，才能让江湖人服气，而且他也办了不少事实，就说这去大漠的六年，他是去找如今的大漠第一高手拓桑格仪去的。
虽然最后连人都没找着，一群人好几次差点渴死、饿死在大漠上，但这份心就无愧于他武林盟主的身份。
邱宇也笑了：“顾宫主，在下回到中原之后，也听为了贵宫的所作所为，说实话，真的是褒贬不一，在下也闹得一头雾水。所以，前些日子特意去了贵宫的几个分堂所在地看了看，结果……单以对错论，蒹葭宫没错。”
“盟主？！”“邱老弟？！”
夏家的众人立刻大叫了起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诸位稍安勿躁，还请听在下继续朝下说。对错是没错，但是以江湖规矩论，有些事，却是不讲规矩了。”
“邱盟主这话说得中肯。”顾辞久点头，表示认同，“在下敬佩盟主，所以今天这事情，我就交给盟主仲裁，您说是按照对错走，还是按照江湖规矩走？”
按对错走，夏家是趁虚而入抢夺他人家产。
按江湖规矩走，最大的江湖规矩，难道不是拳头大的就是真理吗？
说实话，无论怎么走，夏家现在都虚。他们最想走的路，是把蒹葭宫打成魔教，逼迫顾辞久就此退却，否则就他就会犯了整个江湖的忌讳，招来群起而攻之。
夏家人眼巴巴的看着邱盟主，还有人在后头嚷嚷：“邱盟主，您可是我们中原武林的盟主，万万不可为了旁人说话啊！否则你还算什么盟主？！”不过因为这说话的人太靠后，隐在人群里，或者说是让人群给遮挡住了，所以到底是谁，却是看不见的。
邱盟主当了三十多年的盟主了，就算迂腐，这点小伎俩小阵势，他还是能应付得住的。邱盟主依旧面上沉稳温和，只是对顾辞久道：“顾宫主，当年蒹葭宫简城分堂之人，有许多如今已经做了寻常百姓，娶妻生子，平淡度日。他们当时虽然是背叛了蒹葭宫，但……在下说句不要脸面的话，这些人的背叛，并未给蒹葭宫带来什么损失，若是杀了他们，反而会坏了您蒹葭宫的名声。”
“哦？那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当年蒹葭宫分堂的产业，确实应该归还于您，您看这样可好。”
“我放过他们的人，但是把房契、地契归还？”
“是。”
夏家人又是一阵嚷嚷，还有人大呼邱宇乃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他们也就是这么嚷嚷罢了。反正是没人跳出来跟顾辞久拼命。那些前来助拳的江湖各路高人，包括少林寺的大和尚也都双唇紧闭沉默以对，看来邱宇今天这番话，是提前跟大多数人商量过的。
就是这个大多数人，不包括夏家人……
顾辞久的左手转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终于他点了头：“可。既然是邱盟主说的话，我蒹葭宫也乃武林中的一员，这亏，我们就吃了。”
“顾宫主大度！”
顾辞久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边上一位影卫出列，扔出去了一个本子：“此乃本宫账册！当年分堂在简城的产业，都在上头！”
“夏老镖头……您看？”邱盟主回头看夏镇山。
“爹……”“爷爷！”“三伯！”“总镖头！”
坤元镖局的众人叫了起来，夏镇山的弟弟还在后边拉他的衣裳下摆。夏镇山知道他们都想干什么，若这时候夏家朝顾辞久攻过去，邱宇和其他寻来助拳的人，也是不会不管的，他们依旧会帮着夏家，但是……
“老五……去拿！”
“不能啊！”“跟他们拼了！”“什么武林盟主？！怕不是跟那魔教有一腿？！”
夏家继续嚷嚷，直到那位老五一脸不忿的拿来了一个盒子，他们还是在嚷嚷。
夏镇山接过盒子扫了一眼群情激奋的自家人，转身将盒子递给了顾辞久：“顾宫主，这里头就是当年刘氏兄妹带来我夏家的房契、地契，我又加了十万两的银票，算是这些年来的红利。”
十万两其实是少了，这里头上好良田就有数百顷，简城附近的好田庄，十中八九都在这里了。这些年来，只这些田地，一年的进项就远超了四万两银子。
这个简城的分堂，是蒹葭宫按照发展势力的桥头堡经营，夏家还没崛起的时候，分堂就已经成了气候。夏家崛起了，两边的势力表面上看算是平风秋色，其实只是蒹葭宫那时候已经失了锐气，不愿意跟人起冲突罢了。真以家底算，还是蒹葭宫分堂的家底厚实。
当年刘氏兄妹是把整个分堂的家底都搬去了夏家，经营南北货物的铺面因为没了商路荒废了，当年一年的红利也至少有七八万两。另外蒹葭宫分堂当年的金银珠宝呢？
“夏总镖头，您可是真大方啊。不过这一回，我卖您的面子。毕竟，我蒹葭宫的分堂还得在这边开起来，日后，咱们也是邻居呢。”顾辞久也不介意，示意影卫上前结果盒子。
待那位接盒子的影卫走回到他身边，风声陡然大了起来，雪也跟着急了起来，众人面前毫无征兆的出来了一个雪龙卷！直刮得骂人的闭了嘴，瞪人的闭了眼，等到他们将眼睛睁开，眼前只剩下的一片平平整整的积雪地面，却没了顾辞久几人的踪影。
若不是前后左右的人都能作证，怕是众人要以为刚才的情景，乃是一场梦境了。
“呼风唤雪……这还是人吗？”有人低低的嘀咕了一声。
“哼！魔教众人，装神弄鬼而已！”立刻有夏家的人不乐意，吼了回去。
那嘀咕的人脸上一阵尴尬，干脆当场就告了别。有他带头，又有不少助拳之人也跟着道别了，这其中包括了邱宇邱盟主。
邱盟主走出两个路口，进了一家客栈，他并未吃住在坤元镖局，而是一直住在客栈里头。他抖掉身上的落雪，却发现肩膀与下摆都湿了，不得不换一身衣服，在解腰带的时候，邱宇竟然从腰带里摸出了一张纸条？！
什么时候？谁？无声无息的把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腰带里？这个人岂不是也能同样无声无息的，将一把匕首捅进他的胸口？
同一时间，夏镇山则在被自家人围攻质问着。
“三哥！你怎么这么傻啊？！”
“总镖头！咱们坤元镖局的威风何在？！”
“三爷爷！怎么不和那群魔教妖人拼了？！”
“小辈如何还出去在江湖上行走？！岂不是都要成了人家的笑话！”
“三弟！当年父亲说你是我们兄弟间做事最稳妥的，这才将坤元镖局留给你。这就是你的稳妥？！”
老爷子闷不吭声的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他哥哥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轰！”夏镇山终究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了小几上，红木的小几禁不住夏镇山这一巴掌，顿时就成了一地的碎屑劈柴。
见此情景，众人的嘴巴立刻都闭上了。
“我为什么送出了财务去求和？这话你们竟然还来问我？！那我问问，你们见着顾辞久之后，都在作甚？！”
“我们……没做什么啊……”
“对！你们没做什么！就只会用嘴嚷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让那些江湖朋友出面跟蒹葭宫拼命！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吗？！可是你们自己呢？！说的好听！那顾辞久的眼睛一扫过来，你们就立刻闭了嘴，朝旁人身后躲！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顾辞久突然出现的轻功震住了夏镇山，让他下定决心的，却是家人的态度。
再朝前两代人，他们夏家可不是那样的。他祖爷爷、爷爷、父亲，哪个不是刀口上面杀出来的名头？坤元镖局的一条条押镖之路，流满了敌人与夏家自己认的鲜血！
绿林道上的，你得让他先服了你，他才会愿意跟你称兄道弟，让你拿着过路钱过去。
那时候的夏家人，有杀气！有冲劲！能吃苦，也不惜命！
但是现在……他本来以为夏家还是夏家，事到临头才发现，夏家早就不是那个夏家了。夏家人的日子过得太好了，早就忘了过去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也忘了曾经的那股子闯劲和冲劲了。
“你们要是愿意！老子现在就带着你们拼命！老子冲在最前头！你们跟老子并肩子上！可有人跟着老子去？！”夏镇山须发皆张放声咆哮，大唐里头都出了回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小年轻想说话，却让家里的长辈给拉住了。
“三伯，那不是……咱们好吃好喝请了那许多人来吗？这岂不是白花了冤枉钱？”
夏镇山看着自家人，苦涩都要从他脸上流下来了……
悦来楼乃是一年前办起来的一处酒楼，把原先一家杂货铺的铺面彻底推倒重建成了四层的楼宇，兼之酒楼里的饭菜出色，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如今已是简城知名的一景。
邱宇腰间的那张纸条上，写的就是悦来楼的三个字。
不过天寒地冻的，再好的酒楼客人也少了。
邱宇刚到了悦来楼跟前，就有个跑堂大半的小厮，满脸堆着笑跑了过来：“可是邱大爷吗？您老楼上请，我们主家正等着您呢！”
邱宇淡然的点了点头，跟着这跑堂的一路上到了四楼。不过，他看似沉稳，其实一直防备着，毕竟，这楼上等着他的，八成是那位蒹葭宫的顾宫主无疑！
到了四楼，跑堂的推开了门，貌似是羊杂汤，但更浓郁香醇的气息散发出来，跑堂的也不进去，只是对邱宇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径直下楼去了。
邱宇走到门口，见里头顾辞久果然正从一锅翻腾的羊汤里舀出汤水来：“邱盟主，吃了吗？”
邱宇哈哈大笑：“顾宫主有约，在下自然是空着肚子来的！”
“那正好，咱们一起吧！”
邱宇大步走了进去，大马金刀的坐下，在顾辞久：“天寒地冻的，先喝一碗羊杂汤暖暖胃”的劝说中，喝了一碗羊汤。又有黑衣的影卫们，将其余饭菜送上。
烧羊蹄、烤羊肉、炸羊排、黄焖羊肉、红烧羊尾，这就是一桌全羊宴啊。
邱宇对口腹之欲并不是特别在意（在此之前他自认为的），饭菜刚上来的时候，还惦记着有什么阴谋诡计，可是塞着塞着……
_(:з」∠)_他是吃撑了胃难受，才想起来阴谋诡计那档子事的！
五十多的年纪，也算是老汉了，一张黑脸不由得红了。
“看来邱盟主是吃好了，那您就先下去休息吧。咱们明日一起出发，如何？”
邱盟主心道：肉戏来了！果然是要劫持我！
“若在下不愿走呢？”
“嗯？您放心，厨子是一块的。”
邱盟主老脸红了第二次：“在下并不在意什么厨子！顾宫主难道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了邱某！让邱某唯命是从吗？！”
“啊？”顾辞久一脸懵逼，“可盟主您不是答应了，要跟我一起回蒹葭宫，接回令徒吗？否则，我也不会给您留下纸条了。”
邱盟主老脸红了第三次……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在下当时的意思，是自会去蒹葭宫，把我那徒儿接回来！”
“嗯……邱盟主的意思，是正儿八经的接受我的邀请，从大门进去，您不干。反而要等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潜进我蒹葭宫去？”
“……”明明后者才是按照江湖规矩的办法，怎么这听起来像是做贼似的？
“我明白了！”顾辞久突然一击掌，“邱盟主，您是不是误会了？我是非常希望您能把杜浩山，杜少侠接走的。我蒹葭宫可没有强留他，是他强留在我蒹葭宫啊！”
“啊？”
“邱盟主，您愿意什么时候去蒹葭宫就什么时候去吧。”顾辞久掏出来了一块令牌，“不过为防误会，这令牌您收下。”
邱宇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顾辞久。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样……可真是符合魔教教主的名头啊。不过，他这个人的做派，却又让邱宇觉得，他并没有说谎，也没必要说谎。不然把他这个武林盟主诓骗进蒹葭宫，除了让蒹葭宫成了武林公敌，又有什么好处呢？
邱宇下定决心了：“顾宫主，在下跟着您一起走。”
之后这跟着顾辞久前往蒹葭宫的一路，除了他们有一辆大板车运着一辆伤马之外，没啥特别的。对，真么啥！
好吧……_(:з」∠)_邱宇……肥了三圈。他去一趟大漠熬下去的油，不但长回来了，还有多。临到蒹葭宫的时候，他不得不重新买了几身衣服。
(╯‵□′)╯︵┻━┻腰带都扣不上了啊！
堂堂武林盟主，这老脸都有点撑不住了。可是没办法，每次送来给他吃的饭食，实在是太好吃了。邱宇甚至还很小人之心的怀疑过，他们在食物里加了料。
有一顿饭，他就没吃，忍着口水，一口都没沾的那种。他本来是想偷偷看那些人怎么处理剩饭剩菜，结果都不用他偷看，那个照顾他饮食的影卫来收饭菜的时候，很直接的坐了下来，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又瞪着邱宇，坐了半个时辰，这才端着盆干碗净的餐具转身离开。
邱宇的老脸……不知道第多少次红了。人家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示食物没事。
从那之后，邱宇就敞开了吃了。
而且，邱宇更没想到，这些饭菜竟然有大半，是蒹葭宫的那位顾宫主亲手做的！
魔教教主喜欢做饭，这也是很神奇的事情了。
总之，一路吃吃喝喝到回到了蒹葭宫，顾辞久请邱宇暂时站在影卫们的后方，邱宇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快到正殿的时候，就有穿红着绿的几人斜刺里忽然冲了出来：“教主！您回来了？！”
邱宇刚看几人的衣服颜色，还以为是顾辞久的内眷，所以把视线偏开了些。但一听当先一人的声音，猛地一惊，立刻把头转了回来。
——这声音是男子的声音，还分明是他小徒弟杜浩山的声音！
这一看，可不正是杜浩山吗！
杜浩山江湖人称玉树剑客，有这么一个名号，那他武功好不好还在其次，相貌一定是好的，且必定玉白俊挺。杜浩山也确实不愧这个称号，玉面无暇，身姿高挑，不知道多少江湖女侠一见倾心？
可现在这位玉树剑客，内穿淡粉直缀，外罩罗紗，头上戴着一顶镂刻着团花的玉冠，额贴花黄，唇抹胭脂，双目含情……这分明是个娈童，可他确实是杜浩山！
“山儿！”邱宇目眦欲裂，他推开身前的影卫，冲到了杜浩山的面前。
杜浩山吓了一跳，就是敷了粉的脸，看不太出来脸色变没变：“师、师父！”
邱宇猛的转过身来，同时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剑指顾辞久：“顾辞久！你欺人太甚！”

第325章
但凡是看见了自家孩子的不好, 不以为自家孩子是自己怀的，首先以为是旁人给带坏的家长, 必然是亲的！
如今邱宇显然就是亲的！顾辞久这个“坏孩子之王”, 把他家好好的孩子给弄成这样了，又迫害了他，把他弄成了如今的模样。甚至“坏孩子之王”把他这个家长带来, 也都成为了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要看他们师徒俩的丑态。
见此情景，邱宇如何能够不与顾辞久拼命？！
“师父！”杜浩山大叫一声，却来不及阻挡，“宫主——！”
顾辞久身影一闪, 却如鬼魅，将这迅若雷霆的一剑, 轻飘飘的躲开, 邱宇还要再刺，已被点了软麻穴。他瞪大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保持着一个可笑的姿势, 站在原地。
“杜浩山，把你师父带回去，解释给他听。”
“是，宫主。”杜浩山见他紧要的两人都没事, 先是放了心，可看了看邱宇, 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顿时难堪的低下了头。
把邱宇交给了杜浩山的顾辞久，看似当场便头也不回的便进了正殿，实际上，他是派了影卫跟上去看着的。
杜浩山不至于将邱宇如何，可还有其他人呢，万一有谁不想让邱宇把自己如今的情况带回去，那说不准就会趁着邱宇不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对他动了毒手。
杜浩山让杂役弄了个小轿，将邱宇抬回了他的院子。等就剩下了他们师徒俩，杜浩山立刻跪在了地上：“师父，宫主并未对我作什么，反而是我自己……不要脸面，非要留下来，我、我心仪宫主！”
原剧情里，屈无心就有一群公子和姑娘。其中有几位得宠的，还让原来的甲七颇吃了些苦头。
这些公子和姑娘，并非他掳来的，有些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还有真心实意愿意跑来跟他的，有些的出身还颇为不凡。
顾辞久自然是不可能有这个意思的，可谁知道，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五年前顾辞久和小师弟亲自前往临近的地盘，实地考察武馆一事。
杜浩山那时候正好听说了蒹葭宫内讧，带着一群跟他一样有热闹不嫌事大的少年侠客，跑来了蒹葭宫。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几个好友，在看见了顾辞久之后，可真是一眼千年。
→_→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与他一同来的少侠女侠里头，有不少是原剧情里屈无心榜上有名的院里人。
顾辞久对他们是真的不假辞色，开始是直言拒绝，之后见着了一巴掌拍出去，后来还掰断了胳膊腿，他们也依然是“宫主折磨千百遍，我待宫主如初恋”！可真是狗皮膏药扎堆。
后来顾辞久跟小师弟私下里研究，顾辞久被狗皮膏药贴上的锅……得小师弟背！
因为对于心想事成这个能力，小师弟根本是不用的。他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我想要的，我已经拥有了，即便暂时没有，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我也能得到”。他不会去想自己特定需要的什么东西，emmm……除了跟大师兄私下里相处的时候。
想什么呢？想歪的都去面壁！这个私下里相处指的是两人吃喝玩乐，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雄雄大战的事情！绝对不是！
没有小师弟的反作用力，原剧情的力量是有很大的惯性的。即便蒹葭宫的宫主换了一个人，但顾辞久的主要身份是蒹葭宫的宫主没错，他白发白眼，容貌俊美仿若仙人也没错。
原来的屈无心已经是高配了，顾辞久等于是蒹葭宫宫主的顶配版，这些对屈无心一见倾心的男女，显然就是喜欢这个调调的，再加上故事剧情的惯性，对他也一见钟情，属于没毛病的事情。
这些人为了能让顾辞久看他们一眼，真是各种手段尽出。最可怕的几个为了表示自己愿意加入“魔教”，甚至跑到蒹葭宫所在的首苍山下村落去屠村！
→_→可用脚后跟上的死皮想一想，也知道首苍山下的村落必然跟蒹葭宫是有联系的啊！
这几位可能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故意这么做？通过联系才能更快将他们的态度传递到蒹葭宫？
不过事实如何是没法尽快知道了，因为他们都被蒹葭宫的影卫们干掉了。
对顾辞久死缠烂打的人多了，他并不会把每个人都干掉。可这几位已经超出顾辞久的忍受限度了。
剩下的人虽然没那么疯狂，可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都想得出来。他们实在太闹腾，顾辞久干脆把这些人都抓回来，朝地牢里头一关！当猪一样养着，隔一段时间找人去问他们死心没死。
这回是见着了邱宇，想让他回来把人都带走，这才让人提前回来一步，把人从地牢里放出来。但是他放人的行为，好像是引起了这些人的一些误会……吧？
一个时辰后，邱宇的穴道自然解开，在他学解开的过程中，把大概怎么回事说了一遍的杜浩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师父，您就当徒儿死了吧。徒儿回不去了！”
邱宇深吸一口气：“可是那顾宫主强迫于你？”
“并无……顾宫主他，怕是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可是有他人强迫于你？”
“师父，没有任何人强迫，我只是喜欢顾宫主，只要能跟他生活在同样一个地方，我就心满意足了。”杜浩山哭得凄惨，这年代已经有了用黛笔画眼线的技术，他的粉有扑得厚，这一哭，从眼睛到下巴，被冲开了一道道黑色的“沟渠”。
“孽徒！”邱宇看见自己好好的徒弟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气得一巴掌举起来，可终归是没忍心把他拍死。
这小徒弟是他某位好兄弟唯一的后人，那位好兄弟夫妻都已殒命，是他把杜浩山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他俩是真师徒，也是真父子。十多年师徒俩都没分开过，就是六年前他去大漠，把这孩子放下了，结果就出事了。
邱宇气杜浩山，但更气自己，觉得要是当年带着这孩子一起走，说不定既没这些糟心事了。
“山儿，若是人家顾宫主对你也有这份心……我就当自己没养儿子，养了个女儿，把你嫁了！可是……我这一路是跟着顾宫主一块过来的。按你说的，我比你见他的时候都多。说实话，人家看你，还不如看他自己的影卫亲近呢。这回你们这许多人穿成那个样子跑到顾宫主面前，也不是顾宫主安排的，怕是有他们宫主的人消遣你们，也是你们自己胡思乱想吧？你这不但是没名没分的，人家也不认啊。你留在这，又有什么必要呢？”
杜浩山低头：“师父，您说的这些我知道，可我打扮成这种样子，只要他看我一眼，就是嘲笑，我也心满意足了。”
“你！你这是中了蛊啊！”邱宇是真想把他这个徒弟掐死了事啊。
“师父，你若想把我带走，那除非是把我打废了，否则只要是有了机会，我就会跑回来的。至于其他人，想法跟我也是差不多的。”
“顾宫主可并非是懦弱可欺之人，你们自己想的是能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但人家却是觉得你们饶了清净。下回可能就是把你们关在大牢里头，关到死了！”
“又不是没被他关过。”大花脸的杜浩山竟然甜蜜娇羞的一笑，“地牢乃是在蒹葭宫的地下，我们在下头呆着，日日就想着他是否在我们头顶上走来走去……”
邱宇只觉得耳边轰然一声，犹如五雷轰顶！他摇晃了一下，终究是顽强的挺住，没有晕过去。
如他小徒弟这样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民间的说法，这就是得了花痴病！
这病除了让他得偿所愿，否则没得治。可别说他小徒弟看上的这个人没法强迫人家给他“治病”，就算能强迫，邱宇也不是那种人！自家的孩子是孩子，该欢喜畅快的活着，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就得委曲求全了？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杜浩山看了邱宇一眼，邱宇一脸疲惫的冲他点点头，跪在地上的杜浩山匆忙站起来去开门，片刻后，一群人都让他带了进来，正是刚才跟他一起“花枝招展”的男女们。不过现在衣着都正常了，这段时间应该是换衣服去了。
这些人一进门，就都跪在了地上齐声道：“邱盟主，您跟我爹娘说我已经死了吧。”
“你们……你们自己说！为何顾宫主不要你们的性命！？就是因为你们的身份！若我回去说你们已经被蒹葭宫所害，知道会出什么事吗？！”
“……”众人低头，默不吭声。
邱宇见他们这样，陡然间明白了什么：“你们知道对不对？！想着你们家里人因为你们丢了性命，所以对蒹葭宫群起而攻之？然后你们你们还要干什么？难道还要威胁顾宫主非得给你们个名分？！人家要是不答应呢？你们就要看着蒹葭宫，看着你们的亲朋好友血流遍野？乃至于为你们这乌七八糟的事情，丢了性命？！”
邱宇这才把事情都连起来，孩子们刚失踪的时候，是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的。还是近两年间出了传闻，说他们是在蒹葭宫失了踪的。有人立刻就要到蒹葭宫要人，正好邱宇从大漠回来，他在江湖上素有声望，况且丢失的孩子里还有一个杜浩山，众人这才先找到他。
若不是杜浩山说他先来看一看，怕是那些家长们已经找到蒹葭宫的大门口来了。
“不是不是！邱叔叔你误会了！”邱宇气得脸都紫了，这一群孩子，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时候都赶紧劝。
“都不要说了，你们出去吧。若不与我一起回去，你们在蒹葭宫的情况，我自是会告知你们的师门与家中长辈的。做人就应敢作敢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邱宇是真没得商量，只能行个礼，退下了。
被顾辞久安排来看着邱宇的影卫却有一个跟了出去，果然见有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商量。
回家是不可能的，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那更是不可能的。他们也确实怀着邱宇刚才说的那种心思——让家里人杀上蒹葭宫来，以此逼迫顾辞久给他们名分！
为什么顾辞久放他们回家，他们不干脆回家再挑衅家里人来蒹葭宫？
真回去了，反而说不清楚了。
为什么要到蒹葭宫找事？为了寻仇？什么寻仇？那蒹葭宫宫主欺负了你们？杀！自然是要将蒹葭宫宫主杀了！你们愿意委屈自己跟他过日子？！
女孩家的：孩子！你怎么这么迂啊！咱们是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自可以给你们找个美满的人家！
男孩家的：我的傻孩子啊！这事瞒住了不就好了！咱们江湖人家，女孩子都不在意这个，你一个男孩子你还念叨着什么为了名节嫁人？
→_→这些孩子都是被家里宠爱的男女，江湖儿女也更放得开，没这么多有的没的。
所以要是回去，可就是只剩下玩完了。
可顾辞久的态度一直很明白，对他们就是俩字“拒绝”。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像有些人说的，是着了魔，就是疯狂的喜欢着他。被关了五年多，依然痴心不改。本来以为这次被放出来，是因为顾辞久被什么事情打动了——就算是看上了他们的家产也好——结果却是找来了武林盟主，要把他们一块弄回去。
那既然顾辞久半点情义（有吗？）都不讲，就别怪他们心狠了。
邱宇这武林盟主素有威望，只要杀了邱宇！再把这件事栽在蒹葭宫身上，武林中必然对蒹葭宫群起而攻之！
他们是商量得挺好，却不知道第二天起来一碗粥下去，就全都动弹不得了。
之后蒹葭宫直接派了人手，把屎把尿的伺候他们，把他们一路送回了个自己的家，这才将解药送上。
邱宇也果然是正派得有些迂腐的人，把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跟他们的家里人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知道了真相，这些世家门派都是羞得无地自容。正派些的，把自家孩子锁住，这事就不再管了。看他/她这魔怔样子，也不说成家立业了，不然这不管是嫁还是娶，都是害了别人家。
自私些的，也只是把蒹葭宫将人困住的消息传出去，继而给自家的孽障找夫婿看媳妇，把希望寄托在他/她成了家就不再胡思乱想上。可再多的事情，譬如朝蒹葭宫头上泼脏水，却也不敢做了。
但后来这些人做出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因为这些人回了家果然依旧是没有一个老实的，隔三差五就有一个跑去蒹葭宫。一来二去，就有风声传出来了。结果就引来了更多的好奇的人，也有更多看见了顾辞久的长相，就此魔怔了的人。
市面上关于顾辞久的传闻原本就不少，这下子更是把他妖魔化了，简直就是个男狐狸精！
段少泊【_(:з」∠)_大师兄，这是我的锅……我不过是想了一下，大师兄你这辈子长成这样，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看了你一眼就陷进去而已。】
顾辞久【_(:з」∠)_没事，我以后不出门就好了。】
系统【_(:з」∠)_我是来保持队型的。】
顾辞久就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反正蒹葭宫的人才已经一步步锻炼出来了，这些年下来，预备人手也顶替上去了，且这预备的人手，不只是武馆里练出来的——蒹葭宫里影殿和潜宫的人都被外派了，总坛没地方放孤儿了，但在顾辞久继任教主的第三个年头，他就已经把身边的影卫派出去，建立了抚幼院。
这抚幼院不是把孩子接近来给两口吃的就不闻不问了，也不是如影殿那样朝死里练，而是采取集中管理。六岁开始教他们习文练武，还有各种手艺。十岁开始分班，各个班级采取末位淘汰制。奸懒馋滑的只能勉强不饿死，到了十五岁就会直接被赶出去。其余孩子根据情况，进行分配。
其中一些最出色者，会特别选拔出来，成为影卫，跟在顾辞久身边。只不过，这些影卫，可就不像是过去的影卫那样，要受那么多罪了。他们更像是朝廷里的天子近臣，年轻官员预备役。
整个流程，顾辞久和段少泊根据影殿和潜宫的教育情况，结合他们所了解的教育方式，改进出来的。
为了节省资源他们只集中开了几个大的抚幼院，每一个里面都有至少三百人。因为抚幼院如何对待孩子的事情也没藏着掖着。以至于后来有一些贫困人家，甚至中产之家，都会把孩子扔到牌匾上有一束芦苇的蒹葭宫抚幼院门口（多是女儿）。
这些孩子，蒹葭宫虽都会收下，却会将他们送到其他地方的蒹葭宫抚幼院，否则孩子养大了，一句血肉至亲就要把人要走？蒹葭宫可不是做慈善的。
还有些专门做拐子生意的江湖人，要买人不成，意图明抢，不过最后自然是在蒹葭宫这块大铁板前，撞了个头破血流！
这些抚幼院，就是为了满足原来那个甲七最大的心愿。
他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影卫固然是在苦水里泡着，可不做影卫他最好的下场也只是成为一个地痞无赖，港口码头上卖苦力的，或三流门派的外围打手。在这样的世道里，那样的身份即便活到七老八十了，又真的比影卫好吗？
他没有的第二条路，未来的孩子们有了。
不过，现在这条路还很脆弱，因为很可能会是一个人亡政息的下场，不想那样，那么蒹葭宫各方面都相关制度还要改！
一晃眼，就又是十年过去了，蒹葭宫已然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民间有民谣“蒹葭苍苍，白帝北皇。二日同辉，天下二分。”
其实不只二分，正儿八经的朝廷，正在一天天的被蒹葭宫压得喘不过气来。
蒹葭宫明明是个江湖组织，却有严苛的律令，可算是以法治宫了。宫规之中，从倒土的时候倒在什么地方，到与什么样的自家治下的老百姓要收多少粮税，都写得明明白边。至于怎么样得到功勋，如何升职，升职了有什么好处，那在宫规上写的更可以算是“斤斤计较”了。
而且蒹葭宫不把自己的宫规藏着掖着，早些年就让他们武馆或抚幼院的孩子，在有空闲的时候，举着牌子到四里八乡去吆喝，跟老百姓讲明白了，什么事能去找蒹葭宫给他们撑腰。
许多自耕农甚至中小地主，都自愿把农田卖给蒹葭宫的分堂，做起了雇农，或开商铺做买卖。
其实朝廷的赋税一直都不是太高，可各地官员私自收取的税太高了，还有踢斛淋尖，私加火耗。收税的小吏还得连吃带拿。老百姓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丰年如灾年，灾年无活路的状态。
蒹葭宫不能给他们避税，他们还得交一部分蒹葭宫的税，可是蒹葭宫那税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他们知道自己的粮食不是让人贪了！轮上徭役了，也会有蒹葭宫的人手自愿跟着一起服徭役，带着他们，保护他们，差役不会欺压无度，徭役累是累，可不至于没活路！
做买卖的也多愿意给蒹葭宫一部分干股，那样不但当地的地痞无赖、小吏差役不敢上门打秋风，还能在蒹葭宫的快递那打折，他们的货物就更便宜了。
都说江湖人喜欢自由，蒹葭宫的条条框框，确实让一些耐不住的人离开了，可留下和加入的人反而更多，因为蒹葭宫虽然给了人们更多的限制，但也给出了更稳定的上升路线。
一个江湖人，想要的是什么？武功？财富？名声？其实和普通人想要的那些也没太大的不同，但武功是他们最想要的，也是得到其他一切的前提。就如想当官除非有个好爹，否则就要先考上进士一般。但考进士最基本的四书五经很容易得到，江湖人的武功秘笈却不是那么好得的。

第326章
蒹葭宫没有将秘籍当做藏在密室中的心肝宝贝, 顾辞久将秘籍当成了教科书，也当成了一种可作为奖励的资源。低等的秘籍, 寻常人可以自由学习。中高等的秘籍则按照职位、功勋开放, 甚至还有宫中前辈甚至宫主亲自根据你的根骨为你选择秘籍。
而且……在蒹葭宫中的日子过得久了，其实武功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规则固然严苛, 但规则带来的，是安稳，太平。即便宫中有需要，到了拼命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即便没了性命, 功劳也不会被吞没，家中的老弱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并无后顾之忧。
看着蒹葭宫, 平头老百姓忽然发现，江湖人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人物了……
蒹葭宫在发展，朝廷和其他武林中人，也各种明里暗里找过蒹葭宫的麻烦, 大规模的火拼这些年也时有发生，但每一次的结果，只是让蒹葭宫越来越强大。因为蒹葭宫，已经尽得民心！
十年前, 蒹葭宫的势力范围内，只是镖局和绿林活不下去, 到如今，有大量江湖世家和门派外迁。
普通老百姓的民心看起来是个对江湖人来说无所谓的东西，但当民心彻底归于旁人，江湖人才会发现民心有多么的重要。
一个门派，总不能就只有掌门、长老和内门弟子吧？外门弟子呢？杂役呢？给他们种田种菜打渔养猪的农人呢？这些人都跑去蒹葭宫旗下干活了，即便留下了小猫两三只，也言必提蒹葭宫，拿蒹葭宫当靠山！不是说他们会害人，但是……半点多余的利润也不让人沾，这可怎么活啊！
世家确实不像门派那样对外人的需求那么大，可树有枯枝，世家里总会有嫡庶、远近、贫富，越外围的人，忠诚越低，越可能另谋生路，底层的都走了，一棵树不可能光溜溜的只留下主干。
归于蒹葭宫的老百姓，给蒹葭宫交税，遵蒹葭宫的宫规，他们就是蒹葭宫的基础与根系。
眼看着蒹葭宫不但枯树逢春，还越发枝繁叶茂。朝廷和武林自然是各种针对蒹葭宫的大小动作不断！蒹葭宫都扛下来了，直到最近，那些行动突然都缓了下来。并非是朝廷和武林都死心了，都怕了。
→_→当然，他们也确实怕，顾辞久的武功太可怕。
主要的问题也确实出在顾辞久的武功上，他卡在《拂霜摘露》第七重已经六年了，他已经三十六岁，四舍五入就是四十了，再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就是五十了，他随时都有暴毙的可能！
虽说顾辞久已经培养了三位小公子，但那些小孩子怎么可能与他的威望相比较？那就是秦始皇和秦二世的差距。他一死，蒹葭宫必定必定会陷入短暂的混乱，那就是所有人的机会！
然鹅……
段少泊把一个小瓶放到了顾辞久跟前：“大师兄，吃这个。”
顾辞久从中倒了一颗药出来，直接吞了。
段少泊看着顾辞久，片刻后道：“大师兄，你的《拂霜摘露》也该突破第八重了吧？”
顾辞久：“嗯……嗯？嗯！”
第一个“嗯……”表示：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个：哎呀？我也很惊讶好吗！
第三个：嗯！我突破了！
段少泊：“那还要过毒吗？”
顾辞久：“(﹃)要！”
系统【那、那个……能稍等一下再去过毒咩？请问_(:з」∠)_宿主为啥突然就突破了？】
顾辞久【因为之前小师弟不想啊。】
段少泊【_(:з」∠)_对，还是我的锅。而且这是焚阳丹，原剧情屈无心中的那个毒。】
顾辞久【(﹃)小师弟，要打屁股哦。】
段少泊【都给你过毒了，大师兄竟然还要打我？暴君！】
顾辞久【就是暴君了！你这小影卫真是不识抬举，今天就要十八般武艺伺候你！】
系统默默的自己把自己关小黑屋了，非礼勿视啊……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原剧情屈无心就因为中了焚阳丹，与甲七过毒之后，因祸得福，反而成功将《拂霜摘露》提升到第八重。多年来顾辞久没有突破，也卡在第七层，看来这就是个基础设定了。
过毒的过程，乃是不可说的过程，反正自有一番趣味在其中！且顾辞久有技巧和分寸得多，段少泊半点不适也不会有，反而同样武功大进。
而且……顾辞久这个人一向是很坏很坏的，他明明突破了第八重，后头甚至都到第十重了，却也依然将内劲压在第七重，让别人以为他依旧没有突破。
于是朝廷与武林中人耐着性子熬时间，自认为一定能够把顾辞久熬死！
_(:з」∠)_熬啊熬啊，他们熬到了顾辞久的五十“大寿”。
o(╥﹏╥)o他一定会再今天SHI掉的！一定是今天SHI！
其实蒹葭宫的众人也是忧心忡忡的，一边开开心心的祝寿，一边担心自家宫主突然在寿宴上就凉凉了。时任左护法的甲一忍不住了：“宫主，您……您没事吧？”
“嗯？我能有什么事啊？”
“你、那你的功法……”
“嗯？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众人：(⊙。⊙)我们该知道什么？
“哦……我十几年前就突破第八重了，如今早就是十重圆满了！哈哈哈哈哈！小七七，他们好有意思啊，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好累，但这宫主是自家的，所以虽然想打死他，但是知道他不死了还是要保持微笑~
之后这消息传到江湖上，江湖上的众人抱头痛哭！早知如此，他们十几年前就反了啊！那时候说不定还有一拼之力！现在？江湖仍旧在，却已面目全非，大家都已经当习惯了遵纪守法的蒹葭宫良民，还反个屁啊！
顾辞久和小师弟一百二十七岁的时候，依旧是两个帅大叔，顾辞久早已经禅让，带着自家小师弟到处游历。
此时蒹葭宫已经彻底取皇家而代之，也不叫蒹葭宫了，取国号为影！
这个世界上，可能依旧会有贱受、贱攻，或者贱XX，但九成不会再有影卫那种从小被训练出来，完全无法拒绝无法选择的忠犬了。无父无母的孩子，抚幼院养；父母生而不养的孩子，抚幼院养；父母不慈的孩子，抚幼院抢来养！人贩子买卖的孩子？犯法知道吗？！不想养的扔抚幼院没关系，敢卖是爹妈也犯法！
当然，抚幼院毕竟是人开的机构，总会有偏颇或者疏漏，可再也没有哪个组织，有能力聚集那么多的孩子，训练和选拔他们了。
学好武艺，进入军中，在老百姓受灾遭难的时候，嗖嗖的用轻功去救灾助人，不好吗？又或者跟着朝廷的商队远赴各国，宣扬国威开辟商路寻找新的作物，不好吗？再或者征战沙场，揍他娘的那些胆敢犯我华夏者，不好吗？
总惦记着自己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有病吗？
系统【宿主~我们出了两个新任务，还有一个求助！】
顾辞久【两个新任务？】
系统【是哒！宿主你们的选择范围更大了！两个任务世界你们都要也OK哒！(*^▽^*)】
顾辞久【先说求助，再说两个任务世界吧。】
第一个求助世界，这是个穿书的修真世界，自然又是一个双气运之子世界，一个书中白纸黑字的主角，一个则是穿书的气运之子。有两个气运之子的世界，他们的气运被分薄，这个世界更是只要保证一个关键点，世界就不会毁灭——原书主角邢久思不入魔。
邢久思六岁时家中遭了灭门之祸，他因为贪玩从狗洞里跑出去这才逃过一劫，可也因为刺激过大失去了记忆。他迷迷糊糊的成了乞丐，到了十二岁的时候，邢久思偶遇扶摇宗的选贤使者，本来只是为了混一碗饭，谁知道却被测出单水天灵根，让人带入了扶摇宗。
“书”的剧情里，他师父天霖真人陈温是个人渣，天霖真人自己是水木的双灵根，却于金丹中期再难存进。收邢久思进门，就是知道邢久思这个单水的天灵根不管跟了谁，都要修炼《真水正法》，这也是陈温自己修炼的功法，邢久思的资质必然很快超越陈温，这是陈温不愿看到的。
邢久思在陈温的手底下，可以说是受尽了折磨，却也受刺激恢复了记忆，并且查明了自家被害的真相，那害他之人竟然是他当时已经倾心的一位仙子的家人，原来这仙子的家人需要用他的单水灵根去丹毒，他爹娘不愿，对方明面上离开，暗地里却来强抢了。
他那痴傻也并非是吓的，而是家里爹娘早就有防备，一旦出事，他的神志就会被蒙混，灵根也会被混淆，那些人也就找不着他了。可他爹娘毕竟修为有限，这混淆之法五年之后威力便渐渐减小，幸亏他遇见了选贤使者，否则也只有被捉住一个下场。
真相大白，邢久思却也被泼了满身的脏水，成了背叛师父，抢夺同门宝物，意图侮辱火灵仙子的扶摇宗弃徒。邢久思在被追杀中入魔，反杀了同门师兄弟，之后他就一路成了大魔头……
穿书的气运之子，也叫陈温，还是这本书的读者，自然是穿成了天霖真人。刚穿过来的手，他对邢久思好，是为了保命，可后来发现这孩子是真乖，真可爱，他也是越发真心的教养他了。
多年之后，邢久思长大，再次开始接触火灵仙子，陈温担心邢久思又被火灵仙子骗了，却又没有证据，不好说出真相。邢久思却以为陈温是跟他有了一样的心思，这才总是阻挡他与火灵仙子的交往——对，陈温喜欢上邢久思了。
总之，在几经波折之后，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怪！
他们俩确实是结成了道侣，可相处的时间越久，他们生活得越平稳安逸，日常相处还没什么，可每次与邢久思双修之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来越重。
终于有一天，陈温明白了，那种不对劲，叫做“乱。伦”。
他爱邢久思，但那是师父对徒弟，长辈对后辈的爱，当初答应邢久思，因为那时候他俩经历了太多，他只知道自己爱邢久思，不忍邢久思痛苦，可到底是怎么样的爱，那时候根本没时间仔细思考了——邢久思入魔在即，他是那个孩子唯一的救赎，他不拉住他，还有谁能拉住他？
我把你当儿子，你却想上我。这句话讲起来有点有趣，可放到现实里，放到自己身上，就一点也不有趣了。
事到如今，曾经被激情和热血掩盖住的不对劲，彻底翻滚了上来，便侵蚀得他痛不欲生。
邢久思自然发觉到了陈温的异样，陈温在难以忍受之下，也对他说明了真相。邢久思表示可以不碰陈温，只要陈温永远和他在一起，他就心满意足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邢久思在其他事情上自控力都强，唯独对陈温不是，他变着法的与陈温亲近，而且他知道，陈温总能原谅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陈温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而邢久思则不断的得寸进尺。
陈温对邢久思的爱，和不愿世界毁灭的善，成为了束缚住他的沉重枷锁，把他勒得伤痕累累。甚至渐渐的，他对邢久思的爱，已经变成恨了。可邢久思也不是傻子，他总会把陈温带出去，让他看世间的美好，有这些美好在，陈温的善就在，他就不会离开邢久思。
按理说，这样一种危险的情况，这个世界不能算安稳，只要陈温受不住这种痛苦，就会离开邢久思。可这个只诞生了一次的世界，可从陈温收邢久思为徒，这个世界就彻底安稳了下来，没有任何灭亡的可能。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陈温比他表现出来的意志要坚定地得多，他确实宁愿舍弃自身。
那个世界的天道，希望能够将陈温从这种折磨中解脱出来。
段少泊【这个邢久思，其实早就已经入魔了吧？】
系统【我也这么觉得……这人太可怕了。】
顾辞久【……】
系统【嗯？(⊙ω⊙)宿主你怎么不说话？】
顾辞久【因为我觉得……这个邢久思跟我很像是同道中人啊。】
段少泊【胡说！邢久思以爱为名，行迫害之实，跟大师兄是什么同道中人？！】
系统【emmm……】
段少泊【(￢_￢)系统你有意见吗？】
系统【(⊙x⊙;)没有没有没有！我、我一向跟小师弟你同进同出的！】
_(:з」∠)_小师弟也有神色这么可怕的时候啊。小师弟，你幸亏是也喜欢上宿主了，你要是没喜欢上，下场不比陈温好多少啊……也不一定，宿主这种属孔雀的老狐狸精，一定有法子把小师弟这只小公鸡叼走的。所以说，果然宿主是邢久思的同道中人，只是宿主比邢久思手段更高超咩？
顾辞久【系统，继续把两个任务世界的情报给我们。】
系统【好的！小师弟不用担心，包括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四个世界的时间维度都是不同的，你们在这里再过上一百多年，那三个世界也只是过了一个时辰，无论先去哪个世界，一百年的时间，都只是两外一个世界的一分钟。】
第一个任务世界，是个哨向世界。
一般哨向世界都会是科技世界，但这个世界则是中世纪魔幻的向哨世界，这个世界的人类需要对抗一种名为魔影的怪物，这种怪物会附身在活物上，成为恐怖的魔兽。一些魔兽只会无理智的杀戮，而有理智的魔兽更加的危险。哨兵能够对抗魔兽，魔影则只有向导能够发现并杀掉。
主角叫尼克，从小被姑妈养大，十五岁后成为了镇子的护卫队。十八岁后，突然觉醒成为了哨兵，因此领主卫队的队长尚恩将他调入了护卫队——尚恩是领主的儿子，并且只是个普通人。
成为领主卫队的一员，代表着更多的危险，更多的冒险。尼克对这种充满刺激的生活乐此不彼，还与领主的女儿，尚恩的妹妹菲琳娜相爱。菲琳娜是个向导，她跟尚恩的关系可不大好。
原来以为未来就是打怪升级，谁知道他们的队长尚恩竟然是黑塔帝国的王子。当代皇帝是一位克妻又风流的君主，他先后有四个妻子，每个妻子都给他生育了许多儿女，不过女儿多，儿子只有三个，尚恩就是第二任皇后为他生育的。
但第二任皇后生产的时候正逢皇帝的弟弟发动宫廷政变，皇后逃出皇宫，躲在忠诚女官的家里，但还是被发现，在逃亡中，皇后早产。女官的妹妹主动提议将她自己的孩子与王子互换，女官带着妹妹的孩子护着皇后逃亡，女官妹妹护着王子躲藏起来。女官和皇后都被追兵杀害，婴儿却活了下来，被皇帝认成了自己的孩子。
女官妹妹则带着王子回到了夫家，称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儿子，夫妻二人虽然也算是下了大力气栽培尚恩可就是少些亲近，尚恩跟自己的弟妹关系一直不大好。
现在真相大白，皇帝却无意让尚恩跟假王子各自归位。反而处死了贵族一家，声称二王子已经被害。
因为他更希望大王子继承王位，可大王子的母家并不显赫，大王子的个人能力也并不强大。尚恩和三王子的生母却都还有强力的母家支撑，且第二任皇后是一位非常美丽而强大的女性向导，曾经帮助过许多强大的哨兵，那些哨兵虽然没能和她匹配，但对这位皇后的爱意与敬意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就是因为他们，皇帝才一直拒绝册封皇太子。
如果尚恩作为真正的二王子归位，这些人更是会为这么多年帮助一个赝品却让真王子流落在外而对尚恩充满愧疚，那要立储就更麻烦了。
菲琳娜坚决要为自己的父母家人报仇，可显然他们的力量是不足够的。尚恩也知道自己留在国内，等待着他的只会是被皇帝杀掉，便跟着尼克和菲琳娜一起逃亡。
逃离黑塔帝国后，尚恩因为菲琳娜的冷嘲热讽而与两人分开。尼克做起了佣兵来养家糊口，却与菲琳娜误入了一个叫做祭影者的影魔崇拜组织，这个组织认为影魔并未恶魔，而是强大都是神祇，被影魔附身是获得神的力量。
两人被抓，却发现尚恩在这个组织中身居高位，所以即使被尚恩所救，他们对尚恩也没有任何感激。
尼克和菲琳娜一边对抗着影魔崇拜组织的的威胁，一边集结伙伴。期间几次和尚恩交手，然后……都被尚恩放走了……
包括黑塔帝国在内，都陷入了动乱中。祭影者组织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祭品，打开了连通影魔世界的巨大裂缝。无处强大的影魔来到了这个世界，其中一些帝王级别的影魔竟然能够附身于本该是影魔天敌的向导，菲琳娜也被附身了。而失去向导保护的哨兵，好像也只剩下成为影魔载体一条路了。
这时候，尚恩突然保护了所有反抗组织的哨兵，他竟然也是个向导！帝王级别的魔影都已经附身在了其余向导身上，尚恩这个意外的出现，成为了制胜的王牌。
原来黑塔帝国的女性继承权在男性之后，而向导没有继承权。所以在发现尚恩竟然是个向导后，他们直接毁了他的精神伙伴。这对夫妻把尚恩养得很好，并不是因为他们愧对第二皇后，而是因为他们还怀着万一尚恩别人认回去，那让他继承王位挽救自家，甚至是操纵尚恩的想法。
不过这时候这些都无所谓了，你可带领哨兵们关闭了大裂缝！而裂缝一关，帝王级别的魔影能力也支线下降，直接从向导们的身上弹了下来。其余的只要哨兵和向导们携手合作，就能获得胜利了。
但是尚恩看不到了，他的精神伙伴被毁，精神领域受创严重，这些年恢复得并不好，现在一口气保护这么多的哨兵，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他死在了尼克的怀里……尼克成为了最强的传说中的黑暗哨兵。
干掉，就是尼克带领伙伴们在这个世界各处征战，最终称帝。
每一次，这个剧情都能很顺畅的走完，但是每一次，在尼克称帝后三年，他和菲琳娜的感情都会破裂。同样是每一次的尼克死后，大裂缝都会再次出现，世界毁灭。
顾辞久【我觉得尼克和尚恩怪怪的……】
段少泊【怪怪的+1。系统，我记得，同人和作者有话说，读者评论什么的，我们也能看到的？】

第327章
系统听到命令, 超级乖巧道【是哒！这就给小师弟和宿主把东西传来！】
顾辞久和段少泊从读者评论与作者有话说里，找到了他们觉得怪的原因……原来原作者越写队长尚恩和尼克的互动, 就越喜欢。尼克的性格是个有冲劲, 有好奇心，很热血但不算太冲动，还是知道冷静的年轻人。尚恩的年纪比尼克大, 他是一个标准的精英阶层，成熟、稳重、坚毅，极其的冷静，可他并不是冷酷无情的怪物，而是心中有一条底线在, 而且他对下属很好，对尼克这个年纪很小的下属十分的照顾。
不过对原作者来说, 他写的当然是笔直笔直的兄弟情！可在剧情里, 这两个人有些互动，就越看越社♂会了。
更有意思的是，作者本人很喜欢他创作的这位队长，因为留言说这位队长太社♂会, 所以他也几次让这队长黑化，可很快他又因为自己的不甘心，把剧情给圆回去了……最后一咬牙，让队长死了, 却也不舍得让他死得太平淡，但是就更让人emmm了。
又因为作者太专注于该如何处理尚恩这个人物, 结果除了主角的尼克外，其他人物都变得脸谱化。特别是女主角菲琳娜，甚至于颇有一种绿茶加圣母的感觉。
同样因为太纠结于尚恩和尼克的问题，作者原设定的许多情节都没能写出来。比如尼克的身世。
他们家跟祭影者的渊源是挺深的，祭影者曾经小规模的打开过两界裂缝，知道帝王级别的魔影能够附身向导，还曾经用药物，控制这样的向导与哨兵结合，并且成功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不用说就是尼克。他亲妈是哨兵，亲爸是被附身的向导，亲妈在试验之后很快就死了。他亲妈太牛，在怀孕阶段大爆发，把那个祭影者的基地毁了个彻底，可也在生产的时候，血崩而亡，所以尼克才是被姨妈养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尼克一个乡下孩子，去那么强悍的原因，也只有尼克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继续坚持。
他亲爹妈的情况被原作者写成了一个小番外，但最初的设定是他爹妈没死，还会出来有点剧情，结果作者也忘了写。
换言之，尼克必然是那个拯救世界的人。所以前任宿主们各展才能，要把尼克和尚恩分开，但是不成，尚恩也是白纸黑字写的，是尼克成长过程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尼克和尚恩一面都见不上？尼克成长不到那么强大，世界直接就让魔影吞没。可尼克只要见到一面尚恩，就会先期崇拜他、尊敬他、学习他，后期误会他、厌恶他、抵触他，最后尚恩就算没死在大裂缝时期，也必然活不久，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为尼克而死，明明已经和菲琳娜连接的尼克，必然会与菲琳娜连接断裂，变成一个黑暗哨兵。
即使他与菲琳娜结婚，两人诞生后代，也无法修复连接。
顾辞久【大概明白了。】
段少泊【嗯，大概明白了。】
系统【_(:з」∠)_你们明白了就好。那、那我、我最后一个任务世界的情况传递给你们。】
任务世界，是一个他们没有经历过的类型世界——大逃杀世界。这种大逃杀的世界属于区域世界，且还是个多气运之子的世界，即只要参与大逃杀的人，就都身具气运，只是多少而已，死一人，死者的气运便均分到剩下的人身上。即便是最后活下来的气运之子，也没有其他气运之子心想事成的能耐。
所以，大逃杀世界一般没有世界彻底毁灭的危险，但显然这个世界不算在“一般”在内。
这世界的背景是富豪游戏，世界各地的大富豪们，每年都会在某个小岛上放置一百个人，看他们彼此残杀作为娱乐。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人可以获得一千万美元的奖金。
这还是个分三部的世界，第一部 原剧情里出来旅游被绑架的女孩辛迪&#183;艾罗拉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乞丐的退役特种部队约翰&#183;庞尼的帮助下，活到了最后，但约翰&#183;庞尼也为她而死。
第二部 辛迪已经是为人母，她的女儿露西失踪，并且她很确定是被那个组织抓走了。这些年她也已经成为了一位女富豪，获得了进入那个娱乐圈子的最低门票，她混入了观看游戏的观众里。从其他观众的谈笑中，辛迪知道，女儿的失踪竟然是她丈夫的手笔，因为公司需要周转资金，所以他卖掉了自己的女儿。
辛迪混进了岛上，用炸弹彻底让那座岛屿成为了烈火地狱，趁乱救出了自己的女孩还有其余二十多个幸存的参赛者，并且回家干掉了自己的丈夫。
第三部 中辛迪和怀孕的女儿露西在被追杀中，辛迪最好的朋友，却为了钱出卖了她们，露西的丈夫被杀死，在她们俩濒死之际，追杀者表示，若是她们参加最新的大逃杀，那么上头可以暂时留她们一命。这一次的大逃杀地点，在一处地下建筑面积有五十层的前SU废弃军事基地中。辛迪不但和女儿成功实现反杀，还和另外一些大逃杀跑出来的伙伴，里应外合的把所有观看直播的富翁都给炸死了，并且把他们多年进行大逃杀直播的真相，放到了网络上。
三部曲结束，世界没有重归和平。那些大富翁该死，真相应该大白。可这之后的结果就是股市彻底垮台，金融危机爆发。尤其其中还有诸多各国政要，恐怖组织首脑，随着他们的死亡，核战爆发，轰隆一声，全世界洗牌重来！
宿主们用尽了手段，跟辛迪相爱，跟露西相爱，帮助保护她们，与她们并肩作战，让她们看到人性的真善美，但都是无用。还有人直接在第一部 剧情，辛迪气运最衰弱的时候杀死她，但世界也并未被拯救，不是出现一个艾迪，就是出现一个辛拉……
即便宿主将三部都过了，可之后这个世界中还会有跟多次的大逃杀出现，世界也逃不过毁灭。
顾辞久【任务毁灭的原因……是辛迪没有希望了吧？】
系统【哎？可是她还有女儿和孙女啊！而且辛迪一直是顽强抗争的那个人！】
段少泊【一直抗争，并不表示这个人就一定有希望。而且，除了女儿和孙女，她身边的人，要么是为了金钱出卖了她们，要么就是被金钱所雇佣的人杀害。辛迪看到了人性最贪婪丑陋的一面，在他以为只要有人类拥有权力、财富，人类就会走上以同伴的死亡取乐的那条路。她的女儿，她的孙女，她们一出生就在毒气里挣扎求生，她厌恶这个世界，厌恶所有的人类。】
顾辞久【如果她意志坚定，第二部 和第三部剧情都不会发生吧？这说明她潜意识里也认为那样的事情必定会发生。气运之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逗比的，乐天的，阴暗的，怯懦的，辛迪就属于勇敢但悲观的。】
系统【瑟瑟发抖ING这、这种世界怎么拯救啊？！】
顾辞久【是那些宿主选择的角色不对。系统啊，你的升级还是有用的，这三个世界，我们都需要用上选择角色的功能了。小师弟，我们从哪个世界开始？】
段少泊【我们先去帮陈温吧。】
大逃杀世界和哨向世界都是需要拯救的世界，两个世界正在重启中，要求重启慢一点没什么问题。可陈温已经是存在于世界中的人，现在的生活对他来说，多一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两人于武侠世界消失，但即便是数百年之后，也依然有两人现世的传说……没人知道这当年的一对神仙人物，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真的依旧在世。
耶罗大世界，即邢久思与陈温所在的世界。
极西的无尽海上，散落着许多零星的岛屿，有些修为不咋滴，在陆地上混不下去的散修，就在这些小岛上修行。两个老态龙钟的散修各自从自己的岛上出来，在某地集合，携手飞向无尽海，也并非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他们这是寿元将尽，求死去的。没谁会好奇，也没有谁会跟踪。这种散修，都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否则哪怕是有一点点的资源，他们也会用那点资源填补自己已入五衰之境的身体。
果然不久后有人听说有两个老朽的散修进入了无尽海里的大风暴圈，莫说是两块满是窟窿的朽木，就是扶摇宗的宗主邢久思，进去那种地方，也断无可能全身而退！从此之后，再没有人见过那两个衰老的修士，不过，就算是见过，也是无人关心吧……
邢久思与陈温结成道侣已经有一百二十四年了，前几十年，他们还一起在扶摇宗相伴，可没几年，陈温就坐不住了。一开始两人云游只是为了让陈温散心……当然，后来也是为了让陈温散心，但之前散心其实是辅的，主的是两人一起玩，一！起！后来散心就成了主，陈温的心散出去了，就不会……
邢久思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紧随着香气传来的，还有一阵琴声。这是有其他人也在附近散心吗？
邢久思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若真是散心的修士，自可有法子束住香气，拘住琴音，对方却偏偏在他与师父的游玩之路上大大方方的摆出来，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邢久思不愿多生事端，可他扭头一看陈温，那要走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因为陈温依旧很久都木然一片的神色，不知何时变得生动起来，他是想去那香气与琴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看的。
陈温哪里能够不兴奋？这香气，分明是麻辣烫的香气！这琴音，也是他来的世界极其经典的一首老歌《沧海一声笑》！
这是同胞吗？
“师父可是想去看看？”邢久思问，他的语气极致温柔，可陈温听到他声音，眼睛中的期待和向往就像被泼了水的火苗一样，瞬间湮灭。他的脖子和肩膀，很明显僵硬了起来。当陈温扭头看向邢久思，眼神可以用呆滞来形容。
“还是不要了吧。”陈温摇了摇头，他最近大脑有点迟钝，但也反应过来，人家是专门在那等着他。就算真的是老乡，陈温也不知道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现在邢久思已经不会入魔了，世界很太平，何必要多生事端呢？
“师父不想去，徒弟却是想去的，走吧。”
“啊？哎？！”还没等陈温想好怎么拒绝，邢久思已经一把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消失在原地了。
不远处，正有一座茅屋，茅屋前两个年轻男子，一弄弦，一调鼎，两人还不时对视一眼，自有一番情谊。
邢久思并不着急出去，而是用了法宝将他与陈温隐于暗处。
“师父，扶摇宗那两位的气息都不见了，看来咱们这法子还是太露骨，被人以为是别有居心了？”调鼎的男子极其狂放的盘着腿席地而坐，他姿容俊美，却又气势逼人，丝毫也不会让人有亵玩之感。
那位师父的容貌是远不如徒弟的，但他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柔，反而将人的视线紧紧的勾住，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
而且，这两人也是师徒？
邢久思一怔，为什么他那还中浮现的是“也是”？这世上师徒何其多？失了……若非那徒弟开口，他哪里会想到这两人是师徒？只会觉得他们是一对恩爱的道侣……
“师父，那两位不来，咱俩吃吧！”
“好。”师父的手从琴上放了下来，与徒弟一般坐在地上，享用起了美食。
这两人虽然食不言，但不时视线交融，那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里头，比叽叽喳喳言语不停，更让旁人……撑得慌！
邢久思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和师父正是浓情的时候，师父说他们俩这做派，放到外人面前就叫做“塞狗粮”，他当时得意的大笑不已。如今看来，他们那时候与人家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对，小狗见大狗。
邢久思偷偷瞥了一眼陈温，却见陈温皱紧了眉。邢久思心道：是了，我们也是师徒成了道侣，但师父是不畅快的，如今看了旁人畅快，自然……不对，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两人于此做局的目的，倒是和我之前想的不太对，这该是哪位好友找来的，想用他们做比，让师父学一学？
邢久思心动不已，他自然知道自家师父的心结之所在，但人家师徒做得了道侣，如何他们师徒就做不得？
邢久思搂紧了陈温的腰，两人一晃离开了原地，邢久思撤了遮蔽两人的法宝，从搂着陈温的腰改为抓着陈温的手腕，大摇大摆的向着方才那师徒所在的方向走去。
“久思，我不想去，你也说了，那两人该是别有所图。”陈温挣扎了两下，可他被邢久思抓着，哪里挣扎得开？
邢久思有一瞬间的不忍心，可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将陈温放开：“师父……他们也是师徒呢。”
陈温像是被烫着一样打了个激灵，最终还是低下头，选择跟着邢久思一起去了。
邢久思脸上顿时露出喜悦，将陈温的胳膊握得更紧了。
段少泊叹了一声：“这俩的问题可是比想象的还要大。”
“邢久思先被灭门，又独自流浪，尝尽了人情冷暖。因为水灵根一步升天，但周围人要么是嫉妒，要么是阿谀，只有陈温是真心待他。他性格有些偏执，已经把陈温当做了他唯一的快乐。是和我有些相似啊，不过段位比我低太多了。”顾辞久正嘀咕着，却见小师弟皱着眉紧盯着他，赶紧话题一转。
“陈温从开始时的为了保命，到可怜邢久思，又倒真心喜爱，对邢久思百依百顺已经是习惯成自然……反过来，邢久思对他予取予求的习惯也成了自然，俩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有责任。”
“大师兄说得对，问题确实不只是一个人的啊……”
邢久思和陈温根本不知道他们这来来去去的，都让顾辞久和段少泊看在了眼里，只走着走着，突然间柳叶漫天，那位徒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邢宗主，陈长老，相逢即是有缘，何不来此一聚？”
邢久思一个闪身，已经拉着陈温落在了茅屋前。麻辣烫的锅子已经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陈温有点失望，将两只手拢在一起，可一扫点心，竟然是冰皮月饼和鸡米花？！一样吃食和一首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巧合的，但再加上这两样……这两位真的也是同乡吗？
段少泊上前一礼：“在下段少泊，小徒……”他见顾辞久可怜兮兮的瞟过来，笑了一下，“小道侣顾辞久。”
那个宠溺，看得邢久思心口发堵又发酸，按照很久前师父说的，这狗粮必然是传说中很酸的柠檬口味的。可他看陈温，刚才还有点兴奋的陈温这时候把脸别到一边，却不愿看那两人的清热。
“不瞒二位，我俩并非此世之人，乃是机缘巧合，受人所托，前来此地帮助二位的。”段少泊坦然道。
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两个人的信任，那部分真话，是最好的选择了。
邢久思问：“何人？”
“不可说。”
陈温却把头扭了过来：“你们要怎么帮？”
“那却要将两位分开，才能说了。”
邢久思当即就要拒绝，却听顾辞久传音道：“可敢听一听他的真心话？”
是敢，不是想。
邢久思看似面色未变，可那句拒绝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至于这两人是不是将他们分开，别有所图？邢久思自认自己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人，但也少与人能与他匹敌。这两人不过两个分神修士，到别处能称王称霸，在他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陈温则看着邢久思，见邢久思并未言语，他却很自然的露出几分欢喜，然后就跟着段少泊顺着茅屋边的小道离开了。
——头一回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师父是个傻的，心里怎么想的，喜欢谁讨厌谁，全都写在脸上了。可就是因为这份傻，他才喜欢上了师父，因为师父对他的好，师父对他的担心和关心，也都写在了脸上……
到如今，这么久了，师父还是藏不了事。可他本来该是喜欢看师父高兴的，刚刚师父的笑脸，却让他心如刀割。
师父……是因为可以暂时远离他而开心吗？
“喂，要不要去看看你师父说什么。”顾辞久吊儿郎当的招呼声，打断了邢久思的思索。
邢久思满肚子的怒火，陈温在这他还会有所压制，陈温不在，这顾辞久不过是个蝼蚁小人，他哪里会给他面子。邢久思全身的气势毫不遮掩的朝着顾辞久压了下去！
风吹过，柳叶扬起，邢久思的气势……╮(╯▽╰)╭当然是没有什么卵用啦。
“你师父那个样子，明摆着是郁结于心，虽然就刚才的短短相处，但我看得分明，他有几次瞬间的高兴但很快情绪重新归于低落，反应麻木、呆滞，间歇的精神恍惚。他还有抠指甲缝的小动作，很用力，都抠出血来了。只因为是修士，那样的小伤口眨眼就会愈合如初。不过这已经可以算是一种自残了。你是他最亲近的道侣，他怎么样，你只会比我知道得更多。”
这是抑郁症啊，发展得在严重一点，那陈温就要走自杀的路了。
邢久思是想要一巴掌拍死顾辞久的，可随着顾辞久的话，他身上气势的坠落比攀升要快得多。
因为顾辞久说得都是真话，也因为他确实比顾辞久更知道陈温的状况。
只要他一不注意，陈温就会缩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他现在是抠指甲缝，不久前却是把指甲硬生生的咬住拔下来，或者是挠伤自己……所以邢久思一眼都不敢离开他！

第328章
现在陈温好了吗？陈温只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敢）受伤了, 但邢久思再自欺欺人也知道，陈温不是好了。
“行了, 咱们来看看, 你师父和我师父在做什么吧。”顾辞久拿出来了一面小镜子，镜子放出光芒，光芒中正是段少泊与陈温。
他俩没有说话, 还是在走路。只是陈温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多了一只兔子。并非后世的宠物兔，就是寻常的野兔，灰褐色的毛皮，个头还特别肥, 但是很乖，窝在陈温怀里一动不动的任他撸毛。
有了这只肥兔子, 陈温看起来没那么麻木了, 除了变态，毛绒绒即便不能治病，但也能放松人的身心。
“哇啊，好漂亮啊……”陈温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他们面前是一株超级大的树，笔直的树干，如童话中画出来一般的生机勃勃的巨大树冠，太阳此时正好在树的背后, 阳光给整棵树的叶子都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其实这周围的景色很乏善可陈，就是一片绿草地, 再加一棵大树，但陈温却如见了天界美景一般。不得不让人联想，他能睁眼看到外界的美，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想在这住上几天吗？”段少泊笑眯眯的揣着袖子问。
陈温是想答应的，可他没答，反而脸上突然变得麻木，并习惯性的扭头找人，发现没人，他将头低下来，道：“我得问问我徒弟……”
他这哪里像是宠爱徒弟的师父，或者与伴侣幸福的男人？根本就是个被管束得老实无比的奴隶。
“你徒弟自然是希望你开心，你觉得留下会不会让你自己开心呢？”陈温依旧低着头，看他眼神好像是在发呆，并且又开始无意识的抠手指缝，段少泊等了小半刻也没等到他回答，便上前一步，“陈温？”
“啊？对不起，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徒弟是希望你开心的，你觉得留在这里，会不会开心呢？”
陈温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我得问问我徒弟。”
“轰！”看着镜光中的情景，邢久思转身一巴掌将一块巨石拍成了齑粉！
他固然是知道陈温的状况，可面对面，与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又有不同。拍碎了石头，邢久思转身就要……他被顾辞久斜挎一步拦住了：“想带人走治病？还是想把他逼死完事？”
“……”邢久思看着顾辞久的眼神，就像是一头狼看着闯入他领域的敌人。
顾辞久歪着脑袋，他家小师弟看他这样子是萌，别人看他这样子是欠揍，而顾辞久还有更欠揍的：“你到底是跟你师父相好，还是把你师父奸污了？”
“！！！”邢久思这回的一巴掌是直接朝顾辞久身上拍的，但顾辞久不但身法极快的躲开，还扬一扬手，大袖飘起，便化解了这一掌之威。
邢久思一掌不中又接一掌，却未曾动用法器。顾辞久猜到邢久思只是为了发泄，到也不躲了，大袖一转露出双掌，与他斗在了一处！
“你年方几何了？遇事竟然只会仗着蛮力泄愤？草木何辜，你师父更是何辜？”原剧情里，这位得到的名声多是靠能打与俊美，要说为人处世就只有清高两字可以形容了，除了陈温，从来没给过别人好脸。
幼时六年的流浪生涯，没让邢久思变得圆滑，只是让他越发的愤世嫉俗。
一百多年与陈温的相处，也没让邢久思学会温柔，反而让他更执着于索取。
两人你来我往，不伤草木，看似是收敛，其实谁都没对谁手下留情，双掌每次相击都有山崩地裂之力，却并不外泄。如此拼斗了一日一夜，方才同时停手。邢久思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镜光面前——他能打上那么久，也是因为看到了陈温的状况。
陈温虽说留与不留要问他，可与段少泊在一起也一直没有说离开。他撸撸兔子看看树，一开始是站着，后来是坐着，再后来，还靠着树睡着了……
修士无需睡眠，早年间他这师父却喜欢睡觉，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师父不睡觉了呢？
现在陈温醒了，段少泊拿了小点心给他吃，他吃着吃着却走了神。等回过神来就是一个激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得去找久思了……”
“确实，我也要去找辞久了……”
他又恢复了低着头的模样，邢久思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尤其是有了旁边段少泊的笑容作为对比，邢久思只觉得脸上仿佛被人啪啪啪的扇着巴掌。
顾辞久收了小镜子，不过片刻两个师父就回来了。
段少泊看了顾辞久就笑，其实他就没有不是笑着的时候，只是现在这个笑容更开心了，开心得整个人都发着光。顾辞久也跟他笑，他本就相貌俊美，这一笑几乎可用明艳来形容了。
当两人站在一起，邢久思已经不能朝他们看了，太刺眼了！
反观陈温，他抱着兔子，低着头，一步一步机械的走到了邢久思身边便僵立不动了。
方才的邢久思是暴怒的，是心虚的，还是不甘心的！现在的邢久思，想哭……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师父，你可想在这里住上几日？师父？”
“……”陈温慢慢的将头抬起来，“在这里住？久思若想，那就留下来吧。”
陈温也在笑着，邢久思的记忆中，他的笑容是多清爽恣意啊，现在却只是把唇角上扯，有形而无神。
“那你跟段道友去吧，我要与顾道友喝上两杯。”
“我和段道友……你不来？”
“嗯，我不去了。”
“……好。”陈温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听到邢久思的确切答复后，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笑容依旧很假，可眸中却露出几分放松。
陈温又跟着段少泊走了，头都没回，脚步还比上一回快了几分。
邢久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我要治好他。”
“求人，就有点求人的样子。”顾辞久一咧嘴，坐到了石桌边，茶水和点心还一直没动呢，虽然过了一天一夜，但器具乃是法宝，依旧是新鲜的，顾辞久坐下便吃喝起来。
邢久思一怔，他道行惊人，又是扶摇宗的宗主，这一百多年都是高高在上的，哪里求过别人？但顾辞久说得没错，他现在是求人，不是在命令人，他转过身来，对顾辞久深施一礼：“还请道友帮我。”
“你也知道你和你师父的问题在什么地方吧？你如情人般爱他，他却如师父般爱你。”
“……是。”邢久思闭眼，这确实是他早已经知道的真相。甚至师父都曾经明着拿出来说过，只是在他的哀求下，愿意继续保留道侣之名，不过……到如今自然是连道侣之实也保留了。
“你想让你师父如情人般爱你……其实那不是很容易吗？你给他下药就成了。”
“我怎会做如此下作之事？！”邢久思怒道，可是抬头就看见顾辞久用似笑未笑的表情看他，邢久思后边的话就都被他咽下去了。
用药让人倾心与他下作吗？那以“我离开你就要入魔”为名，将人强留在身边下作吗？因“我太爱你所以把持不住”强占了人家，下作吗？
邢久思呆住了，他在想着什么，片刻后，呆愣变成了慌乱。
顾辞久看他这样，其实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是畜生，可总归还有一点人心，他对陈温的爱，总归是真的，就是这爱太自私了：“一百多年了，他要是真能爱上你，那早就爱上了。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陈温的强迫，不是你真的就贪恋那点欢愉，是你想要让陈温适应？你觉得如果陈温拒绝，你就真的不亲近他了，那天长日久，你们就真的只剩下师徒之情了？”
邢久思脸上，慌乱也渐渐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塌了一样的表情，邢久思抹了一把脸：“我给师父的东西，师父总会喜欢的……我没有意识到……”
他没有意识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年两年，而是一百年过去了。陈温没有喜欢上他给与的“东西”，而是确实快要被他逼疯了。
“反正你的道行高，能保证陈温不死，你继续这么折腾他一百年，到时候他就会爱上你了。”
“……那时候他已经彻底疯了，对吗？”邢久思的唇角艰难的挑起。
顾辞久摊摊手：“我再给你出个主意，你把他的记忆全都抹掉，跟他说你是他的道侣，说不定也能成。”
“你说这些，不过是逼我离开师父……”顾辞久这种得意的吊儿郎当的态度，实在是让顾辞久看不顺眼，他咬牙切齿反问，“那么你呢？如果你师父不爱你呢？你可能干脆的离开他吗？”
顾辞久对他笑得露出满口白牙，再无明艳之感觉，反而是要多阴森有多阴森：“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现在就是正常的，我没有把他逼疯，没有给他喂药，也没有对他的记忆动手脚呢？”
“……”卧槽！这家伙比我更像魔！
那边的两只在逗嘴，这边段少泊带着陈温到了一处温泉边，段少泊直接穿着衣裳就走进了温泉里，把自己泡得只剩一颗头。陈温因为惊讶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倒是生动了许多。略作犹豫，他放了兔子，也衣衫齐整的走进了水中。
——段少泊若让陈温脱衣，反而陈温会不乐意，他这些年连在人前衣衫不整都会心生异样，更别说是与人裸裎相对着泡澡了。当然，除非是陈温要求的……
其实陈温的衣衫乃是避水之物，他从到了这个世界，在衣食住行上就没有苛待过自己，与邢久思结了道侣之后，邢久思对他更是关怀备至。邢久思自己有的东西，陈温必然有，邢久思没有的东西，陈温也必然有。
可是……这依然无法改变陈温一步一步滑向抑郁症深渊的事实。
“哎？”陈温以为，他一进水，这温泉水就会被衣裳避开，谁知道却是一进水就被温热的泉水包裹了起来，却半点都没有裹着一层厚重湿衣的不适。
“这并非温泉水，而是灵眼。”段少泊看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便笑着解释。
“可丝毫也没有灵气外泄的感觉啊！”陈温更是惊奇。
“修真过了几个阶段，便享受不了人世间的一些好事。我跟我那徒弟却都是酷爱享乐的，怎么甘心？便研究了几十年，以特殊的法阵，让这灵眼变成了一口修士也可以享受的温泉眼。”
→_→想当年他们关在华夏就折腾除了大小灵眼十七处，后来月亮和火星上也是除了明面的主灵眼之外，另有几十处中型和小型灵眼，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的。结合科技，那些灵眼各有各的作用，像是这种温泉灵眼，同时也有疗伤和防衰老的作用。
因为是面向无法修炼的平民的，所以外溢的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对平民来说直接接触的灵气浓度太大，反而不好。对着陈温，其它作用就没必要说了。
“……强！”陈温抬胳膊比了个大拇指，他的胳膊出水，飘飘大袖丝毫也没有被水浸湿的垂坠，这果然是浓厚的灵气，却并非真正的温泉水。
对这个夸赞，段少泊自然是点头认下了：“咱们泡着温泉，也恰好能够说一说正事。你与邢久思在一起，可说过不吗？”
“！”刚开心了一小会的沉稳，被问这句话就像是被打了闷棍，重新变成了低头的模样，之前他还能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现在没有兔子了，他只能继续抠自己的指甲缝，细细的血丝流出来，很快伤口愈合，但又被他抠开，过了得有一刻钟，他才紧紧咬着嘴唇道，“你如何知道……我没有？”
他当然拒绝过！他跟邢久思说过他不想！但是没有用啊！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出去玩吧。”
“啊？”他脑子又想不明白了，就是这发呆的功夫，已经让段少泊拽着手腕从灵眼里头拖出来了。
这两个人就跟两个女高中似的，手拉着手一路跑回了顾辞久和邢久思的面前：“我俩出去玩了，你们且在此处等着吧。”
“师父玩得开心点。”顾辞久摆摆手，邢久思不愿陈温离开自己的视线，可刚才都跟顾辞久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现在正是心最虚的时候，看着陈温嘴唇动了动，最终是没说话。
段少泊当即唤出飞剑，就头也不回的带着陈温走了。
邢久思看他们稍微远了，就要偷偷追上去，自然又被顾辞久拦住。
“我都已经让他们离开了，只是以防万一，在身后保护而已！”
“我是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样，但我师父并非弱者，即便在外头遇见了硬茬子，也有能力像我求援，并等到我去帮他。而若是跟在他们身后，以你的脾气，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露出破绽。那与表面上将鸟儿放出囚笼，其实却是在鸟儿腿上系了一根绳子有什么不同。”
“其他的事情确实是我有错，但在这件事上，我却是没错的。”邢久思阴森森的看着顾辞久，明摆着顾辞久再说一句“废话”两人便要开打了，“不同就是他若有危险！我能第一时间去救他！”
一直拦着他的顾辞久，这次却没硬来，笑了笑让开了去路：“那你便去吧。”
“懦夫。”之前那么硬气，如今他真要开打了，这人却软了，邢久思临走的时候，从头到脚都写着看不起！
顾辞久却不在意，这邢久思看似是个经历了坎坷同年的成大事者，实际他却是让陈温宠成了个熊孩子，做事情只凭自己高不高兴，完全不管后果，即便伤了人，也只是在当时有点愧疚，转头就把前因后果扔到了一边去。
还是要让他尝一尝苦头的，只是……这个苦头却得是先从陈温身上开始的……
顾辞久歪了歪脑袋，觉得还是别管那两人的事情了，准备些食材，等他家小师弟回来吃爱心套餐吧。
陈温让段少泊拉着，飞出了几十里地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广阔无垠的天空，再看了看脚下超迷你的山川河流房舍田地，没忍住张开了嘴巴，他本来是要大叫一声的，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过让人舒畅了，可是他把嘴巴紧紧闭上，忍住了，即使他原来分明是个外向的人。
追上来的邢久思正好看见了陈温闭上嘴巴，表情从欢畅到压抑的转变。
——他该滚蛋的，该离师父远远的！可是……只是想到要离开师父，他就觉得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被压抑的心魔开始在识海里放肆的狂笑！离开师父，他会入魔。这并非是威胁，而是事实。
有那么短短的一刹那，邢久思甚至想现身出来，直接将师父掳走。
这顾辞久和段少泊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两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他们有什么资格对堂堂扶摇宗宗主和太上长老指手画脚？！
可站在段少泊飞剑之后的师父，脸上却明明白白的展露出了笑容。不是那种把嘴巴僵硬的弯一个弯，是真正的眼中带神的欢畅笑容。他有多久没见到师父如此的笑容了？
带走师父很容易，但师父真的会疯，即使他再次用强硬手段保师父不死，但师父也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还没有恶毒到那个地步。
可是……可是他真的忍不住啊！
就如现在，他明知道段少泊只是来帮忙的，却已经对着男人升起一阵阵的嫉妒！
或许他真的该回到顾辞久那，或者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可一想到视线要从师父身上挪开……好吧，这就又回到起点了。
段少泊带着陈温见着一座大城，便在城郊落了下去，以幻术变出两匹马来，两人扮成游历的低阶修士，太平无事的进了城。
这城中繁华热闹，两人直奔集市，也不买东西，就是玩的。
其实凡人的集市，吃食在修士眼中满是污秽和杂质，各式各样出售的器物粗糙得很，杂耍卖艺的更是上不得台面。可就是在这人挤人、人挨人的市井中，陈温隔一会就笑，隔一会再笑，后来那八颗牙直接露在外边收不回去了。
因为这里有一样陈温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东西——人气！
“我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喜欢逛街！”两人逛了半天，段少泊将陈温拉到了街旁的酒楼上暂时歇息。
陈温大学还没毕业就过来了，购物全都靠万能的某宝。还是需要什么，单刀直入的那种。他逛街只会逛小吃一条街，从头吃到尾，吃完了拍拍肚皮回宿舍睡觉。只逛不买，就为了玩？那是很娘唧唧的行为。
说话间，陈温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气，险些当场喷出去。这家酒楼也是大店了，茶拿到他那个世界去也都是上品，可毕竟是凡茶，闻着还能接受，一口进去不但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子腥臭气。应该不只是茶的问题，水还有茶具，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接受的。
段少泊大袖一挥，桌上多了一套茶具还有两盘点心。这回点心就不是冰皮月饼和鸡米花了，一盘拇指大的点心如花瓣一瓣一瓣的摆成了一朵绿红白的三色牡丹，一盘点心倒是规规矩矩的麻将块但晶莹剔透色若琥珀看起来像是果冻。
牡丹几可乱真还有花香飘入鼻尖，琥珀点心的气息却像是香草冰激凌，且两种香气并不混淆泾渭分明。
陈温原本想着只是尝一口，可筷子下去就收不住了。牡丹花瓣绿是豆沙味的，红是花香的，白是奶香味道的，软糯馨香入口即化。琥珀点心看着也像是软的，陈温本以为该是类似果冻的甜品，谁知道竟然是酥脆的，有点像是奶油饼干，可味道更浓郁更可口。
等到筷子停下，两个盘子已经清洁溜溜了，还没等陈温尴尬，段少泊袖子又一挥，桌上有了三菜一汤。端起饭碗，段少泊这回没有谦让，而是先吃为敬！

第329章
陈温见他吃得畅快, 也端起了碗来，米饭不知道是什么米, 色泽淡绿, 除米香之外还有香甜竹香。
三个菜一汤看似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烧鸡、炖鱼、炒青菜与豆腐汤。
陈温的筷子反正是比吃点心的时候动得还要快！看着家常，但从材料到做工，绝对都是仙家的手段, 而且陈温从这些饭菜里，吃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一百多年来没有吃到过的，前世家的味道……他加了八次饭，烧鸡、炖鱼和炒青菜的菜汤都让他跟段少泊分别拌饭吃了，后来的汤更是喝的一滴都不剩。
盆干碗净, 陈温顺口道：“你这饭菜从哪买的？厨子可真好。”
说完了，他耸然一惊, 重新低下了头。他刚才竟然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上辈子的大学生, 刚蹭了哥们的一顿好料，正在闲聊，所以他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现在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甜点和正餐的尴尬顿时成倍袭来。
“我替辞久谢过陈兄的夸奖了。”
“啊？哦……”段少泊的微笑, 只是让陈温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段少泊同样是挥了挥袖子，这回没有什么吃食出现，只是清感情了桌子，段少泊将被他们忽略多时的茶壶拿了过来, 给他自己与陈温倒上：“凡人都言修士长生，却不知道, 修士这一辈子，大多数人，还没有凡人来得有滋有味。”
陈温双手捧着杯子，不说话。
“当年我入宗门，再下山回家的时候，家里虽然比我离开的时候好过了许多，可爹娘已经去了，虽然哥哥姐姐还在，却都已经物是人非，所以我在家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却还是没进去与他们相认。”
“不单是我如此，修士多都是孤身一人。即便是出身于修真大家，兄弟姐妹也不一定各个都有灵根，又即便同父同母兄弟姐妹之间年岁和修为也相差很大。修士对于情，一般都很淡薄。进入了宗门，除了最初打基础的时候，其余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大家各忙各的。”
陈温点头不止，但不太明白段少泊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修士……多是越修越不像人的，可陈兄却不同，你太像人了。作为一个人，你在走正道的修士间生活都会一天比一天困难。更何况跟你那个徒弟在一起呢？他可是个魔……”
“不许你这么说久思！”一直老老实实听着段少泊说话的陈温站了起来。
邢久思一直都在边上听着，陈温的话让他感动又愧疚——到现在，师父还是要为他说话……
“随时都会入魔的人，与魔有什么区别？”段少泊摇了摇头，“你若为了他好，不是应该让你放心吗？他却以此事威胁于你。对心爱的人都能用出此等手段，不是魔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管是谁找的你，你又不是当事人，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只是道听途说，我们的事情哪里容得了你这个陌生人来评说？！”
段少泊当做没有听到他的反驳，抿了一口茶，又道：“邢久思的事情，你也有责任，你俩相处，八成便是你只会给，却不会要。他能用入魔威胁你，你就不能用‘若入魔，不再见’去威胁他吗？你们俩一个得寸进尺，一个有退无进，你如今这个模样，自己也要有五成的责任。”
陈温是魂穿的，他一过来就继承了原主的一切。他的品行为人比原主好得多，可他没有经历过修真，他不知道什么叫修真无岁月，他没有修士的冷血冷情，他只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凡人。
可刚进扶摇宗的邢久思还没有让陈温宠坏，刚刚从乞讨生活中一步升天，正是他最珍惜当时的生活，也最会看人脸色的时候。他看得出来陈温可怜他，自然是装乖装可怜。
两相一加，陈温对邢久思除了宠，就只剩下宠了。邢久思对陈温，一开始还有算计，等到被陈温融化，在物质上他把好的都奉献给了陈温，在感情上他却只懂占有和索取，尤其爱情本来就充满了独占欲的……
陈温被说得一愣，刚刚还感动的邢久思，现在却是心中剧痛，因为陈温还真的在思考段少泊所说的可行性。邢久思即便是被点醒，知道自己做的是如何下作的事情，可是根子里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做法是有用处的，陈温跟他之间是有爱情的。但陈温的思考，说明他只是自欺欺人，异想天开。
“不，我赌不起。”最终，陈温还是选择了摇头，“久思是宁折不弯的性子，我要是敢那么做，那他就敢入了魔，屠尽天下，到时候，我依旧要乖乖回去……”
陈温一字一句，就如一支支利剑戳进了邢久思的心口，最让他的痛苦的是，陈温说得没错！
段少泊为陈温补了茶：“我与你道歉，确实是我自以为是的。可是继续如此下去，你确定自己能再坚持一个一百年？你若死了，邢久思不是依旧要入魔吗？”
“他会入魔，但也会跟着我一起死，他爱我甚深，这一点毋庸置疑……”话说完，跟段少泊一路出来就活泼很多的陈温，重新变得呆滞起来。
“其实你是想自由的，否则，你不会一直稳稳的坐在这里跟我唇枪舌战，即便是最愤怒的时候，也没有甩袖而走。”段少泊叹了一声，幽幽道。
邢久思看着两人，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想入魔干脆大杀一气！又想自戕一了百了！心似火煎又似冰封，师父确实满心都是他，可是，也与他并非情人之爱！
突然背后伸来一只手，竟然直接破了他法宝的隐遁之能，将他拍了出来！
邢久思踉跄两步的动静，引得陈温抬头，看见是邢久思，他僵硬一笑：“久思，你来了啊。”
邢久思就想转身逃开，可是那拍他出来的家伙又给了他一巴掌，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们可愿有第二次或第三次机会？”
邢久思烦躁得很，其实根本不在意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只想顾辞久说完了，他就赶快离开：“何意？”
“我师父有一样法宝，名轮回镜，本来是做门徒历练值用，可送分魂入轮回。你既然说如此深爱你师父，那要不要试试看历经轮回是否还能相爱？而你……”顾辞久在陈温眼前摆摆手，确定他回神，问，“要不要试试封闭记忆，重来一生？”
陈温茫然的双眼滑过一丝光芒，他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轮回不就是死亡，每当他的情绪变得低迷，死亡对他来说就成了巨大的诱惑。他想试一试，可是他看向了邢久思，见邢久思没说话，便重新低下了头。
邢久思也在思考，他不愿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与陈温分别，可现在他与陈温已经变成了彼此折磨，他更不想就这么把陈温逼死逼疯。但抹去记忆重入轮回，也确实是一个机会，那时候他们不再是师徒，若再相爱，那分魂回归，是否师父对他的情也会有几分松动呢？
“我不信你们。”邢久思虽然动心，却对顾辞久和段少泊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够信任。
顾辞久把刚才的那面小镜子拿了出来：“这便是轮回镜，你拿去祭炼吧。此镜可沟通几个小世界，到时候把分魂送进去即可。”
系统【(｀Д)!!宿、宿主！你啥时候有这种大神通的法宝的？！】
段少泊【大师兄，这不就是普通的传影镜吗？】
系统和段少泊的声音同时出现。
顾辞久【嗯(⊙ω⊙)就是普通的传影镜啊，我根本没有时间弄那种大杀器一样的法宝吖~】
系统【(O_o) 那你不怕邢久思发现跟你闹吗？！】
顾辞久【没事，我刚才把传影镜给他的时候，将传影镜连上了我的脑洞。】
段少泊【你的什么？！】
顾辞久【我的脑洞~~~那里边连通的不是小世界，而是幻境，但因为我本体的档次比他高太多，那幻境在他的感知中，就是真的。】
系统【_(:з」∠)_宿主我只能说……666】
段少泊【大师兄……我比较好奇你的脑洞。】
顾辞久【(﹃)小师弟放心，我的脑洞里，必然都有一对你和我……】
“别在这炼化，要毁了这座城吗？”顾辞久掐了个法诀，把四个人都带回了小茅屋前。
自认为见多了世面的邢久思惊了，这镜子已经被顾辞久撤走了他自己的神念，交到他手里时不但是无主之物还被压制了反抗，所以邢久思即便不炼化也能将这镜子里里外外的探查一遍。
结果……顾辞久说的是真的！这镜子确实极其稳定的连通了六个小世界，这六个小世界都比较脆弱，人是过不去的，可送分魂并无问题。且分魂在都在这轮回镜上打了记号，被这个镜子保护，无需担心发生任何问题。
“若你还担心，可将我与师父先送进去，给你自己练练手。”顾辞久道。
“你们……你们真的如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助我们？不怕我在送你们过去的时候，用手段把你们害了？”邢久思惊了，这么一个宝贝说送就送了，还原因把自己的魂魄放在别人手里？这是大公无私，还是脑袋有问题啊？
段少泊一回来就看见顾辞久做好的，戳在靶子上的糖葫芦了，他过去拿下来一根吃了两口，正好听到邢久思反问，便有些含糊的反问他：“你如何知道，在这里的就是我们的本体呢？”
“！”邢久思是真的服了，但服了不代表信任，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愿意给他练手，那邢久思自然不会客气。
邢久思花了半年时间闭关将“轮回镜”炼化，这段时间陈温就跟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到处去玩，不见邢久思，精神好了许多。
邢久思就在那个小茅屋里头闭关，看似破烂的地方，却能禁得住他闭关期间的气势起伏，隔绝内外。所以，邢久思炼化好了轮回镜，也没着急离开，他想偷偷看一看，离开了他半年，师父到底怎么样了？
对！他就是不死心！也没办法死心！
他看到的，是顾辞久、段少泊还有陈温，正每人抱着一个……酒坛子？却不是在喝酒，而是用个长颈的勺子在喝汤。那汤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熬煮的，有着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可汤汁的色泽却澄澈如水，看三人的表情，想来滋味必定绝佳。
更让邢久思注意的，却是陈温的表情，他笑得舒展，可眉眼间并不全是温柔，还有一种往往只在少年人身上才能看到的活泼与快活。
他的快活却烫伤了邢久思……邢久思立刻将神念收了回来！却依旧没有离开茅屋——现在这状态出去，再看见师父，邢久思怕自己会即刻入魔！
那段少泊说得没错，如今的他，虽没入魔，但与一个真魔也差不了什么了。他之前对师父的痛苦视若无睹，只自顾自的想着师父乃是“不适应”，于是就在痛苦强迫中让他适应。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了，他想的也不是让放手，好让师父快乐幸福，而是……想将师父掳走！他们不回扶摇宗了，甚至不去任何一个有人的地方，就找一个杳无人烟的去处，将师父关起来！锁起来！再没有人看见师父，也就没人知道师父与他在一起不幸福，师父不爱他了，而师父……即便是死也会死在他怀里！
师父给了他一切，这就是他要给师父的回报！
邢久思在小茅屋里蜷缩着腿，双手抓挠着头发，蜷缩成了一团，他一会哭，一会笑，哭的时候像笑，笑的时候像哭，夜枭一般，瘆人至极……
邢久思自己在小茅屋里头折腾了半个多月，这才出关。听到他的动静，其余三人自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邢久思第一眼就去看陈温！即便知道他不会快活，知道他神态表情的变化会刺伤自己，可邢久思还是不能让自己的眼睛从他的身上挪开。
他第一看到的不是麻木和呆滞，而是……关心？！
很明显见他无恙，陈温流露出了温柔的松了一口气的关心。
师父还是关心他啊，就算被逼迫得近乎发疯，也依然是关心他！
不，师父的关心只是在看他有没有入魔！
并不！就算是瞎子也能知道，师父的关心是对他个人的安危！和入魔无关！
就算真的是关心他那又怎么样？不只是显得他这个人更加的……低劣吗？
我本来就低劣啊，所以才用尽了手段，只为将师父困在身边，明晃晃的真相，何必再多说呢？
“轮回镜已经被我炼化，现在却是我要反过来问你们了，你们真的信我，愿意进入轮回镜？”
“不给你这小子看看什么叫人间真情，你怕是一辈子都要为自己的真情感动呢。”顾辞久在一边笑嘻嘻的说着能气死人的话。
邢久思神色阴冷：“好，那就请二位让我看看，什么叫人间真情！”
轮回镜放在中间，顾辞久、段少泊还有邢久思分三边而坐，盘膝坐在轮回镜周围。邢久思并未对两人的分魂做什么手脚，安安稳稳的让他们投入了轮回镜。
邢久思却不知道，这种手段对顾辞久和段少泊来说，其实乃是作弊。顾辞久既然答应了亲自去试，就绝对不会干出让自己经历真的二世轮回的事情的。
再经轮回一切洗白重来，跟换了一个人有什么不同？他怎么能容忍让小师弟和另外一个人亲亲我我？╭(╯^╰)╮我就是连我寄几（非错别字）的醋都吃，有意见也憋着！
且现在的小师弟这么美这么美这么美美美！他独一无二，浑然天成！若将他洗白重来，必定是不可能再有一模一样的小师弟的！
所以，这个轮回镜的轮回，不过是在记忆上蒙了一层纱。虽然是要从出生开始，但只有意志薄弱的人，才会被新的环境影响得面目全非。顾辞久和段少泊经历了漫长的轮回，性格经历千锤百炼，早已凝实无比，说得不要脸一点，那就是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形状，只有碰到对方才会知道什么叫贴合，就算是没有记忆的重新出生那也不是真的寻常顽童。
可轮到邢久思和陈温的时候就不同了，这两个人虽然也是一百多岁的成年人了，可其实心智都有不成熟的地方。把记忆一盖，他们必然比其余的顽童更早慧多智，但终究会受到外界影响。
不多时，镜子中出现一幅画面，乃是某国权贵之家，生出了一位小公子。
陈温在边上看着，能从人们的欢声笑语中知道，当世乃是诸国争霸的乱世，这家是汉国的定安侯段家——从这封号上就知道，这户人家于汉国有如何重要了。
定安侯家世代为将，乃是国之柱石，偏偏这一代的孩子生下来都是姑娘，段家、朝臣、君王、百姓都在发愁，总算生了一个小子，大家可不都是高兴吗？
这小侯爷生出来也不负众望，无论武艺还是兵法，都是天资过人，十二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叔伯们上阵杀敌，且多有建树。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能独领一军，镇守国门！
陈温他们在外看见的小世界里的发展速度都是极快的，里边的一年不过是外头的一天，可看了二十五天的段少泊还是没有顾辞久，陈温不由得问：“久思，辞久呢？”
“师父你什么时候与他们如此亲密了？”邢久思问了一句，不过是开玩笑的，却见陈温当即低下了头，他顿时后悔，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安慰、解释不过是让陈温越发难受而已，“那二位临走的时候不是笃定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人能够拆散他们之间的姻缘吗？那我就来试一试，看，那位顾辞久也出生了！”
顾辞久出生在梁国，与汉国是邻国又是敌国，两国之间有一道漫长曲折的国境线，经常发生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事情。
顾辞久的父亲是梁国的安广候府，这个安广侯基本上就是梁国的安定侯，两家也是有血仇的人家。
而且！顾辞久比段少泊小二十五岁！
这时候段少泊却还没有娶亲，连个侍妾都没有，安定侯家可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但他就是硬挺着不娶亲，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也没人劝了，许多人都说他有隐疾。段少泊也无所谓，依旧打他的仗。
顾辞久比段少泊小时候还要猛，他天生神力，五岁的时候就为了出去玩耍推到了家里的院墙，八岁的时候跟父亲外出打猎遇到猛虎，然后他把老虎按在地上打成了宠物……
十岁的时候，他就上战场了。那正好是一场大型的国战，不只是汉国与梁国，乃是八个国家的乱斗！一开始他爹也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的，_(:з」∠)_梁国本来就是去吆喝一下，凑热闹，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的。
结果两边乱斗一起，这就不是你想不想打的问题，而是你会不会被绕进去打死的问题了~
一团乱斗中，段少泊和顾辞久第一次相见……
三十岁，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壮年了，结婚早的甚至都当了爷爷，段少泊更是成名已久的将领，他治军的风格就是严谨稳妥，堂堂正正以阳谋胜，所以其他人都是绕着汉国的军队走的。
顾辞久呢，他想着捡别人便宜的老爹，在别人的眼里也成了便宜，还没反应过来梁国的军队就让让包了饺子杀散了！还是多亏了顾辞久这个孩子异军突起，这才逃得性命。
——顾辞久比同龄的孩子高壮，可毕竟年纪放在那呢，还是矮了其余大人一头。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就是小小的一个人骑在大马上拿着一杆好似能把他压死的长枪。可他浑身浴血，马前头挂着人头，马屁股后头横着他重伤的老爹，他的黑马都被染成了红色，奔跑中啪嗒啪嗒的朝下滴血。

第330章
他杀出了一条路, 收拢了可怜兮兮的千八百个败兵。一杀出来就看见了段少泊，然后他眨了眨眼睛, 特天真可爱的问：“大哥哥, 我好害怕啊，你能帮帮我吗？”
众人：“……”如果不是你那一人一马身上的血，还有你长枪上的半截肠子, 我们就都信了，藏啥？！你那么丁点大，藏得住你的枪吗？
“好啊，过来吧。”
“将军！”段少泊的部将都劝他不要，这小子就是个杀神, 赶紧把他宰杀在此处，才是永绝后患！
可段少泊摆摆手护定这孩子了, 顾辞久也真就拖着他的□□和爹, 笑嘻嘻的过去了。段少泊还帮他收拢了一部分梁国的士兵，然后这两支敌对国家的军队，就手拉着手踏上了回家的路，段少泊还分了许多辎重粮草出来给他们, 梁国的辎重大多数都丢了。
距离归国之路还有一半的时候，顾辞久跟他保住一条命的老爹说。
“爹呀，我把你交给段哥哥了，我先回家了。”
正喝着药的顾侯爷差点没被呛死：“咳咳咳咳！什！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爹, 我先回家了，不然咱家都要死绝了’。”
“……”刚才顾辞久没说后半句, 顾侯爷这次明白了。
他们梁王多疑，耳根子软，还看不上顾家。如今皇后的郭家也早看他们不顺眼，想把他们撸下来，让郭皇后的弟弟做武将第一的位置。这回他们不但把损兵折将，还靠着段少泊才能一路回家，朝堂上还真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的呢。
“你一个人回去，岂不是送羊入虎穴？”
“爹你放心吧，我只要抓了梁王，拿他的脑袋做威胁，就能把咱们一家子救出来，然后去汉国找你了。”
“去汉国找我？”
“对呀，这次段哥哥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难道咱们不去汉国回报他吗？”
顾爹想了想，他们一家子对梁国死而后已，但屁大点的事情，就让梁王要杀他全家老小……
“好！去汉国！欸！不对！我刚才想问的是，你怎么叫他哥哥啊？！他年纪比我都大好吗？！”
“但他比你好看啊……还年轻。”
“……”想打儿子，但这儿子八成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对，就是这么的不孝！而且他还得救家里人，算了……
可等到儿子跑了，顾爹又想起来不对了——哪那么容易就让他一个小崽子抓了梁王啊？可这时候顾辞久早就跑得远了，他还是一个人跑的，亲兵追出去十几里地都没找着他的人。
没办法，等吧。
等他跟着段少泊到了汉国边城的时候，就看见儿子带着他们一家子，忠诚亲卫的一家子，还有他家的忠仆，乌泱泱几百号人，在那等着他们了。
原来顾辞久扮作赶集的小孩子进了梁国的国都，他找了皇宫人最少的地方，靠着神力硬生生把墙撬出来了一个大洞，又仗着个头小，一路躲开侍卫宫人，真的跑进了内宫之中，把梁王给捉了个正着……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梁王被放回去后，郭皇后的弟弟还带了大军要来杀他们，恰好那时候汉国的边城还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让他们进城，眼看顾家就要损失惨重。偏偏那位郭姓国舅爷找死，越众而出要奚落一番顾家这群“丧家之犬”，那顾辞久哪里会客气？一通连珠箭，把他与军队的主要将领都给送上了西天！大军顿时乱了！
留下来的将领都是跟顾家多少有点交情的，并没选择继续追杀，而是在稳定了大军之后，就此撤退了。
汉王对于顾家的到来自然是欣喜不已，乱世之国，脑袋稍微清楚点的君主，就不会嫌弃自家猛将多。
又过五年，梁国不止被按在地上摩擦，还直接被摩擦没了……对，梁国被汉国打灭国了！
带兵的就是顾辞久这刚刚十五岁的小将，他归国的时候，汉王高兴得亲自给他驾车，还要把公主嫁给他。
“我独爱伟丈夫，不喜女子。”
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的汉王差点就从车辕上摔下去：“！！！”
顾辞久看了一眼汉王，眼神极其的嫌弃：“并非是陛下这样的，是段哥哥那样的。”
汉王很想跳起来质问一下，他怎么就不伟丈夫了？！还是忍住了。又想段侯多年未曾娶妻，也没听说过与谁交情颇深，倒是这孩子来了，就一天四趟朝段侯的家里跑。闹得之前还有人以为段侯想要孩子了，所以又起了一番说清热，不过最后自然都是铩羽而归。
所以，真实情况……是老少配吗？
于国来讲，这倒是好事。这两个男人搞在一起，没有孩子，无论他们如何尊荣，也都是一世而终。想明白了其中得失，汉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可要寡人赐婚否？”
“无需！”
然后顾辞久就直接搬到段少泊家里去了，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寝。只带兵出征的时候，才各自分开。他们历经两代汉王，最终扶助大汉成就一代伟业。
段少泊毕竟年纪大了顾辞久许多，他是先走的。他一咽气，顾辞久便直接抹了脖子，最后皇帝下旨，将两人合葬，成了那世界中的一段佳话……
段少泊和顾辞久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向对方看去，同时露出爱意满满的温柔笑意。顾辞久跟没骨头一样，软在段少泊身边，脑袋挨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还特惬意的蹭了又蹭。段少泊抬头摸着他的脑袋瓜，又低头亲了亲他洁白的额头。
两个人一举一动，每一丝眼睫毛，每一条衣服皱褶都在倾吐着彼此的爱意。
邢久思：MD！！想打人！
陈温：这狗粮绝对是24k钛合金的！
“如何？”段少泊问。
邢久思再不甘心，也只能把头一偏，不说那个“服”字而已，可私心里却是真的服了。
敌对的国家，相差颇大的年纪，同样需要他们传宗接代的家族，邢久思手握轮回大权，这手脚已经动得很大了，可他们在一起了。
尤其段少泊，身为公侯之尊，被外人的闲话传得难听至极，却依旧洁身自好，什么人都没有沾染过。两人一见钟情，携手不离……整个过程如水到渠成，感情坚如山岗，任由外力如何如何吹拂，也自巍然不动。
他们是没有记忆的，可是与彼此在一起已经成了习惯吧？
“我和师父，不会输的！”邢久思抬头道，可他的心却慌得厉害，因为他心虚，就像很久很久前，他第一次说谎时一样心虚。他不止心虚在师父对他并非伴侣之情，还心虚在他自己，他真的能在千万人中，一眼找到师父吗？就算是找到了，若师父不愿，那他会不会用上强取豪夺的手段？到时候他们从轮回中回来，那岂不是让师父的病雪上加霜？
可邢久思向来是迎难而上的，心再怎么虚，他还是有一股子不信邪的执拗的。
邢久思换了个小世界，这世界并非乱世，而是正逢太平盛世。
邢久思让自己做了皇后的外甥，从小跟太子长大，太子对他比对兄弟更加亲热。陈温则是这个帝国南边的耕读之家。邢久思比陈温也大了二十岁，所以，等到陈温二十六岁进京赶考的时候，邢久思……他孙子都有了。陈温的家中也早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子女。
邢久思娶的也是大家之女，另外有六位妾室，其中三人位男子，他家中无名无分的男女更不知多少。他的表哥与好友太子已经做了皇帝，都曾经笑称，要寻美人，便去邢家。
陈温也是个俊俏青年，兼之腹有诗书气自华，邢久思还真对他起了些心思，但陈温坚决拒绝，邢久思出身高贵地位尊荣，也不会为难这么一个小书生，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也没必要为了一晌之欢毁了个的人，也便算了。
陈温比邢久思年轻，可先走的却是陈温，因陈温多年在外地为官，他为人清正，为百姓风里来雨里去，劳累伤身。邢久思却是一直身在中枢，不算坏人，但也不算好人，一门心思的只管玩弄权术，他养尊处优，历经四朝而不倒，九十六岁的时候才总算咽了气，他死的前一天还娶了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做妾。
邢久思睁眼的时候，脸色非常的……精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各种颜色轮流着来。
“你性格高傲，喜奢华享受，做事功利为先，若你小时候没有灭门之祸，那你长大之后，在修真界干的事情，和在刚才那个世界干的事情，也差不了许多。”段少泊一边用平静淡漠的声音说着，一边端了一杯茶给陈温。
相比起邢久思的痛苦，经历一世轮回的陈温却一脸惬意的幸福。
他有温柔的妻子，懂事，并且后来继承了他遗志的孩子。他的一辈子辛苦，充实，而且幸福，他满足了！他还从轮回镜中看到了那些孩子的未来，他们也做了好官，虽然最高不过六品，但最底层的亲民官，也是最能为百姓做事的官。
邢久思低着头，顾辞久看似腻歪在段少泊身上吃豆腐，实则随时盯着他，他敢有异动，顾辞久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邢久思这回却是输得起，他看向陈温：“师父，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认为是他上次大意了，他也确实是傲慢的，因为不愿认输，所以弄了一个跟段少泊与顾辞久之前差不多的处境。他以为他和师父就算不能长相厮守，至少也会有一番波澜壮阔的过往吧？
结果他们对彼此的人生，就像是蜻蜓掠过水面产生的涟漪，一霎之后，即为路人。
可这轮回镜就是顾辞久的法宝，人家说不定隔三差五的就会进入轮回镜玩耍，他头一次就想跟人家一样，可能吗？
之前陈温就是想进轮回镜轮回的，这一趟来回，事实证明，确实是个好去处。他心中的抑郁都散去了许多，只觉得天高海阔，不就是裤腰带之下的那点事吗？男子汉大丈夫，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邢久思没意识到，经过这一次，陈温对他，连师生之情都淡了……
“好啊。”能够体会多种多样的人生，也是很惬意的。
这一回选择的身份，就不是离得八丈远的了。且这一回，邢久思动了些手脚。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双儿汉子的世界，邢久思和陈温两家都是颇有名声的大户之家，邢久思是汉子，陈温是双儿，两家的父母交好，两个孩子一出生就给他们定下了娃娃亲。
两人可算是青梅竹马，却并不和睦。
陈温性格活泼开朗，且很有主见。邢久思霸道高傲，主意更是一等一的正！两人一起玩，常常是一个说朝东，一个说朝西，最终不欢而散。
邢久思先明白了什么叫男女之情，便极其不愿意陈温做自己的正房，他不想从头到脚都让人管着。陈温也对邢久思没好感，觉得这人太过霸道，真跟了他那是别想有好日了，且陈家就他一个孩子，不如让他遮了孕痣，做男人顶门立户？
两家的大人也是为了结亲，而不是结仇来的。分说明白，就把小时候的娃娃亲给断了。
知道断了亲，邢久思有怅然若失之感，但只是在书房里坐了一天，就放下了。
之后邢久思一展宏图，成了巨商。陈温还是个守着自己家业的小富商，不过他为人纯善仁厚，也算是造福一方。
这回又是陈温先醒过来了的，他一睁眼就特别畅快的笑了。
上一辈子他过得很充实，这一辈子他过得很惬意。
虽然上辈子他的官一直没能升上去，但那不是他的能力不成，正相反，他死的时候，无数百姓自发前来哭灵，他还被立为城隍，百姓们对他的尊敬和怀念是发自肺腑的。他也有很多的同僚，他不升官，不是因为人缘太差，而是一些同僚对他的保护，他那种性子做亲民官也还罢了，若是升上去，朝堂权臣当道，他活不了多久。
那是劳累而满足的一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能做到那种地步……
这一辈子，他家一直都属于“当地富户”，那个县里都排不上前四，他没败了家业，可也没带来多大的发展，基本上他接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到他交给儿孙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可他一辈子过得极其的惬意放松，他本来也不是山珍海味，穷奢极欲的人，一盆毛豆都能让他快乐半天。
这是生活无忧喜乐的一声，就好像他放了一个极其漫长的假期，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愉悦的泡泡。
再次醒来的邢久思，这次的表情不是彩虹色，而是只剩下一个颜色——青！
人都送到他嘴边了啊！名正言顺的娃娃亲，他点一个头，师父就是他一辈子的爱侣！原因是他不喜欢跳脱活泼之人？！
可是……他求娶的正妻也没有好下场，应该是两辈子过来，他的正妻都没有好下场。她们多是抑郁而终，或者早早的将重心放在教养儿孙身上，又或者直接疯癫而亡。
而他两辈子要的都是什么样的妻子呢？大度，因为他是个精力旺盛有酷爱美色的男人，他的后院里总是不缺新人，就算在外头他也有各种各样的知己。贤惠，要照顾家里的老人、小孩，还有他的其他妾室爱宠们，因为他的生活重心在事业上，家里的这些杂务他是从来不管的。温柔，太过霸道的女人或者男人他都不要，在外边劳累了一日难道回来还要让自己不痛快吗？
一辈子如此还算是巧合，两辈子都这样？
该说多亏了陈温没与他有什么缘分吗？
邢久思看着陈温，两世没与他在一起，陈温看起来好多了，他不再低着头，也没有抠指甲缝了，他能神色清正的与他对视。他振作起来了！
若陈温这两世被他困于后宅，他现在怕不会是这个样子。
师父康复了，邢久思知道自己该高兴，可他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师父……求你……再与我轮回一次……”邢久思艰难的说着，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烂，自己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法，简直是低劣到了极致！
“好啊。”陈温看着邢久思，点了点头。
但他如今点头，其实已经并非曾经对邢久思的予取予求，邢久思只顾着因为陈温的点头松口气，外加思考这一次他们转生成何人，更加上他已经习惯了陈温无限度的答应自己的要求，所以他没看出来差别，顾辞久和段少泊却看出来了。
没用轮回镜的时候，即便陈温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可他本质上还是那个纯良的大学生。
刚过来就是扶摇宗的长老，没有经历什么勾心斗角的，唯一担心的就是邢久思黑化把他GG。所以每天就是专注养娃，或者说是专注讨好一个小孩子。可他其实不会养小孩子，对熊孩子也更是久闻其凶悍，却不见其人，偏偏邢久思表现得很快，他就更是只会用对他好这么一个方法了。
后来更是在邢久思的羽翼之下活过了一百多年，可并不是所有活得时间长的人，见识和阅历也跟着增多。陈温也是如此，他该缺少，还是缺少。说难听点，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可是这两个世界，却补足了他缺少的这些东西，他完整的走完了一个人的一生，还是两次！他生老病死，他养育儿女，待人接物。第一世他是个为民做主的芝麻官，别看不起芝麻官，他要处理的事情可是很多，也是很需要情商和手腕的。第二世他那个小商人，虽然困于一地，但善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好吗！他没飞黄腾达，可也没让人当肥羊宰了，保住了家产，还把儿女都养得很好，同样不容易。
有两辈子的经验打底，再回头看这一百多年来自己干的事，陈温也是汗颜，幸亏，现在还来得及补足。
陈温自己立起来了，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虽然这种双气运之子的世界，陈温不可能心想事成，否则有之前一百多年的烂事了，可气运总归是会护持他的。
第三次进入轮回镜，这次的世界是个武林世界，陈温是某个门派掌门的独生子，他资质出色，也能塌下心来习武，十几岁的时候就是江湖闻名的少侠，二十岁时，已经是同龄人中的领军人物了。
邢久思比陈温晚出生十年，他人生的前十个年头，与陈温是没有交集的，直到他十岁那年家中遭难，全家几十口子被灭了门，他被藏在暗室中才侥幸活命，后来又被带人查看究竟的陈温从密室中救了出来。
一开始邢久思受到的刺激太大，话都不能说了，更是只对陈温信任，陈温就将他带回了自家的门派，后来陈爹将他收为了弟子，即邢久思成了陈温的师弟。陈家对邢久思很是照顾，陈温更是把邢久思当成亲弟弟一般。
邢久思十四岁那年，看见一个浑身鲜血来陈家求救的武林中人，突然受了刺激，终于能说话了。同年，陈温娶了位门当户对的江湖侠女为妻。
又过了两年，陈温的大女儿出生了。同样是在这一年，邢久思离开了宗门，开始正式的行走江湖。
邢久思十八岁那年，江湖众人围剿两个杀人剥皮的魔道中人，带头的正是陈温。本来围剿挺成功的，可谁知道众人宴饮庆功之后，第二日醒来，素有盛名的陈温陈大侠身边竟然躺着一位被活活掐死且衣衫不整的侠女！
陈温就此名声扫地，但他的妻子与父母却相信他，老掌门卸了掌门之位，夫妻二人再加上陈温再次怀孕的妻子，带着女儿与被废了武功的陈温离开了门派，就此杳无消息。
好好的名门大派名声却被陈温拖累，多亏了邢久思多年经营，才重归武林上层。邢久思二十六岁的时候，就得了掌门之位！
后来他背靠着宗门，给自己加报了仇——原来他被刺激得重新说话，不只是因为当年前来求助之人浑身血污，还因为那人就是凶手之一！他家的仇人，就是另外一家声望颇高的名门正派！

第331章
报了仇, 邢久思的名声更大，宗门的名声也更大, 他三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做了武林盟主。他之后的人生与前两世其实也什么太大的差别, 都是权倾天下，美人环绕，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至于陈温……他们一家在一个偏远小城买了些田地, 开了一家武馆，虽然远离权势霸业，但一家和乐，平静安稳度日。
这一世，陈温竟然活得比邢久思长。毕竟不只是名将和美人不得见白头, 江湖中人更是如此，邢久思六十出头就让人毒杀了, 下手的是他的爱妾, 幕后主使是他的孙子。
在现实中睁开眼，邢久思……他的脸色已经没有颜色了，是透明的，这么一看他还真是有点可怜, 不过顾辞久和段少泊都不是可怜他的人罢了。
陈温还在轮回镜中过着他平静的老年生活，孙子和孙女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听着他讲故事，老妻进来给了孩子们一小碟蜜饯，便与他一同坐在院子中晒太阳。
陈温太太平平的活到了八十九岁……
“不恨我吗？为什么不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什么不找我报仇？”邢久思在陈温睁开眼之后, 问。
这最后一世，他恩将仇报, 毁了陈温的名声、武功，夺走了他该拥有的一切！
“先前是想过的，但我知道你派人跟在后头，我不去寻仇你还能留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我若有所异动，那必然会成了乱葬岗里头的枯骨。之后是因为那座小城的生活太美好了，远离江湖，远离恩怨，吃得饱睡得足，一个没注意，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死了，而且当年的真相竟然已经被其他人挖出来了，那我何必再去寻烦恼呢？”陈温摇了摇头，笑得温和。
极其少有的，陈温主动走到了邢久思的身边。
——邢久思死后，杀了自己亲爷爷的人为了表示自己杀人的正当性，把邢久思这一辈子做的脏的臭的全都给翻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他欺师灭祖陷害自己的师兄，也不知道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怎么翻出来这么久之前的事情的，说不准也被别人当了枪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明白，为什么近乎一样的两辈子，那一辈子你却并没有对我动心？其实那不怪你，这两辈子也完全不一样。那一世，我可没有全心全意的待你。我有爹娘，有师兄弟，有未婚妻，我还有无数好友，我虽然可怜你，但对你也只是比对其他师弟多了几分照顾而已，你为人清高傲慢，我对你的那点不同，你不但不在意，反而还要恨上几分吧？”
邢久思反而成了低头的那个，因为陈温说得没错。
江湖世界中，陈温救他回来，陈家收了他，他就与寻常弟子住在了一起，虽然师门掌门多有看护，可也就那个样子。他最初时不能说话，颇吃了些苦头。对救了他的陈温的依恋自然快速的被消磨殆尽，陈温隔三差五来看望他的行为，更被他归类为了惺惺作态。
而现实中呢？师父收了他，就将他带在了身边，对着他笑，对着他无奈，对着他温言软语……师父的眼中，只有他。
所以邢久思的心目中，你对我好，可你还对别人好，你就是虚情假意，我可以不把你的恩情当一回事。你对我好，而且你只对我好，我才会正眼看你。
“对不起，是我让你产生了误会。”陈温突然对着邢久思鞠了一躬。
活了三辈子，他终于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对邢久思妥协的根本原因了，不是他善良，也不是他温柔，不是他可怜邢久思，而是他心虚！
因为最初的他是有目的的接近邢久思的，他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知道谁是最终的胜者。后来邢久思说爱他，说“只有师父对我好，只有师父对我是真心的”，他每说一次，都仿佛在打陈温的脸。
可他怯懦，他既怕自己如原剧情那样惨死，又怕邢久思入魔世界毁灭，所以……就是现在的结果了。
这些话他要是明白说出来，外人听到，还是要说他善良的啊。
“师父，你是在嘲笑我吗？”这样的疑问，原本邢久思绝对不会有，但现在的他思绪混乱，下意识就说出了口。说完了他也反应过来可，可没等他将后悔和道歉说出去，陈温的话却再次让他哑口无言了。
“我不是在嘲笑你，是我确实做错了，我和你之间，只是一段并不算美好的误会而已。我在你最弱小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恰好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我并不是善于教导徒弟的人，只能把好的都给了你……久思，你要的不是真心爱你的人，而是一个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因为爱，把一切都给你的强者。顺着这个思路，你必定能找到其他人的。”
“对不起，我不但让你以为我喜欢你，还让你以为除了我知道，没人会真心爱你，但这是错的，你是个出色的人，你可以假装扮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必定会发现更多的真心爱你之人。”
三世轮回，陈温的本质未变，邢久思……本质更是没变。也让陈温明白了，为什么邢久思会爱上他。
这个人对他自己有多宽大，对别人就有多挑剔，陈温只是刚好满足了他的这种挑剔而已。
且他还有话没说，算是给彼此都留一点颜面——现实与转世的另外一个大不同，是在那些世界里，邢久思是人，在现实中他却是修士。既然是人，那生命就是短短一百年，可修士却有漫长的生命。
所以做人的邢久思，最重要的是他的权势、地位。而做修士的邢久思，最重要的才是爱情。因为对修士来说，物质上的动作都是可以抛弃之物，精神上的满足才是最重要的。
换言之，邢久思从来都是专注于他自己想要的，而无视他人。
陈温觉得，就算他上辈子也是知道剧情的，也是全心全意对邢久思的，甚至让邢久思爱上了他，最后还是会被邢久思陷害，因为他挡了邢久思的路！只不过，邢久思会在达成所愿之后，再来找他而已……
邢久思呜咽的说着：“不……师父……你不知道，那三世，即便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的心都是空的……这三世，我空虚的感觉一次强过一次。尤其第三世，我一直知道自己在找一个人，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我找着那个人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
可他说得越可怜，陈温就越想叹气。他知道，他什么不知道？邢久思才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啊。
“所以呢？”事情说明白了，陈温鞠躬之后就一直站得直直的，那位段兄说得对，他要学会拒绝，“你要怪我没有答应你，没有委屈求全，没有死缠烂打，所以才让你没有填满心中的空虚吗？”
他当然是越到后来越空虚啊，他要的权势财富身份地位都有了，自然就会想要一些没有的，比如亲情，比如爱情啊。他那不是空虚，是矫情啊。
“……不。”没有，每一次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给自己选择了“更好”的路，对陈温，他要么是不屑一顾，要么是抛弃，要么是陷害，全都是他自找的，“但、但这不正是证明，我和你现在在一起，这机会是有多么的难得，多么的可贵吗？”
“对你来说是，但对我来说……久思，外边的花花世界随你畅游，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邢久思摇晃了两下身形，一口血吐了出去。他这可不是入魔之兆，只是心情激荡之下，真元走岔气了。待他站稳，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像是个要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挪着走了过去，拉住陈温的袖子边：“师父……师父你别不要我……我不会强迫你了……我……我们就当普通的师徒，好不好？你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久思，你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是个喜欢步步紧迫，得寸进尺的人，或者说，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信誉。”
“师父……”
陈温看他一眼：“但是，我也知道，我要是不答应，那下场也好不了。你会封住我的记忆？杀了段兄和顾兄？”
“不，师父，我不会。”
“……跟我说一句真话，就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吗？”
“师父，你也说我对你没了信誉，所以我说什么，你也是不信了。”邢久思眨眨眼，流下两滴泪来。
陈温觉得心口发冷，邢久思最初来抓他衣袖，陈温还是有那么两分可怜的，可是现在的邢久思……只让他感觉可怕了。他忍不住想，这些年邢久思对他这么专情，是不是还有他实际上一直就没真心喜欢上邢久思的原因？且邢久思知道若是开后宫，他必然是更不可能归心？
——陈温有了这种想法，确实说明他们俩之间，是彻底的没有了信誉了……
“你封了我这段的记忆，那我必然会发疯，你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久思，要不然……我们俩就在这轮回镜里头过活吧。”
邢久思看着轮回镜，眉眼间露出极明显的抵触。
“那咱们这样，你若在轮回镜里成功与我结缘，我便在现实中心甘情愿的与你相守百年。可若是我们一世不得结缘，那就继续下一世。”
“师父，你真是不愿与我在一起啊。”邢久思苦笑。
“我打不过你。”陈温双手揣在怀里，“对你，我能作为筹码的只有‘心甘情愿’这一件事了，愿意还是不愿意，随你吧。”
邢久思只迟疑了很短的一瞬间，立刻点头道：“师父！徒儿愿意！我愿意！”
可他从陈温那里看到的，是更深的失望。
——那短暂的再短，也说明他真的是想杀掉顾辞久和段少泊，然后抹掉陈温的记忆。说明他的所为爱情，真的也不过如此。
邢久思顿时面色通红，他张了张嘴，这次却是再没有什么，能说出来了。而在视线闪躲中，他见顾辞久和段少泊相互依偎地喝着茶，更是嫉妒万分。
“两位道友，可愿与我俩同游小世界？”
“敢不从命？”段少泊放下茶杯，笑着答。
本来这四个字只是个客气话，此时邢久思听来却刺耳至极，但这是他主动招惹的，也说不得人家什么。
这世界就是个远古世界了，人们小则以家庭为单位，大也就几百号人，在深山老林中，与野兽争夺生存的机会。
陈温……活了十一二就凉了。
_(:з」∠)_他自问前三个世界里自己活得也挺好了，结果事实证明他是图样图森破了。那种原始社会里，善意就是杀意。他只是觉得那个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每天的生活实在是他辛苦，所以就节省了一部分食物喂给那个女人，结果他的父亲在下一次分食物的食物，就给他的食物减了量，而那位母亲在吃完自己的食物后就很干脆的来抢他的，只能吃到很少一点食物的他，没过多久被饿死了。
回到现实，陈温倒是明白了那对原始父母的想法，父亲觉得：你能把食物分给别人，那就是我分给你的食物分多了。母亲觉得：你上次把食物分给了我，那这次还应该把食物分给我。
没有什么谁对谁错，谁欺负谁，原始人的思考方式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他去看另外三个同伴，第一眼他下意识的看邢久思。别误会，不是他发现两人的感情了，只是邢久思毕竟是陈温最熟悉的人，他习惯了先去看熟人的反应。
然后他吓了一跳！邢久思……在吃人。他们的部落刚刚干掉了另外一个部落，被杀掉的敌人自然也是部落的新粮食。
原始社会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陈温死了，他爹妈和兄弟姐妹大概也会把他分食，这个原始社会真的太原始了。可陈温还是赶紧移开视线，看顾辞久和段少泊。
→_→段少泊在建房子……顾辞久在烤肉……
明明都是人，大家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对了，这次他们重生的部落，其实距离都不太远，正好是围着一座大山之下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以文明发展程度来说，反而是陈温的那个部落文明等级最高，不过已经有了家庭，也有了私有制，所以才是父亲分食物。
邢久思的部落最弱小，但也最凶悍，他们人数少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部落里的人一直在打架不干别的。
段少泊的部落人数不少，可他们部落的人最瘦小，看着跟猴子一样。
顾辞久的部落人好像是……最傻的？除了顾辞久之外，其他人都长得像后脑勺被石头砸了一样。
第二个GG的是邢久思，邢久思在一场部落战争中受了小伤，可是他的伤口感染了，当他躺在地上发烧不能动的时候，他的同族勒死了他，并让他成为了当天的晚饭。
至于顾辞久和段少泊……他们俩的部落发展得越来越大，并且双双成为了领袖，有一天顾辞久偷偷的去刺探隔壁的部落，他看见了单身在外查看农田的段少泊，当即就扑了过去！
陈温担心的要死，还以为这两个人要来一场死斗！
谁知道顾辞久抱着段少泊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就放开了他，然后顾辞久开始跳舞——打架不如跳舞！尤其顾辞久的舞蹈……是求偶之舞！
段少泊还倒在地上呢，看那情景也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他站了起来，也跟着顾辞久的舞步跳了起来，跳着跳着……就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了。
首领成了一家子，两个部落也融合了，陈温看着那些小人建设自己的家园，简直以为自己在看原始社会文明发展的游戏视频。
后来顾辞久死于一场瘟疫，段少泊带着部落的民众度过了那次瘟疫，决定了自己的继承人后，也去世了。
他们几乎都死于意外事故，那个时代的大自然，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温看现实中的那两人，他们早就肩并肩的坐在了一起，手也紧紧扣着对方。睁开眼，先对着彼此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温，可要离开吗？”顾辞久突然问他。
“啊？！”陈温一惊，段少泊当着邢久思的面说这话，那不是要掀起一场大乱吗？可也是这一惊他才反应过来，邢久思可是很久都没有说话了！
他去看邢久思，邢久思在原始社会“死”后，他面前的能显示景象的光本来已经黯淡下去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光竟然又重新亮起来了！
此时，画面中的邢久思貌似已经在某个世界中带着人进攻宫殿一般的地方，一个皇帝样的人物被从密室中拖了出来，指着邢久思大声呵斥：“孽子！”
“父皇，您老了，该享福了。”
陈温还以为是两国交战呢，原来是谋朝篡位啊。对于邢久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陈温一点都不惊讶。
不过，邢久思竟然在再一次的失败后，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一个人进入轮回镜？
“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是受人之托，前来帮你的。若是让你被困在这轮回镜中，如何算是帮你呢？”段少泊温柔笑道。
“……”所以，邢久思这是被算计进去了？有种活该的痛快，但还有一种惆怅，“就把他放在这不管了吗？”
“你无需担心，他什么时候有一颗宽容之心了，什么时候就会从轮回镜里头出来。”段少泊看了一眼邢久思此时的情景，陈温和顾辞久也下意识的一起看去。
——邢久思没能取皇帝而代之，他隐忍多时的兄弟给他来了一个黄雀在后。邢久思仓皇逃出了京城，一咬牙干脆去了草原上。为了获得单于的信任，邢久思将边军的情报卖给了草原，甚至亲自率领蛮夷南侵！面对百姓的哀嚎，守成官员临死的诅咒，邢久思却大笑出声：“你们既不愿做我的臣民，我为何还要爱护你们！都在我脚底下，死得干干净净吧！”
顾辞久咧嘴：“他有生之年怕是别想了。”
陈温闭眼，说这个是轮回镜懵逼了邢久思的良知？不，这就是邢久思……他对这些百姓的做法，跟他对自己的做法何其相似？只是百姓有无数，所以邢久思干脆将屠刀对向了他们。而他陈温只有一个，所以邢久思用了看似温柔的假象，实际上却是一直在威胁和压迫他。
“我……还是在这里陪他吧。”
“嗯？”
“别误会，吃过一次亏，我就记住教训了。”陈温摆手，表示自己并非是犯了圣母病，“只是我不好单独回去扶摇宗，甚至不好单独出现在外头……”
陈温叹气，邢久思心神不稳，其他修士也都知道，只有陈温才能让邢久思不入魔，大家因此赞美陈温。更重要的是，只要陈温单独一个人在外头被修士发现，就会立刻有人给扶摇宗，给邢久思送信！
陈温不怪他们，换成他是那个局外人也是如此。只是可笑，原来他还以为邢久思要入魔这件事，是上次大战之中无意中泄露出去的。现在他总算是有了些脑子，这才意识到邢久思是故意的，这样就让他只能生活在邢久思周围那个狭窄的范围内！
所以他要是独自出去，必定有人问他邢久思的事情，还会有人追查他们的去向。毕竟不能放着邢久思入魔的隐患不管，一旦被发现，就糟糕了。
而且，他也是真的累了。
陈温想明白了，对顾辞久和段少泊感激的笑着，道：“……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继续帮助我，可是，我也是真的觉得这地方就挺好的。这里安安静静的，景色也不错，虽然每天都得对着他，但这反而让我更安心些，因为我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景象，我就知道他就在这，在镜子里头，不会出来给我惹麻烦。”
段少泊皱眉：“你还有至少千多年的大好人生，何必依旧还留在这对着他那张脸？”

第332章
“对于人生, 我已经很满足了……”陈温一指轮回镜，那三世可能对某些人来说, 并不幸福, 甚至是痛苦的一事无成？但对他来说，却是足够了，他就是那样的小人物, 三世的记忆，丰富多彩，他还有三世的父母，三世的伴侣，三世的儿孙, 他们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之后的千百年, 这些回忆都能让他过得幸福无比。
“无论是人家的繁华, 还是修真界的兴旺，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向往了。”
段少泊和顾辞久对视一眼，都知道是没法说服陈温了，他们该说的该做的, 已经都到了极致，这确确实实是陈温自己的选择。
“你若腻歪了，可以去轮回镜中一游。”没有再多言，顾辞久只是指点了陈温轮回镜的使用诀窍——原来轮回镜分了内外两层, 邢久思炼化了外层，自以为将轮回镜握在掌中, 其实不过是入了局而已。
陈温谢过两人，不过在顾辞久和段少泊在的时候，反正他是没有进入镜中世界的，倒是多了个驯兽的乐趣，只是他养的都是寻常的野兔之类的。当日那只被他抱着揉捏了很久的肥兔子，几年之内就开了灵智，如今也算是陈温的大徒弟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在这个世界完全是度假的呆了一百年，其实七十三年的时候，邢久思就死了——以他的修为，阳寿自然不该那么短，但他完全沉溺在镜中世界的世界当中，一开始是沉迷于权力场美人怀中，可一世又一世，他的意志逐渐被消磨，就没有前头那么成功了，偏偏他的欲望是不变的，一辈子接着一辈子过得也有越来越凄惨，不知不觉就坏了现实中的道基！
道基一坏，天人五衰立现，不出几年，邢久思便身死道消了，可怜……活该他的魂魄却被欲望所牵引，彻底困在轮回镜中！又过了几年，便消失殆尽了。
陈温这个不修行的，这些年来无为无欲，反而功力大进，顾辞久和段少泊玩够了百年，与他道别的时候，便知道他距离飞升不远了。
于陈温来说，他也能自嘲的跟自己说，这一生的经历，也算是天降大任之前磨砺身体精神的典范了。
援助完成，两人选择去哨向世界进行任务，这次依然是指定了身份的，两个人是与尼克同一个村落的孩子，且都是孤儿，毕竟这个世界战争频发，更有影魔为祸，孤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这两个孤儿的父母是死在多年前的一场魔兽潮里的，所以村长还能得到一笔国家发的救济金。不过实际上，村长根本没有照顾过孩子，他把救济金私吞了。两个孩子完全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百家饭长大，后来一个夏天去河里捉鱼的时候淹死了，一个冬天跑到林子里挖草根找食物可因为太冷在野外睡着了直接冻死了。
可村长一直拿着国家的救济金，一直到尼克成为了领主护卫队的一员，回到镇子上护送税金——同时还要把镇子里一部分支出分出来。村长被尼克告发，尼克本来以为最多只是丢掉职位，拿出一笔赔偿，可能还要受鞭刑，可谁知道村长一家子都要被吊死。
后来还是在尚恩的帮助下，救下了村长家的其他人，不过村长还会被吊死了。
不过现在，顾辞久和段少泊成为了两个孤儿，事情自然就不会那么发展了。
一睁眼，两个人就看见了漏出大洞的屋顶，还有旁边躺着的伴侣，顾辞久笑着翻了个身：“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段少泊也看着他，正想凑过去亲一口，突然一只虫子从两人之间跳了起来！
他们睡在村里最烂的房子里，睡的不是床而是烂草垛，草垛不但发霉而且长了很多很多的虫子！
对视一眼，两人聪明站了起来，罗曼蒂克总会有时间的，首先还是来改善生存环境吧！
两人把破房子前后左右看遍了，找到了一个破篮子，一个破瓦罐，两个勉强能用的小凳子，一只断了齿的草耙子，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布，再加上他们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就是他们俩的所有家产了，但对他们来说，这也已经足够了，毕竟现在是夏天，食物很丰富。
两人直接去了村长家，村长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抓着一把烤熟的麦子，坐在自家门口一粒一粒的吃麦子。能把麦子当做零食来吃，这对村中的其他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不过两个脏兮兮小孩子的出现，打破了村长的美好时光。
“考利老爷，我们想去打猎，能给我们一个许可吗？”
不过这两个孩子还是比较会说话的，“考利老爷”多好听啊。这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只会称呼他为“老考利”，第一次有人叫他老爷。
所有的山林和土地都属于当地的领主，农民就只能一直种地，去打猎甚至去摘野菜、蘑菇都属于违法的行为。当然，他们的莱辛格伯爵还是比较仁慈的，只是禁止了伯爵城堡附近的村镇打猎，像是他们这些领地外围的小村落，并不在限制的范围之内。
不过什么地方都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比如这位考利老爷。其他人进山是要给他钱，或者把获得物给他大半的，否则就要被他上告到镇子里。虽然至今为止村子里没人被抓走，但那也是因为现阶段没有人敢于违抗村长的命令。
初来乍到，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想惹事。
——两人没想过去找村长要食物，这种西方世界的村落和东方的村落并不同，东方的村长还要脸面和名声，会给他们俩一点吃食，因为管理村落的其实不是村长，而是宗族。但西方中世纪最低等的农人没有姓氏，更没有宗族，村长不明目张胆的贪，不是怕下层的舆论，是怕来自上层的惩罚，所以跟村长闹是没用的。
村长老考利少有的发了一点善心，另外他也不想这两个孩子死了，他们活着，他领救济金怎么说也更名正言顺一些。
“你们的年纪太小了，也打不了什么东西，可以不用给我交税了。而且今年一年你们愿意去打猎都可以去，不用再来找我了。”
“谢谢，考利老爷。”顾辞久和段少泊规规矩矩的给这个贪心的老混蛋鞠躬道别，然后手拉着手跑向林子的东头，那边也是其他村民们进入森林的方向，相对来说危险更少。
“莫里尔！赛门！你们要去哪？今天我姨妈做了豌豆汤，你们要来吃吗？”
挺意外的，气运之子尼克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小家伙黑色的头发，栗色的眼睛，一看就是超级活泼的那种，但他不算熊孩子，很懂事。
段少泊回答他：“谢谢，尼克，我们俩要自己去摘蘑菇了。”
“你们能进森林？！我能一起去吗？”
“抱歉，尼克，村长只答应了我们两个人进去，我们不能带一个人。”
“我只是帮你们提着篮子，不会多拿什么的。”
“但别人只会看见你跟我们进去了森林，不会管你到底拿还是没有拿。”
“呃……好吧。”尼克点了头，“你们进到森林里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了什么就赶紧跑。”
顾辞久&段少泊：“……”
向前迈步的两个人同时把腿收了回来，然后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尼克一脸好奇的追了上去：“怎么？”
顾辞久表示：“我们突然想到，其实家里还是有些东西能够当成打猎的工具的。”
段少泊点头：“对，是的，而且我们还能做几个笼子。”
尼克更兴奋了：“那我能帮你们的忙吗？”
两人同时和善的笑了，免费的苦力啊，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_→尤其这还是一个刚刚给他们上了个“发现了什么”DEBUFF的家伙，对于这种人，当然是要好好的用一用他！
两个孩子现在一个八岁另一个才六岁，刚刚失去父母一年，本来就都不懂事，他们原来跟父母居住的房子已经被村里的其他人占走了，现在住的是一座本来就有年头的破房子，去年冬天他们就差点冻死，是尼克的姨妈收容了他们。
村里的房屋都是木屋，刚搭建的时候还好，等到时间长了，木头本身热胀冷缩，再加上风吹日晒被虫蛀，木头之间的缝隙就越来越大了，以至于四处漏风，比如现在他们的这个房子就是其中的典型。
三人先把朽烂的稻草都用草耙子耙出来，顾辞久在房子中间用石头弄了个火塘，烧草熏房子。要是能用烟把房子闷一下效果更好，但是即便关了门，屋顶和墙壁的大缝隙也让烟呼呼的朝外冒，还有临近的大人以为是着火了匆匆赶了过来，听说他们是在熏房子这才骂骂咧咧的走开。
“这样真能杀掉虫子吗？”尼克看着又走了一个大人，忍不住吐吐舌头。
“能的，我们上次点火烤麦子，不小心弄得一屋子的浓烟，真的就杀死了很多的虫子！”顾辞久握紧了小拳头，十分肯定的说。
“哦~~”尼克恍然，要不然两个小伙伴会这么干呢，“但你们为什么要杀掉虫子呢？”
所有人家里都有虫子，这不是常事吗？
“你每天夜里睡觉，难道被虫子咬的很舒服？”顾辞久叉腰看他。
尼克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好像是不舒服……那如果你们这房子有用，我也和我姨妈试一试！”
这个气运之子稍微有点憨啊，不过他记挂着亲人，愿意帮助别人，本性看起来不错，到底怎么样，还得看他长大。
“不要收拾这些烂稻草了，它们的味道真恶心……去我们家给你们拿一些吧。”
“尼克，你这样不经过你姨妈的同意，就把家里的东西给别人，真的好吗？”段少泊停下手上分拣稻草的动作，看着尼克。
“呃……只是一些稻草而已，我们家里有很多。”
稻草这个东西，现代社会的人觉得不算什么，对于古代的，无论中外的人来说，却都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财产，还被众多政权当做税赋的一部分，因为它能喂养牲畜，还能生火做饭。尤其他们这个村子所在地区是有冬天的，冬天还不短，稻草是取暖的重要物资，家家户户都都把自己的稻草垛看得很严。
段少泊和顾辞久对视一眼，这孩子小时候看来还有些烂好人，刚见面的时候，他也直接要求他们俩去他家喝豌豆汤来着。原剧情里他也稍微有点这种毛病，不过他也很能接受他人的建议，到是影响不大。
“尼克，稻草看起来很多，但烧起来就少了，你应该没忘记冬天的时候烧着稻草靠着壁炉取暖吧？”
“但是，你们……”
“我爸爸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救急不救穷。尼克，我们很感谢你的热心和善意，但现在是夏天，我们还有多半年的时间准备好我们得床铺，并不是十分必要去索取他人的物品。”
“可这不是更容易更简单吗？”
顾辞久可没有自家小师弟这谆谆善诱的耐心：“我们跑到你家，吃你姨妈的，住你姨妈的，花你姨妈的，不是更好？！但你姨妈有能力养活三个孩子吗？”
尼克的姨妈叫玛丽，其虽然并没有作为哨兵或者向导觉醒，但是她出身于哨兵世家，跟尼克不一样，从小就是接受哨兵训练长大的，所以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女性，却依然有着出色的体力，这才让她不但租种了跟其他完整家庭一样多的田地，还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前来欺负。
底层农村这样的地方，别说是这个时代，就是现代，孤身带着孩子的女性绝对不可能靠着心善就能平静过活。
“……”尼克被说得僵住了。
他也知道姨妈的辛苦，还有每年刚开春的时候家中的艰难，那时候天气虽然回暖，但还没有任何植物结果，蘑菇更是不见踪影的时期，而储存的食物早就在过去的冬天里吃完了——他们家是外来的，姨妈土地种得不少，可税收却比其他人都要高。
姨妈也跟他说过，可以偶尔请小伙伴过来喝汤，尼克虽然有点老好人，也知道家里养活不起三个孩子……
“尼克，谢谢你的帮助，这个村子里，只有你和玛丽阿姨愿意帮助我们。”段少泊早已经习惯了跟顾辞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时候适时跟上，“但我们不能一直依靠你们，那太无耻了，而且那也只会把我们一起拖垮。如果到了我们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们会去找你们帮忙的。”
段少泊和顾辞久都以为尼克会被他们俩的这顿操作说得跑开，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沉默了一会，问：“我是个坏孩子吗？前天我带着本尼他们回了家……他们吃光了我和姨妈的晚餐，还拿走了我家的盐和一小袋粮食，可我只敢在一边笑……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姨妈却没有责怪我……”
说着说着，小男孩哭了。
“你确实做错了事，但你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他们跟你玩。”段少泊在顾辞久的瞪视下，还是把小尼克抱住了（可其实小尼克比他还高半个头），“可尼尔错得更多，他的行为已经是强盗和小偷了，别担心，以后我们会跟你在一起的。”
这一段尼克小时候的事情，曾经出现在原剧情尼克的闪回记忆里——原剧情的前三分一写得还是很丰富和通顺的，毕竟那时候作者没有把精力放在焊死柜门上，尼克是长相很漂亮的男主，小时候就跟个小女孩一样，但这没让他得到其他孩子的亲近，反而是被欺负的对象。尤其他没有父母，他的姨妈总是在劳作，完全没有大人为他撑腰……
可小孩子都是渴望集群的，他小时候就做了好多傻事，就连长大了，到镇子上做护卫了，他已经成为一个勇敢的战士了，却还经常被“幼年的朋友”找到家里吸血。一直到他成为了城主护卫队的一员，还是尚恩教会了他彻底的拒绝。
“谢谢。”尼克不好意思的手擦着脸，结果把自己擦成了个大花猫。
段少泊【这个小家伙有点软啊。】
顾辞久【╭(╯^╰)╮我生气了，要小师弟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跟你说话！】
段少泊【……】
于是尼克刚止住眼泪，就看刚才还温柔安慰他的赛门，突然转身，垫着脚亲了一下莫里尔的脸颊，抱了一下莫里尔，再然后他把手放在莫里尔的腰上用了用力，想把对方举起来吗？莫里尔动了，他也抱住了赛门，反亲了一下。
“我、我也能亲一下赛门……吗？QAQ莫里尔你好可怕。”那瞪过来的眼神，好像是要把他切开一样。
“干活吧！今天晚上我可不想睡在地面上！”顾辞久哼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草堆上。
当天色渐暗，尼克该回家了：“我明天能再来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明天见！莫里尔，赛门！”
尼克高高兴兴的跑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却相视苦笑，结果这一天，他们就熏了熏房子，弄了弄床，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我去打点水来。”段少泊说。
“嗯，我刚才偷偷捡了些能吃的虫子，咱们晚上还能吃两口”
一路过来这么多个世界，包括原始世界在内，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这是他们吃的最贫乏的一餐。顾辞久再如何厨艺惊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就着火塘，把虫子烧熟了，难吃的趁着段少泊没来，他自己吃了，剩下的口感比较好的，留给了段少泊。
可他都吃完了，左等段少泊不来，右等段少泊还是没回来，段少泊没向他求救，系统也没吱哇乱叫，那人就是没事，可顾辞久还是等不及的出去找人了，刚走了两步，段少泊回来了，衣服都湿透了，破瓦罐也没了。
“这么了？！”
“小孩子胡闹。”
段少泊拿着他们俩的破罐子去打水，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村长儿子吃饱了饭，带着一群同样吃饱了没事干的小孩子出来找事。段少泊才五岁！还营养不良，头大身子小，典型的豆芽菜体型，同样是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开。一群熊孩子把他推来搡去，弄得他最后摔在了地上，瓦罐也摔破了，幸好他自我保护做得好，这才没给碎瓦片弄出血来，就是水在推搡的过程中都洒他身上了。
“快把湿衣服脱了进来烤烤火，吃点东西。”他们的身体都不太好，就算夏天浑身湿透吹夜风，也是要生病的。
“嗯。”段少泊乖乖巧巧的跟着顾辞久进屋，顾辞久把自己上衣脱下来给他搭上，段少泊就蹲在火塘边上啃虫子。
“其实也是好事，这下我们能跟尼克的关系更亲密了。”顾辞久笑呵呵的说，段少泊拿了个肉呼呼的虫子放到他唇边，顾辞久咬了一口——味道和口感都跟虾差不多。
段少泊满意的看着他吃了，然后两人便紧挨着躺下，要睡了。
系统一如既往的暗搓搓的出现了，这次它戳的是顾辞久【宿主~宿主~你不去给小师弟报仇吗？】
顾辞久【一群撒尿和泥的小屁孩子，我还没到需要跟他们计较的地步。】
系统【Σ(дlll)大惊！你是谁？！说！！你把我那小肚鸡肠阴险狠毒，能今天报仇绝对不能明天的宿主弄哪去了？】
顾辞久【……】
挨了一个久违的脑嘣的系统【哎哟！！】
顾辞久打了个哈气翻了个身，当然还要抱住自家小师弟【累了，我要睡觉了。】
系统【QAQ宿主！宿主你别睡啊！我是真的有正事啊！事关性命的大事啊！】
顾辞久把小师弟抱得更紧【嗯……你说吧……】
系统【o(TωT)o宿主，我发现你和小师弟连续几个世界的气运都不对了。】
顾辞久【嗯？】

第333章
系统【就是从那个带着空间系统的世界之后, 你和小师弟在小世界的气运只是正常，可是一旦离开小世界, 气运就会变得大！超大！非常大！QAQ可怕的大！宿主我好害怕啊！而且我还以为这个异常去问主神！主神说没事就不管了……主神会不会只是暂时安抚一下我, 然后找机会就把我们一起清除了啊？！】
顾辞久【清除也是清除你，我和小师弟可是主神的超级业务员。】
系统【QAQ嘤……所以果然宿主你也觉得是有问题，我就要死了吗？】
顾辞久【唉……真是家有傻蛋啊……傻蛋我问你, 你真的认为，我因为带着小师弟双重穿越，所以没有任何积分谢礼，那么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吗？】
系统【(O_O)难道……不是吗？】
顾辞久【你也说了，我们在你们主神的排行榜那里, 排得很高的。说明我们俩的情况，你家的主神是有底的。所以你看到的‘不正常’的数据, 其实可以理解成是主神私底下给我们的馈赠。也就是小世界气运低, 但主神不止记录了我们的任务积分，也给我们回馈了一些别的。而且，你不认为我和小师弟的运气确实好吗？这可以说大世界的气运，其实也是影响到了小世界的。】
顾辞久虽然没看过系统那些量化的数据,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感知到的，所以系统现在提出来，他丝毫也不觉得吃惊，反而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能够主导无数世界的主神, 对于宿主带人穿越是该有限制，否则世界和世界之间那就要乱了, 但是对于像他这种跟小师弟正儿八经携手拯救了无数世界的功勋宿主，还依旧克扣得那么严格，就不太对了，暗中给好处是应该的。
系统【(@o@)暂时……还有点懵逼……】
顾辞久懒得理它【你慢慢去想吧，我要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顾辞久和段少泊起来，没感觉到睡了一夜的舒畅，依然是虚得厉害——现代人少油少盐多吃素，那是健康饮食，这年头的人，尤其还是发育中的两个孩子，没油没盐，只吃素，那是和死神跳贴面舞。他们需要营养，需要盐。
两人整理整理，带上草筐，把破镰刀绑在一根棍子上，然后就等来了尼克。
顾辞久瞥了他一眼：“尼克，我们得去树林里找食物。”
尼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知、知道了，那我回家去……那个……你们昨天是不是为了陪我，所以才没有去森林里找食物？”
尼克还是个比较懂事的小孩子，而且反应其实挺快的。
“是的。”段少泊并没有否则，他点了点头，“但是我们昨天商量了一下，其实可以带着你，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好了。所以，第一，你不能把这些事情告诉给其他人，包括你的姨妈。第二，你必须听我们的，跟着我们走。”
虽然这是为了跟尼克的关系更亲密，但……→_→你们知道的，主要还是为了把这个气运之子带在身边，不管他乱说什么，也都好应付啊。不然等他自己回去，在家里一阵“矮油~我的小伙伴们出外冒险会发生什么呢？”的猛操作，他们俩就得凉在外头了……
“好的！”尼克的眼睛都亮了，他也是个很喜欢冒险的孩子。
这次，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没再走昨天村子朝向东边的那条路，那太正大光明了，很可能被其他人看到。所以他们带着尼克，直接去了村子西边的一处围墙边，这里有两块木板松动了，稍微挖一挖，小孩子，尤其是他们仨这样体型的小孩子，还是能够钻出去的。
尼克钻出来就原地蹦跶了两下，眼睛瞪得都能占半个脸了，显然是够兴奋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早就有目标，转向继续朝东边走，那里应该有一条小河。这里的村民不喜欢吃鱼，因为鱼有刺还特别的腥臭——这地方的人做鱼，稍微刮一下鳞，去内脏，去头去尾，加一点盐，剁成块直接放进水里煮——所以除非是闹了灾荒，否则他们都是尽量远离那条河的，这就便宜了顾辞久和段少泊。
他们一路走，一路采摘可以去腥味的，或者可以当加菜的植物，而且并不藏私的告诉给尼克。至于他们为什么懂这么多？
段少泊：“悄悄告诉你哦，去年我们出来找食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路过的流浪哨兵，是他教给我们的。”
这世界路过的流浪哨兵，等同于路过的世外高人，只要有锅就朝他身上扔，那是没毛病的。
“真好啊……我以后要是也能够亲眼见到一个哨兵该有多好？”
顾辞久：“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么点的愿望？你至少应该想要以后成为哨兵吧？”
“我？我以后也能成为哨兵？”
顾辞久：“当然啦！我们怎么不能做哨兵？”
“那我……我以后也要做哨兵！”
段少泊：“嘘，小声点，我们这里距离村子还不算太远。”
“哦！好的，好的。”尼克捂着嘴，可是两只眼睛已经笑成了两条线。
两人觉得，这孩子现在可真好骗啊，一忽悠就一个准啊。
到了河边，段少泊拉着尼克在水里用破篮子捞鱼，顾辞久在岸边弄了个土灶，他们捞上来的鱼，他随手就收拾了，然后直接烤了。
尼克不太会吃鱼，两人轮流帮助他挑鱼刺，然后这小孩吃了两条小鱼就表示吃饱了——其实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吧？分明馋得直流口水啊。
段少泊：“那你把虾吃掉吧，我们都不喜欢吃虾的。”
虾也是刚才捞到的河虾，大多是食指那么长，顾辞久也给烤了，不要作料就很美味了。
“哎？怎么会？虾不是很好吃吗？”
顾辞久：“你吃不吃？你不吃我们就扔掉了哦。”
“我吃！我吃！”尼克把虾接了过来，也不剥壳去头，直接整个虾放进嘴里全都嚼了个干净。
都吃饱了，顾辞久拿了一把野草给尼克：“放在嘴里嚼，嚼碎了抹在身上？”
“好的。嘶！好苦！酸——”
这野草很难吃，但尼克很乖的不断嚼着，嚼成泥状，吐出来抹在身上。不过他的衣服本来就脏，黑乎乎看不出来本色，绿泥糊上去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这时候顾辞久才给他解释：“你身上都是鱼腥和虾的味道，让别人闻到，就会怀疑你跑出来捕猎了。”
抓鱼也算在捕猎的范围内，这河里的鱼即使没人吃，可不经过允许的捕猎，一样要受到惩罚。
尼克吐吐舌头：“你们真聪明。对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两条鱼呢？”他指着边上用草拴了嘴巴，挂起来的两条鱼。
“因为这鱼要送给村长啊。”段少泊耸耸肩。
“村长那个小气鬼，答应我们可以自由捕猎，大概回去就要后悔了，我们把鱼送给他，至少他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当然，把鱼做得好吃的方法，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尼克看着两个小伙伴的眼神，越发崇拜了，他们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懂，但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明白，他们俩分明是好高深，好强大的样子！
“这个给你，带回去给玛丽阿姨，敲碎了就能吃。”顾辞久拿了个泥蛋蛋给尼克，这里边是两条叫花鱼。
“不，我姨妈不会……”
段少泊把还温热的泥蛋蛋塞进了尼克的怀里：“我们需要一些盐，这是跟玛丽姨妈换的，以后我们身体强壮了，会拿更多的食物的跟他换。”
“……好的。”尼克这次没有把泥蛋蛋推回去，他抱着它，怎么回到村子里都是模糊的，等到他进家门的时候，才看见顾辞久转身离去——本来他们说好的，让他先走，他们离远一点，以防被其他人看到，发现了尼克跟着他们出去打猎，但还是怕他出意外吧？所以才会跟到他家门口……
等到玛丽姨妈回来，砸开那个泥蛋蛋，里头的鱼竟然还冒着热气。
“没想到鱼竟然也这么好吃。”玛丽姨妈之前还以为这是几个孩子胡闹，但她尝了一口细白的鱼肉，顿时露出了惊喜。
“姨妈，我觉得……我好想遇到了你说的那种真正的朋友了。”尼克抱着碗，也对着玛丽姨妈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然后……他掉了一颗牙=。=
五年之后，顾辞久十三岁，尼克十一岁，段少泊十岁。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去年正式成为了他们村子里的猎人，猎人不需要上交农税，但要上交猎物和皮革，还有遇到魔兽的危险，平民很少愿意去干。
靠着打猎，顾辞久和段少泊把自己养得远比同龄的孩子高大健康，全村人都看得眼热。可要么是没那个胆子，要么是跟着打猎却打不到好猎物，反而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更有被蛇咬伤的——幸亏不是毒蛇，于是就没人去试了。
村长这些年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是隔天就能收到来自顾辞久和段少泊的谢礼。他也眼馋，可那个挨蛇咬的就是他的儿子……之前几年都让两个孩子“免费”捕猎，已经消耗光了他本来就没多少的良心。
“三张鹿皮，两张熊皮，五张狐皮！两头野猪，五头鹿！这是你们今年的税！”
“镇上的公告说，猎人的税只需要一张鹿皮，或者三张狐皮。”充足的营养，让顾辞久看起来已经跟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一样高大了，他早就能够在村子和镇子上往来了。
洋洋得意的宣布税收的村长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两个小混蛋竟然识字？但没关系：“我才是你们的村长！我的话才是正确的！”
“不，你不是了，我们已经是镇民了。”顾辞久耸耸肩，“今天我是来告诉您一声，我们要搬家了，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去年就要了他们八张鹿皮，二十张兔子皮，还有一张熊皮，猎物要了一头野猪三头鹿。这也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再加上一个心想事成小尼克，才能弄到这些东西，否则他们都得GG。
老考利瞪大了眼睛，显然无法接受事情的发展。边上看热闹的其他村民和村长的儿孙更是一脸茫然，怀疑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他们的村子，怎么可能，有人，脱离村长的统治？！
“不！没、没有我的命令，没人能够离开这个村子？”
正要朝家走去的顾辞久停下脚步：“您确定？我可是已经成为了镇卫队的一员，后天就要正式报道的，您敢阻止我去镇卫队，那是不是想过几天看见镇卫队来我们村子做客？”
今年之前，镇上的卫队还跟一群流氓差不多。其实看村长这个样子，也能知道这地方的吏治是很糟糕的，甚至根本谈不上有吏治这个东西。
这世界没有教会，人民信仰的是“高塔”，黑塔帝国能够以“塔”命名也是一种帝国富强，土地广博的表示。高塔是向导接受训练的地方，也是人类对抗魔影的最前线。几个魔影出现比较频繁的节点周围，都被高塔所围绕。富裕一点的地方，人们都会建起高塔，更富裕的地方，还会让向导进入高塔把守。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向导能对抗魔影，但他们却没有财产继承权的原因，他们属于“超脱俗世”的人。不过向导的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尤其他们的数量远远少于哨兵，这世上也曾经有向导成为了无冕之王。
把话题拉回来，因为没教会，所以领主的力量是绝对的。不过……领主管的事情其实很少，真正管事的是每个镇子的镇长，只要这些镇长能够每年把税收送到领主城堡，那就没问题，而镇长对村长也同样是这么要求的。
有灾荒？领主关闭城堡大门。有瘟疫？领主关闭城堡大门。有强盗？反正强盗没那个能力打进城堡来，连大门都不用关了。
镇长被干掉了，还有更多的人捧着钱愿意来买一个镇长的位置。
他们这个无名村落所直属镇子的镇长，就是多年前用钱买的镇长之位，这位镇长其实还算好，反正没有村长老考利那么贪婪。镇卫队的人也跟镇长一样，每天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偶尔沾一些女人的便宜，等到赶集的日子，白拿一些货物，属于大恶没有，小恶不断的。
这种镇卫队，顾辞久和段少泊原来是进不去的，也没进去的想法。直到去年……先是领主卫队的队长换人了，紧接着上头直接给镇卫队派下来了正副两个队长。镇长一开始还不乐意，没过两天，镇长的商队就在镇子附近碰见了魔兽，他立刻就屁滚尿流的举双手和双脚欢迎新来的正副队长了！
正副队长也没把原来的镇卫队所有人都辞退，不过守不住拘束和训练的人，已经都自动离开了，剩下的是愿意听从命令改变的人。然后，今年镇卫队公开选拔新人了。
段少泊年纪太小，身高也不够，不行。顾辞久……他身高是够了，可是他的年纪也太小，但是他的箭术，成功征服了征服队长，破格让他加入了镇卫队。
气势汹汹的老考利立刻就萎了，确实他在村子里简直就是国王，可离开了村子，他屁都不是。甚至他已经对顾辞久露出一些惧怕了，因为镇卫队可就是每年到村子里收税的人，每年那些人过来，可都会刮下他一层皮，甚至他的家人还会挨打。
“原来是莫里尔老爷啊。”老考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镇卫队可是只有大英雄才能进入的地方，莫里尔老爷你这么年轻就进入了镇卫队，一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入领主卫队的！”
风水轮流转，考利老爷现在也要叫别人老爷了，围观的村人有的忍不住就低低笑了起来。
顾辞久对这个是无所谓的，他点了点头，就转身继续朝家走去，不过走到一半就停住脚步，露出了笑容。
段少泊牵着一头特别丑的灰驴，正朝他走来——顾辞久更高大年纪也更大，且还有了个镇卫队的身份，自然是他去应付老考利，段少泊则回家搬东西去了。他们俩都是做事有规律的人，提前几天就准备好了要搬走，该收拾的，该毁掉的，还有改送人的都已经弄好了，所以今天段少泊一个人也不费多大劲。
“尼克回去了？”
“嗯，帮完我挺失落的就回去了。”
“……我有预感，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得跟魔兽互殴了。”
“撑两年吧……”
尼克是个有着英雄梦的少年人，他们在村子里还能每天带着他打猎，教他东西，让他没时间做梦，可是他们这一走，尼克怕不是每天都得做梦梦见他们大战魔兽？万幸五年来这小子对他们俩的能力也是服气的，所以不会一天到晚想着他们俩嗝屁……
“还是多气运之子的世界好啊，这种单气运之子的世界，想啥啥成真，蓝瘦香菇，要小师弟亲亲抱抱举高高~”顾辞久一边说着，一边朝顾辞久身上倒。
“你最近惦记亲亲抱抱举高高惦记得也太频繁了，青春期的躁动吗？”段少泊一边笑，一边躲他。→_→不过躲得也不是那么真心实意就是了。
那头灰驴一脸=。=的看着它的两个主人，任由他们俩挤来挤去，灰驴也依旧踏着坚定的步伐，匀速前进着。
顾辞久终于把段少泊搂住了，本来是想盘一盘他的头毛就放手的，却突然感觉到有谁在看着他们。
“是尼克……”段少泊在他耳边细语。顾辞久正好是用侧后对着看不见，但他却能发现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少年。
“哦~”顾辞久也在段少泊耳边吹了一下，搂着他的腰，吻住了他的双唇，他还特意偏转了一下方向，能够让尼克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俩此时的动作。
“哗啦！”灌木激烈的摇摆了一下，尼克吓跑了！
“明明村子里的男女都很大方啊，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纯情？”这世界连正儿八经的法律都还没有，村子里经常有男女直接就在稻草垛后头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有顽皮的小孩子还会用水去泼这些男女。
“大概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吧？另外，人家都是男女，我们俩是男男啊。”段少泊虽然站在尼克的立场上解释，但向来温和的他，如今却也能从表情上看出幸灾乐祸的意思。
原剧情里，向导和哨兵的组合都是一男一女的，作者明明选了这么一个纯爱黄油文的设定，却沉迷BG不可自拔，自家主角自动配对了，还死活要掰正，尼克这个亲儿子气运之子不混乱才怪呢。
但他毕竟没写这世界只有BG，emmm……由此看来，那位作者其实还是想卖腐的。
反正，顾辞久和段少泊对原剧情的观后感，也是尼克明明是个基佬，却非得跑去找妹子结婚……他倒不是渣男，他更像是没转过弯来，没醒悟自己对妹子和好基友，到底哪个是真爱，哪个是友谊。
所以，他们就帮尼克醒悟过来吧。前边的宿主也没有没有从这方面着手的，可是一个人要么是罗圈话说来说去，要么是找些外人来当例子，对尼克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缺乏说服力啊。
尼克本来是偷偷摸摸的过来送一送他们的，尤其他们都走了，竟然还给他和玛丽姨妈送了一条超大的熏鹿腿！这些年来，他和玛丽姨妈受到的照顾已经够多了——最初是玛丽姨妈买一些盐和日用品送给他们，可他这两个小伙伴太强了！他们已经能够自己烧陶了！还能够自己从一些鹿舔食的盐石里提取出盐来！甚至还能做糖！
_(:з」∠)_除了不能织布，这两个家伙强到可怕，后来已经是他们反过来塞东西了，偶尔还拜托玛丽姨妈拿到镇子上去卖，所以实际上是他们俩吃亏的。
结果，他就看到了那么劲爆的场景。

第334章
男人和女人能够那个样子, 男人和男人……那种亲吻，绝对不是兄弟之情！所以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干呢？
尼克跑出去老远, 累得气喘吁吁, 这才发现熏鹿腿还被他抱得紧紧的，他顿时脸红了。虽然刚才是被吓着了，但是这东西还是该还回去。而且他跑什么呢？大家都是好朋友, 难道不能直接问吗？
于是尼克又抱着鹿腿朝回跑，幸亏顾辞久和段少泊知道这个小伙伴的性情，特意走得慢，否则尼克怕不是得一路追到镇子里去。
“莫里尔！赛门！”即便如此，尼克追到他们俩的时候, 也一身是汗，累得喘不匀气了。
“尼克, 这是给你和玛丽阿姨的, 你抱着它跑来跑去，这是在练习体力吗？”
“不、不行……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尼克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
“我们可以收下鹿腿，但是你得把这个带回去。”段少泊提了个小包裹出来, 里头是盐、糖，还有几块熏肉，体积小了不少，从价值上来说, 不相上下。
尼克听见了包裹里头罐子碰撞发出的声音，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无奈的看着好朋友们，决定暂时转移话题：“那个……其实我之前来过一次，我看见你们俩在，呃……亲吻？”
“……”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的尼克问：“然后？”
“这有什么然后吗？我们俩以后要成为伴侣的啊，那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顾辞久扭头看了看段少泊，“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段少泊也看了看顾辞久，他踮脚主动吻了顾辞久的唇。
(⊙口⊙;)尼克这孩子快吓死了……
他不是厌恶，就是……难以置信，惊讶，无法理解，他瞪大眼睛看着两个好朋友，突然把熏鹿腿朝地上一放，转身就跑了。
虽然没能让他拿上东西，但顾辞久和段少泊没去追他，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而且，这小子这么烦恼他们这对男男的感情，那就不会做英雄梦了，他们还能过一段远离魔兽的安生日子，皆大欢喜啊~
尼克一路跑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了很好闻的树莓派的香气，果然，玛丽姨妈正从烤箱里把树莓派拿出来，话说，这其实还是莫里尔教玛丽姨妈的，之前玛丽姨妈只会做汤和粥，豌豆汤、土豆汤、蘑菇汤、大麦粥、燕麦粥、乱七八糟的粥。
“派还热着，快来吃。”玛丽高兴的招呼着自己的外甥。
尼克坐过去对着美味的树莓派却吃不选去：“姨妈……”
“怎么了？不高兴你的小伙伴离开吗？没关系，当你十五岁的时候，也可以去试一试镇卫队的选拔？或者如果你坚持……十四岁的时候也可以？现在不行，现在你真的还太小了。”
“姨妈，我不是为这事……我、那个……我看见了赛门和莫里尔，他们在……在……”
“O爱？”
“噗！咳咳咳咳咳！”清纯少年尼克小朋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看着当儿子养大的外甥这么狼狈的样子，玛丽也露出了微笑，她虽然没觉醒，毕竟是接受哨兵教育长大的，哨兵就是哨兵，这个身份甚至覆盖了他们的性别属性，这个年代的人看似保守，其实对于性是很开放的，更何况哨兵？
“有人受伤了吗？把你吓得这么厉害？不过他们今天要去镇子上吧？在路上还这么……”
“不不不！咳咳！姨妈，他们没有！”眼看着姨妈越说越过（kai）分（xin），尼克赶紧制止，“我也没看见他们……那个，我只是看见他们俩接吻了。两个、两个男人接吻，这件事情不是只能男人和女人来做吗？”
“我的小可爱~谁规定只能男人和女人来做？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都是可以一起享受这种乐趣的。你祝福他们了吗？对了，我忘了，你被吓坏了，当然是没有祝福了，我的外甥，你可真是个傻小子。”
“真、真的吗？”尼克还是震惊的，“所以……原来男人也能生孩子吗？”
“……”玛丽呆看了她的外甥一会，哈哈大笑了起来，“高塔在上！哈哈哈哈哈！小傻瓜啊！你难道认为性就只是为了生育？想想我刚刚跟你说的，快乐！快乐明白吗？！有些人固然是把这些快乐用在了不好的地方，但赛门和莫里尔必定是一对深深相爱的小鸽子，他们因为爱才追求这种爱的快乐，并因为这种快乐而变得更爱彼此。”
(O口O)
“我的傻外甥，好吧，我不能对你要求太过苛刻，毕竟，你还是小呢，对了，你的毛长齐了吗？”
“姨妈！”尼克大叫一声，玛丽继续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尼克一弯腰，把自己热得冒烟的脑袋磕在了餐桌上。
爱情……他十二年的人生里，根本还没有思考过这种事情。他想的是成为哨兵，跟魔兽战斗！遇见好多好多的伙伴，大家一起冒险……莫里尔和赛门必定也是他的好伙伴。他们甚至可以组建一支灭魔队，莫里尔当队长，毕竟莫里尔那家伙太强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还会做超级好吃的食物！尼克觉得就算他自己没有作为哨兵觉醒，那家伙都会是个哨兵。
队伍里还得有一个向导，无所谓男女老幼，反正他们这些哨兵在前边战斗，他就在后边干掉那些魔影好了。
喜欢的人？爱人？伴侣？那太遥远了……
然鹅！尼克小朋友那天晚上……咳咳了！一睁眼还以为自己尿床了，可闻味道又不对，更不敢告诉姨妈。偷偷摸摸的把被子拿出去洗_(:з」∠)_不过还是让姨妈发现了。
姨妈没有笑，她撸了一把男孩的脑袋：“你没有尿床，你长大了，男孩子都要有这种经历的。”
想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尼克稍微抬起了头：“是吗？”
“是的，尼克。”玛丽见过家里人是怎么给少年男女做青春期教育，她拉着尼克坐到了一边，很认真的进行了一场生理教育。没有遮掩，没有取笑，没有含糊其辞，而且不止告诉了他男女，还给他讲了男男。
尼克一开始是呆，后头就是一脸的卧槽了！
讲完了，玛丽就让尼克继续给他自己洗床单去了，→_→自食其力挺好的。
尼克一边洗，脸色一边阵青阵白的，他觉得大人太可怕了，竟然会做那种事情！尤其是两个男人，竟然是……是那样的！莫里尔和赛门也是那样吗？谁……的谁？不不不！不能再想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可越跟自己说不想，脑子里越都是那些东西啊。即便每天让自己忙来忙去，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脑子里也依然是那些东西。
玛丽也看出了尼克的不对劲，干脆找了一天空闲的日子，带着他去镇上了。往常去镇上，尼克能高兴得原地起跳，因为镇子的酒馆里有一个老吟游诗人，他会唱一些英雄诗歌，都是说那些哨兵们的，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段，可尼克依然爱听。
但这次，他一脸的别扭，甚至还问玛丽：“姨妈，我能不去吗？我觉得家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不行，我要买很多东西，一个人根本搬不回来。而且，你难道不想看一看你的好朋友们现在怎么样了吗？(￢_￢)你现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一脸天塌了一样，你们的友情难道还不到一个月就坍塌了吗？”玛丽用嫌弃脸看尼克。
“不，姨妈，我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他一想起他们，脑袋里竟然不是过去三个人一起玩闹，而是两个小伙伴按照姨妈说的，这样那样的情景。
“见到他们你就知道该怎么面的了。”玛丽独裁的说着，算是一锤定音，尼克反对无效！
顾辞久和段少泊到了镇子上，顾辞久在镇卫队跟着训练，段少泊……在镇子的广场边上摆了个小摊，卖酱货。
_(:з」∠)_其实本来是想卖卤味的，毕竟一熬卤汤，就有香味，而且卤味的话很多素食也都能卤，面对的人群也更广，段少泊也只是把卤味捞一捞，切一切就好，但！引用一句系统的话“小师弟的厨艺就跟宿主的手工一样！都是悲伤的故事！”
他身上一定带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DEBUFF了！只是照看卤汤而已，要么糊锅，要么沸锅，要么里边放进去的卤味会诡异的散掉，或者粘锅底，总之就是不行。
所才改成了酱货，，酱货的话这里的人接受酱菜大概比较困难，那就只能买各种酱肉。还必须是顾辞久事先切好的，段少泊就是谁来买，他按照量拿出来而已。
一开始很亏，因为没人来买，可在镇卫队的其他人吃过之后，总算打开了局面，这些日子收益还算可以。顾辞久现在年纪还小，正副队长都照顾他，不让他晚上巡逻，所以每天完成白天的工作后，他都能够来跟段少泊一起收拾摊位，然后回家。
“今天确定了咱们之前的猜测。”拉着摊位小车的还是那头灰驴，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一如往常的走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哪个猜测……尚恩？”他们猜测挺多的，段少泊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他前年接手的领主卫队。”
尚恩比尼克大了十五岁，尼克今年十一，尚恩今年二十六，前年他二十四岁，他十五岁就开始跟随莱辛格伯爵上战场了，十七八的时候，就开始独立带兵了，这些年，莱辛格伯爵领收到国王的征召或者其他领主的求援，就是他带着人去了。
这个世界的人也是十五六岁就结婚了，传言是因为他的前一任未婚妻突然觉醒成为哨兵，撤销了婚约。尚恩伤心过度，再不愿与谁有感情上的牵扯。事实却是他作为向导觉醒，又被伯爵夫妇毁掉了精神伙伴，这种行为带来了严重后遗症的。
——莱辛格伯爵夫妇当然会美化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他们跟他说，这是为了让他成为莱辛格伯爵领的合法继承人……
他有剧烈的头疼，有时候还会抽搐昏厥。他能忍耐，可必然会有忍不住的时候，一旦结婚，妻子这样的近身之人，必定会发现他的不对劲，最好的选择当然是让它不结婚。
这位被蒙骗了大半辈子的倒霉王子，个人才干是绝对无可挑剔的。镇卫队的正副队长都是他的忠诚拥护者，刚来的时候这两位还每天绷着脸，现在渐渐熟悉了，最近两天甚至都开始放飞自我了，简直是三句话不离那位子爵。
这世界采取西式的封爵制度，伯爵的儿子基本上一出生就有个子爵的爵位，更何况尚恩还是长子。
正是因为他的多项改革，底层健壮勇敢的平民才能够进入卫队。在数年后遭遇魔兽群袭击的时候，伯爵领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顾辞久把今天听来的说给段少泊听，段少泊听过之后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位不但是一个帅才，还有出色的行政管理能力，挺期待跟他见面的。”
“……”顾辞久看段少泊，还看段少泊，依旧看着段少泊！
段少泊露出和善的笑容：“大师兄，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顾辞久一胳膊勾在他脖子上：“故意的，对不对？”
“大师兄，你这醋也太浓了~”段少泊拽着顾辞久的胳膊，大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快快乐乐的回了家，他们的家是跟别人合租的，这是个二层小楼，切割开之后，租给了包括他们俩在内的五家人，厨房是共用的，洗手间……
这年头直接在自己便溺是很正常的事情，稍微讲究些的人会拿个盆，他们租的这个小楼的其他四户人家都属于讲究些的人。更要感谢小楼的原主人比较追求时尚，小楼的窗台都是大窗台，大窗台和厕所有什么关系？
→_→窗台上挖个洞，那个洞，就是现在最高级的厕所。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在别人的窗户下面走过，人们会直接从窗户朝外倒“水”，更有甚者还有新鲜制造的从窗台的洞口里头掉下来……
如果说女士举着小阳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更大的原因是为了遮阳。那男士的宽沿礼帽，就彻底是为此兴起的了。
二层小楼窗台下方的位置，还栽了很多的花，现在这些花都长得十分的茂盛。
但就算如此，每次回到家，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是得做个两分钟的心理建设。他们每天都会怀念自己在村子里的小屋，那是他们俩的空间，可以完全自主。
两人深吸……不敢深吸，浅浅的呼吸一下，还是先把摊子的东西处理好，再进家门吧。
他们租到的是阁楼，空间不大，还有地方漏雨，不过可以最大限度的把他们俩跟其他人隔离，他们种了避虫的花草，经常用艾草熏房间，放置了许多捕鼠夹，可麻烦的是……跳蚤和老鼠依然没有少过。
“又有跳蚤了？”段少泊背着刚爬进阁楼，就看见顾辞久在挂吊床。
“对。”床单他们每天离开的时候都会挂出去晾晒，可床垫三天两头的都不干净，这不是他们俩的关系，这是其他人的事，这年头贵族的假发套里都会有虫子钻进钻出，更不用说平民的家了。
“不然我们就一直睡吊床好了？”
“对身体不好，要不然我们就一直睡光板床？那对脊椎很好。”
“不！我拒绝！背太疼了！”
“……(￢_￢)”
“大师兄，你那是什么眼神？”
“很正常的眼神啊(*^▽^*)小师弟，我们现在才这么大，还没到让你背疼的时候呢。”
(╯‵□′)╯︵┻━┻这种大师兄，真想打SHI！不过……
“小师弟，生气啦？”顾辞久凑过去，用手指头拨弄了一下段少泊的脸颊，“别气啦，来，让我亲一个~( ^3^)亲~呸！呸！”闭着眼睛噘嘴亲过去的顾辞久，一口亲在了抹布上。
看着吐舌头疯狂呸呸呸的大师兄，段少泊舒服的呼出一口气，蹦蹦跶跶的去刷牙了。
转天，顾辞久一如往常的帮着段少泊在广场摆好了摊，并且两个人在摊子上吃了早饭，也正好到了该去镇卫队的时间。
镇卫队除了当职的，和前一天晚上值夜班的人，其他人都要在早晨集合，绕着镇子跑一团，然后在训练场上一直训练到中午。这个过程是允许镇民围观的，顾辞久今天有点意外的看见了尼克。
上次可是把这个小家伙吓着了，还以为他得缩几天呢。
训练中不允许与其他人说话，所以顾辞久一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才能去见尼克，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了尼克会来的原因——玛丽阿姨也来了。
“莫里尔！你们太棒了！”虽然在大太阳下面站了一个上午，可尼克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觉得枯燥和不耐烦，他连头发丝都写着兴奋。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过两年你也可以来的。”顾辞久笑着捶了尼克一拳头。
“我一定会来的！”尼克捶了回去。
但顾辞久更注意的却是玛丽，她并没有用哨兵世家的训练方式训练尼克，尼克这几年还是跟着他们俩锻炼的，原剧情的话，尼克完全是靠着天生的好体力、灵活和爆发力才进了镇卫队。
可玛丽现在微笑着，一脸的欣慰，至少表面看起来，她是支持尼克进入镇卫队的。算了，她为什么不训练尼克，这跟他们要做的事情没有太大的联系。
“中午了，我们去找赛门，请你和姨妈吃饭！”
“不用了，我们要回去了。”玛丽微笑着拒绝了，听到离开尼克有点蔫，可是没拒绝。
“这可是最热的时候，玛丽阿姨，等太阳没那么大再走吧。”
“不了，今天是尼克太相见你们了，而且我也要买一些东西，才会带着他过来，家里还有很多事没有干呢。”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顾辞久也不能再劝，只能把尼克和玛丽送到了镇子大门，看着他们走上回村的路。
类似的事情，之后每个月都会发生。半年后，玛丽阿姨开始自己回家，让尼克在他们家住上一夜，第二天再自己回去。一年后，尼克干脆每个月都可以自己来去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习惯了看两个好友各种亲密了……
“嘿！嘿！我不是故意打扰，但是，能不能请你们稍微注意一下？”尼克侧着脸，一只手遮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控诉的指着做了一张椅子的两个人——看来也不是任何情况都能适应~
顾辞久坐在下头，段少泊坐在他的大腿上，顾辞久搂着段少泊，段少泊的双臂勾着顾辞久的脖子。这一年半，顾辞久和段少泊都在快速的长高，尤其是段少泊，长高速度比顾辞久还快一点，两个人的身材也好，胳膊上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们俩这么坐在一起能让某些女孩和男孩扯着嗓子尖叫。
但是……还是超出尼克这个“钢铁直男”的接受限度了。
“不能。”X2
尼克第N次完败……他坐在两人对面，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又把脑袋歪回去，然后就看着墙角的一盆小花开始发呆，他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姨妈，但是他见识过其他夫妻相处。大半夜男人把女人打得惨叫，大白天女人举着黑面包或者菜刀把男人追得满村跑……
就算是年轻的男女，他们之间的交往也充满了尖叫和吵闹、咒骂。
尼克虽然在那次洗被子之后，就按照姨妈说的，自己已经是个真男人了。可他真不认为能做那种事是值得骄傲的，是男子汉的证明，他甚至对男女的相处有些抵触，直到他一次又一次的见识到了两个小伙伴的相处，突然，好奇心代替了羞耻心，尼克扭头……不，还是继续扭过去吧，他们已经亲上了！
“咳咳！莫里尔，赛门，男人和男人的相处，真的和男人与女人的相处不一样吗？”

第335章
唉……就算是顾辞久也觉得这家伙有点萌啊, 很呆的那种，他们等他提问等了好久了, 现在他总算是开口了啊。
“嗯？什么意思？”顾辞久的声音带着点湿漉漉的“伴奏”←_←你懂得什么意思吧？不懂说明你还纯洁, 就不要深究了。
“因为你们俩……你们俩很开心……”尼克张口结舌，他只是个小村庄出来的孩子，词汇量可不多, 要把内心的真实感受表达出来有些困难，“我不是说别人都不开心，但是……但是你们俩简直在发光！没有尖叫，没有吵架，让我……”
“让你对爱情有点向往了？”段少泊的嗓音比正常的低了许多。他和顾辞久递了一个眼神——要不然尼克与菲琳娜相爱了呢。作为伯爵的女儿, 菲琳娜无疑很漂亮，而且她是尼克遇见的, 第一个有极高教养的女性, 她不会胡乱尖叫，并且温柔。尼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正好是十八岁，最青春洋溢热血方刚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放在了菲琳娜的身上。
“不对！”尼克先是果断拒绝, 可拒绝后他反而犹豫了，“可能……是有一点吧？”
“这跟相爱两个人的性别没关系，而是跟性格有关系。”段少泊终于和顾辞久分开了，不过他们俩的椅子还是紧挨着的, 并且很自然的，两个人都把一只手放在了桌子上, 并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尼克也终于能够转过身来了，可是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他的眼睛依旧疼痛！不过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性格？”
“对啊，别人在吃醋，在嫉妒，在没事找事，我……我也会吃醋，会嫉妒，会没事找事。但我这么做的时候，是把这一切当成了情趣。”顾辞久笑着凑近段少泊，两人把额头抵在一起，“举个例子，赛门，别看着尼克那个小矮子了，看看我，只看着我……”
“笨蛋~”
尼克：“……”
被当成例子一点都不高兴！而且小矮子是什么鬼啊！我不就是比你们俩发育得晚了一点吗？！而且你们俩那是什么语气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吗？！
“看你那个要掀桌的表情~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可很显然你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你只比我大一岁，赛门比我还小了两岁。”尼克很想跟这俩友尽，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这个长大是开窍的意思。尼克，不要现在就想着你要谈一个怎么样的恋爱，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体会到爱情的滋味，与另外一个人结合，只是为了时候到了，利益足够，或者家人朋友的建议。我们不知道你未来会如何，但作为过来人，我的意见是多想一想，多体会一下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不是爱情。”段少泊的语气就温和多了，不过他说的话，却让尼克更加难以理解了。
“你们也曾经多想一想过？”他们俩十几岁就在一起了，尼克可一点都不觉得那是多想了的结果。
段少泊摇头：“当然多想了啊，我们虽然很小就在一起了，但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到底要不要把生存所迫的搭伴，变成生死与共的永远，这可是让我们俩都思考了很久。”
不过尼克没烦恼多久，实际上他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又是那个跳脱愉快的少年了——他是真的没开窍啊。
可是尼克这次回去，再回来的时候，却是希望他们俩去参加玛丽的葬礼的。
玛丽本来该是假死的，作者还想通过玛丽来翻出后头尼克的真实身世呢。无奈他被尼克和尚恩的“兄弟情”弄得焦头烂额，先是完全把这个伏笔忘记了……等他一咬牙一跺脚狠心把尚恩写死了，尼克也已经是个钻石强者了，哨兵家族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且作者也有些心灰意冷……（原作者真不是弯的吗？）
结果就是写了三分之一尼克成大神之后继续打怪的流水账，再写了个更！更！更！流水账的番外把漏洞补了一下。
尼克哭得人都在抽，不过几天没见，少年的两腮已经凹了下去，两只眼睛像是挨了打一样，又红又肿。
顾辞久和段少泊没有拆穿玛丽装死的真相，本来玛丽频繁的让尼克去镇子上找他们，就能看出端倪了。原剧情里玛丽死在尼克十六岁刚刚考进镇卫队半年后，现在提前了两年，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两个在吧？
玛丽姨妈刚下葬，老考利就来宣布要加尼克的税，他本来是要加一倍的，但是看到镇卫队的两位“老爷”在，只给尼克加了一半。
原来他们家的税就跟其他人持平，在只有尼克一个人的情况下再加一半税……尼克会累死，而且他交了税也就没啥了。
“他不在这里住着了。”顾辞久干脆的说，“我们就是来帮他收拾东西的，过两天，他跟我们一起会住到镇子上去。”
“是吗？”村长露出“和善”的笑容，他是乐于看见这个结果的——老考利不傻，他给尼克加税，尼克同意了，那当然是他所获颇丰，尼克不同意滚蛋了，他就能把空出来的地让其他有意的人家竞价，更是能够大赚一笔。
还是那头驴驮着尼克收拾出来的财务，三个少年人离开了这个村庄。尼克消沉了几天，但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帮助段少泊每天摆摊，并且跟着段少泊每日训练。其实他过去还要务农，反而是现在才真正接受了训练。
又过了几个月，镇卫队再次开始了选拔。除了头两次之外，之后每年镇卫队的选拔越来越严格，入选人数也越来越少，不过尼克还是以远超其他人的格斗技巧和体能，顺利进入了。次年，段少泊也成了镇卫队的一员，而顾辞久则成了一个带领四个人的小队长，正好是他们俩在加上其余两个人品和能力也都很不错的队员。
这几年间，很明显的能看出来，莱辛格伯爵领也在一年比一年变得繁荣，更多的流民成为了了住民，更多的商人带来各种货物，更多的杂耍艺人吟游歌手让市井变得热闹。
镇卫队的职能也变得越来越完善，杀死为祸的野兽，抓捕城内的小偷和强盗，偶尔还会保护商队，甚至直接去剿匪。虽然还是叫镇卫队，其实他们已经算是军队了。
尼克十七岁快到十八，顾辞久十八快十九，段少泊十五这一年，他们接到了城主府的命令——周围几个镇子都发现了魔兽的踪迹，并且有已经确定的魔兽杀人事件，甚至有一个小村庄已经确定被没收灭门，所有附近村镇都进入紧急状态！
魔兽的体型巨大，至少有三米朝上，速度和力量更强，也更残暴，贪婪。而且大多数魔兽不喜欢吃死掉的猎物，换言之要么整个吞，要么咬两口就扔掉，扔掉的魔兽一般造成的场景极其残忍。所以稍微有经验的猎人，都很容易识别魔兽的行凶场景。
他们的镇长本来想要隐瞒这个消息，因为一旦公布，镇子就会乱起来，商人和其他有钱人都会想方设法的逃到莱辛格城去，那里有莱辛格的城堡，还有高耸的石头建造的城墙。这是镇长不愿意看到的，这会让他少赚很多很多的钱。
至于魔兽会不会袭击他们的镇子，会不会袭击往来镇子的人？没那么巧吧？
可他们的镇卫队队长，直接把这件事挑开了，因为他还拿到了来自尚恩的命令——所有镇子实施军事管理！
“你们没权利那么做！”镇长大声嚷嚷着。
“我们不是来跟您商量的，我们只是来传达尚恩大人的命令。”镇卫队的队长无所谓的耸耸肩，“另外您的房子作为镇子里最大，也最坚固的建筑物，暂时被我们征用了，您的卧室不在征用之列。您最好在一天之内整理好自己的贵重物品，把它们都挪到卧室里去。”
镇卫队变成了三队，一队去镇子附近的村庄通知村民最好带着粮食暂时搬到镇子上，一队加紧巡逻同时加固镇子的木头围栏，最后一队开始通知镇民并且尽量说服镇民服从安排。
他们小队很幸运的被分配去了加固围栏，但也可能是队长照顾他们小队——五个人都是年纪小的，还都是远程的弓箭手。
他们先是听见镇子里乱了起来，有商人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镇子，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咆哮声，简直要把天都震塌了。当天下午，又有大量的人跑进了镇子，这些都是附近的村人，他们一脸惊恐，彷徨无助，也让经过半天刚刚冷静下来的镇子再次混乱了起来。
花了三天，镇子里才稍微变得有条理，也变得超级臭烘烘的，蚊子苍蝇老鼠跳蚤前所未有的活跃。老人、孩子和一部分女人被分派到了几栋大宅子里，包括镇长的家。部分强壮的男人被集合了起来，砍掉镇子外围的树木，不断的加固镇子的围墙。
到了第五天，因为无事发生，恐慌过去，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甚至要离开镇子。镇子里原本的有钱人也闹腾了起来，尤其是被占了房子的几个家族。
队长没有强留愿意离开的人，但把包括站长在内的前镇子管理者们都关了起来。
大门打开，这天的上午还只是稀稀落落的有人离开，下午要离开的人陡然增多变成一队一队的，他们有的是本地村人想回去种田，有的是怕危险无奈留在镇子里的商人，还有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离开的人。
这个离开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多，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再走无论住得多近都要赶夜路，人们才停止了离开。但可以想象，明天早晨离开的人只会更多。
尼克他们这时候也总算从城墙上撤了下来，尼克却发现顾辞久不见了，不过看段少泊没什么不对劲的，他也没多问，反正他们仨住在一块，要不了多久就能问本人了。
_(:з」∠)_对，尼克依旧作着电灯泡！不是他不想自力更生啊！做电灯泡也是很痛苦的事情好吗！不但眼睛被刺激得视力都有些下降了，而且每天被喂狗粮造成严重消化不了加营养吸收障碍他这几年身高都没怎么长啊！
可是……QAQ谁让房租太贵了，这两个好友、室友和损友的生存能力又太强大了呢？他一个新进的镇卫队队员，单身一人的话租不到什么好房子，勉强和别人合租，那些人的饮食状况和卫生状况也太……emmm一言难尽了。
他们回到家，因为是三个人租房他们已经从之前的二层小楼里搬了出来，租了一个单独的小房子，两室一厅有厨房有个超级小的花园，三人还改建了一个小厕所，居住环境大大改善。尼克把食物从橱柜里拿出来，热好了，跟段少泊刚开吃（感动一下，莫里尔的手艺真是太棒了，这种二次加热的食物都那么美味），顾辞久回来了。
“莫里尔你干什么去了？”
顾辞久半点都没有犹豫的从灶台上拿出自己留的那一份，一边吃一边说：“我去找了队长，向他提议设置路障，这样能够把明天要离开的人，人为的控制成一波一波的，否则一旦有大量的人群冲击大门，或者一旦门外出现危险，人们要回到镇子里，都好应付。”
尼克愣神想了想：“还会出事吗？”
其实包括一直谨慎控制着全镇，并且采纳了顾辞久提议的镇卫队队长在内，他们都认为镇子上应该不会有事发生了。队长更担心的是人群拥挤出现踩踏事故，或者有人借着混乱偷盗。
即便顾辞久和段少泊在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面对同类事件，也会以为魔兽已经不在他们周围附近转悠了，所以他们不会以为尼克的这种反应是目光短浅，顾辞久只是说：“希望不会，我们也只是以防万一。”
尼克看着小伙伴的眼睛里闪现出了崇拜，→_→虽然他一直以来就是都挺崇拜两个小伙伴的，但之前多是在生活方面，这一回却是在工作上：“莫里尔！你会成为一个大英雄的！”
“谢谢，你也会的。”顾辞久撸了一把尼克的头毛，后者有一头自然卷看起来头发挺硬的，可其实手感挺好，“好了，你可以去刷碗了，明天我们那还得早起，晚安。”
“好的！”乖孩子尼克高高兴兴的去刷碗了，顾辞久和小师弟洗漱之后，就去睡觉了。
“大师兄，你有点发烧。”
“别担心，觉醒前兆。”这世界设定，三十五岁之前都是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期，过早觉醒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觉醒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年纪太小尤其是营养不充足的平民，一旦面临觉醒，那简直就是必死。
“你的身体能支撑住吗？”
“放心吧，我的身体营养很充足，我足够强壮的。”有顾辞久这位超级大厨的调理，他们三个人的营养状况是超级优秀的，不但同时代的平民比不上，贵族子弟都比他们要差。
“大师兄……”
“嗯？”
“一般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哭诉身体不适，然后让我签订一堆不平等条约吗？所以，你是真的很不舒服吧？”段少泊撑起上半身，在黑暗中定定的看着顾辞久。
太黑了，他们都是完完全全看不见对方的，可对彼此深入骨髓的熟悉，却又让他们清楚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此时对方的模样。
“emmm……所以小师弟你这是在表示，你愿意跟我签订一堆不平等条约……嘶！”顾辞久被小师弟戳了一下，只是肩膀上轻轻一下，就让他立刻闭了嘴。
“笨蛋。原剧情上说的觉醒时肌肉骨骼重组，撕裂一样的疼痛？真是笨蛋……”没忍住一头一尾骂了两次笨蛋，段少泊叹了一声，躺了下来，把顾辞久搂进了怀里，“这么疼睡得着吗？我给你唱歌？”
“唱什么？十X摸？”
“好啊，我开始唱了？”
“别别别！小师弟我错了！”他这种时候小师弟唱那么带感的歌……有其他某个部位有反应的时候，疼痛更激烈，顾辞久能忍，可还是别自虐了。
“威风堂堂？痒？”
“小师弟，我真错了QAQ”
“那给你唱摇篮曲吧。”自家大师兄确实知错了，段少泊心满意足，也不再逗他了。
“好……”摇篮曲挺好的_(:з」∠)_
段少泊一夜没睡，就算知道自家大师兄一定没事，可是该担心的还是得担心。顾辞久也没睡，全身像是让刀刮一样，能睡着才怪！而且顾辞久出汗严重，等到该起来的时候，不但他跟段少泊都湿透了，两人的床更是潮湿得像是一块软泥。
打着哈气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尼克，看见两个人的状况，差点闪了腰。
(｀Д)!!这种浑身是汗加一脸倦怠，再加走路迟缓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因为“那个”了吧？！“那个”啊！而且，竟然是赛门搀扶着莫里尔？！莫里尔你竟然是……的那个吗？！
尼克的内心咆哮着，可他一个字都不能说，憋得好难受啊！
“尼克，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夸张啊？”顾辞久笑着对他招手，“对了，我大概觉醒了哦。”
“觉醒？”那啥的另外一个称呼吗？不过这种事情还需要特意跟我说吗？
“嗯，不知道是哨兵还是向导，赛门陪了我一晚上，现在很乏了，所以今天的早餐只能继续麻烦你了。”
“……”一分钟的沉默，“啊！”尼克惊喜的叫了出来，“哨、哨、哨兵？！”
儿时虽然有着大家都成为哨兵，成为大英雄的梦想，现在英雄的梦想依旧，哨兵的梦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淡了。因为长大了，现实让他知道，哨兵不是想成就成的。那么强悍的镇卫队队长，就只是个普通人，城主卫队里也只有二十几个哨兵，管理城主卫队，并且让队长那么崇拜的子爵大人，也只是个普通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向导。”
“一定是哨兵！”尼克眼睛亮晶晶的。
顾辞久笑了笑：“所以，不要放弃啊。”
而且这个几乎近在眼前，尼克是很稀有的临战觉醒。这种情况的觉醒，一般都是本身就有觉醒潜质的人，因为面临巨大的危险，提前激发了身体的哨兵潜能。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原剧情里也是各种人出于各种目的对尼克的表示遗憾。
不过，尼克是主角啊，主角什么意思？那就是在别人身上发生就是坏事的事情，在主角身上发生的时候就一定是好事！比如最经典的→_→别人跳崖就是摔成SHI，主角跳崖那就是武功秘笈！金银财宝！镁铝帅锅！要不然至少也是能穿个越。
“嗯！”尼克点头应了，之后乖乖的去准备早餐，煎面包加煎蛋，“莫里尔，你这样的话，今天还要去卫队吗？”
“毕竟是镇子上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事情，让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我是坐不住的，我会跟队长说明情况，只是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应该没问题。”
顾辞久的意思是去守城门，这次魔兽进攻，因为尼克的临时觉醒，虽然没有出现全灭的情况，但镇子里也是死伤惨重，尤其是镇卫队，死得就剩零头了。大家好歹一起训练生活了几年，对他们三个孩子也都很照顾，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希望能够把这些人的死伤降低到最少。
吃完了饭，三个人去集合。顾辞久没说哨兵觉醒，只说发烧了。队里的其他四个人除了总是精力满满的尼克之外，精神看上去也都不好，毕竟他们可是年龄最小五人队。卫队队长干脆就把他们安排去城墙上守卫了，除了有点晒之外，基本上就是个闲差了。
队长采纳了顾辞久的建议，在几条通往城门口的路上都设置了路障，分批次放民众离开——今天离开的民众也果然多啊，还都是整理了一晚上物品，大包小包拖儿带女的。队长还担心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找事，不过到中午为止，所有人还是都挺老实的。

第336章
顾辞久的午饭是在城墙上吃的, 咸腥苦涩的肉汤，加上只用用汤泡软了才咬得动的面包, 发烧和不舒服让顾辞久有些挑嘴, 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
“我回家去给你拿点腌肉？”语气是用疑问的，可段少泊已经站起来了。
顾辞久刚要点头，突然脸色一变, 拉住了段少泊：“停止放人！队长！外边情况不对！”
外头东南方，大群的飞鸟突然惊起，而且惊起的鸟并不落回去，而是在天空中盘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那边天空的一角已经都变黑了！而且这片被鸟儿的翅膀遮蔽的黑暗区域，正在不断扩大！
顾辞久喊的声音很大, 在城门口的不管是民众还是卫队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作为卫队的人, 即使顾辞久年轻，即使队长没在这，但长久的合作，让他们对顾辞久该照顾的时候依然照顾, 可也有了足够的默契和信任，听清楚了顾辞久喊的是什么，负责大门的两个小队就立刻去关门，还有跑得最快的一个队员跑着去找队长！
混乱的是民众, 对镇卫队信任的或者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镇卫队的动作意识到他们要关门的人, 就立刻朝外挤。信任镇卫队，或者宁可信其有，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人，就立刻朝回走。
门里，门外，要走的，要回的，还都是大包小裹，推着车，带着儿女的，暂时的把门给堵死的。幸亏人是一波一波放的，现在的人不算太多，最多只要几分钟，拥堵的情况就会改善。
可是，几分钟对于平常来说很短，对于现在，却太漫长了……
森林的异动越来越接近镇子的边缘，顾辞久他们已经能清楚的看到，不只是鸟惊飞不落，树木也在一片一片的倒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一路摧毁着朝镇子而来！
“吼——！！！！”一声野兽的咆哮从林中传来，像是老虎，却比老虎的叫声更大得多，即使发出吼叫的家伙还离着大家老远，依然让人双耳轰鸣，脑袋发木！
门口的民众发出尖叫哭喊，这下“好”了，都不朝外挤，而是全都朝回跑了，就是有几个吓得呆住动弹不得的人被挤倒踩踏，受了伤，但大门口总算是空出来了。镇卫队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门，被见到的队长，也在听到野兽的吼叫之后，加快了脚步！
森林最边沿的树木，猛地被撞飞出来！一个巨大的五米多高的怪物，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它应该是老虎附体的魔兽，身上还有着明显的黄黑化的条纹，可除此之外，双腿站立的它，外形看上去更像是一头大猩猩，长满了骨刺的脑袋则像是一只刺猬，反正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冲出林子的一瞬间，这头巨大的魔兽就加速朝着镇子冲来！
更糟糕的是，这家伙还不是单独一只，紧随它的身后，还有着一只四米多双脚站立的狼人，与一头四足站立六米多高像是长了满身毛的鳄鱼家伙。它们也跟虎皮猩猩一样，毫不犹豫的笔直冲上村子！
_(:з」∠)_说好的怪物出场都要摆个pose，至少嚎叫几声呢？那也能给人一点反应时间啊！
顾辞久活动了互动胳膊：“我去把老虎拦住。”
老虎块头虽然比毛鳄鱼小，但速度更快，又比狼人强壮，而且跑在最前头，八成是最强的一个。
尼克一惊：“莫里尔！”
段少泊却知道顾辞久有分寸：“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我去了。”
顾辞久一撑木围墙的边缘，直接跳了下去，尼克担心的朝下看时，顾辞久已经快速奔跑着迎向了魔兽。
他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小，可与魔兽们站在一起，就太渺小了。虎皮猩猩一巴掌扇下去，顾辞久后翻躲开，刚落地就跳起，一脚踢朝虎皮猩猩的鼻子踢去，虎皮猩猩也是反应迅速，直接抬头张大嘴巴，顾辞久半空中硬生生一个拧腰，改变了踢踹的角度，踢中了虎皮猩猩的肩膀！这一脚，竟然真的把虎皮猩猩踢得后退了半步！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发出惊呼。前头还可以说是个人技巧，这一脚的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哨兵？是哨兵吗？！我们有救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还得应付两头魔兽！”镇卫队的队长来了，即使他的心里也在欢呼，但依然要给所有人泼冷水。另外两头魔兽并没有与虎皮猩猩一起夹攻莫里尔，这是好事，莫里尔只要能够干掉虎皮猩猩，他就有很大可能把后两头魔兽也一个一个的干掉！
前提是……镇子里的人没有被杀光。
“持标枪！上城墙！列队！列队！”镇卫队在队长的命令下上了城墙，“稳住！投！”
投枪的距离远不如弓箭，可是所有人类都知道，除非一些极其珍贵的哨兵使用的特殊弓箭，否则普通弓箭根本射不穿魔兽的皮毛，用弓箭对付魔兽，只是让人们看见魔兽的强大，更加了解到自己的弱小可怜又无助而已。
不过……标枪看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大威力的样子啊……
第二轮投枪是不是根本就来不及投出去了？魔兽已经到跟前了啊！一群普通人吓得两股战战，以为就要开始白刃战了，冲在最前头的狼人魔兽脚底下一绊！一只脚陷入了深坑中，且被坑底埋着的粗壮的木刺扎破了脚掌。狼人因为疼痛发出吼叫。
“第二轮！投！”
第二轮的投枪是带着锁链的，投枪目标不是让枪扎进魔兽的身体里，而是让枪能够带着锁链捆住魔兽，所以主要目标是脖子，肩膀。面对一只脚行动不便的狼人，他们这一次的作战目的达成了，魔兽被众多的锁链锁住，行动困难。
“扔油罐！点火！”
油罐打湿了狼人的皮毛，在这个酷热的夏天，狼人瞬间变成了最亮的崽。
镇卫队的连串动作，干净迅速，漂亮！但这只是开始……
被火着烧烤的痛苦让狼人的力量变大了数倍，它的挣扎不只是拉脱了锁链，甚至把带着锁链的人直接拽飞！镇卫队的伤亡，从此刻开始。
行动缓慢的长毛鳄鱼这时候也到达了，它行动笨拙缓慢，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可其实它很有脑子，在狼人倒霉的距离外就停了下来，没有踩进陷阱。它也没因此放弃进攻，而是张开了嘴巴……
一条有人腰粗的十几米长的舌头，像一条巨蟒一样，从长毛鳄鱼的嘴巴里弹射了出来！城墙上，几个站得太直，没能成功隐蔽的镇卫队，直接被它这条舌头抽飞了。它的舌尖如真的蛇一般裂开大嘴，咬住一个镇卫队的脚踝，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这个镇卫队直接带进了它的嘴巴。
咔嚓一声！惨叫声被禁闭的牙截断，只留下鲜红色的汁水从牙缝溢出。
长毛鳄鱼的嘴巴再次张开时，它的口腔里只剩下了几块破碎的衣服，这次所有人都成功躲开了，长毛鳄鱼直接抽在了木围墙上。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围墙都挡住了，第四下……
一声咆哮响起！还记得刚才被烧烤的狼人吗？在长毛鳄鱼的掩护下，这家伙身上的火已经灭了，虽然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黑红相间，但它活着，并且显然怒气十足！它踩着最后几米的陷阱地带，两脚鲜血淋漓，陷阱上血肉斑驳，但它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到了城墙边！
平均十米左右的木墙，狼人踩在陷阱里，纵身一跃，跳过了木墙！
木墙之内，镇卫队只能用刚才的战法——投枪锁链加油罐加火攻——来对付这头魔兽，但狼人已经进入了镇子，城墙也不再能成为镇卫队的保护，这种战法……已经等同于用命在拼。
尼克和段少泊他们被安排成了后勤，他们躲在木墙下头很角落的一个小房子里，从门的缝隙朝外看，他们看着自己的同伴、前辈、好友，甚至是家人，一个又一个的冲上去，被挠伤、甩飞、踩踏……
他们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除了黑色与红色，再也没有了其它的颜色。
他们年纪小，但也是经历过剿匪的人了，见识过死亡，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涌起，但此刻，有人吓得瘫在了地上，有人无法控制的尿了裤子，还有人倒在地上呕吐抽搐。
段少泊拿着刀推开了门：“赛门！”尼克一把拽住了他。
“我大概……也觉醒了。”他也开始感受到那种肌肉一寸寸撕裂重组的感觉了，真没想到，他们两个的觉醒都在尼克的前边——另外按照过去的经历，段少泊还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向导，不过现在组成黑暗哨兵CP也是很帅的！
“你确定？你才刚刚觉醒！你能应付那些魔兽吗？！”莫里尔可是应该昨天晚上就觉醒的，才能跟那头虎皮猩猩斗到现在，赛门可是刚觉醒。
“不能像莫里尔那样应对应，但那头狼人的状态也不算好。”段少泊带着两把锁链标枪冲了出去，狼人抓着一个镇卫队，正准备一口咬下去，一根标枪突然刺入了它的眼睛！他的双手松开，惨嚎着捂住眼睛！
掉在地上捡回一条命的镇卫队，被其余人干净拉走。
失去了一只眼睛，狼人从疼痛中稍微缓和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罪魁祸首！可还没等它仔细张望，段少泊抓着标枪后的铁链猛的一拽，带着倒刺的标枪直接把眼珠子拖了出来。
这次的疼痛剧烈但是干脆，狼人咆哮着，紧跟在自己的眼珠子后边，冲向了段少泊！
段少泊几次纵跃，蹦上木墙后的高台，继而翻下了木墙。狼人竟然也跟着追出了木墙，能够承担一个人类重量的陷阱，却并不能承受一头巨大的魔兽。即便是已经破坏的陷阱，木刺对人类来说并不算密集，只要看好落脚点，可以在陷阱之间快速移动！
虎皮猩猩在跟顾辞久搏斗，狼人也被段少泊“勾搭”走了，现在只剩下了长毛鳄鱼。
队长把还能战斗的人都叫了上来，包括尼克他们，也包括一些胆子大并且明智的普通人——现在不反抗，就算是最坚固的房子也不一定能够阻挡那些巨兽，即便躲进地窖，房屋坍塌之后被埋在下头，谁又能确定自己能活到有人挖开废墟，把他们救出来呢？
长毛鳄鱼是看起来最笨拙，实际表现上却最聪明的一个。狼人那个傻子还被一个人类在陷阱里溜得满脚是血，只会咆哮。虎皮猩猩没做出表现智商的行为，不过看他跟顾辞久打了半天，一步都没挪看，也不像是聪明的样子。
镇子已经很幸运了，一天里冒出了两个哨兵！只要他们拦截一会长毛鳄鱼，就能……
长毛鳄鱼转过身，他的舌头突然攻向了正在仙境中快速移动的段少泊！鳄鱼舌头能够S形前进的舌头在前头围追，血条超长的半烧烤狼人在后头堵截，而且大量的陷阱在狼人的追击中被毁坏，段少泊可以闪躲的范围越来越小。
战斗经验再丰富，他确实是刚刚觉醒又不是主角尼克那觉醒就无敌，1V2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太吃力了。段少泊脚底下别滑了一下，脚步只是片刻的踉跄，鳄鱼舌头就到了眼前，他向后弯腰，腥臭的长舌擦着脸滑过，段少泊来不及站起来逃跑，只能向旁边一歪，倒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狼狈躲开回头的长舌，可是舌头走了，狼人过来了！
狼人巨大的爪子向他拍来，段少泊只能用双手遮挡住头脸。
“嗷——”
这是一声憋在嘴巴里，只发出了一半的吼叫。
段少泊已经能感觉道狼人抓起带起来的风了，可是那爪子退回去了。段少泊放下胳膊，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巨大的狼人双手捂着耳朵，缓缓跪倒在地……不过来不及看狼人彻底倒地，段少泊一个左侧前扑，躲开了并没放弃找他麻烦的鳄鱼舌头。
从地面的震动能感觉到，长毛鳄鱼不再只满足于远程攻击，它正在朝镇子走去！
看来长毛鳄鱼是比其它两头魔兽更聪明，但魔兽嗜血和杀戮的欲望依旧主导着它，否则现在这时候就该选择逃跑，这也不知道是镇子里人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因为之前狼人的“贡献”，陷阱大部分都被破坏了，没破坏的部分也已经暴露出来，长毛鳄鱼可以轻易的通过陷阱区，直达木墙之下！
段少泊竟然看见尼克就站在城墙的最前头，并且对着长毛鳄鱼投出了一支标枪！标枪是对着长毛鳄鱼的眼睛去的，标枪投出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看来尼克也觉醒了！
但长毛鳄鱼只是闭了一下眼睛，标枪擦过它的眼皮，落在了地上……
这个慢吞吞的家伙，果然才是三头魔兽里最可怕的。
一声惊天的哀嚎响起，所有战场上的人和长毛鳄鱼动作都是一顿，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他们看到满身是血的虎皮猩猩双手捂着胸口，向前倒地的身影，而顾辞久正在朝他们的方向奔跑过来——之前所有人都专注于眼前的危险，根本没时间分神去看更远处的战场正在发生什么。现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大声欢呼了起来。
“吼——！”但长毛鳄鱼的咆哮把沉浸于胜利欢呼中的人们都拉了回来，这个一只用四条腿走路的家伙，突然直起了上半身，靠着两条腿用滑稽但是极快的速度狂奔着跃过了木墙！翻出陷阱的段少泊和紧跟着跑过来的顾辞久都没能追上它。
尼克带着其他镇卫队一直朝着长毛鳄鱼投出标枪，但完全无用！这家伙长长的毛是最好的护甲，其他镇卫队的标枪直接被轻巧的弹开，尼克的标枪则像是扎进了棉花，挂上一会就会掉落下来。
进入了镇子，这家伙也不与镇卫队们多纠缠，直接奔着最近的民宅去了。它的速度加上体重，直接顶塌了小屋，长舌头钻进坍塌的建筑里卷出了一个惨叫的女人，另外一个男人想要拽住女人，被长毛鳄鱼一爪子拍成了肉酱，而女人也消失在了长毛鳄鱼的嘴巴里，只有一截小腿落在了地上。
顾辞久总算是追了上来，他想要上到这家伙的背上——它不会扭头，四肢也弯不到后头，它的背就是它最大的一个保护盲区。
“草！”正要抓住长毛鳄鱼尾巴的顾辞久，突然低咒一声！
长毛鳄鱼粗大但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尾巴，突然分成了五条！每一条都跟它的舌头一样，仿佛一条灵活的蛇，且能够张开狰狞的大嘴，啃食撕咬！距离太近了，顾辞久匆忙之间只能用小臂抵挡，两条尾巴的脑袋都咬在了他的左臂上！
“！！！”段少泊及时赶到，用一根长木头挡住了另外两条尾巴，同样跟上来的尼克，挡住了最后一条尾巴。如果不是他们都跟得快，顾辞久八成就得凉在这了……
但这没完，咬住顾辞久的两条尾巴咬紧了就不松口，且直接把他带了起来，朝着长毛鳄鱼的嘴巴送过去！
顾辞久在半空中靠腰力撑起身体，用双腿别住了两条尾巴，夹紧！直接一扭！
段少泊再次追上来的时候，正好是顾辞久从半空中掉下来，长毛鳄鱼同时来了个反手掏的时候，他跳起来接住顾辞久，抱着他落在了边上一栋屋子的房顶上，让长毛鳄鱼拍了个空。
“阴沟里翻船了，别担心，这次大意对我有好处，以后不会了。”在段少泊抱着他从房顶上跳下来的时候，顾辞久快速的说完，还拍了自家小师弟两下。小师弟抱紧他的手这才松了下来……
“莫里尔！”
“我没事……”顾辞久胳膊上的两条尾巴已经被小师弟弄掉了，小师弟正在给他扎着止血带，而顾辞久自己则用匕首划开咬伤，给自己放血。长毛鳄鱼的尾巴像蛇，可有两排牙齿，虽然暂时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毒，可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尼克对两人点了点头，没多做停留，朝着长毛鳄鱼追去。
“你也去吧。”顾辞久对段少泊点点头，“注意安全。”
“嗯。”
原剧情里也是这三头魔兽，但当时没有顾辞久的提议把要离开的民众分段，所以发生了严重的堵塞，镇子的大门根本没法关，魔兽直接朝着大门就来了，并且一路碾进了镇子。镇卫队也被杀散了，尼克这个唯一的哨兵是在逃亡中觉醒的，他拼死把狼人给干后，领主卫队来了，把他救了下来。
尼克根本不知道另外两头魔兽的技巧和能力，等他回到镇子的时候，镇民几乎死光了，它们也已经凉了。而从时间上看，领主卫队是中午最热的时候到的，很可能是一两点，那就是说距离现在……最少也还有三个小时。
现在剧情各种改变，损失已经小了许多，但也不表示他们就能在一边旁观了。
“莫里尔，怎么样？”几个镇卫队的同僚赶了过来，帮他进一步处理伤口。
一些家园被毁的镇民也聚集了过来，一开始几个人都没在意，以为镇民们只是跟他们在一起，更有安全感，直到……突然有个少年抓起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我妈妈死了，你们还我妈妈！”
“你们为什么不去杀死那个魔兽！”
“只会喝酒吹牛的废物！”
“你们一定都是逃兵！”
“都是你们不让我们出镇，我们才会出事！”
“他们让我们留在镇子里，就是让我们挡住魔兽，他们好逃命！”
面临生死存亡，人性的善和恶也都被放大了，顾辞久从来都是无所谓的，帮他处理伤口的两个镇卫队挡在了他的面前，愤怒的瞪视这些围过来的人！

第337章
尼克和赛门还在努力的, 想尽了各种方法与那头长毛鳄鱼战斗！莫里尔一身的血，还有骨头都露出来的胳膊更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他们俩也是一个拖着一条腿, 另外一个光着膀子身上缠着烂布！镇卫队的其他人, 现在要么死了，要么躺在废墟的下头等死！
可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呢？就是眼前的咒骂和围打！
“你们有这个体力为什么不去挖开废墟救人？！你们能站在这，靠的不都是我们兄弟拼命吗？！”
“还有脸让我们自己去挖开废墟？！”
“是你们说能够保护我们, 我们才留在这的！”
“我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这就是你们为我们做的？！”
镇卫队的质问不但没让民众冷静下来，反而情况更严重了。两边发生了推搡，更多的人举着碎砖石朝镇卫队的头上扔，身上砸。
被护在后头的顾辞久用最快的速度扯下了自己的上衣，把手臂裹上, 他抓住一个男人伸过来的胳膊，直接一掰！对邵兵来说, 人的胳膊就跟晒干了的细木柴一样脆弱, 好好说话没让民众冷静，这个男人发出的惨叫却让他们闭上嘴退却了。
“我是哨兵，我可以杀掉任何对我构成威胁的平民。”这是哨兵的特权，虽然因此出现了一批仗着特权的混蛋, 但这个时候，这种特权还是很管用的。
人们扔下了手里的碎砖石，一脸恐慌的四散而逃了。
“你们俩躲去找找我们还活着的兄弟，然后尽量躲起来吧, 这个时候不止魔兽是危险的。”
“莫里尔，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帮忙。”
“……你们三个还是孩子, 有大好的前途，注意自己的安全。”这忠告出自真心，但多少也带着点刚才那些事带来的怨气——就那一会，他们的身上又增加了不少伤口。
“谢谢，我会的。”顾辞久点点头，朝着现在动静最大的地方追去了。
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里头，还会有这种脑残，这个年代的人们，教育被贵族严格的控制在自己的阶层里，平民识字者是万分之一，愚昧是难以想象的，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顾辞久丝毫都不觉得惊奇。
长毛鳄鱼分叉的五条尾巴，竟然已经重新长齐了。这五条尾巴加上一条舌头，让同样想登上它背脊的段少泊和尼克根本无处下手，尼克还挂了彩，不过只是擦伤。他们也试过近距离用标枪或刀剑，但依然是之前的结果，这家伙的长毛真的防护太强了。
“尼克，我和赛门为你引开尾巴和舌头的注意力，你能爬上去吗？”
“能！”
“就算爬上去了你也不要就放心了，舌头和尾巴很可能会放弃我们，回头去追击你。”
“我知道的，等我上去了，就是我为你们吸引开注意力了！”
这小家伙还真的挺上道，顾辞久和段少泊一笑：“准备好，开始了！”
三分钟后，尼克成功冲上了长毛鳄鱼的背脊！五分钟后，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成功登陆！六分钟后……他们都下来了……
还是那个原因，毛太厚，一胳膊戳下去都摸不着它的皮！他们冲上去了，不但被厚厚的毛弄得深一脚浅一脚，影响了速度和灵活性，也依然没办法伤害到这家伙。在每个人都增加了几道皮肉伤之后，他们不得不退下来。
——这和他们的个人能力已经没关系了，这是缺少趁手的武器。
三个人只能各种减缓魔兽进攻的速度，提前通知它攻击方向的人撤退。
至于停了他们的警告，却不从房子里出来，反而咒骂他们没用的人……那就活该了。
大概十二点左右，三个人同时听到了马蹄声，城主卫队的援军终于来了！
“我们要不要去开城门？”尼克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的问。
觉醒期的痛苦会持续一个多月甚至半年，不过最开始的两到三天内是最疼的，现在他和段少泊的疼痛，应该是正好达到了峰值。
“城门早开了，之前有很多人已经跑出了镇子。”顾辞久说。
“那就好。”尼克笑了起来，即使不久前他去让人撤离，才被人扔了粪便（幸好没被扔在身上），但现在听到有人幸存，他还是有种的替那些人高兴，然后更卖力的去阻止长毛鳄鱼的脚步！直到……一群重装骑兵闯了进来！他们提前来了，应该是镇子比原剧情更早放出了求救信号！
如果不是看过原剧情，顾辞久和段少泊现在就要惊呆了。
——拿重装骑兵对付这种大怪兽能起到啥作用？排着队被打成肉饼吗？
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重骑兵，骑兵的马是用魔兽的血肉培育的，既保持了马儿忠诚的特性，不会像魔兽一样发疯，又比寻常的马更强壮，速度更快，耐力更强。这些重骑兵的装备大多数是魔兽的骨灰混合金属锻造的，少量特殊装备就是从魔兽身上取材制造的，这些重装骑士，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与魔兽争斗了千百年后，经验和智慧的结晶。
长毛鳄鱼的五条尾巴扫向骑士们，锋利的刀瞬间将这些尾巴削断！顾辞久他们弄断这些尾巴后，它们很快就会止血并再生，长毛鳄鱼看起来也没多大反应。但尾巴被骑士们削断后，断口大量喷出黑色的血液，长毛鳄鱼也尖叫着转过了身。
骑士们一样投出了带着锁链的标枪，这些标枪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长毛鳄鱼的毛皮，甚至直接穿透到了另外一边，当骑士们拉动锁链，标枪一头的倒钩死死卡在长毛鳄鱼的皮肉上，长毛鳄鱼惨叫着被骑士们拉到在地！
几个骑士从马背飞跃到了长毛鳄鱼的身上，不过这次他们失误了，长毛鳄鱼嚎叫着竟然站了起来，它一把抓住了一个骑士扔了出去，又抓住身上绷紧的铁链，意图把其他拉住铁链的骑士也甩飞出去。
一位头盔上装饰着黑色羽毛的骑士，突然策马从它的退下掠过，他手中血色的长刀划过长毛鳄鱼的脚后跟，以人类来说那应该是跟腱的位置。刚站起来的长毛鳄鱼哀叫着重新倒了下去，黑羽骑士的马灵活的闪躲开了长毛鳄鱼巨大的身体，没让骑士受到伤害。
跑开一段距离的黑羽骑士又带头冲了回去，他直扑长毛鳄鱼的后颈，一手抓着这家伙的长毛，一手挥动长刀砍了下去！其余骑士紧跟而上，跳上长毛鳄鱼的脑袋和脖颈的位置，各种戳刺劈砍！长毛鳄鱼已经被砍掉一截的舌头再次伸了出来，意图把这些骑士抽飞下去，可结果只是让它的舌头被切得更短而已……
让顾辞久他们束手无策的魔兽，就这么在半个小时之内，彻底停止了挣扎。
尼克张大了嘴巴，他们的队长和副队长一直在说正式的领主卫队有多么的强大，尼克多少以为那是他们在吹牛，但是现在亲眼所见，尼克才知道，他们没吹牛，甚至他们还说得太谦虚了！
马蹄声传来，黑羽骑士来到了他们面前，停下了马，摘下了头盔：“你们好，我是尚恩&#183;莱辛格，很高兴见到你们。”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位黑羽其实，见多识广如顾辞久和段少泊也忍不住看向了尼克！
用“别人家的白菜太好了自家的猪配不上啊”的眼神，和“黑天鹅太美自家的癞皮蛤蟆还是打死吧”的眼神。
他们俩的最初设想，是让尼克从柜子里出来，和人家快快乐乐CP！
他们俩以为自己已经很明白尚恩是个什么样的人——以普通人的身份率领哨兵强者（向导在体力上可没有多大优势），忍受着精神领域的痛苦，各方面稳定发展的强人，冷静睿智的精英人物。
→_→但自家的娃尼克也不差啊，虽然呆，但也萌啊，傻虽然有一点点，但也够甜，够可爱，够温柔啊，而且家事万能，算是居家好男人。未来尼克的发展也是很好的，会是很强的哨兵。更要紧的是，尚恩按照原剧情看来，对尼克 也是有点意思的。所以两个人算是匹配的。
可是看到尚恩的真人……
尼克别扭的挠了挠自己的脸：“怎么了？”
两个小伙伴的眼神太夸张，让尼克甚至都没办法好好的去看这位强悍的重骑士。
尚恩大尼克十五岁，今年已经三十二快三十三了，也不是那种不老妖童，年纪一样就能看出来。皮肤也没有小鲜肉的水嫩，小伤疤是很明显的。在剧烈的刚刚战斗过后，汗水一道一道的朝下淌……
其他人如果是现在尚恩的这个状态，那多少会让人觉得狼狈，但尚恩没有。
原剧情里对他的描写很简单，是“从头到脚都是岁月魅力的精英男人”，他就是……就是那种……总之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不不不，不是霸道总裁！他不霸道，不邪魅，也不清冷，他就是……帅！
有能力、精明、强势，完全写在了他的脸上，但是丝毫不会给人油腻感。反而让人很想去信任他，结交他。
尚恩的容貌简直是太符合他的性格了，只不过他这个锋芒毕露的样子也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会让人反感、嫉妒、敬而远之，容易引起旁人的误会。原剧情里，尚恩也确实经常面对这样的问题。但原剧情白纸黑字也说了，尚恩其实是个内心极其温柔的人……
反差萌才是真萌啊！尼克的呆萌算什么萌啊！
段少泊【大师兄……我们计划照旧吗？】
把这样一个人配给尼克，感觉更像是推人入火坑啊。
顾辞久【咱俩顺其自然吧。】
段少泊【同感。】
你可不知道，人家尚恩子爵，只是露一露脸，就让他被两个小伙伴抛弃了。
“你刚才不是说那位黑羽骑士其实是个大胡子吗？我们说好了打赌的！”顾辞久等着尼克，一脸“你竟然敢装傻？！”的表情。
尼克冤枉：“我什么时候说的？！”
段少泊：“尼克，你真的说了，打赌输了不要不认账哦。”
“……”莫里尔的话还能当成是开玩笑，但赛门一直都是很认真的人，结论：我真的说了？！
“你说了！一个月的衣服，谢谢了。”顾辞久再接再厉。
“……好、好吧。”
尼克……你根本不是呆萌，你就是个呆呆！
至于边上的尚恩，他一脸“年轻人就是活泼啊”的表情，温柔微笑的着看着他们，等他们说完了，尚恩才再次开口：“多亏了你们，镇子才保存了下来，你们愿意加入领主卫队吗？”
“愿意！”X3
尼克瞬间把到底打没打赌，和要洗一个月衣服的悲剧扔在了脑后，他兴奋的看着尚恩：“我们真的可以加入领主卫队吗？可是、可是我们完全比不上你们！”
“你们年纪还小，要不了几年，就会跟上大家的，甚至更强。”尚恩不是安慰，他在进镇子之前，稍微落在后头绕去看了一眼其余两头魔兽的状态。
伤痕累累的虎皮猩猩最后死因是被硬生生在后背上挖了一个洞，刺破了心脏，用普通武器做到这个地步，即便是哨兵，战士的速度、反应能力和战斗机巧也都不会差。狼人是被一支标枪从左耳贯穿到了右耳，这个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在内，但其中代表的力量是惊人的。
他亲眼看见了三个人在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彼此配合，拉慢了长毛鳄鱼的脚步。别看他们应付起长毛鳄鱼来很轻松，实际上也损失了一个兄弟，三个兄弟受伤，他更是亲自体会过那个长毛鳄鱼的外皮是个什么状况，他虽然是最先伤到它的，却只给它造成了皮肉伤。
刚刚三个小家伙的互动也很有意思，身份突变没让他们骄傲自大，他的出现也没让给他们失去平常心。
结论：这三个人是哨兵，而且是好苗子的哨兵！
“你们还受着伤，先去休息吧。”温声安慰之后，尚恩离开了，有别的骑士接手照顾他们。
“真希望以后我也变成那么强的哨兵。”尼克一脸的向往，“你们怎么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你忘了吗？领主卫队的团长，莱辛格子爵是普通人哦。”
“(⊙口⊙)莱、莱辛格子爵，就是尚恩&#183;莱辛格团长？！”
“对啊，小家伙。”这是带他们去临时休息的骑士回答的，“那位可是让哨兵自卑的强者。”
尼克的下巴，会有一阵没办法合上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原剧情尼克也为此惊讶，可没这么震撼心灵，因为他被救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知道尚恩是领主的儿子后，甚至下意识的认为他德不配位，有了个好爹才有现在的特权。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莱辛格伯爵领面对的敌人都是强盗、帝国，或者其他领主，这期间，尚恩的领导才能让尼克比较服气了，也仅止于此。后来尼克自己带队，更是没办法看到尚恩的真实表现。
而按照原剧情，下一次尚恩面对魔兽，就不是现在这种全副武装的情况了，他干掉了魔兽，自己也没了半条命，那时候已经强到能手撕现在这种长毛鳄鱼的尼克，那就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现在尼克这样，是好事。
三人来到了暂时被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黑甲骑兵里也是有医护人员的。带着他们的骑士跟这里负责的骑士一番耳语，他们仨就成功插队了。当躺在地面的麻布上，确定安全放松下来，觉醒的疼痛顿时也变得更加的清晰。
尼克哼哼着有点忍不住，想跟两个小伙伴说话转移注意力，两个小伙伴已经肩并肩手拉手靠在一起了……
“汪！”一只幸存的狗狗找到了主人，发出惊喜的叫声，尼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跟着一起叫的冲动QAQ
尼克最后干脆不躺着了，眼睛太疼，身上也疼，反正都能忍受着疼痛去打魔兽了，那干嘛不去帮忙？他又不像莫里尔那样，胳膊被开片，还流了那么多血。也不像赛门那样，心爱的人受了重伤。
QAQ对，我就是没有心爱的人！
自己扎自己的心，真是好疼啊！
尼克跑去帮忙了，那时候一路打斗没注意其它，现在一看，镇子……已经面目全非了，近三分之一的房屋都塌了。幸亏他们这家家户户都挖地窖，毕竟冬天要储存食物，魔兽们没时间挖地，幸存者很多。
但是，也有几家的地窖塌了。
另外……
“怎么了？”尼克突然看见骑士们把一群刚救出来的镇民围了起来，有几个镇民意图反抗，立刻就被骑士们打成了满脸花，“你们为什么打人？”
“尼克！尼克快救救我们！我们一出来这些外来人就要把我们抓起来！”有认识尼克的镇民，立刻对着尼克叫唤了起来。
“小子，什么都不懂，就别来找事。”骑士们的领头人转身看了一眼尼克，见他只是个孩子，只是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我……”
“他们要敲诈我们！他们要抢劫！尼克！救命！”镇民们却叫得更大声了，这个人带着其他人也一起叫了起来，许多人对这黑甲其实开始推搡，“救命！”
尼克之前是相信领主卫队的，他真的只是过来问一问发生了什么，要来帮忙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他要怎么办？
肩膀上忽然一沉，尼克扭头，按住他肩膀的竟然是尚恩。
“可以相信我吗，尼克？”尚恩歪着头，问他。
“……我相信您，大人。”其他黑甲骑士，尼克对他们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是有一个问好的，可是尚恩……他简直就是吟游诗人传唱的英雄，甚至更加的伟大，因为他是一个凡人，却比那些哨兵做到的更多！
尚恩对他笑了笑，然后……那些黑甲骑士就对着镇民一通好打！把闹腾的都打得头破血流，老实了下来。
尼克：“……”_(:з」∠)_我这个信任是不是说得太早了点？
尚恩这时候弯下腰，看着尼克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尼克，你要知道，有时候，我们人类自己，比魔兽和影魔还要可怕。”
“！！！”尼克觉得自己是被当成了小孩子在教育，还是用高深莫测的语气。他有点不高兴，他可是镇卫队！有很多姑娘对他表白的！他杀过人，不久前还跟魔兽硬扛过！
——青春期的小孩子都喜欢说自己是大人，尤其尼克的身高还是他的痛，他现在连一米七都不到，两个小伙伴比他大的莫里尔一八五，比他小的段少泊也已经一七六了，镇卫队里的其他人甚至善意的叫他……凹弟。
总之，原本对尚恩印象很好的尼克，现在印象瞬间就糟糕了。
但是，另外一件事，很快就让他转移了注意力。那就是领主卫队那么对待那些镇民的真相……
有人用绳子吊了死尸上来，赤裸的死尸，一具又一具，男女老少都有。
“不是我们干的！”
“是他们！和我们没关系！”
刚才一直沉默，所以没被打的镇民叫了起来。
尚恩示意尼克过去一起听，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将“真相”说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几个孩子哭得太厉害，就是那种宠坏了的，越让他们不要哭越哭的孩子，他们弄得其他人烦躁不已。指责变成了咒骂，咒骂再升级就是推搡，升级到最高是打斗，于是有人错手被害？
“但、但这事情不怪我们，我们只是不想被魔兽发现。”
“对，他们哭闹得都太大声了，”
“我们也不想的。”
“我们只是不小心而已，这是意外！”
“编谎话也用点脑子吧。”之前叫尼克是“小子”的那个领头骑士冷哼了一声，“死的是外地人，有钱人，漂亮的姑娘？为什么偏偏这些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呢？还有他们的财物呢？是不是现在都在你们身上了？捆起来！”

第338章
“不不不！和我们无关啊！”
“尼克！你认识我们的！给我们说说话啊！”
“我什么都没做！”
那些人当中的成年男女都被拉了出来, 手捆成一串，脖子也捆成一串, 这样他们就无法逃脱了。
“要给他们求情吗？”并不插手下属行动的尚恩问尼克。
尼克木着脸摇了摇头：“看见那些尸体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剿过匪……”这时候木脸不再是因为尚恩刚刚把他当小孩子对待，而是他真的伤心了，“他们很多人我是认识的……”
作为每天在镇子里跑来跑去的镇卫队, 镇子里的每个人他几乎都认识，明明那些人过去都是好人，也做过很多好事。灾难临头，他们不是更应该团结吗？灾难过去，不该是拥抱彼此欢呼幸存的时候吗？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呢？
“他们会怎么样？”
“会被吊死。”尚恩毫不犹豫的说。
“您看起来已经很习惯处理这种事了？”
“我们这样的人, 永远都是追逐着灾厄的。有时候，甚至会让我们自己都以为, 灾厄和我们是共生的。”尚恩现在没低头, 两人的身高差，让他直视尼克的眼睛，就只能垂下眼帘，以至于他看起来既傲慢又高高在上, “尼克，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阳光，你真的做好准备离开这个镇子了吗？”
“我说了，我去剿过匪, 我见识过人性的黑暗。我只是……没想过这种事情也会在我认识的人，我身边的人身上发生。我要参加领主卫队！”
“好吧……”
晚上休息的时候, 尼克回来了，拉长着脸。
并且，直接无视了顾辞久躺在段少泊的大腿上，被段少泊喂饭这件事。看见了当没看见那种，不是没看见所以掠过那种。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们现在住在帐篷里，没有床，只在地上铺了从各种倒塌房子里找出来的床单或者窗帘之类的。领主卫队也是特别照顾了他们仨，这帐篷不大，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住。
所以，躺下的时候，顾辞久戳了戳尼克的背：“尼克，怎么了？太疼了？”
“不是！”尼克的语气阴沉沉的，他转过了身，“我以为他是个英雄，可是他……性格很讨厌。”
“发生什么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同时好奇起了八卦。
一肚子气的尼克，也乐于跟小伙伴分享自己的“遭遇”，于是就把白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而且……我看见老考利还有镇长了……”
“他们怎么了？”
“都被杀了……”
那个地窖里发生的事情，不是个案。当大量的人拥挤在一个狭小的黑暗的空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外界的魔兽会离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那种压抑，把每个人都逼疯了，也把每个人的负面情绪都放大了。
他们需要发泄，发泄的方式，有的人用哭泣，有的人用自残，有的人用抱紧自己瑟瑟发抖，还有的人……用伤害别人。
这也是一种末世情结了，如果有出色的领导者，是可以正常正常引导的，可这个镇子里能够正确领导的人，都在地面上，一个又一个的地窖里，相继爆发了集体混乱的暴力事件。
老考利村长和镇长，都是人品不算太好的人，是喜欢压榨别人的人，还都是富有的人，他们两家都有漂亮的女人，简直是最佳的暴力对待的对象。但这不是说这种情况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好事了，因为这种事情一旦爆发，想要收住就困难了，他们被害之后，施暴者尝到了这么做的甜头，就会继续做下去！
尼克抓了抓头发：“有些地窖里的人……全都死光了……打开之后地窖里满满的都是残肢……我还以为有什么魔兽冲进了地窖，可明明他们的房子远离魔兽，是安全的……”
他跟尚恩说自己能够应付这个，但就算是最凶残盗匪的老巢里，也不会看到那种场面。在今天白天之前，他们可都是善良的普通人啊！
尼克说着说着好像是再次陷入了白天的场景中，不自觉的发起了呆。
“这件事跟莱辛格子爵的性格没什么关系吧？”顾辞久突然说，他的声音吓了尼克一跳。
“我……”
“而且人家跟你说的话，是好意吧？如果以后领主卫队应付的都是这种场面，你这种傻白甜会哭的吧？”
“他是好意？！你竟然为他说话？都是这种场面又怎么样了？傻、傻白甜是什么意思啊？！”
段少泊温声安慰着：“尼克，别生气，你也知道莫里尔喜欢逗你，虽然这次他说的话没错。”
“！！！”尼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被背叛的痛苦表情。
“尼克，小孩子才会讨厌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作为一个大人反而喜欢被当作小孩子宠爱。（此时应有某人卖萌求亲亲的背景音，并且段少泊还真的是亲了）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迁怒，而你今天就把见识到了人性丑恶的不快，迁怒到了莱辛格子爵身上。”
对尼克来说，赛门的话十分生动的为他诠释了，什么叫做软刀子割人更痛。
不过，尼克不是一个熊孩子，他是个好孩子，他被怼了之后，有那么一阵是满肚子的别扭委屈的，可过了一会，他自己就想明白了。他最初不喜欢尚恩，确实是对方的那种居高临下，可后来，他把自己心情糟糕的所有原因都怪罪到了对方身上，这显然是不正确的，黑骑士们是来救人的，而且确实救了人，其余不管是魔兽还是地窖中普通人的自相残杀，都跟黑骑士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也……变成了施暴者。”尼克深吸一口气，遇到不高兴的事情就发泄，把所有过错都栽在别人的头上，这根那些地窖里首先伤害别人的暴徒有什么不同？“谢谢你们点醒我。”
“应该的，谁让你是弟弟呢？”
“……莫里尔说这话我可以接受，但为什么是赛门你说的啊？！”
“因为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是我的心智比你成熟吖~”
QAQ无法反驳，想哭……
“咳咳！”帐篷的帘子打开，换了一身轻便装束的尚恩站在门口，“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药，能够缓解一下你们初期觉醒的肌肉疼痛，至少让你们睡一晚上。”
“太感谢了！”顾辞久和段少泊都发出了真心的欢呼。
尚恩递过了一个盛满了深绿色糊状物的木碗，这东西的味道还特别难闻，就像是沼泽地里腐烂的臭水那种味道。尼克接过药物的瞬间，脸就皱了起来，他被养叼了的嘴巴和鼻子，都对大脑传达了满满的拒绝！可是……莫里尔看他半点不动，就先把碗拿了过去，喝了三分之一，赛门第二也是脸色一点都没变的就喝了？！
尼克更难受了——我果然是弟弟吗？
碗又转回了自己的手里，尼克为了证明自己是大人了，憋住气，闭上眼，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干了！这可怕的味道，让他更想哭了，但他还是乖乖的跟着两个小伙伴一起向尚恩道了歉。
尚恩一直在看尼克，因为尼克的表情太生动了，真的是个很好玩的小孩子。所以尚恩把自己的水囊拿了出来，递给了尼克：“漱漱口吧。”
“谢谢！”蜂蜜水？！QAQ莱辛格大人真的是好人！
尼克喝完了，当然是把水囊递给了两个小伙伴。段少泊和顾辞久喝水的时候，注意到尚恩有些别扭，→_→这水本来就是尚恩自己喝的吧？看见尼克可爱才拿出来，根本忘了边上还有俩人呢？
原作者还说这俩只是兄♂弟情？这强大的历史惯性，直接就让白菜朝猪嘴巴里头跳了。
顾辞久【当电灯泡的感觉真不好收。】
段少泊【同感。】
系统：喜大普奔！！！
尚恩走了，尼克抓抓头发：“好像真没那么疼了，我之前真的错怪莱辛格大人了，你们那是表情啊？”
“‘晚安，明天见’的表情，吹一下灯，谢谢。”顾辞久和段少泊面对面的躺了下去，抛弃掉了尼克。
“……”说好的大家是兄弟呢？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
转过天来，尼克的心情又不好了，因为镇子的空地上，立起了绞刑架，然后黑骑士们开始把人排着队的吊死。
尼克看了没一会，就回到了帐篷里，跟顾辞久他们一块缩着了。本来能扛过去的觉醒的疼痛，甚至都变得更痛了，
“我听那些吟游诗人的诗歌里，明明现在大家应该开开心心的庆祝着幸存。”尼克蜷成一小团，闷闷的说，“就不能等一段时间吗？一定要这么快吗？”
原剧情里，尼克也确实没有经历眼前的这一切，他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已经别领主卫队的人带走了。后来回到镇子上，虽然熟人少了很多，但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不愿意提起这一场浩劫。
两人能听出来，尼克不是圣母，他也认为那些人该死，他无法接受的，只是人死得太多了，还都是他们熟悉的人，被魔兽杀掉的，被发狂的自己人杀死的，现在被执法者吊死的……
“那是震慑，镇卫队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新任镇长还不知道是不是有能力震慑全镇的人，黑骑士们会离开，一旦剩下的人有侥幸之心，那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吊死的那些人而已了。所以，遇见大的灾难，必须用重罚。”
“人……真可怕……”段少泊过去揉了揉尼克的头发，这一回，他们俩没把你可排除在外，而是一左一右的躺下，陪伴在尼克的身边。
第三天的时候，黑骑士离开了一半，来了另外一群士兵，这些人也带来了信任的镇长。
救灾物资？不存在的，也没有减税，甚至镇子未来几年的税收还要增加一成，用来支付领主卫队这次救援的花费。
尼克听说之后挺生气的，甚至一度不想参加领主卫队了。
“小笨蛋。”顾辞久揉他的头发，“这个钱莱辛格团长可拿不到手里，都是通过税收交给领主府的。你不去，领主不痛不痒，他知道你是谁？反而是让我们为难啊。”
“对不起，我只是……最近的心情太糟糕了。”他也不是真的就不想去了，也没对着外人嚷嚷，可好像确实变成为难小伙伴了。
“那个……你、你们好……”一个低低弱弱的声音响起，三人看向门口，那是个不认识的小女孩，虽然脏兮兮的，可依然很可爱。她手里紧紧的抓着一把野花，甚至都有些颤抖，“我、我是来说谢谢的……谢谢！”
小女孩闭着眼睛说完话，把花束朝地上一扔，转身就跑了。
尼克匆忙追下去，看见小女孩冲进一位拿着篮子的女性怀里，母女俩匆忙离开了。镇子里的人死了很多，于是很多村子里的人，得以成为镇子里的人。而也不是所有的地窖，都是那种混乱暴虐的杀戮，也有互相帮助鼓励着度过那段危险的人……
看着地上的野花，尼克站了起来：“我们还是去加入领主卫队吧。”
第五天的他们，坐上了前往莱辛格城的马车。路上竟然还遇见了另外一小队黑骑士，他们运送着另外一头魔兽，这魔兽长得像马，可浑身都是鳞片，嘴巴里参差的牙齿也不像是吃草的动物。
“还有一头魔兽？！”你们惊讶的探出头来。
“现在我们知道的已经干掉六头了。”边上有黑骑士说，“这一片村庄里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尼克双眼僵直的坐了回来，他觉得他应该高兴的，因为前两天还有镇民拿马粪对他们，原因就是镇子里死人太多，他们觉得，如果留在村子里，就不会有事了。然后，现在事实证明，留在村子里的人，那些之前离开镇子回村的人，一点都不安全。
那代表的也是更多的死者，原来地窖里的和吊死的，依然不是全部……
“尼克！”
走神的尼克抬起头来：“啊？”
“要一个拥抱吗？”段少泊对他伸出双臂。
(￢_￢)顾辞久虽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家小师弟，但终于是没说话。
尼克站了起来，挤进了他们俩中间，被段少泊给了一个结实的抱抱！尼克刚刚把脑袋埋在段少泊的胸口上，眼泪就没忍住夺眶而出了。
在路上走了三天，他们看到了莱辛格城，最先看到的是建在一座小山包上的莱辛格伯爵城堡，浅灰色的石头城堡，不是童话中漂亮的公主城堡，而是充满了厚重威严的那种。然后，他们才看到高高的城墙，还有城墙上巡逻的全副武装的卫兵。
当城门打开，马车进入了街道，这两天已经恢复了很多的尼克，彻底进入了惊叹模式：“好漂亮啊！房顶是黄色的！那是面包房吗？那卖的是什么？”
可是半天尼克都没听到小伙伴的回应，他扭头一看，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捂着口鼻，低着头。
“你们怎么了？”
“你不觉得臭？”顾辞久给了他一个白眼，过去也没出现过土著居民跟他们的在五感上差别太大的情况啊。
“还好吧……”
不管是镇子还是城市里，都有铲屎人，每天早晨推车进城，把稻草或沙土扔到街道的屎尿上，然后铲起来推走。他们那个小镇子还好，人口不算太多，铲屎人能应付。但莱辛格城就不一样了，几万人的城市，他们马车一路走，道路两边就有人不断的朝下倒“水”，新鲜的和陈旧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他们还是哨兵，五感更强，段少泊都要晕了，顾辞久也只是勉强坚持。
“我们都是男人，臭一点无所谓的。”尼克有点小得意，他第一次胜过小伙伴们啦！
顾辞久摇头，他只想跟小师弟靠在一起，不想搭理这个“臭男人”。
马车直接穿过了小山头下的城市，但也没上山，卫队加三个人神马的，就算是三个哨兵，对于伯爵来说，也不是需要他出面的大事。马车从山下的路绕了过去，一直到了山后的军营。
军营的味道，就要好闻多了，竟然一点屎尿的臭味都没有。
“你们就是团长说的新人？三个都是刚觉醒的哨兵，还是从同一个镇子一起长大的？”来人是个面相憨厚的大个子，他很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个，“我叫汤玛斯&#183;诺丁，叫我汤玛斯就行了。没意外的话，你们会跟我在一起至少两年。”
“是的，你好汤玛斯，我是莫里尔，没有姓。我们是一块长大的。”
“赛门。”
“尼克。”
“既然作为哨兵觉醒，你们就该给自己取个姓了。”汤玛斯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跟他去，“一起觉醒的人不是没有，像是有些哨兵世家，但是像你们这样突然从不起眼的小村庄里冒出来的……可真是太少见了。你们确定自己没有什么神奇的祖先吗？”
“没有，我们的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农夫。”
“那可真是太神奇了。你们刚觉醒，一个月之内，不会安排任何训练。小伙子们都很不错，我可是看过疼得满地打滚的觉醒者。我自己当初觉醒的时候，也是一动都不敢动，让人抬着来去，稍微碰一下就想吐。听说你们还去打了魔兽？”
汤玛斯没有恶意，他这些提问真的只是很单纯的好奇，不过，这家伙的情商先让不高啊。
就在他的絮絮叨叨中，汤玛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栋小木屋前：“这里以后就是你们三个的宿舍，那边那栋大房子，是我们的餐厅，不过你们现在是特殊阶段，一个月之内，我都会给你们送饭。另外，这里是厕所，知道什么是厕所吗？”
尼克刚要回答，段少泊和顾辞久同时说：“不知道。”
“厕所就是让你们排泄的地方，这里三个桶，现在都是干净的，接满了就放在一边，还有，记着用绳子在排泄后把自己擦干净。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有人来收脏桶。知道怎么擦吗？这样！”
厕所里有个上面开口的箱子，箱子下面能打开，可以把脏桶塞进去，人就坐在上面。
至于代替清洁用的绳子，就是普通的麻绳，不过上头系了一个又一个的结扣。至于这东西怎么擦……当然是拉扯着擦啊……
_(:з」∠)_请自行想象！
——这个世界是没有东方的，原剧情也没写这些“小事”，那当然是没有卫生纸这种神器的。所以比较“高端”的卫生清洁，用的是麻绳。
尼克小时候……他是不清洁的-_-||，后来慢慢跟两个小伙伴学，用一种树叶在经过晾晒和浸泡之后使用。
顾辞久和段少泊会造纸，但在这种社会里，他们小小年纪研究出造纸术，好的话是被贵族刺瞎眼睛关起来，一辈子造纸。坏的话，那就是要被直接干掉了。不想被干掉，又想提高生活质量，那就只能是用树叶这种不起眼的替代品。至于浸泡树叶的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药物之类的，那就不需要尼克知道了。
尼克虽然呆，虽然被那根绳子，还有汤玛斯的动作震撼到了，但他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就是在汤玛斯离开之后，尼克问了小伙伴们一个问题：“你们说……莱辛格大人是不是也用绳子啊？”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于这个问题是拒绝的！可还是无法控制的随着尼克的提问，在脑海中勾勒出某个丧心病狂的画面。于是顾辞久义正言辞的回答，“不知道，你要是真好奇可以去问问那位大人，或者偷看一下。”
“呃……不，我不想以后被那位大人另眼相看。”
话是这么说，但对尼克极其了解的段少泊和顾辞久从他的表情上能看出来，这家伙……还是很好奇真相啊。算了算了，他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而之后的半年，他们三个人都没能再见到尚恩，而是一直在训练训练和训练。

第339章
半年之后。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尼克就像是即将得到梦想中礼物的小朋友一样, 在他的床上打滚。
因为今天上午，工匠带来装备来让他们试穿了, 并且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喜爱使用的武器, 或者对铠甲图案的偏好之类的。
对，他们要拥有自己的黑骑士装备了。之前看黑骑士除了尚恩脑袋上有羽毛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是一样, 其实并不是，队长级别的士兵，他们脖子上就加了一条围巾，具体围巾是什么颜色什么图案的，可以自行选择。普通的骑士, 铠甲也都有细微的偏差，只是必须全黑, 不能涂抹乱七八糟的图案, 结果好像大家就都比较懒，没谁的铠甲上有很显眼的大片花纹之类的。
下午他们还要去马厩，从这两年出栏的新的魔马里头，挑选一匹作为自己的坐骑。
有了铠甲, 有了马，他们就能在今年的新年，接受骑士的册封了。
但对铠甲和马，他们的拥有其实只是使用权, 在为莱辛格领主服务至少十年之后，装备和马匹才真正属于他们。如果中间残了, 失去作战能力，这些东西就都要归还。
这看起来有点小气，但相比这个世界的其他领主已经是很大方了。其他领主只会给予手下人金钱上的赏赐，无论骑士是不是哨兵，他们都是要自己准备装备的。实在钱不够？那就向自己的领主赊账，买装备，然后一边支付着高额的利息，一边给领主卖命吧。
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刚刚觉醒的平民哨兵，都会选择赊账。没铠甲，没有马，就不能接受册封，那就只能作为一个雇佣兵。雇佣兵没有任何的地位和保障，而骑士虽然是最低等的贵族，但也是贵族，受封的同时领主也会给予骑士一块土地。
另外，装备本身对哨兵或者普通人的加成都是巨大的，赤手空拳对付不了的魔兽，用上装备就能对付，这不是吹牛。而做一套装备需要的各种材料、技巧高超的铁匠，不是所有骑士都能找到的。更不用说还有培育与养殖魔马的花费，以及各种相关人员，魔马的保养，可是比铠甲的保养要复杂得多。
而这支正式称呼是莱辛格骑士团的城主卫队，这些所有的与众不同的规则，都是尚恩建立起来的，他是一位充满了前瞻性的领导者。
“嘿！伙计们！准备好了吗？”汤玛斯在门外叫，他也是以为出色的领路人，这半年来，他做的是老师的事，却并没有以老师自居，反而跟三人成了亲密的“伙计”。
“来啦！”
“现在我们就要去挑马了？！”尼克惊讶的从床上蹦了下来，“高塔啊，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他像是在抱怨，可明明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走吧。”顾辞久和段少泊懒得离这个傻小子，已经先一步走了。
“等等我！”尼克匆忙穿上靴子，一边拽着靴筒，一边蹦跶着跟了出来。
他们坐着马车，去了几里地之外的马场。经过特殊培育的魔马，无论父母的毛色，它们必然都是一身黑色的皮毛，比寻常马匹更加的高大，至少一米八五朝上，有部分魔马甚至在肋骨和脖子上长出了鳞片。
看着在围栏里奔跑的魔马，尼克觉得帅是帅，但是……_(:з」∠)_压力好大。
身高绝对是尼克永远的痛了，顾辞久和段少泊在这半年里，身高疯长，顾辞久直接过了一九零，这也差不多是哨兵的平均身高，段少泊一八七，但他年纪小啊，二十岁超过一九零达到哨兵的平均身高也是没问题了。
而尼克……他一七五→_→确实比觉醒前长得快了，可想而知，如此“小巧玲珑”的尼克，那个凹弟的名声，一定会带进骑士团。而这些马对比他自己的身高，就太高大了。
一直都很开心的尼克，突然不那么开心了。
“嗯？那是团长吗？”因为不开心而四处张望的尼克，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他们已经不叫尚恩大人，而是叫团长了。
“嗯？是团长。”
“团长身边还带着一位女士，是团长的夫人吗？”
“不，那是团长的妹妹，菲琳娜小姐。”好脾气的汤玛斯撇了一下嘴。
女主角出现了。
在原剧情中，菲琳娜跟尼克第一次见面时，骑着黑色的魔马，穿着黑色的铠甲，把盗匪直接撞飞了出去。这个出场还算比较帅，看得出来作者是想要把她描写成一位坚强勇敢的女性。
但是！菲琳娜有一个初始设定，就是她不太喜欢这位哥哥，即使剧情最初的时候，尚恩的身份并未曝光，他们该是亲兄妹，兄妹关系还是很糟糕。原剧情的解释，是莱辛格伯爵夫妇更多都倾注心力去教育尚恩，忽略了他们其他的儿女，这让菲琳娜非常不满。
可能最初的设定里，通过尼克这个纽带，兄妹俩是会和好的吧？
但因为作者后来忙于回避尼克和尚恩的兄♂弟情，就让很多菲琳娜和尚恩之间的误会没有解开，甚至让菲琳娜有事没事的就在尼克耳朵边说尚恩的坏话，以至于菲琳娜的“婊”现出色得过了头。
原剧情里，也是没有白纸黑字写出来的菲琳娜的真实性格的，所以这个妹子，到底是真婊，或者只是有点小任性呢？
看汤玛斯的表现，貌似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不过尼克的眼睛看着尚恩和菲琳娜，没注意。顾辞久和段少泊注意了，但不准备去提醒什么。当然，如果有谁在背后蓄意诬陷什么，他们会帮尼克点明。但其它的，既然之前已经决定了顺其自然，那当然就不会多言。
尼克已经是个十九岁的青年了，但他还没开窍，所以这时候他的关注点，还是尚恩。女孩问过一次就算了，他在这半年的训练过程中，可是听过了更多的关于尚恩的英雄故事——原剧情的训练里他也听说过了，但以为是汤玛斯夸张了，或者是汤玛斯在吹尚恩的马匹。如今他真的见过尚恩战斗的模样，那可是照单全信了，如今已经是尚恩的标准迷弟一只。
“团长……好像和那位小姐在吵架？”尼克现在的表情略微有点颜艺，鼻子眼睛都是扭曲的。
哨兵的五感远超常人，不过这个马场也是超大的，还有各种噪音，他们能看见尚恩兄妹俩，但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可是看到的也够多了，菲琳娜一个劲的用食指点着尚恩，嘴巴不停的张张合合，神情充满了控诉。尚恩只是微微皱着眉，半天没办法说一句话。
尼克也跟小伙伴吵架，可好像跟团长兄妹的情况不大一样啊，总觉得那位菲琳娜小姐很可怕的样子。
“经常是这样的，菲琳娜小姐自从作为向导觉醒，就想要进入骑士团。这没问题，她进了。可是进了骑士团，她又想有一支自己的队伍，这也没问题，她有了。然后她就开始更多的指手画脚，只要你听了她的命令，她就会恩威你是她的骑士。如果不听，她就会跑去团长那告状，甚至跑到领主那告团长的状。给你们一个忠告，看见她就赶紧跑。”
“那我们现在要跑吗？”尼克指着那边问，“团长好像跟那位小姐一块过来了。”
“赶紧进围栏去，选你们的马！”
三只听话的翻进了围栏，跑向了那些马儿。散落着啃着草皮的魔马发出嘶鸣，小范围的跑了起来，魔马看起来可怕，可实际上比一些野马还要温顺，当三只分别走向他们选定的马时，马儿们就停了下来，并且任由三个年轻的哨兵撸毛。
尼克甚至忘了刚才朝他们走过来的兄妹俩，沉迷撸毛不可自拔，直到有个女性声音呼喊着：“你！嘿！那个矮个子！”
有些东西即使尼克不想承认，可也已经成为了身体条件反射的记忆，“矮个子”被喊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扭头看向出声的方向——菲琳娜正抬手指着他：“就是你！把那匹马迁过来！”
“尼克！不用过来！”尚恩猛地挡在了菲琳娜和尼克之间，“菲琳娜！我说了！他是个哨兵！那是他选择的坐骑！”
“他是今天刚来选马的，所以还没正式选定，那为什么我不能选！他甚至都不是个骑士！凭什么我不能要那匹马？！”
尼克有点小惊喜——团长竟然半年没见还知道我的名字？！汤玛斯说的，团长记得团里每个人这件事是真的！菲琳娜叫起来的时候，他反应过来，菲琳娜要他的马。
确实这马只是他匆忙之间选择的，马和人都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感情。尼克也确实还没受封，不算个骑士，而人家是伯爵家的小姐，也是骑士团的一位队长，从各个方面看，都是尼克的上级。但是……尼克拒绝让出他的马！
“就凭你来迟了。”尚恩说。
“那好吧。”菲琳娜冷笑，转身离开了。
尚恩转身，对他们点点头，去追菲琳娜了。
尼克以为这事情就完了吧？他们三个骑着自己选择的马，回到了军营，这三匹马以后就不会继续留在马场，而是会住进骑兵团的马厩里。可是他们刚下马，就有一队五人穿着白色铠甲的骑士忽然冒了出来。
三人还是认识他们的，这些人伯爵近卫，只听从伯爵的命令，跟骑士团吃不到一个锅里。
这些人冒出来，就直接把他们三个人手里的缰绳牵过去了。三人包括汤玛斯都一头雾水，这时候那个铠甲花纹最繁复的人拿出了一个羊皮纸卷轴：“伯爵的命令！杀死疯马！”
另外四名骑士已经把长剑抽出来了！
尼克：“什、什么？”
汤玛斯：“你们不能……”
顾辞久&段少泊：开打！
还懵逼的尼克感觉自己身边一阵风，漂亮铠甲的骑士已经被撞倒在地，小伙伴们已经跟两个持剑骑士打在了一起——也可以说是把持剑骑士打成一坨。他们的拳头砸在铠甲上的声音，真是超级解压。
尼克立刻紧跟着冲向了另外两个骑士，一开始二打一有些困难，但在小伙伴们赶上来之后，他们就是三打二啦！
那位漂亮花纹骑士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就是三打一啦！
“你们……伯爵的命令……大胆……”
汤玛斯呢？他在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吹口哨，然后在漂亮花纹骑士挨打的时候，也过去踹了两脚。
再然后，尚恩来了。尼克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是！他超强的视力，分明发现，他们团长一开始是让他的战马全速奔跑的，但以他凡人的实力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的马儿速度就慢下来了，简直是在做传说中的盛装舞步！马蹄子非常有韵律的踢踏踢踏着，潇洒又有一种昂扬的气势，当然，前进的速度也很慢就是了——因为太漂亮尼克看得甚至有点走神，连打人的动作都慢了。
当尚恩来到跟前的时候，五位近卫骑士已经彻底躺平了。
“尚恩！你必须处罚这几个不遵守父亲命令的家伙！”
这只漂亮铠甲原来也是尚恩的弟弟之一啊。
“处罚原因是什么？三个没受封的预备役，打翻了五个哨兵骑士吗？”尚恩高坐马上，他今天没穿铠甲，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和黑色的马裤，所以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那傲慢的笑。
“我说了！他没遵从父亲的命令！”漂亮铠甲爬起来的时候，头盔也掉了，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给你。”尚恩把一个羊皮纸小卷直接扔在了弟弟的脸上。
“你干什么？！”弟弟真的是个弟弟啊，尖叫着抹脸。
“父亲的命令啊，我亲爱的弟弟。”
一个爬起来的白甲骑士把小卷捡了起来，递给了弟弟，弟弟看过之后，冷哼了一声，一扬手：“我们走！嘶！”
他大概想做出很帅的离开动作吧？可是他刚刚被顾辞久他们好好的“伺候”过，全身肌肉疼痛，他又不是个能忍的人，顿时龇牙咧嘴起来。其他四个白甲骑士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瘸一拐的，腰都直不起来，最后只能这么难看的，互相搀扶着离开。
他们走了，尚恩反而下了马：“很抱歉，我的私事影响到了你们。”
“不不不……”连顾辞久和段少泊都以为，他们多少会被小小的警告一下的，毕竟是违反了伯爵的命令，还打了伯爵的二儿子，这是以下犯上的行为。结果对方一上来反而是道歉，这个领导也太好了吧？
“是我们莽撞了。”
“我们不该跟那位大人爆发直接冲突的。”
“团长，我该拦住他们的。”
正常人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被上司这么护着，四个人反而争先恐后的开始认错。
“不，你们没有做错，因为如果你们不那么做，我赶来时，三匹马早就已经保不住了……马是我们最好的伙伴，虽然我们一生中不可能只拥有一匹战马，但是每一匹伙伴，都应该全身心的好好对待……”
尚恩又跟他们聊了聊马，最后说：“一个月后就是你们受封的日子，那天我会亲自来接你们，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是的！谢谢团长！”
顾辞久【厉害啊，一句话就把我们直接与他的妹妹弟弟拉到对立面上去了。】
段少泊【对伯爵也会有下意识的防备，手腕一流。】
尚恩又问了问他们的生活情况，最后笑着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就离开了。跟着汤玛斯吃了饭，他们三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打了水擦洗身体——环境所限，他们只能擦洗。
“莫里尔，赛门……你们觉没觉得，团长跟他弟弟妹妹一点都不像啊？”尼克一边洗一边问。
顾辞久反问他：“什么地方不像？”
“菲琳娜跟那个弟弟是很像，他们都很瘦，栗色眼睛，鼻梁很窄，颧骨凸出，下巴也很尖利。他们好瘦啊，整个人都干枯了一样，总觉得他们姐弟俩的脸上写满了刻薄。但是团长……他是绿色的眼睛，脸型就像鹅蛋，还很丰满。”
段少泊笑了起来：“丰满这个词，不是形容男性的吧？而且团长一点都不胖啊。”
“丰满怎么是胖呢？丰满不是胸很大的意思吗？团长的胸就很大！那个弟弟的胸怎么样我没看到，但是那个菲琳娜她就没胸吧？我不是嫌弃女孩子没有胸，我的意思只是她没胸这一点，跟团长一点都不一样啊。团长的胸口是鼓鼓的，腰却很细，呃……”
“哈哈哈哈哈哈！”顾辞久和段少泊笑成一团。
尼克小笨蛋啊，你的眼睛都在看什么地方啊？正常男人会那么形容一个男人吗？还会两手呈爪放在自己的胸口，以及掐着自己的腰，来身体力行的表现出对方的身材？
不过，尼克的话至少说明他的眼神还是没问题的。尚恩确实跟莱辛格家的其他人都不太像，莱辛格家的人都没有他高大，即使尚恩是个被打断了觉醒的向导。而且这一家子都很瘦，尚恩……他们刚才也看到了，他有一身很漂亮的饱满肌肉。
很多人露肉是油腻，但尚恩绝对是让你盯住就挪不开视线的成熟和性感。
努力解释的尼克黑了一张脸，他恼羞成怒的举起了自己毛巾，他要惩罚这两个只会看他乐子的小伙伴！
_(:з」∠)_然后他就被镇压了，不过刚刚举起毛巾而已，一秒钟都没有啊！
镇压他的顾辞久揉了揉尼克的头发：“别生气的，你说得没错，团长是和菲琳娜不怎么像，但这是团长和伯爵家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多嘴的，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把忠诚交给团长而已。”
尼克站了起来，两个小伙伴又坐在一起说悄悄话去了，抓着被顾辞塞回来的毛巾，尼克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虽然他们三个在这里甚至不用分房睡了，三个人挤在一间大寝室里头，一人一张床，但是……
(╯‵□′)╯︵┻━┻还不如分房啊！原来只是外出和在餐厅里被小伙伴当背景，现在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两个人的故事，他直接就是不存在！
QAQ幸亏赛门年纪还小呢，莫里尔没做啥，否则……
现在他又变成那个多余的人了，那两个早就把两张单人床推到一起变成一张双人床的家伙，正把亲吻当成私语——这其实还是说明他们知道有个“第三者”存在的，毕竟哨兵的耳朵灵，真的说话那可就让尼克全听见了。
明明天气挺热的，尼克还是忍不住拉了拉被子，被子下面，更是抱紧了自己……
队长级别的就能有单间了，要忍耐！不过莫里尔大概会先升到队长级别吧？没关系，那他们也是会搬走的！
在成为队长之前，他们当然要先受封。
尼克一直觉得，那对姐弟还会继续找他们的麻烦——他对菲琳娜和漂亮铠甲的反感是根深蒂固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先等来的是菲琳娜的道歉。那是受封前一天，他们提前结束了训练，回宿舍的路上，菲琳娜好像是早就在那等着他们了。一看见他们，就走了过来。
“你们……就是那天挑选了那匹马的哨兵吧？”
她没有瞪着眼睛跟人吵架，脸上带着微笑的时候，确实很漂亮，有贵族千金的气度，也有一位女战士的飒爽英姿。
“不要误会，我是来道歉的。很抱歉，我那天是气疯了，我跟我哥哥……”她抿了抿嘴唇，叹了一声，“那天回家之后，我弟弟丹尼尔误会了些什么，他去找了父亲，我是今天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的。很抱歉，我们之间的争吵把无辜的你们牵连了进来。”
尼克看了看小伙伴们，而小伙伴们眼神的意思，就是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了：“我们接受你的歉意，那么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第340章
面对两人的疑问, 菲琳娜干脆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认为只是口头的道歉显然是不足够的, 毕竟, 你们差点就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匹战马。我应该给你们一些其它的补偿，你们都是新来的哨兵对吧？还没有彻底的度过觉醒期，精神动物都还没出现对吧？要试试向导的梳理吗？可以有效缓解觉醒期的痛苦, 对你们未来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好处哦。”
“谢谢，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如果需要向导的梳理，我们的队长会安排的。”
“你们的队长大概没告诉你们把，小家伙们。”菲琳娜特别和善的笑了起来，“骑士团, 乃至于整个莱辛格伯爵领的向导，都归我管。你们的队长不是还没安排你们去做梳理, 是他没有资格。”
一直乖宝宝状的尼克, 表情瞬间严肃近乎可怕，菲琳娜的笑容却更灿烂了：“我以为……哨兵和向导是最好的搭档，哨兵站在前方，向导站在后方。但是上次魔兽出现在伯爵领的时候, 我们没看见任何一位向导，那只是我们没看见？还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位向导出动呢？”
菲琳娜显然没想到尼克会问这个，尼克指的上次骑士团出动，那就是半年前的大规模魔兽出现, 对菲琳娜来说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不明白，向导是比哨兵更贵重的存在, 那些骑士团里的哨兵甚至普通人都能轻易解决的事情，是不需要我们轻易出动的。”
尼克握紧了拳头：“所以说，向导不会随便出动在战斗中，日常训练中没有您的允许也不会去给哨兵做梳理……您解决了我一个很大的疑问，这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小姐，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勾住了他的脖子，三个人说笑着朝自己的宿舍回去。
至于菲琳娜……反正对她尼克已经是十分有绅士风度了，“要你何用！”四个大字，他只是贴在了脸上，没有说出来。
“虽然你们一直说我呆，但我又不是傻瓜！”进屋之后，尼克翻了个白眼，“说是道歉，可一来就把过错都推到了她的弟弟身上。还用精神梳理作为特别奖励勾搭我们？我说怎么来了这么长时间一个向导都没见过呢，向导和哨兵应该是最好的伙伴，而不是她个人的私产！这种人，太恶毒了。”
尼克最后很深沉的下了一个结论，彻底把自己的官配钉死了。
“不要想她了，明天是我们的好日子，还是开心更好，玩跳棋吗？”
这不是顾辞久和段少泊发明，是这世界原本就有的，杂货店里一个银币一套，羊皮纸画的棋盘，骨头或者木头雕刻的棋子。
尼克斜眼看着顾辞久：“你们俩玩吧，我就看着好了。”
三个人玩，他一定是被其他两个人直接碾压的那个。还不如看他们俩玩，他在边上支招更有乐趣。
“好。”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在意，摆开阵势开始玩棋。
“对了，莫里尔、赛门，明天我们还能见到团长吧？”
“一定会见到的。”段少泊歪头看他，“你很想见团长？”
“团长是个英雄啊，还是那种遭受苦难的英雄，我崇拜他！”尼克双手托腮，一脸向往。
这种气运之子还是真没见到过，或许也不该完全的用男女之情来考虑他和别人的感情，就当他是单纯的偶像崇拜。
一夜很快过去，顾辞久和段少泊睡得香甜，尼克……因为太兴奋，辗转反侧一夜没睡。
他们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服装，下面是马裤，上身除了衬衫之外还有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上有深红色的莱辛格伯爵家徽——盾牌、豹子、交叉的双剑、羽毛。
今天是他们的受封日，也是伯爵领的秋季丰收庆典，骑士团的一部分人要负责守卫，还有另外一部分人是丰收游行的主力，他们要护卫装满食物和鲜花的花车，从城主城堡的门口出发，环绕全城一圈，在城市广场上停步，并把所有的食物做成一锅大乱炖，民众都可以来领取这些食物。
顾辞久他们要跟在游行队伍的最后，当民众在广场上愉快开吃的狂欢声中，在广场一角的观礼台上，接受伯爵的册封。
绕这一圈倒是很顺利，不过没人关注他们三个小家伙。民众的欢呼，都是朝那三车食物去的，不过想想那车里的食物状况，三个人表情都不大好——他们一大早从军营出来直接去了城堡门口，城堡的仆人和卫兵那时候还在装车，下面大多是霉烂的食物，只有上面那一点才是好的。熏肉和奶酪之类的，更是每车只有点缀用的那么一小点。
尼克没嚷嚷，让当时的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有些意外：“这就是城堡门口，里边的人想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说……你们俩不是把我当孩子看的吧？”
“不，我们没把你当孩子。”我们把你当呆萌的佩奇。
但是尼克最近的表现说明，他可能呆萌，但真不是傻。
然后一圈绕过来，广场这里专门有一个观礼台，以伯爵夫妇为首的贵族都在观礼台的二楼观看庆典，他们还会把食物、鲜花、手帕，甚至首饰之类的从楼上朝楼下扔，很多民众都在观礼台的下面疯狂尖叫着争抢。
当时当庆典正式开始，就是食物正式开始从车上倒进大锅里，这里的民众就都离开了。
尼克还担心车上的食物被搬下来的时候，民众看见那些霉变腐烂的食物发生骚乱，但是民众的欢呼从始至终都那么喜悦……
“不死谁家都能餐餐吃到饭，还都是好料的。”顾辞久拍拍他，示意他不要回头看了。
尼克怔了一下，脚底下一绊，还是段少泊在后边撑了他一下，否则他就要丢脸的摔在地上了。
他们的到来，让二楼的贵族们都走了下来，
伯爵夫妇跟菲琳娜与漂亮铠甲都很像，都是干干瘦瘦的，伯爵夫人倒是有一双绿眼睛，不过她眼睛的绿色简直像刺眼的荧光。那姐弟俩也都在，漂亮铠甲还是穿着那身漂亮铠甲，没戴头盔，他站在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贵族少女身边不断说着什么；菲琳娜则一脸严肃的站在伯爵夫妇身边，看向尼克三人的眼神冰冷无情。
至于其他的贵族，他们都不认识，这时候也懒得去打量。
单膝跪倒，伯爵举剑，宣誓，完事。他们得到了一条绶带，和一卷地契。
如果是其他的贵族领，首选结束之后的新晋骑士就要回家一趟了，他得去管理自己的领地，征召农夫和猎人，雇佣工匠，还得找一个会计，麻烦的事和花钱的事多着呢。在骑士团，他们也可以自己去管理自己的领地，但汤玛斯也跟他们说过，还可以把领地挂靠在骑士团里。
这样他们每年是要给骑士团一笔佣金，可其它的事情都不用自己花心思了，还能够一心一意的留在骑士团训练和战斗，战斗得到的赏赐，可是比骑士领每年的那点辛苦产出多多了。而且不需要自己养马，也不需要自己养护铠甲。
结婚的话也能直接在城里买房子，城市里的生活可是比乡村要好得多，且可以与同袍的伴侣住在一起。一旦骑士团接受出战命令，也不需要挨个骑士领去通知，更不会有把伴侣单独一个扔在老家。这么算起来，还是留在骑士团更好。
顾辞久和段少泊有信心在两年内把弱小的骑士领，建成一座大城，但是没必要啊。他们还是把自己的骑士领一起托管给骑士团了。不过给他们做手续的，是副团长，一个大胡子哨兵费尔曼。
登记完，他们三个就没事了，而且刚刚受封的骑士，可以有三天的假期。
“汤玛斯，怎么没看见团长？”尼克还是挺高兴的，只除了有一点点遗憾，就是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尚恩团长！
游行队伍里没有，维持治安的队伍里没有，贵族们的高台上也没有。
“隔壁的里亚夫伯爵领也出现了魔兽，他们向我们求援，团长几天前带两人过去了！”汤玛斯先是大声回答，之后又凑过来，小声跟尼克说，“其实团长已经有好几年没参加庆典了，他跟他那对弟妹……你们知道的。”
“那伯爵就不管吗？”尼克也凑过去小声问。
“最开始的两年还好，不过最近……特别是从菲琳娜小姐也进入骑士团开始，听说伯爵夫妇与团长的关系也不算太好。好了，这些事我们也不要多说了，毕竟这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庆典上能认识很多的漂亮姑娘和帅气男孩，不要胡思乱想，都去玩吧！”汤玛斯摆摆手，离开了。
尼克想跟小伙伴们说点什么，可一转身才发现，两个小伙伴已经坐上了同一匹马！正一块在马上朝他摆手呢。
尼克：“……”QAQ我知道我是多余的，但这一次次的打击也实在是太沉重了。
小伙伴回家亲热去了，尼克也不想回去打扰他们，可是他自己留下玩……玩什么呢？广场上的人都在吃那些大杂烩，尼克是吃不进去那些食物的。也确实有少年男女对他抛媚眼，但尼克也拒绝了，他都不了解他们……他还是想像家里的那对小伙伴那样，找一个彼此心灵交融的伴侣。
后来尼克找了家酒馆，买了一大杯麦酒，等着听故事。
他本来以为城里酒馆的吟游诗人一定会唱些新的，他没听说过的英雄故事的。可谁知道，那个吟游诗人唱的是一个寡妇女儿米莉小姐的故事，用很露骨的言辞清晰的描绘了米莉小姐故意让母亲的“朋友”看见她擦澡，和隔壁的年轻木匠在阁楼上互相“检查”对方的身体，把童真以一块白面包的代价献给了油腻肥胖的面包师……
听到面包师把米莉小姐放在他揉面的大面板上，在她身上洒满了面粉时，尼克把最后一口麦酒硬灌进去，匆忙跑了。
外面的街头还是热闹着，今天是彻夜狂欢的日子，现在刚过中午没一会儿，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可是尼克竟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牵着马在街道上晃悠了两圈，惊到了好几对情侣，尼克最终还是回了军营，没回三个人的宿舍，他朝着搏击训练场去了，现在那里没人。然后刚一下马……他就吐了！
早饭没吃多少，午饭也没吃，空着胃就喝了一大杯麦酒，刚才又骑马颠了一路，不吐才怪了，吐出来的也都是液体。
吐得太狠了，尼克脚底下都有些不稳，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头栽进自己呕吐物里的时候，边上审过来了一条胳膊，把他拽住了。尼克好不容易止住吐，但也是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让这位帮助了他的好心人，把他搀扶到了一边，又帮他擦了脸，过了一会，还有一杯蜂蜜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虽然蜂蜜水就是蜂蜜加水，但尼克就是觉得这杯蜂蜜与众不同中又透露着熟悉……
尼克抬头看向帮助了他的好心人，即便是有了一点心理准备，可看清对方的瞬间，他还是惊呼着站了起来：“团长？”帮他的正是之前汤玛斯说去了隔壁伯爵领的尚恩。
隔壁那个里什么的伯爵领，距离他们这边这么近吗？不过尼克没问，他虽然是骑士，但也只是个小兵，这是团长，甚至是伯爵他们那些贵人的事情。
“喝多了？”
“呃……有一点。”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过，慢慢的就好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现在我的宿舍大概不方便回去了……”
“哦~年轻人就是青春洋溢。”尚恩一脸“我了解”的笑了起来，“所以你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
“没有……”尼克的肚子恰到好处的叫了两声。
“来做我的客人怎么样？正好我也是一个人。”
尼克犹豫了一下：“不打扰吗？”
“有什么可打扰的呢？”
→_→于是尼克就跟着去了，他知道团长年纪不轻但依然是单身一人，但没想到团长原来也住在军营里啊。而他的小屋比他们那间宿舍也大不了多少，就是多出个做饭厨房的地方而已。
而且……团长的手艺还不错啊！要知道，他的舌头可是已经被小伙伴莫里尔养叼了啊~
“团长，你的厨艺太好了。”
尚恩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因为我自己的手艺太好，所以我从来都不去外边吃饭。”
“……”尼克下意识的抱了自己一下。
_(:з」∠)_又是天才吗？
做饭比别人差，做家务比别人差，训练比别人差，搏击比别人差，学写字比别人差，连身高都比别人差——尼克可是从小被两个小伙伴打击着长大的！此时此刻，他又感觉到了那种被打击之后寒冷……
不过没关系，尼克已经习惯了！他早就学会了坚强！
而且……团长比他强，那是理所应该的吧？要不然他怎么是团长呢？所以，尼克就更坚强了。
之后吃饭这顿饭吃得就比较沉默了，尼克不太知道该和团长继续说些什么，尚恩看起来也没有找出话题的意思。吃完了饭，尼克很自觉的去清洗餐具，尚恩也很自觉的把相关用具指给尼克，然后他自己就去看书了。
洗完餐具，尼克道别。
“又要一个人去训练场吗？”
“呃……我可能会去马厩看看吧。”
“那么和我一块去训练场吧？我们两个人，还能对练。”
这是第一次，尼克意识到团长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也是，尼克自己已经是个孤儿了，但他有小伙伴，他不去宿舍跟小伙伴们作伴，是出自他个人的体贴，并不是小伙伴们排斥他。可是团长……他有家，有父母，有弟妹，却被弟妹排斥，现在看来父母跟他的关系大概也不太好。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快乐享受的节日里，团长比尼克更加的无处可去，尼克甚至有点同情这位团长。
QAQ不过这点同情在几分钟之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去搏击训练场当然只能训练搏击！刚开始对练尼克还以为自己要控制速度，收住力量，可尚恩很快就用事实——鼻梁一拳、左眼一拳、左脸两拳、腹部一肘、后背一膝、腰侧两脚——告诉他，他还是多关心点自己吧！
尼克的节奏完全尚恩掌控了，他的拳头刚举起来，团长的拳头已经正中目标了！而一拳中了，后头更多的拳头、脚、肘、膝已经紧跟而上了！
终于，尚恩停下来了，他们这一次对练告一段落。
“团、团长……你真的是普通人？”
“我确实是普通人，不过，我的战斗经验比你多得多，特别是与哨兵的战斗经验。你们哨兵的格斗技巧，其实大多不高，你们更多的是靠远超常人的听觉、动态视觉、身体反应速度，以及肌肉力量来显得比普通人更强。只要清楚这几点，就能很容易的找到你们的规律，进行提前预判。”
“……”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吃惊？”
“莫里尔和赛门……他们经常把我打趴下，我偶尔会因为这个跟他们抱怨，然后莫里尔跟我说，他们俩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把我打趴下，因为我毫无技术可言，只会用哨兵的蛮劲……”
普通人的拳头刚举起来，哨兵就能够根据对方拳头的位置和角度，把自己的拳头打出去了。或者普通人的拳头还没打出去，哨兵就已经抢先出手了。普通人和哨兵，怎么打？
小伙伴们说：“依靠经验和预判，在哨兵出手前出手。”
尚恩当时理解不了这句话，甚至以为小伙伴们的回答，跟他的提问是矛盾的。哨兵比普通人出手快啊，哪来的在哨兵出手前出手？
现在尚恩的话，结合他刚刚被暴揍一顿的事实，尼克终于想明白了！
尚恩是比他慢，可他在尼克自己都还没决定如何攻击之前，就已经预判了尼克的大概进攻位置。然后在尼克即将进攻，甚至还没进攻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走位，想好了反击或者进攻方式。尼克开始进攻，他反击……不，他进攻！
结局，尼克被揍趴下。
这让尼克想起了他跟小伙伴们玩跳棋，他总是输，原因他自己也知道，那就是他最多只能算两步、三步，可小伙伴们基于他这两步三步的十二步、十三步甚至更多，都已经算好了。他的挣扎反抗，不过是像一头撞在蛛网上的傻飞蛾一样，不过是自己把自己捆绑得更严实而已。
尼克一直以来，都很崇拜英雄，哨兵英雄，强壮的，勇猛的，一往无前的。对小伙伴们聪明的大脑他也是羡慕的，但他一直不认为聪明是用在战斗上的。或者说，把聪明用在战斗上的都是小聪明，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你有很好的伙伴，我听说你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嗯？”尚恩的声音打断了尼克的思索，“是的，我们都是在一个村子长大的，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玩了。”
“你们都是孤儿吗？”
“不，最开始的手，我跟姨妈一起生活。后来莫里尔和赛门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镇卫队……”
“你现在也只是十几岁啊。”尚恩笑了起来。
尼克歪了一下脑袋：“确实是……那些事现在想起来都像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了……”
“一般快乐的时光都过得很快，而不快乐的时光都过得很漫长，看来那时候你过得很快乐，但最近，你过得就不太快乐了。所以来到骑士团，反而不如你们三个人在镇子里的生活吗？”
尼克静静的听着，他突然问：“团长……你对我的两个朋友很好奇？”
尼克意外的直接，让尚恩怔了一下，可他最终选择了坦诚：“不只是好奇，可以说是十分的感兴趣。”

第341章
“我观察过你们……别误会, 我会观察骑士团的每一位骑士，我要了解你们, 才能让你们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强的作用。你们三个一起长大的乡下小孩子同时成为了哨兵, 这太不同寻常了。你们的表现更加的不同寻常，三个人都会读能写，会算数, 言谈举止也很稳重成熟，这不该是乡下平民出身，更不该是孤儿出身的孩子。”
“会写字，会算数，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尼克惊讶的瞪了一下眼睛。
言谈举止成熟稳重？Emmm……这说的是我的两个小伙伴？
“你这样的想法才是不可思议的。”别人这个反应, 尚恩会以为他是装模作样，但尼克的这个反应, 他却下意识的相信他是真的, “书本是极其昂贵的资源，但得到书本没人教你读写，那书本就只是一个摆设。”
“呃……这就要感谢玛丽姨妈了，是她教我们读书算数的。这真的很少见吗？”
玛丽姨妈也是会读书写字的, 尼克跟两个小伙伴学的时候，玛丽姨妈还纠正过他。至于其他人……村里没有其他人跟着他玩啊。后来玛丽姨妈“死”了，他就跟着去镇子上了。他也知道镇子上很多人不认字，不会算数, 可他过去一直以为是那些人自己不愿意学。
读书写字首先是小伙伴们提出来的，赛门和莫里尔是没有书的, 他们用木棍直接在地上写出词句，玛丽姨妈拿出的书，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的书。因为太信任，有些问题就变成了盲点，现在被提出来，小伙伴们确实很奇怪，可尼克选择了撒谎帮小伙伴们隐藏真相。
“不用这么紧张，没有谁会一口气派三个年轻的哨兵过来当间谍。不过，你们三个中至少有一个的身世有问题，很大可能是你，因为他们确实是孤儿，而你有一个姨妈。”
“我？！”尼克惊讶的指着自己。
尚恩被他逗笑了：“不用这么害怕，追查你们的真实身世，对我并没有好处，而你们既然躲到了这么一个地方，那真实身世对你们应该也没好处，所以……就当今天我对你开了个玩笑吧。”
最后一句话，尚恩凑到了尼克的耳边，轻轻的说。尼克就一路懵逼的回到了宿舍——他耳朵好热啊。
_(:з」∠)_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尼克才反应过来，又不知道该不该进门了，然后门自己开了，赛门直接把他拉了进去。
顾辞久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不是你们要独处吗？！”尼克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他不回来不正是为了小伙伴们吗？
“谁能想到你这么老实，整整一天都不回来。”顾辞久耸耸肩，“好了，是我们的不对，应该早点去找你的，快吃饭吧。”
尼克被两人推进了厨房，发现桌上都是他喜欢吃的食物。他坐下，用叉子叉起来一个肉丸子：“今天中午我实在团长那里吃的，然后还跟团长去了搏击训练场，最后，团长说他觉得我们三个的情况不正常，所以对我们很感兴趣。”
尼克这些话里的内容还是挺高能的……
“因为我们会读写，而且气质也跟普通人不同？”段少泊问。
“嗯，我说是我姨妈教的。”尼克特别乖巧的点了点头，点完了才意识到了什么，“咦？你们知道啊。”
“尼克，我们俩是已经死掉过一次的人哦。”顾辞久坐在了段少泊旁边，胳膊肘支在段少泊的肩膀上，两人一起，“和善”的向他微笑着。
“那你们过去叫什么？也是哨兵吗？”
“这么容易就信了？”
“我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有很多事，你们绝对是天生就会的。尤其是莫里尔的厨艺！从小到大，你做什么都好吃，还吃其他人根本不吃的东西。我好几次都担心自己会中毒……能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你们活了两辈子……而且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你们说的是真的。”
出现了！尼克的直觉！尼克不傻，但思考方式很直接，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喜欢依靠直觉。他的直觉，大多数情况下是管用的，不过一旦涉及自身的感情问题，就不管用了，这也是原剧情的一个设定，否则他跟尚恩就不会那么误会来去了。
“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的名字，你们过去是干什么的。”
“不过是两个隐居的小哨兵，一辈子没名气。”段少泊说。
“不信！”
“这次你的直觉可是错了。”顾辞久敲敲桌子，太依靠直觉可不是好事，剧情的改变已经很大，他们也是尚恩的下属，万一尼克又在什么感情的直觉上出错，影响到了战斗上的情况，那他们也会有危险，“你可以去找一找，最近二三十年内，都没有一对黑暗哨兵情侣一同死亡。”
“那么更远的时间呢？”尼克觉得该为自己的直觉抗争一下。
“更远的时间？那就是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了吧？有哪个吟游诗人传唱过两个黑暗哨兵情侣的故事吗？所有哨兵的故事伴随着的都是一个温柔向导的。”
除非哨兵成为男爵以上的贵族，有正式的家谱传承，否则在这个识字率极低的世界里，一个人的故事连两代都传递不下去。
_(:з」∠)_尼克瘫在了饭桌上：“我错了……赛门，我不该不相信你。”他扭头，只用下巴支在桌子上，“你们这么强，为什么没有留下传说呢？”
“大概因为我们俩把时间都花在怎么爱彼此上面了吧……”顾辞久看着段少泊，段少泊也顾辞久，两人相视一笑。
尼克：“……”好吧，他是彻底认输了！
口申口今一声，尼克振作了起来，他首先把那颗肉丸子吃了，然后把酿南瓜端了过来，一边吃一边说：“好吧，这些问题不重要，我想跟你们说的另有别的！我被团长揍了一顿！”
“……”这么容易就把尼克忽悠过来，顾辞久和段少泊正觉得好没成就感呢。这家伙突然来这么一句……
段少泊关心的问：“尼克，你是不是病了？”
“病了？没啊，我挺好的！听我说！莫里尔，赛门，真的有你们说的那种靠自身的经验和训练，战胜哨兵的普通人！”
“是战胜你吧？”顾辞久胳膊肘支在桌面上，用手托着下巴说，“哨兵和普通人的差距在那里放着，如果是战斗经验差不多，团长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换言之，我缺乏训练和作战经验。”尼克点点头，“我做了哨兵，进入了骑士团，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努力了……可实际上，我只是自以为是！”
真难为尼克了，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还那么清楚，表情还那么严肃。
段少泊看一眼顾辞久；想戳……他腮帮子。
顾辞久：一起？
段少泊；一起！
吃完了南瓜酿，正在吃一块羊肉派的尼克，鼓囊囊的脸颊上就同时多了两根手指，戳~~
尼克淡定的左右瞥了瞥两个小伙伴，继续开吃：“我中午饭也是在团长那吃的，团长做饭竟然挺好吃的，虽然没有莫里尔的这么多花样。莫里尔，我觉得你大概能和团长做好朋友，你们俩有很多地方挺像的。”
“也许吧。”不，他们成不了朋友，尚恩可是戒心极重的人，也就是尼克这样的傻白甜，才能快速得到他的信任。他和小师弟这样浑身都是秘密的人，就算表面上跟尚恩亲密无间，那也是做戏。
说起来尚恩是真的倒霉，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还是很幸福的，伯爵夫妇对他也很好。可是后来随着菲琳娜等妹妹弟弟的诞生，伯爵夫妇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变得冷暴力了。尚恩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是他年纪大了，不应该与弟妹争夺父母的爱了。
可伯爵夫妇……只是因为前二十年里，一直担心尚恩的身世被拆穿吧？所以才会善待他。后来时间太长了，他们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他们亲生之子的位置已经稳定，就变得无所谓了。幸亏尚恩个人能力强，他们还需要利用他，否则尚恩的性命堪忧。
“我要努力训练了，莫里尔、赛门，你们能帮我吗？”
尼克的声音打断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眼神交流：“可以啊，只要你别喵喵叫就行。”
“？？？”
别人有三天假期，但他们仨在第二天就自觉加入了训练的队伍，训得比其他哨兵恨得多了。尼克咬紧了牙关，他没有喵喵叫，他只是嗷嗷叫而已~
“嗷！嗷嗷！”不止每天被打得嗷嗷叫，回到宿舍里，也要被按得嗷嗷叫。
“别叫了！这对你可有好处！”
“QAQ我也不想啊，可是忍不住啊！”
本来就是浑身疼痛，再被一通按，尼克觉得他的魂都要从嘴巴里被挤出去了。
“我、我咬住枕头，你们来吧！啊——！！！”
到了他们宿舍门口的汤玛斯吓得脚底下就是一个踉跄，尼克叫得太惨了……
进了宿舍门，看见了尼克（还活着的），汤玛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了一口气：“之前我也说了，正式成为骑士后，你们就要执行一次命令，算是最初的亮相。现在任务来了，斯瓦丁镇出现了非正常死亡，你们去查明真相吧。”
“是！”
十天后，汤玛斯(｀Д)!!：“这就查明白了？！斯瓦丁镇来怎么说也得十天吧？！”
尼克：“嗯……莫里尔用了三个小时就查明真相了……凶手是屠夫！”
就像他们之前住的镇子，镇长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并很少会向更上层求助，因为……要钱的。不只税收要增加，派过去的人手也要好吃好喝，甚至美女的招待着，耗费颇大。
斯瓦丁镇半年前就发生了非正常死亡事件，说简单点就是谋杀案。死一两个人是无所谓的，最开始死的还是无人关注的老人或者路过的客商、杂耍艺人，就更无所谓了，甚至这些人死了，大家还能瓜分他们的财产，没谁在意。可是半年来，每间隔四五天就会有人被害，死亡者开始出现本地的男人、女人，孩子，甚至镇卫队里的巡逻者。
一个月前，镇长的侄子也死了，镇长惊恐的求援了，认为镇子里出现了魔鬼。
——影魔只能附身野兽，但是一直都有影魔附身在人身上的传说，只不过这个传说一直被认为是荒唐愚昧的，比如这个镇长。谁都没想到后来这事变成了真相。
其实就是个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犯屠夫而已，但是这年代的人真没什么刑侦经验，更不用说这案子还是原剧情里写着的，基本上刚到地方，真相也就大白了。然后他们拿着镇长的报酬，当天下午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们三个都笃定任务完成了，尚恩对他们表示了信任，可汤玛斯还是不放心，当天在汇报之后，亲自带着人前往了斯瓦丁镇。
他在镇子上呆了八个多月，重新查明了真相。凶手是镇子上的屠夫，他杀多了猪和牛，突然想试试杀人，试了之后，就上了瘾。他没有被影魔附身，但是这种人跟恶魔又差了多少呢？
然后在笑得很难看的镇长的欢送下，回到了骑士团：“这三个小子，真有点本事啊。”
白跑了一趟，甚至可以说丢了脸，但尚恩面前的汤玛斯却很放松，因为他培养出来的三个年轻人，不是拿人命当游戏的人，他们是真有能力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问题，不是做样子。
“那么……我在给你一个人，你们小队就专门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怎么样？”
“没问题！”
于是，汤玛斯小队就变成了一支专门的凶杀探案组，大概算是这个世界最早的重案组了？今后的几年里，他们这个小队的名声，甚至越来越响，周围的几个伯爵领也多次邀请他们前去查案。
这些案子只有最开始的两三个案子是原剧情里提到的，后来就彻底都是陌生案件了。但除了少数案件，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查案外，其余的都是在他们到达的二十四小时内，能够真相大白。
小队成立的第二年，汤玛斯就升职到了中队长，小队的队长变成了顾辞久。
尼克当初想的事情成真了，他的小伙伴确实先他一步能够拥有单人宿舍了！但是他的小伙伴们都没搬家！
尼克当时很奇怪的问他们为什么。
顾辞久不怀好意的看着尼克：“如果搬了，你是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个宿舍里的，八成会跟其他人住在一起，然后用绳子……你愿意？”
“不！我不愿意！”
“这不就完了？我们也是可怜你，才会留下来的。”
尼克万分诚恳的表示：“_(:з」∠)_谢谢。”
转眼六年过去了，尼克的精神动物觉醒了，竟然是一头块头不小的狼！
→_→跟他本人一点也不像啊，至于顾辞久和段少泊，他们俩的精神动物一直没觉醒，但依然能愉快的暴打包括尼克在内的所有骑士团的哨兵。不过他们的任务一直都是查案，尚恩很少让他们去办其他事情。
这一次，他们的案子跑得更远了，隔壁的隔壁希奇亚伯爵领的，希奇亚城里发生儿童失踪被杀案。一开始这里的人认为是外乡人干的，吟游诗人、杂耍艺人和商人倒了大霉，可连续处死了十几个人后，小孩子照旧失踪，并在失踪三到六天后发现他们的尸体。
“对不起，我们还是来完了……”尼克拽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他把她抱起来，脚步沉重的走出了钟楼。
她才八岁，有着漂亮的金色卷发，和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可现在她金色的卷发沾满了泥灰，她的蓝眼睛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白膜。
他们到达的当天，女孩刚刚失踪，你可以为他们至少能够救下这个小姑娘，可现在看来小姑娘已经死了至少二十四小时了，那些人抓住了她之后就立刻杀害了她——这案子的主犯是伯爵的一个私生子，从犯是希奇亚伯爵卫队的十几位骑士。
都是伯爵卫队，但这里这位伯爵的卫队里，都是没有骑士封号的普通人，他们干的事情，就是维护希奇亚城的治安而已，女孩失踪算是他们监守自盗。
这也是为什么伯爵自己一点线索都差不多，甚至许多贵族家的孩子也是受害者的原因。
“抱歉……”尼克把女孩交给外边等待着的父母，女孩的母亲尖叫的哭嚎着，她意图去抓挠尼克的脸，就像尼克是杀害她宝贝的凶手，女孩的父亲及时抓住了她，他抱紧了自己的妻子，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喊捶打……
大多数情况下，尼克已经习惯了受害人家属的这种无理智的怨怪行为，不过，今天就是例外之一。
尼克一个人在一边站了一会，顾辞久和段少泊回来了——他们分头行动的，尼克去救人，顾辞久和段少泊则去追捕几个逃脱的卫队成员。尼克救人没成功，但从小伙伴们身上的鲜血看，他们抓人成功了。
“都干掉了？”尼克走过去问。
“从无例外。”顾辞久回答。
这时候那对夫妇刚刚抱着可怜的小姑娘离开，尼克脸上的表情也充分说明了情况，所以两个人也不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今天就离开吧。”段少泊建议，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不过魔马在夜晚也有着绝佳的视力，连夜骑马离开完全没问题。
尼克知道，这是小伙伴们在照顾他，往常虽然也常常案子完结就离开，但也没有这个时候走的：“可以稍等两天吗？我想参加那个小姑娘的葬礼。”
“听你的。”
两天后，小姑娘入葬。可就在离开希奇亚伯爵领当天，他们看到了戴着红帽子的皇帝使者，他给希奇亚伯爵带来了征兵命令！皇帝要对北边的艾多恩公国开战了，要求各个大贵族带领军队，与皇帝一起为了荣誉而战！
时间也确实到了原剧情里，尼克再次换地图的时候了。
艾多恩公国别看只是个公国，但是国力强盛，名将辈出，又占据了有利地形，所以一直成功阻挡住了黑塔帝国北侵的步伐。
但别误会，尼克换的地图，不是艾多恩，只是首都而已。这次诸多大贵族的带领着士兵前往首都，但很多人根本就没能离开。
在这幕大戏里头，二王子的身世真相大白，尚恩还是尚恩，莱辛格伯爵一家除了菲琳娜全部死光，尼克带着菲琳娜离开黑塔帝国，进而与祭影者组织发生了初步接触。
现在尼克跟菲琳娜不只是没有任何火花，倒是反感与日俱增。
最开始两年，菲琳娜是牢牢控制着向导的，除非是愿意听从她命令的哨兵，否则只有在哨兵感官过载，濒临暴动的时候，才会带领向导去给哨兵做疏导。四年前，军营出了一件恶性事件，五名哨兵发生了连带影响，同时暴动，包括尚恩在内的二十多名哨兵与非哨兵骑士为了控制他们而受伤，三名向导差点被强制链接。
伯爵不得不出面，命令菲琳娜为哨兵进行日常疏导，稳定哨兵情绪。
伯爵的命令，菲琳娜应该也确实被这件事吓到了，乖乖的接受了命令。之后菲琳娜反而从这件事中尝到了好处，哨兵是高傲的，没几个哨兵愿意用听从菲琳娜的命令，换取向导的疏导照顾。但渐渐的，一些哨兵与向导两情相悦，就有哨兵愿意为了爱人，向菲琳娜宣誓效忠了。
尼克对此恶心得要命，觉得菲琳娜简直像妓院的老鸨。
原剧情里尼克跟菲琳娜的关系亲密，他听到了菲琳娜自己的解释：“我不敢把向导们交给尚恩，尚恩太偏向哨兵了，我担心他会将向导当做一种对哨兵的赏赐。即便是与向导建立了链接的哨兵也不能太信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听从尚恩的命令，强迫那些向导做出远超他们能力的事情？”

第342章
原剧情的尼克觉得菲琳娜言之有理, 但更认为他们兄妹之间有什么误会，以至于才会如此的不信任彼此, 他努力的两边传信,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个悲剧……
现在，尼克听不到菲琳娜的解释，甚至就算听到了也会觉得菲琳娜是诡辩。原剧情的菲琳娜可能真的是一切为了保护向导们, 但唯二的两个知情者可不会帮助她解释。原剧情的菲琳娜即便是出于善意的，她这个做法也是绝对错误的，更何况，现在的这个菲琳娜的所作所为明显看得出来她的私心，没什么好为她解释的。
“我们得尽快赶回家去了。”
“要上战场了啊……”尼克叹气。
段少泊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很兴奋。”
“早五年的话, 我确实会很兴奋，但是……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年, 我早就过了会为吟游诗人的英雄兴奋的年纪了~~”
现在的尼克, 比原剧情的他，见多了更多的善恶美丑，爱恨情仇，却远远没有原剧情的尼克那样荣耀加深。他现在还只是个最普通的骑士, 跟着小伙伴一起翻山下海的捉拿各种各样的凶手，这其中也有哨兵，但是太少太少了，他们的任务, 不靠体力，靠的是脑子。
所以同样的时间, 但现在的尼克却成熟得多。
五个哨兵（还有两个是后来补上来的骑士），日夜兼程，回到了莱辛格城。
“皇帝的征兵令？与艾多恩公国开战？”尚恩惊讶。
“是的，团长，看来我们比皇帝的使者还要快一点，但人应该这两天就过来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
“是。”
回去的路上，尼克死活挤进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中间：“团长对于开战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啊。我不是指团长好战，我的意思是……”他把本来就低的声音压得更低，“团长不是想要一个自己的爵位吗？”
六年下来，依旧还没结婚的尚恩，他跟伯爵家的不睦，也摆到了台面上。那位漂亮铠甲弟弟的白银骑士团直接从伯爵近卫里头独立了出来，根本就是摆明车马分尚恩的权了。不过那个弟弟真的很废物，就算伯爵明摆着偏心，把事情交给他办，让他得名声，他也往往会把事情搞糟，最后还要让黑骑士们去给白银骑士团收拾烂摊子。
“因为我们跟艾多恩，八成打不起来啊。”顾辞久摊摊手。
“嗯？前些年不是经常跟艾多恩打吗？为什么这次打不起来。”
顾辞久：“你说的前些年，都是十几年前了，我们这代人，如果不喜欢听吟游诗人的故事，根本不知道跟艾多恩打过仗。”
“……那皇帝做这么大的动作，是为了干什么？”尼克呆了，他了解了很多人性的黑暗，但国家政治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皇帝年纪很大了，要有七十多岁，快八十了吧？他年轻的时候确实多次发动战争，但五十岁之后，就再也没干了。更不用说现在了，这个年纪的皇帝，就要死了，他更需要的是决定继承人。在首都的大贵族，比在封地的大贵族，更容易对付。”
皇帝三个儿子，大贵族们都有各自的站位，万一皇位继承出现问题，皇帝死后内战开打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不过这个不该是顾辞久他们这些底层的小骑士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现在就没必要说了。
“就一点开战的可能都没有吗？”
“还是有一点的，比如皇帝的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他希望在临死之前，把艾多恩打下来。”
“为什么说脑子不清楚了才会这么干？”
段少泊解释：“因为所有大贵族都知道他有多大年纪了，你觉得大贵族们是想损兵折将在战场上得到功绩，还是想留存力量，好跟新帝讨价还价？”
“……”
两人看着尼克“天真纯洁”的表情，一块点了点头：“好吧，我们知道你什么意思。”
尼克翻了个白眼：“你们不要这个表情！确实！如果我是个大贵族，我更喜欢在战场上得到我想要的……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皇帝八成不太喜欢拥有大片领地的大贵族吧？在战场上损失严重的，可能就要被杀了收回领地了。新帝继位，说不定也会拿几个大贵族开刀吧？那还是损失大的倒霉。”
尼克摊手：“所以就算皇帝想打，大贵族们也不会让这一场战争打起来的。我虽然不太了解政治，但是我这些年也看多了遗产争夺。皇帝跟大贵族，就像大贵族跟一些有才干的家臣关系差不多。”
顾辞久揉揉尼克的脑袋：“你明白就好，所以，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保护团长。”
“嗯？”尼克拍开顾辞久的手，长得高了不起啊！
“伯爵一家子都被杀了也不要紧，团长活着，团长继承伯爵爵位，继承伯爵领，对我们才是最好的。”
“嗯……同意。”
“不过这是我们私底下的决定，不要对其他任何人说，包括团长。”段少泊加了几句解释，“我们不知道其他人到底怎么想的，说出去很可能会给团长惹麻烦。”
“明白。”
他们骑士团在三天后就开拔出发了，→_→但菲琳娜的向导们，那位弟弟的白银骑士团，还有伯爵夫妇，却还要慢上至少五天。可能有故意的在里头，但更多的原因是他们的准备工作没黑骑士们快。
黑骑士们几乎每天都处于战备状态，大家都有一个包裹，里头放着的是最耐放的黑面包还有火腿肉，是至少七天的食物，需要的时候，拎起包就能走。其他人要准备的可比他们多多了。黑骑士们，已经是一支远超这个时代的职业军人了。
这是他们这支比较特殊的小队第一次跟着大部队行动，尚恩特意把他们调到了自己身边。
而队伍的前进速度，慢能跟蜗牛媲美。
出发第十天的时候，白银骑士团赶了上来。
面对耀武扬威的弟弟，尚恩很干脆的让出了主导权。
_(:з」∠)_于是第二天，队伍就在森林里迷路了！
白银骑士团们是跟在他们后头，由尚恩留下的黑骑士，一路引路过来的。现在他们早就离开了莱辛格伯爵领的范围，身处邻居的地盘了。现代跟着卫星导航还非常有可能把车开进沟里，更何况这个没有国家级公路的年头？
中世纪的领主们大多是不愿意修路的，修路虽然能够让商人来得更多，可花钱也更多，另外也很可能会便宜了对自己不怀好意的邻居。认为拿着一张地图就能天大地大，随处可去？做梦啊。
弟弟和他的手下人，都没有任何的长途行军经验，派的斥候跑出去十几米就回来了，他不迷路谁迷路？
迷路了只会对着手下，对着尚恩叫嚷，最后靠着黑骑士他们带出来了，却正好碰到了伯爵夫妇的近卫队，弟弟见着爹妈，就把所有错误都推到尚恩的脑袋上了。
他大概没看到，他自家的白银骑士团，都有不少人脸红如血。
在家里的时候弟弟闹脾气，埋怨尚恩，还能有点歪理。但现在，迷路这是真的是他们自己作的啊。
伯爵夫妇当着尚恩和其他骑士的面，埋怨了弟弟一通。但是他们让尚恩离开了，反而让弟弟进了马车。
看着那位弟弟上马车时候的一脸骄傲，尼克真想给他套麻袋！他也有那个能力套，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套了麻袋之后，伯爵夫妇最先想到的犯人就是他们团长和黑骑士。不能给团长惹麻烦，所以，等到到了首都再套！
这个弟弟这么讨厌，他到了首都一定会得罪人！
他们是夏天中旬出发的，到首都花了快三个月的时间，天气都凉快下来了。这路是真的太难走了，甚至有几段路，黑骑士们不得不砍树开路，过河搭桥。这时代的情况就这样，地广人稀，渺无人烟的老林子比人类文明的城市多得多，但费丽娜与弟弟的瞎折腾也起了很大作用，中间几次换人带队，于是大队人马越走越偏……
后来这俩人死心，彻底放权了，可队伍也已经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根据大概的方向寻找城镇的所在。他们中间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是完完全全在野外度过的，还两度碰见了魔兽。
当终于有看见高塔之城塔乌尔时，所有人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前几天已经有士兵带着莱辛格伯爵的印信，提前一步前往首都，现在首都门口果然见到了迎接的人群。
“是莱辛格伯爵吗？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莫瑞&#183;莱托利亚&#183;克里安，第二的第二皇子，代表父亲前来迎接伯爵。”来迎接的骑士左右分开，中间出来了一个身穿华丽宫廷服装的白马骑士。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无论黑骑士，还是白银骑士，都瞬间看向马车！外人看来，这是莱辛格伯爵治下有方，可只有这些骑士们自己知道，他们是惊诧！
这位二皇子，如果不是他介绍自己，谁都会以为他是莱辛格伯爵侄子，或者外甥，他跟莱辛格伯爵一家都太像了！一样的干干瘦瘦，一样的栗色眼睛，很尖的鼻子，不丑，算是英俊，可是他咧开嘴笑稍微嘴巴张大了点就显得吓人，冷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又显得刻薄。
不过惊讶之后，大家又淡定了，说不定伯爵家跟这位第二皇子就是血缘关系比较近而已。
等到伯爵夫妇下车，莫瑞二皇子却愣了一下，作为一个皇子他很清楚自己的家族谱系，从他母亲那边算，确实跟莱辛格家有过联姻，可那也是遥远的三代之前了，他要是像，也是像当时联姻的那位莱辛格家族的远房姑妈。而不是像现在的莱辛格伯爵，不，从眉眼看，他更像莱辛格夫人。
莱辛格夫人确实跟她的生母有些联系，她的姐姐是第二任皇后的女官，并为了保护皇后而死。可这对姐妹曾经只是商人之女，莱辛格夫人曾经更只是莱辛格伯爵的情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伯爵正式迎娶，是这个时代很有名的灰姑娘故事。
莫瑞皇子很确定自己与伯爵夫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在今天之前，因为莱辛格伯爵一直以来对他的支持，第二皇子对伯爵夫妇是非常有好感的，可现在他看着他们，却从心底升起了戒备与敌意……
皇子脸上的笑容没那么亲切了，他随意的命令身边的骑士去安置莱辛格伯爵领的军队，表示要带领伯爵夫妇去他们住宿的地方，然后骑着马就走了。就算是骑马在前头带队，这个行为也太失礼了吧？你跑这么快，让马车怎么跟？
不过这些都是伯爵夫妇要头疼的事情，可能菲琳娜和弟弟也会头疼，因为他们带着亲信都跟着马车去了。剩下的人只要跟着团长去他们的驻地休息就好了——不只是黑骑士们，白银骑士的大多数也被剩下了，还有部分向导……
他们来到塔乌尔是客居，可没那么大地方把所有人都装下。而且，这一路下来，对于自己过去死心塌地的主子到底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了。
他们干脆就没能入城，被朝着向城郊带，他们是大概是大概三点多到塔乌尔的，一直走到大概六点多，才终于停下。这里早就安顿下许多不少士兵了，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
军队扎营的地方靠着一条河，应该是方便取水，但所有人都能看见有人在上游小便，还有人在下游取水。
这两边竟然也不打起来？！而且拜哨兵的好眼力所赐，他们还能清楚的看见营地到处都是人和马的粪便，上午还下了一场小雨，泥泞的地面和秽物混在了一起，来来去去的人就直接面不改色的一脚踩上去。
“我们能到更上游的地方去建立营地吗？”尚恩问那位带路的骑士。
那人无所谓朝远方一指：“反正你们不要超过那座山就可以。”
“所有的军队都在这吗？我只看见了六面伯爵旗。”
“确实现在只来了六位，其他人现在还都在路上。明天应该还会有两位到达。”
“……”原来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快三个月，看情况，这速度竟然还是中等靠前的。
段少泊【大师兄，虽然说这年代的战争动员速度是很差，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个样子，要么是帝国常年无国战，领主们是真的不适应长途行军了，要么就是领主们有意拖延。看来路上伯爵让菲琳娜姐弟轮流带路，不只是偏心，也有一定程度的故意在里头。】
顾辞久【嗯，小师弟说得对。都知道皇帝身体不好了，都想试一试能不能拖延到皇帝自己凉吧？尤其是对于西南的贵族来说，本身攻击北方的艾多恩公国对他们的好处就不大。再涉及上皇权争夺问题，更是要能拖就拖。不过，莱辛格伯爵夫妇见到二皇子的时候，表情分毫没变，真是想太多，反而显得古怪了。】
段少泊【对二皇子那样才是正常反应。怪不得几十年了，知道真相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尚恩的身世还能真相大白。有点可惜了。】
看到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正常的感觉是好奇，或者觉得好玩。二皇子一开始有点惊讶，后来不快是因为他长得不像皇帝和皇后，却像一个早年名声不好，又跟他没什么血缘联系的伯爵夫人，作为一个傲慢的王子，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才会觉得不快。
伯爵夫妇却从头到尾都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不好奇也不惊讶，在这种没必要的事情上表情管理这么严格，反而不和常态。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一种合理解释——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并且做好了准备。
顾辞久【可惜什么？】
段少泊【菲琳娜和那位弟弟坐着马车没下来，真想看看他们见到那位殿下时的反应。】
顾辞久【确实……小师弟这么一说，我也想见了，可惜，见不着。】
“喂！你们俩眉目传情够了吗？”尼克一脸无奈的看着两个小伙伴。
段少泊：“怎么了？”
“你们看见刚才那位二皇子的容貌了吧？简直跟菲琳娜一模一样！”
顾辞久：“有点夸张吧？”
“反正是很像！你们说，会不会那个二皇子才是莱辛格伯爵的儿子，咱们团长才是二皇子？”
“尼克，你知道咱们周围都是哨兵，你说的话，别人能听得很清楚吧？”
“我知道啊，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只是我的美好幻想，一个玩笑而已。”
“……”所以说直觉系的家伙最讨厌了，随口一说，就会说中真相。
顾辞久【小师弟，这家伙既然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吧。】
段少泊【尚恩的性格很不错，如果他成为一国的君主，也对国家有利。】
顾辞久笑眯眯的戳了戳尼克：“你非得让我们说出来吗？不让你说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个虽然荒唐，但是仔细一想，可能性却很大啊。不然你说，为什么伯爵大人总是偏心那对废物姐弟？而且，刚才伯爵和伯爵夫人的表情也太奇怪了吧？他们和第二皇子那么像啊，一点都不惊讶吗？”
尼克：(⊙口⊙)还说我不该胡说，你们俩这是说得啥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啊！总觉得听到了不该听见的东西！
周围听见了的哨兵们都扭头朝这边看，他们的表情跟尼克一样惊悚，可就算是白银骑士团的家伙们，也带着那么两分期待。
如果……如果他们的团长，真的是皇子呢？只要想一想，那就莫名带感啊！
做一个伯爵之子的下属，未来最多是做个封地还算可以的子爵，但做一个皇帝之子的下属，他们就可以成为伯爵！这差距也太大了。
那三只，只是在开玩笑吧？应该……
→_→不过大家首先要解决的是他们的住宿问题，下载这个时间可是已经不早了，而且天空又阴下来了，随时都是要下雨的节奏，谁都不想湿淋淋的睡觉。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来到塔乌尔，只是他们苦难的开始。除了一开始给他们划的那块地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帝国还不提供，他们只能自给自足。
他们来的路上一部分帐篷损坏率，只能在当地购买，众人必须一边挤着住，一边把棚屋建起来。还得挖排水沟，挖粪坑。厨房也要好好的建起来。
食物也得他们自己负责要么买，可是当地的粮食贵得要死，就伯爵给他们留下的那点钱，买不了几口吃的。去打猎，打猎还得去很远的地方打猎，不然很可能会跟外出打猎的帝都贵族碰上。
更麻烦的，是跟“邻居”们的矛盾。与莱辛格的这种全精英的队伍不同，其余邻居的军队都是极少数的精英骑士，加雇佣兵，再加民兵。皇帝不管所有领主不对的衣食住行，领主也只管自己骑士的衣食住行，其余雇佣兵和民兵都得自己找食。从人数看，他们的部队数量最少，但是从战斗力上看，他们的部队战斗力最强。
大多数人只会用数量来衡量强弱，先是有后到的部队直接要他们让出地方来，然后被捶了→_→。
接着这些家伙竟然不死心，集合了周围的几方势力，去抢他们打猎的猎物，还是被捶了→_→。
这些家伙稍微学聪明了一点，改成放纵他们的手下的佣兵和民兵做小偷，溜进他们的驻地偷东西。而且从这些小偷的身上，竟然还搜出了粪袋之类的秽物，这些家伙绝对不只是来偷东西的。这次团长怒了，把抓到的小偷全都吊死之后挂在驻地门口的旗杆子上。
“邻居”这才彻底老实了。

第343章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帝都四天了, 团长也终于给大家放假了，所有人抓阄轮休进城去玩。包括白银骑士团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可还没等第一批抓阄成功的幸运儿离开驻地, 伯爵一家子回来了。
伯爵夫妇依旧是让人看不出究竟的扑克脸，但菲琳娜和弟弟的表情可都很难看。尤其是菲琳娜脸色苍白，满眼血丝, 她愤怒而茫然，弟弟更多的看起来是茫然。
大家的轮休当然也没有了……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在城外忙于活口的小兵，全都不知道。
“幸好”，当天就有人来告诉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了——其他贵族。
二皇子那天当先离开, 但他毕竟不是毛头小子，跟尚恩同岁的他, 都是快四十的人了, 一点城府还是有的。莱辛格伯爵是他最忠诚也是最有力的支持者，他必须抓紧他们，所以他停在了为伯爵夫妇准备的临时府邸门口，等待着伯爵一家的到来。
(﹃)题外话一下, 四十岁的尚恩身材依旧保持得极佳，脸上的几丝皱纹让他的俊美更加的柔和。谁见到他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了，可也绝对无法把衰老两个字放在他的身上, 岁月对他来说，是让他更加迷人的芳香剂……
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要承认, 在他们游历的这么多的世界里，尚恩的魅力要排到前三，跟他并列的那两位都不是人，而是神祇或者修士，而尚恩只是个凡人，从某些方面说，他其实才是第一。单纯论五官的容貌很多人都比他强，但他的气质实在让人甘拜下风。
黑骑士中，为他心动的人可是不少。他如果真的生在拥有神祇的世界中，爱上他的众神一定也不会少。
相比之下，这位二皇子其实也不算差，但他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凡人。他不耐烦的对伯爵夫妇行礼，然后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性——菲琳娜。她依然没有婚约，毕竟他们姐弟现在加起来都干不过尚恩，如果菲琳娜走了，只有那位漂亮弟弟一个，妥妥的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二皇子和菲琳娜就在看见彼此的瞬间，同时一见钟情了……
原剧情里，确实有二皇子爱上了菲琳娜，但菲琳娜有尼克，并没有接受他的爱，尼克和二皇子的手下还大打出手。但这次没有了尼克，这就变成了互相的。
所以就在尚恩想方设法喂饱一大帮子饭桶的时候，二皇子和菲琳娜正在谈恋爱，伯爵夫妇正在努力阻拦他们俩谈恋爱，漂亮弟弟一开始帮助姐姐谈恋爱，但在他挨了这辈子第一顿混合双打后，他就开始帮着爹妈阻拦姐姐谈恋爱了。
二皇子虽然有妻子，但不是一个太风流的人，并没有多少情人，他的追求对许多淑女来说，还是非常值得炫耀的一件事。不过一些大贵族不愿自己的女儿在婚前和别人闹出太大的丑闻，这一点也可以理解。
可风流韵事闹得太难看就是丑闻了，二皇子完全不顾场合的疯狂示爱，伯爵夫妇歇斯底里的各种阻拦，菲琳娜像是被迷了脑子一样无视父母的阻拦各种回应。
看来这家子也是没办法了，才只能躲回军营中。
不过，他们回来了，众人的度假也自然取消了，就算白银骑士团，也有不少人在肚子里咒骂着这一家子。
这还不算完，当天……二皇子就直接追到了军营里。莱辛格伯爵命令阻止二皇子，可二皇子是带着他的近卫骑士来的，并且双眼发红，手握长剑，明摆着是要动手的架势，谁能阻挡他？
当然只有尚恩团长了：“殿下，您以这样的姿态，冲进莱辛格伯爵领军队的驻地，我们能认为这是皇室对我们莱辛格家族表示不满吗？”
尚恩直接站在了二皇子的对立面，他穿着铠甲，没戴头盔，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语气不卑不亢。他的表态也让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骑士们重新振作了起来，直接跟二皇子的近卫骑士团对上了。
谁怕谁啊？他们莱辛格骑士团确实是乡下骑士，但论杀人，绝对比这些帝都骑士更有手段！
“我要见菲琳娜！菲琳娜！为了你我愿意杀掉我的妻子！你……”边上一个中年大胡子骑士突然捂住了二皇子的嘴巴，其他人也上来，竟然是把二皇子捆成粽子，带走了。临走的时候，那个大胡子骑士皱着眉，很是认真的把尼克从头打量到脚。
尼克一敲马腹，他的马横在了尚恩跟前，他自己也恶狠狠的横了那个老骑士好几眼。老骑士对他笑了笑，竟然没多大恶意，这让尼克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意外的是，这天之后，菲琳娜忽然老实了下来……
之后的一个月中，再没有见二皇子的身影，当尚恩又开始安排大家轮休的时候，皇室又有动作了——所有的贵族，都被邀请前往皇宫赴宴。谁都以为这场宴会是关于开战的，毕竟人终于都齐了。
不过，伯爵夫妇发还是只带着菲琳娜和漂亮弟弟去了。
再不过……伯爵一家离开后，拿着皇帝手令的使者，赶着一辆马车来了，特别邀请尚恩前往赴宴。这简直就是灰姑娘面对南瓜马车的剧情了，就是当灰姑娘换成了灰帅哥，这场景就丝毫不见了浪漫，只剩下了诡异。
可尚恩只剩下了接受这一个选择。
“我总觉得皇帝不怀好意。”尼克对两个小伙伴说，这时代的人，对自己的皇帝没多大敬意，毕竟管他们的是领主贵族。在团长手底下的时间长了，尼克连对伯爵夫妇都没什么敬意了，现在当然是什么都敢说。
“你都会这么觉得了，可想而知那就是真的不怀好意了。”顾辞久啃着一个苹果回答他。
“……”小伙伴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他，但为什么觉得这话的味道不对呢？
“尼克，要跟上去看看吗？”段少泊拍了拍他的胳膊。
“能做到吗？”
“很容易。”
皇帝应该是查到了什么，这次是要翻开真相了——除了尚恩是二皇子之外的真相。原剧情里尼克是作为菲琳娜的男伴一起去的，所以成功带着菲琳娜逃脱。老皇帝又不想让尚恩成为真皇子，他的决定是要把他软禁在某地一辈子，尚恩也成功逃脱。但这回没人去救菲琳娜，而老皇帝是否还会留尚恩一条命，也是未知。
尚恩要是在这里死了，都不需要更后续的剧情，大裂缝直接开启，世界毁灭。
“但是……我们外头好像有很多哨兵啊……”
带着尚恩的马车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队不知来历的哨兵，隐约的包围了他们的驻地。
“尼克，你过去不是一直都无法无天吗？”顾辞久把苹果核扔到一边，“你要知道，领主贵族和皇帝之间，矛盾可是很大的……”
担心团长的不只是他们，就算不担心团长担心伯爵夫妇的人也大有人在。莱辛格家的人一个不留全被叫走是事实，皇帝开战之前杀自家贵族的事情也算是有传统的——被干掉贵族的财产、领地，就是给战败买的保险。
他们好不容易在莱辛格伯爵的手底下拥有现在的一切，一旦莱辛格家死光了，他们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在尚恩被接走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很忐忑了。还被明显是本地势力的其他哨兵包围起来了，众人直接是恐慌了。
直接语言交流包围他们的哨兵会发现，但文字沟通还是做得到的。
跟他们仨一样，其他骑士对皇帝也没太大的敬畏，在首都他是皇帝，在莱辛格伯爵领，他算个屁！简言之，只要莱辛格伯爵家有一个人回到伯爵领，就能够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利益！至于他们的邻居会不会得到国王的命令去讨伐叛逆？
到时候是别人去讨伐他们，还是给莱辛格伯爵领机会扩张领地那还不一定呢。直接把伯爵领变成大公国那不是正好！
突然之间！莱辛格伯爵领的驻地“炸”了！
有人用火把点燃了棚屋，无数的人尖叫嘶喊着朝外跑。
“阴谋！皇帝要杀掉功勋贵族！！！”
“皇帝死了！大皇子叛乱！要杀掉贵族！”
“阴谋叛乱！”
“我们的领主都被杀了！”
“我们也要被杀了！”
这时候可是黑夜中，喊叫声能传出好远，窜起的火光更是灼目。
其他贵族都是住在城里，而不是自家军营里的，皇帝开晚宴这事驻军的人都不知道，只看见莱辛格伯爵一家先走，后来他们一直管着驻地的大儿子也走了，然后来了一群偷偷摸摸的人。他们既不知道莱辛格伯爵一家前后到底去哪，去干什么，更不知道后来的这些人是什么身份，这些事反正也不是朝着他们去的，很多人好奇了一会，就算了。
但此时这些喊叫声传出来的讯息就太大了，更糟（xing）糕（yun）的是，有一个驻军的营地饥饿的民兵们竟然炸营了！他们发出比莱辛格伯爵领的人更加凄厉的喊叫声，疯狂攻击一切的活物！这可是黑暗中，又是狭窄却人员密集的军营，一旦发生炸营，哨兵都很可能别普通人干掉，甚至有哨兵因此而狂暴，那就会更加危险。
本来混乱是莱辛格营地那边为中心，但很快混乱就以这片营地为中心了，并且快速的向四周弥漫……
后来干脆发展成了暴动，大量的普通人和哨兵竟然直接朝着帝都塔□□而去！
这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混乱最开始的时候，尼克和他的小伙伴们就已经趁着混乱跑了出去，他们还带着尚恩的坐骑。这匹魔马已经跟随了尚恩五年，是他亲密的坐骑，魔马的嗅觉极佳，它一定能闻着味带着他们找到尚恩。
干掉了两个跟上来的哨兵，三个骑士一匹空马彻底撒开了蹄子，在黑暗中狂奔。结果尚恩的坐骑，没带着他们进城，而是绕了个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的城郊过去了。这前头大多是贵族们的乡村度假别墅，道路比其它地方都更整洁，道路两边的树木也都仔细修剪成两两相抱的拱形。
现在是秋天，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的落叶，如果是白天来这里，倒是挺浪漫的。
跑着跑着，段少泊突然抽出长剑朝着自己的斜上方劈了出去，一个从树梢上倒挂而下的黑影被劈了个正着，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黑影就断成了两截，洒落一片内脏落在了地上。
更多的人从树上落了下来，但他们的最终结果，也只是跟同伴一起掉落在地，区别只是两块、三块，或者是四块……到时也有全尸的——尼克的对手。
在解决掉这群埋伏者之后，他们看到了一辆倾覆的马车，车夫摔断了脖子，皇帝的使者被开膛破肚了，人都还是热的，团长不见踪影，但他的坐骑刚过来就朝着一边的树林里冲。
三人干脆的一头扎进了林子里，魔马身材高大却灵活，林地虽然会让它的速度有一定下降，但还是能跑的。
然后……尼克就马失前蹄了！
从马背上被甩下去的瞬间，尼克已经想到了是绊马索，他双手护着脸，摔在地上的瞬间，他……他被人用剑顶住了！
_(:з」∠)_而且这个剑的位置不要太好，只是顶在他的眼前，但却封锁了他所有躲闪的角度，他只要反抗就是自己朝剑尖上撞的送死。这种技术，是该死的熟悉：“团长！我认输！”这句话，也是该死的熟悉……
“嗯，知道是你们，所以绊马索只拦了你。”剑收走了，尚恩的声音带着笑意。
QAQ团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们怎么来的？”尚恩从尼克身边离开，走到自己的爱马身边，打开马背上驮着的大箱子，“你们可是把我的东西都带来了，其他人呢？”
段少泊：“让他们去莱尼尔镇集合，等他们四天，四天之后一起回家。”
莱尼尔镇是帝都附近的一个小镇子，是他们来到帝都之前修整的最后一个地方，大多数人应该都能摸回去，摸不回去的……也只能放弃。
“确定我出事了？如果只是你们的误会呢？”尚恩自己把铁靴穿好，脱掉紧身的礼服上衣，只穿着一件衬衫开始套裙甲，但裙甲他自己穿就有点困难了，“尼克，过来帮我扎一下皮带。”
“好的。”
顾辞久露出了很邪恶的笑：“那就去杀掉伯爵、伯爵夫人、菲琳娜小姐，还有到现在都没记住名字的小少爷。”
本来应该退后两步的尼克一僵，正好尚恩转身，尼克成功达成埋胸成就√尚恩的衬衫可是解开了两颗扣子的！
“我现在应该生气，大声咒骂着让你们滚蛋，或者直接杀死你们……但可悲的是，我竟然觉得你们说得对……”尚恩深吸了一口气。
→_→更可悲的是，在这种很严肃的时刻，顾辞久和段少泊视线却无法从尼克的后脑勺上挪开。尤其尚恩还深呼吸？深呼吸的时候胸口会更明显啊！
刚才还挺悲情的尚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只能看见尼克黑乎乎的发顶。而且之前明明没感觉，现在尼克呼在他胸口的气，却烧烫得要命。
主动出生让尼克自己让开？那好像更尴尬，于是尚恩后退了一步。幸好尼克没做出探头追“胸”的行为，可他好像是僵住了？算了，还是忽略他吧。
“咳！我们也去莱尼尔镇吧。”没去问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了，尚恩的决定是放下这一切，“回家”。
赶夜路前往莱尼尔镇的路上，几个人一开始还在警惕着追兵，直到他们看见了燃烧的高塔——这也是很讽刺了，高塔帝国召集领主贵族准备征伐艾多恩公国，结果这支经过半年时间集结起来的大军，先把毫无防备的高塔帝国自己的帝都给烧了！
他们已经距离帝都塔□□很远了，但火光还是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发亮。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沉着冷静的尚恩团长也彻底惊了。
尼克也从某种臆想中醒了过来，他解释：“我们就是喊着‘皇帝要杀贵族’，然后把营地点了，没干什么啊！”
“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个营地炸营了。”段少泊摇摇头，“没想到当时那么多军队不但没能控制住骚乱，反而被骚乱所控制，成了其中的一员。”
他们点了一把火，然后这把火把整座城市都烧掉了……
顾辞久对这件事无所谓，但他看见了段少泊脸上的自责。他们杀过人，打过仗，灭过城，屠过族，那些行为里也必然会有无辜者被害，可那是无奈的。现在高涛都着了，塔□□城还不知道是如何一个人间地狱的模样。
顾辞久：“团长，高塔帝国的皇室就算还有活下来的，经过这件事，他们也将彻底失去自己的权威。当个伯爵你就满足了吗？有想过弄个皇帝当当吗？”
这个世界他们原本是没想涉及或改变太多的，但是……小师弟觉得内疚，那就多给这个世界一些回馈吧。
尚恩呆了，这两位属下的思维方式也太跳脱了吧。
“我们……以后再说……”从这里回到莱辛格伯爵领可是一条漫漫长度，能不能活着回去还说不定呢，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吧。
四天后，莱辛格伯爵领的队伍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和来的时候相比，现在这支队伍只剩下了七成的人。黑骑士回来得更多些，白银骑士大多数都没回来。有人大概是真的迷路的，有人是死在那场骚乱里了，还有人是逃了。
关于帝都的传闻也随着逃难的人传到了镇子上。只不过，都是些准确性不大的消息说贵族死了很多，说艾多恩的奸细发动了骚乱，说皇室都死干净了，关于莱辛格家族的四个人到底怎么样了，没人知道。
但说好了等四天，就是等四天，队伍并没有拖延，准时在第五天早晨六点出发。
等他们回到莱辛格城，莱辛格城已经被白雪覆盖了……
黑塔帝国的国运，也同样陷入了冬季，已经有确切消息皇帝和大皇子同时死于那一天的动乱，二皇子和三皇子则分别出逃，现在，这两位都宣布了自己对于皇位的合法性，指责对方是煽动暴乱，杀害老皇帝和大皇子的主谋，他们都已经在支持自己的贵族家里安顿了下来，并准备拉着更多的贵族捶爆对方。
但在他们正式开战之前，战火已经从首都蔓延开来。当时的那些乱兵，很多人成为了强盗。许多大贵族死在了帝都，也可能没死，但传回他们领地的消息是他们死了，所以他们留在家里的子女开始了继承权的争夺，他们的邻居也意图跑到失去主人的土地上占便宜。如果这些大贵族又回去了，那接下去的“节目”自然就更精彩了。
小规模的领地内战争是进行时，大规模的王权争夺战争是将来时。而黑塔帝国的混乱，八成会引发周边各国的连锁反应，国战想必也会是将来时的将来时……
莱辛格伯爵领倒是没有来占便宜的邻居，但领地内发生了叛乱，还出现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大量盗匪，留守的黑骑士们不敢轻易出击，只能守住莱辛格城，不过这一切在尚恩带着大队人马回来之后，都不是问题。
不过这毕竟是出行艰难的冬天，尚恩无意让长途跋涉的骑士们继续顶风冒雪的去诛灭叛乱，他选择了蛰伏和休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是他们出击的时候。
剩余的白银骑士也打乱补入了黑骑士，这个冬天，所有的人都转移到了城堡里居住，知名不具的某三只还是住在一个房间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旺盛，顾辞久和段少泊裹着一张熊皮躺在同一张床上，尼克自己一个人裹着一张狼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344章
“尼克……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要拔剑了。”顾辞久闭着眼睛, 好像是在说梦话，但他一字一句说得都太清楚了。
“我就是有事想问问你们。QAQ”尼克可怜兮兮的蹲在了两人的床尾, 黑暗中他脑袋上长出了狗耳朵, 还有一条尾巴还在可怜的摇啊摇。
“是那个让你回来的路上不得不每天晚上裹尿布的事情吗？”顾辞久反问。
“……Σ(дlll)”
段少泊戳了两下顾辞久的胸口，这话问得可是太戳心窝子了……但这话也是事实。回来的路上，正确的说是从他们找到了尚恩, 跟他一起上路的那天开始，只要睡觉，尼克醒来的时候裤子就会……咳咳！
那可是野外长途行军，还是这个时代，大家带着的换洗衣物本来就没多少, 也没时间给尼克让他每天早晨去洗衣服，他最后只能把脏衣服的干净部分撕成小块, 每天睡觉的时候垫在裤子里。
反正只要有时间, 遇见河，尼克就一定会去洗澡，洗衣服。
幸亏路上还能遇到一些城镇，让他们买来一些衣物。
“尼克, 我们俩的答案是，感情问题，是每个人最个人的问题，你应该自己去决定。”
被震呆了的尼克在他们床尾缩成了一团, 可过了一会他又探出了头来：“你们说……团长是不是也知道了？”
顾辞久抬头看他：“你难道还想让团长去追求你？”
“不不不！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在我发觉之前, 我的爱情就结束了QAQ”
“很有可能。”顾辞久又无情的戳了他一刀，然后就躺回了熊皮里，还用熊皮把他和段少泊一起裹了起来。
后来尼克还是鼓起勇气去告白了，面对他的告白尚恩很平静：“尼克，你要知道我大了你十五岁，而且我还是个凡人。”
“……你没说‘我不喜欢你’，而是用你的年龄来拒绝我，是不是说明，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你有时候可真是敏锐得过分。”尚恩笑了，“我对你确实有那么一点好感，但这点好感不足以让我愿意与你成为伴侣，因为和你的恋情会让我放弃太多。”
尚恩没有因为“你太矮”为原因拒绝他，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过，他还是想为自己的爱情挣扎一下的：“你是说孩子的问题吗？”
“不。”尚恩摇头，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想要结婚，可现在他四十岁了，“我现在更适合在家族的远亲里选择一位继承人，但和我们邻居的其中之一联姻能让我获得更多。”
“团长，那么你要幸福啊……”尚恩一次比一次说得清楚，他明明白白的把婚姻利益化，尼克却并不为他的这种选择愤怒，反而觉得一阵阵心痛，不是因为自己的被拒绝而心痛，而是为他的团长心痛。
尚恩看着离开的尼克——他这一生，都没有人跟他说过“你要幸福啊”，不只是没用言语说过，连用行动表示的都没有。
他小时候好像一懂事就要面对三四个家庭教师，礼仪、历史、文学、战斗、舞蹈。其他的贵族子弟也要学习，但看看他的弟妹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像他一样二十四个小时里，有十六个小时连轴转，他们总会有那么一点时间可以玩耍，或者可以与父母相处。
只有每年秋天的收获庆典，他才能休息。对，那种用最贵族的姿势站在观礼台上一整天，就是他的休假了，至少能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小时候他常常想在那一天跟母亲说说话，可无论他说什么，母亲都会回答：“你是莱辛格家族的长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作为长子的义务，你知道家族为了培养你，花费了多大的心力吗？不要总想着玩耍！”
十岁还是十一岁？他在观礼台上看见有位大商人的小儿子扑进了他母亲的怀里，他向往又嫉妒，也扑进了母亲的怀里。那是第一次，母亲大失仪态的尖叫了起来。还是父亲开玩笑，才让场面不那么难看。
回到家之后，他吃了一顿教鞭，那不是他十八岁之前的第一次挨打，却是最惨的一次。不过他得到了一个半月能够躺在床上修养的假期，所以说，他还是赚了？
而长大以后……他是个男人，强大的男人，莱辛格伯爵领的伯爵长子，生来就拥有子爵的爵位，虽然是个普通人，却能战胜哨兵。幸福？不，这么软弱的词怎么会用到他身上？
之前他说对尼克稍微有一点好感，那是夸张，他只是觉得这个哨兵很有意思。明明不弱，但是……大概是个头的原因吧？他看起来竟然很可爱，尤其是跟一群高大的哨兵站在一块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向导呢。
而且他很呆，明明执行任务也很精明，但日常的时候，就是呆……
他就像是个小弟弟，不是莱辛格家里那个弟弟，是很可爱，很让人喜欢的弟弟。
不过，这句告白失败后，再简单不过的祝福，反而让尚恩真的心动了。
“QAQ我被拒绝了。”尼克哭唧唧的回到了小伙伴们的身边。
“过来喝蘑菇汤。”顾辞久招呼他。
“嗯！”唯有大吃大喝，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_(:з」∠)_可是大吃大喝过了，还是不开心。
在尼克的不开心中，他们度过了冬天。
春天一开始，他们就要为尚恩掌控整个莱辛格伯爵领而努力。这个过程是血腥的，这年头的傻子是真不少，许多镇长竟然明目张胆的表示自己已经对其他人宣誓效忠——都是莱辛格伯爵领的邻居——他们以为这有用？也只能说是对让他们一秒送命很有用了。
尚恩开始强制性的合并村镇，把过去放出的镇卫队队长们升格为镇长，但镇长从世袭变成了三年一考核的模式，把所有无主的田地回收再租给农民，骑士们的领地也重新划分了，有些地方太偏僻，因为是骑士领就派农民去耕作，简直是浪费。
这里边有一些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提议，但更多的，是尚恩心里早就规划好的，尤其是所有镇子的重新划分，这可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问题，他自己一个人私下里不知道已经反复思考衡量了多久……
这一点，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要佩服他，他绝对是一个思维极其朝前，但又脚踏实地的领导者。更朝前的想法，尚恩的心里不一定没有，可是太超前……那就跟帝辛在奴隶时代想要实行科举制一样，只剩下惨死之后被人泼脏水一个下场了。
但规划之后的结果并不好，甚至今年冬天会有很多人挨饿。
这里有超过一半的农民，都太懒惰了。租了土地之后，他们一步一个坑，用木头戳个洞，埋下种子，然后就不管了。别说施肥，浇水和除草都不管，每天就是在家里睡大觉，饿了就去麦田里拔几把野菜煮来吃。
原因是过去这些农民虽然被称为农民，可实际上是农奴，需要地主的监工挥舞着鞭子驱赶他们干活。现在他们并不了解拥有一块土地意味这什么，只想着没人再鞭打他们了，可以休息了，根本没想到这也意味着冬天到来后，他们将缺衣少食。这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今年的税收必然减少，尚恩一拍大腿！在秋天的时候，带着黑骑士们抢劫了邻居……
靠着这些粮食，在大冬天里，莱辛格城开始了修整城墙的工程。大多数都是搬运砖石的高体力劳作，而且不按照工作时间，而是按照每一组运来的材料给他们食物。
如果把粮食白给饥民，这些人的很大一部分在明年依旧还会过那种彻彻底底靠天吃饭的日子，人的惰性是巨大的。
有些饥民不愿意从事这种劳作，去做了强盗、小偷，然后他们都成了吊在各个镇子官场上的冻干尸体。
“团长，要来点热的喝吗？”尼克一手端着陶壶把手，一手托着陶壶底走了过来，陶壶的壶嘴还冒着热气。
“谢谢。”他虽然拒绝了尼克，但没必要躲避着尼克，甚至他们还算是比较亲近的上司和下属，尼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种场面就变成了经常发生的事情。
甚至，尚恩其实还有那么点不足对外人道的窃喜……和内疚。
“尼克，你想过找一个伴侣吗？”冬天了，能做的事情少了，身体开始休息，大脑也空了下来，于是就让他更不自觉的去思考这些私人的问题。
“想过。”尼克点头，特别耿直的双眼直视着尚恩。
“……”尚恩挑眉，“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不答应你，你单身一人的责任就是因为我拒绝了你？”
“不是！”尼克很快从慌乱中镇定了下来，“我在努力的不用看待爱人的目光看待您，我、我以为自己的这种行为并没有对您造成困扰，但显然是我自大了，很抱歉，团长。”
尼克甚至被吓得用您来称呼尚恩，他用敬畏又可怜的目光看过来，然后低下了头，离开了。而尚恩……他心软了。
他对伴侣的要求，真不像他自己之前说的那样，带着极强的政治目的。他至今所得的一切，无论是个体的力量还是如今的地位，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别人给他的，很少。当然，有很多人敬畏他，毕竟有那么多的人追随着他。但他们的敬畏都是由敬而畏，或者是由畏而敬，只有尼克，这是第一个因爱而既敬又畏的人。
尚恩其实也想嘲笑自己，他的这个年纪，在很多家庭都是爷爷了，可竟然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而心事重重……
尚恩胡思乱想的时候，尼克已经托着那个壶离开了。
尚恩又在原地站了一会，他看见地上洒了一些奶白色的液体，这应该是尼克壶里的东西，不是酒，是加了蜂蜜和某些晒干植物的牛奶，是莫里尔研究出来的饮料，意外的爽口。
尚恩的腿向前迈了一步，或者说半步，但很快他的第二步就彻底放开了步伐！
尼克托着那个陶壶，这还是夏天的时候莫里尔自己去烧的壶，样式有些奇怪，但用来烧他的那个叶子水很好用。后来喝叶子奶更好用，不过他这次拍马屁貌似拍在了他的马腿上，果然是他就纠缠太过分，所以惹人讨厌了吗？
QAQ不会以后只能远远的看着团长了吧？唉……好想哭啊。
身后脚步声传来，尼克一听就知道是团长的脚步声，他赶紧贴在了路边，还是面朝墙壁的那种。
然后脚步声就在他背后停下来了：“团长，对不起，我刚才离开的动作慢了点，我真不是故意走慢了拖延时间的！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情了！”
一只手搭在了尼克的肩膀上，因为太紧张，尼克甚至哆嗦了一下。
“尼克……”
“是！我、我现在就走！”尼克面朝着墙壁挪着步子离开，可他感觉……肩膀好像被捏住了？这是不要他离开吗？
“尼克，要……试试作为情侣吗？”
尼克瞬间扭头！他还以为是哪个家伙装作团长的样子对他恶作剧，毕竟团长刚刚才跟他说“烦！滚远！”→_→虽然团长用词很温和，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然后转头就接受他的示爱？不可能的。
“团长？”真是团长……那团长本人，应该是不会对他开玩笑的吧？可是……
尚恩十五岁之后第一次品尝到了羞涩加小鹿乱撞的滋味，他想象中尼克会开开心心的接受，然后他们俩可能来个初吻？高塔在上……他可是个年有四十，但什么都还没送出去的大龄处男。
结果，尼克的扭头不但很突然，眼神还恶狠狠地，看见他之后就是一愣，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歪头踮脚朝他身后看。尚恩也跟着扭头，然后看见的是个大太阳。
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知道了。”
“嗯？”
“我现在还在做梦呢！一定是的！”
尚恩：“……”
“我的天，这个梦太真实，也太美好了！”尼克特别快乐的欢呼着，一边欢呼，一边把飞扑到了尚恩怀里，上下其手的同时，来了个埋胸……
尚恩：“……”突然想打死他了。
“啊啊啊！团长！我爱你！”尼克叫着双手捧住了尚恩的脸颊，踮脚在他唇上印了一吻，吻完了就一脸喝醉酒一样的傻笑着，最后他开开心心的把脸又埋回去了！
尚恩：“……”心情极其复杂，还是想打死他，但是又有点开心。
然后他们俩就这么站到天色变暗，该吃饭了。
尼克听见有人在喊团长，他搂在尚恩腰上的手臂越来越僵……最后终于舍得放手，有胆子抬头了：“那个……团长，我不是在做梦？”
站了至少两个半小时的尚恩低下头，用极其严肃的目光看着尼克，说：“叫尚恩。”
顷刻间百花盛开，烟花烂漫，说的就是现在的尼克了。
尼克不知道，同一时间，某失踪人口的系统也在欢乐的对着宿主和小师弟庆祝【嗷呜！世界被拯救啦！】
接下来发生的什么，尼克已经完全无意识了，他完完全全是用“飘~”的，回到跟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小房间的。
顾辞久明知故问：“团长接受你了？”
“嗯~~~啊！莫里尔，赛门！团长……团长竟然说我们可以试试！”尼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咧到耳根，这表情要是大半夜出去，就算是哨兵的胆子也会被他吓死俩仨的。
段少泊：“那你为什么还回到我们这来？”
“啊？”
“不去跟团长一个房间吗？”
“这个……进展不会太快吗？”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起摇头：“不会。”
本来这个世界的贵族这方面就很开放，尚恩一直没有伴侣，是莱辛格伯爵那边的家族原因，还有大概率是他自己不想。可一旦确定，看性格他应该是个很放得开的人。
“我不好意思……”
顾辞久问他：“是真不好意思，还是怕技术太差？”
“都、都有吧？”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这孩子可是真实诚啊。
顾辞久直接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去外边交流经验去了。尼克虽然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但在吸取知识这方面，还是很认真努力的。尤其他还不太确定自己跟团长一起的时候，到底是上边那个，还是下边那个……更要尽量全面的了解相关知识了。
两人说了半天，说得顾辞久口干舌燥的，才算完事。然后尼克就真的去找尚恩了，并且……当天晚上他没回来，并且从这天开始，这个三人间，变成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双人间，他们俩在一起不要太爽歪歪啊！
在跟尼克度过了半个冬天之后，尚恩则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存粮不够了吗？”尼克很快的发现了他的不开心。
“不是存粮的关系。”尚恩看着你可，“只是我发现……你非常精通和我相处。”
“？？？”
“我的意思是，你很会调情，会做一个情人。”尚恩没有处子情结，但实际接触中尼克的老道，让他对交往之前尼克的笨拙与天真打了个问号，可他又觉得自己没看错尼克的性格，所以按照他跟尼克相处的一贯情况，他直接问。
“我跟莫里尔和赛门学的啊。”
“你跟他们……过去一直是这么相处的？”尚恩的心里升起了嫉妒，那两个精明的家伙不是骗了尼克吧。
“不是啊，是我看他们这么相处的。”尼克惨兮兮的看着尚恩，突然一笑，“不过我现在有你了！”
尚恩琢磨了一下尼克话里的意思，他就站起来，走过去，主动把尼克抱在怀里，让他埋胸了——天天看着别人秀恩爱，你可也是挺可怜的。
这个冬天，他们过得其实可以说是幸福愉快。等再开春的时候，莱辛格伯爵领的各个方面，基本上都进入正常轨道了。
顾辞久跟尚恩商量着做农家土肥，便便这东西……还是不要让它们荒废了，而是去该在的位置上，为人类做出贡献吧！
但刚开春，他们这里就先后到达了两队使者，两队都以皇帝的名义邀请尚恩宣布效忠，要求他带领军队平灭叛乱！而从旅行商人和艺人那带来的其他地方的消息，更是说明这个世界不大太平。
高塔帝国的大片区域已经打成一锅杂烩了，高塔帝国的邻国们现在也热闹。
帝国内战的原因就不用说了，邻国有的是想来高塔帝国捡便宜，有的世代都是高大帝国的附属，或是忠诚，或是认为高塔帝国没那么容易没落，想要等到高塔帝国尘埃落定之后向新君邀功，还有的是有自己的心思，趁着高塔帝国自顾不暇向周边其它小弟动手。所以邻国快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
高塔帝国北边的几个伯爵领，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现在仅存的几块和平的土地了。
尚恩思考了几天，把两队使者全杀了！然后，这两队人就成了从来没来过这里的存在，莱辛格伯爵领继续种自己的田。
秋天，尚恩再次对着好邻居里亚夫伯爵领动了手，这次不是单纯的抢一点粮食了，他直接干掉了里亚夫伯爵家族满门，然后把改革带到了里亚夫伯爵领。顾辞久成了第一位由尚恩任命的领主，段少泊则被他任命为了全领地的大法官，要为他的所有领地制定法律。
→_→简单点说，顾辞久得在里亚夫领管事，小师弟得回莱辛格领做文书工作。
更缺德的是，尚恩先任命了段少泊，他是在大家都准备好了要回家的时候，才突然一脸恶趣味的任命顾辞久的！
系统【(O_o) 这位是什么意思？】
段少泊【给尼克报仇的意思……】
顾辞久【算了，看在他未来会是这个世界始皇帝的份上，给他一点面子。】

第345章
一个冬天, 段少泊把尚恩需要的法律写出来了。
尚恩只是把这些厚厚的法典看完，就用了七天, 这还只是看一遍, 没有仔细琢磨的情况下：“你和莫里尔是怪物吗？”
“是。”
“真希望我的下属都是你们这样的怪物。”尚恩笑了，“我以为你一个冬天指定的律法，大概只有几十条……很明显你拿出来的不只是一部律法, 而是一部治国的方略。很难达成，却是一旦达成就会发生一些有趣变化的方略。”
这部律法里有贵族法与民法，贵族法头一条，写的就是爵位的获得，这个世界的爵位是公侯伯子男骑士, 还有一个勋爵是跟骑士持平的，各地的镇长就是勋爵, 算是极其模糊的区分一下文武。段少泊却把爵位变成了二十一级。公侯伯子男勋爵骑士, 勋爵变成了高于骑士的爵位，但所有爵位都变成了一二三，三个等级。
不同等级贵族享受的特权都有详细规定，子爵与子爵以下的贵族只能传一代, 伯爵两代一减，公爵三代。而且……封地取消，只会有不同爵位的年金。
这何止是有意思……这是要让天下大乱啊。虽然这也是尚恩一直想干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代管”骑士们的领地了。
“大人,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您想成为皇帝吗？不是黑塔帝国的皇帝, 这种……实际上没多大权力的皇帝，是真正的声望传递到国土每一寸角落的至尊之人。”
“你们曾经问过我想不想成为皇帝，我那时候觉得你们是异想天开。现在还问我……而且同样是皇帝，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样子建立一个帝国，那么……”尚恩的手点在了那些律法上，“在你们以为，成为皇帝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
“是的。”
“……”尚恩少有的翻了个白眼，“呵呵，真不愧是与尼克一起长大的。不，真不愧是养大了尼克的。好吧，那就试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么，我们还是先从这部法律开始吧。”段少泊从背后掏出来了一本书，“这一部法律更适合在现阶段我们的领地内实行，另外……能把莫里尔召回来了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
段少泊笑眯眯的说：“我今天晚上会去找他，然后我们会叛乱，再然后你就不需要担心当不当皇帝的问题了，因为莫里尔会当皇帝，你只需要继续在乡下跟尼克度过二人世界就好了。”
“尼克还说你脾气很好，很温柔……但说实话，你这个威胁对我其实还真有一点吸引力……”
“我相信，段少泊说。所以我说的是威胁，但也是一种选择。”
他们确实是刚刚占领了拉里亚夫伯爵领，但别人不知道，他和顾辞久最明白，尚恩的一系列动作，都说明他想要就此为止，就这么窝在自己的家里，然后等着外头尘埃落定，他找那位胜利者称臣了。
——尚恩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想要去搜集大陆上的情况，他只是大概的搜集了一下自己家附近的事情。里亚夫伯爵领在他们所有的邻居里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更不是最讨厌的，尚恩攻打它，更多的只是选择一个会让别人警醒的倒霉蛋，展示自己的肌肉。他明显已经把精力转移到了内政上，对军队只是维持原样，甚至还抽调了部分黑骑士的骨干转到地方管理上。
其它更细小的方面，段少泊想找，还能找到很多。
尚恩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世界也拯救了，他跟尼克也在一起了，那就无所谓他们到底过什么样的日子了，怎么开心怎么来更好。
“在莱辛格城等我三天好吗？我要考虑一下。”尚恩的手指放在桌上，双手指尖搭在一起，陷入了思索。
“好。”
段少泊离开，尚恩无奈的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屋顶。
这可真是……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为什么却陷入了这种两难的境地里。另外，他也真的只是想安稳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为什么就突然和皇位什么的纠缠在一起了呢？
当天晚上，尼克回来了。他也是很有能力的战士了好吗！已经可以独自带着人出去处理很多事情了。
结果他高高兴兴的回家，就看见尚恩眉头皱成了疙瘩：“有人打过来了？！”他们从帝都一路回来的路上，尚恩都没这么为难过。
“没，我只是在思考我们未来的选择。”
“怎么了？”
“你想当皇后吗？”
朝前走的尼克左脚绊了一下右脚，他要是个普通人就要一脑袋磕在书桌的沿上，还尚恩一个自由身了……作为哨兵，他及时用手撑住了自己！
站住了之后，尼克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现实意义，然后他说：“如果你当了皇帝，会搞很多情人吗？”
愁了一天的尚恩笑了起来：“我可是个普通人，尼克。你觉得我在把你榨干之后，还能有能力应付别人吗？你该多想想你自己，现在的我，可以接受你有一天离我而去。毕竟我最多能把现在这样的状态保持到六十出头，再往后，我的身体必然会大踏步的衰退，毕竟……衰老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我可以接受你中途离开，或者你背着我去找情人。但如果我是皇帝，我不会允许你任何的背叛……”
“那你就去当皇帝吧！”(*^▽^*)
尚恩：“……”这bulingbuling的狗狗眼是怎么回事？
“我去当你的皇后哦，有册封礼的那种哦！”
“为什么？你这种年纪的年轻人不是都应该不喜欢束缚吗？”
“没有啊，我挺喜欢束缚的！特别是你对我的束缚，今天晚上多束缚我几次吧~~”
“……”尚恩知道了，这又是尼克的学习成果了，这种骚话啊，让他偶尔都会脸上发热啊。等等！他们刚刚在说的，好像是当不当皇帝这种严肃的问题，这是怎么转移话题的？！
尚恩没用三天，第二天他就把段少泊找来了：“我们走着看吧。现在我先顶在前头，如果时间太长，或者我累了，就由你们顶在前头。”他笑了笑，“现在我可是占了大便宜，充分陷阵的事情都交给了你们，我还不用担心继承人。”
他本来还对这两个人心存戒备的，他们有能力，又展示了足够的野心，偏偏他就是怎么想戒备都戒备不起来……他大概是被尼克传染了什么吧。无忧无虑的，这样也挺好……
这一片无名的大陆，原本最有统一大陆可能的黑塔帝国真的是一夜倾覆，名存实亡。
在诸国，诸领主混战了四年后，一位早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领主突然崛起！
虽然最初的时候，这位领主就是一个笑话——竟然并不分封贵族？！什么？他分封？封地只有象征的并没有实际那叫什么分封啊！而且爵位竟然还有递减的！不能传递给后代的土地和爵位那有什么意义！
甚至其余领主贵族都因为太过厌恶这个什么莱辛格家族的领主都不愿意去攻打他。但是与此同时，大陆上突然出现了众多商品，没有羊皮纸的腐臭味道光洁顺滑的纸张，不过其实更重要的是那种充满褶皱的纸，天那，使用它的时候就是最高的享受！
醇香浓郁能够长久储存的葡萄酒，在这些葡萄酒之前，其它葡萄酒就是酸涩的果汁，而且如果放的时间长了，果汁很容易变成醋！
更精致的亚麻衣服，那柔软贴身的感觉，就如婴儿的皮肤。
还有芬芳的香料，能彻底的把他们和贱民分割开来！
即便是战乱中，贵族也依然是贵族，永远都不会放弃他们该有的“优雅”。
当这些贵族们有一天终于知道，所有这些新鲜优雅又昂贵的奢侈品，实际上都来自于那个肮脏下贱的莱辛格领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高贵的物品重新收回到高贵的人手中！”。
不过这些跑去“做好事”的大贵族，其实稍微用点脑子就能发现，莱辛格领的邻居们竟然没有一个动手的。他们傻吗？他们认为自己没那个资格拥有那些秘方吗？
→_→第一波贵族大军被平推后，一部分人明白了一个道理，莱辛格领很强，但另外一部分人还是不明白，只是以为自己轻敌了，或者人手少了。
→_→第二波再次被平推。
→_→第三波被平推已经是五年后，而莱辛格已经要正式挂牌为王国了，尚恩&#183;莱辛格将以国王的身份登基，而这些因为利益结合起来的联军背地里还是在互殴中，虽然贵族们依旧看不上尚恩，但是，他们已经学会了畏惧他。
他们离不开莱辛格王国的物品，仿制不出莱辛格王国的物品，想抢，打不赢。每次被俘虏了，还得交一大笔赎金……
所以他们口头上骂着，但还是派了得力的手下，前往莱辛格王国“祝贺”。
题外话，这些使者被拦在各个边境城市一年，接受礼仪教育，首先一件事不能随地大小便，第二件事不能穿着衣服洗澡，第三件事不能把爬满虱子的假发带进莱辛格！
有一些人认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转身走了，而留下来的人，当他们真正进入莱辛格王国的范围内，他们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冲击！
大小城市的街道横平竖直，建筑排列整齐，街道上没有粪便，甚至没有纸张和痰液，来去的人们都穿着干干净净，无论大人和孩子都面色红润，许多人神采飞扬面带微笑。
贵族们大多是不会去关注庶民的，可是这里的庶民……太不相同了，一些小贵族都不一定能有这里的庶民体面。尤其并非是城市里的庶民这个样子，他们路过的乡村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这里的贵族反而不是那么显眼。他们和庶民的不同，就只是身上的绶带，绶带的粗细颜色各不相同，还挂着星星、月亮、太阳之类的图案。再多的……反正从衣着言行上，很难看到什么区别。
而且这里的贵族们还总是来去匆匆，有很多事情要忙。反正使者们一路过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招待他们参加个宴会什么的。
有人对此不满，但一些人却皱起了眉头开始深思什么。
对于莱辛格，他们只是从商人那里有些了解，可跟他们免谈的商人也不一定亲自来到过这里，很多人都是从另外一些商人那里道听途说的。莱辛格早年间大量买进奴隶，现在依然在买，莱辛格的“册封”制度传出去后，真正的贵族们对之嗤之以鼻，但大量底层骑士开始前往莱辛格。
奴隶，一路上没人看见，路过农田的时候在里边耕作的也绝对不是奴隶，不说那些农人的穿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是被迫劳作的人，他们是土地的拥有者，是有产者！
这种有产者在莱辛格也太多了，路过的一个村子人口就比他们最繁华的镇子人还要多，他们以为是城市的地方，去只是一个镇子。
有人觉得是造假，但有脑子的都知道不是，街市的繁华，人们的表情，这些人彼此之间已经习以为常的人际交流。而且从点就能看到面，这样的请讲，绝对不是单纯的几个村镇城市而已。
奴隶的去处已经很明显了，莱辛格把他们作为奴隶买来，却将他们当成民众释放，然后造就了现在的繁华。
这些民众面对莱辛格的骑士、贵族和官员露出笑容，美丽的少女送来鲜花，勤劳的农民奉上刚烤好的面包，一脸油滑的商人高高兴兴的捧来自己的商品，他们爱着这些统治者。可当他们听说队伍里的其他人是谁，来自哪里时，立刻露出警惕和憎恨的目光。
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最忠心的领民也不会是这样，有的使者对这些领民不屑一顾，但有的人却觉得浑身发凉。
骑士……底层的骑士同样不怎么让贵族们在意，因为总有为了一个册封倾家荡产不惜性命最后一无所获的人。毕竟在过去，册封一个骑士这件事，不是看的功劳，而是看哪个贵族愿意。
只要愿意，就算是一只蟑螂，也能够被册封成骑士。如果不愿意，即便这人是个强大无比的哨兵，也只能守着他的马和铠甲一辈子做雇佣兵，直到老死。
这也是为什么，多年前高塔帝国征召领主的军队，只有莱辛格的部队是全骑士的，领主们都是贪婪的，封一个骑士就代表划出一块自己的土地。他们不册封这些人依然会为了一个册封给自己卖命，那何必册封呢？
只有尚恩，他用那种“挂靠”领地的办法，说服了莱辛格伯爵。骑士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领地，每年他们得到的收获，其实都是尚恩带着他们“挣”出来的。
现在莱辛格更是进一步打破了这种故老相传的规则。骑士不是领主册封的，骑士是按照功劳封赏的。这不但对平民出身的哨兵骑士充满了吸引力，对那些小贵族的二子、三子来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后者一辈子很可能也就止步于一个小骑士了，更倒霉的是等自己的大哥继承了家业，他就要被收回领地，去当个空有名头的流浪骑士了。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当年是来攻打莱辛格之后被俘虏的，但是在明白了莱辛格的状况后，他们就不想走了。
一个领主贵族的手底下跑了一两个骑士没关系，但是这些骑士都跑到一个地方，那这股力量就是惊人的。当情况不是跑了一两个，而是只剩下一两个，甚至连雇佣兵都跑走了呢？贵族靠什么打仗？拿着木叉和木棍的民兵吗？
恐怖的是，暗中发展并非只是想象，一些使者发现跟随自己前来的忠诚骑士们，在与当地的骑士逐渐了解后，眼睛里也露出了某种让他们心中忐忑的向往的光！
其实这里的富裕，让许多贵族也是动心的，只要这里的国王愿意，他们也是愿意对来莱辛格宣誓效忠的。但是宣誓效忠之后就要交出领地，毕竟这里的所有土地都是国家所有，贵族头衔竟然还要递减……
所以，还是算了吧。
当他们见到尚恩，那可真是更大的惊喜。
这位国王不是说已经五十岁了吗？这是开玩笑吧？或者谎报年龄？
他看起来太健康也太强壮了，身躯修长，肌肉饱满，皮肤充盈。他的眼角还是有几条皱纹的，但谁的眼角没有呢？好吧……他身上那成熟的气质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能有的，那是只有岁月才能沉积出来的厚重。
二十岁的青春，三十岁的坚毅，四十岁的沉稳，五十岁的老辣，他的身上糅合了一个男人最好的一切。
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命运的宠儿吧？有许多使者，是真心实意的低头行礼。更高兴的是一些跟随使者而来的青春美丽的少男少女，毕竟这位国王一直是单身，也有说他喜欢男人。战争的手段无法拿到的，改用其他手段，也是贵族们的常用谋略。
少年男女们虽然已经做好了勾引一个老家伙的准备，他们可以想象自己在跟权势睡觉，但谁不高兴自己的情人除了拥有权力之外还加俊美迷人呢？
动作最快的一个，已经直接表示了联姻的意愿，原本同一战壕的使者们立刻就要翻脸。
尚恩却直接笑了：“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已经有伴侣了。不过他前天已经打下了纳卡尔，最迟明天就能回来。”
“陛下，我们当然知道您已经有了伴侣，但您的伴侣不能为您生育后代，您的王国如此伟大和丰饶，您难道不想将您的血脉传承下去吗？”
“你是使者，所以我饶恕你这一次。我对我的伴侣宣誓了忠诚，他也如此。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出色的继承人，不需要什么血脉。”
“你的外甥呢？谁的继承权能够超过你的外甥？！”站在后头的一个女人突然拉着一个男孩站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某个使者带来的，那位使者已经因为莱辛格的“无礼”而离开了，这个女人却带着她的儿子留了下来。她已经不年轻了，身上的衣饰只能说很大方，他的儿子……一看就是她的儿子，母子俩都是栗色的眼睛，干瘪的鼻子，都很消瘦。并且努力的高高的抬起头，骄傲又热切的看着尚恩。
“哦，是这样吗？”尚恩看起来并不意外，他高坐在上，对这菲琳娜点了点头。
那次帝都一别，莱辛格伯爵夫妇是有着明确的死亡信息的，可关于菲琳娜去了哪，却没人知道，她就那么消失了。之后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打内战，两个人有输有赢，第三皇子在几年前战死，但第二皇子只当了三天的皇帝（知道自己弟弟一死他就登基了，即使那时候整个国家还是一片战乱），他在登基后的庆祝狩猎中被意外射死。
那时候有传闻说意外其实是有预谋的刺杀，谋划者还是第二皇子妻子的娘家，因为第二皇子有意与皇后离婚，迎娶另外一个女人，且那个女人连孩子都生下来了，还是个男孩。
黑塔帝国继续混乱着，到现在甚至已经没人提起那个曾经庞大的帝国了，无数小国林立。如果没有意外，甚至所有人以为情况也就是这样了，大家现在不需要再向更高一级的皇帝交税，自己就是国家的最高管理者挺好的。
谁都不会再去关心皇室，那个传闻中怀孕的二皇子情人，更不会有谁去在意。尚恩也是不在意的一份子，他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又或者不知道，但身世同样是他不在意的东西了。
然后菲琳娜回来了……带着尚恩的外甥？
他让菲琳娜一路来到莱辛格，让她站在接待用的黑珍珠厅里，这就是尚恩最后的“亲情”了，但可惜，他虽然还记着这一份亲情，菲琳娜却不记得，或者说，她以为的亲情，实际上是对另外一个人无止尽的的索取和压榨。

第346章
“一路辛苦,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王国。”尚恩站了起来，“请去休息吧, 明天会有一场宴会。”
不知道该说菲琳娜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她现在已经意识到尚恩不会把她“应得”的给她了。一旦跟着其他使者一起离开，更加没人有会为她说话。
“莱辛格伯爵领是我父母的领地！你甚至都不是他们的孩子！你的统治并不具有合法性！”
有事相求的时候，表示自己是人家的妹妹有继承权。发现事情不如意, 却直接连人家血缘的正当性都要质疑。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赖闯进别人的家里，表示如果不让她吃桌上的大蛋糕，她就要掀翻桌子，大家一起别吃了。
“统治的合法性？”尚恩笑了，迷人的风度让人的双眼忍不住追随, 他屈起指头，在王座的扶手上敲了敲, “让我坐在这张漂亮椅子上的, 可不是我血管里流淌的血，而是我本人，与我忠诚子民的力量，他们的长剑与笔, 他们的锄头与账本，是让我王座稳固的根本。我会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的，我的妹妹，如果你想要更多, 就靠你自己去争取吧。”
他摆了摆手，女性骑士站出来, 直接把还要呼喊什么的母子俩给拖走了，丝毫不顾她是一位向导。
闹剧之后，使者们也散了。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但他们想多了……尚恩称王之后，对外扩张一改过去稳扎稳打的方式，变成了大刀阔斧的高速扩张！三年之后，尚恩就称帝了。在场的诸位，只要是没死在战场上，就都得到莱辛格报道来。所有贵族家族都被禁止在原封地过活，被强制迁移到了莱辛格。
五年后，顾辞久被册封为克莱门特亲王，按照对外的说法，这个克莱门特亲王就等同于皇太子。
尚恩虽然是皇帝，却已经从政务中解脱了出来，每天就是保养身体，然后和尼克甜蜜……
“尚恩，吃饭了！”尼克开开心心的跟尚恩一起隐居度假了。对了，他们的菜谱都是顾辞久给定的。
“咔哒、咔哒”马蹄声传来，尼克瞪大了眼睛看着出现在卧室里的马，等……等等！这是精神动物！
然后他的狼突然也蹦了出来，摇着那沉甸甸的大尾巴，凑到了黑马的身边，吐着舌头，一脸让尼克不忍直视的谄媚。
“尼克，要跟我链接吗？”一个人从黑马的身后走了出来，穿着睡袍但是没有系带子，一手抚摸着马，异兽拍着狗……狼头，对他微笑着。
祭影者？在帝国的扩张中是有那么些人，但……尚恩：“朕之国土，异心者皆蝼蚁！杀！”背景有尼克的鼓掌声~
玛丽姨妈，和她的哨兵世家？倒是出现了，但当整个世界的哨兵都归于新的体系之下，几个家族也就不算什么了。尼克作为外甥很喜欢他的姨妈，但是其他的他给不了。
菲琳娜？尚恩给了她一笔钱，而且她毕竟顶着一个尚恩妹妹的名头。后来又嫁给了一个被强迫迁徙来的有钱贵族，孩子也带去了。然后又生了两个孩子，然后她的孩子们结婚生子，她倒是比尚恩还要早死——尚恩活了一百零八岁，恐怖的高龄。
后来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消息，原来她的儿子也根本不是那个第二皇子的孩子，她根本就不是第二皇子的那个情人，当年帝都之乱后，她逃出来后被某个贵族的哨兵儿子救了，就一路跟着他，之后两个人结婚了。可没两年，她丈夫就战死了，她被丈夫的家族中人驱赶出了封地，也很是辛苦了一段时间。
尼克原本身体还好，但尚恩去世后半年，他的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也跟着去了。
顾辞久只登基了三年，期间基本上都是在引导第三任继任者的——第三任皇帝是位女皇，当年那位汤玛斯小队长的曾孙女，而且她还是个拉拉……
→_→所以他们死的时候，帝国已经有了一些诡异的传闻，说是皇位继承人的选择标准是X性恋。管他呢，贵族人数少，老百姓一直努力生孩子对国家来说也不是坏事~
对了，还有尚恩的身世，菲琳娜没说她到底知不知道，不过她虽然说自己的孩子是二皇子的后代，实际上在火烧帝都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找过曾经那么深爱的二皇子。尚恩的表现明显说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当年打天下，高塔帝国皇室成员这个身份最有用的时候，他没拿出来用，跟别说后来大权在握，天下稳定了。
下一个世界，顾辞久和段少泊手拉着手在一个山洞里醒来。
这是辛迪的大逃杀世界，他们俩的身份是一对一同被扔进来的同性恋人。因为段少泊被一个大小姐看中，但两个人都坚决不从，结果那个大小姐干脆把他们俩扔进了这个大逃杀世界。
但扔进来之前，大小姐说了，她拥有一个拉人出来的特权，他们俩，不管是谁只要想结束这个世界，都能喊停。
可两个人进来之后，很干脆选择了服毒——这也是顾辞久抽到的物品。他们俩就是在服毒之前穿过来的，氰化物药片还抓在各自的手里。
顾辞久和段少泊对彼此眨了眨眼睛，药片重新扔进了药瓶里。
顾辞久【系统，在吗？】
系统【在在在！】
段少泊【能控制这里的监控系统吗？】
系统【可以哒！宿主，小师弟！你们让我怎么控制！】
顾辞久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暂时不需要控制，让我们俩凭实力玩一会吧。很久没有在这种原始环境中玩耍了。】
系统【那要把你们俩的监控CUT掉吗？=。=那个女人在看哦。】
段少泊也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双腿【让她看吧。】他一拉顾辞久的胳膊，顾辞久转过身来，段少泊吻了上去……
摄像镜头在项圈上，所以现在观看他们俩视角的人，看到的就是他们彼此的脖子。
系统【(⊙ω⊙)】头一次这两位的恩爱，秀得系统如此舒畅！
这个大逃杀世界里，所有人可都是全光的，一条胖次都没有，只有脖子上的感应炸药项圈和一个麻布包，麻布包里头放着他们抽签抽中的物品——顾辞久的是一瓶毒药，段少泊的更惨，是一条格子大手帕。
毒药还能用来着自杀，格子大手帕能干啥？做兜裆布都不够长。
系统【哈哈哈哈~~那个看着你们俩的大小姐，气得把酒杯都摔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刚刚一吻结束，听到之后笑了笑，开始办正事了。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热带小岛上，这可不是拍摄野外生存真人秀，有个摄制组，更不可能会把范围内的有毒生物清理一番。在这种环境下，被毒死的可能比人类自相残杀死亡的游戏者还要多。
其次危险的是嗡嗡嗡的各种飞虫，大的不过硬币大小，小的只有一粒芝麻那么大，它们密密麻麻的四处飞舞，人类没有厚实毛发或者鳞片保护的皮肉，对它们来说就是再美味不过的大餐。
第三是各种野兽，这里有巨蟒、豹子、鳄鱼，甚至还有那些富翁们在大逃杀阶段投放的野生老虎、黑熊、山林狼等等不该在这个地形出现的大型食肉动物，以及经过特殊攻击训练把人类作为第一狩猎对象的狗。
第四却是天气，这个海岛降雨频繁，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一旦在缺少食物和干净饮水的情况下，长时间让暴雨淋个湿透，那各种疾病就要紧跟而至了。大逃杀的世界里，生病等与死亡。
最后的危险，才是人类彼此的。
有毒生物顾辞久和段少泊倒是不怕，他们只要稍微适应一下，就能唤回曾经在多个野性世界中锻炼出来的感应与经验，稍微看一眼就能知道什么地方不太对，听见树叶的沙沙声就能知道该不该躲闪，甚至突然间灵光一闪就能发现未知的危险。
“我去挖渗井。”“我试试生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
前边是段少泊后边是顾辞久，两个人同时说，然后对视一笑。
系统：(*^▽^*)那妹子把香槟也砸了。
渗井说是井，其实不深，在这种热带雨林地地形里，找一块泥地，向下挖掘一个小臂那么深，就会有水渗出来。这种水经过了泥土的过滤，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污染或寄生虫的问题。
当然，如果经过烹煮，水源更安全。
不过两个人的工作没能同步进行，顾辞久临走前，被段少泊在身上糊了很多泥——挖渗井挖出来的。
雨林不表示没有太阳，甚至日照还很充足，再加上飞来飞去的下虫子叮咬，两人的身体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如果不好好的保护，三四个小时就会晒脱皮，或者起了满身过敏的疹子。其实这点泥也提供不了多少保护，但总比没有强。
一身是泥的顾辞久啵了一口段少泊后离开了，雨林里的水量充足，剩下半截渗井段少泊也没挖太长时间，毕竟就是很简单的用手掏泥，挖出来的泥他糊在了自己身上。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得到足够干净的饮用水，为防有东西掉进去，他找了块棕榈叶子盖在上头。
等待的时间，段少泊也没闲着，他选择了一些柔韧细长的野草，跪在地上开始编织——直接坐在地上鬼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爬进身体里。
他编织的速度很快，顾辞久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编好了两个能保护住要害部位的小兜兜。
→_→挺可爱的小兜兜……虽然他们俩的尺寸都挺傲人的，但还是等到回家了自己看吧。
麻布包还是不能拆掉，装东西的话暂时没有替代品，把小兜兜穿上，两人同时觉得舒服了很多。
顾辞久带来了一些相对干燥的落叶和木头，还有些没熟的野果。
落叶搓成绒状，两人折腾了一阵，还算是顺利的点起了火。顾辞久把野果直接扔进火里烧，这些果子都是又涩又酸的，味道还是其次，空腹状态下吃这种生果子，胃酸就要造反了。顾辞久甚至还弄了两块炭出来，跟段少泊晾凉了之后生啃。
胃口里稍微有了些东西，两个人也没商量什么，就同时开始了工作。
段少泊用火烧断一些藤蔓和枝条，继续用火，开始修剪它们。然后找来石头，敲击摔砸成骂他们需要的形状。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得到了石矛、石斧、石刀、石匕。顾辞久再次离开，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两只色彩斑斓的雨林鸟类，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了它们是不是保护动物了。
傻鸟，去毛，酸涩的果子和一些植物成为了调料，野鸟和野鸟的部分内脏在火焰上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系统【(*^▽^*)宿主，小师弟，观看你们直播的人数在直线上升哦！】
正编着烤鸟的顾辞久挑了挑眉【系统，你是不是忘了，看我们直播的都是什么人？】
系统【啊？啊！(⊙x⊙;)坏了！他们都是坏人！他们看你们的直播多了，是不是就要搞事了！】
【对，他们就要搞事了。】已经开始编蓑衣的段&#183;手工大神&#183;少泊说着，顾辞久忽然凑过来，手里一根树枝扎下去，一条蛇尾突然从腐烂的枝叶中甩了起来，但蛇头被顾辞久稳稳的扎住，这条蛇根本反抗不能。
抓起树枝，一条小孩子手腕粗细的毒蛇在树枝和顾辞久的手臂上缠成一团：“能加餐了。”
虽然中午只吃了难吃的烤果子和炭，但晚上这顿烧烤，已经可以说是大餐了。
一夜好眠，早晨六点，他们的项圈滴滴滴的响起了警报：“全玩家通报！新手时间结束！第一个任务发表！一刻钟后，会有红色的信号弹为你们指明任务点的方向！任务点内，会有地图、食物、药品，甚至是武器等待着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前往任务点，今天晚上六点还没有到达任务点的人，将会被抹杀！”
系统【Σ(дlll)卧槽！我一个系统都不敢说抹杀，这里的神经病竟然所什么抹杀？！宿主！我能干掉他们吗！！！】
顾辞久【……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系统【不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羡慕嫉妒！我只恨这些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禽兽！】
段少泊【大师兄，别逗系统了。系统，辛迪现在距离我们有多远？】
系统把电子地图传递给宿主和小师弟【从任务点划分来看，她在你们东边的那个任务点。】
两人已经走出了山洞，这时候还是得做做样子的，他们俩分别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六点的小岛，勉强算是有一点曙光。他们俩爬树的姿态迅捷快速，但是又很稳妥，只不过从项圈的直播镜头里，只能看见一晃一晃的景色变化，突然之间就是树顶了。
六点一刻，太阳只露出一个边边，小岛的二十多个位置，炸出了红色的信号弹！
两人从树上下来，穿上草鞋、蓑衣，带上他们制作出的工具，熄灭了火，朝着东边的任务点进发！
“他们为什么朝东边去？那并不是他们最近的一个任务点吧？”这么早的时候，竟然还真有不少人在看他们的直播。
大概也是因为这两位东方人太“神”了一些，本来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俩要自杀呢，现在看来他们大概是故意开个玩笑？中午从离开山洞开始，一系列操作简直让人眼瞎——这是哪来的野外生存DIY大佬？
选择热带雨林，正是有很多人比起看单纯的人类血腥屠杀，更喜欢看人类在面对恶劣自然生存环境中的痛苦挣扎。一丝不挂被虫子咬得尖叫哭泣的男女，简直是太有意思了！但是，这种自理能力强的，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且，他们可是一对恋人，如果他们能够一起活到最后，那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活下来的人可是能拿到一大笔哦，但必须只能有一个。
飞虫是真讨厌，辛迪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约翰的身边，低声咒骂着。
她被咬得浑身都是包，真的是浑身！那种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缝隙的那种。辛迪有点密集恐惧症，就让她寒毛直立，而且她还被晒伤了。虽然约翰一开始就跟她说，抹一些泥巴在身上，但是……好吧，她抹了，可是不够多，也不够厚。
她以为自己该很喜欢晒太阳的感觉，谁不喜欢炭烧的肤色呢？可是现在她开始脱皮了，那可是太疼了，比烫伤还要疼。
不过辛迪还是咬紧了牙，跟在约翰身边。她不知道一百个人只有一个能活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她没有一点独自一个人存活下去的能力，她需要帮助。
约翰停下了脚步，他走到了一根腐烂的木头旁边，捡了石头去砸。辛迪赶过去的时候，看他从砸碎的腐朽木头里挖出了一些胖乎乎的虫子，约翰干脆的拽掉虫子的脑袋，挤出内脏，虫子吃了下去。
辛迪的胃难受得疼痛起来，一半因为恶心，另外一半却因为饥饿。她从来到这里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和喝水，但她只是舔了舔嘴唇，没多说什么。
约翰吃掉了大多数的虫子，剩下了两只，在扣掉脑袋之后，递给了辛迪，辛迪接过，深吸一口气，随便嚼了两下，硬生生的把虫子吞了下去。连续吃了两只之后，她就紧紧抿住了嘴唇，因为她现在一张嘴就会呕出来，并且总有一种虫子在喉咙里爬的幻觉。
他们继续朝前走，倒霉的是下雨了。这里下雨没什么前奏，打两声雷，雨水就滂沱而下。最初辛迪觉得太阳被乌云遮住，清凉的雨水流过灼烧的伤口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两分钟之后，雨水不断流过身体，也不断带走珍贵的体温，打着哆嗦的辛迪就开始怀念不久前的太阳了。
突然约翰再次停了下来，辛迪顺着约翰视线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一个……自动售货机？！
在这种地方出现这种人造物的痕迹，辛迪顿时激动得想哭。
辛迪冲了过去，约翰的阻拦也没能让她慢下半步，应该说她现在的力气大得惊人，甚至把约翰也推了一个趔趄：“到底是谁？！谁在这！？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我们离开！我一定不会报警的！”
辛迪对着自动贩卖金，就像是对着让她来到这里的元凶，辛迪不断的捶打摇晃着它。
她想离开，想回到家里去，她知道，那些弄出这一切的人不怀好意，以看着他们的遭遇为乐，她这样的行为，可能只是给那些人增添了乐趣，让他们开怀大笑。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个看起来跟城市街道没什么不同的自动贩卖机，在发狂辛迪的蹂躏下巍然不动，只是冷酷的吐出电子音：“记录，辛迪&#183;艾罗拉到达，随机奖励发放。”
应该是自动贩卖机扫描了辛迪的项圈，自说自话之后，它也自己动了起来，吐出了两根能量棒，一瓶水，一把指甲刀——是直接从机器中吐出来，而不是像贩卖机那样掉落在机器下方，让人们自己伸手去拿。
辛迪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力气好像也在这个瞬间用光了……
她拿起了能量棒和水，看着走过来的约翰，把一根能量棒递了过去。约翰很干脆的接过了能量棒，也站到了自动贩卖机前方登记，他得到了一根能量棒，一小袋彩虹糖，一瓶可乐，然后……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约翰还特意摆弄了那块石头半天，结果只能无奈确定，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他把石头扔在了地上，示意辛迪跟着他一起离开。可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并没什么异样的树上突然跳下来了一个穿着叶子衣服的人！这个人直接扑倒了约翰，用膝盖顶着约翰的后腰，摆着约翰的肩膀把他压在地上。约翰整个过程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GO！”

第347章
辛迪反应过来要去救人的时候, 那过程已经结束了，那个抓住了约翰的人对他笑了一下, 虽然那个笑容很温柔, 但辛迪还是停下了想要去帮忙的脚步，自己只要上前一步，约翰就会没命！但是……他有能力却没一开始就杀掉约翰, 是不是表示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我们的食物和水都给你们，请放开约翰。”
“你们抽到了什么东西？”那个男人问。
“我得到了一个笔记本，约翰的我不知道。”辛迪把她的包全部翻开，让对方清楚的看见里边已经空了，然后把笔记本也打开展示出来——不是电脑笔记本, 甚至都不是皮面的，就是纸质的笔记本。
男人倒是松开了约翰的脖子, 但是却用一只手直接把约翰的脑袋按在地上, 他是个亚裔，手臂看起来并不粗壮，却让人高马大的约翰动弹不得，这时候他空出来的一只手就去拽约翰的麻布袋, 里边是一捆伞兵绳。
男人拿走了伞兵绳，放开了约翰。
约翰趴在地上，等那个男人推开在他的两步之外，他才慢慢的爬起来, 侧着身子挂好麻布袋，地上散落的食物, 他没有去碰。走向辛迪的过程中，他举着双手，脚步很慢。
约翰是特种部队出身，受过专业训练，但整个世界范围内，受过各种训练的特种兵多得是，他不是最出色的，而刚才那个家伙必然就是最出色的其中一个。面对他，约翰完全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甚至他必须不断的向对方表达清楚自己的无害，让对方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才能安他自己的心！
“要一起吗？”对方突然问，然后笑眯眯的说，“现在的情况，实际上人数越多，生存的几率越大。”
如果这是个酒馆，对方在邀请他们喝酒，辛迪一定很高兴的接受，并且想在这次邀请上发展处一点艳遇什么的。此情此景，她想拒绝对方，却又担心拒绝的结果是不是被干脆的解决掉？
“我们自己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了，你在同伴被抓的情况下没有逃跑，而是很冷静的思考救下你们两个，你被我抓到的第一反应是让同伴离开……”
系统【ε=(ο｀*)))也是难为小师弟了，这么辛苦的给他们俩想借口。嗷！宿主不要弹我！】
顾辞久【收集了参与者的证据了吗？收集了历任受害者资料吗？收集了……】
系统【QAQ宿主我错了！我这就去干活！】
顾辞久【乖啊，你可以先收集一下现在其他参与者的情况，他们的位置，他们是否杀过人，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系统【是！我这就去！】
顾辞久【辛苦了。】
系统：QAQ宿主啊，你真的会做人了！我好欣慰啊！
_(:з」∠)_虽然这种欣慰绝对是不能对着宿主明说的，可是自己憋着好难受啊，或许能够跟小师弟谈谈心？算了，还是先干活去吧。
辛迪和约翰都意识到了段少泊说的是“我们”，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四周，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收回视线，两个人都在心里嘀咕。
有能力干掉他们却没干掉，这已经算是善意的表示。跟一个强者合作，是很有吸引力的。辛迪看向越看，她是想接受的，她稀里糊涂的参加了这个死亡狩猎的游戏，现阶段危险来自于大自然，虽然是人类的恶意让她来到了这里，可是她现在对其他人还是存在着善意的幻想的。
约翰是了解这个游戏有多可怕的，一百个人中有些人是特意放进来的亡命之徒和变态，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们，对于段少泊的邀请，还是用那么像电影小说的原因来邀请，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可都说了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拒绝了会不会立刻遭遇翻脸呢？
“好。约翰&#183;庞尼，辛迪&#183;艾罗拉，你们呢？”约翰冒不起险，他笑了起来，对着对方做了自我介绍。
“段少泊。”段少泊指了指自己，突然一指他们背后，“我丈夫，顾辞久。”
刷拉一声叶子轻响，被段少泊的指点吓了一跳的辛迪和约翰回头，就看见背后多了一个同样穿着叶子服装的亚裔。
辛迪按着自己的胸口，她真的是被吓坏了。
顾辞久脱下了蓑衣，辛迪下意识的后退，可是对方把所以递了过来：“穿上，能让你暖和很多。”
“谢、谢谢。”
蓑衣摸着是湿淋淋的，辛迪只是怀着不能浪费别人好意的心思穿上了，结果她发现蓑衣的里边是很干燥的，还有这上一个穿戴者的体温，套上的瞬间她就呼出一口气，太舒服了……而且作为一个女性，她总算能够遮挡自己的身体了。
“谢谢！”辛迪忍不住再次感谢两人，如果这是游戏，现在这一件“礼物”，就已经能够让辛迪的好感度MAX了！
顾辞久点点头，向着“自动贩卖机”走去，登记之后，机器吐出了一把砍刀，一块电子地图，一瓶盐，还有一罐防虫迷彩涂料。
看看人家的东西，再看看自己得到的东西，这要是正规比赛，都能告组委会黑幕了。
不过辛迪也只敢站在原地看，连过去凑近了都不敢，因为约翰正紧盯了段少泊，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明明段少泊站在那的姿态很随意，可约翰就是完全相反的极度紧张。
然后顾辞久拿了东西走过来，还对他们一笑，段少泊动了，约翰的紧张才略微放松下来。
段少泊同样在“自动贩卖机”前边登记，他得到的东西让辛迪想大喊黑幕的谷欠望更强烈了！
一把很小巧的□□和十支□□，他只得到了两样东西，但加起来却有十一个，但这种远程武器加上他们刚才展现出来的绝佳隐蔽能力，在这种地形中，绝对是大杀器。
“这说明给有很多观众给你们花钱。”当段少泊也走回来了，约翰说，“这种‘游戏’也是有赔率的，当你们身上的赌注超过一定限额，就会给你们在某些物品抽奖，然后奖品就是我们现在得到的东西了。”
他不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也知道这些情报，但显然他们是铁了心要组成一个四人团队了，那约翰就必须尽量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来。
段少泊对他点点头：“谢谢你的情报，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游戏到后期，大家的装备也就越强。”
“是的。另外，我建议我们立刻离开，虽然留守在这里抢夺其他人的物品也是一个选择，但很可能下一个任务就是在一定时间内，要求我们离开这个东西一定范围之外。而且，我不认为这个东西我们能破坏。”
“确实不好破坏，一次成型的合金钢机体和加强的防爆玻璃，极其下方是嵌入地下的，下面一定还有东西。”顾辞久赞同了约翰的话。
辛迪暗自吐了吐舌头，这个人刚才走过去登记和拿取物品的时间，比她也慢不了多少吧？就已经发现了这么多吗？
如果是其他没有情报的人，或者是贪心，或者只是……求生的本能作祟，八成会在这台机器那里拖延很长时间吧？如果真的下一个任务是离开那台机器一定距离，辛迪觉得不寒而栗。
“好，那就离开。”段少泊点点头，可站在原地没动。
约翰以为这是暗示让他们走在前边——所以这才是留着他们的原因吗？作为探路的。可顾辞久突然两三步窜上了一棵树，应该就是他之前躲着的那棵树，他的速度就像是猴子，从一处树杈处拿了什么下来，等他下来，立刻分别扔给了两人一双鞋。
对约翰来说草鞋小了，对辛迪来说草鞋又大了，不过两个人穿上鞋都松了一口气——这草鞋段少泊编的是夹脚的，适当调整一下带子的松紧都能穿。雨林的地面上石头没多少但是有大量的小树枝、虫子，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脚踩上去是很疼的。尤其约翰身材健壮，体重不轻，踩上去脚底更疼。
顾辞久还递给了两人一人一块蛇肉干，两人都是拿过来就吃，辛迪肉干进嘴是真的哭了：“天，真好吃！”
蛇肉干其实不大，但这点东西进肚子，辛迪却彻底放心了。原本的她对于肉食，只局限在猪、牛、鸡身上的大块肉，内脏不吃，四蹄和脑袋不吃，她不吃鱼，不吃羊肉，不吃鸭子——这不是挑食，她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的饮食习惯。
蛇这种东西，她能接受它们是一种非主流的宠物，可绝对无法接受它们成为食物。但现在，这一小块蛇肉干对她的意义却极大。它们不只是“能”吃的，就像刚刚的约翰给她的虫子，她很感谢约翰将食物分给她，比现在给她蛇肉干的顾辞久感谢程度大多了。
但她真觉得吃着虫子忍受呕吐的自己太过悲惨……一个人，一个现代的人，文明的人，除非是苛求刺激或者工作需要，否则不该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承受那些。
这块有一点点烟熏味道，有一点点甜味的肉干，让她瞬间觉得，自己从野蛮回归到了人类社会。
“你们的水、可乐和能量棒我收起来了，作为应急，但食物我会负责。”顾辞久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段少泊站在前头与他对视一眼：“出发吧。”
顾辞久说：“你们最好跟住他的脚步。”
辛迪认真的点头，很有菜鸟自觉。约翰没那么认真，他认输归认输，但又不认为自己任何方面都差，不过也算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当段少泊正式开始前进，辛迪和约翰立刻什么心思都没有，只剩下紧紧跟上了——这个人前进的速度太快了！他不是走，他是在飞奔！平地上这样做没什么，但这可是在陌生的雨林里。
跑出去十多分钟后，约翰总算反应了过来：“段！你太快了！我们会遇到危险的！”
“跟上他的脚步！闭上嘴！”顾辞久在后头回答了他。
这时候，段少泊一弯腰，等他直起腰来，手上已经拎着一条蛇，还是拎着尾巴，不是拎着脑袋，辛迪嘴巴张开都要尖叫了，段少泊手腕一动，把这条蛇抽在了树上，蛇瞬间老实了。蛇没死，这是被抽晕了。段少泊拿出石刀来，靠着两步外的一棵树，一刀剁掉了蛇头。段少泊把没了头的蛇身卷一卷，塞进了自己的麻布包——全过程都是在奔跑中完成的，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索！
这不是炫技，这就是很自如的操作。
约翰的“不甘心”彻底被摔了个稀烂，他紧紧闭上了嘴巴，安静如鸡的跟在后头。
_(:з」∠)_确实听说种花国某特殊部队很厉害，难道这两位就是？不过种花国是这个组织的禁区，难道这个组织是又扩张了？
段少泊突然停了下来，他单膝跪地，手抬起。约翰知道这是“停止”，他立刻找了一棵树隐蔽自己。辛迪没受过特殊训练，但她只是稍稍慢了两秒，就也找了棵树躲了起来。
段少泊转身，对约翰打了手语，约翰了解的点头。段少泊站起来，弯着腰几步就在密林中消失了踪影。
三个人安静的等待着，十多分钟后，段少泊回来了：“走吧，前边已经没有危险了。”
站起来的那一刻，约翰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明明是可以他逃跑的。但是……算了，如果时间长，可能他们要在这里呆上一个月，短的话也有二十天，那么至少在前十几天里，跟他们在一起确实更安全。
“辛迪。”顾辞久突然叫住了辛迪。
“啊？怎么了？”
“别紧张，你站住不要动。”顾辞久从麻布包里拿出来了好像是一根小木棍的东西，走到了辛迪背后。辛迪感到紧张，她下意识的看向了约翰，显然比起这两个突然蹦出来的男人，她更加信任约翰。
约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对着辛迪笑了笑：“别担心，你站着别动就好。”他又用惊奇的目光看向顾辞久，“这是什么？”
“火折子，种花国的传统技艺。”
(*^▽^*)所以说小师弟手工十级啊，昨天段少泊用树皮卷成了桶状，一头用泥糊紧，用了一晚上在火塘边烤干，早晨塞进烧得快灭了的碳块，和一点点火绒。另外一头用烤干的木塞塞上。
他做了十个，只有两个成功，但以工具和材料看，这已经超强的DIY能力了。
辛迪一脑袋问号的听他们俩谈话，过了一会听顾辞久说：“好了，可以走了。”
辛迪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一步，然后扭头看，顾辞久全身上下没什么不对，那么地上……地……！！！！？？？？
辛迪差点尖叫出声，她看见了过去只在网络上见到过的，肥肥胖胖的蚂蟥！还不止一条！
“我、我刚才？！”她去摸自己的后背和颈部，她穿着蓑衣，蓑衣背上没什么，但从颈部摸了一手的血！
“你刚才躲闪的地方不大好。”顾辞久说，没有隐瞒她，“可是抱歉，当时时机不对，我没有警告你。”
辛迪的嘴巴张张合合，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我、我没关系，没关系。谢、再次谢谢你们给我的衣服！”
最初，蓑衣让她保暖，免于雨淋，刚才一定也有蚂蟥掉在了她背上，但是蓑衣保护了她。
“不用客气，我们继续走吧。”顾辞久说着，把防虫迷彩涂料递给了辛迪，“抹一下，多少有点用。”
这涂料是油性的，确实有一定的驱虫作用。但在这种蚊虫密布的地方，想要对付蚂蟥那也不过是一个“心里安慰”而已了。
可心里安慰也比没有好啊。
“好了，不要多说话了，走吧。”
辛迪拿着“心里安慰”，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涂抹，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从穿上这件树叶衣服开始，她周围就没什么虫子了，她就没有再次挨咬——蚂蟥那个已经超出“蚊虫”的范围了。虽然她全身都痒，但有没有继续被咬，还是能感觉出来的，甚至连刚才痛痒难耐的皮肤也好受了很多。
都说东方人很神秘，她过去还以为是那些朋友看动画看多了，现在她承认了，东方人不但神秘，他们还神奇！
几分钟后，辛迪受到了继蚂蟥之后的又一惊吓，比蚂蟥的惊吓程度大多了。
尸体！一具鲜血味道极其浓郁的人类尸体，而且尸体大腿上、腹部、小臂上的肉，尸体上已经爬满了苍蝇，但就算是辛迪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不是动物撕咬走的，而是用人类的工具切割走的。
辛迪这回实在是没能忍受住，就算她一再的告诉自己不能浪费粮食，可她还是吐了出来。
约翰扶着她，两个人块步走过了这个死人区域。结果他们又看到了一个死人！这具尸体就体面多了，除了脑袋不正常的扭曲之外，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但是这尸体的下半张脸上满是通红的，他还龇牙咧嘴，就像是个正在演滑稽戏的小丑。
应该是这个人的麻布袋子落在一边，那袋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跟尸体一样，爬满了各种虫子。
“他应该是在我们前边‘登记’的，然后选择了一个有水流的方向，停下来埋伏。”段少泊说着，把一柄匕首递给了约翰，队伍继续前进。
“我们过来的时候，跟这个人擦身而过吗？”辛迪有些后怕的问约翰。
“不清楚。”
辛迪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反正他们平安到达了“自动贩卖机”，那个食人魔也已经死了，有什么可多想的呢？
好吧，她就是后怕。不止后怕与食人魔相遇，还后怕她与约翰没有遇到那两个神奇的东方战士，而是只有她和约翰那么会怎么样？
被当猪宰了的死者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那也是个肌肉发达毛发旺盛的男人。食人魔的块头稍小一点，但他身上什么伤都没有，杀掉前者看来没费太大力气。
辛迪猜测，食人魔是个狡猾、凶狠，而且很精通于杀戮的人。
只有她自己和约翰的情况下，他们八成会经历一场搏斗……约翰不弱！他们还是两个人，他们一定能赢，能活下去！可是，绝对不会像是神奇的段一样，十分钟来去，气息都不变的，已经在过程中解决了一个食人魔。
辛迪的想法还是挺明智的，原剧情里，他们还是碰见这位食人魔了。不过食人魔是以全身是血的求助者的身份出现的，约翰比较警惕，在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头，可还是让他靠近了，然后食人魔突然出手！
有所防备的约翰只是被划伤了一点点，两人开始搏斗。辛迪最初怕自己碍手碍脚躲了起来，食人魔和约翰都以为她逃跑了，两人放开手脚大打一场。匕首甩飞了，可约翰还是技差一招，被按在地上眼看着就要掐死的时候，辛迪拿着捡到的匕首，一刀捅在了杀人魔的后心上。
第一次杀人，这是原剧情辛迪蜕变的开始。
这次没有杀人，辛迪的神色也发生了改变，她变得更坚定了，但具体怎么样，暂时还很难看出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停了下来，顾辞久拿着□□离开，段少泊对约翰和辛迪示意：“你们俩的任务是捡来干柴，把晚上休息的棚子搭起来，能做到吗？”
辛迪累得粗喘，可还是跟约翰一起点了头。
约翰担负起了大多数体力活和技术活，辛迪就负责去找一些宽大的植物叶子。她虽然害怕再遇见蚂蟥，可动作上一点看不出来犹豫，不断的搬叶子回来。
她第二轮叶子回来的时候，段少泊朝她扔了个东西：“戴上！”
一顶草帽！辛迪差点高兴的尖叫起来。虽然草帽的绳子有点磨下巴，但现在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吗？
“段！你是天使！”这都不只是神奇了，绝对是天使！还是三对翅膀的那种大天使！
棚子盖得差不多的时候，雨停了。约翰让辛迪继续朝棚子上搭叶子，自己出去找能用的干柴。他也想弄一些可以吃的东西回来，想要表现得更有用一些，结果一无所获……
_(:з」∠)_真不是特种部队就一定万能的。

第348章
另外一位大天使回来了——顾辞久——回来了！不但回来了, 还带来了好多的食物！有许多已经清理好了的小动物，应该不是一种动物, 但都去头去尾剥掉了皮, 所以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反正看起来都跟小猪差不多，辛迪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更何况都这个时候了，除了人肉她看着恶心，其它的肉类都让她流口水！
他还带回了两条蛇，一些坚果、野菜、蘑菇，棕榈树的树芯, 还有一小兜虫子。
悲哀的是辛迪和约翰虽然尽力了，但他们找回来的木头太潮了, 毕竟之前刚下过雨, 幸亏段少泊制作的火折子一吹就有火，总算是把这些木头点起来了，就算是只见烟不见火，呛得人咳嗽大家也心满意足了, 至少能把虫子都熏走。
过一会柴的水分烧干一些，火总算起来了，顾辞久露了一手。一种大果壳的没熟果子挖掉骨肉，熬了喷香的野菜蛇肉蘑菇浓汤。剩余的蛇和小动物有烤熟的, 还有一半用棕榈叶子裹起来塞进了火下面焖熟。虫子用树枝穿起来也烧熟了，原来熟了的它们味道跟虾一样鲜甜。
辛迪和约翰拿着自己的那份食物狼吞虎咽, 辛迪看着顾辞久：“我的上帝，这简直就像是在BBQ！”
“只是你们饿了。”顾辞久笑了笑。
“有一部分原因，但……还是太好吃了！”约翰却站在了辛迪那边，上帝知道，他们的调味料可只有盐，但这些食物丰盛又美味，他简直想要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美食能拉进人们之间的关系，尤其是灾难中的人们。辛迪本来就对他们充满了感激，现在要是他们来谁说“我是上帝之子”，辛迪立马就能跪下对着他们祈祷。即便是戒心颇重的约翰，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你们是自愿参加游戏的吗？”辛迪问，当安下心来，她对两位大天使产生了进一步交流的欲望
约翰吓了一跳，没等他说什么打圆场，顾辞久已经回答他了：“有人觊觎他。”
顾辞久平伸着胳膊，手指弯曲着擦过段少泊的脸颊，眼波流转，脉脉柔情几乎满溢出来。
段少泊像是痒一样笑了起来，侧着脸与顾辞久对视，即使现在他没有哭，但大眼睛里也眸光闪烁，唇角、眉梢……面容的每一道线条都抒发着自己的爱意。
辛迪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直接脸红了，这个眼神，可是她见过的最能诠释“爱情”这个词的眼神了：“所以……你们是被迫的？竟然还有人能强迫你们？”
“我们只是两个喜欢野外DIY的无名之辈，想要强迫我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约翰斜眼看着这两位，如果他们只是喜欢野外DIY的无名之辈，那他算什么？自己在家琢磨也能变成两个丛林生存专家，外带杀人能手的？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现在就呸他们俩一脸！
“可是……可是你们知道，最后只能活一个的吧？”刚把话说出口，辛迪就瞪大了眼睛，她被自己的话吓着了——毕竟只是第一部 的大学生女主，这次还被保护得很好。今天晚上过得太安逸了，以至于她可能真的把现在当成了野营，现在大家正在睡前谈心。
如果她的话被当成了挑衅怎么办？毕竟她面对的可是两个陌生人，而不是真的大天使。
“小姑娘，怕我们把你杀掉吗？”顾辞久给她来了一个歪头杀。
辛迪对亚裔其实有些脸盲，她在此之前分辨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是看他们谁穿着蓑衣，谁没穿。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大概能分辨出两个人了，那个真的很像天使的是段，这个不笑的时候像天使，笑起来像恶魔的，就是顾……
但顾明明笑得像恶魔，辛迪却诡异的反而不怕了：“我、我觉得你不会杀我，因为要杀人的人才不会把话说出来。”
三个男人都笑了，辛迪脸上有点发热。
“顾、段，我的妻子得了肾病，她需要换肾。这次大逃杀，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们，如果你们有谁活下来了，你们能够帮助我的妻子吗？”
“我！如果……如果我死了，请你们……不，算了，还是谁都别说了。还是别告诉我爸爸妈妈了，让他们以为我还活着吧。”
“好。把你妻子的信息告诉我们吧。”段少泊点头，四人都短暂的捂住了自己的项圈——故意且连续遮蔽项圈摄像头超过五分钟，项圈会爆炸。
约翰就是为他的妻子来的，他的“介绍人”必定知道内情，但没必要广而告之。否则很可能会有其他人去找麻烦。
“好了，我们今天晚上分派一下守夜吧。”
段少泊和辛迪守前半夜，约翰和顾辞久守后半夜，如果没事，明天早晨约翰和顾辞久还可以再睡一会。
段少泊让辛迪守着火堆，他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不过辛迪只知道他上了树，具体什么位置，在黑夜的密林中，完全看不到。
顾辞久和约翰这两个自控能力极强的家伙，躺进棚屋就立刻入睡了。
没有了同伴，但周围一点都不安静，虫子的鸣叫，野兽的嘶嚎，树叶的摩擦，辛迪意识到的时候，她自己已经蜷缩成了一团，篝火都差点灭掉。手忙脚乱的加进柴火，看着篝火重新燃烧起来，辛迪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不行！我在守夜！本来我就是个不能打猎，不能杀人，不能做饭，不能盖房子，不能编织的人了！我不能连这点工作都做不了！虽然有段在，我也不能真的全靠他！
振奋起精神，辛迪开始在篝火能照亮的范围内小心的遛弯和倾听。毕竟她天亮的时候都能把自己送到蚂蟥下面，现在黑灯瞎火的，在没有任何光污染的热带雨林里乱走？那是把自己当成了外卖送。
转两圈辛迪就停下来，坐回到篝火边，拨弄拨弄木柴，闭着眼睛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她想这些声音听起来危险，但只要它们还跟之前一样喧闹，那其实正代表着安全。
不用闹表，顾辞久自己起来了，辛迪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棚屋！当发现是顾辞久的时候，她露出了开心又满足的笑——她完成了在这场大逃杀中的第一个任务。
顾辞久也挺意外的，他虽然是没遮掩自己的动静，但也没特意把动静闹大，结果辛迪立刻就有反应，说明这妹子是真的有天赋，也确实足够认真。
顾辞久【→_→跟上个世界可真是对比强烈啊】
段少泊【哈哈哈哈，尼克也那么差啊……不过，那孩子也是真&#183;躺赢，这么多气运之子，感觉就他实至名归。】
四个人换班，辛迪躺进窝棚的时候，看见顾辞久和段少泊交换一吻，笑着耳语两句后，彼此分开。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这是个文明之外的世界，虽然“只”看见了两个死人，但已经足够让她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了。
她不知道这三个男人是不是这场大屠杀中最强的人，但他们一定是最好的人。
认识他们简直是太好了，但是在这种地方认识他们又实在是太糟糕了。
明明刚才守夜没事的，可是躺在窝棚里，辛迪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睡不着吗？”在他身边躺下的段少泊温柔的问着她，他应该听见她的哭声了，但却并没有追问她的哭泣。
“是、是的，刚才有些太兴奋了。”
“要我抱抱你吗？呃……我把你当成一个妹妹，别误会，我是纯零。”
“哈哈哈，我知道。”辛迪笑了起来，“其实我很早就想有一个gay姐妹了。”她转身，很自然的把脑袋扎进了对方的怀里，段则伸过了一条胳膊，横过她的肩膀，盖在了她的后脑上。
段的身上有淡淡的汗味、血腥味，还有植物草木的味道。如果她男朋友是这个味道，她会把他骂走。但此时此刻段身上的味道，却让她意外的安心……迷迷糊糊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最喜欢趴在爸爸的怀里，闻她身上的烟草味。
_(:з」∠)_睡得好爽！
明明是六点钟就被项圈的提示音与振动吵醒，可她却神清气爽！辛迪十岁之后都没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了。
而且早晨起来竟然还有……这啥？豆饼吗？里边还有切碎的水果。好好吃啊！
“我昨天找到的一些豆科的果实，但有微毒，所以烤熟之后放在水里，让清水漂了一晚上，今天就可以吃了。”顾辞久解释，“就是这样的果子，你们看见了类似的也可以收集，但是不要把生果子往嘴里放。”
辛迪：“咦？顾你是什么时候烤果子的？”
“就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啊，难道你真的是恶魔吗？
吃完饭了，段少泊说：“我们不准备去抢夺空投物资。”
这就是今天早晨的信息，今天中午十二点，会陆续投放二十箱空投物资，这不是强制执行的任务，只是一个通知而已，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就不去。而且二十箱里也不一定全都是物资，里头还有得了狂犬病的狗、炸弹与臭气弹这三个“大奖”。
“同意。”约翰点头，“通过昨天的‘报道’，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应该都集中到了几个区域中，二十个物资箱一落下来，地面必定就会发生争抢。我们没必要加入混战。”
如果只有他和辛迪，他会去试着抢夺一下物资，因为那是几乎是让他们变强的唯一方式。可跟着这两位大神就不同了，别人在这种环境下是受罪，他们俩却每一天都是在变强。
“我同意！”大佬们都同意，辛迪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赞成好了她托腮发表了一下幻想，“如果能有一箱物资落在我们头上多好啊？也不好，到时候一定会有跟着物资过来的人。而且，如果我们也撞上了大奖怎么办？”
她说一句，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心就沉一分，再说一句，再沉一分。
还是约翰笑着摆手：“不要说了辛迪，你说得我都害怕了，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
顾辞久和段少泊：“……”
好了，他们已经知道今天中午会发生什么了。
“现在电子地图上把我们四个的信号存下来吧，如果发生意外我们失散，留在原地，辞久会去找你们。”
“好的！”
辛迪和约翰相继把自己项圈的信号记录在电子地图上，约翰有点奇怪，这种重要的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是放在最强的人手里吧？这个人的生存几率得是最高的，还是能够把大家集合起来的。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直作为只会的段拿着，为什么是顾呢？这两个人是笃定他们不会分开？
不过约翰最后还是没问，对方是情侣还有何极强的默契，他还是不要什么事情都追根究底得好。
稍后，顾辞久要独自离开去找食物，段少泊要制作武器，约翰和辛迪留下帮助段少泊，同时，他们俩也要教导辛迪一些简单的战斗机巧。
十点多的时候，顾辞久拎着十几只串好的小动物回来了。
他回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杀了一头老虎。”
辛迪和约翰：“(｀Д)”
段少泊问：“要我去帮你把猎物搬回来吗？”
顾辞久摇头：“老虎吃了人，我想你们也没谁想吃老虎的肉吧？毕竟四舍五入就是吃人了，虎皮对我们来说也没太大用。”
辛迪稍微被吓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悲哀，而且又双叒的意识到自己过的是好日子，因为她能选择不吃这些东西，可其他人呢？之前那个食人魔可能本身是变态，但有没有其他人因为饥饿开始吃人？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人进入这个地方，同类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并且唯一的猎物。
没人认为顾辞久是在吹牛，没那个必要。他独自一人外出狩猎，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不过，虎啸的声音能传出很远，就这么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位到底是跑出了多远？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干掉了一头老虎？
顾辞久又说：“人是昨天晚上被老虎攻击死亡的，但我没找到他的麻布包，他很可能还有同伴。”
段少泊：“你认为对方能够看到我们的篝火吗？”
顾辞久：“如果他爬到树上应该能看到。不用担心，我回来的时候绕了一圈，没人在窥视我们。”
辛迪和约翰是信任顾辞久的，心情还是沉了下来，毕竟人总会去想“万一呢？”，尤其今天中午还有从天而降的物资箱。
不过顾辞久很淡定的开始做饭了，辛迪一边尽量帮忙一边问：“顾，为什么今天我们这么早就吃午饭？”
“十二点有物资箱降落，尽量在那之前把事情都解决。”→_→毕竟已经确定了有个装有“大奖”的物资箱会落在头顶上了。
“明白了！我去周围捡一点柴过来！”辛迪跳了起来，尽量让自己无论心情还是言行都变得快活起来。
“拿着石斧，注意不要走太远，沿途做标记。”
“遵命！”她行了美式军礼，蹦蹦跳跳的走了。
捡柴火的时候，辛迪虽然哼着歌，看似无忧无虑，实际上却在认真思考着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关系。约翰是自愿参加游戏的，对他来说就算死亡也无所谓，只要能达到给妻子治病的目标。约翰看到了他与两个大天使的差距，不一定约翰就像表现出的那么信任他们，可敌对是必死，合作却能借助他们的力量，谁都会选择更有利自己的。
段和顾很强悍，不需要他们也能很好的生存，她和约翰的存在就是做一些杂活，他们得到的比付出的要多得多。可他们真的是善良的天使吗？辛迪觉得他们两个人在隐瞒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比如……他们其实有办法让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否则就是两人中有其中一人的骗术太好了，不然那么深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谁愿意独自存活下去？
如果他们能活，那么是不是……我也能活呢？甚至往更好的方向思考，是不是他们救下她，因为他们有能力让她也一起活着出去呢？
Emmm可能想得太好了。可她没办法不朝那个方向思考，甚至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至于为什么两个大天使别说？他们一举一动都在项圈的监控下，有些事情还是别说了。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跟着两个大天使就能好好活下去，更有未来活下去的希望，她要努力！
辛迪带回来了不少柴火，并且回来就很自觉的把湿柴火围在篝火边烘烤，顾辞久处理食物的速度也很快，大概十一点半左右，他们已经都吃饱了肚子。这回顾辞久却没有把食物自己收起来，而是用芭蕉叶把食物捆了八个小包，然后每人两包，三根能量棒则分别给了辛迪、约翰和段少泊一人一根，唯一的一包彩虹糖也给了辛迪。
段少泊则又给了每人一双鞋，草鞋是很容易穿坏的，约翰和顾辞久也得到了新的蓑衣，另外每人还得到了一把小刀。
“它虽然是石头的，但是用来割肉很好用哦。”段少泊笑得很温柔，辛迪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自己一刀割破了某个陌生人士的肚皮……可真是一边觉得瘆得慌，另外一边又觉得带感！
最好是把策划这些的那些什么富豪们，每个人的肚皮上都割开一个大洞！
只有他们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辛迪眼睛里的光，像是两团火，灼灼的燃烧着。
“来了！”约翰叫了一声。
其实也不用他提醒，直升机轰隆隆的巨大噪音，已经传了过来。
“走！”顾辞久和段少泊丝毫也没有犹豫，两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跑，辛迪紧跟而上。
反而是约翰犹豫了一分，万一里边有武器呢？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拥有枪械了吧？但他贪心了一分钟就立刻放弃了，这种送到头上的“大礼”，显然是定位投放，顾辞久和段少泊属于投注率更高的人吧？那么物资箱里得到真&#183;大礼的概率，跟得到好货的概率是五五分的。
还是像之前想的那样，以他们的生存质量，光是拖，就能把其他人拖死，没必要冒险，
他们跑，直升飞机却在他们后边追，都一刻钟了也不朝下扔东西。长时间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能过来的人，都过来了。
“上去！”顾辞久拖着辛迪的腿，辛迪抓住树木——树的表面长着苔藓蘑菇到处都是滑溜溜的不知名的黏液，还会有长得稀奇古怪的虫冒出来，换成几天前，辛迪绝对打死也不会靠近这种地方，但现在她努力的抓紧树木的枝杈，抱紧树干，尽一切努力的上爬！
辛迪刚刚找了一处还算牢靠的树杈坐住，顾辞久突然朝着一个方向飞扑！辛迪看不见下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被紧跟而至的轰隆炸响吓得一个哆嗦。
这……手榴弹都出来了吗？！
紧紧咬住牙齿，辛迪在树上缩起两条腿，尽量隐蔽好自己。
一开始她还能听见人的呵斥、咒骂，搏斗搞出来的动静，爆炸和子弹的声音，后来突然一切就安静下来了，再然后，一声虫鸣重新带来了喧闹，那种野蛮的大自然的喧闹，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其他人在……
辛迪的脚有些僵，她动了动，可下一刻就停住了！那是……黑豹？！
在电视上看见，辛迪一定会大声称赞其美丽的生物，现在就趴在距离辛迪二十多米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一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如果是电视上看到这样的大猫，辛迪会开心的尖叫，现在她也想尖叫，但一点都不开心QAQ
辛迪的武器只有一把手指头长短的小石刀，是她用刀把黑豹捅死快，还是黑豹咬死她更快？这根本都不是一个问题！

第349章
但是不能逃下树, 只雨林里的奔跑速度她更是无法与一头野兽相比较。辛迪只能盯着黑豹尽量调整自己的的坐姿。她觉得黑豹虽然爬树很厉害，但树木终归是会给它造成一定的干扰, 给自己提供一定的保护。
只要这头豹子发现她不是很好捕猎, 那就会离开！
就这么一直互相盯着到了中午，黑豹低下了头，打了个哈气, 直接睡着了？！
该说这就是大猫的骄傲吗？辛迪哭笑不得，又盯了黑豹片刻，确定它是真睡着了。才小心的把麻布袋挪到身前，直接在袋子里头解开顾捆扎的一捆食物，一点点捏着放进嘴巴里, 并喝了一口水。
算不上吃饱喝足，只是让自己没那么饥渴, 稍微振奋一下精力。辛迪呼出一口气, 重新看向黑豹……瞬间，她被惊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黑豹……不在了！
它在哪？！是单纯的离开了吗？还是……
咕噜噜的野兽喉音从侧后方传来，辛迪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腿一别, 抱着树干滑了下来！这种运动蓑衣就没办法给她提供太多的保护了，她的胸被树皮蹭得剧痛，可坐在地上的时候，她看见黑豹正站在她刚刚所在的那根树杈上, 朝下看！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蹦起来转身就跑，可她忍住了, 她抓起一块石头，朝着黑豹扔了过去：“滚——！”她尽量大叫着。
大逃杀经常选择在这里举行，这里的野兽都见过人，吃过人，但也吃过人了的苦头。它们比其它野生动物更凶悍危险，也更狡猾多疑。一旦被野兽盯上，绝对不能背对着它们逃跑，必须表现得比野兽更加的凶悍——这是三位男士都教过她的。
黑豹被石头吓了一跳，它缩了一下爪子。
“滚——！！！”都要哭出来的辛迪继续在地上抓东西朝着黑豹扔去，黑豹退后了几步，终于转身消失在了林木中。
辛迪原地站了一会，终于确定黑豹离开了，这才浑身一软，跌在了地上。
“不行……我得起来。我得站起来……我要躲起来。”她哆嗦着，一边哆嗦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腿，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可她只能弯腰站到一半，整个人就动不了了，因为她的腿和腰都没力气了，她龇牙咧嘴的努力给自己鼓劲，“动啊！腿！”
“躺下！”
声音传进耳朵的同时，辛迪已经放松了全部身体的力道，她不是躺下的，她是被地心引力拽倒的！
一个黑影就在她倒地的瞬间，从她脸上飞了过去，带过了一种……大型食肉动物的臭味，脑袋磕在地上的瞬间，辛迪才认出那是顾的声音！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里，她已经对两个陌生人产生了极强的信任，大脑反应之前，肌肉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而且，无论那是什么野兽，她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怕了？
“别动！”
辛迪倒在那，看着茂密树叶遮盖的头顶，听到对方第二声如此紧迫的声音，却笑了起来：当然不动，超乖的！
然后她就听见了可怜兮兮的野兽的哀鸣，就像是她在宠物医院打工的时候，受伤了狗狗的呜咽，她小心的抬头，看见了一头黑豹狼狈逃窜的背影——竟然还是这个家伙，它竟然没走！
原剧情里辛迪也吃了这狡猾豹子的亏，最后拼着被它在肩膀上咬了一口，她才成功干掉了它。
“可以起来吗？”
“可以！我没……腿有点软……”辛迪现在精神很兴奋，而且充满了安全感，她以为自己能瞬间蹦起来，但她的腿告诉了她，她不行~~
顾辞久一胳膊把她拎了起来，拽着她就朝前走，辛迪被拽得有点踉跄，但还是尽量跟上，十几步之后，她稳住了自己，顾辞久也松了手。
路上有几次顾辞久让她躲起来，但这一回每次他都很快的回来。辛迪看着他与野兽搏斗，与人类搏斗，在满手鲜血的获得胜利后去迎接她……
约翰也曾经保护她，但那时候一路上还算平静，跟现在这种好像大片一样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辛迪再一次跟在顾辞久的背后，她现在无比深刻的了解到什么叫吊桥效应了。如果不是确定对方是个gay，她早就无可自拔的爱上他了。
他们先找回了约翰，他干掉了两个人，中了一枪，幸亏是在胳膊上。
“你可真是个幸运的人，我们在路上正好捡到了医药包。不过，还是要等安定下来才能给你包扎，可以坚持吗？”
“没问题！”约翰龇牙咧嘴的说，现在的他肾上腺素已经降下来了，一条胳膊疼得他半身发抖。
“我来扶着你。”辛迪伸出手。
约翰笑了：“那只会让我把你也带倒，在一般准备着拉我起来就好了。”
谁都没提让顾辞久扶着人，毕竟得让他们的靠山保持战斗力。
三个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再次开始上路，辛迪走在了约翰的后边，押后是很危险的情况，约翰几次示意她朝前走，辛迪都摇头拒绝了：“朝前吧，大个子，你要是真摔倒了，拉起你来可要耗费我不少热量。”
约翰只能老实跟着顾辞久赶路，而辛迪感觉……顾比之前只带着她一个人走的时候速度慢多了，是照顾受伤的约翰？还是照顾押后的她呢？
大天使果然是温柔的大天使啊！
走着走着，一棵树让辛迪愣了一下，可前边的约翰则发出了一声惊呼，让她没时间思考树跑前两步到了约翰身边，结果是她自己也惊呼出声——他们回来了！
另外一位大天使段正把柴火放在地上，然后对着他们微笑摆手：“嘿，欢迎回家。”
“我们……这里……”辛迪张口结舌。
“毕竟是经营了一天多的营地，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很多我们烤干的柴火，回到这里比去任何地方都安全。”顾辞久说。
不，他们惊讶的不是顾辞久带着他们回来，毕竟顾辞久有地图，而是段少泊的先一步回来。辛迪还好点，约翰是最惊讶的。毕竟他们三个男士之前是一起杀出去的，就是杀到一半走散了。他对于自己大概其在这个岛的什么位置是清楚的，但是要让他如此准确快速的回到这个营地，那很困难。
“胳膊不疼了吗？坐过去治疗！”顾辞久拍了约翰一下，正好拍在伤处，约翰疼得面容扭曲狰狞，再没心思多想了。
“亲爱哒，我去打猎了。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医疗包和一部分战利品扔给了段少泊，顾辞久摆摆手，离开了。
“嗯。”段少泊一点都不担心的他的安全。
“顾，再见！”辛迪也笑呵呵的对着顾辞久摆手，多少还是有点失恋的心碎感觉的，可是没有嫉妒，毕竟大天使就该和大天使在一起啊，她是个凡人，大家品种不同，如何相爱？所以躲在一旁，稍微暗恋一下就好了——辛迪现在的感觉彻底就是崇拜了。
顾和段都是无所不能的人，他们俩一定能够活下去，辛迪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做一个信徒，一定也能获救！一会他们把项圈就摘下来辛迪也不会惊讶！
“辛迪，过来帮忙。”段少泊叫着。
“来了！”
约翰的运气很好，子弹没有穿过去，现代子弹可不是进去多大出来多大，而是进去一个眼出来一个洞，虽然没有达姆弹那么可怕，可也会带走一大块，约翰的胳膊在短时间内就算是废了。现在就要切开弹孔，把子弹取出来，这个过程对约翰来说就不是太好运了。
段少泊拿了根树枝让他咬着，用自制盐水大概洗了自己的手和约翰的伤口，他的手术工具就是之前从食人魔那里得到的匕首。匕首的质量非常好，在火里烧了半天却不见红，但匕首的尖端刚碰到约翰，约翰就是一哆嗦。
“你还是躺下吧，我需要你一动不动。”
“……”_(:з」∠)_想硬汉一下的约翰最终还是乖乖躺下了，段少泊不客气的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臂上。
“头扭过去，我会数三下，做好心理准备。”
约翰点点头想这是老梗了，段一定会再数第一下的时候就……“啊——！！！！”木棍都疼掉了好吗？！
匕首快速的在弹孔上各开了一个十字伤。
“你不是说你会数一二三吗？！”约翰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可是他忍不住嘶吼点什么，太TM疼了！
“看见子弹了，一！”
段少泊可是用手指头把子弹捏出来的啊！“啊！！！！！”
“二三。”
“辛迪，医疗包！”
医疗包是密封的，段少泊希望它尽量保持干净，所以辛迪这时候才听命令打开，双手捧到段少泊的面前。医疗包里有酒精纱布和缝合需要的线。顾辞久拿过针线三下五除二就把约翰胳膊上的窟窿封住了，包扎过程更是行云流水。
约翰躺在地上，汗水一层层的向外冒。
“明天我会找一些草药给你敷在伤口上，今天暂时这样吧。”
“草药的话，不会感染吗？”
“你觉得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这种湿热的环境，伤口不会感染吗？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感染，是招虫。”
辛迪：“(⊙口⊙)电、电视上不是说蛆虫对伤口有好处吗？”
“那是吃死肉的蛆，这地方可有不少食肉虫类是死肉活肉一块吃的。”
约翰口申口今着说：“能别在我跟前说这些吗？只是想象就让我肝都开始发颤了。”
“好吧，你可以睡一会。”段少泊拍了拍约翰的脑门，“辛迪，你去看着柴火。”
“好的！”看着柴火就是在篝火边把柴火烤干，辛迪对此已经很熟练了。
她正忙着，段突然又叫她过去，然后递给了她一样东西——这是个小背心！
“QAQ段……太谢谢你了，你是真的大天使！”虽然她只有A，活动起来影响不大，但作为女孩子，真的非常需要这样一件东西！
穿上之后，她发觉这个背心不但大小合适，而且非常柔软，她刚才被擦伤的部位舒服了很多。
“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弄一下。”段少泊笑了笑，辛迪乖巧的坐下，感觉段少泊用手帮她顺开了头发，然后用一根小树枝把她的头发别了起来。
辛迪摸了一下，是一个很结实的发髻。
“好了，继续去弄柴火吧！”
“是的！”
辛迪去照顾篝火，段少泊就去给约翰喂盐水——消毒之后剩下的盐水基本上都让他喝了，他们之前得到的那一罐食盐彻底告罄。
而这天顾辞久回来得果然很晚，已经天黑了他才回来，他带回的除了每天都不少的蛇之外，还有四条超大的鱼。
“我从来不知道鱼肉这么好吃！”不吃鱼的辛迪，现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烤鱼，并由衷的赞美着鱼的滋味。
段少泊对她笑了笑，转头问：“辞久，你今天杀了几个？”
顾辞久：“七个。”背景音里是辛迪的咳嗽声。
“约翰？”
约翰的一条胳膊吊着，单手啃着鱼，段少泊的问话让他的动作停了一下：“两个。”
辛迪不等问就老老实实举手：“零。”
“我是六个，十五个。你们两个在遇到我们前杀过人吗？”
“没有。”
“我们俩也没有，不过只有食人魔还有辞久打猎遇上的，十八个。你们说我们四个解决了十八个人，算是多的还是少的？”他问的是约翰，从设定上，约翰是知道内情最多的人。
约翰立刻说：“绝对是多的！现在是大逃杀初期，整场游戏要持续至少二十天，现在才是第四天。再有一对像我们这样的，那不出十天，结果就定了！”
“但剩下的七十八个人……活着的人为了活下去，每人杀了一个的可能还是有的吧？”看约翰点头，段少泊继续说，“那么就是三十九，加上我们四个，还有不到一半的人存活。你们说观众会不会觉得这种进展很无趣？”
刚刚重新把鱼塞进嘴里的约翰停下了动作，辛迪则突然觉得自己嘴巴里的鱼变得又腥又丑，只有顾辞久还在吃吃吃。
约翰其实挺高兴任务干干脆脆的结束的，如果真的只剩下了四个人，那么他可以自杀，如果段和顾对辛迪下不去手，他也可以代劳，但想一想大逃杀组织的行事风格，他们确实不能让这一场游戏这么“平淡”的结束：“很可能……”
辛迪想吐，但她忍住了，只是闷声骂了一句：“那些变态！我们是人啊！是人！”
“那么你们想不想玩个游戏呢？”一直沉默的顾辞久突然问。
“什么意思？”
顾辞久走到段少泊身边坐下来，他亲了段少泊一下，然后……就像是一个多情的男人为自己的爱人戴上钻石项链一样，不过顾辞久是把“项链”摘了下来，然后拿在手里，继续对着他们笑。
“项、项、项圈！”辛迪指着两人大声惊叫，约翰的表情看起来则像是下巴脱臼了。
顾辞久把项圈放在手里摇了摇，扔在了地上，然后把他自己的项圈也解下来了。
系统的能力在未来世界都能碾压智脑，更何况是这种世界的网络技术，它能够轻易的驾驭这个世界的所有电子设备。→_→即便不用系统，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手段也能够将这些电子产品玩弄于股掌间，但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气运之子的加成！
辛迪一直坚定的认为项圈是不可破坏，无法摘下的，系统那边明明已经能够让全球卫星播放小苹果了，项圈控制系统的破解却依然总出BUG，就是破解不了。直到刚才，系统才终于成功！
“我们来之前，就跟一个朋友打好了招呼，现在他果然任务达成了。愣着干什么？把你们的项圈解下来啊。”
“哦！QAQ”辛迪真的是笑着的，但眼泪也不断的朝下流，“我、我们也没问题？”
“不只是你们，现在所有幸存者的项圈都已经失去作用。”
“……”约翰的表情却阴沉了下来，毕竟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命，而是为了钱。如果不是他知道现在打不过面前这两位，现在已经扑上去要干掉他们了。
“约翰，放心吧，你会得到手术费用的。”段少泊看了约翰一眼，说。
约翰一怔，这才意识到这两个神通广大的家伙再加上一个更神通广大的黑客，他们什么做不到？这种人愿意规规矩矩给人当保镖都是天价，如果他们要干点作奸犯科的事情那更是大把大把的金钱朝怀里搂。
“抱歉……安妮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约翰把项圈摘了下来，比起这些以杀人为乐的富豪身上，确实还不如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强力的伙伴身上，“但我们要如何离开这个岛呢？”
顾辞久把电子地图拿了出来——这个电子地图其实就是个被限制了功能的老式IPAD，但现在，这上面显示的是一群衣着奢华慌乱尖叫的男女。
“当然是……坐他们的船离开。”顾辞久笑着，两只眼睛眯了起来。
辛迪和约翰脑海中同时浮现了一句话：眯眯眼都是怪物……
“谁让这些家伙觉得这次的游戏太无聊，所以想要亲身参与呢？正好给我们送了船来。”
这本来该是第二部 的剧情，第二部要救女儿的辛迪表现得太强悍了，破坏了游戏的“乐趣”。一些有钱人便组织起来，将大逃杀变为狩猎，然后让辛迪一起炸死在岛上了。这一回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破坏了游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太轻而易举了，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们。
这又不是真人秀，富豪们要看的可不是两个“黄皮猴子”的耍帅，他们要看的是底层老鼠的丑态，是哀叫和痛苦。再加上系统在顾辞久的支援下，使用匿名信息对某些人进行挑拨——这里要重点感谢一下对小师弟的原主爱而不得，把他们扔到这里来的千金大小姐，这位大小姐都快疯了，她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因为这两个人不但感情深厚还如此强悍！她要看那两个人哀嚎着死去！
实在是要感谢这些富豪的千里送啊……
时机也真是赶得恰到好处，游轮靠岸没多久，辛迪对他们的信任就进一步上升，那不让系统掀开底牌，还等什么呢？
如果是其他的时候，还有许多富豪是远程观看“节目”的。可就因为这次他们能够亲身上阵参与游戏，基本上所有参与的富豪都在几天内尽量赶到了游轮上，毕竟这很可能开启大逃杀游戏的新模式——他们从单纯的游戏观看者，变成了猎人。
从系统收集的情报看，竟然没几个富豪反对的，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厌烦了只在一边看着，有的人甚至已经亲自动过手了，就是这些人大言不惭的在人群中宣扬着亲手杀死一个人是多么的容易，杀死一个人的过程又是多么的让人愉悦……
然后他们靠岸了，这些人穿着迷彩作战服，踩着皮靴，端着枪，拿着记录有所有“猎物”所在地的电子地图，有的人甚至还带着保镖。保驾护航的直升飞机就在头顶，他们想得挺好，如果自己走路走烦了，可以让直升飞机把他们运走，然后等那些保镖和佣兵把猎物驱赶进一定区域，他们再坐着直升飞机回来享受乐趣。
→_→这可真是好容易，也好“公平”的狩猎啊。
不过想得再好，也没用了。
因为现在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飞起来的直升飞机一头栽在地上摔成废铁，没飞起来直接原地爆炸！游轮的所有舱门都被强制锁死！舰桥的操作系统覆盖了一层高压电，谁敢碰谁就被电飞出去。
在游艇内等着看戏的富豪才会发现，现在他们看见的惊慌失措的情景。
“这是真的吗？”彻底了解到了事情的进展，辛迪反而有些茫然了，“我好像是在做梦……”
系统【嗷呜！！宿主！！！有富豪的保镖把锁死的门打开了！】
顾辞久也赶紧忽悠，阿不，解释：“这是真的，辛迪，你觉得我们会拿这些事跟你开玩笑嘛？”
辛迪直视着顾辞久的双眼，她看见了坚定与冷静，这不是一双开玩笑的人会有的眼睛：“上帝！上帝啊！你们真的是大天使！是真的！我得救了！”
系统【_(:з」∠)_好了，关回去惹。】

第350章
“约翰, 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会有一家慈善组织联系你, 为你提供足够的医疗费用。”顾辞久对约翰说。
“为什么不直接给约翰钱？”辛迪这就是单纯的好奇, 她做过很多志愿者，知道慈善组织给钱也是很麻烦的。
这倒是约翰先反应过来了：“你们要把这里的情况公开？”
段少泊：“如果不公开，你们认为我们回去之后还能活吗？”
“可是公开了……真有用吗？”约翰苦笑, “这座岛屿在的岛国政府根本没什么执行力，更何况是面对一群顶级富豪。他们会回国，即便接受审判，但最后是否会被定罪，谁都不知道。各国政府也是绝对不能允许这样多的富豪一块进监狱的, 甚至会帮着否定真相，毕竟对经济的打击太大。”
辛迪听着,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出生于一个中产家庭，漂亮活泼，从小到大上的都是私立学校，现在还在象牙塔里, 对世界充满了美好的梦想，这是第一次面对现实的毒打……
“所以，我们要先把他们杀光。”顾辞久再次眯眼笑了起来，他摇晃着□□, “要一起来吗？”
“算我一个。”约翰伸出了手。
辛迪犹豫了一下，咬咬牙, 终于将手盖在了约翰的手上，她没杀过人，但两位大天使和小伙伴都说得没错，那些人不死，他们就得死！顾辞久和段少泊的手也伸了出来，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轰——！”
突然的一声巨响让辛迪猛地一惊：“是枪响吗？”
顾辞久：“不，是游轮炸了。”有鉴于这位气运之子的脑洞，以防万一，还是先把游轮彻底解决掉吧。
段少泊则把ipad关掉了，上边直播的内容是其中一个宴会厅，要不了多久，宴会厅就会变成一片火焰炼狱，还是别让小姑娘看到了。
辛迪虽然没看见真实场景，但也有些发愣。
段少泊的手轻轻放在了辛迪的头上，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那艘游轮上，没有无辜之人。”
“我知道……我知道……”对，她知道，毕竟她也是被游轮一路运过来的，不过她住的是底层。他们就像是曾经奴隶船里的奴隶一样，被关在铁笼里，每天吃猪食一样的东西。她第一天想求救的时候，还没出声，就看见旁边的笼子打开，一个女人被拖了出去，然后被……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人的尖叫声，还会那么清晰的回响在她的耳边。所以在船上的时候，她一直尽量蜷缩成一团，遮住自己的脸。
而且她是个对麻醉剂不是十分敏感的人，所以当他们都被迷晕，实际上她是处于一个半梦半醒，看一切都光怪陆离的状态。那些把她从笼子里拖出来的男人，是如何一边侮辱她，一边撕扯她的衣服。
阳光下，甲板上衣着奢华的男男女女，看着他们哈哈大笑，用各种东西朝着他们的身上投掷。即便是那些侍者，也一脸兴奋和有趣的看过来。
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们这些“猎物”露出丝毫的怜悯。他们根本没把“猎物”当成同类，没把“猎物”当成人。不，那些人才不是人，他们自认为自己高于人。
在爆炸中被炸成碎片，在浓烟中窒息而亡，在大火中哀嚎致死——活该！
“好了，我们出发吧。”顾辞久站了起来，“其他‘猎物’已经通过项圈得到了消息，他们会停止自相残杀，不听话的会被炸飞脑袋。”
这座岛屿没有深水港，奢华的游轮在深海的边缘变成了壮烈的火球！整艘游轮只有之前乘小船离开的几十人幸存，现在，这几十人也起了内讧。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想要立刻乘船离开，另外一部分人则想要在海岛上建立暂时的营地等待救援。
要离开的人表示，会发生这种事情，变成跟现在岛上的猎物有关，他们小船上的油还是能够支持到附近的另外一处小岛上去的。那处岛上有当地人，还有警察，对方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把当地人都杀了吧？那就是与国家作对了。
要留下的人则表示，正是因为知道是为了猎物找来的人，才更应该留下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猎物都活捉过来作为人质，这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而乘小舟出海……赶到了小岛当然很好，可要是没赶到小岛既碰见敌人了呢？大海上可是一点遮蔽都没有。
最终留守派说服了逃跑派。
但建基地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他们上岛的时候枪支弹药是带来了不少，可食物饮水和医药品却只有零头。因为当时有直升机，有游轮作为后盾，所有人都认为要是有需要直接再从游轮上拿就好，现在游轮没了，他们彻底玩完。
“那两个黄皮肤猴子是怎么办到的！”有人开始对自己的保镖发起了脾气，“搭个房子，弄点食物而已！我花钱请你们来难道就是让你们享福的？！”
特种都不是万能的（约翰：阿嚏！），更何况特种兵也分地形啊，山地、沙漠、潜水、丛林等等，侧重都是不同的。他们作为保镖而非现役特种兵，本来训练强度就有所下降，更何况大多数时间都是生活在城市里，训练内容也偏向护卫和城市战斗，野外生存根本不是他们的强项啊。
可虽然有一肚子的话，现在保镖们也不敢解释，只能闷头老实干活去。
→_→结果没两分钟，就有人被蛇咬了。伤者躺在地上嚎叫了十几分钟，闹得人心惶惶，可他还是没事……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条蛇可能是一条无毒蛇。
总算保镖们的动手能力都挺强的，在乌龙事件后，他们终于清理出了营地，搭了草棚子出来，不过这时候也已经天黑了。老板们埋怨着进了草棚去休息，保镖们按照分班开始巡逻。
辛迪跟着三个男士一路向南，打头的段忽然停了下来，辛迪和约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可只是，顾弯下腰：“我背着你走。”
“呃，我……”
“你的速度太慢。”
“好的。”辛迪想说她可以留下的，但是想想之前那头被顾惊跑的黑豹，她就萎了，总觉得如果自己留下八成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QAQ。所以，还是听大天使们的，当一个合格的累赘吧。
爬上了顾的背脊，可是顾和段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原先他们脚底下就一点声音都没有，现在的顾脚下依旧没有一点声音！相比之下……辛迪看了一眼约翰……
不是嫌弃，最早的时候都考了约翰她才能坚持的活下来，可现在约翰简直像是一头熊啊-_-||。
_(:з」∠)_那些看不太明白的种花家武侠电影原来是真的吗？种花家的人原来真的都会神奇的功夫啊！等这件事完了，我或许能够找个师父去学武？
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顾和段的速度丝毫未减，约翰……本来就是一头熊，现在则像是一头瞎子熊了，段拿了根树枝让他拉着，自己拽着另外一头。
段和顾再一次停了下来，顾也再次弯下了腰，辛迪很知趣的下地。当然，过程中也尽量小心，不弄出什么大声响。
辛迪的肩膀让顾压了几下，她慢了两拍才意识到这是让她蹲下。她蹲下了，约翰也蹲下了。就在她旁边，顾还拉了她的手去摸约翰，让她确认。
虽然知道约翰留下多是为了保护她，而且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辛迪的脑海中就是浮现了大天使们对熊熊一脸嫌弃的表情——喂！连约翰都不叫了吗？！
辛迪超级有安全感的被背了一路，突然段把那根拽着约翰的木棍给了顾，他自己朝前走，顾的速度则慢了下来。没几步，顾就在黑夜中消失在了树木间。
“砰——！”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辛迪猛的搂紧了段的脖子，还没等她来得及胡思乱想什么，顾已经几步冲出了林子！辛迪看见了被林木遮挡的火光，看见了火光掩映中的人影，听见了人们的惊呼和谩骂。
辛迪也看见了段，他端着一把枪——是辛迪从电影上看到过的型号，那种“突突突突”不管不顾一片扫的自动□□。但段没有按着扳机不放，他的射击是节奏分明的一枪接着一枪！
每一声枪响，营地里都会有一个人倒地。
辛迪完全看呆了，直到顾的声音响起：“辛迪，该下来了。”
“啊？好、好的！你要去帮段吗？”
“帮？战斗已经结束了啊，你没听见枪响已经停下来了吗？”
“……”真没意识到，她完全被超帅的段大天使吸引住了，“不、不会有谁被漏掉的吗？”
“老老实实躲在棚屋里的当然是漏掉的，其他人……别想漏。我的宝贝儿可有一双老鹰的眼睛。”赶紧堵死她的脑洞，可不能让她胡思乱想！
——要不是为了堵脑洞，也不会带着个小姑娘观看近距离的枪战，这就是为了吓住她，让她没办法思考。
辛迪为表惊叹捂了一下嘴：“顾，我嫉妒你！”
她承认，她“移情别恋”了，她现在更爱段！毕竟段太帅了！
_(:з」∠)_不过她也知道，这两个大天使都不是她的，所以……见过了这么好的天使们，她以后还能谈恋爱吗？
顾离开了，辛迪按着心脏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一扭头：“咦？约翰你也在？”
一直都在的约翰：“……”
他手臂受伤，而且辛迪在这也需要以防万一有人保护——顾说这些的时候明明辛迪就在旁边听着啊！而且当时辛迪是点头了啊！
女人啊……
“辛迪！约翰！过来吧！”段少泊的声音响起。
辛迪和约翰从树后走了出去，段少泊扔给了约翰一把枪：“找衣服换上，搜集你们能用的东西。不要拿贵重物品，也不要拿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好的。”
这个“猎人”的临时营地里，现在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多是被爆头或者正中心脏，鲜血汩汩的流出浸湿了地面。并且随着死亡时间延长，他们的某些肌肉失去作用，尸体开始失禁，血腥味里又混入了粪便和尿液的味道，这是真真正正的恶臭的死亡……
辛迪却早就不怕什么恶臭了，更不怕死亡，她兴奋的在尸体之间来去，竟然发现了一个跟她身材差不多的女人。她的后心上有弹孔，胸口一片血红，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子弹来了个对穿。
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比辛迪的年纪还要小，但辛迪一点都不同情她。会主动跑到孤岛上来的能使什么好东西？把她的衣服穿在身上，拉上冲锋衣拉链的一瞬间，辛迪抱住自己，眼泪流了出来。
她终于！终于！还是一个人了！
“集合！”段在外边喊，辛迪用满是血的手摸了摸眼泪，跑了出去，刚走到就被扔了两根能量棒和一瓶水，“走了，我们要出发了。”
“不管岛上的人了吗？”
“我们的朋友会引导其他人向岸边去，而且网络上已经公布了真相，我们也向周边船只发出了求救信号，他们会得救的。”
“哦。”辛迪点点头，下意识的跟着大天使们一起走，她有鞋子了！还是一双超级好的野战靴！不过她现在却有点不会走路了，跟在其他人身后磕磕绊绊的。当坐上小船，她才来得及想一些别的，“我们为什么不留在岛上等待救援？”
“因为我们是‘罪魁祸首’，我们留下，会死的。”约翰对着辛迪做了个鬼脸，一直都是个苦逼大叔的约翰，坐在船上之后终于露出了笑容，看来在现实中的约翰，应该也是很可爱的人。
约翰也确实是这个时候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之前也以为他们是要通过这两个大佬在外边的另外一个大佬朋友公布真相，然后等待着当地政府的救援。如果大佬们没说怎么离开，他就要提议他们暂时分散，然后混进其他人中间去了。
小船开了起来，海上冷得要命，三个男人把辛迪围在中间，辛迪背靠着约翰，仰头看着天空：“段，你们怎么在黑暗中认清方向？是看星星吗？”
“对。”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人，你们真的不是超级英雄吗？你们还有什么不会的？”
顾辞久笑了一声，回答：“我们不会生孩子啊。”
辛迪和约翰都笑了，辛迪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突然之间就骄傲了！”
“其实我们有机会生个孩子的，但是这个家伙是嫉妒之神，所以到现在我们还只是二人行。”
辛迪和约翰笑得更大声了，真没想到段还是个这么喜欢开玩笑的人。
段少泊【系统，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拯救吗？】
系统【没有，天机虽然有了巨大的变化，但是世界毁灭的趋势还是固定不变的。】
顾辞久【看来……小姑娘还在担心未来啊。小师弟，那我们就当一当这个人世界的超级英雄吧？】
【？】段少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大师兄，给你比个大拇指！】
“辛迪，睡一觉吧。”段少泊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辛迪的身上，“等到了目的地我们会叫你。”
“嗯。谢谢。”辛迪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体力是四个人里最差的，就算约翰受伤了她依然是最差的，现在因为大脑兴奋所以她精力旺盛，可看来他们的逃亡不只是一天两天的，她已经是拖油瓶了，总不能让自己升级成铁球脚镣！
辛迪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三个男人尽量为她挡住海风——其中两个是一对gay，仅剩的一个有着能为之付出一切的爱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旖旎，但暖融融的安全感，让辛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辛迪……辛迪？”辛迪被推醒了，含在喉咙里的“再让我睡五分钟”被她猛然憋回去了！
天色依然还很暗，甚至辛迪觉得比她入睡之前更暗了：“我们到了？”
“来，我背着你。”段少泊说。
辛迪听话的让段背好，她依稀看见另外一边顾背起了约翰……辛迪想起了约翰的伤口，看来约翰的状态不是太好。
辛迪想说她下来跟着跑，这样就能让大天使们轮流背着约翰了，但是，等到大天使们跑起来，她就干脆闭嘴了。雨林里大家都穿着草鞋赶路就让她觉得他们的速度好快了，现在他们是顺着岛屿的沙滩狂奔，穿着鞋子可是背着人的两人只有更快。辛迪自问也是很爱锻炼身体的人，可她真不认为无负重的自己能跟得上。
_(:з」∠)_作为一个凡人，还是乖乖的任由大天使们摆弄吧。
不知道他们在黑暗中奔跑了多久，辛迪突然看见了光……那绝对不是火光，是灯光！虽然不是繁华都市的灯光一片，只是零星散落的几点，但也让辛迪差点叫出了声。
大天使们没有停，和那些文明的灯光擦身而过。辛迪有些遗憾，甚至心底产生了一些反感，一些……反抗大天使们，自己跑向文明灯光的冲动！辛迪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头靠在了段的肩膀上。
大天使们有自己的计划，她不能自以为是。而且，听约翰说那座海岛上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可能有十年甚至更久，这么近距离的岛屿，这些原住民真的对临近岛屿上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吗？
终于大天使们在临近一处港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港口的栏杆上挂着灯，能清楚的看见这里停泊着很多各式各样的小型舰船，多是游艇。
“看来那些人经常回来这里玩……”一艘艘漂亮的小船安安静静的停泊在小港口里，是多美的景色啊，但辛迪看着只觉得恶心。
这座岛屿看来不只是那座岛屿的“邻居”，这里还是那些富豪们的度假胜地。很可能这里的人也都是知情人！
“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去处理掉守夜人。”
他们俩的行动很迅速，不出半个小时就招呼辛迪和约翰上了其中最大也最漂亮的一艘船。
在守夜人那里各种物资充足，很快就补充了他们航行所需的物资，帆船起航！发动机钥匙？段少泊拆了发动机的外壳，直接手动点火。
晚饭之后，重新包扎了伤口吃了药的约翰就去睡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要留在船头轮流掌舵，辛迪本来也该去睡觉的，可是她进了船舱就又回来了。
顾辞久对她微笑：“怎么了？”
“天使……不是，顾、段，我们安全了吗？”
“我们当然安全了啊。”
“但是……但是这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吗？”辛迪的双眼中再次出现了惶恐，“虽然那些人死了，可那不是全部吧？而且他们还有子女，还有朋友……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公司！有……利益！就算把真相爆出去，可国家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切展现在民众面前的，其他更多的不管参没参与这一切的有钱人，也是不愿意真相成为真实的！就算我们隐藏了自己的踪迹，我们逃了，但是……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再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呢？”
段少泊【(≧ω≦)/大师兄，这就是世界没能被拯救的原因了吧？大师兄！靠你了！】
系统鼓掌【ヽ(≧≦)宿主加油！论忽悠，你天下第一！】
顾辞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辛迪，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少泊也加入了这次大逃杀吗？”
段少泊：“因为你说过，有个女人看上了段。”辛迪都不知道该说那位千金是眼神好，还是眼神不好了。眼神好，她看上了一个死神。眼神不好，他看上了一个天使。不过这好像跟他们谈话的内容没什么关系？
顾辞久对着辛迪，露出了极其和蔼的笑容：“辛迪，你可真是个小可爱~你忘记你不久之前说的了吗？我们两个可是超级英雄呢。”

第351章
听到顾辞久的超英雄论, 辛迪瞪大了眼睛：“你们……是故意的？！”
“我们的身体里埋了定位系统。”顾辞久伸出胳膊，“别摸了, 如果你都能摸到, 我们不是早就被发现了吗？我们的组织早就发现了那些人在办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但那些富豪的财力能够让他们把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我们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打入内部。”
辛迪：(⊙口⊙)詹姆斯&#183;O德竟然是真的？！不对……应该说钢X侠才是真的！也不对……他们这个是……特勤六处？不, 特勤六处本来就是真的。
辛迪稍微有点错乱，她想大喊大叫，甚至想跳进海里洗个澡。
“辛迪，你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意志坚定并且有韧性。你愿意成为我们组织的一份子吗？”
系统【→_→宿主, 我们哪有什么组织？】
顾辞久【→_→没关系，先借口新人训练, 我和小师弟建立一个组织出来就好了。】
段少泊【→_→大师兄, 我们好像还没弄过间谍组织啊，说起来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系统【→_→小师弟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是有意思。】
段少泊【→_→对，我这个表情叫保持队型~】
这妹子铁定是要被忽悠瘸的，慢慢来, 世界总会有被拯救的一天。
嘴巴还张着没能合上的辛迪，迎面直接被特工组织砸得晕了头。身为一个普通人她下意识的就要拒绝——特工也是不好当的，看两位大天使这次的任务就知道，如果是电影自然很好看, 可现实中，他们就是与死神跳贴面舞。
但是……做特工能继续跟两位大天使在一起, 并且能够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这总比黑暗来到身边自己还无知无觉好得多了。
“我、我真的能做到吗？我这次并没有帮上什么，还拖了你们的后腿。”
“你虽然确实是有点拖后腿……”顾辞久说，虽然这明明也是辛迪自己承认的，可辛迪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点心塞，段少泊看她表情笑了，“可只是有一点，而且你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也是帮了我们的，另外你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做出一些拿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并且给我们找麻烦的事情。”
“呃……大多数人都会这样吧？”
“不，很多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本能会替代理智，而人类面对危险的本能，可能是尖叫，可能是逃跑。”顾辞久一歪头，“所以，小姑娘，说了这么多，到底参加不参加？”
“……参加！”辛迪犹豫了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恐惧更多的是因为未知，如果拒绝了，她会在这个恐惧中生活一辈子，甚至还没有一辈子那么长，她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那么，为什么不为了已知做努力呢？“对了，我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段少泊在顾辞久说话之前就笑了起来，而顾辞久……自然是一脸郑重的说：“双黄蛋。”
辛迪：“……”
突然间觉得，不该这么快答应下来了。
_(:з」∠)_别人家的特工都是什么我是CIA的，我是FBI的，我是特勤六处的，一听就特有范！以后她跟别人介绍自己，说“我是双黄蛋”的？！
“能问一下……我们组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可能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很威风，很神秘，很霸气的原因呢？
“我们是个私人的特工组织，起这个名字，好像因为这是初代创始人对他老婆的一种隐秘的示爱，是别人不懂，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某种暗示。”
系统真想嚎叫一句“脸呢？！”嗯！它叫了，不过只在自己心里~
辛迪：“……QAQ”
果然冲动坏事，好想拒绝，但是……天使们的笑容为什么有点可怕啊？
“辛迪，想看看现在外边到底正在发生什么吗？”段少泊觉得，到了他安抚小姑娘的时候了。
“想！”
“来看看吧。”
现在用的就不是之前那惨兮兮的电子地图IPAD了，毕竟用那个系统作弊能下软件，可是硬件本身就是阉割版。这个是本来就放在船上的，也不知道是原主人忘记带走的，还是特意留在这里的。
“我们的小Q已经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归类整理好了，你按照他给你的顺序，一点点看下去就好。”
“好的！”辛迪头也不抬的答应，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全身心都已经放在了看消息上。
最早……是在世界各地的寻人网站上都出现了一个视频，这种网站世界各地都有，人口失踪无论什么国家都是少不了的事情。
这个视频一共有三个小时，视频播放的是人的照片，五秒换一人。这些照片并非是正常拍摄的，而是从监控摄像头之类的地方借取下来的，被拍摄的人也不是正常状态，或惊恐或茫然或哭嚎，有的人竟然还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很多人在视频里看到了自己寻寻念念的家人，网络瞬间就爆了！
八个小时内，一些黑客，或者是被雇佣，或者是出于义愤，就开始出手查找放出视频的人，查来查去，这个视频的IP地址，竟然是白宫→_→还是白宫里边总统夫妇卧房的位置……
紧接着FB、TT等社交网络上，与YB等视频网站，还有各大网络直播平台，都出现了一个叫做Q的新账号，这个账号开始每隔两分钟发一段视频，一段有人被杀的视频，时间编号最早是二十年前！
各大平台根本无法删除这个视频，更别说是对这个账号做点什么了。
一开始观看这些视频的只是一些猎奇者，弹幕和回复中都是一些神经病一样的回复或者谩骂。直到某个被同学拉着观看这些猎奇内容的大学生，在其中发现了他失踪的父亲——他是被母亲单独养大的，谁都说他的父亲是跟别的女人私奔了。
可在视频中被人残忍杀害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即使视频模糊，但最后杀人者恶意的给了他父亲一个近距离的大特写，他不会错认！
他打电话给母亲，给叔叔，他在这个视频下留言，质问Q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视频？！
这个大学生的母亲一直不相信丈夫是私奔了，她在寻人网上也是有账号的，这时候她正在和其他寻找亲人的人一起，焦急的关注着寻人网。儿子的电话让她不愿相信，却只能面对。
寻找到失踪家人的线索，变成了确定失踪家人的死亡。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不是什么猎奇视频，而是真正的凶杀现场。
官方：更要把这个账号关掉啦！_(:з」∠)_可是关不掉……
就在昨天大概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突然视频不再是受害者的惨剧了，而是一群衣香鬓影、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人士正在某个沙龙里聚会的场面，人们先是摸不着头脑，但紧接着这些上流社会人士的谈话内容，让绝大多数人都恶心得想要呕吐。
——他们在谈论买谁生，买谁死……
另外一个角度的摄像头，让众人看到了这些上流社会人士看到的画面。一面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镜头，一个又一个的人或者在挣扎求生，或者在自相残杀。这些人在看的，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可这些人举着香槟，谈论说笑着，甚至还有男女在调着情，就仿佛他们看到的是什么精彩的节目。
更多的这样的视频被放了出来，其中很多上流社会人士甚至是现在的普通人都耳熟能详的。其中很多是官员，是社交宠儿，是大慈善家，可在过去漫长岁月里，他们就一边大谈着什么社会福利、爱心、人权，一边将一个活人的死活当成了喜剧！
富豪的大逃杀游戏，为了增加游戏的乐趣，富人们很少会选择流浪汉，或者体质太差的人。除了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愿加入游戏的人之外，他们看上眼的都是健康的，求生意志旺盛的，甚至很漂亮出色的人。
像是把小师弟原主扔进大逃杀的那位千金，别看她年纪不大，但她从小跟父母参加大逃杀的聚会，甚至不是第一次把人扔进大逃杀中。在此之前，她扔过她的音乐老师，一个只把她当孩子，有个美满家庭的男人。扔过一个小明星，一个拒绝了未成年小姑娘潜规则的男人。还扔过她的前男友，一个觉得这个小姑娘精神不大正常的男人。
还有一些富豪有变态的恶趣味，专门把他们看上的俊男美女扔进大逃杀世界里，看他们惨死。
越是出色的人，越是少不了爱他们的人，亲人、朋友、恋人，不知道多少人一直在寻找着他们，结果就找到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正当人们哭得要死要活，民众一片沸腾的时候，一个新的视频出现了，这视频的名字是“还活着”，一共二十六个人，他们三到五个人聚在一起，依靠着彼此，在雨中用对方的体温取暖。
——他们是根据系统的指引聚集在一起的，其实原本还有三十多个人近四十人活着，但有人就是去杀人的变态，被系统干脆的炸掉了，还有人精神彻底崩溃，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视频的最后是黑底白字的一个坐标。
“看来我得死上一阵了，获救的人以后会好吗？”
段少泊说：“要隐姓埋名的搬家，但总比丢了性命好。”
“事情……这是刚刚开始，对吧？”
“对，牵扯进这件事的大家族会联合起来，各国政府也会帮忙进行各种危机公关，可能最后会扔出来几个替罪羊，然后就是用拖字诀了，过上三年五载，大多数人就把这件事遗忘了，那也正是这些大家族报仇的时候。”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呢？”
段少泊看着她，说：“辛迪，我们的组织是有能力将这些大家族彻底整垮的。但是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执行这方面的任务吗？”
“当然！”
“不，不要着急这么说，你知道整垮这些大家族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国家动荡，意味着经济萧条和大量的失业。说一句很难听的话，大逃杀最多每年破坏一百个家庭，一旦这些家族完蛋，毁掉的至少是数万家庭。”
辛迪是大学生了，虽然经历得少，但这些话还是能听明白的。
这就如同一栋建筑的立柱上长了许多的虫眼，可是她又没有办法找到替换的柱子，甚至替换的柱子也好不了多少同样是内部腐烂，生了虫眼的，现在她做的事情，那么她敲掉虫眼整个建筑都会塌掉。
辛迪犹豫了，但她犹豫的时间不长：“确实现在他们只是每年毁掉一百个家庭，但是，他们已经开始亲身参与游戏了，那就是……那些电视上说的恶化，对吧？其实就算没有我们的事情，也会发展到那一步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从亲自参与变成杀更多的人，甚至变成扩大范围呢？现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未来会不会是一个那种……那种电视上的落后小国呢？”
辛迪打了个哆嗦，她被她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我要加入，跟那些家伙对抗，确实，会毁掉很多人的生活，但那些人至少还活着。不跟他们对抗，毁掉的人更多，还是那种让人凄惨死去的毁掉！我希望……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再也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发生。”
这是个善良、正义感十足，并且十分勇敢的姑娘，顾辞久和段少泊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加入——虽然算上系统，这组织目前只有四个人……
辛迪询问是否能让约翰也加入，顾辞久和段少泊拒绝了，表示约翰有心爱的妻子，而且他的妻子是个普通人，如果他们要求，约翰八成会出于报答接受，但是他更希望的却是能够和妻子过正常的生活。没必要把一个渴望正常的人，拉进不正常的世界。
辛迪有点遗憾，但是想想熊熊笨拙的样子，也觉得大天使们说得没错，还是把熊熊放归野外吧~
约翰虽然身体健壮还吃了药，但状况一直不太好，因为他好像晕船，不适感让他剧烈呕吐，无法进食，免疫力下降。
七天后，他们上岸的时候，约翰瘦了两圈——他完全是靠消耗自己储存的能量来过活的。
“这是哪？”辛迪问。
他们没有在任何一处港口上岸，在距离海岸几百米的地方游上了浅滩，还是在夜里。
_(:з」∠)_他们都还好，但是熊熊看起来好像要GG了……躺在沙滩上哆嗦得像是在抽搐。
“一处海盗岛，你们留在这别动，我们去去就回。”
“嗯！”辛迪点头，她现在和熊熊一起，被大天使们安排在了一块大礁石的后头，还换上了事先包裹好带上岸的干净衣服，不过还是冷啊。辛迪紧紧抱住熊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她过去以为她只会对她男朋友这么干，现在也不会想那么多了，什么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吗。
(*^▽^*)只有大天使不是人。
就这么跟熊熊乖巧的等着，辛迪胡思乱想着这个海盗基地会不会也是他们组织的啊？是不是一会就有豪车开来，然后把他们迎接进小洋楼啊？然后就有超级高级的医生，那种穿着一身白，还提着个银白色的手术器材箱，超酷的医生。
YY了几个小时，天边都发白了，车来了，不过不是豪车，是一辆锈迹斑斑的黄色小卡车。
就算开车的是大天使，这辆车也一点都不酷。辛迪虽然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但这个差距也“有点”太大了吧？
约翰被搬上了车，辛迪也坐上了卡车，在一路颠簸得快飞起来的状态下到了一个小港口，上了一艘臭烘烘的渔船，这船上不但有鱼腥味、血腥味、烂肉味，还有尿骚味。大海就在边上，为什么不能到海里解决？！
不过他们有了能输液的东西，辛迪看着大天使们熟练的给熊熊挂上液体。
“这里不是海盗基地吗？海盗呢？”
“都杀了，我们要从大众的眼睛里消失。”段少泊拍了拍辛迪的肩膀，“这里的海盗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被绑架就有他们的原因。放心吧，我们组织的原则就是尽量不伤害无辜的人。”
不过他们干掉的也只是海盗的一支，这附近海岛上的渔民，都有两种身份。即便不给那些富豪供货，也会经常做抢劫和绑架的事。不过这些事都被那些富豪们遮掩下来了，所以现在这地方的旅游业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地方还是度假胜地，世外天堂。
而且这些海盗彼此之间也会经常闹内讧，隔三差五的某个地方的海盗死绝了是经常的事情，谁都不会深究。这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海盗入住。
不过只是这样还是不行，他们依然会有泄露踪迹的可能。
四个人就在海上漂来漂去，在这期间，大逃杀游戏的事情也进一步发酵。
二十六个幸存者成功被救，有些人有些国家想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想要让这些幸存者“自觉”的站出来，说他们是游轮遇险的幸存者，毕竟也确实有一艘游轮炸了……
结果他们这边刚开始劝，网络上就放出了那些游轮上“游客”的名单，接着每隔一分钟放一个人的游轮生活剪接。
游轮上的监控，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猎物逃脱，另外一方面，也是游戏的幕后大老板怀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设置下的，一些人的私人房间里甚至都有监控。而这些人无论在外边的人设是如何的，每年到游轮的度假必定是他们最释放自我的时候。
游轮上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大量的服务人员，他们在游轮上过的日子刚开始看的时候人们觉得是奢侈，看第二眼是堕落，第三眼就是肮脏欲呕了。
尤其，他们围着那些大屏幕，对一个个“猎物”品头论足的场景，更是在视频中被大书特书。
被救的幸存者可是都出现在了那个大屏幕上，说他们是游轮爆炸的幸存者？好吧……非要这么说也没毛病，毕竟那些人确实是通过游轮运到小岛上的。
这些还不算完，紧接着再放出来的视频，竟然就是某些国家的特工人员“劝说”幸存者的视频！
现代社会，对于系统来说就是透明的。以为关掉的监控和录音设备，其实是开着的。甚至都不需要事情的现场有这些设备，隔着一堵墙的，楼上楼下，门外头，只要附近有相关设备，系统就能够通过蛛丝马迹，把现场“还原”出来。
这些还原视频，以先后科技来分析，绝对都是真实的。
放了这些还不够，还有另外一些“幸存者”在事发后的言行——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侥幸没参加这一次大逃杀游戏的人。或者是一直都知情，可是没参加过的人。
毕竟因为这些真相，现在股市动荡，大量工人罢工，还有多家人权组织正在组织游行，这就使得企业大量停产。更有政客担心自己受到影响，也开始各种活动。
这些人动作都不慢，于是他们也都丰富了系统的素材……
富豪的言行让他们的企业进一步股价大跌，罢工也更剧烈。其中在职政客的言谈，就等同于让他们跟政治生命say goodbye了。
现在外头世界是乱成了一团，一些国家甚至发生了暴动。
“后悔了吗？”段少泊问，今天他们又换了一艘船，这次是系统通过电子转账视线买好的小游艇，比前几艘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渔船舒适多了。
辛迪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怎么收场。”
“如果只是收场会很容易，还是我们之前的那句话，只要推出几个替罪羊就够了，只是有我们掀翻了桌面，替罪羊要、和其余人要放的血都要比他们预计的多。”

第352章
所谓的彻底让这些事情消失, 也只是一段时间之内的彻底，要让这个时间长一点可以, 但如果说永永远远, 理论上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达成的。
因为这是资本的问题，资本是可继承的，拥有资本更多的人能购买的商品就越多,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而商品的概念，是极其“丰富”的。
→_→可是有气运之子的脑洞啊。
“辛迪，我们双黄蛋的职责，就是做一道防线，一道人性的防线。”段少泊温和的对辛迪说, “人性是复杂的，总会有人利用他们的特权去做一些丑恶的事情, 如果没人能管他们, 这时候就需要我们来出手了。”
“那为什么双黄蛋过去二十年没有去管？”
“因为过去二十年里我们的能力还不够，我们不是神，不是真的天使，我们也需要积蓄力量。”
辛迪沉默, 这段虽然是逃亡，但是平静的日子，给她带来的震撼不比在大逃杀黄岛上的时候少。
荒岛上，她一直在心里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恶毒, 将这种残忍的事情视为游戏？！他们还能称之为人吗？！
现在，她理解为什么了, 但这没让她好过，反而让她刚产生没几天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原因很简单，而且不是因为那些富豪都是人类的异类，变态，他们才做出这种游戏，正是因为他们是人，才会这么干，因为人的谷欠望无穷……
辛迪的以为喜欢在讲课的时候无限拓展的教授说过，人类发展到现在的原因是贪婪。要吃得跟好，要穿得更好，要更安全，要更温暖，要更美丽，要有更好的配偶，这一份贪婪，让人类从所有动物中脱颖而出！
那些富豪也是顺应了人性，寻常的娱乐已经让他们感受不到乐趣了，那么就来玩一些更太多的吧。
辛迪吓得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她的头疼得仿佛要炸裂，她也是想睡觉的，可是一睡着就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噩梦，然后很快醒来。
“为什么害怕呢？”顾辞久拍拍辛迪的额头，小姑娘躺在床上看表情应该是难受得都快哭出来了。
“因为太恐怖了……我们可能改变人类的本性吗？”辛迪是真哭出来了。
“本来就不可能改啊，要不然要警察和监狱干什么？”顾辞久歪头，“果然是个小姑娘，经历得太少了。”
“嗯？和警察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超级英雄是什么？那就是在普通的世俗的法律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触及的地方，挺身而出的人。”顾辞久在辛迪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小姑娘疼得叫了一声，“你都说我们是超级英雄了，竟然还会为莫名奇妙的原因纠结？”
辛迪：“……”
仔细想想，她确实是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想明白了就睡吧。”把被子给她拉上，辛迪离开了。
辛迪恍惚的睡着了，这次她又做了梦，不过不是光怪陆离的噩梦了，而是她变成了女超人在天上飞……
三天后，他们四个人终于住进房子啦！
“竟然有房子住……上帝，都快以为这实际上只有水了……”辛迪扑进套房床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顾辞久&段少泊同时僵了一下：“……”
当天太平洋上就出现了一个超级飓风，之后几个月内沿海各国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灾害。但幸好辛迪这想法不是太坚定，也就是一闪而过。
辛迪感受了一下被子的柔软和舒适后，就爬了起来：“我们的护照真的能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吗？”他们还是夜里游上岸的，两个大天使离开后拿回来了一个塑料盒，盒子里就是他们四个人的护照、每人一张信用卡还有少量现金。
辛迪看自己的那份是没看出作假，但过去一直都是个奉公守法的普通人，辛迪觉得有点方。
“放心吧。”顾辞久说，“都是真的，你可以出去散散心，买点东西。”
除了美刀都是系统做出来的，它已经在米国的某地建立了个全自动厂房，经过它的手制造出来的这些东西比真的还真。
听到是真的辛迪点了点头，但听到出去辛迪又赶紧摇头：“不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她就是旅游的时候自己出去逛街购物才被绑架的，现在就算知道那些富豪已经玩完了，可她依然还充满了不确定感和不安感。
看她这样子，两人也知道她独自出去十成还会碰到意外，也就没坚持。
“那么，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
“呃！我……我可以吗？”
“可以，不过……我们把你的情况伪装成你看上了个帅哥，让后跟着帅哥就这么跑到希腊来了。”
“帅哥？你们吗？”辛迪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终于显出了几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俏皮和伶俐。
“不，约翰。”
在套间客厅摆弄电视遥控器当布景板的约翰：“啊？不不不！我有老婆！”
“为了辛迪，当一回人渣吧，约翰。”
辛迪也一脸的恳求：“帮帮忙，约翰，求你了~”
约翰：“QAQ”
于是做了一些思想准备，辛迪打电话回家了，可在听到母亲的哭泣和父母的咆哮之后，她还是哭了出来：“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我差点就要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只是……只是想任性的浪漫一把。”
“上帝啊！辛迪，你知道吗？！你妈妈还以为你也被绑架进了那个杀人岛！”
“我、我是刚知道杀人岛的事情的，所以我立刻就给家里打电话了。对不起，爸爸，妈妈。”
辛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都喷出来了，她也想在电话里跟父母诉苦，可是不能。大天使们更改了无数资料，就是为了让她从杀人岛幸存者中脱离出来。因为可以肯定，那些幸存者今后的生活都将会被无数双眼睛所关注着。
“好吧……那么让你陷入热恋的人是谁？你还只有十九岁，是个大学生。”
“呃……他结婚了，他就只是……只是……”
“看在上帝的份上！！！”辛迪爸爸发出咆哮攻击，“你怎么会跟一个有老婆的男人胡来！”
辛迪被臭骂了两个小时，手机已经彻底没电，她把手机拿去充电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呆滞。
约翰松了一口气——他不需要出场了。
手机充电完了，她搓了搓自己的脸：“好爽……”第一次知道，被骂竟然也挺爽的，那种飘着的不安定感彻底消失了，自己的两只脚总算是踏在地上了。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辛迪和约翰先后回国。他们被监控了一年。辛迪知道她的室友和她家的新邻居都是特工，但在对方监控的眼皮子底下，她一边老老实实的在大学里上课，一边总能收到“神秘视频”“神秘短信”和“神秘邮件”。
她报名了一个枪械俱乐部，和一个搏击俱乐部，都是Q给她介绍的。不过她真实的训练计划是大天使们帮她制定的，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比教练要求的稍微多训练了两组而已。
这一年间，辛迪其实曾经想过，或许她能够跟大天使们断开，什么超级英雄啊、特工啊之类的，其实对她来说都太遥远了，不是吗？就此回归平静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可这念头也只是持续了几个小时，就彻底消失了。因为不行，她做不到恢复到曾经的自己，她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PTSD，可她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去看心理医生的，而且她跟那些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不同，她并没有离开“战场”，她不知道自己的同学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变成那样的野兽。
而且本来那件事就没有平息，除了亚洲国家之外，其他国家乱成一锅粥
Q：辛迪，明天带枪去学校。
辛迪：？
Q：有学生要在你们学校搞事，“砰砰砰”的那种。
辛迪：知道了。
辛迪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接到“任务”，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心惊肉跳的害怕，可实际上，她很淡定，既不惊恐也不兴奋，就好像她只是接到了一条改课表的短信而已。
Q：稍后你会收到一个蓝牙耳机的快递，戴着她，明天我会给你指路。
辛迪：好的！
转过天，来搞事的两个男生在B教学楼大厅一阵扫射之后，就分散行动了，辛迪分别把两人从背后打晕，捆起来，塞在走廊里，然后跟着恐慌惨叫的人群一起，逃出了教学楼。
“……我还是迟了一步……”辛迪裹着毛毯，遮住脸，跟其他人一起坐在体育馆里，周围都是警察，头顶上是新闻直升机。
没有人死亡，但是十四人受伤，还有两个重伤员在抢救。因为Q让她直接冲上去的时候她犹豫了，那时候那两人的武器还在旅行包里没有拿出来，辛迪觉得无法解释她如何知道他们包里的东西，她担心被人拆穿，无法继续过平静的生活。
可是等那两人把枪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法上去了。那两人背靠着背扫射，除非真的是钢铁之躯，否则谁冲上去都是死。
Q：“辛迪，你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你做得已经十分的好了。不要对你自己太苛刻。”
“Q……”
“嗯？”
“我想离开家，我想真的，彻底的加入你们。”
“你知道你如果选择彻底加入我们，就得成为一个死人吧？你的父母呢？你舍得他们吗？”
“我舍不得，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好吧，我会和其他人商量的。”
“还有！Q……”
“嗯？”
“我以为你会是个很成熟的大叔，结果你的声音这么Q，这么可爱吗？你真的成年了吗？”
“……再！见！”
系统【QAQ嘤，气运之子欺负我！】
顾辞久【别打扰，忙着呢。】
→_→忙啥？你们猜~
他们学习停课三天，辛迪在单身外出的时候发成了车祸，她的小甲壳虫滚进了湖里。
辛迪在双黄蛋的某个小基地里，旁观了自己的葬礼。她看见了哭泣得昏厥的母亲，虽然愧疚，但她知道如果不这样作，未来她的父母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三天后，头发剪短染成黑色，戴着大墨镜，围着围巾把自己打扮得老了至少二十岁的辛迪，在那座大桥的“辛迪丧生处”放下了一枝玫瑰：“再见，辛迪。”
辛迪在学校的这一年间，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有系统，已经悄无声息的将双黄蛋的构架搭了起来，各种关系正在慢慢打通。辛迪正式加入后，也不是一开始就去“执行任务”，而是借用这些打通的关系，把她和另外一些双黄蛋招募的新人，一起送去了训练营。
从低到高，辛迪训练了四年。当她重新踏上米国的国土，她已经是真&#183;爹妈都认不出来了。没经过任何整形，但是高强度训练的磨砺，让她已经面目全非。眼睛冷冽，双颊干瘪，嘴唇干瘪，接机的段少泊一见她就叹了一声：“你把自己逼得太严了，辛迪。”
“可你看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杀人岛的事情明明还没有平息，就已经有人忍不住了。”辛迪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难看至极。
——去年的事情，就是有一些富豪，真的跑去某落后的小国，出钱出物资买了人来搞大屠杀。
那地方的国家还是部落酋长制，是国家但是没有国家概念，也没有民族的概念，甚至连我和别人都是人的概念都没有。几百年前，他们的祖先帮助抓捕跟自己同样肤色的其他部落的人，卖给奴隶贩子，几百年后的现在，他们对于做跟祖先一样的事情也毫无愧疚。
事情曝光后，杀人者虽然受到了民众的抨击，但……这些人是在外国做的事情，而且杀的也都是外国的人，在那个国家里，他做的事情不犯法。
甚至这些人的律师表示，这就像是你在外出旅游的时候被食人部落的人邀请，如果你吃了对方按照礼仪送上来的食物，你就是客人，你不吃，就会成为食物，那么你要怎么选？人家的领导人酋长也表示，愿意更多人来玩游戏。
所以这件事别人高喊人权，是没用的。甚至很多人还站在了那些杀人者的一边，觉得他们的选择没错。
这件事最终的解决，也只是凶手找个小地方隐姓埋名几年，然后等风平浪静了再回去过他们的逍遥日子。
然后那些凶手就一个一个的被暗杀了……其中三个人死的时候正在招女支，那个女支女被打得面目全非。经过训练的辛迪看着记者公开的照片，知道她的鼻梁、下巴、眼窝都被打裂了，她一定还有严重的脑震荡，那些人想杀了她。
网络上对凶手一片叫好声，人们都说不要抓凶手。有几个寻求刺激的大学生在网络上大放厥词说那些事是他们干的，结果几个小时后就被抓了——很显然，民众对英雄们大声叫好，可是资产的所有者却给暴力机关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当然，最后事实证明，那些大学生都拥有不在场证明，他们就是一群想要骗点击和关注的孩子。
顾辞久和段少泊把这个姑娘接到了他们的家里，然后辛迪在这里见到了其他人，一位气质很高雅的夫人。
“路易斯夫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段少泊介绍着。
辛迪在心里奇怪，她还以为大天使们就已经是组织很高层的人物了，原来并不是。
顾辞久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一巴掌糊在了她的头上：“我们组织如果说有高层，那就只有Q了，执行任务中的负责人，都是按照个人能力与具体任务情况来分派工作。”
系统【QAQ(*^▽^*)我是高层！！！】
辛迪点头：“明白了。”
这看起来就没过去那么乖了，现在英姿飒爽了很多。他们的任务对象，就是这个社区里的富豪们，这些富豪建立了一个地下的LT组织，许多人都扩充了自己的地下室，就把孩子关里边，组织成员之后定期会有聚会，会在聚会上交换自己的“玩偶”。
“记住，你是我的收养家庭的妹妹，三天后的晚上，我们作为新进家庭将举办一场宴会，那也正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但是，我们要揭穿他们，却不能让他们发现是我们，我们不想被任何人盯住，以为只要一次露了马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作为一个新手，辛迪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对那些恶心的男女流露出憎恨或者杀意。幸好有大天使们、路易斯夫人还有其他成员帮助她打掩护，才被人以为有着一声棕色皮肤身材矫健的辛迪，只是个高傲的大小姐罢了。
——曾经的贵族以皮肤苍白透明为傲，因为只有下等人才会在户外工作晒黑自己。在工作地点也在室内的现代，这一点反过来了，只有有钱人没事干的人才能享受均匀的日晒，晒黑自己的皮肤，并且整天在健身房里锻炼自己的身体。虽然辛迪看起来有点健身过度，但还是很符合一个大小姐的想象的。
宴会的最高氵朝时，孩子们已经被他们迷晕救出来了。这些孩子很多很小的时候就被豢养起来，完全就是个宠物了，不迷晕，他们反而会反抗救援者。一旦惊动当地的警方就不好了，这里的很多警察根本就是那些富豪的私人保镖。
同时，已经成了超级网络名人的Q又开始发视频了！
但这次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隐私，视频都给孩子们打了马赛克，只把那些富豪，以及被他们邀请的“好友”的脸露了出来。同时，FBI和CIA都受到了大量的丢失儿童资料。
LT组织里的富豪都很讲究，讲究到会给他们的孩子建立完善的档案，像真的宠物那样的血统证明书，标明了父母、祖父母，甚至曾祖父母。他们甚至会追踪这些孩子的父母，进行第二次，乃至于第三次的拐卖。
这些同样是不能放到网络上去的资料，否则那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将永无宁日。
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陷入了昏迷，而FBI的特别调查组已经连夜坐飞机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兄妹三人在接受审查之后，就搬离了这里。没人觉得这不正常，因为其他没牵扯进去的富豪都搬走了，毕竟这地方太恶心，对他们的声誉影响得太不好了。
接下来辛迪就跟着大天使们到处执行任务，他们也会有单纯帮助别人的时候，辛迪也恋爱过，但总是很快就分手。她不要求对方像大天使们那样好，但至少像熊熊一样吧？
算了，想快活的时候再去酒吧找人吧。
一年又一年，他们执行了许多任务，杀人、帮人、救人……
有一天，辛迪看着又腻乎在一起的大天使们，突然说：“段，顾，我有没有对你们说过，你们都很美丽？”
顾辞久&段少泊：“？？？”
辛迪笑了：“我一直在痛恨人性的丑陋，然后……刚刚我才突然意识到，人性的美好一直在我的身边，但我竟然被丑陋蒙住了眼睛，从来没去欣赏过。”
系统【┗|｀O′|┛宿主！小师弟！世界拯救get√！！！】
无论哪一辈子，辛迪毁灭世界的原因都是“世界太丑陋了，让我们一起毁灭”吧。就算她最爱的孩子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她灭世的念头也没有动摇过，可能正是因为对孩子的爱，反而才更加坚定了吧？
现在，该说是辛迪总算顿悟了啊。
在这次任务之后，顾辞久和段少泊开始访辛迪独自离开执行任务了。后来辛迪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都是她出去享受的时候有的孩子，她并没想过去找孩子的爸爸，那些人就是种子的提供者罢了。
这两个孩子，后来也成为了双黄蛋的新一代。

第353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 对了，还有系统, 在这个世界的下半辈子也继续愉快的做着超级英雄。系统以Q的身份还收了几个徒弟, 让他们接手了双黄蛋的幕后世界。
临走的时候，系统真是有些舍不得鸭~~
不过还是得走~
这个世界，顾辞久和段少泊没有使用指定目标投胎, 而是又把选择权交给了天意。
那乱七八糟的身份，真的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而且下个世界，本身就很有乐趣呢~
下一个世界，也能归类在西式魔幻里，不过那个世界里战士之类的职业式微, 也没有众神，掌握魔法奥义的巫师才是那个世界至高的存在。
世界背景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掌握死亡、空间、大地与天空四大法则的四个强大的巫师因为争夺资源而互殴, 四个人同归于尽，这个世界也濒临崩溃。
剩余的巫师联合起来，几乎用尽了力量，才勉强维持住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但是, 世界的大地与海洋已经真正意义上的碎裂成一片一片了，它们一块又一块的飘荡在一片又一片的空间裂缝之间。但裂缝之间又不止有陆地和海洋，也有残破的灵界、元素世界或者灵兽世界，这些世界都曾经是依附于这个世界的小世界, 随着主世界空间的崩溃，它们也被撕成了碎片, 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洗白重来的世界，主事的仍然是巫师，领主巫师。
破碎的世界里，依然会有天生不凡的生灵诞生，他们成为真正巫师的标准，就是不管大小拥有一个空间。不过这个拥有并非是那种插个旗子，表示这是我的国土的那种，而是巫师用自己的力量将空间同化，使这片空间真正的成为他自己的。
这结果就是这个世界中的空间，更加的丰富多彩。而巫师用力量改造自己的空间，他的空间也会反馈力量给巫师，当巫师的力量析出，他还能够将周边的空间吸引过来，扩大自己的空间。
不过虽然这世界的空间无数，但经常也会发生巫师周边的空间也是有主的，那这就会爆发巫师战争了。因为曾经的前车之鉴，所以现在的巫师战争，不是靠他们自己打，而是让他们空间中的生物去打，输了的拥有一切，败了的就离开，找一个空间从头再来。赢了的融合新空间，但融合也不一定成功，如果失败，空间就会碎掉。
只要成为一个巫师，就能有漫长的生命，即使争夺原空间失败，生命大打折扣，但也来得及再找一个新的空间，并重新将之占有。
倒霉的只是空间里的生命，两个巫师的属性相近还罢了，有一线生机，属性迥异的，败者领地的生命必定会死得一干二净。胜利者融合的过程也会产生空间震荡，融合成功生命也会死大片，融合失败，那就大家一起洗白重来了。
说完了这个大世界的背景，就来说气运之子了，气运之子原名乔瑟，穿越之后叫乔瑟亚，他穿越过来就是一个流浪巫师。力量刚刚成熟，于是别领主驱逐的，或者战斗失败，重新开始寻找空间的巫师，统称流浪巫师。
乔瑟亚的原主就是后者，力量刚刚成熟，不算多么强大，缺少经验，极其稚嫩。领主巫师最艰难的时期，就是寻找到他们生命中第一块领地的时期，原主就是在跨越空间时，遭遇了空间乱流应对不当而死。
取而代之的乔瑟亚，是个拥有系统的气运之子！他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去找跟自己属性相近的第一个空间，直接就从脚底下的这块空间开始建立村庄、建成城市，不多扩张领土。
不，原剧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城市发展种田流，跟城市发展占据了几乎同样篇幅的是原主的后宫们！从他自己领地上的原住民开始，到系统抽奖得到的女士兵、女老板、女英雄，再到流浪经过的，其他空间的女巫师，其他空间对男巫师心生不满的各种族美女……
原剧情最骚的操作，不是乔瑟亚收了多少美女，而是乔瑟亚“只”收了七个妹子，但跟对他情根深种的怕是几百都有了！
系统弄出来的稍微有点只能的NPC就都是女的，然后都对乔瑟亚心生爱慕。因为各种原因与乔瑟亚相见的妹子们，九成会爱上乔瑟亚，结婚之后还三不五时的会念着他的好。没爱上的一成是因为那妹子结婚了，勉强证明作者还有那么点节操，没弄NTR。
而世界毁灭的原因，是乔瑟亚腻歪了……
设定中，乔瑟亚的性格是他充满了冒险精神，坚毅，好奇心很强，但他又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大游戏。剧情中他好几次为了冒险和刺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结果倒霉了，可他还是乐此不彼。并且像是捏碎一个空间之类的行为，他都做得轻而易举，毫不手软。
剧情结束的时候，乔瑟亚已经成了最强大的，最可能终结世界破碎历史的巫师。他已经统合了三分之二的世界，而且因为他的统合并非是基于他自己的力量，而是系统，所以对其他世界的原住民或者原领主巫师的手下生灵都没有伤害，他的领土上各种不同的生灵混杂，一片生机勃勃。
这怎么看怎么好的发展趋势，却让乔瑟亚觉得无聊了。他一开始是带着美人们隐姓埋名装作流浪巫师到处去玩，后来他甚至连美人们都不带了，就自己一个人离开。又过了一段日子，他的领土崩溃了……
谁都以为乔瑟亚是死了，他许多美人们为此殉情而死，然而，乔瑟亚只是想重头来过！
就好像一个模拟经营的建城游戏，前期都是手忙脚乱又充满乐趣的，可是后期基本上就是看着各种数字疯狂增长了，那这时候当然就是开新档重来啦，没毛病……个屁！
现实和游戏不能相提并论，世界太冷清就想弄乱世界找点乐趣的人都该死。
可乔瑟亚是气运之子，他死不了，他还能把世界随意折腾，寻找新的乐趣。
这也是顾辞久和段少泊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最能折腾的气运之子了吧？乔瑟亚还不止折腾一次，他仗着有系统，一次又一次的将无数空间聚合又重启。因为他越来越熟练，世界重启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甚至他后来不但找妹子，连汉子都找了。
终于有一天，乔瑟亚把自己的气运全部都作没了！这也是所有气运之子里的独一份了，虽然之前也有没了气运的，但那种作和乔瑟亚的作还不一样。可他自己的气运没了，世界也彻底崩溃了——早就该崩溃了，没有哪个世界能承受得住这么反反复复的蹂躏，世界的重启从很早之前，就是靠乔瑟亚的气运在支撑了，他自己玩完了，世界也玩完了。
过去的宿主们，努力的教他爱，让他看到世界的美好，让他善良！但没用，他不是不爱，他当时是爱的，可是时间长了，爱就没了。
顾辞久看到这个剧情之后的反应是这样的【╮(╯▽╰)╭爱个毛线啊爱，他不是缺爱，他是被自己的系统宠坏了，遭受现实的毒打太少了！系统你看看人家的系统，虽然不能卖萌不能QAQ，但是什么都能造，连人都能造出来，而且看起来过程轻而易举，时间长了，谁都会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的。】
系统【QAQ宿主，我也是能啥都给你的！】
顾辞久【……】逗系统逗过劲了，一时失口【所以我那些同事也不算全错，但是他们搞错了一件事，不是谁一辈子都有一个真爱，也不是谁都是真爱至上的。】
系统【→_→】顽强的求生欲啊。
段少泊是非常理解他大师兄的，他也没那么敏感，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小担心的【大师兄，为什么我听你现在说这些话，这么像是立flag啊？】
现在，他们顺利穿越，顾辞久接受新身体后的反应是这样的【系统……虽然我不知道不怪你，但我还是想掐死你！小师弟！你怎么样啊？！】
顾辞久诞生的这个种族……叫做哥布林。
对！就是那些又矮又小，浑身绿皮，脏兮兮，臭烘烘，一大群一大群穴居在地下的强盗、小偷，而且还会对无论男女的冒险者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低等生命。
_(:з」∠)_猪头人也比哥布林好啊！虽然名声都差不多。
对小师弟的询问更是让顾辞久在精神传输中都能听出破音来，顾辞久就担心小师弟成了什么地底侏儒，什么蘑菇人之类的。爱当然还是爱，可他心疼啊。
系统【QAQ】
段少泊有点心虚【那个……大师兄……我是精灵。】
顾辞久【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里的汉子也是很惨的好吗？！
段少泊一咬牙【不，是地表的精灵，这个空间里称呼为大精灵，成年大精灵身高两米以上的那种。】
成年哥布林最高身高一米二的顾辞久【……】
_(:з」∠)_从来都是他块头大，这回他块头小了，挺合理的，没毛病。
真觉得没毛病的顾辞久【系统，乖，我就掐一下，就一下。】
系统【QAQ】
逗归逗，顾辞久还是没对系统怎么样的，很快他和小师弟就办起了正事，交换更多的彼此之间的情报。
——现在的时间线，是气运之子出现之前五十年，他们俩都出生在一个没有巫师统治的无主空间中，也都是天生带有超凡力量的巫师种子。
顾辞久世界的原生智慧生命是兽人与哥布林，都是智商不高的，也都是绿皮的……还都是生活习惯很糟糕的。而且对兽人来说，哥布林就是他们的最佳食物来源。
哥布林也确实很能生，六岁的雌性哥布林就是成熟的生育年龄，妊娠时间只有一个月，一月之后就能诞生出两个到四个小哥布林。生下来的小哥布林就能爬，两个月就已经能快速奔跑，繁殖力是很恐怖了。
兽人的繁殖力略差，但也是十六岁就能生育，妊娠时间五个月，小兽人的生存能力极强，基本上没有死亡的。
而他们这个世界里还有一头除了智力之外，其它都很强的沼泽魔龙，每天都要大量进食兽人，否则这个空间早就让兽人和哥布林吃空了。
顾辞久替代的这个叫做咕咕哒的小兽人（系统……掐……），原本是一出生就要被魔龙杀死的。魔龙的智力不高，但是它有本能，能感知到这个空间里诞生的具有超凡特性的智慧生命，它会第一时间把它们杀掉。
不过顾辞久这次替代得快，他的能力等级，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收敛了自己的超凡气息。
现在他只要努力长大，杀死魔龙，就能迎娶大精灵，走上哥布林生命巅峰了！
_(:з」∠)_就是那想象中的场景，怎么这么像倭国黄油小游戏的封面？
段少泊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的空间应该是属于这个破碎世界诸多空间那种“高魔空间”，空间面积巨大，与蓝星上欧亚大陆的面积加起来差不多了。这个空间过去诞生过很多巫师，也有很多巫师路过，但是他们都放弃了，这地方是好！但是这么大，魔力如此充裕，敢下嘴的结果，就是被噎死。
大精灵这个种族跟哥布林……就是彻底相反！俊美、文雅，热爱自然，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而且比起其他精灵更高大，强壮，生命也更漫长。不过大精灵中也只有很少会觉醒超凡的力量，段少泊的原主多利亚斯就是生来拥有超凡，但却一辈子都没法激活的精灵之一。
不只是魔龙能够感知空间中超凡特性的生命，很多智慧生命还能够用工具查找。多利亚斯就是天生不凡的其中之一，但拥有了不表示能够使用。超凡就如一颗被包裹在厚厚果皮中的种子，必须依靠自己与种子沟通，了解到超凡的本质，才能真正使超凡成为自己的力量，所以未觉醒的超凡又名为超凡种子。
多利亚斯这个原主生性高傲，自认为可以成就超凡，成为伟大的巫师，可结果就是一生都无法如愿，最后满怀遗憾和愤恨的死去。
现在的原主就已经有三百多岁了，已经是大精灵中的青年，可已经弄得自己众叛亲离——漫长生命的结果就是生育艰难，大精灵都是非常疼爱后嗣的，多利亚斯也是很能作的。这也是第一次原主自己把亲缘作没了，原先都是碰上极品亲戚。
这个空间除了大精灵，还有繁多的种族，甚至还有智慧龙族的银龙和光龙，可以说是很繁荣了。
PS:除了龙巫师之外的龙族，都是没有超凡力量的，但龙族有吐息，银龙的吐息是闪电，光龙的吐息就是光。
不过，原生空间是什么无所谓的，因为他们都要尽快掌握超凡的力量，离开各自的原生空间，去寻找乔瑟亚个第一个空间——狭小的无生命的沙漠空间。
顾辞久很可能还得跟魔龙打一场，因为魔龙是个傻子，他不会管顾辞久愿不愿意跟它打的，只要它发觉了顾辞久具有超凡的力量，就会要杀掉他。而世界设定，生来就具有超凡力量的智慧生灵，在彻底掌握自己超凡力量的最后一刻，将会引发天象。超凡力量进阶升格，也会控制不住力量。
顾辞久【小师弟！我们各自发展十年，再碰头吧。】
_(:з」∠)_怎么说得让我长高啊。
段少泊【啊！大师兄你一定能长得高大威猛的！】
顾辞久【……】小师弟，你这真不是朝我心里扎吗？
顾辞久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绿油油脏兮兮的小手，更扎心了，而且他的生母现在竟然已经不在了……
哥布林算是智慧生命，但生存更遵从兽性，雌性哥布林如果一次生育的太多，就会只把比较强壮的孩子带走，顾辞久虽然出生后只是闭着眼睛没动静了一会，但雌哥布林已经决定遗弃他了。
边上一个干瘦的老年哥布林走了过来，一把拽起了顾辞久的一只JIO，顾辞久大头朝下的被拎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帐篷里，扔了进去。这里已经有了很多哥布林，比这个老哥布林更老的哥布林，生病的哥布林，受伤的哥布林，还有顾辞久这样的婴儿哥布林，有些婴儿很弱，但有些婴儿明摆着很强壮。
这是他所在的这个哥布林聚落，给附近兽人部落的贡品！
就像是人类喜欢吃乳鸽、乳猪、奶羊一样，兽人也很喜欢吃哥布林的小崽子，不论是烤还是煮都是滋味一流，即便生吃也能吃出来甜味。
顾辞久再强，现在这个情况，对于一个软趴趴的婴儿来说，也绝对是地狱模式了。他倒是能爬回哥布林的地洞里去，但没有父母的婴儿很快就会被再次扔出来。直接爬走离开？这世界除了兽人之外，还有各种凶暴的野兽，它们一定也很喜欢送上门来的嫩肉。
看来他唯一的生路，就只有他的超凡能力上了。
顾辞久开始感知自己继承于原主的超凡种子，那是个灵魂层面上的存在，原主的种子是真&#183;种子，还是芝麻种子，只有极小的那么一粒。顾辞久可以作弊，让这颗种子变成甜瓜，但是，没必要。
这颗种子的力量，是构装，这也是很神奇了，就在这种极度原始的世界里，竟然出了个人超凡力量为构装的小巫师。就算魔龙不杀原主，以哥布林的社会结构与知识等级，那也是一辈子都别想激活自己的超凡。
了解超凡力量的本质，等同于激活，超凡特性外泄，正在沼泽泥地里打滚的魔龙瞬间感知到了不同，从泥潭中飞出，朝着顾辞久而去！
兽人们也来接收他们的贡品了，其中一个兽人舔了舔嘴唇，伸手抓向了看起来最好吃的一只哥布林崽子，可是奇怪，他的手在距离哥布林崽子十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什么有弹性的东西，可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万物皆可构装！他看不见的，就是被顾辞久构装的空气。
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亚子的兽人继续去抓那只哥布林崽子，甚至把两只的两条胳膊都用上了，结果这个哥布林崽子直接弹了出去与，掉在了地上。
兽人嚎叫着，向这个哥布林崽子扑去，但是一阵狂风吹得他趴在了地上，并且趴下去了就没站起来，浑身肌肉隆起的兽人就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一样，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地面——沼泽魔龙最近住着的那片沼泽距离这地方真的很近！
飞到头顶的沼泽魔龙根本不看下面有什么，就吐了一口……看起来像口水的龙炎，毕竟它的龙炎根本就是毒液。
地面上无论是兽人还是哥布林，甚至草木岩石，只要被龙炎喷到，就会化为一滩黏糊糊的液体。Emmm……除了一个小婴儿，这个小婴儿下方的土地甚至化为了一个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的石柱，把他撑上了天空，躲开了已经变成了一滩五颜六色浓浆的地面。
魔龙一个尾巴朝着天空中的婴儿扫了过去，尾巴动起来的声势惊人，可也只是最初，越靠近婴儿，魔龙的尾巴越像是抽进了极其粘稠的泥浆里，越来越难以前进，到最后更是仿若被牢牢禁锢住，半点都动弹不得，可是明明它尾巴的四周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小婴儿也在空中动了起来，他不像是在飞，可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他，让他自由的在空中移动。尾巴动不了的魔龙咆哮着挥舞着四肢和翅膀，可它的尾巴不能动……它又没练过柔软操，这就严重阻碍了它的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婴儿在它的尾巴上摸了一下。
就只是摸了一下！魔龙脏兮兮泥浆色的鳞片上，出现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四方小方块，可是这些小方块飞快的想着四周扩散！并且重新构装着魔龙的身躯，把魔龙构装成了……
“砰——！”一个超大啥都看不出来的黑坨坨从天空中砸进了地面乱七八糟的浆液里。

第354章
重新构装的空气别人看不见具体啥样, 构装的泥土柱子……反正只要朝上的就是柱子。龙……虽然它原先就不好看，但至少还看得出来一个龙模样, 现在……它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当顾辞久撤销构装之力, 地面上那头龙……就像是熔岩蛋糕一样，汤汁四流~
顾辞久【系统……】
系统瑟瑟发抖【在……】
顾辞久【不许告诉小师弟！】
系统【宿主啊，你还挣扎什么呢？今天我不说, 难道来日小师弟不会亲眼看见吗？】
竟然觉得系统说得挺有道理的顾辞久【……】
系统【(*^▽^*)所以，宿主，我就去给小师弟看录像了哦。】
系统【所以你很早就开始录像了？】
系统【QAQ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我……】
顾辞久【算了，去给小师弟看吧，你一个统乐, 不如让小师弟跟你一块乐。】
顾辞久表示，他不是破罐子破摔, 不过是只要能逗笑小师弟, 那他什么都愿意做！
段少泊正在想思考他的“十年计划”，毕竟大师兄那边的情况看起来可不容乐观，文明程度太低了。大师兄自己……又是个手工废。十年之后，他们碰面, 大师兄就算是能长高，但是他能有合适的舒服的衣服、鞋子穿吗？
脑海中浮现出一身兽人破烂打扮的顾辞久，段少泊叹了口气：大师兄可是很爱漂亮的，他是宁愿光着的吧？
所以段少泊掰着手指头想, 衣服布料得准备好了，为了新家制作家具的木料和金属也要准备好了, 还要尽量收集种子，然后……
正在段少泊脑袋里的计划单越写越长的时候，系统把“宿主的精彩录像哦~”送来了。
段少泊看完之后一点都没有笑，相反，他心疼坏了【大师兄，我们还是立刻见面吧。】
顾辞久【QAQ好。】
两人结束通话，段少泊也开始感知自己的超凡种子。
精灵的超凡种子大多是植物，是水，是火焰之类的自然力量，但段少泊越感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超凡种子不太对。
当他彻底觉醒超凡后，表情更是十分的古怪！
他伸手抚摸着旁边一株玫瑰，火红的玫瑰瞬间变成了黑色，但玫瑰并未枯萎，但以外形看，每一朵玫瑰还更大了两分，花型更妖艳，更美丽。玫瑰的叶子和藤条反而褪去颜色，变成了晶莹如玉石一般的白色。
玫瑰丛颤抖了起来，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叹息，玫瑰藤伸了个懒腰，变成了个黑头发、黑嘴唇、黑眼睛、细白皮肤的诱人美女。
“哦~~我的主人~~您是如此伟大~~我是如此的忠诚与爱慕于……哗啦！”
段少泊收回了力量，可玫瑰藤还是黑色的花朵白色的藤与叶，整个花丛撒娇一样摇摆了一下，一根藤条甚至想伸过去拽段少泊的脚踝，被段少泊毫不留情的踩了一脚后，玫瑰藤才有些收敛。
踩完了玫瑰藤，段少泊转身就走，任由玫瑰藤在他身后摇晃枝条，摇晃得花瓣都要掉了。
——这就是段少泊的力量，让他所碰触到的万物都黑暗化，进一步发展还能娘化，也就是说他能创造出好多好多哥特妹纸。娘化可以取消，但黑暗化却不可逆。而黑暗化也类似于一种高等主从契约，被他转化的生命会无条件的忠诚于爱慕于他，就像是刚刚那位玫瑰女郎说的那样。
系统【(ε｀*) 那一个男的也能娘化吗？】
段少泊【外表上看的话，是娘化。】
掌握超凡的一瞬，现阶段超凡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巫师本人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这个力量，可真是超级尴尬的力量啊。
系统【o(╯□╰)o】外表上的娘化？那是啥？大X萌妹吗？
顾辞久【……小师弟，我去找你吧，你给我一年时间_(:з」∠)_】
进入空间裂缝，必定要用超凡的力量保护自己，段少泊的这种力量是没办法直接使用的，他只能用那些被转化的生命保护他。顾辞久只要一想到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围绕着小师弟，就觉得自己心里的柠檬园大丰收了。
段少泊当然知道自家大师兄是怎么个想法，他决定跟他好好讲个道理【大师兄，你不善于使用自己的力量，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婴儿，你这个样子外出太危险了。】
顾辞久【可是……】
段少泊【大师兄，乖……做好糖葫芦等我好不好？】
顾辞久【……好】_(:з」∠)_一击KO！完！败！
段少泊准备了不到两个月，他这个能力虽然让顾辞久就快觉醒柠檬超凡了，可真的是很好用，植物、动物、家具、房屋，乃至于矿脉，都能变成各种或妖艳、或可爱、或冷淡的萌妹纸，自觉自愿的跟上来，而且这些萌妹纸还能通过锻炼、吞吃其余物品等途径进化。
不过萌妹纸对他的爱，不是情侣的爱，而是宠物对主人的爱。也幸亏如此，否则顾辞久绝对已经不管不顾的冲出来了。
段少泊也在好奇，他这个样子的超凡，要是占有一块空间，那出现的生命会是什么样子的？裙子下的秘密你猜不到，美丽的百合啊你处处开吗？
大精灵们对于多利亚斯这么一个傲慢的家伙觉醒了超凡并没怎么在意，该不待见他的还是不待见，没有谁因为见他“发达”而重新攀附上来。他们的空间是和别处不同的，诞生了无数巫师又如何？没有哪个巫师会是这里的主人。
这挺好，段少泊能够没有牵挂的干脆离开。
对于新晋巫师来说，穿越空间十分的危险，但是对于段少泊来说，这不过是一段稍微有点刺激的旅途而已。毕竟他有系统和大师兄这两个在高维度空间穿越的常客作为场外支援。花了四个月，他就安全的与举着糖葫芦来迎接的大师兄回合啦！！
见到他家大师兄的第一刻，段少泊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美【大师兄，你真可爱~~】
(*^▽^*)是真的好可爱啊！比系统给他看的录像上更可爱！一点都没有过去看的卡通或者漫画里的哥布林那么猥琐难看，皮肤虽然是绿的，但并没有肮脏感，也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鲜嫩感，尖耳朵不是太长，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举着根糖葫芦站那里不动，就像是一个布绒玩具。
糖葫芦还是那个味道！大师兄……可爱~想捏~
相比起小师弟愉快的心情，顾辞久的心情是悲愤的！他刚过小师弟的膝盖啊！俩人出去一块散步小师弟都得小心脚下吧？否则一脚就把他踢个屁股蹲，这是伴侣啊，这还是主人和宠物啊？
说到宠物……顾辞久从左到右瞟一眼跟着小师弟来的各种妹纸……他很不要脸的一个前扑抱住了自家小师弟的大腿，不管！就算我只有丁点大我也是小师弟的男人！
系统：(p≧w≦q)已留影纪念！！！
在顾辞久的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里停留了一个月，两个人主要研究的是如何交互使用对方的力量，最后成功研究出来了一种巫师契约。不过在这个世界里，这种契约大概也就他们俩能用了，因为这是一种与对方分享一切的巫师契约。
不只是力量，思想，感知，性命，所有的一切都要和对方分享。
换两个人，即便他们也是深爱彼此，但耳朵里是两种声音，吸进来的空气是两种气味，吃东西自己嘴里的味道只有过去的一半，如果对方同时也在吃东西，那就会感觉到两种味道。上个厕所却发现自己没尿意，那尿意是另外一个人的。更要命的是脑海里除了自己的意志还有另外一个人。
人再怎么爱对方，总也会有“自我”，这是把自我也劈成了两半，给了别人一半，又被硬塞了一半别人的。再不分彼此，这也太过了。
正常人要不了多久就要疯，顾辞久和段少泊共享了半个月，然后顾辞久作弊，把自己这边的半个小师弟跟平分出去的“半个”自己同步了。换言之，小师弟那边还是一整个的他自己。
“为什么？”段少泊不高兴，那种感觉有些乱，有些羞耻，有些让人懵逼，但还是挺好玩的。
“不公平。我分给你的一半，其实不是我的一半灵魂，我的本体还在外头呢。”
“大师兄……说谎。你只是不想让我听见‘那个’吧？”
“emmm……我、我不对，我确实不想让你听见‘那个’，但‘那个’真不是我的本意啊，那是本能，傻到不能再傻的本能！小师弟你相信我！QAQ”
原本两人是并排坐在草地上的，现在顾辞久发动技能抱……抱大腿！
_(:з」∠)_原本是能把人搂在怀里的，现在只能搂大腿了。
系统【好奇的问一下，‘那个’是啥啊？】
一个两个的都说暗语，系统觉得心痒难耐啊啊啊啊！
段少泊把自己大师兄拎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大师兄，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那个’真的没吓着我，我听着反而有点感觉……好吧，大师兄你作弊就作弊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就是下次跟我说明白了吧。”
“……”为什么被小师弟理解了，我反而一点都不开心呢？
顾辞久想着小师弟话里的那个“感觉”，看了看自己的爪爪，再看了看自己的JIOJIO，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有心无力啊！
QAQ他翻了个身，给了小师弟一个后背加后脑勺。
段少泊看大师兄这个样子，吐了吐舌头，亲了一下大师兄可爱的圆滚滚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后脑勺，大师兄并没抬头，只是伸出小爪爪来挥舞了两下把他赶开。段少泊叹了口气，大师兄这个样子，就是好可爱啊。
临走段少泊在顾辞久的空间里放了一截催化后的黑玫瑰枝条，毕竟魔龙不在了，彻底毁坏了这个空间的生态平衡，没有了上层捕食者的兽人会进入恐怖的繁殖期，然后把整个空间吃空，吃崩溃。这看似柔弱的黑玫瑰，将取代魔龙的地位，成为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
十九年以后，某个面积不大，且环境糟糕的沙漠空间里。小小的空间裂缝出现，一个人类男性掉了出来。这人有着金棕色头发，棱角分明的五官，但一身破破烂烂，并且伤痕累累。他躺在那，在最初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的呼吸分明已经停止了，可是突然，他的眼睛再次张开了！
原名乔瑟的乔瑟亚咳嗽着坐了起来，他已经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可惜他没有获得原主的超凡力量，在原主彻底死亡之后，他的超凡就随着他的灵魂一起溃散了。但没关系，他有比超凡更强大的力量，他的系统。
系统这个金手指，也将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这个完全就是沙漠，生命很少的世界，对他来说反而是最适合的，他可以在这里静悄悄的发……哎？那是谁？
一个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灿灿的生命，从不远处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乔瑟亚赶紧爬了起来，他的系统是城市建设系统，发展到后期就是个庞大的帝国，有无数强悍又忠诚的神奇兵种，但最初就是个村！村里就小猫三四只。更何况，现在他连“篝火”都还没放出来呢，连个农民都没有，他能打得过谁啊？
他转身就跑，柔软的沙让他一脚深一脚浅的，偶尔还得来个原地打滚，根本就跑不快，但是那个跟在他后边的金灿灿的未知生命，虽然没有奔跑，却走得极其平稳，眼睁睁的与他的距离一步步缩短。
惊恐逃命的乔瑟亚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双方的距离已经是十分的近了，他总算能够看见那位金灿灿的轮廓了，那不是什么怪物，那是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精灵！
话说精灵不是都生活在树林里或者地下吗？怎么沙漠里还有精灵？海市蜃楼？还是什么幻化成了精灵的怪物？想到后者，乔瑟亚再次开跑。
“嘿！小家伙！你前边不远就是流沙，确定还要继续往前跑吗？”
能说话，而且……对方能追上来，可是一直没有，只是跟着而已，所以，其实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乔瑟亚一肚子的怀疑，如果段少泊真的是原住民，现在大概已经扯掉精灵的皮，化成某种怪物朝他扑过去了。脑补啊，真不是好事……
“你是谁？”
“一个准备成为这个空间主人的巫师。”段少泊说，“你能够与我交流，说明你也是一个巫师，想和我竞争吗？”
“你为什么要看上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乔瑟亚要炸了！如果这个巫师看上了这个空间，那他根本没法跟对方争！想离开更不可能，系统赋予了他看起来像是超凡的力量，但不是超凡就不是超凡！他进入空间通道之后，就立刻会被搅成碎片。
“正是因为这里的其他生命很少，我才选择这里，巫师占有一个空间，就是把一个空间按照自己的超凡力量重塑，空间中自然的原生生命都会死亡。这里没有智慧生命，原生生命也极少，对我来说不是正好？”
乔瑟亚挑了一下眉毛：“所以你还是个大善人？”
乔瑟亚最恶心的就是圣母，看着这个超级漂亮还抱着个怪异绿色娃娃的娘炮精灵，更恶心了。
段少泊笑了笑，说：“你不是原生的智慧生灵，不会受到空间变化的影响，也没有力量能够战胜我，看来我可以动手了。”
系统【这个气运之子，看起来傻乎乎的亚子。】
顾辞久【不止傻乎乎，还自卑，原剧情三分之二他信任的下属也都是系统生成的NPC，即便那时候已经是娶了很多原住民的美人，可是那些美人身边也都要安排上系统的侍卫，系统的女仆，系统的宠物。这是对其他人缺乏信任，但也是对他自己严重缺乏自信。】
系统【……】宿主啊，你现在窝在小师弟怀里，一步都不离，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缺乏说服力啊。
段少泊【大师兄，我要开始掌控这个空间了，你注意一下。】
顾辞久【好的，小师弟加油！】
QAQ手残的人伤不起啊！我有苦有泪朝心里咽！
在乔瑟亚看来，精灵只是发了一会呆，他们的脚下就从酥软的金黄色沙地变成了黑色的坚实泥土，并且黑色正在迅速的向外扩散。当他的视线尽头也是黑色的时候，有嫩芽从黑色的泥土里发芽，草丛、花丛和树木生长了出来，不过这些草木的茎叶都是白色的，花朵则是黑色的，而且这些植物的性状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就像是某些方块游戏里那种马赛克状态的植物一样。
昆虫和鸟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跶了出来，同样是一颗一颗的小方块组成。兔子、鹿、狼、狐狸、老虎……越来越多的动物，让他们的周围变得热闹至极。它们也都是黑白二色的，顶多加个灰色。
这真的不是全息模拟版加黑白版的《O的世界》网游吗？
突然，一层金属色的光泽从精灵的脚下亮起，这光泽比刚才土地扩散的速度更快，所有沾染上这光泽的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边缘都变得顺滑，这下它们比起马赛克多了一种真实感，不过是那种机械朋克风的真实。
乔瑟亚突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抬头，原来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白色，弄得整个天空也是雾蒙蒙的。
现在，整个世界里，唯一彩色的就是他眼前站着的精灵和他怀里的绿皮小怪物了。
乔瑟亚打了个哆嗦，这就是巫师所拥有的超凡的力量吗？果然是超凡啊，头发丝都没有颤抖一下，真的就创造出来了一个世界？他的系统真能与这种存在抗衡？即便后期能抗衡，但是前期呢？被人家一巴掌，不，一个弹指就弹死了。
“小家伙，看来你无法离开这个空间，那么，你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吧，正好也给这个世界增添了一些色彩。”
乔瑟亚想拒绝，可是看看那个精灵和善的笑容，他咽了一口唾沫：“好、好呀……”
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而是个黑莲花！他还是不要惹他了。把他哄好了，慢慢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段少泊对着乔瑟亚点点头，在他身后，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山上是一座美轮美奂的白色城堡。
顾辞久【(*^▽^*)小师弟的审美是一流的！】
白云组成的巨龙将三人送到了山顶，巨龙长啸一声，化成了无数白天鹅，落在了湖面上。
乔瑟亚嘴巴张得老大，刚才那一连串的骚操作，实质是震撼到他了。湖里忽然溅起了水花，几条黑色鱼尾的美人鱼从湖中跃了出来，还有美人鱼坐到了湖边的礁石上，唱起了歌。
踢踏的马蹄声传来，身姿矫健的女性半人马从树林里疾驰而来，看了看周围，又转身消失在了黑色的树林里。
城堡三楼的窗户打开，穿着黑色蓬蓬裙的少女骑着扫帚飞了出来。一楼大厅的门打开，穿着女仆装的更多的妹子们列队在城堡大门两侧。
乔瑟亚又双叒将视线转向了金发精灵：哥们，我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你也是个男人啊！
这时候段少泊已经顾辞久放在地上了，乔瑟亚之前还以为那小怪物是个玩偶，现在看来……是个活的？难道是精灵的儿子？那这爷俩差距也太大了吧？到底是精灵的老婆跟隔壁老王发生了什么不可对外人言的事情，还是精灵对真爱的审美太与众不同了？
顾辞久看着乔瑟亚的眼神，冷哼一声！是阳光太好了，还是空气太新鲜了？生活那么美好，不想活了是吧？
——顾辞久觉醒了超凡种子，拥有力量的瞬间生命等级提升，生长周期被拉长了！这是世界规则，无法更改。

第355章
虽然哥布林的生长速度很快, 但现在的顾辞久幼年期还没过去，所以才有丁点大。十九年的时间里, 他们到各种各样的世界旅行的过程中, 不知道多少次，小师弟都被误会成是个审美奇葩的精灵巫师，不知道爱上了哪里的绿皮种族, 抱着孩子千里寻妻……
那些误会了的家伙看小师弟的眼神，就跟现在乔瑟亚看小师弟的眼神一样~
当然~那些家伙都被顾辞久好好招待了呢~~
顾辞久露出的“和善”的眯眯眼笑容，乔瑟亚看见了，露出了嫌弃又厌恶的表情，不过还强迫自己笑了笑, 毕竟是精灵的儿子，多少要讨好一下, 说不定离开这里的契机就在这绿皮身上。
系统：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虽然结果悲惨的气运之子已经不新鲜了，但是……还是好期待啊~~~(*^▽^*)
跟着走进了城堡，乔瑟亚虽然原剧情里是个大种马，但走的并不是自以为很帅实际很恶心的油腻猥琐流, 很正人君子的没有四处乱看，也没有多说话，给他安排了房间他就乖乖在床上躺着跟他自己的系统沟通。
不过无论怎么沟通，系统都没有回应, 只是在视网膜上显示出一个任务：主线任务：请宿主在选定的地点放下文明的营火，你的村庄将会从此起步。
任务奖励：农民X5, 面包100，水X5，基础材料15
营火、村庄、农民、面包、水和基础材料倒是能看到进一步的解释，比如营火代表村庄中心，日后还会转移到村庄大厅、城镇大厅、城市大厅，乃至于帝国首都去，营火不灭，文明不熄，营火熄灭，任务失败。
农民就是最基本的村民，有不同的性格和职业偏好，可以转职成其它职业，但统一的是他们都会绝对忠诚于宿主，不会做出对宿主不利的事情。面包是大吐司面包，一个面包保证一个村民一天所需的食物，但是如果长期只食用一种食物，民众的兴奋度会降低，健康也会降低，甚至会生病。越是高级职业和高级兵种兴奋度和健康降得也越快。水是按照桶的，如酒桶那样的大橡木桶，水喝完了桶不会消失。
基础材料是最简单的石料或木料，在宿主没有特殊需要的时候，基础材料的奖励能够以数据的方式储存在系统里，等宿主需要建设房屋或者设施的时候，再取出来相应的材料。
这些东西说得都挺好啊！
可是他在人家的控制之下，放下营火那就GG了吧？
而且这个营火的图标后边，还写着（1）这样一个图案，系统解释，这表示营火属于特殊建筑物，不能无限制造，只能通过任务或者特殊奖励获得，比如现在任务开始，作为新手领主，他直接就拥有一个营火。
换言之，如果这个萤火毁坏了，很可能直接就是任务彻底失败，他的后续任务将无法进行下去，甚至都不能确定系统是否还会继续存在。所以，他连试验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关闭系统，乔瑟亚看着房顶发呆，他之前还想着自己的系统就是比巫师的超凡更强大的力量，可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想法最大的错误。
巫师的超凡是巫师自己的，巫师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比如那位精灵，他眨眼就创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至于系统……虽然系统也是属于他的，但他要使用系统的历练，却也要遵循系统的规则，是有各种各样限制的，他必须要按部就班的来，要是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就更别说以后了。
翻了个身，乔瑟亚感觉彷徨。那个精灵要怎么对待他？杀了他吗？那到时候他能做出的反抗，也只是叫声更凄厉一些而已了。
必须要离开，脱离他们的掌控，可是……怎么离开？那就反过来，让他们离开？
那位精灵应该对他没有太大恶意，毕竟这里可是绝对的对方的地盘，他没有任何可让对方顾忌的，要杀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对方留下了他的命，还让他作为客人居住在城堡里。那个精灵本身就是个圣母，不想伤害更多的生命，才会选择这么个空间。
乔瑟亚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表现太强势了，他应该示弱。他可以对他们说自己受伤了，无法进行空间旅行了，请他们帮忙让出这个空间来。还有精灵的那个古怪绿皮“儿子”，别管他长得到底怎么样，毕竟是小孩子，还可以试着从他下手。圣母的小孩子应该也是个圣母吧？
说动精灵圣母，再引发绿皮怪圣母的同情心，应该有几分成功的几率！
决定了方向，乔瑟亚好好的把计划制定了下来，朦朦胧胧的起了睡意，却响起了敲门声：“客人，我是汉斯，来送热水的，已经是早上了，您今天早晨要去与两位大人一起用餐吗？”原来已经天亮了。
乔瑟亚开门，推着一辆小车的汉斯是一位个身高腿长的御姐眼镜娘，她声音沙哑又温柔，看见乔瑟亚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您好客人，看起来您有些疲累，是房间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不，房间很好！我就是……有点认床。”乔瑟亚还是比较冷静的，但毕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这么漂亮的女性，他稍微有点不适应——就是这位女性的名字有点怪怪的，汉斯是个男名吧？
“今天晚上为您准备一杯红酒或者牛奶，或许能让您更安适的入睡？”汉斯一边将热水倒进白瓷盆里，一边说。
“太谢谢了。”乔瑟亚正要去洗脸，突然一股尿意传来，在他开口询问之前，汉斯已经抬手向着一边示意。
乔瑟亚一直都没注意这房间还有一扇门，他下意识的过去打开门，那果然是个洗手间。
完成了每天早晨的需要，又在汉斯的照顾下进行了洗漱，乔瑟亚想的是他的系统以后应该也有女仆的职业吧？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离开房间，在汉斯的引导下，乔瑟亚来到了城堡的餐厅。从城堡的面积看，实际上应该是餐厅之一吧？
一进餐厅，乔瑟亚就看见了精灵和他的绿皮“儿子”，他们并排坐在主位，当然，绿皮儿子是坐在特制的儿童椅里的。
乔瑟亚记得看西方的电影，并排坐在主位的情况很少，还一般都是主人夫妇吧？父子也可以吗？不过这是人家的家里，他没必要多嘴。
让女仆照顾他，让他来到餐厅进餐，这更说明了对方对他充满了善意，很好，这样的圣母更适合他的计划执行。
乔瑟亚坐下，熏肉、土豆泥和腌黄瓜虽然都是黑白灰的，但看起来仍旧十分可口，灰色的面包掰开是还拉着丝，能够闻到热腾腾的香气。他决定还是吃完了再开始说服计划吧，从昨天到现在他可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饱餐一顿后，乔瑟亚开始了计划的第一步：“精灵先生，真是十分感谢您救了我。我在穿越空间中受了重伤，超凡甚至都无法使用，如果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在这个满是黄沙的无生命世界里，能活多久。您真是一位强大而善良的精灵！”
他一脸诚挚的感激着——当然不能一开始就跟家人索要空间，而是要猛刷好感！想来这种圣母应该也很喜欢别人崇拜他们吧？
“嗯。”精灵点点头，绿皮小怪物喝完了热可可对着他伸出双手要抱抱，精灵无奈的笑着，把他抱在了怀里，“然后呢？”
“……”这精灵是不是急着抱孩子所以根本没听清楚我说什么？“我说，我十分感谢您！ 您真是强大、俊美，又善良，我虽然见过的精灵很少，但您在精灵中一定也是出类拔萃的！”
彩虹屁第二波！
“巫师禁止生死相搏，这是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稳定的基石。”精灵怀里的绿皮小怪从刚才被他抱住就笑得特别开心，精灵一脸怜爱的刮了两下绿皮小怪物的鼻子，“所以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不会对一个巫师做什么，而且我说了，我留你下来，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增添一些色彩，你在这里好好生活就好了。”
“增添一些色彩……”昨天没细想这句话，今天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您的意思是……让我一直呆在这里？”
精灵对他笑了笑：“如果你想离开，也可以离开。我们不会与另一个巫师生死相搏。不过，大家也还是有一点隐私比较好，今天中午开始，请你到其它的餐厅去进食吧。”
精灵抱着绿皮小怪物就要离开，乔瑟亚立刻站了起来，如果真像他们说的这样，那鬼知道他下次见到他们得是什么时候了：“不不不！我……您……我的超凡很特殊，需要我先得到空间，然后才恢复。而如果没有恢复，我是无法离开这个空间的！”
“哦……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想让我把这个空间留给您？”
“……是的。”这确实是他希望的事情，可不表示他希望对方是用这么调侃的语气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乔瑟亚的脸上还是热了一点点。
“您……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以至于让您误会了什么。我很诚恳的告诉您，我没有任何智力问题。”
现在乔瑟亚的脸是彻底红了：“我知道这种要求实在是太过……贪婪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您只要离开，就能获得一个最忠诚的盟友！”
“不可能。我们也是游荡了很久才找到了适合的地方，可能您觉得我建立这一切轻而易举，但那不过是因为我们日日夜夜都在思索着，我们的家该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在应用起力量后才能一切做得轻而易举。我们不会离开，也请您不要将我的宽容当做是可欺。”
这近乎就是撕破脸了，乔瑟亚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他看向了绿皮小怪物。
“您真的觉得这里是个居住的好地方吗？确实，这里很美，可再没也只有黑白灰三色，如果是动物当然无所谓，但对于智慧生命，尤其是见识过外边多样色彩的智慧生命来说，在这里住得时间长了将会变得心中颓丧，忧郁，甚至厌世。您当然不是一般的智慧生命，可是您想过这种环境是否适合一个孩子的成长吗？小朋友，哥哥问你，你还记得蓝色的天，绿色的湖水，白色的糖霜和红色的花朵吗？”
一直笑不停的小怪物扭过头来：“我确实很怀念和喜爱那些色彩。”
乔瑟亚露出了老母亲一般的温柔笑容——乖~这多好的孩子啊~这么大点说话就口齿清晰了。
“在我们来到之前，这个世界贫瘠而荒芜。我们走了，这里就会恢复到过去，你说你的超凡是需要使用才能恢复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建设型的超凡？前期最弱小，但后期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你知道这种巫师，都是其他巫师敌对的对象吗？”
“什、什么敌对的对象？”为什么所有事情的发展都超出了他的计划，而且还一次比一次超得过分？！这是小孩子该说的话吗？你不该对你爹撒娇，然后赶快拉着你爹滚蛋吗？！
乔瑟亚一肚子的MMP，都想扔到绿皮怪物的脸上！这哪来的熊孩子？好想掐死！所以说，果然小孩子的邪恶还是最大的邪恶！人之初性本恶！
不过乔瑟亚也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敌对的对象，反正原主的那点关于巫师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因为那种类型的超凡，本身就会催促着巫师去扩张，越扩张巫师的力量也就越强，那会破坏这个世界的稳定。”精灵也对着乔瑟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小家伙……你在觉醒自己超凡，意识到自己超凡种类的瞬间，难道就没想过统治整个世界吗？”
乔瑟亚想过，不只因为系统的能力，还因为他是穿越的气运之子！这时候，面对精灵的目光，他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就只是一下下，可他知道，精灵必定是注意到了的！
乔瑟亚额上冷汗直冒，两条腿忍不住打哆嗦，他才说了几句话就让这父子俩把里子直接扒了个干净，真不能轻视这些土著！可是接下来他要怎么办呢？这个时候能救他的也就只有外力的干扰了！原主的记忆里有巫师扩充的战争，要是现在打起来就好了！这精灵的力量，总觉得不是战斗系的！
乔瑟亚刚刚产生这种想法，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地震发生的原因只有一个——来自一个巫师的空间进攻！
精灵和绿皮小怪物的同时向着一个方向看去，城堡也在刹那间变成了透明的，他们能看见，西边的天空这时候浮现了淡淡的绿色，在这个黑白灰三色的世界里，那一点绿色是如此的醒目。
乔瑟亚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巫师亲身迎战，这也就表示着扩充自己空间的巫师，他们的空间必然都经过了漫长的发展，简单来说就是攒够了兵。这个空间却只是个新兴的空间，智慧生命大概只有城堡里的这些妹子吧？怎么怎么跟人家打？
绿色小怪物突然笑了起来：“哎呀这可是太好了，看起来对方是个超凡偏向植物系的空间，这可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新鲜食材啊！”
天花板再次变了，从透明变成了个LED屏幕？上面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里，全副武装的精灵——比段少泊这种大精灵矮小一些头发是绿色的眼睛也多是绿色的——正整齐的步入这个黑白世界，队列的前方还有两棵高大的树人缓慢的行走着。
其中一棵树人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扎根，随着他的扎根，树人周围土地的白色草木黑色花朵渐渐变成了绿色。
可在下一刻！那些草木崩溃了，崩溃成了黑白灰三色的方块，而这些方块开始重组，就在精灵们的眼前，变成了一名名握剑持盾全副武装的方头仔骑士，周围的昆虫、鸟儿和走兽也崩溃了，重组成了骏马和飞龙！（也是方头仔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只是眨眼，两支军队便碰撞在了一起。
木精灵比大精灵矮小，可他们并非无主之地的精灵，有巫师支撑，能使用一定的超凡之力，作为前锋部队，更是聪明彪悍且战斗经验丰富，但是他们……败了！
这些方头仔不但力量和战斗灵活度不输他们，还比亡灵系更难对付，因为它们……是实心的！身体根本没有致命弱点，即便受伤了，伤口处也只是化成一些三色的小方块，这些小方块散落了一阵之后，就会重新自己飞起来填补方头仔们的伤口。即便树人发了狠，彻底砸碎了几个方头仔，这些方块也很快聚合成了新的方头仔。
战争也就相持了一个多小时，方头仔们就直接从空间通道逆推到人家木精灵的老巢去了。在刚才战斗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笼子，笼子里边囚禁着没了武器的伤势轻重不等的精灵们。最大的方笼子里，是被砍成了木墩的树人……
可是精灵们没有一个死亡的，那个树人也没有死，他的树人之心还好好的留在树墩子里头，没有别伤害到，只要回到自家的空间里泡泡水，再花个几百年就能重新恢复成树人的样子。
虽然，乔瑟亚给段少泊加了一个战败的DEBUFF，但是，战斗中的大多数力量是属于顾辞久的，指挥战斗的也是顾辞久，段少泊就是个设计师。他设计完了就不管了，除了最初他影响了一点，后边的战争就与他无关，DEBUFF也就失效，胜利与否还是看两边到底谁强谁弱。
(⊙言⊙)目瞪狗呆的乔瑟亚：“……”要不要这么快啊，都不够一场爆米花电影的时间就让人打回去了！说好的底蕴深厚的老牌巫师呢？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精灵转过头来，对他微笑着说：“看起来我才是巫师，对吧？我确实是啊，但是我的超凡比较特别，不能单独使用。所以这些展现在外的力量，其实都是他的哦。而且，看起来我们好像父子吧？其实他的年纪比我大很多哦，而且……他是我的伴侣啊。”
┌(⊙д⊙)┐五官扭曲想要原地倒立的乔瑟亚！他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这个大世界的恶意！
系统笑得打滚，说谎的小师弟不要太棒啊！
“喂，小家伙，你其实该向我们道谢吧？”绿皮小怪物用同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你那么着急想要离开我们的空间，却又连空间旅行的力量都没有，看来是个需要慢慢发展的东西啊。如果我们没来到这里，而是让你自己一个在这片沙漠空间里发展，那碰到那群木精灵的就是你了。”
当然不会碰上了~木精灵的空间，是原剧情走了一半才出现的敌人，最后当然以乔瑟亚胜利，并且勾搭了一对双胞胎木精灵姐妹而告终。
可这话是真的吓着乔瑟亚了，这个世界很大，空间很多，原主给他的记忆里，有很多拥有了空间的巫师，能够安安稳稳的发展到自己很强大。可他忽略了，这些巫师能发展到强大，代表着在发展过程中他们必定也碾压了其他小巫师的空间势力。
他们是幸运的，可被他们碾压的人，绝对一点都不幸！
乔瑟亚开始问自己：我是那个幸运儿吗？每次遇到的敌人都比我弱，让我能够吞噬他们获得胜利。我还是那个不幸，刚开始发展就成了别人的营养品。
如果是昨天，他绝对认为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毕竟穿越和系统这种事情都让他遇见了，他绝对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了！但是今天……他就不是完全这么想了。

第356章
乔瑟亚得承认, 人家说得没错。
如果没有遇见精灵和绿皮小怪物，就刚刚放下营火的他对木精灵的那个了。不, 都不用面对人家的木精灵大军, 因为初期他的系统功能跟巫师使用超凡力量同化空间不同。对方那个巫师很可能会认为这里是个无主的空间，直接上来就开启同化。
同化的话，放下系统村庄的话, 会不会被认为是空间里的原住民呢？一旦被认为是原住民，那可就是零落成泥碾作尘的下场！
精灵占有了这个空间，可是也救了他的命。
外力都自身难保了，不，外力就算胜利了, 甚至占据了这个空间，但人家父……夫夫俩能跑, 他这个跑不了的怎么办？那个新来的巫师是会像现在这对夫夫这样养着他, 还是把他直接扔出空间？更有甚者直接把他干掉？
巫师不杀巫师，可那是不明着杀，而且在空间乱流里死的巫师一定也不少吧。
乔瑟亚抬头看着精灵和绿皮小怪物，他心态端正多了——决定权其实早就不在他手里了, 现在不是他要怎么办，而是人家要把他怎么办了。
乔瑟亚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了，穿越不是好事。想来他在现代的时候，还总到处去跟人说什么“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自认为众人皆醉我独醒, 自认为看清楚了世界的本质。现在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中二，有多傻逼。
如果现代世界都叫弱肉强食, 那现在这个叫什么？地狱吗？
穿越是真没那么美好，有金手指又怎么样？金手指又不是核弹！就算是核弹，你还得有个载具发射出去呢，否则摆在那先炸死的就是自己！
“谢谢……”乔瑟亚的嗓音有些嘶哑，简单的一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破碎的。
人都是无欲则刚的，之前乔瑟亚面对顾辞久和段少泊还能做到坦然和不畏惧，不是他真的就面对力量怡然不惧了，而是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力量，他一直认为自己跟人家是平等的，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人家面前是蝼蚁，是橡皮泥，他就没那么放得开了。
段少泊【这是吓着了？】
顾辞久【不，不是吓着了，是他宕机了。】
段少泊【啊？哦！确实！那我……再加一把力。】
顾辞久【小师弟，其实我们能试试~~】
段少泊【大师兄，这操作的技术含量可是够高的。不过，我也喜欢~】
系统【=。=我怀疑你们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你们没有开车QAQ宿主，小师弟，求解释啊！】
解释的是一如既往温柔的小师弟【乔瑟亚有个设定是计划性强，这个设定越到后期占用的笔墨越多，乔瑟亚几乎变成了一个强迫症，追个妹子都要写计划书，一旦事情有一点超出计划外的，都会很生气。大概作者是把这个当成了乔瑟亚的一个萌点吧？现在的问题是，我和小师弟把他的所有计划都击碎了，虽然他本来的计划也不怎么样，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总之，一个醉心计划的人，却变成了没资格动笔书写计划的人，他只能宕机了。不过也总算是个人了。】
系统【(⊙o⊙)哦~那宿主你和小师弟，你们俩决定干啥呢？】
顾辞久说话了【系统，所以你只关心我们要做什么，小师弟给你仔仔细细的解释了那么多，你……听明白了吗？】
系统【Σ(дlll)听明白了！当然听明白了！小师弟说的，我都有认真听呢！】
顾辞久【嗯……姑且信你。其实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之前我们已经有过气运之子自己作死，我们夺得气运。转换非固定角色，夺得气运。那么这次，我和小师弟就试一试，能不能把气运之子的金手指拿过来！】
系统【(⊙x⊙;)虽、虽然宿主你和小师弟还什么都没干，但……我也必须说一句‘干得漂亮’！宿主！小师弟！我会努力的给你们喊6666加油的！】
顾辞久【(￢_￢)】
段少泊【……】
系统【QAQ我我我我……虽然我挺没用的！但是我听话啊！我特别听话的抱着你们俩的大腿！】
段少泊【自家的崽，挺好的。】
顾辞久【小师弟说得对。】
“你能想明白，对大家都好。”段少泊点点头，“未来，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家了，汉斯会一直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和他说，能做到的，我们会尽量满足。毕竟，你是客人，不是囚犯。”
乔瑟亚表情更难看了，只觉得这个精灵是真圣母啊，圣母婊的那个圣母。这不是囚犯是啥？顶多四条件比较好的囚犯，可在这个世界，没电脑，没手机，被囚禁在黑白灰三色的世界里……他会疯的！
“求求你们，请不要……”
“不用这么难过，我们不会限制你在这个空间里的自由，你想去哪都行。”说完这些话，段少泊就抱着顾辞久离开了。顾辞久的脑袋靠在段少泊的颈窝上，还对着乔瑟亚做了一个卖萌的拜拜。
乔瑟亚丝毫也没有get到这个绿皮小怪物的可爱，他脸色阴沉的坐在原地，然后默默的离开了。
这天也是乔瑟亚痛苦生活的开始，作为一个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青年，虽然食物美味、房间柔软，还没美丽的女仆侍奉在侧，但这一切都不如给他一个掌机，哪怕只能玩俄罗斯方块呢？！也好过现在一天天的无所事事，只能看着灰色的太阳东升西落。
乔瑟亚开始外出，精灵果然没骗他，他确实能出去。
他去那个湖边看白色的天鹅和黑鳞的人鱼，看天鹅打架，听人鱼唱歌，唱得他白天在湖边睡着了，夜里睡不着，无聊的打开窗子大喊。
他去更远的森林里，那里有半人马妹子，还有无数动物，小到毛茸茸胖乎乎的灰色松鼠，大到隐藏在森林里人完全看不到的纯黑色老虎。不过它们都不会伤害他，甚至还会跟乔瑟亚做游戏。
乔瑟亚在森林里消磨了一个礼拜，就失去兴趣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动物爱好者，毛茸茸是可爱，但玩久了已经让他开始觉得恶心了。乔瑟亚猜测这应该也和环境有些关系，三色世界已经让他开始精神萎靡了。
“汉斯，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当然可以，客人。”那一天汉斯弄来了一辆白色飞龙车作为他们俩的出行工具，纯白的小型飞龙，黑得发亮的马车，那也是超级酷炫了，可乔瑟亚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更远……但再怎么远也依然是黑白灰，代表着这个世界从属的颜色！
被汉斯带着晃荡了一个月，乔瑟亚开始对入侵的空间门产生了兴趣，他下行通过那个空间门去往另外一个世界。他知道，通道门的两边必然重兵压阵，他就算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避过了这边的马赛克不对，也不过是落入另外一个巫师之手，这是找死的行为，精灵与绿皮小怪物确实已经十分仁慈了，但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死水一样的生活了。
“汉斯，我能去看看那个入侵的通道吗？”这也是十分搞笑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通道在什么位置，如果汉斯拒绝，他想要找死都不成。
“您的要求提得有点迟了，客人。”汉斯眯眼笑着，“四天前，那块土地已经纳入了这个空间。”
“……”那个入侵的巫师到底是来干啥的，送死加搞笑的吗？
“不过，如果您想要见识一下新区域的风土人情也是可以的哦。”
“嗯？新区域……不是被纳入这个范围了吗？”
“对啊，但是那里的生命并没有被完全杀光，我们的两位大人，真的是强大又仁慈呢。”
“我……去看看吧。”乔瑟亚苦笑着，能看到一点不同总是好的……
飞龙车越飞越远，那天晚上他们是在野外过夜的，不过飞龙车里足够宽敞，可以让他们两个人都住下。就这样过了三天，第四天的早晨，乔瑟亚还以为自己终于精神失常看到幻觉了——他看见了色彩！
“绿、绿色？！”
“是的，那就是新区域，带有色彩的区域。”
这个世界的扩张方式，顾辞久和段少泊也不喜欢，不过段少泊不喜欢的原因是杀伐太重，顾辞久不喜欢的原因是小师弟不喜欢~
两个这十九年的到处游历，也不光是游玩的，也想了很多该如何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这个，就是他们的成果了。他们制作了一种“核心”，核心放置在空间的大地之下，将空间原本属性的超凡之力，与他们拥有的超凡之力互相转化，达成平衡。
那片绿色很特别，很显眼，可是却并不突兀。因为那片绿色正好与一片黑色的茂密丛林衔接在一起，只看两边接合的地方，就是黑、黑绿、墨绿、深绿、绿的渐变。
乔瑟亚的心情顿时快乐了起来，不过也只是一瞬，他还曾经劝说那位精灵巫师说什么有色彩的世界才对孩子好？别说那个绿皮小怪物根本不是孩子，就算他是，人家也早就有了办法获得色彩，他那时候真的是自取其辱。
龙飞车继续前进，前方出现了巍峨的山脉，当飞得进了，才能看见山脉中镶嵌的连片建筑物，那是精灵的建筑，完美的与自然融合在了一起。
有很多精灵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还有精灵骑着飞马在空中列队，乔瑟亚有些紧张，但很快那些精灵在飞马上对他欢呼并行礼，他才知道他们并无恶意，应该只是出来迎接的。
“客人，要下去吗？”
“下去干什么？不了。”这些精灵是把他误认为这里的巫师了吧？但他只是一个被称为客人的囚犯而已，地位还不如这些精灵。他哪来的脸顶着别人的名头吃喝玩乐？乔瑟亚自认为自己不圣母，可还没恶劣可悲到那个地步。
乔瑟亚很快就对这片新的区域失去了兴趣，确实有色彩的世界让他看起来舒畅多了。可看多了依然就是那样，可是乔瑟亚也不想回去。他让汉斯找了一个远离精灵们生活空间的小山谷降落，在这发呆了三天，然后要求汉斯带他回城堡。
“我想见见他们，那两位主人。”巫师的真名是拥有力量的，甚至被长期用来称呼巫师的代号也拥有力量，所以巫师们很少会介绍彼此，乔瑟亚现在还不知道精灵和绿皮小怪物的名字。但说是主人，汉斯就不会误会了吧？
“客人能说一下您要见主人的原因吗？”汉斯露出为难的表情，“您要知道，如果是一些普通的事情，主人可能会训斥甚至惩罚我。”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有事情做，我想做一个正常人！只要能让我做个人，我什么都答应！”
精灵和小怪物很强大，他们的空间也会越来越大，但乔瑟亚觉得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就像是生活在一个狭窄玻璃笼中的小白鼠，所有的一切都被展示在人前，看似前路宽广，实则无处可逃……
女仆来传话的时候，段少泊正在打扮顾辞久——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新爱好！
小小一只的大师兄多可爱啊，大师兄的力量也超级方便，基本上是脑什么样的服装、配饰就能有什么样的，材质还都是极其的舒适。之前段少泊还要苦恼经过他的力量衣服就只剩下黑白灰三色了，现在有了送上门来的木精灵世界，他们文明程度不低，染色的问题就交给他们了。
“小师弟……你确定你要给我穿这件西瓜红的小西装？”
_(:з」∠)_它不只是西瓜红，它还是那种……那种……荷花领、蕾丝袖边、萝卜腿裤，你知道吗？而且顾辞久现在是绿皮啊！绿皮！红配绿冒傻气啊！
“大师兄，你超帅的，怎么样都帅！”段少泊举着那件小衣服，继续笑嘻嘻。
“……”顾辞久……顾辞久他当然是穿了！只要是为了小师弟的笑容，他什么都愿意做！一边穿，还一边深情款款的用奶音说，“小师弟啊，你等着我，等我长大~”
此情此景，无论是谁看见了，都得说一句“是真爱”。
都穿了一身那么恐怖的衣服了，小师弟还是没放过顾辞久，他竟然摆出来了一个画框！
顾辞久瘫倒在一大堆绿皮小怪物的抱枕里，看着段少泊的眼神弱小可怜又无助。
然后汉斯就进来了，再然后顾辞久就一把扔飞了绿皮小怪物抱枕，大喊着：“快把他带来！”
哥们，看在你这次帮了我个大忙的份上，我会手下留情的。
“死亡都比现在的生活让我快乐。”乔瑟亚一改几个月前的神采奕奕，虽然衣着干净得体，但满脸都是颓丧，他甚至对西瓜红绿皮小怪物一点都没表示出惊讶——段少泊没让顾辞久换衣服，“求求你们，让我离开吧。”
“如果你觉得城堡的生活不适合你，我们可以给你做一点伪装，让你进入精灵的世界生活——我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位精灵，现在受伤的精灵已经陆续痊愈回到自己的部落，但总会出一些错误或者意外，我们可以把你加塞进去。”段少泊说。
“可以吗？”乔瑟亚眼睛一亮，“非常！非常感谢！”
稍微改变五官，把耳朵变长，乔瑟亚就是一只精灵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假耳，竟然是有触感的，还有体温。快快乐乐的乔瑟亚就以示意精灵的身份，成为了木精灵的一份子。
木精灵的文明虽然高度同步，但却是以家族部落的方式生活的，只有巫师下达征兵的命令，他们才会以军队的方式聚集起来。一个精灵的部队被打散，他自己又因为受伤示意不知道自己是哪个部落的并不是稀奇事，精灵们的部落很愿意接纳一个新人。
当发现乔瑟亚忘记的太多了，精灵们也同样不会觉得麻烦或烦躁，部落里的每一个精灵都愿意站出来从头教导他，毕竟精灵作为长生种，幼崽很稀少，多一个假幼崽大家也是很开心的。
乔瑟亚一开始也很开心，不过这个一开始指的是头三个月，三个月一过，他就又开始烦躁了。
木精灵的生活方式是这样的：早晨起来，唱歌加洗漱，很多精灵一起唱歌，party time！！！
——party内容，喝果子酒，吃烤肉和水果、蔬菜，弹琴、跳舞。
Party结束？第二天早晨了……
说每天都是这样的比较夸张，但五天里总得有一两天。
其他时间大家的生活方式就是各凭爱好，喜欢动物的去森林里和动物作伴，喜欢水果的去果园耕种，喜欢编织的就在家里编织，因为这个部落不大，所以大家每天都能交换彼此的物品，偶尔还会有隔壁部落的精灵过来，那就又有机会开party了！
精灵们的审美和口味近似，文明程度也都一样，所以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跨部落交换，隔壁过来的精灵也不是来交易的，只是来玩的，或者来见家人的。
每隔十天，成年精灵们才会举起来干正事，进行军事训练，然后就是新一轮生活的开始。
这是一种安逸又甜蜜的生活，养老的人大概会很喜欢这种生活，三个月却已经是乔瑟亚的极限了。虽然在木精灵的部落里，他能和跟多的人接触，但这种接触并没给他带来生活的乐趣，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废了！
终于他去到了一个远离部落的地方，拿出了汉斯离开时给他的传讯符号，这是以防万一让他在危险的时候使用的。
汉斯再一次把他带回了城堡，然后见到了精灵，总是跟精灵在一起的绿皮小怪物不见了，旁边倒是有一团乱糟糟的马赛克，那马赛克还在不断的颤抖。让这段时间生无可恋的乔瑟亚都生起了好奇心，多看了好几眼。
“哗啦！”马赛克碎裂了，每一块小方块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绿皮小怪物从碎裂的马赛克里边蹦了出来，迈动小短腿跑向坐在一边的精灵，盛着精灵的腿直接爬到了他怀里，双手搂着精灵的脖子，不动了。
段少泊拍了拍顾辞久的小后背，虽然知道自家大师兄这可怜的模样是装的，可他还是真心疼了：“不逗你了，我给你个新身体。”
“说好的不骗我？你上会就把我变成了大黑熊。”顾辞久不回头，把段少泊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不骗你，不骗你，这次一定给你弄个帅的！”
“好的，我再信你一回~”顾辞久可怜兮兮的说着，终于松手了。段少泊双手撑在顾辞久的腋下，跟抱着个娃娃一样，把他抱起来放在了一边，却不是放在地下，而是悬空放在了半人高的位置。
他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方块马赛克，聚合到了顾辞久的身上，绿皮小怪物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人高的马赛克，马赛克的清晰度越来越高，十几分钟后，一位脸色苍白的黑衣帅哥，取代了绿皮小怪物的位置。
帅哥睁开眼，黑色的眼睛深邃幽深，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帅吗？”
“最帅的。”
在边上旁观了全过程的乔瑟亚：“……”
我不烦躁了，就是有点撑得慌。
明明有两把椅子，苍白帅哥偏偏不去坐另外那把，而是跟精灵挤在一把椅子里，乔瑟亚拒绝去想他们桌子底下的腿和手正在干什么！
“咳！那个……两位伟大的巫师……”哈喽！还有活人在这~
“哦~那么这次，你又想怎么样了，我的客人？”段少泊还是很守礼貌的在说话的时候扭过脸来，正脸注视着乔瑟亚。
“精灵的生活太安逸了……”现在人家直视他了，乔瑟亚却又低下了头，无论客人还是囚徒，他的要求都实在是太多了，可他必须提出要求，他舔了舔嘴唇，抬头直视精灵，“我要离开这里，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第357章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直都在等着他提出要求, 除了计划性，乔瑟亚还是个喜欢不断扩张进取的人, 他毁灭世界的原因不就是生活索然无味, 缺少了乐趣吗？
木精灵的生活，可是比他作为世界霸主的生活无趣多了。
“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啊，小朋友。”顾辞久咳嗽了一声, 突然不是奶音，而是男低音了，让他有些不适应，“而且，你最好把自己的位置放正一下, 你的身上，还有什么是能够作为交换物, 而付出的呢？”
“我的……我的超凡。”乔瑟亚说, 他是真的放正了自己，“我知道，超凡是可以通过巫师契约转移的，我愿意付出我的超凡, 只要两位能够拥有一块以人类为文明主体的空间，并让我在人类中间生活！”
乔瑟亚不知道，当他说出这些的时候，这个世界在骚动。
像是这种带着系统穿越的气运之子, 他的系统基本上等同于他的气运。此时此刻他说出的这些话，即便顾辞久和段少泊没有与他签订巫师契约, 天道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公证人。
“成交。”顾辞久和段少泊对视一眼，他们还以为要继续磨上乔瑟亚几年，谁知道他这么快就把底牌翻出来了，看来他也是个狼灭（非错别字，比狠人更狠的意思）。到也不亏为几次发展成世界霸主，最后把世界玩完的家伙，够果断。
乔瑟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本来没多少的气势更是泻得一干二净。
没关系，我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我只是没有了金手指而已，反正系统虽然存在却无法，就跟废品垃圾没什么两样！现在这样，也算是把它卖了个好价钱……我还有我自己，我还有脑子，即使变成了平常人，我也能过上好生活！
为了尽快履行与乔瑟亚的契约，顾辞久和段少泊开始轮流外出。
两个人治理一个空间就是这个好处，其他拥有空间的巫师是不能随便离开的，他们要扩张的时候，只能凭运气建立空间门，就跟那种戳洞抽奖的游戏似的，谁都不知道戳开了空间门的对面是什么。
→_→如果戳出来了一个比自己更强，而且也想扩张的空间，那就乐子大了。
有两个人，就能出去进行选择了。
两人的速度也很快，又过了三个月，乔瑟亚感觉到了大地一阵颤抖……
这三个月他是在城堡中度过的，为了排遣寂寞，他做了扑克牌，叫来了汉斯和其她几个女巫起玩耍，他还主动跑去厨房帮忙，并展露了自己的厨艺，还教了女仆们好几道中餐，所以这段时间乔瑟亚到不觉得无聊——其实之前他也可以这样过的，但是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
就算那时候这么做了又能怎么样呢？支撑得久一点？于事无补……
那天的餐桌上，精灵和苍白帅哥同时出现了：“我可以去看看那个人类的世界了吗？”
“暂时不行，我们还在跟那边开战，半个月后吧。”
“好的。”
精灵说到做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汉斯来找他了。他们打扮成了精灵，坐着独角兽拉的马车，前往新的区域。
新区域很神奇，是一片云中岛屿，就是陆地散落在云层中，岛和岛之间，被锁链云梯联系起来，普通人乘坐着不知道啥原理的云船跨越岛屿，战士骑着老鹰、大乌鸦和鸽子，现在当然又有了天马和飞龙。
人类对精灵表现出了恐惧、无奈还有憎恨。
乔瑟亚到觉得这样比较正常，他们是侵略者啊。精灵那种对着侵略者表示服从甚至欢迎的才不大正常。
“这里有三个国家。”汉斯在边上介绍起来。
“嗯？三个国家，这里不是都属于巫师吗？”
“领地巫师对于他所占领空间的智慧生命来说，等同于神。大多数领地无数都不会插手自己领地的智慧生命如何生长，只在需要扩张的时候，命令他们进行征伐。毕竟，圈养的总是没有散养的好斗。”
“……”这些记忆原主没有，应该是原主的阶层还太低，“可木精灵的世界里，只有一种精灵，他们战斗力也不弱。”
“并不是只有精灵啊，还有灰树人和地穴人。精灵们也经常与其它两个种族发生战斗……”
乔瑟亚知道汉斯没说的下半句是啥——您都没注意到吗？
他是真没注意到，那时候只觉得精灵的生活无忧无虑到跟傻子一样了，真没注意到他们有什么波澜。是他太迟钝了吗？
乔瑟亚心里突然一动，他是……被当成小精灵了吧？那种什么都不懂，从头来过的状态，其他精灵们都对他很耐心，射箭稍微进步一点，就会引来很多精灵的欢呼。编了个乱七八糟的花环，就会有一群精灵捧起来唱歌跳舞开party。
那时候只觉得好羞耻，又烦躁，觉得精灵们傻白甜到有毛病。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们不是傻，他们只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一个族人，乔瑟亚摸了摸心口，问汉斯：“那个……我离开那个木精灵部落后，你们是怎么跟那些木精灵说的？”
“说原本你就是被大人选中的侍从，但是你说想回家一段时间，才放你回家，现在你心满意足了，要离开了。”
“谢谢。”这真的是最不会让精灵们太难过的借口了。现在再想精灵和人类表现的不同，乔瑟亚就开始主动给精灵们找原因了。
这些人类除了是生活在云岛上之外，看起来就是中世纪，大多数人都没受过多少教育吧？他们的整个世界就是云岛，精灵却是全民教育的，更聪明，也更了解他们到底身处如何的世界。
对于人类来说，现在他们是干掉了过去的神，但对于精灵来说只是换了个地主？而且精灵知道，巫师对于空间的占领是伴随着杀掉所有原生物种的，可是他们没被杀。但人类大概只是最顶尖的那一点点知道这些。
但是没关系，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人类总会适应现在的新巫师的。
“人类的扩张心是很强的，而且大片的广阔土地可是十分吸引人的，如果他们要前往主区域和木精灵区域怎么办？”
汉斯笑了笑：“大人所实行的也是散养的政策，人类想要扩张，只要他们有那个能力就可以扩张。”
乔瑟亚想起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主区域的马赛克生物，人类扩张？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乔瑟亚这一趟考察花了两年，毕竟这是他要生活的地方，他需要对这里有更深入的了解，顺带还要学习这里的通用语，因为乔瑟亚觉得如果失去了系统，他也就没有这种能够和所有智慧生物沟通的能力了。
最后乔瑟亚看中了一座名为斯蒂芬妮的贸易岛，这座岛虽然名义上隶属与三国中的珀利亚国，但却是高度自治的，由一个商人组成的议会管理，有自己的法典。相比起其它地方贵族至上的统治方式，乔瑟亚觉得这里更适合他。
“你确定要选择这样一座城市作为自己的落脚点？”段少泊问。
乔瑟亚深吸一口气：“是的，我确定。”
“如你所愿，只要你签订了转换契约，我们就会为你在斯蒂芬妮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另外，你有一次反悔，到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机会。”段少泊说着，递给了乔瑟亚一个巴掌大的方头仔玩具士兵，“你能够通过它联系我们，它也能够在危险的时候保住你的性命。”
这就是免费赠送的售后服务了：“谢谢，十分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
乔瑟亚接过了方头仔，很规矩的鞠了一躬。当用巫师文字书写成的契约浮现在了半空中，乔瑟亚毫不犹豫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正在一点一滴的离他而去，失去了系统，从今天开始他……仍然是气运之子！
乔瑟亚猛的睁开眼，双眼精光闪烁，没有了系统又如何？！他还有脑子！他是从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人！无论是做裁缝店，做餐饮，还是做新式工具，他有信心，能够闯出一片新天地！
系统【天机发生了重大变化！_(:з」∠)_但是……世界还是走向毁灭。】
顾辞久【……这是我估计错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毕竟是气运之子，气运才是最重要的，金手指都可以忽略。】
系统【宿主，小师弟，要阻止气运之子离开吗？】
段少泊【不，他现在气势上来了，阻止他，反而会让他直接把敌对目标指向我和大师兄，让他走吧。命运的毒打在前方等着他呢。】
系统【……】突然就一点都不紧张了呢。这个气运之子啊，好好的散尽气运过日子不好吗？是嫌路太好走了，还是嫌天空太蓝了？非要让大道变深坑，蓝天变落石，他才心满意足吗？
乔瑟亚还要在城堡里住上一天，明天早晨会被汉斯送他离开。吃过晚饭走进房间的时候，乔瑟亚站在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红着脸转过了头。
汉斯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客人？”
“汉斯……你……我喜欢你……我这次离开大概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其实他是想让汉斯跟他一起离开的，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现在一穷二白，虽然那两位主人会给他一点点的资本，但怎么比得上在城堡里的生活？
女仆们虽然是仆役，可是却拥有巫师们分享的超凡之力，这里的生活平静、富裕又高高在上。她们打扮为女仆，实际上跟女神没什么不同。
他要让一个女神为他堕落为普通的女人吗？
“……”汉斯直勾勾的看了乔瑟亚一会，然后她把裙子掀起来了……
“！！！”虽然按照原剧情他会是个大种马，但现在只是个纯情童子鸡的乔瑟亚立刻捂住了脸。
“我觉得您最好看一眼，客人。”
面红耳赤的纯情男哆哆嗦嗦的，几次张开手指，又合上，不过他最终还是看了一眼，然后……
乔瑟亚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睡没睡着，他只知道早晨有人敲门的时候，他脑海里还会想着一句话——o(╥﹏╥)o我认识了一个妹纸，想跟TA谈恋爱，结果妹纸告诉我TA的鸟比我还大，怎么办？挺急的！
进来的还是汉斯，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推着一辆小推车，带来了热水和毛巾，对他礼貌而温柔的笑。
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个怪异的梦啊？
“客人，您昨天并没有做梦哦。”汉斯歪头笑着，“我的种族是雄性哺乳的，所以我的外貌让许多人都会有所误会。”
“这、这样啊。”乔瑟亚面部表情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您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有些伤心啊……其实在您昨天发出邀请的时候，我也是很高兴的。”汉斯不笑了，他叹息了一声，有点哀伤的看着乔瑟亚，“但是我想，现在您的邀请已经没效了吧？”
“抱歉……”乔瑟亚低下头，他的心口竟然有那么一点刺痛。他确实是喜欢汉斯的，还是他的初恋，可是……性别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
“不用抱歉，客人您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接下来我还要和您一起度过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如果会让您觉得困扰，那我可以要求大人们给您换一位……”
他们在周围以旅行商人的身份转一圈，给乔瑟亚创造一个正规的身份，到了去斯蒂芬妮岛，也要看着乔瑟亚大概落户下来，汉斯才会离开。
“不不不！你就很好！汉斯，你就很好了！”话是这么说，可在收拾好东西，将要离开的时候，乔瑟亚还是问了一句，“汉斯，城堡里的女仆们，和你都是同族吗？”
“只有一部分。”汉斯回答。
“我不是……我就是好奇！”乔瑟亚反应过来自己这提问很有一种“实际上还是想换个真妹子，但之前以为所有女仆都是假妹子，现在忍不住问一句”的感觉。
“是的，我明白。”
“……”乔瑟亚不说话了，汉斯总是这种标准的微笑，一看就是营业模式，不，人家一直都是营业模式吧？
再次前往云岛区域的时候，大地又颤抖了一次，不过乔瑟亚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跑来攻击的其他巫师，那就是倒了八辈子霉，自动来送的。如果是这里的那对基佬主动攻击……更是谁碰上谁倒霉。
反正，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段少泊：“是不是向北边再挪一挪？距离铁矿近一点？后期发展有利。”
顾辞久：“可是那样距离水源就远了吧？前期发展不利。”
段少泊：“派飞龙过去修一条水渠就好了。”
顾辞久：“啊！果然还是小师弟说得对！”
他们俩的面前，摆着一个直径两米的超大水晶球，刚刚那次震动，是他们融合的第三个区域，现在大水晶球里出现的，即使新区域的鸟瞰图。这是他们当初在找寻符合乔瑟亚要求的人类空间时发现的无主空间，还是个嵌套空间。
空间外层是个普通的以山林与雪原为主的世界，有大量野兽和少量其实也没多大智慧的智慧生命，像是冰河时代的远古人类一样，姑且称呼他们为野蛮人。空间内层是冰系灵兽的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灵兽跑到外层世界来称王称霸，往往刚发展出一点的野蛮人就会被他们再打回原形。
顾辞久和段少泊就拿这个有着广阔无人区域的世界，当成了系统王国的世界——系统拿来了，放着不用也太浪费了。
这个系统，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没有放在各自的身上，而是制作了一个载体，这个巨大的水晶球，现在操作起来就跟玩一个模拟经营的游戏一样。
开局俩农民，装备全靠砍……咳咳！
开局营火、农民，砍树，建立村庄。然后需要杂货铺、磨坊等功能建筑，他们可以直接从人类世界或者精灵世界那边挑选人才送过去。再升级，又需要裁缝铺、铁匠铺、木匠铺，还有什么多种商品之类的，那就继续选人送过去。
两年之后，一座小型城市已经拔地而起，并且成功打死了一头冰雪灵兽。虽然城市的损失也不小，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将城市的管理交给一位英雄，顾辞久和段少泊就彻底撒手了。
“起风了，该让气运之子倒闭了。”绿皮小怪物一手背后，一手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汁，满脸深沉的说。
在旁边作画的段少泊，笑得腹肌都要疼了。
小师弟笑了，笑得超好听，好听到顾辞久忍不住把“壳子”穿上了，让小师弟笑得更♂好♂听。
两年前，乔瑟亚在到达了斯蒂芬妮岛之后，没有立刻开始创业，他住在旅店里，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到处踩点，更深入的了解这个岛的状况，与当地人加深交流，也让自己的口音更贴近当地。
这么走了一圈，他发现，斯蒂芬妮岛并不像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光明美好。
议会中的商人们，几百年前是那十几个姓氏，到了现在，大体上也没有几个姓氏发生改变。表面上是选举制，可与世袭帝制唯一的不同就是几个家族轮流执政。
虽然上层政治距离现在的乔瑟亚还很远，但有这样的上层，也代表着斯蒂芬妮中下层的各行各业早就被画好了势力范围。
乔瑟亚那时候甚至有点后悔，他当时的考察时间还是太短了，只看到了表面。斯蒂芬妮的表面就是商业繁荣，公平公正。但现在，乔瑟亚不这样以为了。就算那些商人对中下层的民众很公正，但当他作为一头幼虎突然杀出来的时候，其他人想的绝对不是让开四周，给这个小家伙空出来一片猎场，而是联合起来将他绞杀，分食他的血肉。
要离开吗？当初也有其它几个地方他看着不错的。乔瑟亚躺在旅馆的房间里想着，然后他自己把离开的选项CUT掉了。
三国鼎立的云岛世界，比木精灵的丛林世界却更危险。第一次跟着精灵的部队走，甚至还遇见过几波找死的。第二次跟着汉斯作为旅行商人走，普通人的云船一路上更是不知道送上了多少次买路钱，后来还是出现了战斗，如果不是他和汉斯正好在船上，那艘船不一定能到达目的地。
现在他虽然有小兵人，可这个兵人只能使用一次，要是在去往其他地方的路上被迫使用，甚至招来两个巫师，那种情况不但浪费还丢脸！
而且……斯蒂芬妮的坏处，其他地方同样存在，十全十美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乔瑟亚决定留在这里，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从卖小吃开始。又为了让小吃不那么快被人模仿，他从卖炸丸子开始：萝卜丸子、土豆丸子、红薯丸子、鸡肉丸子、牛肉丸子。感谢这个世界的农作物跟现代差不多。
做炸丸子太辛苦了，尤其刚开始营业的时候是夏天，他觉得自己也要被油温烘熟了，可乔瑟亚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他做事很谨慎小心，作为没有根基的外地人尽量不与人起冲突，这里对于他们这些小买卖人也确实很照顾，没有收保护费的地痞，虽然要给巡逻士兵一笔钱，可总归还是有的挣。他还用美食收买了巡逻队的一个吃货小队长，让他的税金可以打折。
当然，他还认识了两位大小姐，一位是英姿飒爽的女强人，一位是娇俏可爱的萌萝莉。
不过乔瑟亚看见她们就想起汉斯，忍不住怀疑她们的裙子底下藏着“好东西”……所以现在双方的关系，也就是手艺不错的小吃摊老板和喜欢吃美食的妹子之间的纯洁关系。
来到斯蒂芬妮后一年，乔瑟亚终于从小吃摊老板进化成小吃店老板了！

第358章
乔瑟亚的店里除了炸丸子外, 又推出了各式汤面、煎饼还有包子。
云岛区域的进餐标准也是西式的，高级餐馆都是按照头盘→汤→色拉→主菜→甜点这样走的, 乔瑟亚小吃店的进餐方式则是没有方式, 更不用说还有汤面这种一道就解决全部的异端。乔瑟亚还只是面向中下阶层的，他有意的不去触及高等餐厅的区域。
现在又是一年过去了，乔瑟亚在斯蒂芬妮岛上开设了四家分店, 并准备向其它比较和平的岛屿进军。但与此同时，也引来了岛上其他富商的注意。
当顾辞久和段少泊将视线重新转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应付了几波明枪暗箭。
“阿嚏！”乔瑟亚用手摸了摸后脖颈，刚才突然觉得一阵凉，那天看见街道上有人穿那种大翻领的厚斗篷, 他或许也该买一件。
“不舒服吗？”一边娇小的金发妹子担心的问了一句，这就是那位家世背景雄厚的萌萝莉。
在慎重的思考之后, 乔瑟亚决定还是跟萝莉交往吧。一方面萝莉的父亲是斯蒂芬妮岛上的货运大亨, 她的家族和他没有利益纠葛，反而是合则两利。另外一方面……那位女强人的气质太像汉斯了，虽然他看着萝莉也忍不住产生那种想法，但是总归水比女强人弱一点。
“没事, 只是刚才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过，我很强壮的。”
萌萝莉清脆的笑了起来：“强壮？我看不出来。你信不信，我比你强壮多了！”
“……”这位萌萝莉确实是一位大力萝莉，但乔瑟亚就是忍不住朝另外一个强♂壮的方向去想。刚刚还冷得打喷嚏的乔瑟亚, 这时候又开始流汗了，他松了最高的扣子, “咳！露西，你今天的发饰真好看。”
“那我昨天的发饰不好看吗？”
“好看，但是没今天的好看。”
“可是我昨天也是这套发饰啊。”
“是吗？那一定是因为在我眼中的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的你更美。”
“呵呵呵呵~~”露西红着脸，雀跃的笑了起来，她像只小鸟一样，向前跑了两步，在空中转了个圈儿，蓬蓬裙随着她的动作飘了起来，真是花儿一样美丽的少女。
所以，这么可爱的一定是……蓝……铝孩纸！
跑回去的露西又跑了回来，一头扎进了乔瑟亚的怀里：“！！！”乔瑟亚捂胸闷哼一声，大力萝莉不是白叫，就算她明显收了力，乔瑟亚还是有一种胸骨折断的赶脚。
“乔瑟亚，你是真的爱我吗？”
“当然。”咽下去一口憋闷的老血，乔瑟亚认真的点了点头。
露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红润，她抱住了乔瑟亚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乔瑟亚的身上：“我也爱你，所以我今天要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你……能感觉到我的秘密吗？”
“……”(╥﹏╥)乔瑟亚很想问问露西，她的秘密是不是就是平胸，他不在意平胸，真的不在意！平胸多好啊，多节省布料啊。可是……乔瑟亚没法欺骗自己，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不可说的，还是大码的存在，“你……你是男……”
“是的，你知道我的母亲死得很蹊跷，祖父为了保护我，所以让我作为一个女孩子长大。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女孩子的衣服，华丽又柔软。而且我还遇见了你，得到了矢志不渝的爱情，我很满足。”
你能别这么感动吗？我只想原地爆炸！
这时候看向了乔瑟亚的顾辞久和段少泊正在狂笑——
段少泊：“哈哈哈哈！大师兄，这个……”
顾辞久：“哈哈哈哈哈哈！雨我无瓜！小师弟，这完全是你那个能力的功劳！”
系统【o(*≧▽≦)ツ┏━┓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有了心理阴影，总是疑神疑鬼的，气运之子果然洪福齐天~~本来想要伸手毒打乔瑟亚的两人都心软了，还是再等（kan）等（xi）吧。
乔瑟亚的意志也是够强大的，明明是已经被刺激得风中凌乱了，还是坚持着与露西来了一场完美的约会——两人出城骑马去城外的约会圣地绿宝石湖玩了一圈。虽然是冬天，但结冰的绿宝石湖正好能让人溜冰嬉戏。
最后绅士的将露西送回家，可刚回了自己家的乔瑟亚就立刻找地方蹲了起来。
胃疼QAQ，太疼了！疼到想哭！
为什么他碰见的妹纸都是有大雕的？！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是怎么办？都跟露西这么亲密了，他如果要拒绝，必定会得罪露西的爷爷。难道要咬牙接受？毕竟从外表上看，露西确实是挺漂亮可爱的，反正晚上拉了灯都一样。不！不一样！我不能这么堕落下去！
更要紧的是，露西是有作案工具的啊。万一两人在一起了，露西不想那啥，而是想要那啥，那他要怎么办？露西可是怪力萝莉，上好的刀剑在她、他手里跟玩具一样随意弯折着玩的。
胡思乱想到深夜，乔瑟亚强迫自己上床睡觉了。结果这一夜做的都是不可描述的可怕噩梦，偏偏他睡得还沉，一直到早晨，才随着一声惊叫，从梦中惊醒。他醒过来干的第一时间是双手背后去捂自己的菊花。
总算清醒了确定自己没事，浑身的力气都没了，乔瑟亚砸回了床上，吐出一口气就打了个哆嗦。原来他的床单、被子和枕头都已经让汗水湿透了，而且乔瑟亚感觉自己头晕脑胀的。
这可不好，这样下去是要生病的。手软脚软的，乔瑟亚喊来了仆人给自己换了衣服，又喝了两杯热姜糖水。
“阿嚏！”鼻子还是不通气，脑袋还是有点发懵，乔瑟亚无奈的确定，自己感冒了。
这个样子他就不想去店里，毕竟是做餐饮的，虽然其他店铺不在意，但他不想让顾客看见店铺里出现生病的工作人员，这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
结果这天下午，另外一位女强人妹子弗罗娜来了。
“看来你选择了露西。”妹子一进来就很惆怅的说。
“是的。”乔瑟亚点头，他以后是会想办法跟露西分手的，但现在他也没有精力与除了露西之外的人交往。乔瑟亚知道自己这阴影是真的存在了，他现在坐在弗罗娜对面，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弗罗娜突然一脚踩在桌子上，然后一掀裙子……的画面。
讲真，要是早知道这个世界的妹……漂亮蓝孩子都有这个毛病，他还不如就答应了汉斯呢。不管怎么说，他跟汉斯的感情最真挚，汉斯很温柔，而且汉斯还能在他和两位大佬之间牵上一条纽带。
“因为什么？因为他更能满足你吗？”
头重脚轻外加胡思乱想的乔瑟亚差点就点头了：“什、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吧？他是个男人，彻彻底底的男人！他现在像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只是因为他年纪小，但要不了几年，他就会开始发育，肩膀和胸膛变得宽阔，腰也变得更粗壮！他还会长出胸毛和腿毛来！对了，更重要的，他的脸到时候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会变得棱角分明，会长出胡渣！”
随着弗罗娜的描写，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金刚芭比画面的乔瑟亚，已经全身发麻了！
“我不同！”弗罗娜话音一改，突然一脚踩在了桌子上，把裙子撩了起来，“我天生就同时具备女性的美与男性的快乐之源，乔瑟亚，选择我才是最正确的！”
乔瑟亚这下不麻了，他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完完全全僵住了！
“弗罗娜！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门口传来了一声娇嫩嫩的怒喝，是露西找来了！
于是，一个成熟御姐，一个乖巧萝莉，就在乔瑟亚的家里大打出手。等把周围弄得天翻地覆，一直坐在原地不动的乔瑟亚才引起了他们俩的注意——乔瑟亚高烧昏迷了。
拥有整个空间，能够感知空间里的任何一点动静，所以从头看到的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笑得包成一团了。
各种作的气运之子都看过了，这个气运之子可是作得最为画风清奇。
两天后，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的乔瑟亚，一睁眼就发动了方头仔小兵人。
他以为小兵人会带着他去城堡，可在小兵人出现的一瞬间，他所在的那张床的空间，就和周围割裂开了，佛罗娜和露西焦急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绕着床跑来跑去，可就是看不见他。
乔瑟亚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个还好，能勉强应付，两个……太可怕。尤其，他这两天高烧也不是彻底没有没有意识的，他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帮他擦汗，但那种动作又不只是擦汗……
女孩子的话当然不会对一个病人怎么样，可是男人……乔瑟亚自己不会那样，但他知道有些男人是会那样的，X虫上脑，就什么都不顾了。尤其躺在那动都不能动的还是自己正在跟别人竞争的心上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得到心上人，让竞争对手知难而退，接下来就是自己跟心上人的事情了。
乔瑟亚害怕了，他对之前认为的，自己可以在露西和弗罗娜之间左右周旋的情况，也产生了怀疑。为了自己的菊花着想，就算狼狈也还是赶紧跑吧。
抱着绿皮小怪物的精灵虚影出现在了乔瑟亚面前：“怎么了？我的客人。”
乔瑟亚苦笑着：“我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意外，所以……不知道能够给我换一个地方？”
“当然可以。那么客人是要现在就回来吗？”
“唉……请稍等，让我写一封信。”两年时间，不眠不休建立的事业啊，就要这么扔在这里了，尤其早期弄小吃摊的时候，大夏天的，他手和胳膊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烫伤，因为太热，胸口和背后都是痱子，地狱一样的日子……但现在，这些都要抛弃了。
他把店铺一分为二留给了两个不是妹子的妹子，不是对他们还有感情，只是店铺里的伙计总得给他们一个下场，不能说散就散了。他的厨师都是买来的奴隶，希望他们能够把厨艺发扬下去吧。
信的结尾，乔瑟亚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写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们俩挺相配的”。不过他也是真这么觉得的，这两位还是自己凑CP吧，别去祸害汉纸了。
露西和弗罗娜是眼睁睁看着乔瑟亚和他的床在眼前消失的，这种超凡的力量，只有巫师能够拥有。他们再如何富有，也只是斯蒂芬妮岛屿上的富豪，两人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们甚至不敢露出不满，只是跪在之前床所在的位置一声又一声的祈祷加哀求。
他们俩原本是并排跪在一起的，可是突然之间，两人之间多出来了一张床，就是刚刚的那张床，只是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只在枕头上，放着一封信。
两个人一左一右蹦起来，同时抓向那封信，抓着了之后更是谁也不放手，直接把这封信一撕两半！各自拿着一半的信，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都凶悍至极，不过最终还是看在这封信关系到乔瑟亚下落的份上，两人凑到了一起，把各自的一半信件与对方的那一半对上……
都已经是要走了，而且确定不会再回来，乔瑟亚倒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很明白的表示了自己对两个人过去的喜爱，都是因为他们的美貌与身世。现在两人的性别暴露，美貌等于直接清零，而且两人对他的态度，让他觉得恐慌，他们的身世再如何吸引他，他也实在是无法接受和一个男人度过一辈子，所以请两个人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孬种！”
“骗子！”
露西和弗罗娜同时怒吼，这时候他们也看到了信的最后那句，说他们俩其实是挺相配的……
同时放下拿着半封信的手，露西和弗罗娜先是同时朝外看，又同时看向对方。
“丽萨夫人的服装店，听说今天要出新款式。”弗罗娜首先试探的说。
“呵呵，上次被你买走了蜜桃色的花帽，也从来没见你戴过。”
“那条黑色的鱼尾裙你不是也没穿过！”
“那怎么办！我太矮了，不适合啊！”
“可是我就是喜欢啊！放着好看碍着谁了？！”
两人同时沉默：“……”
“其实我们可以试试的。”
“嗯，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看着喜欢的人穿上自己也喜欢，但是不适合的衣服，或许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而且还可以跟喜欢的人手拉着手，愉快的去购物。虽然男人也能，但是男人怎么可能比女人（？？）更了解女人？那些男人都只是做样子的大猪蹄子而已。
“走吧！”手拉着手，两个“妹纸”真的去逛街购物去了。
相比起快乐的“妹纸”们，乔瑟亚就比较悲催了，他回到城堡里重病了一个月，中间险些病情恶化成肺炎，后来还是木精灵的药师把他治好的。
——巫师不会生病，这世界普通人的医药水平很低，最高的也就是木精灵这种了，但他们也只会使用很少几种植物药物，完全无法和中医相提并论。
可这个病号了，也只是不发烧，不咳嗽了。乔瑟亚瘦下了三分之一，面黄肌肉，双颊凹陷，走路摇摆，更要紧的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
那场病没什么，糟糕的是他的心病。
乔瑟亚以为自己是先立业再成家的那种人，“现实中选择配偶时遇到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少奋斗二十年，另外一个女人是他真爱的情况，他一定选择少奋斗的。——by原剧情”
书中解释，这不是渣，渣的是那种选择了少奋斗的，还跟真爱勾三搭四的。书中还解释，大多数男人面对女朋友的时候，当然都会说选真爱，但真遇到了，他们就会说少奋斗的才是真爱，糟糠女友乃是一时糊涂。作者认为，他这种把现实写出来的人，才是真实诚人。
总之，乔瑟亚认为，女人只是大餐中的配菜，蛋糕边上的糖霜，经典电影中的一个搞笑小段子，有了更好，没有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可现在他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现在，乔瑟亚只要看到女人就会很自觉的给对方加上“一块”，把她变成他。没了女人又怎么样呢？他之前的人生中就是没有女人啊，但之前无所谓的，现在突然就变得极端有所谓起来。
——这也是男人的习性，二两肉用不用和能不能用是不同的。
刚来到城堡的时候，乔瑟亚还因为终于得救有那么一点点高兴和兴奋，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看着照顾他的汉斯，乔瑟亚一天一天的情绪低落下去……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不是女人，不过就是当一辈子和尚而已！但是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呢？
顾辞久和段少泊本来吃瓜吃得挺开心的，可是系统着急了【QAQ宿主，小师弟，因为气运之子太丧了，所以世界毁灭要提前了！快救救世界吧！】
不止看不见的天道在向毁灭倾斜，世界也确实发生了越来越多的异象。
所有生命，无论是智慧生命还是非指挥的，最近一段时间双性婴孩的诞生比例突然越来越高。
这都是气运之子的心想事成导致的，再怎么下去，这世界上就没有雌雄男女之分，只有双性人了。
这天，乔瑟亚被汉斯带到了花园里，之前的他一定会问一问怎么回事，可是现在的他只是一脸麻木的跟在汉斯身后。当汉斯礼貌的请他坐在藤椅上的时候，他甚至哆嗦了一下。这位的心理阴影面积，绝对是已经大到能把他整个人都罩住的程度。
“小家伙，你最近的状况看起来看起来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吗？”不久之前，精灵和……堕天使？
麻木如乔瑟亚，在看见精灵背后那个背着一对黑色翅膀的身影，也愣了一下。
堕天使笑了笑，翅膀一抖，身体开始崩解，最后只留下一个绿皮小怪物。小怪物对着精灵伸出双手，精灵也笑了笑，将他抱在了怀里。
乔瑟亚看着他们，突然间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流出来了。
顾辞久&段少泊：“……”
乔瑟亚也不好意思，赶紧抬胳膊擦眼睛，可擦了半天，眼泪越流越多，这情况都这样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我只是羡慕你们。你们的恋爱观虽然有点特别，但喜欢谁就是喜欢谁，很确定很真实。不像我……我是喜欢女孩子的，但是女孩子突然就都不是女孩子了……我……我实在是心里难受……”
段少泊觉得他这样还真有点可怜，温声安慰道：“那你到底是不是爱对方呢？如果爱，那你爱的是对方的内心吧？既然如此，对方的外在和你想的不同，真的需要你的反应这么大吗？”
“怎么能不大啊！我是个直男啊！我最本质上要找的对象就是个女的！他连女的都不是，也就是说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从根子上就断裂了！这是欺骗啊！而且内心什么的……情侣走到最后还是要身体上的接触，身体不合拍，感情都是废话！我对他们硬都硬不起来！难道要让他们来肛我吗？！”
这破罐子摔得还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乔瑟亚原本对这两个人还是很敬畏的，现在这些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所以你现在的这个状况，就是因为被欺骗了感情？”顾辞久问。
“还因为……”因为他有心理阴影，对其他女人大概也不行了，他这几天看着城堡里的其他女仆试过，闭上眼睛也幻想过前辈子最喜欢的女星。但都失败了，再怎么确定对方是真的妹子，他的幻想之车，也总会突然漂移向女装大佬的方向去。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一开始他还能雄起，可最近他连早晨刚睡醒都是萎的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要是说了他男性的尊严就彻底没有了。

第359章
“因为这些事让我做了太多的噩梦！”乔瑟亚还是找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借口, 而且这也确实是他憔悴的原因之一。
但坐在他面前的可是两个“老”怪物，却已经把他看得透透的了。他们俩原来是不知道乔瑟亚有了难言之隐的, 从乔瑟亚来到城堡, 觉得没细看的两人就没再偷窥他了，谁知道还出了这事。还是有那么点同情的，但是又觉得这家伙比较活该。
“小家伙, 你还很年轻，虽然没有了超凡，可你的身体状况也好过人类，一百多年你是能活下来的。现在你的人生过了多久？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更少。现在遇见的这些不如意，你就要把其余的人生都放弃了吗？”
乔瑟亚一怔, 这是很老套的话，但他自己这段时间却又确实没想过。确实, 他还有几十年好活, 就算萎了又怎么样？！萎了也是能有一番事业的！郑和都能下西洋！司马迁还能写《史记》呢！
可一句一句的对自己的鼓励，就像是一根又一根扎在心形气球上的针，气球被扎得漏气瘪掉，他也从最初的斗志昂扬, 到有气无力。
段少泊看顾辞久，他还是有法子的，可是，乔瑟亚这个人吧, 属于那种有智慧的流氓，有理智的人渣, 可他还是流氓和人渣。所以，段少泊很喜欢看他的乐子，也不希望彻底把这个人说得崛起。
顾辞久抓着段少泊的衣裳，在乔瑟亚看不到的位置MUA了段少泊一口，然后才扭头斜眼看着乔瑟亚，问：“喂！所以你是不准备离开了吗？”
“……”这又是一个他这段时间没想过的问题，他觉得这两位大概是可以接受他住下来当米虫的，大不了又是曾经当他不存在，可乔瑟亚自己的自尊心……一离开这个城堡就会遇见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追求者，那还不如留下来，就算那些女仆对他有意思，可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像汉斯，就是很喜欢他，可是一直保持距离。
（汉斯：……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喜欢谁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一直作为一只米虫留在这里，实在是太……
“其实你以后遇见女孩子，问清楚性别不就好了吗？何必那么烦恼吗？”顾辞久又说。
听起来好像确实没错，乔瑟亚差点跟着点头：“但如果他们骗我呢？比如因为特殊情况男扮女装之类的。”像是露西。
“那你就找男人。”顾辞久对他摊手，“那一看就知道啥性别。”
“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你就找个漂亮男人穿裙子呗。”
“我对男人没兴趣！！！！”
“别激动，你听我给你分析。你现在之所以这么颓废，主要不能接受的是一开始喜欢的是女孩，结果他突然来了个大变身。那你主动找一个漂亮的男孩子穿上裙子，首先一点，你知道他的真正性别。其次，其实你对于后代是没什么兴趣的，对吧？那漂亮的男孩子跟漂亮的女孩子有什么区别呢？最后，你是确确实实知道爱人的真实性别的，这样你就不会被惊吓到了。”
现在大多数男作者，写文多少都要带点腐。剩下那点坚定不带腐的真直男作者……那是不腐了，那叫自然基。原剧情里多少也有点跟男性英雄或者男性属下暧昧的地方，要不然这个世界之前几次重启，乔瑟亚也不会多多少少都搞过基。
“……”乔瑟亚有那么一阵是懵逼的，但他还是坚强的反应了过来，“不！这是本质问题！我对女人……不对，男人没兴趣，我知道那是个男人，我是没有感觉的。”
“是对男人没感觉，还是觉得男人比女人更不好控制呢？”顾辞久问他。
他和小师弟可是从大力萌萝莉向乔瑟亚表明自己真实性别的时候就去看了，一开始乔瑟对露西还是接受的，并且从他的表现看是依然愿意进一步发展的。乔瑟亚反感和拒绝是因为后来两个妹……漂亮的蓝孩纸当着他的面开打，他们表现出了巨大的攻击性和不可控性。
可这两位蓝孩纸的表现，八成又是受到了乔瑟亚脑补的影响。不是说乔瑟亚故意去脑补，而是他脑海中对男人和女人就是有不同定位区别。
女人，别管女人如何的有才干，可一旦恋爱，那对于她们的男人也是从顺的，忠诚的，是感性动物。
男人，别管被如何培养和教育，也是充满私欲和独占之心的，是强势的掠夺动物。
他一开始对萌妹纸的时候，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可后来御姐也跑来了，两个漂亮的蓝孩纸开打，反应过来的他这才意识到了恐惧。
乔瑟亚被问得怔住了，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另外，你要想明白一个问题，不是所有美丽的女人都会对你动心，为你要死要活。就跟不是所有出色的男人都会看上你一样，把你囚禁起来一样。就算是中性人，也不都是情痴，你真不需要那么担心。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低着头的乔瑟亚肢体很明显的僵硬住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正常的语气向两人道谢：“谢谢。”
“不用谢，我们也不希望你继续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你自己去想想吧，想明白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们。”顾辞久摆摆手，让人送乔瑟亚下去了。
走出几步的乔瑟亚抬起头，脸已经是青灰一片。
回到房间里，乔瑟亚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身侧，因为握得太紧，甚至胳膊都开始发抖，他很想破坏点什么！很想大喊大叫！
但他现在是寄人篱下，真弄坏了东西，或者弄出太大的声响，女仆们必定会来问，即便他们没说什么，他自己也丢不起那个脸。更何况，如果捶打墙壁或者坚硬的床头，那么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真憋屈啊……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憋屈。我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一直在失败？
乔瑟亚看着自己的手，绿皮小怪物的那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断回响在他的耳边，乔瑟亚咬紧了自己的下唇，等松开的时候已经是满嘴的血腥味。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他早就成功了！如果露西和弗罗娜不是变态……他早就计划好了让露西做妻子，弗罗娜做情人，之后可以整合两个家族的力量，他会成为斯蒂芬妮的王，然后借用商业力量向四周扩张，他会成为云岛区域的王！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露西和弗罗娜就算是真的女人，接近他，一个小吃店的老板，难道就真的因为是爱情吗？最初小吃店对他们来说只是小买卖，还是面对中下等人的。他们怎么就那么巧先后跑去吃东西？
露西没有父母的庇护，虽然有爷爷的宠爱……正因为有爷爷的宠爱，所以生活才越发被敌视和孤立。
弗罗娜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病，不得已承担起家族的担子，作为女性，一路下来走得艰难。
如果她们是真的女孩，那么，与其他斯蒂芬妮岛的大家族联姻，是非常危险的，很可能丢掉的不只是自己的财产，还有自己的命。可嫁给一个没有家族的小老板，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乔瑟亚想想自己，两个女孩与他“交朋友”之后，确实小吃店的扩张更顺利了，几次遇到麻烦，他还把两个女孩的家族说出来当做挡箭牌。那些人是忌惮的离开了，他当时还以此为荣，但现在想来……
他还高高兴兴的以为跟两个女孩结婚能够发展自己的势力，可实际人家把他的店铺都当成他未来的“嫁妆”了！
“气运之子？呵呵……我竟然还当自己是气运之子……我TM……就是个废物！我根本就没有气运！”
系统【ヾ(@^▽^@)ノ嗷呜！！！世界拯……救啦！！！】
几个小时之前，这世界的天道还是一副随时都要挂的情况，如今乔瑟亚一句发自内心的大喊，世界立刻生机勃勃！
顾辞久【醒悟得挺早，不错不错……系统，你为什么顿了一下？】
系统【(｀Д)有、有吗？我只是太激动了拉长了一下而已。】
顾辞久【有，如果只是太激动了拉长了一下，你需要是现在这个表情吗？】
段少泊【系统，是我们的下一个世界有问题吗？】
系统【QAQ不、不能说有问题，甚至是一个机会，但是……但是……我前宿主也在那。当时前宿主是以非法手段将我剥离的，宿主也是以暴力让我成为了他的统，我害怕……害怕一回去我就身不由己了！嘤嘤嘤嘤嘤！】
系统明明是说得凄凄惨惨戚戚，但为什么顾辞久和段少泊都想打SHI他呢？
这说得什么乱七八糟，引人误会的！
顾辞久【哦，回去那啊……我记得我带你走得时候那就是那个世界的第八次了，这所有世界的时间换算也真是个迷。系统，你觉得如果我们回去了那个世界，那么到底那里是谁的主场？】
系统【ヽ(愛｀愛)ノ我的宿主啊！你好A！我爱你！】
顾辞久【(￢_￢)滚。】
系统【_(:з」∠)_哦。】
段少泊【大师兄，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系统【宿主的世界……】
顾辞久【我自己说。】
系统【_(:з」∠)_哦。】
顾辞久【我的世界是有天庭存在的仙侠世界，分天、人、妖、魔、鬼五界，又有九九八十一洞天，其中有一个吞湮洞天乃是此界天地初开前的混沌所化，能吞噬万物，我就是这个吞湮洞天所化。可以说是混沌成精，也能说是洞天成怪。】
段少泊眨巴了两下眼睛，等半天也没等到顾辞久接着往下说【然后呢？】
顾辞久【什么然后？】现实中他翻了翻小师弟这段时间给他做的“外套”，从小师弟怀里跳出来，找了个白狼人的给自己穿上，刚才是小师弟抱着他，现在就是他抱着小师弟了。
段少泊撸了几把顾辞久身上又厚又软的毛，大师兄现在这个状态，他跟抱着个大毛绒玩具没啥区别【剧情啊。】
顾辞久【咱们下次试一试在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拯救世界，如何？】
段少泊【啊？不知道气运之子，也可以？】
顾辞久【都说试试，等我们过去就知道了。】
段少泊挑了挑眉毛【好。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顾辞久【爱呀~】
【唉……你这个爱开车的。】虽然说是叹着气，可段少泊脸上的笑意可是灿烂得很，他伸臂搂住顾辞久的脖子，把脑袋扎进他的狼毛里，深深的吸了一口：“还不起驾？”
“遵旨！”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如往常的幸福而又没羞没臊的过了两天，乔瑟亚表示自己想明白了，又找来了。
比起两天前，乔瑟亚看起来是好了许多，不过他到底好还是不好，顾辞久和段少泊已经所谓了。
——像是这种本身就有问题的气运之子，他们从来都是毫无怜悯之心的。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对要去的地方，我没有其他要求，木精灵或者人类世界都好，只要是没有混乱，比较太平的地方就好。”乔瑟亚已经做好回到木精灵区域的准备了，木精灵那边虽然无聊，但是确实更安全平和，也对他更照顾，他现在心态变了，觉得正因为木精灵那里什么都没有，才更适合他的发展。
就算他自己放弃了气运，但真让乔瑟亚去了木精灵的地盘，他带去的也绝对不是发展，而是污染。
所以木精灵的部落，他是别想去了。
“小朋友，如果说和平和秩序的所在，还有一个地方，你有兴趣去那里吗？”今天是个羊角恶魔的顾辞久懒洋洋的把自己陷进沙发里，一边吃着葡萄，一边问。
小师弟？嘘~小师弟还在睡。
乔瑟亚想到了他两年前离开的那天感到的大地的有一次震颤，他小心翼翼的问：“是……你们收获的第三个空间吗？”
“是。但也是在你交易给我们的超凡的基础上得到的，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富饶的土地。”
“哦……”乔瑟亚点点头，想起自己用作交换的系统，心里就一阵刺痛，嫉妒又愤恨，虽然当时只看到了最初的营火，但他能确定那必定可以建立起一个繁荣伟大的国度，可现在那一切都不是他的了，“这一次……我选择了去哪里，是不是也就是最后一次的选择？”他的方头仔小兵人在使用之后就消失了，看意思那两位也没有再给他一次的意思。
“是的。”
“那么……我、我能够带走一位女仆吗？”乔瑟亚的脑海里浮现的自然就是汉斯，他还是不认同对方说的找个男人扮女装的说法，那绝对是这个本体是绿皮小怪物的家伙在讽刺他，找他的乐子！
但是，那翻对话确实让他想明白了很多，让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意识到要两害相权取其轻，又或者在面对最糟糕的选择前也要尽量给自己的争取利益。他不久前的想法浮现了出来——如果周围都是女装大佬，那么汉斯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果他愿意跟你走，那就可以和你一起离开。”
“那我选择去那个人类国度！”
系统构建出的社会，必然比单纯的人类社会更有秩序，这点不用去看也可以确定。相比起精灵的那种原始的世界，他还是喜欢繁荣的人类。至于汉斯……虽然还没问过他，但是乔瑟亚无比确定那个女仆爱慕着他，那就没问题了！
“抱歉，客人，如果不是主人的命令，那我不能跟你离开。”
“什、什么？！你难道不爱我吗？”
汉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是雄性啊，客人，我怎么会爱上既是同性又是外族的你？当你看到我的身体状况的时候，不是也放弃了和我进一步的发展吗？”
“那你……我……”
“很抱歉，如果您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我就离开了。再见，客人。”汉斯行礼，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确实是对这位客人动心过的，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很长时间。甚至在这位客人刚回到城堡的时候，他还曾经窃喜过。可是两天前，他忽然觉得头上被兜头淋了一桶冷水——我为什么会对这种人渣动心呢？傻逼了吗？
汉斯离开了，乔瑟亚一脸呆滞的坐在了床上，过了半天，一团乱麻的脑子才略微清晰。咬了咬牙，他还是决定去人类的世界！一方面时已经决定了，如果这时候只因为汉斯没跟着就反悔，显得他太胆小了，另外一方面，这就是他最后的不甘了……
转天，乔瑟亚就被送走了，他没能再见那两位巫师一眼，虽然送他的依然是汉斯，但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汉斯刻意强调的距离。不过这次，他得到的启动资金，比上一次的更多一些，而且也不需要转一圈来坐实身份，这个人类国家是个高移民的国家，只要在市政厅做了登记就能够拿到居民证，但也仅此而已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没有再去关注这位气运之子，没了气运的加持，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一直到顾辞久和段少泊离开这个世界，他也没有再出现在他们俩眼前。
而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在这个世界呆了三千多年，他们俩没有统一世界，现在这个世界是破碎的，但也是最好的状态。
巫师们努力的建设自己的空间，没有谁会大规模的动用超凡来战斗，这就类似于现代里几大国谁都不会动用核武器。只要有这条底线在，世界就能继续走下去。反而是统一之后，很可能会再次出现巫师们以超凡的力量彼此争斗的事情。
另外，多种多样的空间，多种多样的超凡，也有多种多样的文明，这是个十分的丰富多彩的世界。就连顾辞久和段少泊假死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没能逛完这个世界所有的空间，认识到所有的文明，还是有点遗憾的。
PS：他们临走的时候，将乔瑟亚的系统破坏掉了，本来那个那个系统控制下的国家内，民众已经传递了无数代，顾辞久和段少泊又特意鼓励那个区域的民众与其他区域的生命混血，所以当初系统造人的血脉，早就已经在一代又一代的混血中稀释了，系统的毁灭，并没对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
手拉着手，两人一起步入了顾辞久诞生的世界……
系统【QAQ嘤嘤嘤！小、小师弟……不好了！】
段少泊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系统哭声，他心里顿时也是一沉【大师兄出事了？】
系统【QAQ嘤，是的，小师弟你怎么知道。】
段少泊【你没叫大师兄，只叫我，不是明摆着出事了？快说怎么了！】
系统【我也不知道，就是刚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我就跟宿主失去联系了。不过我能确定宿主还是在的！就是我和他的通路之间，被什么堵塞住了！】
段少泊想起来某个远古世界的时候，也出过类似的事情，他还记得当时系统说通一通通路，让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用皮搋子通……的火柴人【跟上次一样？】
系统【跟上次不太一样QAQ上次只是有些什么东西堵住了，这次……我觉得我的通路和宿主之间，隔了一百座大山，不但堵塞了通路，还把我的线路压得死死的。】
段少泊【……因为大师兄回归混沌本体了吗？】
系统【小师弟，要不然我还是先把剧情告诉你，不管怎么说先把世界拯救了，然后再去找宿主。】
段少泊【不，不要告诉我剧情，而且剧情无所谓，我先去找大师兄。】
系统【啊？小师弟你要去吞湮洞天？QAQ可是你进去就要被吃掉的。】
段少泊轻笑一声【他吃我的花样还少吗？】

第360章
小师弟一言不合就开车, 刚心急如焚的系统顿时哑口无言【……】小师弟！你为什么突然变色了啊小师弟！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小师弟了。QAQ
段少泊【系统别担心, 我接受一下原主的记忆。】
灰心丧气的系统【好的。】QAQ我就是个系统而已,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接受他啊。
草丛里，一个灰扑扑的毛团动了起来，原来那是一只灰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四肢短短的，身上明摆着还是绒毛，正该是在母亲怀里依偎着的年纪，不知道怎么孤单一个在荒野里。
小狐狸迈开四爪，跌跌撞撞的走了起来。阴影中, 正有一条黑色的大蛇，跟在了小狐狸的身后, 这蛇不是凡物, 乃是一只蛇妖。
这世界分人、妖、天、魔、鬼五界，此地就是妖界，还是狐妖一族的青丘边界。黑蛇是从隔壁的蛇妖一组的黑水过来的，妖族即便开了灵识, 也依旧脱不了弱肉强食，只是有背景的妖与孤家寡人的妖自然不同。
蛇妖就要蜕皮了，本来是想去五方原寻些杂碎小妖饱饱肚，谁知道遇见了这只小狐狸。这么大点就算得上是妖气醇厚, 必定是青丘狐族中正儿八经的妖狐后裔，说不准家里爹娘还是大妖怪。且这种初生的幼兽, 先天之气饱满，骨肉血髓中并无多少杂质，正是好补品。
蛇妖的涎液落下老长，吞了这小狐狸，他这次蜕皮必定好处大大的。
可蛇妖贪心，却又胆子小，就怕大妖怪来一个追魂索命，那他的蛇胆怕是也要成了旁的妖怪的补品了，这才让他犹豫了半天。或许可以把小狐狸送进青丘，虽然狐狸给的谢礼不一定多，但跟要紧的是安全。
下定了决心，蛇妖化成了一个黑袍的男子，三两步追上小狐狸把他抱进了怀里。
“嘶……好香啊……不都说狐狸是骚味的吗？”在小狐狸身上嗅了两下，原本蛇妖男子还算俊美的脸，顿时变了形，嘴角咧到了耳朵下面，涎液涛涛飞流直下，分叉的舌头从嘴巴里钻出来，就要舔到小狐狸的脸上，“要不然还是吃了……哎哟！哟哟！松！”
小狐狸方才仿佛是吓呆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可等舌头到了他面前，便被他一口咬住！
这蛇妖也是个笨的，疼得嗷嗷大叫，松了手，小狐狸落在地上，撒腿就跑！
蛇妖舌头巨疼，双眼闪过一丝红光，伸出一只蛇鳞密布的爪子，抓向了小狐狸。小狐狸匆忙打了个滚，险险的算是躲开了，只尾巴上被抓掉了一撮毛。打滚之后的小狐狸还没站稳，蛇妖的第二爪已经到了！
爪子就在眼前，但轰隆一声，一团狐火把蛇妖炸飞了出去，半空中的蛇妖化成了原型，落地便要遁走，一只细白如玉的手掐住他的七寸便将他提了起来：“祖宗！饶命啊祖宗！”
掐住蛇妖的红衣女子呵斥：“谁是你的祖宗！”
“我黑水蛇族与青丘狐族，祖上也是有过联姻的，我身上说不准就流着青丘一族的血呢。”蛇妖呜呜痛哭，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地上，无奈他这黑漆漆的蛇样，最多看出几分滑稽，实在是一点都不可怜。
红衣女子思索片刻，另外一只手在蛇妖身上一划，在蛇妖的惨叫声中挤出一枚蚕豆大的蛇胆。她将蛇胆塞进嘴里，随手把蛇妖一扔：“滚！”
蛇妖落在地上，疼得打了两个滚，且蛇胆虽然还能再长出来，却要搭进去至少三百年的道行了。可蛇妖哪里还敢多说，赶紧遁走了。
红衣女扭头看向小狐狸，明媚艳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怜悯：“你哥哥是玄狐，你弟弟是银狐，怎么就你长成了这个样子？香腺也天生不全，味道如此怪异。不怪你娘不喜欢你，罢了，跟我走吧。”
红衣女提着小狐狸的后颈，带着他离开了。
小狐狸自然就是小师弟了，这位红衣女则名红十七娘，乃是他的姨妈。青丘狐族修行的是魅狐道，不忌生育，但雄狐不养，雌狐狸择优而养。段少泊生来灰扑扑的，颜值太低，代表魅狐天赋的香腺也品级低劣——魅狐香腺香极而臭，越是骚臭的修炼之后方才越有魅惑之效。
因而，小师弟出生没几日，就被亲娘扔在了青丘的边界，任由他自生自灭。红十七娘却小师弟亲娘的小妹妹，还没生养过，她会找来，也是个意外。
系统【QAQ刚才好可怕，幸亏红十七娘来了。】
段少泊【么么哒，不用担心。】他还是有些手段的，只是幼狐的年岁太小，若用出来了，能杀灭蛇妖，之后却要有一阵动弹不得了。所以，还是要多谢红十七娘救了他。
红十七娘带着小师弟御风而行，只见青丘之内，星星点点散落着一座座小茅屋。既有姿容出色的男女行走其间，又有无数毛色各异的大小狐狸嬉闹玩耍。
“那等废物，你捡回来作甚！”红十七娘落在了一处茅屋外，立刻便有个美艳少妇推门出来，掐腰指着她大骂，这就是红十七娘的大姐姐，小师弟今生的母亲。
“反正是我来养，要你管！这窝是我的，你来作甚！”
“我可与你说了！他乃是我不要的！你若是养够了百日，即便不要，也不许再给我了！否则我必要撕烂了你的脸！”
青丘狐族有族规，雌狐扔孩子可以，但若是幼狐足了百日，已经通了灵气，就不能扔了，否则族规处置。
“知道！不会再还给你的！”红十七娘嚷嚷着，总算把红大娘推了出去。
转身看红十七娘这小茅屋，外头明明只有那么一点点，里头却是宽敞的很，以现代标准看，怎么也得有三室两厅吧？红十七娘里里外外在自己屋里跑了一圈，还打开了一间暗门，该是间库房。
“那缺德冒烟的夯货！果然是顺走了我两颗百年妖丹！”红十七娘龇牙咧嘴的跳脚骂了一顿，低头看乖乖巧巧蹲在那的灰毛小狐狸，“算了，便当时花了两颗妖丹买了你吧。你日后可是得好好孝顺我这个养娘！否则我便挖了你的妖丹充数！”
系统瑟瑟发抖【这、这些妖怪好野蛮啊。】
“对了，我还得给你起个名字。姓灰？你本来就是这个德行，姓了灰怕是真要丑怪一辈子了。”红十七娘叹了一声，翻出了一本凡人的话本来，抓了一把，话本便变成漫天指甲盖大小的纸屑，每一片纸屑上都有一个字。
她张口，喷出一口狐火来，纸片大多焚烧殆尽，只有三个字落在了红十七娘的绣鞋跟前。
“段少泊……不像我们狐狸的名字啊。算了，不像更好，人界的修士越来越烦人了！你以后就叫段少泊了，听见没有？！”
小师弟自此就在红十七娘家住下了。
“怎么不出去玩？缩在家里作甚？”十年后，红十七娘一脸容光焕发的进门，她刚从凡间回来，显然是“吃饱喝足”了。
顶着一对狐狸耳朵的灰发小少年摇摇头，道：“不想出去。”
刚还笑着的红十七娘立刻拉下脸，纤长的葱指一指头戳在了少年额头上：“你是不是又被欺负了？！你个又蠢又笨又没用的！你这个样子！不欺负你欺负谁去？！老娘看着都想打死你！”
直戳得少年额头发红，红十七娘才气呼呼的在一边坐下。
“娘，别生气了，您喝口花露。”段少泊端了一杯花露过来。
红十七娘拿过花露一口饮下，看着少年，一声长叹……
她这个白捡的儿子是真的乖巧懂事，总是温温柔柔的。可是他这长相——头发刚化形就是灰扑扑的，眼睛虽然眼尾细长可却很大，鼻梁挺正，菱唇端直，不丑，也能说一句俊，稍微还有点呆，但太不狐狸精了！
他这个样子，可怎么去勾引人啊！？
“你也满了十岁了，从今年开始，你就要跟着其余小狐一起与长老修行了，你可要好好的学。容貌上你比不了人家，那就得从真功夫上下力气！”
系统【emmmm……小师弟，这个真功夫，是不是就是那个真♂功♂夫啊？】
【应该是，别担心，我一定成就优异。】段少泊对着红十七娘行礼，“娘，您放心吧，儿子一定用心学习。”
并不担心小师弟成绩是否优异的系统【……】
红十七娘把段少泊搂在怀里，一阵亲亲抱抱：“我的乖儿，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她当年其实是怀着想气气大姐的心思把这孩子救回来的，但天长日久的，她自己又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是真的有了感情——当然只是作为一个狐狸精正常范围内对孩子的感情。
过了几日，红十七娘便带着段少泊去学艺了。这类似于狐族的开学日，十岁的小狐狸都在这一日被娘送到了三长老的洞府前，从此小狐狸就在这里学艺十年了。
对于学艺这件事，段少泊是真的挺乐在其中的。
走魅惑这一道的妖怪，除了修妖丹，还要修媚珠。媚珠道行越深就越勾人，反过来，媚珠的养分是靠旁人的欲念。当然也不局限于“人”，只要是有灵智的生灵都可，若是能引得大妖，乃至于神仙对自己动欲，质量自然是更高。
媚珠本身就可助长药力，更与自身容貌相辅相成，通过与人相好，提高自身修为。对狐狸精来说，媚珠比妖丹甚至还要重要几分。
所以，妖狐们除了按照先辈的法门吸纳日月精华外。每日还要学习很多“文化课”，化妆盘发，穿衣打扮，行走坐卧，这些都是必修的，且并非是将所有狐狸千篇一律的按照一种样子打扮。
小家碧玉、纯良少年、良家妇人、懵懂公子、风尘妖姬、角色魔头……
三长老教给这些小狐狸如何化身千面，“面面”俱到。
又过了五年，他们的功课里，就开始加入动作教程了，其中男双、女双、男女混合、多人混组、多种族混组等等科目一应俱全。
系统都没眼看那个课程内容，但小师弟依然是很兴致勃勃。系统只能暗地里说一句：宿主……你真幸福啊~
又过了五年，小狐狸们结业了，但八十年之内，他们若是想要离开青丘，还是必须跟着长辈，到满了百岁，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去。
“少泊！快收拾东西！娘这就带着你去见见世面！”
“……娘，我能不去吗？”段少泊好好的问。
“不能！快些！快些！”
“娘，我不去！”段少泊言辞拒绝。
“由不得你做主！”
“娘，我……”段少泊话都没说完，红十七娘一巴掌过来，就把他打回了原形。红十七娘一巴掌抓住他的后颈皮，就跟当年提着个小狐狸似的，提着现在已经是个大狐狸的段少泊，御风而走了，行李也都不用了，反正到了地方有的是。
他们去的乃是人界麒麟国的都城，天瑞城。
这世界的凡人与其余各界联系紧密，凡间各国多有国师护国，大城也会请妖、鬼、仙乃至于魔护卫。虽然这些护卫也不是每一个都尽忠职守，但其余异类来往进出间，多少要有些顾虑。麒麟国又是国运正浓的大国，都城天瑞龙气正盛。
红十七娘便没有径直飞进城去，而是落在城外，化作个担着柴的樵夫，混进了城中。
进城过了两条街，矮壮的樵夫没了踪影，倒是有一个青衫公子拎着包袱脚步匆匆直奔胭脂大街。这胭脂大街不卖胭脂，只是满街的脂粉香气。青衫公子青天白日的就进了门面最大的三娇阁。
三娇阁也是天瑞城里老牌子的销魂之地，便是邻国的人都知道，三娇阁里的姑娘小子，声娇，貌娇又身娇~
“十七娘~~”三娇阁的鸨母虽然是一身大红大紫，且看容貌已经三十大几，却依旧姿容艳艳，勾人心动，“可是带着你的儿来了？”
“这呢。”红十七娘无奈一抖，包裹里抖出来了一只灰突突的狐狸，狐狸落在地上转了两圈，化作个青年站了起来。
“哎哟！这个……”鸨母愣了一下，“原来我还以为你是夸张了呢，你这儿确实……”
“四娘，所以我才从这孩子丁点大，一直愁到了现在啊。”
“娘，我真办不了。”
“胡说！我可是问过三长老了！他说你这化形的本事不比其他小狐狸低，你本相不行，那就变化一个好看的！”
“不变。”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红十三娘对着段少泊的额头一阵猛戳。
“我不变。”
“好啊！你这是觉得自己年岁大了，尾巴硬了？！行！不变也行，那你就给我在一个月之内勾住一个人，也不拘对方是男是女，但总之你得把处子身破了。不然，我就去画皮鬼那买一张面皮，贴在你的脸上！”
“……”
算起来红十三娘也是段少泊遇到的少有的负责人的妈了，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负责任啊？莫说是他真的跟某个男人或者女人那啥了，只是稍微亲近，大师兄日后找来，就他那个醋精……真是得天翻地覆了。
“行，那娘您就去买脸吧。我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就……”
“哎呀我的老天呀！哪里来的小狐狸啊！”黑死娘前仰后合的大笑了起来。
红十七娘的脸也通红通红的，戳段少泊的脑门子戳得更加用力：“你是不是凡人的话本子看多了啊？！你是狐狸精啊！狐狸精！你还想着什么从一而终不成？！”
段少泊被两只彪悍的女狐狸拽着，对他声色俱厉的进行了一番正常的狐狸精三观再教育！后来还加入了其她几位女狐狸，可那时候段少泊已经头大无比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总之，段少泊是必须在这里住下了。
这三娇阁正是青丘狐族的狐狸窝，且麒麟国的上层还是明明白白知道的。不过，这对于上层来说是好事。狐狸精们不会找正人君子下手，送上门的阳气他们下嘴的时候也会有节制。如果其他修习魅惑之道的妖精来了——什么妖精能在勾三搭四上赢得过狐狸精？！狐狸精能允许有其他跟他们一样路子的妖精捞过界？！
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是狐狸精，段少泊这个不像狐狸精的狐狸精被这些姐姐哥哥、叔叔阿姨包了个圆，没到夜里，胭脂大街的买卖开起来，他就立刻被到二楼的露台上头。旁的狐狸精都对着楼下娇笑，对着来往的之人甩着缤纷的帕子：“大爷~~来呀~~”
段少泊：“……”
段少泊一动不动，他们就扑过来，真如打闹的狐狸一般，在他身上你推我搡，嬉笑逗趣，反而比方才更引人注目。不过，段少泊还是不动。
→_→结果倒是让人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跑到那地方去炫耀自己享了齐人之福。
红十七娘愁得眉头都皱成了个疙瘩：“行了！今天你也别上去了！”段少泊松了一口气，“但你可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老娘一口吐沫一个钉！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一个月勾不着人，就等着贴上一张假脸吧！对了！正事还没说，你今天不上去了，不是就不出去了，你去做琴师吧！”
段少泊只能乖乖去弹琴，他逃是能逃，但是吞湮洞天实在太远，以他现在的道行，贸然上路实在太危险，他必须继续接受狐狸精们的庇护。
弹琴中段少泊也没恶意捣乱，即使他被安排在了一个极其靠前和醒目的位置弹琴，但是……论姿容，他真的是比不上其余狐狸精。被突出的结果，反而是显得其余狐狸精更吸引人，今天晚上三娇阁的生意都比往常更好了呢~
“哎哟~少泊啊~就说你不用担心~总会有人相中你的~~”黑四娘摇曳生姿的举着一柄桃花扇来了，扇子朝段少泊脸上一盖，馨香扑鼻。
“！！！”不，我之前一点都不担心！但是我现在担心了！“四、四娘……”
“你这是高兴得呆了吧？来来来~快起来~”
“我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姐妹们！快来帮忙啊！”黑四娘面上含笑，待凑近了却阴沉了脸，“十七娘宠你，你就懂点事！别再乱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了！你是狐狸精！就好好的做狐狸精！”
过来的姑娘们看似身娇体弱，手上无力，其实一只只的小手铁铸一般。看似开玩笑的推搡，其实是将段少泊一路押送到一个包间的。
临进去包间之前，黑四娘特意又多说了两句：“我便在一旁看着，若让我知道了你这回敢捣蛋，明日我就给你喂了迷魂丹！你再怎么不愿意，总比迷了心智要好受吧？”
“知道了。”看来明天就得跑，但……也不着急立刻去找吞湮洞天，可以寻个清净的地方，修炼几十年，有了反抗之力再去。
门打开，黑四娘扇子遮面，当先走了进去：“哎哟~~这是哪里来的一群俊俏的小郎君啊~~真真是要将我这阁里姐儿哥儿的心都给勾搭去了！”
屋里的少年们可是把黑四娘瞧得，真真的眼冒金光，这些一群少年郎一个赛一个的阳气旺，尤其几只明摆着是童子鸡的，真正是爱死个狐狸了~
一路把段少泊押解进来的众多狐狸精们，也跟黑四娘是一样的想法，一个赛一个嗲娇呼一声，舍了段少泊奔着鸡、少年们去了。
主位上坐着的那位，更是一下子奔去了两只狐狸精。
“滚远。”这少年举着扇子把围上来的狐狸精拨开，满脸不耐加语气烦躁，又转了转扇子，一点站在下头的段少泊，“只有此等绝色，才配与我喝酒。”
刚刚还在努力纠缠少年的狐狸精们：“……”
刚刚还被狐狸精们纠缠得面红耳赤的少年们：“……”
黑四娘；“……”
段少泊：“……”
系统【……】
现场略微尴尬~

第361章
方才有两只狐狸精们都去扑他, 可不是因为他坐在主位，而是因为他乃是最出色的一个。身上的阳气在狐狸精们看来近乎凝实, 就如金色的怒涛一般奔腾翻滚, 且这少年人的姿容可说是美艳，便是狐狸精们也要觉得逊色。
可谁知道，这么出色的凡人, 竟然有眼疾？！
“小侯爷，你眼睛……今天不舒服？”旁边一个少年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小侯爷一眼瞥过去，冷飕飕的眼神吓得少年和他身边的狐狸精都是一个哆嗦：“我很好。”
看出来了，这种眼神确实不像是有眼疾的。那么……就是有心疾。猪油蒙了心的那种心疾。
小侯爷懒得理会旁人，把扇子朝自己的几案上一扔, 瞟了一眼段少泊：“还愣着？还不过来倒酒！”
系统【小！小小小小师弟！他是不是宿主啊！？】
段少泊【不确定……】
系统【但是宿主当年见到你就是这样！】
段少泊【不，我和大师兄不是一见钟情。系统, 先别说话, 我看看。】
他和大师兄不是一见钟情，是师父起意收下他，才会有后来的事情，但他们俩也不能完全算是日久生情。以为大师兄刚结了剑丹就成日的在外边浪, 很少回来，细究起来，还是他先动的心吧？却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都八百辈子前的事情了，段少泊此时却有些感慨。
但心里感慨, 并没影响到他的动作，段少泊已经跪坐在了这位小侯爷身边, 拿起酒壶为他倒酒。小侯爷胳膊肘戳在几案上，手撑着脑袋，歪头看他：“倒了酒就不管了？怎么说也得亲自端过来喂给我吃吧？”
“那我要是不端，不喂呢？”
小侯爷盯着他看，突然手一伸就要去摸段少泊的大腿：“那咱们就不吃酒了，做点正经事！”
段少泊一把抓住小侯爷的手，小侯爷被他抓住干脆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段少泊又一侧身，小侯爷直接扑在了席子上。
小侯爷来了个青蛙扑地式，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因为小侯爷带来的惊讶太大，少年们没有饮酒作乐，狐狸精们也没准备吃阳气，一屋子加起来几十只眼睛，都盯着他们俩看呢。
“……”小侯爷在地上趴了一会，大概他也是摔懵了，这辈子他都没丢这么大脸，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终于，小侯爷慢慢的爬起来了，他那双眼睛漆黑阴沉的吓人，位置离他近的少年，甚至是狐狸精，都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朝后躲了躲。
“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系统，他不是大师兄。】不仅不是，还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段少泊此时背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他要是原形，现在整只狐狸都要因为炸毛胖两圈。
小侯爷不怒反笑：“哦~那就不愿意吧。”
小侯爷站起来，挥袖子掸了掸下摆，抬脚就朝外走，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对段少泊笑道：“那扇子，你先帮我保管，过几日，我再来取。”
其余少年人也匆忙跟着，这么一大帮人，就有些虎头蛇尾的离开了。
“你这孩子，多好的人啊，怎么竟然还不愿意？”边上一只狐狸精道。
谁知道这回黑四娘却并附和，反而皱眉怒斥：“你知道什么！”出言的狐狸吓了一跳，讷讷闭嘴不说话了，黑四娘一把抓住段少泊的胳膊，“跟我走！去找你娘！”
今日红十七娘没出去找食，而是在自己屋里吃一只香酥的烤鸡，正吃得幸福的时候，门突然被黑四娘踹开了，抓着鸡大腿的红十七娘呆愣愣的睁大了眼睛：“十七娘！快带着你儿回青丘！”
“啊？怎么了？”
“今日镇江侯顾家的世子爷带着一群纨绔来了，谁知道那个小世子就看上少泊了。”
“哎呀！那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你今日没见，那小子邪乎得很，镇江侯所在的边镇供奉的是虎眼魔尊。咱们青丘狐族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规矩，修魔的却不然，现在不走，你们怕是要出事的。”
黑四娘在人间厮混多年，看多了凡人。再如何有气势的凡人，也不是那位小侯爷那样，一个眼神把十几只狐狸精都震得不敢说话，那已经不像是人了。所以段少泊干脆拒绝的时候，她没出声。
“你这个夯货！让你勾人你不勾！原来是在这么个大事上等着呢！”红十七娘例行的戳了两下段少泊的额头，直接把他戳成灰毛狐狸，裹成一团抱在怀里，急匆匆的出了门。
系统【小师弟，姓顾啊！姓顾！你确定不是宿主吗？】
段少泊【系统，再怎么像那也不是大师兄，我确定！】
系统【_(:з」∠)_好……】
红十七娘化作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又化作急匆匆要回家的小贩，最后化作一个扛着空扁担的汉子，安安全全的出了天瑞城门。
到了城外十里地，红十七娘便御风而起，可谁知道刚刚升到十几米的地方，突然有什么震得红十七娘全身妖力一断！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哎哟！”这一掉，也恢复了红十七娘国色天香的人身模样。
她对面的空间裂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说好的咱们慢慢来，有朝一日你要把扇子还我呢？你这逃跑可就坏了规矩了……那是不是我也能坏了规矩呢？”
一眼，红十七娘就知道这是黑四娘说的那个邪乎的小侯爷了，因为这人是真邪乎——他们是狐狸精，他们吸人阳气，但他们这也算是正道！没错！就是正道！所以他们不邪乎！
方才还怎么看怎么是个人的小侯爷，此时身上魔气暴涨，那张美艳的脸也变得扭曲狰狞，只余恐怖。
她扁担下面挂着的空草筐里，却滚出来了一个灰突突的毛球，正是段少泊。
小侯爷手一翻，两枚御兽环被他握在了手中，他抬手一掷。动弹不得的红十七娘一声惊叫，段少泊也原地打了个滚，两只狐狸的脖子上都多了个金项圈。
“化成人形！”虚空一抓，灰狐狸就大头朝上的悬空飞到了他面前，他一声令下，蓝色的电弧开始在狐狸的皮毛上跳跃，可灰狐狸除了不受控制的小抽搐之外，一声不吭，更别提听令变人了。
御兽环本也不像民间传说那般，戴上了的妖兽就真的变为忠奴了。只是一种更方便的镇压掌控妖兽的手段而已，更皮鞭并不差别。
小侯爷几度加强力道，狐狸的口眼都流出了血来，可依然没用，他一气之下把活狐狸当死皮子一样扔在了地上，又一脚踩在了狐狸尾巴上：“你不化人形，那这母狐狸可就要吃苦头了！”
他留下那母狐狸，本来就是觉得可能有需要作为威胁，如今看来，果然留的没错。
“啊——！”红十七娘方才缩在一边，一声都不敢吭，谁知道还是有祸事上了身。随着身上电弧乱冒，红十七娘惨叫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她虽然是大狐狸了，可也不算道行多高，又少经变故，可真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痛楚。
系统【QAQ他、他真不是宿主……】宿主上回就算失忆了，还是个很好的孩子的，救了很多人，见了小师弟虽然也是移不开眼睛，但也没干这种事情啊。
对段少泊的时候，小侯爷看他口眼出血就停了暴行。可对红十七娘，小侯爷就一点怜惜都无了，红十七娘叫得声嘶力竭，在地上翻滚中化为一条火红的大狐狸，她身上火红的皮毛又渐渐变得一块一块黑红斑驳，甚至还有烤肉的香味冒出来……
这给红十七娘用的电量，可是比给段少泊用的大多了。
“停手！”灰狐狸坐起来，化成了人形。
小侯爷一见他，顿时收了魔相，露出美艳的笑容来：“小狐狸，你可真好看，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他颠颠的跑过去，抬手就要摸段少泊的脸，“刚才对不住，弄疼你了吧？可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呢？哎哟！”
段少泊的手都抬起来要拍小侯爷了，可他慢了一步，一道青光在小侯爷的指尖一闪而逝，小侯爷疼得尖叫一声，当即后退。结果他和段少泊之间，就多出来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灰衣道人。
“哪里来的狗杂毛！？小爷与自家奴儿亲近你竟也要插手！怎么？日子清净屁股太痒了？小爷手下有八百魔头，倒是都能给你解解痒！”
“无量天尊！胡说八道！”看脸色，道人初时还是有耐心要与小侯爷说道说道的，可是小侯爷这一通无耻之言，直接把道人说怒了，剑指一掐，一柄寒光烁烁的宝剑出现在他掌中，径直刺向小侯爷！
小侯爷也不甘示弱，魔相一显，浑身黑气弥漫的举着一根棒子，与道人斗到了一起。
魔气满是哀嚎哭喊的鬼面，声势浩大铺天盖地，段少泊抱着红十七娘赶紧能躲多远躲多远，无奈他们俩脖子上都有御兽环，跑不出小侯爷的势力范围。眼看着就要被魔气追上，接连几道青光破空而来，直接击散了到他眼前的魔气。
小侯爷见此，干脆驱使魔气朝着段少泊那头去。又掐了御兽环的法诀，段少泊身上电弧噼啪炸响，腿都迈不开了。
“无耻！”道人原本与小侯爷乃是不相伯仲，如今却要分出大半心神在段少泊那边，一时间被逼迫得手忙脚乱。
“呸！狗杂毛来管小爷的家务事，分明是看小爷的奴儿俊美起了龌龊心思，你若是个凡人那是个爬墙扒灰的烂货！”
“下流！”道人心神不稳，小侯爷一棒子砸在了他肩膀上，他那乌漆墨黑的棒子上头还冒出了一颗娃娃头，一口撕扯走了他肩头一块皮肉！
“切！狗杂毛你叫啊！你再大声叫啊！你这来来去去就两句话，莫不成你其实是个大姑娘？等你死了，小爷必定把你扒得光溜溜的验明正身，然后吊在城门楼子上头，然来往的人好好观瞻一番！”
小侯爷眼睛发亮，自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道人面色一沉，掏出了一枚白玉印章来。
“天地敕令！诸魔卫道！”道人一口血喷子了印章上，直接将印章掷向了小侯爷。
这印章明明精致小巧，小侯爷却陡然变色，想要躲闪脚下却仿佛被什么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被这小印章结结实实砸在胸口，将他砸飞了出去。
可收回了印章的道人也不好受，又是一口血喷出来，跌倒在地。可道人两只眼睛却死死盯住小侯爷，印章也被他扣在手中，只要见着不对，这就是要再次发动。
小侯爷抹了一把口鼻的鲜血：“狗杂毛！你给小爷记着！”
见他转身便要离开，道人的戒备顿时一松，可转了身的小侯爷猛然又转了回来！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朝着段少泊的方向就去了！
“不好！”道人急忙要救，却已经慢了一步。
但是……
“呸！”红十七娘一口狐火喷出去，斗大的一团火焰，砸了小侯爷一脸，他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屁股后边道人的仙剑可是追过来了，只能怒骂着驾魔气遁走。
道人追来的仙剑也没落空，把两只狐狸脖子上因为主人离开已经开始放电的御兽环切碎了。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一人两狐狸都是伤痕累累。道人吞下一枚丹药，拿着个药瓶走了过来，段少泊抱着红十七娘坐在地上，正在缓着刚才电击的疼痛，一抬头……
道人脸红红的把头低下去了：“这位……这位道友，在下此处有些疗伤之药，如不嫌弃，还请拿去疗伤。”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摸摸的看了段少泊好几眼。
红十七娘：“……”
段少泊：“……”
系统【……】
系统【那个……小师弟啊，这一只……】
段少泊【不是。】
系统【我也觉得……】他加速煮啥时候这么傻白甜过？
“多谢这位道友。”段少泊双手接过药瓶。
“不用谢，不用谢……！！！”交接过程中，两人的手指头不小心擦到了一下，那种段少泊都没感觉出来的擦到，可道长愣是手上一颤，脸上更红，连退两步躲到了一边。
段少泊：“……”
红十七娘变成了人形，抹了一把嘴上的血，瞬间抬起胳膊，两只手夹住段少泊的脸颊，把的脸掰到自己面前，近距离的，仔仔细细的，把段少泊打量了一番。
“娘？”
红十七娘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了：“我以为我的眼睛有毛病，或者我的审美有问题，再或者你对我用了什么让我看不请你脸的幻术，但是……我想多了。”可了解到事实真相的红十七娘看起来并没有放心，相反，她迷茫了，“你这个脸，到底是怎么……算了！药！”
段少泊双手把药递了过去，红十七娘倒出药丸，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药香，险些没忍住把这一瓶药都倒进嘴巴里去。
但作为一条贪吃的狐狸，她还是动用全部的意志力，忍耐了下来，拿了一丸自己吃了，又拿了一丸塞段少泊嘴里，然后塞好药瓶，站了起来，拽着段少泊走回到了道长身边：“见过这位道友，小妇人乃是青丘狐族红十七娘，携孩儿段少泊，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客气了，客气了。小道曲风山明澈观清崖子。”清崖子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柄拂尘，拂尘一扫搭在手上，行了一礼。
系统：→_→这位傻白甜哥们，满脸灰土血腥，衣服皱巴巴，胳膊上还流着血的状态下，你这个亚子一点都不帅啊。
红十七娘与段少泊也再次行礼谢过，红十七娘双手将药瓶归还，清崖子看了药瓶，再看了一眼段少泊，见段少泊低眉敛目半丝眼神都没给他，顿时露出一点委屈，还是乖乖的把药瓶收了起来。
“道长，实不相瞒，我们青丘狐族虽然是妖族，却一向循规蹈矩，恪守正道，与人无害，小心度日……以下省略三百字。”
段少泊听红十七娘自吹自擂的没完，忍不住抬头看了这位母狐狸精一眼，却发现红十七娘嘴上叨逼叨，可眼睛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清崖子的方向。他顺着红十七娘的视线看去，结果跟清崖子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清崖子吓了一跳，赶紧把头扭开，眼睛斜向上三十度做望天状。
所以刚才他们仨的状态是红十七娘看着清崖子，清崖子看着段少泊，段少泊规规矩矩的看地面……
段少泊突然停红十七娘笑了一声，他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清崖子道长，我们这些披毛的妖族修行本就艰难，如今我这苦命的儿又让那挨千刀的魔修看上，日后怕是也没有安宁之日了。”
段少泊的预感更糟糕了，他转身就要跑，谁知道红十七娘一把捏在他后颈上！
_(:з」∠)_这命运的后颈皮啊……
捏住了还不算，红十七娘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但把他拍回了原形，还把他给拍晕了！
等段少泊醒来，他已经不在天瑞城郊外了，而是在某个人类房间的软被窝里，且脖子上有些难受，用前爪碰了碰，不是御兽环，但也不是寻常的皮项圈，反正他是毁不坏也弄不掉。
系统【QAQ小师弟，你昏迷的时候，清崖子的门派长辈找来了，用缩地符带着你们回到门派了。小师弟，你没事吧？】
段少泊趴回了暖被窝里头【系统，么么哒，我没事的。其实这个世界，你是经历过的，对吧？】
系统【是的，跟着前宿主。其实当时明明救下这个世界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被前宿主找机会扔掉。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世界已经是最后一次重启了，也就是说我当时经历的那一次，世界还是毁灭了，之后还又毁了一次。呃……我废话太多，小师弟，你要我把这个世界的剧情给你吗？】
段少泊【不……】
系统【QAQ现在都出这么多大事了，你还不要剧情吗？】
段少泊【如果那两个人是剧情人物，你早就忍不住叫出来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经历的这些和剧情无关。】
系统【QAQ可是你要拯救世界，还是顺着剧情的脉络走比较好吧？再不济，你能去找剧情中比较可靠的人物作为靠山啊！刚来的时候不要剧情，是宿主要跟你玩耍，现在明摆着已经不好玩了，你还不要剧情吗？】
段少泊【系统，我不是任性。大师兄与这个世界牵扯颇深，你之前也说过，这些世界几次毁灭，都是大师兄那个吞湮洞天在作怪。换言之，这个世界里，他比气运之子对世界的影响更大，对不对？】
系统【这……对。不过也是因为原剧情白纸黑字写过，吞湮洞天是世界之初的混沌成就的洞天，吞噬万物，天不管，地不收。】
段少泊【那么你说，大师兄对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感应？就是知道了剧情，对我们有害反而无益，所以当初才会有那么一说。】
系统【但知道剧情怎么可能有害无益呢？你只是知道了，该怎么考虑，还是要由小师弟你自己决定啊。】
段少泊被系统还是说动了一点点的，不过……他还是拒绝了【不，我要听大师兄的。】
系统【_(:з」∠)_小师弟，你是宿主的脑残粉本粉了】
段少泊的狐狸脸上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笑【系统，我们这也是说得偏题了，我要说的是别的。现在这些人看见我就动春心，明显是不正常。】
系统【嗯！小师弟，你说会不会是宿主穿越中不小心碎成了片片，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片宿主的灵魂，然后你要跟他们每一个都谈一场恋爱，激活宿主的灵魂碎片，然后就能让碎片组合成宿主了？！】
段少泊深吸一口气，叹道【……系统，你快穿小说看多了吧？】

第362章
系统【QAQ但是也有可能嗷嗷！】
段少泊【没可能。】
系统【为什么？】
段少泊【你觉得大师兄可能让我去碰别人吗？】他大师兄乃是醋中之醋, 他不出则天下皆醋，他一处天下无醋……自己吃自己醋的事情干过好几回, 就算真是魂魄成了碎片, 那必定也得是养蛊一样，先把“自己”宰干净了，就剩下一个, 再来找他。
而且，他大师兄绝对不会伤害他，更不可能脸皮那么薄~
这句话也把系统点明白了，那一瞬间，系统只觉得的有一道带着冰渣的冷气直入他的芯, 他抱着自己瑟瑟发抖【……_(:з」∠)_小师弟，请把刚刚那句话忘掉吧, 不要告诉宿主。】
段少泊【放心, 我不告诉他，只要你自己不说漏嘴就行。】
系统【QAQ小师弟，你怎么会里一个这么可怕的FLAG？】
段少泊【系统，我们又偏题了……这些人一见面就对我怪怪的, 他们虽然不是剧情人物，但从能力看，也都算得上是一位骄子，多少有些气运在身。】
系统【嗯！他们应该都是本身接的原生人物, 虽然碰见了剧情人物就要变成背景板，但没跟剧情人碰上, 比起寻常大众，他们就是天道宠儿。】
段少泊【那影响到他们的是否就是天道呢？如果是天道……那大师兄可能不只是回归吞湮洞天了。线索还是太少，或许我还得多见见人。】
系统【……小师弟，你的意思是天道喜欢你，所以得到天道气运的人，也会喜欢你？可、可是你在青丘的时候没遇见这种事啊！QAQ细思极恐！岂不是会出现比之前二男争一狐更可怕的事情！？】
段少泊【我也没见过的骄子啊……系统，虽然我不想知道剧情，但如果遇见了剧情人物，你还是要提醒我一下。】
狐族也实行的“分班”制度，资质好身世好的小狐狸都是跟着大长老和族长一起的，根本不和他们这些普通小狐狸一块玩。
前边那么多世界，也都是大师兄的桃花比较多，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这是要一个世界就顶大师兄全部世界吗？这么一想，段少泊也是觉得头疼啊。
系统【QAQ好的。】
门轴推动的声音响起，一个看起来比清崖子更年轻的少年道人三两步跑了进来：“都说大师兄带回来了一条狐狸精，我还道是如何的国色天香，结果就是这么丑的一条癞皮狐狸？”
他伸手就要抓段少泊的脖子，但他这动作可没有红十七娘那么熟练，段少泊瞬间便化成了人形，抬手挡住了少年的手。少年因他出现得突然所以愣了一下，待看清了他的脸，神情先是迷离，待意识到自己竟然看狐狸精看得走了神，立刻面上一红，连退两步，指着段少泊：“你……你个丑八怪狐狸精！”
他就更烫着了一样，蹦跶着跑到了门口，扶着门却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丑八怪！”这才推门跑了。
系统【……】好吧，又加一只傲娇怪。
段少泊变回了狐狸，他觉得他还是保持狐狸的模样吧。
少年道长跑出去后，又过了一个时辰，清崖子总算回来了。
他见灰毛狐狸抬起头望过来，迈出去的脚步立刻就守了回来，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清崖子道长，不知可否放我离开？”
“在曲风山不好吗？我自会好好善待于你。”清崖子一惊，赶紧挽留。
“道长，实不相瞒，还有人在等我，我要去寻他。”段少泊虽然没有变回人形，但狐狸眼中的脉脉含情，一字一句的温柔深邃，绝对能够跨越物种表达他的心情。
清崖子眼圈一红：“既然你要走，那我自然要放你离开，不过近些日子却是不成，我那小师弟前不久跑进来见了你，回去便向师父求要。你怕是刚离开我房间，就要让他捉去。还请等我养好了伤，再要出门诛邪时，正好带上你。”
“劳烦道长了。”段少泊点点头。
见段少泊不但没有埋怨他，甚至都没提自己项圈的事情，清崖子知道这是狐狸理解他，善解人意并不惹事，顿时清崖子眼中的爱意又多了三分。
段少泊：“……”
他如果是个人那现在不过是寒毛直竖，有衣服挡着，可他是狐狸，一眼就能看出来，狐狸毛炸了！
清崖子眼睁睁的看着段少泊瞬间变成了蓬松无比的大灰毛团，顿时笑出来声来：“少泊不用不好意思，我自当护你周全。”他抬手就要摸，段少泊突然站起来，躲开了清崖子的手。清崖子收回了手，“是我唐突了，抱歉。少泊……那位等着你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少泊已经跳下了地，又蹦上了一边的椅子，以老母鸡蹲的姿势窝了下来：“是个醋劲很大的人。”
这也是今天段少泊与清崖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几天，他们的对话也极少。偶尔那位小师弟会跑来，带着烧鸡、烤鸡、刚宰的鸡乃至于活鸡，来引诱段少泊，让他“弃暗投明”。
→_→系统觉得，小师弟可是真有涵养，竟然没把唾沫啐他脸上……还能渐渐的让这个傲娇少年见到他后边的温顺下来，正儿八经的说几句人话，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说要等伤势恢复的清崖子，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乃至六个月都过去了，也还依旧在门派里养伤。
面对这位一开始关系还不错的道人，系统反而觉得越来越方了【QAQ小师弟，他是不是要一直囚禁着你？】
段少泊【别担心，我早有计较。】
系统【那就好QAQ】
一直觉得宿主好讨厌，但是……宿主你在哪里！！！好没底啊QAQ
这一天傲娇师弟清岚子又来了，他跟段少泊谈心，谈着谈着就谈到清崖子当初前往天瑞城外出诛魔的事情上了，清崖子也说他还得去可实际上观里已经有辈分高的师伯先去了——天瑞城的事情可还没解决呢。近半年里，天瑞城已经发生了至少七件凡人非正常死亡的事件，当地的城隍并没查到究竟，这才让曲风山的仙门下来查看。
段少泊知道事情之后也有些惊讶：“不是那位小侯爷？”
“他乃是虎眼魔尊的弟子，虎眼魔尊算是有点过了正道的大魔了。他要血食，自会有正当的供奉，犯不着如此。”
虽然正邪不两立，但这世界也有一些大魔，通过“正当渠道”获得自己想要的，比如死刑犯、战场，或者圈养自愿供奉他们的山民。虽然得到的不多，但总比处处有正道找麻烦，一个不留神就来个身形俱灭的好。
比如这位虎眼魔尊，修行的人叫他“魔尊”，麒麟国的百姓却叫他战神，尤其越到边塞，他的香火越盛。据清岚子说，最近几年虎眼魔尊甚至又从魔道跨入神道的趋势。
所以得了正道“认证”的大魔，往往比真的正道还规矩，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小侯爷袭击两只狐狸精……各界的规矩都是针对人界，针对凡人的。凡人其实属于一种对各界都极其重要的公共资源，各界都想独占，独占不了大家就只能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好好保护。可狐狸精并不是人，小侯爷“降服”妖兽不算是坏规矩。
“清岚子，我听你讲的这些外头的事情，倒是比我从母亲阿姨那边知道得还要多。”段少泊夸赞他。
清岚子既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傻笑，然后他赶紧绷住笑脸，正色道：“其实……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我师兄也不是多好的人，你那日跟我说，他与你说好了要带你下山。可他却与我爹说，他这回下山感觉自己学艺不精，要在山中再潜修上几年。什么几年，怕是十年八年都不见得吧？他根本就是骗你的！”
这原来开口闭口必提清崖子，明摆着是对清崖子有意的清岚子，如今却来揭清崖子的老底了。
“多谢告知，可是我既然与清崖子说好了，我就要等他亲口来与我说。”
“你不是狐狸精吗？！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正人君子的狐狸精！我……”清岚子一激动，手按在了桌面上，狐狸毛茸茸的前爪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清岚子害羞的把手一收，“不听好人言！你等着倒霉吧！”然后既跑出去了。
这天，清崖子一回来就背对着段少泊坐下了：“你知道了吧？”
“嗯，今天刚知道你要留在曲风山，不过你在房里留了听音符我倒是早就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你留下听音符，是为了我的安全。”
系统【Σ(дlll)小师弟！你真这么以为？！】
段少泊【我又不是傻子。】
可清崖子却感动不已，当即转过声来：“不，少泊，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
_(:з」∠)_小师弟的狐狸毛又炸起来了，这对话也太尬了。
清崖子以为小师弟这是在害羞，目光顿时越发深情：“少泊，我确实是有私心的，但是，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我信你。”段少泊点点头。
从这日开始，清崖子白天就不会离开了，他开始带着段少泊四处游览曲风山，有时候清岚子也会跑来凑趣。但清岚子经常说话阴阳怪气，清崖子每每用看淘气孩子的眼神看他，越发凸显他成熟大度，结果往往以清岚子单方面吵架，又单方面被气走而告终。
这是兄弟俩的相处方式，都快成了曲风山一景了。
曲风山中倒是有流传这师兄弟是为了一只狐狸精争风吃醋，但包括掌门在内的师门长辈只要看过那只灰毛狐狸，看过那狐狸化形的男子，对那些谣言顿时就不屑一顾了——他们这小小道观，明争暗斗也是让人齿冷啊。
系统【呼……每次来人看你我都一身冷汗。】
段少泊【系统，你怎么有冷汗？】
系统【形容啊！是形容啊！QAQ小师弟你不要关心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们对你没感觉，是不是我们之前的推论出错了？】
段少泊【没出错，他们没反应，他们带来的弟子却有几个有反应的。毕竟是骄子，不是骄爷爷。】
系统【(O_o)这些人不都是修士吗？年纪大、年纪小的也看不出多大差别。】
段少泊【不是年纪，是上升空间，这些‘前辈’都是没有多大上升空间的人，他们已经到达了人生的最高峰，再难寸进了。】
系统【哦……】
也因为这些长辈的来访，清崖子与段少泊游历的队伍，除了清岚子之外，又常常多了一些“偶遇”的师弟、师兄甚至师侄，没到有外人来的时候，清崖子和清岚子这是兄弟俩反而一致对外，把其他人都赶走。
但总有人打扰，也实在是太过烦躁，所以他们去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僻静，终于这天，两人一狐到了明澈观大阵的边缘。这里有一处水音瀑布，瀑布之下的岩石奇异，一旦流水冲过，就会有轻灵的乐声响起，乃是大自然的造化。
清崖子取了古琴，与这天地造化合奏，其音可算是神妙了……
灰毛狐狸卧在地上仔细倾听，往日嘴巴不停的清岚子也乖乖的蹲在一边双手支额听得入神。
“铛！铛铛铛铛！”杂乱的铃铛声忽然打乱了清崖子的琴音，几个明澈观的道人嘻嘻哈哈的出现在了山脚处。
“清崖师兄！你看我给你伴奏得好不好？！”打头的道人手上还拿着铃铛，一个劲的敲着。
“我们走。”清崖子收了琴，给了清岚子一个眼神，便要弯腰抱起狐狸。
“师兄别走！师弟正想找你切磋切磋！”一道剑气擦着清崖子的肩膀而过，没伤着他，却打断了他抱狐狸的动作，也差点伤着狐狸。
清崖子面色一沉，转身道：“好！我便好好瞧瞧，师弟长进了多少！”
对面一群人冲过来，一边与清崖子动手，一边道：“师兄，咱们这样子打每个彩头太过无聊，师弟我要是败了，就把我的蓝黑虎给师兄，这只小狐狸可就让师弟笑纳了！”
这位师弟的能力在明澈观里的排行，也是靠前的，他的师父乃是一位长老，且与清崖子师兄弟二人的掌门师父最是交好，原本三个人也是亲亲热热的师兄弟，如今却很明白是撕破脸了。
且这动手的还不是他一个，随他来的明澈观年轻弟子都发了狠。多数围殴清崖子，少数去抢清岚子怀里的狐狸。
一群十多个人打得好不热闹，且眼看着就要打出明澈观的大阵了！
清岚子一个跟头翻进来，其余弟子这时候也稍稍推让了一步，他们赶在这打，就是不想让长辈们发现，否则狐狸怕是活不了了——明澈观弟子身上都有血符，没有宗门令牌出阵者大阵会有反应。
可清岚子起身的瞬间，狐狸突然从他怀里窜了出去！狐狸落地时，已经是在大阵之外，他一爪子抓断了颈间皮项圈，另一只爪子朝地上一拍，竟是拍出来了一张传送符！符咒上光华一闪，狐狸已经没了踪影。
眨眼之间，地上只剩下了几点鲜血，与一根断掉的皮项圈。
系统【小小小、小师弟！你从哪弄到的传送符？！】
段少泊【我自己画的啊。】
系统【啥时候？在哪？】
段少泊【断断续续花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好多地方呢，有机会就会继续画。你不是都看着的吗？】
系统【_(:з」∠)_】我不是，我没有，我一点都没看到……
QAQ怀疑自己是个假系统。
系统【这么说，小师弟你早就有计划了，并没想着让那些人带你走？】
段少泊【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什么要去依赖别人？】他们又不是大师兄。
系统【小师弟好棒！感动！QωQ】
段少泊跟系统说话很轻松，实则却是丝毫都不轻松。因材料都是一点点偷偷摸摸凑的，那稍微少见的材料都不敢动手，就怕被人察觉（事实证明小师弟做的还是很成功的，→_→别说其他人，系统都没察觉）。
传送符本身就需要大量的力量来支撑，段少泊又为了要尽量远的逃出去，且让人追踪不到，符咒就是随机传送的。几点累加，使用之后效果超级的“刺激”。
破坏皮项圈，已经让他受创，这虽然短暂却仿佛要匠人撕裂的一路，更是伤上加伤。红毛狐狸刚掉出来，还在半空中悬着，一口血就喷了出去。
狐狸四肢发软的坐在了一个土堆上面，狐狸爪子一伸，沾了他鲜血的野草自己拔地而起聚成了一捆——他的血也不能白费了。
狐狸爪子动了动，这把野草几下变成了个草人，一个替身符拍上去，草人轰隆一声着了起来，明明是水分极多的青草却眨眼间烧成了一把灰尘，让段少泊扬进了夜风里。
他在曲风山落下了几滴血，还有过往的毛发，可若是那些道人靠着这些找他，最多只能找到这附近，然后这风把灰带到的地方，便都有他的踪迹。
但只是如此还不行，段少泊变成了普通的红色野狐，但又觉得不靠谱，干脆变成了一只褐黄色的野兔。就在刚才他坐了一会的土堆上挖了一个坑，钻了进去。
他之前还偷了几颗米粒大小的灵石，这时候正好用来做了阵法，遮掩他自己的妖气。
系统【小师弟，你就要躲在这里吗？】
段少泊【嗯，我也被这个世界的气运所裹挟，在有一些反抗能力之前，还是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吧。对了，系统，你知道我们在哪吗？】
系统【QAQ不知道】
段少泊【ε=(ο｀*)好吧，没事。】
系统【QAQ嘤。】
作为一个没啥用的系统，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喊666吧。
在这里唯一的麻烦，就是小师弟还没有辟谷，他至少每隔三四天得出去给自己找一些食物。段少泊不能生火做饭，青丘狐族修行也不吃凡俗猎物的生肉血食，那对修行有碍，他只能吃些草根野果。
半月后的夜里，一道雷劈断了一棵老树，这棵老树不但是中空，而且不知道是蚂蚁还是松树，在树干里头藏满了各种坚果，段少泊都高兴得蹦了一下！这段时间总算是有一件开心的事情了。
他赶紧把自己的洞穴扩充了不少，吃的同时，还朝自己的洞穴里搬运，毕竟这些天叶子开始变黄了，他得过冬了。
这天他正在再接再厉的搬空树干，突然破空声响起，两个道人先后落在了他巢穴的洞口附近，好死不死正是清崖子与清岚子师兄弟！而且……这两人……他们也是使用传送符跑出来的？
“师兄，可还能撑住？！”
“无恙……”
“清崖子！将那狐狸精交出来！”黑气弥漫，那个小侯爷竟然也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魔修，落在了两人十几步之外。
系统【修、修罗场？！】
师兄弟俩几道符咒扔出去，转身就跑，小侯爷用棒子打散符咒，追了上去，剑光道道，魔气森森，被雷劈倒的大树让剑光给削成了三段，被魔气沾染到的花草树木当即便化成腐水……
段少泊先是被堵在大树里，接着被腐水堵住了逃跑的去路，眼看就只剩下暴露妖气跑路这一条出路了！
天空中阴云密布，明明是白天但连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阳光都漏不下来，比子夜还要黑上八度。打斗中的五个人，两个道人以为是魔修那边的魔气所致，三个魔修也以为自己今日超常发挥引动了天象打起来更加带劲！
可谁知道……
从天而降五只巨掌，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如雷，顷刻间就把五个人全都给按在地上了！刚还热闹无比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请问是何处的鬼道前辈，我等乃是曲风山明澈观弟子，打扰了前辈乃是……唔！”清崖子最先反应出来，报出自家的名号，正要道歉，按着他的巴掌一抓，让他把后边的话都给咽回去了。
“在本王的坟头前边打了半天，把本王的坟头祸害一空，还吓坏了本王在坟头里养着的兔子，现在的小辈可是真够无礼的。”

第363章
黑暗如同漆黑的纱帐, 缓缓揭开，走出了以为头戴琉冕, 身着衮袍的男子。
众人：“……”
兔子段少泊：“……”有不好的预感……那个什么在坟头里养着的兔子, 说的不会是他吧？难道他打洞的那个土堆就是坟头？！不过他住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鬼气都没感觉到啊……
“小兔子，还不快过来。”来鬼袖子一摆, 一条黄土道覆盖上了咕嘟咕嘟冒泡的腐水。
段少泊知道自己不出去也不行了，只能从装作自己是个兔妖，从只剩下一截的大树里蹦跶出来，顺着黄土路蹦跶到了这位鬼王的袍子边。
无论是这一路，还是鬼王的身边, 都感觉不到一丝鬼气，就好像这位鬼王是个活人一般。能把鬼气收敛到这个地步, 绝对不是普通的鬼王。段少泊正想着, 鬼王已经自己坐在了自己的坟头上，然后伸手把他给捞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小兔子，本王不过是离开一会儿，给你去买好吃的, 怎么你就差点让人给炖了呢？”
段少泊团成一个滚圆的兔子球，看似任由鬼王撸毛也巍然不动，可其实，鬼王这手好像带着电, 撸一把他就忍不住哆嗦一小下。
“这么怕我吗？”鬼王不撸兔子了，还有点小难过, “看我给你买的好吃的，他们都说兔子喜欢吃萝卜，但是……同样是红彤彤的，这个绝对比胡萝卜好吃吧。”
鬼王拿出来的，是一根糖葫芦……也不知道这刚入秋的天气里，什么地方这么早就卖糖葫芦了。
段少泊看着那串糖葫芦发了一小会的呆，鬼王误会了：“不喜欢吃？”他戳了戳兔子粉色的鼻子，“你这乡下兔子没吃过吧？尝一尝，就尝一小口。”
小侯爷：“鬼王前……！！！！”
刚刚想提醒鬼王自己存在的五个人，眼睁睁的就看着那只兔子变成了其中三人朝思暮想的狐狸精！
鬼王也愣了一下，小兔妖原来已经能变人了啊，这人长得……无一处不美……
“这是你买的糖葫芦？还是你自己亲手做的糖葫芦？”
“少泊！”“小狐狸！”“狐狸精！”
系统也激动了【QAQ小师弟！是不是宿主？！是不是？！】
坐在鬼王大腿上的段少泊【是他！】
鬼王看着段少泊愣了：“如果我说是买的呢？”
“那是你骗我。”段少泊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就像是撒娇一样，说着就伸手把糖葫芦抓了过来，舔了一口。一样的糖，一样的熬糖，炒糖，可这一口，他就能尝出来他家大师兄的手艺。
“你可真是……哪里跑出来的宝贝啊？”鬼王感叹着，撒娇的小兔子明明是个成熟男子却丝毫也不违和，反而让他这老鬼感觉耳朵一热，然后，鬼王发现……他的手早就很自然的搂在了段少泊的腰间，这姿势，这角度，这触感，再没有比这样一个大活人更适合被他拥抱在怀中的了。
段少泊不答他，只是双手抓着糖葫芦的棍，超乖，朝专注的吃着糖葫芦。鬼王眨眨眼，觉得这画面在赏心悦目之余，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段少泊咔咔咔的极其熟练的把糖葫芦吃完了，鬼王直接又从他的大袖子里拿出来了两根，一根是山药的，一根是山楂包豆沙的，段少泊把两根都接过来，继续咔咔咔。鬼王看他的眼神，都要跟锅里熬的糖汁一样，融化开了~
阴风吹过，黑色的纱帐再次拉开，一群极其逼真的木偶人走了出来，偶人的身后陡然一片灯火通明，乃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哒哒的马车响起，马骨拉拽的王驾驶到了近前，鬼王抱着段少泊，把他稳稳的放在了能让七八人随便扑腾的车上。
“你先回家，一会我也去。”
“嗯。”
不舍的把眼睛从远去的马车上移开，鬼王一挥袖子，猛地转身，对着被封住声音的五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刚刚他家小兔叽现出人形的时候，这五只里有三只都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现在的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还得要我这个鬼教你们做人。”鬼王觉得他一个鬼，对待惹自己不高兴的东西，那么挖眼、割舌、削鼻、挖出膝盖与手肘，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不过……算了，还是先去问问兔叽，到底怎么回事，再行处置吧。
按住五人的大手化作了条条锁链，把这五个人锁得一丝皮肤都不见，拖进了地下。鬼王也一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一阵风吹过，天空中的乌云散得一干二净，地面上又恢复成了不久之前芳草萋萋的样子，几只鸣虫跳来跳去，被雷劈倒又被削成三段的巨木快速腐烂，跟那些坚果一起隐没在了草丛中。
不过半刻钟后，一群道人与一群魔修几乎同时到达，他们都是接到自家人求救灵符而赶来的。但这先后的两群人，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周围情况，便朝着对方冷哼一声，分别散开向更远的地方寻人去了。
“你刚来就吐了血，还把自己从小狐狸变成小兔子，之后那几人打斗间又提到狐狸……他们说的狐狸是你？你在躲他们？”
“是。”
“要砍了他们吗？”
虽然这几位就跟最疯狂的私生饭一样，但他们这个样子更多的是天道的影响，段少泊觉得若是世界别拯救了，那这些人的情况应该会恢复正常：“还是别杀了吧。”啊，大师兄的表情不太好看，果然是醋精啊，“也别弄残了。”表情更难看了，“那个……惩罚一下还是可以的。”
“还吃糖葫芦吗？”这回拿出来的是栗子做的糖葫芦！该是今年第一波的新鲜栗子。
“大……大鬼王，你的糖葫芦是最好吃的。”段少泊接过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见自己之前，暗戳戳的做了多少糖葫芦。
“大鬼王是什么鬼？太难听了……叫鬼哥哥。”
“鬼哥哥……”
“娇一点啊，就像是之前你叫的哥哥那样。叫得好听了，哥哥给你吃只有哥哥才有的最好的糖葫芦。”
段少泊忍不住朝鬼王的腰部以下看了一眼，还没等他说话，就被鬼王抬手遮住了眼睛：“你果然是个狐狸精，一眼就勾得我差点真给你吃了糖葫芦路。乖啊，再等几百年，等你道行深点，我再给你找些阳气重的好吃的好玩的，不让我这糖葫芦阴气太重，你受不了。”
“我没这么迫不及待！”段少泊一把将鬼王的爪子拽了下来。
“嗯、嗯，我知道了，我们家的小狐狸才没想着吃。”
“……”深吸一口气，段少泊忍了，乖乖的吃他的栗子糖葫芦，吃着吃着他发现……鬼王在不断的弹手指。
鬼王见他看起来：“别担心，我就是……突然很生气，也不知道谁让你投胎成了狐狸精，本来就够勾人的了，妖狐天生内媚，更是让人把持不住，这么好的你，却让这么多人觊觎。想起来就生气，我弹什么东西，什么人……”
系统【QAQ嘤，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听剧情，不愿意选择人物，为什么要怪我？】
不过小师弟是真准啊，这个亚子，果然是宿主无疑了！
段少泊稍微安抚了系统：“……鬼哥哥，你能带我去吞湮洞天吗？”
“吞湮洞天？好啊。”
“你不问我为什么去吗？”
“反正我一个死鬼也没事可干，狐狸弟弟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段少泊觉得幸好他是人形，否则就大师兄这个娇嗲的声音，他又要炸成一个狐球了！
“谢谢鬼哥哥，而且鬼哥哥你不老。又英俊又年轻。”
“狐狸弟弟，你想让我亲亲你，直说就好~”鬼王将段少泊搂住，果然是身体力行的一口吻了上去……
系统：_(:з」∠)_你们这是几十年代的老爱情片的既视感啊。不过……狗粮啊，你还是那个味道。还有，小师弟，你这“鬼哥哥”这么快就已经叫顺口了吗？！
鬼王的唇是凉的，舌头更是阴冷，即使他这一吻极短，两人的舌头尖尖刚刚蹭了一下，鬼王便退走了，段少泊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阴凉直入丹田，激得他一个哆嗦。倒是不难受，反而修为精进了不少。原本他就是雄狐狸，相比之下阴气对他更有好处。
但什么东西都不能过量，就从这浅浅一吻的阴气量来说，鬼王说他们俩要是真那啥，他就要GG，那绝对是一点都不带差的。甚至可能多亲两口，他这只二十岁多一点点的小狐狸也都要生魂离体。
段少泊眨了眨眼，突然一把搂住了鬼王。
鬼王亲了拿一下原本还有点担心吓着小狐狸，突然别抱住，他顿时跟投降一样举起了双手，也是很滑稽了：“小狐狸！别贪心！”
“不是贪心……我就是抱抱鬼哥哥……”我好想你，见到你了真好……
“哦，那没问题。”举起来的手放下来了，也回搂住小狐狸，软乎乎热腾腾的，他抱着特别舒服，“不过，小狐狸，我带你去吞湮洞天，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这老鬼很久没有入世了，你这一路上，得带着我到处玩。”
“……鬼哥哥，我在人世间也没怎么呆过。”
“哦，那没事，那就是我带你玩，你陪我玩。”
“可以。鬼哥哥，你的本名叫什么啊？”
“忘了。”鬼王回答得干脆利索，“几万年前一睁眼，我就是个鬼了，看本体的穿戴，还有墓穴里头的陪葬，我过去应该是个王吧？王……咳咳！后来我还去外边转过一圈，然后觉得无聊，我就回来了。然后就是看见你了……”
鬼王的手在段少泊灰色的头发上划过：“小狐狸，你吐血的时候其实我就在你背后看着，就想把你抱回我墓里头来，却怕吓着你。而且我看你很有主意，就没出去，只是每天偷偷看着你……”
“那棵树是鬼哥哥放倒的吧？”
“嗯，我看你找食有点难，还不敢变成人形，只能把食物送上门了。其实那些干果，都是我一点一点挑选收集的，好吃吗？”
“好吃，可惜还有那么多没吃完。”
“没事，我还给你存了两库房的干果呢。慢慢吃。”
“……好。”
“小狐狸，你睡一觉，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已经在半路上了。”
“……嗯。”
段少泊一闭眼，真的就极其安心的睡着了，要是恢复狐狸的原形，肚皮都要睡得露出来了。
外头四散着寻人明澈观众人与虎眼魔尊麾下，忽然感觉到了一道鬼气。他们本来也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时候总算察觉了不对，不约而同的朝着鬼气之地赶来。
先是看见方才分明无恙的事情，露出了一个洞来，洞口边上还散落着两柄宝剑，三根魔棍。寻人的双方本来是怀疑对方动的手脚，只是都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谁都没动手，现在见着自家人的兵刃，却是没忍住互相对了对眼神——看来自家孩子失踪，是因为出了第三方的人吗？
正当他们想进洞的时候，以这个洞为中心，突然向左右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更多的鬼气从缝隙中喷涌出来！
别管是正道还是魔道的，两边的人马全都扭头就跑！汹汹鬼气，张牙舞爪铺天盖地，等好不容易跑到安全的众人朝回看，这才发现，整整一座大山都从中间裂开了，但并非是裂成了两半，而是如同剥开的核桃一般，只有山壳分两边剥落，里头露出的，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宫殿群！
宫殿群的一座窄道打开，万千鬼影如潮水般从里头涌了出来，列成四四方方的方阵，数条两人合抱的缆绳从城里甩了出来，每只鬼拉住一条缆绳分出来的细绳，又有数名铠甲分明骑着石马的镇墓将军发号施令，众鬼齐齐呐喊一声，硬生生的将宫殿群从地面上，拉到了半空，又一声呐喊，宫殿群直接升天了~
“清崖！清岚！”还是正道那边的眼尖，一眼就看见自家人了。受正道提醒，魔道那边慢一步也看见了小侯爷和他的两个同伴。
可看见了归看见，谁敢过去啊？
眼看着鬼宫朝着他们就碾压过来了，众人匆忙让开。
还是魔道的那边胆子大一点，稍稍靠近之后，朝着其中一位镇墓将军问：“敢问这位前辈！我等可否见贵主人一面！”
本来手里都捏好了传送符，做好了逃命的准备了，可是谁想到那位镇墓将军很礼貌的对他们行了个礼：“我家二位主人寻常是不见客的，几位有什么事，可先与我说。”
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厉鬼，能交流，这就好，顿时魔道和正道都松了一口气。
正道的也算懂规矩没抢话，还是让最先开口的那位魔道中人去问：“这位将军，我家中的几位小辈不知如何得罪了贵主人……”
“哦，那五个小孩子啊！几位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在我家坟头上边打架而已。”镇墓将军打断了对方的话。
众人：卧槽！不省心的孽障！真TM活该啊！不过中只是自家的崽，总不能甩手不管了。
还是那个魔道，他现在都后悔自己之前胆子那么大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个……”
“别担心，我家大主人并非嗜血无道之君，否则你们如今见着的也不会是五个好好的活人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们五个要给我家两位主人拉上五年的纤。”
“这个……孩子不懂事是我们没管教好，但是这个五年的纤……”魔道说着说着，不敢说了，他闭上嘴，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
这位镇墓将军的铠甲头盔都是金属的，可他的脸是一张石头人的脸，且两只眼睛的地方空洞洞的，有两丸黑色的阴火在里头燃烧，刚才那位魔道就觉得镇墓将军眼睛里的阴火越烧越旺，有一种都快烧到魔道自己脸上来的感觉。
“这位修士怎么不说话了？”镇墓将军的石头脸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五年如何？我家两位主任都宅心仁厚，拘役的仆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够啊……”
正道和魔道有志一同的退后一步，齐齐拍着那两位主人的马屁：“宅心仁厚好，宅心仁厚好！”
“嗯，果然大家都知道啊。哈哈哈哈！”镇墓将军笑了起来，跟他们道了个别回去驱赶拉纤的鬼与人了，就是临走的时候还对他们留下了极其遗憾的一瞥。
这庞大如一座城市的鬼宫，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开始在天上缓缓前行——跟地面上凡人马车一样的速度，作为飞行法宝来说，绝对是太慢了。
鬼宫还没跑出几里地，周围就已经围满了妖、怪、鬼、人、魔各路修士。毕竟鬼宫跑得慢，但消息跑得快啊。
“我等乃是此地阴魂，求入鬼王之门！”一群不知道哪来的厉鬼喜笑颜开的求入伙。他们没注意周围其他修士的诡异眼神，更没细想无人人阻挠他们上前，只以为是鬼王势大，让他们不敢造次。
他们这些鬼是最难做的，有名有号的鬼王早就去了鬼界，甚至封了城隍从鬼变成了抓鬼的，在凡间又是被四处喊打，如今好不容易又碰上了个出世的鬼王，自然是赶紧来抱大腿。
接待他们的镇墓将军：“哦。”
粗壮的缆绳里瞬间伸出了几条细绳，这群厉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鬼一根被拽进了拉纤的行列。
“这是第几波了？”
“我看见的第七波了吧？”
“我看见有好几位貌似都是积年的厉鬼了，找都找不着他们，他们却自己自投罗网了，不错不错。”
一会，又来了个正道的道士，突然大声嚷嚷：“如此之大的鬼宫，却不见丝毫鬼气外泄！我却是不信的，分明那是在装神弄鬼！”
这道士一把符咒拍出去，大喊一声：“破障除蜃！”
然鹅，并没有什么卵用。巨大的鬼宫半点动摇都没有，依旧缓缓的前行着，只有一根细绳伸出来，把这修士也给捆了，拽着他加入了拉纤的队伍。
“唉……这又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吧？脑子不清楚的人也是不少啊。”
其他散修的妖物、精怪和魔修，也有求入伙的，可也同样一起被捆了去拉纤，短短半天，拉纤的队伍变大了两倍~
段少泊一觉睡醒，就看了鬼王的一张笑脸，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说：“早上我想吃包一整个大虾的小笼包配咸粥。”
“好。咸粥想吃菜的，肉的，还是河鲜海货的？”
“野菜的就好。”
“好~你去洗漱，我去给你做饭。”
二十年，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他吃完了，鬼王便问：“狐狸弟弟，要出去看看风景吗？”
“嗯？”
“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可是已经上路了，现在路边的风景很好看啊。”
段少泊眨眨眼，他很熟悉自家大师兄现在的表情，这是他做了什么好事，他必定是做了什么，要跟自己炫耀，也要跟世人炫耀。简言之，就是大力宠他加狂秀恩爱时候的表情。
“好啊。”【系统，大师兄做了啥？】
系统【QAQ小师弟，我跟宿主的联系还是被隔断的，而且……这是个修真世界，我只能看到你们能看见的。对不起，我没用……嘤嘤嘤……】
段少泊【么么哒，是我难为你了。】
系统【QAQ】更想哭了。
在被带出去前，鬼王还一脸期待的给段少泊换了一身衣服，跟他同样的琉冕衮袍，只是鬼王身上乃是龙，而他的身上则是凰。鬼王拉着他的一只手，从内殿走了出来，段少泊一抬头，就看见了清澈的蓝天与悠闲的白云，可再看四周，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巍峨宫殿。
“鬼哥哥，你这是把墓打开了。”
“猜对了一半。”鬼王得意的笑了笑，拉着段少泊坐上了一辆辇车，拉车的乃是四只巨大的木雕黑天鹅，天鹅动作流畅，辇车动起来的时候平缓流畅，辇车的四周垂下雪白的纱幔，车子的四角还挂着铜铃铛，简直是少女心至极了。

第364章
一路上, 段少泊看见木偶宫女在清扫地面，木偶宦官在修整建筑, 偶尔还有石偶的士兵列成队列, 来回巡逻。屋脊上蹲着的各式瑞兽也不时有起来打个哈气，挠个痒痒，甚至彼此打斗的。
这座巨大的鬼宫丝毫不见阴森, 倒像是一座放大了的娃娃屋，玩具城，让段少泊都起了童心——不过也是回到大师兄身边，觉得再没了什么可担忧的，这才可能会有童心。
鬼王看段少泊盯着外表看得目不转睛, 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可是渐渐的就不高兴了。于是他从自己的大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大木头盒子, 戳了戳段少泊：“狐狸弟弟, 这个给你玩。”
“嗯？”段少泊看得正入神，被打断了依稀有那么点遗憾，扭头一看鬼王一脸希冀，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有好一阵没看自家大师兄了吧？把盒子接过来放在腿上，段少泊凑过去用唇在鬼王冷森森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谢谢鬼哥哥~”
鬼王果然就笑了，黝黑的眼珠子转了一转, 想低头亲他，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委屈的说：“狐狸弟弟，你可是要好好修炼。”
“嗯，我一定好好修炼。”提起修炼……他最近不是受伤就是逃跑，不然就是躲避着养伤，根本没太多时间修炼，可是媚珠嗖嗖的长……刚离开青丘的时候，他媚珠也就半颗黄豆大，其他狐狸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个残废，到如今，应有龙眼大了。
媚珠长大，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同样半残的腺体竟然迎来了第二次发育，他身上妖狐与生俱来的某些味道开始变得浓郁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生为有特殊气味腺体的种族，可这时候还是很有些羞耻感的。
毕竟这个狐媚香，放在普通狐狸身上……其实就是狐骚味啊。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玩具？”
“还没打开呢，何谈不喜欢。”段少泊把木盒子挪开一点，大师兄给他的，从来没有他不喜欢的。可自己不好意思的愿意，还不能跟他说。段少泊只能把那糟心事扔开，等过两天他自己偷偷把香腺摘了便罢了。反正现在已经没有谁能阻挡他了！有了大师兄，他彻底飞了！
打开木盒子，原来这个木头盒子倒是像一本立体书，里头亭台楼阁一样俱全，小拇指大的人偶不但形态逼真，而且行走自如，还能细声细气的说话。
“你想让它们演什么样的戏都成。”鬼王又打开盒盖，从里头抽出一张张厚厚的图卡，取了一张农田的放上去，就有一张如刚才那般亭台楼阁的卡片掉出来，盒子里出现了一片金灿灿的麦田，小人们也都闪身换了衣裳，老老实实跑去田里耕种。
鬼王连换几张，什么沙场拼杀，巨浪泛舟，百官上朝之类的。小人们来来去去换衣服，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是兢兢业业的演戏。
段少泊看得笑不可支——这些小人是木灵，小精怪，并非人魂。那些木偶、石像也同样并非厉鬼，而是精怪，只是它们常年被大师兄在这个超级鬼王的鬼气熏染，神通惊人。
不过……大师兄一个鬼王，怎么身边一个鬼都没有啊？
这个问题……一直到段少泊慢悠悠的和鬼王吃完了中午饭，天鹅辇车慢悠悠的又走了大半个下午，段少泊才一时好奇问：“鬼哥哥，不是说我们已经出发了吗？要看路边的风景吗？”
他还想着路边的风景，是不是就是这宫殿里的风景？可是一想又不对，他大师兄从来不骗他，→_→就是偶尔会逗他。说是上路了，那就一定是上路了，只是他没感觉到而已。所以段少泊好奇了，他们到底是怎么上路了呢？
“狐狸弟弟稍等，我们到前边换一辆车。”
换一辆车，就换了辆青铜的大马车，真的是超超大，跟个小房子一样，前边拉车的是十六匹青铜马，还有青铜的士兵整齐的列队。
段少泊也是当过皇帝的，这种大阵势见得多了，可因为其他方面的好奇心，所以这回他特意把脑袋探出头去，看着外头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这队伍在宫殿中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上跑了至少有一刻钟分钟，才穿过十几丈高的宫门，段少泊也终于……看见了外边到底是个什么亚子~~
他们是真的上路了！整座宫殿一块上路！鬼王也不是麾下无鬼，鬼都在这拉宫殿呢！
段少泊也只能说，他家大师兄永远都在给他惊喜。
看了两眼，段少泊就知道了，这宫殿其实不需要拉，自己就能飞得很快，非常快，快若闪电，快得直接来一把空间跳跃。可大师兄就是故意的，故意要鬼了，故意让人拉，故意慢悠悠的朝前“飘”~
这就是他家大师兄，一个爱秀的崽！
“看，路边的风景挺好吧？”鬼王凑过来，打开门，拉着段少泊走下了车，一指两边——又过了半天，来的各路修士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其实到底下头风景怎么样已经让他们遮了个严严实实了，根本看不清了。
“嗯，挺好看的……”
前头搭起来了个小观礼台，他跟鬼王就手拉着手走了上去，鬼王对着两边不住招手，三不五时的还把他们俩紧握的双手举起来，真的就像是个君王出行，巡视四方一般。
“今日来了好多的修士啊，看来如今修真界的人都很闲啊。狐狸弟弟，我们晚上开个宴会，招呼大家一起来玩如何？”
虽然就是平常说话的声音，但连个隔音咒语都不用，周围那么多修士谁不是顺风耳？这根本就是故意要让人听到啊。
“好，都听鬼哥哥的。”
然后他们俩就退回去了，再然后，镇墓将军们就邀请那些修士们，不管他们是个什么根脚，只要愿意进来，守规矩，就都能赴鬼王的宴席！
除了胆子小的，怀疑鬼王有阴谋的，在场的各家各派的修士，基本上都应邀了。
城里飞出来了无数大小各异的辇车，小的只容一人用铜雀拉拽，大的能有十几人同坐用铜牛拉拽，一路将他们送进了饮宴用的大殿。当然也有意图半路下车的，可所有打这个主意的都被发现了，然后不想坐车的他们自然全都去拉车了……
宴席到也确实十分的丰盛，算得上是天材地宝齐集，且路数不同，吃食也是不同。比之大宗门的庆典，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更让人注意的是那只狐狸精，这狐狸精的事情，附近的宗门也是多少有点耳闻的。
说是青丘狐族这一辈的出了个极其出色的小辈，真的是国色天香，媚骨天成，先是勾搭上了虎眼魔尊的小徒弟，后来嫌弃魔道之人不够怜香惜玉，就又勾搭上了曲风山明澈观这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可他被带去明澈观之后，还不知收敛，勾三搭四，闹得明澈观的年轻弟子大打出手，他见势不好，逃出了曲风山。可曲风山的那一群弟子却恋他颇深，私逃出观，一路追寻。
当然，还有一说，说是这狐狸并不出众，但不知道从哪得了件邪门的法宝，转能勾人心神，如今一见之下……
甲：“这狐狸怕是真有什么邪门的法宝。”
乙：“如此勾魂摄魄，果然名不虚传！”
甲&乙：“……”
甲：“你莫不是也着了他的道？！”
乙：“呸！你根本就是个睁眼瞎子！”
于是吃着吃着，就有人打了起来，→_→然后拉纤的人就更多了，能平平安安老老实实的吃完了滚蛋的，不足三成。这些人离开之后，关于一只传奇狐狸的两极分化的传说，流传得越发的广了~
自然的，这事也传到了青丘狐族的耳朵里。
“我族的狐狸？”族长一听也是一愣，青丘狐族既然全族修行魅狐道，自然一贯的宗旨就是靠男人/女人过日子，对于传说中狐狸的这种勾三搭四、朝秦暮楚的行为，不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是道行高，资质佳的狐狸，都没出青丘啊，“这是哪一位啊？”
“族长，不管是哪一位，咱们是不是些人去帮帮手？”
这也是青丘狐族的传统，一个狐狸精笼络住了大人物，多会招呼兄弟姐妹们过去。毕竟狐狸精终归是狐狸精，根基太浅，旁人多有歧视（虽然歧视的没错），只有自家的狐狸才能依靠。
“这是应当，咱们青丘也是好不容易出一位真正的妖狐了。”族长媚眼含情，高兴的笑了起来。
红十七娘也听了这个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自家孩儿，毕竟那传闻中曲风山明澈观的大名可是多次被提及，少泊可不就是被带去那里了吗？
“……可能吗？”红十七娘皱眉。
即便是看见了那位小侯爷和清崖子怎么对少泊的，可红十七娘觉得，那就是意外，或者那两个人爱好与旁人迥异，可恰巧少泊合了他们的眼缘了。至于变成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代妖狐，还迷惑了不知道几万年的老鬼王？
但是再一想，还在外边的狐狸，她都认识，好像就只有自家的儿子不知所踪。
“不可能吧？”就少泊那相貌，那媚珠，那狐香……他跟着三长老学艺的最后，要拿凡人的农夫做考验，他可是唯一一个让农夫无动于衷的，最后虽然算是艺成出师，但那根本是三长老觉得他朽木不可雕，懒得再教。
过了两日族中召集前往鬼宫，“帮助”同族的狐狸，红十七娘带着满脑子的“可能”、“不可能”也参加了选拔。
“十七娘，怎么你也去啊？”红六娘看着妹妹就是一个仿佛媚眼的白眼。
“你管我？”
红六娘捂着唇咯咯咯一阵娇笑：“我只是一时好心，不愿意白费功夫，毕竟你这庸脂俗粉的，谁能看得上啊？”
红十七娘懒得理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参加选拔。
到最后，这姐妹俩，竟然都被选上了。毕竟她们虽然是姐妹，但是风格截然不同，一个就是标准的狐狸精，妩媚多情，另外一个则明艳雍容。
族里则到现在也都没查出来那位传说中的狐狸，到底是哪一位。
→_→他们自然也查出来了唯一一个不知所踪的乃是段少泊，可他们连像红十七娘那样的犹豫都没犹豫。
“那个灰狐狸段少泊？不可能的！”
不知道那个狐狸是谁，也就不知道那个狐狸到底风格如何，更不知道那位鬼王的喜好了，那就只能每个风格都选上一两个。
“族长，那位怕是流落在外的野狐，真能接纳咱们？”之前兴冲冲的长老们，现在就开始发愁了。
野狐往往比他们这些青丘的狐狸更加不通世务，甚至有些野狐还跟青丘的狐族有仇怨，事情怕是麻烦了。
“到了那，我等先求见，弄清楚了状况，再说其它。”
“都听族长的。”
于是这乌泱泱一大群青丘大狐狸就朝着鬼宫的所在去了，这些日子一直都有人放出鬼宫的位置，而鬼宫的移动速度……也依旧是那么感人，所以所以也不存在错过，狐狸们很顺利的在两天后，到达了鬼宫的所在地，并且还赶上了一场大戏。
——明澈观几次救人，不但没把两个孩子救出来，还搭进去一窝。明澈观没办法，把自家的老祖宗叫出来救人了。
明澈观的老祖宗道号明翎子，听名号就知道，他跟创派祖师是一个辈分的。听说仙籍榜上早就有了他的名字，只与一些地仙也已经是同辈论交了。只是因为他当年曾经发下心魔誓言，要守明澈观五千年，到如今才三千六百年，还差一千四百年。
看见这位来了，别说刚来的狐狸们不敢朝前凑，就是来了好一阵的各路修士，也赶紧远远的躲开。
“不只是哪位的鬼道道友，家里小辈不懂事，还请道友原谅则个。”明翎子也没有来了以势压鬼，而是客客气气的在鬼宫外传音，一连传了三遍，却连镇墓将军都不说过来问一遍。
这就让众修士不由得同仇敌忾了：“这个不知道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鬼王，也太狂妄了吧？”
“就是！这怕是埋在地底下不见天日的时候长了，真以为到哪都是他老大呢！”
说话的修士走什么道的都有，毕竟这鬼王虽然早先请他们赴宴，但那场宴会的结果可说是惨绝人寰，那么多熟面孔都在下面拉车呢。除此之外，鬼王就油盐不进了，无论是哪个道的都不见他给面子。
这下出来一个老前辈，鬼王又依旧不给面子，他们就高兴了。
“这位道友，你既然不愿意自己出来，那本座便自己去带人出来了！”明翎子笑了笑，却不以为杵，还扬声道，“怕是本座来得不巧，鬼王不在宫中啊。”
“老祖说的是。”明澈观众人也跟着应和。
吃瓜修士们也道：“明翎子老前辈厚道，这鬼王怕是不愿放人，又不敢出来过招，这才干脆来个闭门不出，稍后再表示个自己根本不在。”
“算了，修行不易，各退一步也好。”
“还是明翎子老前辈太心软，分明那鬼王拘了我们这么多同道。”
“诸位不用着急，老祖说了，但凡是我正道同修，他都会带出来的。”边上明澈观的道士道。
正道众人顿时马屁拍不止，其余修士也只能感叹自家没个老祖了。
明翎子十分潇洒在半空中一步一步走向了鬼宫，镇墓将军们也不拦他，明翎子面上笑意更胜，可就在明翎子走过某一道无形的界限之后，粗缆绳一如往常的分出了细绳，明翎子微微笑的手上一挥……细绳的速度不减反增，瞬间绕在了明翎子的手腕上。
“大胆！孽……孽畜……太上敕……”
明翎子这块“石头”挺大的，可他砸进去后，也就响了个不大丁点的水花，然后就跟前边的其他人、妖、鬼、怪总之不管是什么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样，给鬼宫拉纤去了。
“咕嘟”唾沫吞咽声，整整齐齐的响起。
“老祖啊！！！”明澈观的众人发出一片怒喝，一起冲了过去，当然是如愿以偿的配他们的老祖去了。
狐狸族长之前看见了明翎子，就像立刻带着族人跑路，可是他又一想那样好像太显眼了，于是只能留在原地，想着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就立刻跑，于是带着一群狐狸弯腰缩头的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们这样的动作还真的是不起眼，因为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应该都不是正路子出身，所以他们也算是隐藏在大海里的一瓢水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明翎子的仙籍莫不是假的吧？”
“就是真的！这事本来就是从城隍土地那边传出来的！听说还是天仙的仙籍！”
“不是说有仙籍的准仙人受仙界庇护吗？怎么也没动……那个……是天雷吗？”
天空中突然之间就聚起了一团紫黑色的雷云，若是道行高的修士还能依稀看见雷公电母的身影。
众人赶紧又离远了一些，却是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看着鬼宫，这回到不全是高兴看见鬼宫倒霉了。
“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天罚呢。”
“所以这鬼王还是得放人啊。”
“你们说明翎子是不是故意的？”
“我也觉得是故意的，这老道够阴的啊。”
“说什么呢！明翎子老前辈行的端做得正！”
“呸！这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就你们正道做得出来！”
“对！就他们做人的才这么心脏！”
眼看着吃瓜的就要到掐起来了，突然一阵大风吹了起来！且这风也奇怪，乃是两道风，对着吹，一道从天上朝下，一道从地面朝上，都是这种地形，这种高度不可能出现的风，更不可能风顶着风吹。
按说这些能站在半空的修士，早就风雨不侵了，可依然是个顶个的被吹得在风中“摇曳”，上下翻滚，嗷嗷乱叫。待风平浪静，吹上高空吹落地面的还算是好的，有挂在山崖树杈上的，还有吹进池塘泥浆里头的，一个个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再看四周，哪里还有雷云在？雷公电母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座巍峨庞大的鬼宫，在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前进……
狐狸族长抹了一把脸，两只眼睛比看见了烤鸡还要闪亮，当即飞上了天，直朝着一位镇墓将军去了：“这位将军，我乃是青丘狐族族长，特领全族前来拜见！”
说好的是做客的，可是现在人家这个能耐……都能和妖族的大圣掰手腕了。
大圣们也不惧这仙界的雷公电母，但一阵风就把这两位真仙吹跑，那可真不一定。青丘狐族虽然是在妖界有一席之地，但因为他们不善争斗，也是一日比一日处境艰难，若能得到这位鬼王当靠山，狐族全族搬出妖界那也是无妨的！
但话出口，狐狸族长也是有些忐忑的，因为听说前头来求入伙的可是不少，但要么是赶走了，要么……就是拉鬼宫呢~
“青丘狐族？你族中可是有位叫红十七娘的女狐仙？”
“我族中……有不少叫这个名字的女狐。”狐狸多是按照毛色给自己起个姓，再按照排行起名字，所以叫红十七娘的女狐还真是不少。狐狸族长对鬼王极为的重视，虽然带来的狐狸里边就有一位名红十七娘的女狐，可也不敢贸然多说什么，“这位将军不置可否多给些线索？”
“那位红十七娘，有一位叫段少泊的儿子。”
“……”狐狸族长看狐狸长老，长老们看红十七娘，红旗娘呆了——这都指名道姓了，那位闹得天下大乱的，不会真的是我家的崽吧？
“段少泊分明是我的儿子！”红六娘也反应过来了，虽然还有几分不可信，可身为狐狸精哪可能错失良机！
“我才是红十七娘！”红十七娘也跟着喊，“她乃是红六娘！当初扔了少泊的就是她！少泊从出世就没喝过你一口奶！当初说好了这孩子就是我的了！”

第365章
“呸！”红六娘不甘示弱, “他是生出来没喝我的奶，但在娘胎里的时候, 他日日喝的都是老娘的血！”
眼看着两只女狐狸精就就要掐起来, 从鬼宫里却飘出来了十几位木偶婢女，两个木偶架着一位，把这一位养母加一位生母都给架进鬼宫里去了。那位镇墓将军对着狐狸族长做了个请的姿势：“青丘狐族乃是贵客, 只是我家两位主人出游未归，还请诸位进到宫中稍待片刻。万勿见怪。”
“如何可能怪？是我们来的失礼，总该先一步将拜帖奉上的。”狐狸族长连连拱手，也在木偶侍女的接引下，进入鬼宫了。
听得一清二楚吃瓜修士甲：“我好像挺那个镇墓将军说鬼王和狐狸精都不在？”
乙：“我也听见了。真的, 假的啊？”
丙：“不管真假，这都太瘆人了……”
甲：“快送消息给宗门吧！”
话说~鬼王和狐狸精到底在哪呢？(*^▽^*)他们在逛街呢！
这是鬼王今天一早提议的, 然后直接用遁法带着段少泊就去了最近的城市。
这城市叫紫都, 乃是白泽国的一座大城，农业极其的发达，从有历史记载开始，这座城市就风调雨顺, 还从来没有大妖怪大厉鬼兴风作浪，无论白泽国还是之前占据紫都的国家，都曾经想要以紫都为都城，可是向天问祷的时候, 无一例外引来了天雷……
两人来的时候因为正赶上今年的除夕将近，紫都日日大集, 比往日越发的繁华。
跑来逛街的他们当然不能穿着衮袍，而是隐身在一旁看好了这里人的打扮，这次幻化了衣衫出来。两人别的不管，就盯住了小吃，从打头一家开始，挨着个的朝后吃！
此地的百姓喜食面，小吃也都是以面为主。炸叶子、炸面圈、炸馓子、炸丸子、蒸包子、蒸花糕、蒸肉龙、蒸杂粮菜团子，又有各色烙饼，各式汤面、混沌、饺子~
能在这时候搭个小摊子卖货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可取之处。两人吃喝了一天，只吃了三分之一。
“你家里来人了。”
“嗯？青丘狐族？”
“对，还有个红十七娘……”鬼王指了指段少泊的碗——他们正在吃面片汤——浓稠的汤水里就浮现了一个女子的模样，正是红十七娘，“可是你的母亲？”
“是。”
“果然是丈母娘，宫内已经用太后之礼招待他了，你且放心。不过还有个红六娘，也说是丈母娘。”
“她是我生身之人，不过也只有生育我这一件事而已。”
“嗯……那就按照一般客人对待。”
“麻烦鬼哥哥了。”
“不麻烦~狐狸弟弟，你说咱们是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吃喝呢？”
“继续留在这吃喝吧。”段少泊道，“对他们来说，进了鬼宫便足够了。”
“好~~”
狐狸不讲究什么孝顺不孝顺的，长大的幼狐和大狐狸虽然也有帮衬照顾，但跟人类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而且……也是该稍微凉一凉狐族了。
红十七娘对他有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做狐狸也不坏，但太强势。即便当初是出于好心，而且她的举动算是加速了与大师兄的相遇，可改不了当日自以为心善的强迫行为。段少泊记着她的恩，否则不会把青丘狐族，把她的事情告诉给大师兄，但也记着与她的怨，日后的交往是要敬而远之的。
两人玩到集市散了，这才跟着人流出城，重新换了各自的那套衮袍，这回鬼王却不带着段少泊遁走了，而是一挥手，从地底下跑出来了全套帝王的仪仗，外加一辆铜马车：“我就记着在这附近还有一座我打猎用的行宫，果然如此。”
“不过……此处的行宫看起来是保养不善啊。”段少泊挑挑眉。
这行宫也不知道有多深，紫都的百姓这么多年了也好无所觉，且如今这车马铜人全都锈迹斑斑，车马少了个轮子，铜人更多是缺胳膊少腿的，铜人手里拿着的各式兵刃或仪仗器物也多有残缺。
“无碍！有我在此！”鬼王昂首挺胸，又挥一挥袖子，阴气自他袖中绵延而出，把这些残缺的车马人器一裹，它们就都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他们俩就坐着这架新弄来的车架，朝着鬼宫而去。
系统【奇怪啊……】
段少泊【怎么了？】
系统【小师弟，你之前让我盯住了有剧情人物就告诉你，但是我现在一个剧情人物都没见到QAQ。别说男一、男二、女一、女二了，连个有名有姓的都没有。】
段少泊【哦。】
系统【QAQ小师弟，你好冷淡哦……不对！小师弟，你是不是早就有感觉了？！】
段少泊【嗯。】
系统【_(:з」∠)_小师弟求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求解释，嘤嘤嘤嘤！】
段少泊【系统么么哒，我刚才在想事情，要解释的话……稍等。】
段少泊突然伸手，手掌按住鬼王的脸颊，让他转过头来。
鬼王：“？？？”
段少泊：“鬼哥哥，你恨这个世界吗？”
鬼王皱眉瞪眼，一脸惊讶的看着段少泊：“狐狸弟弟，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世界除了你之外，和我有什么相干？”
段少泊亲了鬼王脸颊一口：“鬼哥哥，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鬼王搂主了段少泊的腰：“我喜欢你，四舍五入，我就算是也喜欢这个世界吧。”
段少泊【系统，天机变化如何？】
系统可怜巴巴又二脸懵逼的回答【没变化……哎？不是，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恶化。】
段少泊【嗯……】
系统【QAQ小师弟，我、我的智商和情商真的不高，求不要抛弃我啊！！！求解释啊！】
段少泊【我一开始以为是大师兄回归本位了，所以这个世界携带气运的天之骄子才会有这样巨大的影响，但是现在看来……大师兄的本体是受到了他的影响没错，但大师兄八成并非是回归，要不然他的记忆没有了呢。】
系统【emmmm宿主的事情和这个世界气运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段少泊【这个世界……早就没什么气运之子了啊，这时节的气运早就让混沌吞噬殆尽了啊。不只是现在的混沌，怕是大师兄还在的时候，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了。后来大师兄虽然离开了，可他的本体混沌还扎根在这个世界，本质未变。所以，世界拯救与否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去看那些气运之子，而是要看混沌。】
系统【这个我们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吗？】
段少泊【不，当时还没考虑得这么清楚。而且，现在大师兄和他的混沌本体……很可能关系不太好。大师兄现在这个样子，系统你和大师兄的联系断绝，都是因为混沌的影响，不过并非是意外，很可能是一种恶意！而且我知道为什么来之前大师兄的感应让他舍弃剧情了！】
系统【啊？】
段少泊【混沌本体也是知道了气运之子吧？若是本体掌控了这世界的所有气运，那若是有谁说一声气运之子的名字，怕是就要憋察觉了。】
系统【可若是本体这么强大，不是早就该察觉到小师弟你了吗？】
段少泊【这也是我唯一还想不明白的地方……系统你去问问……不，还是算了。系统，你尽量减少和现在这个世界天道的联系。】
他想让系统去问问这里的天道，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看情况这里的天道应该跟顾辞久的本体牵扯颇深，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那就麻烦了。
系统【QAQ知道！那……小师弟，咱们还去吞湮洞天吗？QAQ】说实话，系统挺怕那地方的，如果能不去当然是最好了。
段少泊【去！】虽然怎么想那地方怎么危险，可是要弄清楚究竟，要让大师兄恢复，怎么想只有这一个法子。还有，大师兄被他一提就同意了前往吞湮洞天，说明他潜意识里也不认为那地方危险。
大师兄现在既然能好好的就在这，还有偌大的威能，显然也并非是被本体彻底压制住了。
不过，大师兄会不会有他自己的打算呢？
“鬼哥哥。”
“嗯？”
“在我出现之前，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有啊。”
“想去哪？”
“有你出现的地方鸭~”
“……”大师兄什么时候看了那么多土味情话，“鬼哥哥，我是问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我不会骗你，除非是要给你个惊喜。我这些年在地底下早就呆得无聊了，想要出来透透气。可又不想自己出来，总惦记着找个压寨夫人，我也偷偷的看了四周围的什么才俊、美人。但只看到了满眼的失望，那都是些什么啊~~只有你，你还是小狐狸，突然蹦到我坟头上，就让我心跳如鼓了。你来摸摸看~”
鬼王拉着段少泊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段少泊还真摸到了“砰咚砰咚”的心跳声！还感觉到了肌肉的弹性与血液流过的温暖。
鬼王的修为，他自然有办法让自己感觉起来像是个活人，但是，这个也太像了吧？
“鬼哥哥，你活了？”
“只是表面上像，小狐狸，别勾我。”鬼王搂过段少泊的腰，→_→到底谁勾搭谁一清二楚，“别着急，你还是得努力修炼，不能觉得我像活人了，就真的能跟你亲近了。”
段少泊：“……”
大师兄就算失忆了，也总有办法让很正经的事情，向着不正经的方向滑去……
小师弟想跟他说自己不着急，但是看看他的表情，觉得还是算了吧。总有一种他越解释反而会把事情抹越黑的感觉。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靠在鬼王怀里，耳朵听着有节奏的心跳，被暖融融的体温包裹，顿时有些熏熏欲睡……
“对了，今天吃饱了吗？”
“很饱了。”咂咂嘴，更困了。
“你觉得哪家的合口味？”
“我觉得……”段少泊某一根专门针对大师兄的雷达突然响起了警报，盹儿都吓没了啊，“我觉得……鬼王哥哥你给我吃的糖葫芦最合我的口味。”
系统【……】一直以为自家宿主才是生存欲顽强的代表，原来小师弟才是！
“哈哈哈哈哈！”鬼王果然龙心大悦，逗弄的挠了挠段少泊的下巴，“睁眼做什么？糖葫芦好吃也别这么激动啊。躺下吧，再睡会。”
“嗯……”这回鬼王总算是没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当靠垫，段少泊也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外头围着的修士们还以为那位镇墓将军说的是谎话，如今却见这两位真的从外头回来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鬼宫可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拘束一位上了仙籍的准天仙？鬼王能在身处异地的情况下击溃天罚？或者也是鬼宫自动击溃天罚？
这到底哪来的逆天的家伙？
有修士想着去抱大腿，有修士转身走了也招呼自己的亲朋好友离这位远点，还有修士却是起了贪婪的心思，眼看着这世界就要风起云涌。
“说吧，你们狐族来是有什么事？”回宫之后，鬼王把睡着了的小师弟安置在了寝宫里，自己出来应付那一大群狐狸精。
狐狸族长本来存着勾引的意思，但是见着鬼王，让他扫过一样，族长就立马熄了那个心思：“只是来见一见亲人，毕竟少泊那孩子突然失踪，族里还是很担心的。”
狐狸有魅惑之能，可若人家是个大能，哪里是他们能魅惑的，又不是传说中的九天玄狐。狐狸族长寻思着，这留下来，甚至留在鬼王身边的事情，还是得着落在段少泊的身上——不过到现在狐狸族长也是懵逼的，谁能想到，最不出彩的，都当成了残废去养的小狐狸，如今却是最出息的。
“是吗？”这怪腔怪调的，狐狸族长吓得心里一哆嗦，都想跪下了。谁知道鬼王突然对他一笑，特灿烂的露出一口白牙，眉眼间一片柔情，“狐族都担心少泊啊……族长你也担心他吗？”
“那是自然，自然。”
“那你跟我说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呗。”鬼王的眼睛愉快的眯了起来，但狐狸族长再次吓得一哆嗦！
“少泊……少泊从小就乖巧，他很少跟其他小狐狸一样成天玩耍，最喜欢的就是看书，看其他狐狸从外头带进来的话本子。他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看着鬼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狐狸族长暗暗抹了一把汗，幸亏他早有准备，不然今天要是说话说得题不对版，怕是当场就要被赶出去了。
“族长啊……你很好。”
“不敢，不敢。”狐狸族长一脸乖巧的低头，哪像是狐狸，倒像是被驯化的狗狗，要是尾巴露出来，怕是已经在疯狂摇摆了。
“如今少泊在睡觉，等他醒了，必然要见你，要见你们这些亲人。到时候该怎么做，族长你竟然是族长，那应该知道，对吧？”
“是是是！在下知道，知道！”狐狸族长的腰弯下来，脑袋都要点在地上了。
“嗯……这好。少泊开心，我就开心，我开心了，族长你也能开开心心的心想事成。”拍了两下族长的肩膀，鬼王走了。
即便鬼王没用力，狐狸族长也别拍得差点来了个头脚对折。可等到鬼王走了，狐狸族长虽然是心有余悸，可更多的却是高兴！靠山比想象中的更强，也更容易讨好，怎么可能不高兴？！
不过……段少泊那小狐狸是真的把这个老鬼王攥得紧紧的。且听十七娘说，他该确实是像人一样，只惦记着两人相伴，那怕是不愿意给同族分一杯羹啊。
想到此处，狐狸族长眉头又皱了起来，老鬼王的修为如山如海，能蹭上一点点都不输于灵丹妙药。真是悔不当初没亲自教导那孩子，让他看多了话本子，养出了凡人的坏毛病。不过这事情却不能着急，还得从长计议。
鬼王见过了狐狸族长，当然是立刻跑去盯着小狐狸睡觉了。反正他是鬼王，早就没有了凡俗帝王的负担，现在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
看着小狐狸睡得呼呼的舒坦模样，鬼王这早就没有了睡眠需要的家伙，却也是看得越来越困了，干脆也爬上床，把小狐狸朝怀里一拉，跟着一起沉入了黑甜乡。恍惚间，他仿佛是在梦里做了什么，可一睁眼，却见小狐狸眉头皱起，嗓子眼里几声哼哼，这是……要起来了？
——方才仿佛貌似是做了梦的情况，当然是扔到九霄云外了！
他忍不住低头想亲，可还是忍住了，只用唇蹭了蹭小狐狸的额头。
小师弟也是睡得迷糊了，感觉到额头的触感，脸上带着傻FUFU的笑容，下意识的抬头也用自己的唇去追大师兄的唇，然后被躲开了……被躲开了！被躲开了？？
眉头皱起来了，还有点小噘嘴，段少泊哼哼着不高兴了：“大师兄……”
鬼王瞬间抓住段少泊的肩膀，摇晃了他一下！他用的力气太大，也太突然，段少泊吓了一跳，彻底醒过来了，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心底也暗叫一声糟糕！
“大师兄是谁？青丘狐族你的青梅竹马？还是明澈观的那个？”
段少泊被他掐着，却不见惊慌，反而把脑袋枕在了他胸口上，柔声道：“是你……”
“我？”
“对，我是带着记忆转世的，你上辈子是我大师兄。”
“……”鬼王的手松开了，转而温柔的把段少泊搂住，“那你喜欢大师兄，还是我？”
“……大师兄。”_(:з」∠)_其、其实也想说鬼王的，但总觉得要是说了，等大师兄回来，那可能有几十年都别想下床了。
“你！”鬼王气得要死，可这回并没再掐段少泊的肩膀，甚至都没舍得放开他，“你在我怀里竟然敢这么说？！”
“因为大师兄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你就会给我做糖葫芦。”段少泊拽住了鬼王的袍子，撒娇功力MAX！！！
“那个……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的你不会做！”
“你说都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啊。”
“我想吃榴莲披萨！”
“……”刚还自信满满的鬼王陛下明显呆了，“那、那是何物？”
“要我教你吗？”
鬼王特没有气势的说：“多谢狐狸弟弟……”
从小师弟说错话就吓得铁流乱窜的系统【……小师弟！你果然才是最胖哒！！！】
拉着鬼王的手朝厨房去的段少泊无比甜美的一笑【不，我只是恃宠而骄~】
“？？狐狸弟弟，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甜，甜得心都化了。
“突然发觉当狐狸精挺好的。”段少泊一把抱住了顾辞久的胳膊，“尤其是这种迷惑了君王的狐狸精，鬼哥哥~我喜欢你~”就算大师兄恢复记忆吃醋被修理他也认了！哼！谁让你现在没记忆的！
鬼王被说得差点当场飞升，整个鬼都飘了~~
→_→至于说好了等段少泊醒了就让他见的狐狸们？对不起，鬼王和小师弟蜜里调油把他们忘了。一直到第二天，红十七娘和族长才被“传召”。
他们这些狐狸在鬼城里住了一天，但都得了不少的好处。
吃的是灵果，喝的是灵泉，每日又有一到六枚灵丹不等。鬼宫里本身就有聚阴的作用，夜里他们所在的庭院有专门的修炼法阵，坐到里头，月华丝丝缕缕简直都可张口吞吃了。就是白天吸日光的时候有点麻烦，可听侍奉的偶人宫女说，宫里也有专门的聚光阵，只是他们等级不够，不能前往罢了。
“十七娘……”十七娘就是个普通的小狐狸，如今狐狸族长见着她却得先行礼。
红十七娘这一日过得更是舒坦，其他狐狸的房里没有聚光阵，她那有啊。说一天赶上过去几十年，那是夸张，但这一天怎么着也比过去一个月要舒坦。尤其不用找男人啊，跟男人赔笑脸，勾引他们虽然已经是本能了，但还是很烦啊。
“族长。”反正红十七娘是不想走了，准备今天跟少泊说说，就在这住下了。

第366章
“十七娘, 族里想着今后就搬到鬼宫里来了。你今日与少泊说说，让他给咱们安排个好地方。而且……咱们狐狸以色侍人, 终究是万紫嫣红的才能让人喜欢的时候长久, 日日只盯着一个颜色，多好的，多特别的, 也得腻歪。”
族长这高高在上的狐狸今日那么尊敬，还陪着小心，红十七娘差点就以后一口应下了，她还是忍住了，只是赔笑道：“族长, 咱们再说……以后再说……”
族长瞥了红十七年一样，暗道：果然是合格的狐狸精啊。
待见了段少泊, 红十七娘和族长都是一愣, 他们自然是没有被段少泊所吸引，而是发现段少泊还是只童子狐狸？！
狐狸精是做什么的？别的事情会认错，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
所以，鬼王根本还没碰他？那鬼王这么捧着他, 养着他，是要做什么？
还是族长先反应过来，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但很快恢复过来：“少泊, 看来那位鬼王陛下是真的怜惜你。”
原本他那么着急的想塞更多的狐狸精，也是知道以鬼王的修为, 现在的段少泊跟着他，只有害而无益，多塞点其他狐狸，他能撑的时间更长，也能对狐族有利——他是族长，一只狐狸和整个青丘狐族，那当然是选择全族的利益。
红十七娘毕竟经历的少，还没明白：“少泊，鬼王既然对你有心，你怎么不让鬼王碰你？都说了凡人话本子的东西信不得！你与鬼王又身份相差悬殊，早晚也是要分的，还不趁着现在多给自己寻些好处，等到日后……”
“闭嘴！”族长瞪眼。
红十七娘被吓了一下，却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很快挺直了胸口：“族长你听我说完啊，少泊你若是担心自己功夫不好，或是自己一个应付不过来，那就该寻族中的兄弟姐妹，若是你又担心同辈的不老实，那长辈也成啊，就像是你娘我，还有你黑四娘阿姨。这母子俩伺候一个，可是别有滋味呢。”
段少泊一开始还能耐心听着，到后来脸色已经十分不好了。
红十七娘在其他方面真的都挺好，但是这个狐狸精的三观，实在是……
“娘，别的方面我懂的却是不多，但有一个事情我还是懂的，那就是只要我现在说一句，那在鬼宫里的所有狐族都得去拉车。”
“你！”
“娘，您也说过，别学太多凡人的玩意儿……”段少泊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得眉眼温柔，但是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红十七娘其他的没明白，但他话里的警告是什么意思却明白了——狐族没有孝顺一说的。一起长大的狐狸反而比对爹娘的感情更深厚些，比如她和黑四娘。段少泊是跟其他狐狸不一样很乖巧，可要是她太多嘴，那可就要撕破脸了。
眨了眨眼，想明白的红十七娘笑了起来：“少泊还是这么聪明，娘就知道你会有大出息！如今可是就要不客气的享你的好了！”
红十七娘闭上嘴，一句废话都不说了。
她是没事了，可也让族长没法说话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少泊，你看我们狐族……”
“族长，您在这里做客也就罢了，但可不要住下就不走了。我毕竟是以色侍人的，没多少脸面。招待我自己的娘没问题，可要招待这么多人，怕是就要被人厌弃了。至于说让兄弟姐妹帮忙……族长你自己都勾搭过鬼王吧？您都不成，其他狐狸就别多想了。”
最后那话也不是拍马屁，狐狸族长是真漂亮，那种真&#183;狐狸精的真漂亮。虽然是雄狐狸，但妩媚多情，一个飞眼不知道让多少人心神动荡。自族长以下，还真没多少狐狸能比得上。
族长虽然不高兴，可也知道自己是一点谈条件的筹码都没有，只能干巴巴的应下。
后来狐狸一族又在鬼宫磨了快一个月，鬼宫一日日的东西倒也不少他们的。可是他们离开日久，终究是得回青丘的。临走的时候，红六娘还闹出了点幺蛾子，后来是族长出手把红六娘打回了原形，拎着走的。
但临走的时候，族长却也要到了鬼王的一句准话——若青丘有事，他会帮忙。
狐狸族长觉得，这就够了，他们狐狸虽然贪婪，但也知道偷鸡的时候，钻进鸡笼一次只能带一只出来，否则贪心不足，怕是就要被抓住打死了。
鬼宫也就这么慢悠悠的前进着，到正月初一的时候，那些镇墓将军突然对周围围着的修士们宣布，正月十五鬼宫中要开灯会！
无论是除夕还是上元，这都是凡人的节日，修真界们是不怎么庆祝的。可上一回鬼宫开宴，许多修士没赶上，赶上的修士更是大多数现在都还在拉车……之后还发生了明翎子来救自家人……然后也在拉车的事情！
鬼宫比当时的名声更大了，修士们想要进入鬼宫，见识一下鬼王的感觉也更加迫切了！听到消息之后，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数量更多了，质量也更恐怖了，许多宗门里多年不露面的老祖宗也出来了。甚至还有传闻，说是仙界也派了使者下来，藏身于这些宗门来客之中。
初一到十五，这才半个月的时间，就闹出了这偌大的声势，其余闲散的修士只暗暗的觉得心惊。
十五这天，一大早，鬼宫附近的天就黑了……
对，天黑了，明明之前东方已经露出了霞光，可是眨眼就又变得星辰漫天。而这个“附近”，指的是鬼宫周围方圆百里的范围内。
继而鬼宫宫门大开，一位位偶人侍女手持花灯飞了出来：“今日我王欲开灯会，欢迎各位来客凑个热闹。”
有胆子大的修士当先过去，立刻有侍女迎上，递过一盏花灯，一副面具。戴上面具，就能进门。
若不想戴面具，侍女就会拦在修士的跟前。
若要强闯……(*^▽^*)拉纤大部队欢迎你！
“这是今天刚来的吧？”
“绝对是，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傻子……”
按规矩戴上了面具的人走进了鬼宫，进来的人明明极少有人是单枪匹马的，可无一不是刚进了门，一回头，就一个认识的人都不见了。若是想摘脸上的面具，摘下一个，明明手里拿着面具，可脸上却又多了一个不一样的，摘了半天，面具成堆，脸上依然戴着。
修为低的没底气，朝着四周喊人，但四周围的人流就如同是真的跑来看灯会的凡人老百姓，一双双面具后的眼睛，看他就跟看卖艺耍猴的一般。有人心生胆怯想要离开，可那高高的城门竟然也不见踪影了！
再闹腾，就有人偶侍女出来阻拦了，侍女说话还是很客气的，但再怎么客气，表达的意思也都是：你老老实实的玩，那我们谁都好，你要是继续蹦跶，那就要请去拉纤了。我们陛下的宫殿够大，多少纤夫都不嫌多。
老老实实下去玩的，那也就真的罢了，可要是依旧不老实的……
(*^▽^*)拉纤大部队欢迎你！+1
渐渐有人发现，朝前走出十几步之后，凡人的幻影总算是不见了，周围虽然还是不认识的，甚至跟自己都不是一条道的，但毕竟此时此刻，他们是同一阵营！
段少泊也在这玩闹的人群里，这是鬼王构建的幻阵，他跟鬼王说好的，鬼王不顶用幻阵的控制，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如今这鬼宫中，不但处处花灯，还有许多看起来与真人无异的偶人在售卖小吃与各式各样精巧的玩意儿。
无奈，买的人没有几个。
段少泊看着那些战战兢兢聚集起来的修士，有点可惜他和大师兄的心血——他们是真心实意请人来玩的，这里的吃食和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对一些修士来说，可算是奇遇了。
系统【小、小小小小……小师弟！】
段少泊【……我其实不小……系统，怎么了？】
系统【我我我我！我发现我过去的宿主了！】
段少泊【你确定？已经经历了两次世界重启，那还是他？】
系统【是他！我不会认错！就是那边那个紫衣服的！穿着琅嬛精舍校服的那个！】
琅嬛精舍，算是这个世界里正道修士的老大，上一会赴宴他们没来。明翎子被抓，天罚雷被吹散之后不久，他们来人了。不过来人比较老道，没有仗着琅嬛精舍来人的身份充老大，所以没出现琅嬛精舍的门人去拉纤的景象，说起来还真有点小失望呢……
不过这都是在鬼宫外头发生的事情，应对的都是镇墓将军，段少泊不知道，那位美人在怀的“昏君”怕是都不知道。
现在这是段少泊与琅嬛精舍的修士第一次碰见，谁能想到这位修士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不过来头大就大吧，段少泊转身坐在一家元宵摊子上：“一碗元宵。”
他刚坐下，那长凳的另外一头也坐下了人：“找到你了！”
鬼王先是高兴找到了段少泊，可突然又“哼！”一声，别过头去：“说好的玩捉迷藏呢？你怎么不好好的玩？随随便便就把破绽露给我，是不是以为你没露破绽，我就一定找不着你？”
傲娇鬼王上线啊。
段少泊看着鬼王，大师兄很少这么傲娇啊。于是他就凑了过去，用肩膀蹭了蹭鬼王。
被蹭的鬼王一扭头，就看见段少泊专注注视着他的温柔的双眸。
“你、你你……别以为你撒娇……撒……”
“鬼哥哥~~”
系统：=。=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啊，真是一击K.O啊！
一把将小狐狸精搂在怀里的鬼王：_(:з」∠)_完、完全硬不下心
“鬼哥哥，我不是故意露破绽的，是我想吃汤圆啊。来来来，咱俩合吃一个，合在一起，就是团圆。”
“嗯！嗯嗯嗯！”
盛汤圆的碗是大海碗，里头是五个婴儿拳头大的汤圆，馅料竟然还不一样。蜜饯的、黑芝麻的、红糖的，有猪肉这个咸的也就罢了，反正很好吃，这个五仁馅的是什么鬼？！不过……确实也很好吃啊，不是那种陈年月饼的味道，充满了坚果的香气。
他们俩坐在那一一分食，甜蜜、幸福，充满了狗粮的气息，并且掉马了……
不掉才怪！就他们俩才能摘下面具！露出真正的脸来。
一群修士各怀心思的修士就要围过来，可是他们怎么走，也依旧是在距离两人十步开外原地踏步。在场的也有不少精通幻阵，迷踪阵的修士，但他们是半点蹊跷也察觉不出来的，用破阵的符咒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唯一有用的，就是让他们发现了，自己动用不了力量了，不管是妖力、真元、魔气还是其它，反正是都用不出来了！
这闹哄哄吵嚷不休的场面，让鬼王黑了脸：“既是都接受了邀请进来玩耍，那何必总想着动用力量，这是惦记着进来打架吗？没有玩闹的心思，那又何必来？！”
鬼王不开心的来了个全场传音，所有街道里都吹出了一阵大风，那些跳脚闹腾的人全部吹了出去！
“这些修士真讨厌，干脆接引老百姓进来吧。”鬼王一门心思在跟段少泊热热闹闹过节上，而且是在自己家里过，那群修士败了兴致，他赶紧想办法弥补。
“好。”段少泊自然是卖给自家大师兄面子，还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不要着急。
被吹出去的修士，打了几个滚，方才在半空中站稳，有人庆幸总算是逃出魔窟了，但也有人暗自后悔。既然鬼王没让他们去拉纤，那就说明鬼王真的只是想过个节？那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天空圆月洒下光辉——现在明明应该是白天——白色的月光搭建出一座喇叭状的光桥，喇叭的窄口连着鬼宫的城门，另外一头是十多道分岔开不知道投往何处去的光桥。
“暗王陛下携道侣欢度佳节，特开宫门，邀八方来客！”修士们正奇怪，便有声音悠悠扬扬的传出去。不久，便见光桥上出现了人影，看穿着分明是附近城市的百姓。
“不好！鬼王这是要做乱了！”有修士惊呼一声就要冲出去救人，却让旁人拉住了。
“别胡思乱想了，人家鬼王就是想热热闹闹过个节，咱们不捧场，就不许人家再找些客人？”
有的被拉住了，有的却认为自己乃是正义之人，非要冲上去，另有一些冲上去的，就是想占便宜的邪魔外道了，然后……拉纤的大部队又进新人了，可喜可贺！
这种世界的老百姓，对修士的接受能力都是很强的。脸上光桥的城市听说有大仙邀请他们去过节？虽然也有怀疑这是恶人的，但每座城市都有差不多一半百姓踏上了光桥。接待老百姓，鬼宫也没把他们冲开，老百姓又是真心来仙人洞府玩的，一家家扶老携幼，乐呵无比。
等发现街边的小吃竟然不要钱，就是一个人只能吃一碗，玩具只要参加了游戏就能得，再不济也能得一个参加奖，又有各种大型游戏（段少泊提议的，用修真手段做出来的现代游乐设施）那自然是大家敞开了的吃，敞开了的玩。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好事了！
夹杂在人群里，段少泊和鬼王这一天一夜，也是玩得极其的开心。
待天色微明，百姓依依不舍的散去，站在自己家门口还觉得是做梦。藏在犄角旮旯不想离开的也让木偶宦官拉出来送走，各个城市的衙门门口也挂了一串偷盗抢劫之人。这些城市参加灯会的凡人身上，也出了许多的神异之事。
老人的白发变黑，天生残疾的孩子治好了病，病人痊愈，有个脸上烧伤的女子回来之后皮肤平滑细腻竟然是好了。还有个孝子，将灯会上能带回来的食物都带回来给瘫痪了的母亲吃，结果他母亲不但好了，还恢复青春看起来跟这孝子的妹妹一般。
还有拿回来的玩具，虽大多数是真的万物，比如会自己飞的小鸟，能唱歌的小人儿之类的，可也有凡人也能用来护身的法宝，甚至听说还有人得到了修真的秘籍。但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就有些不太清楚了。
之后这些城市所在的白泽国，文武大臣有超过六成出自周围，白泽国也因为这些人而兴盛！同时这些城市中也连出了多年修真的好苗子。后来无论是为官为将的，还是成为修士的，也都能回馈当地，这一片繁荣了数千年，上元灯节更是被写进了历史，各种大书特书。
至于当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染上这份仙缘的人，也只能徒呼奈何悔不当初。
“段少泊！虽然我扔了你，但我毕竟是生了你！我生了你的恩情，你得还给我吧？！”段少泊却在快快乐乐玩闹了一天之后，还要“接待”一个不速之客。
红六娘之前住的地方，是比族长他们要更好一些的。但最后段少泊不但没有单独跟她见面，还直接让她跟其他狐狸一起滚蛋。红六娘顿时气不过了，干脆脱离大部队，直接跑回来了。
正好她赶上了上元灯会，直接让月亮桥给接进了鬼宫里。
段少泊见她这趾高气扬的模样，却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的问：“好，那你说吧，要怎么还？”
红六娘有心说让鬼王跟她过上一夜，但是那位鬼王就阴沉着脸在边上坐着，一双黑眸寒光闪烁。红六娘看他一眼都觉得心里发颤，虽然嘴馋与他双修带来的巨大收益，可觉得还是命重要。而且……双修这事情，总归还是鬼王说的算，鬼王要是愿意那以他的身份早就在她还在鬼宫的时候就找过来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我要能增至少五甲子修为的灵丹！仙草也成！只要有五甲子的道行就行！”红六娘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五甲子，三百年，再加上她如今的修为，她就能回去跟族长掰一掰手腕了，再不济也能弄个长老当当。
“好！一言为定？”没等段少泊答应，鬼王就站起来了。
红六娘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觉得自己这口开得还是小了，可是看鬼王的模样，她又没有胆子加价，只能不甘心的咬着嘴唇：“一言为定！我红六娘指天发誓，若能增我五甲子的道行，我与段少泊便从此亲缘断绝！”
这一份血统上的亲缘，就是鬼王和段少泊对她客气的原因。毕竟是修真世界，是有忌讳在的。段少泊与她三击掌，红六娘刚欢喜起来，鬼王就一巴掌拍在她天灵盖上了，纯正的也阴气直接灌顶而入！
红六娘浑身抽搐仿若触电，眼球突出，嘴巴歪斜扭曲，舌头耷拉了下来，简直是如同吊死鬼一样。又过了片刻，她虽然还是人形，可浑身上下都长出了存许的赤红狐狸毛，狐狸耳朵和狐狸鼻子也露出了出来，两条大尾巴拖在地上，毛都是炸的！
待鬼王将手拿开，红六娘的两条尾巴变成了五条，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彻底变成了红狐狸。鬼王手一摆，以为青铜侍卫将红六娘拉了出去，也加入拉纤大军了~~~
鬼王拍拍手，正想求夸奖，可是……小狐狸竟然歪头看向一边，走神了？
鬼王眯了眯眼睛：“想你大师兄吗？”
“啊？不是。”段少泊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了鬼王的臭脸，“我昨日在灯会上遇见你之前，见着了几个琅嬛精舍的弟子。”
鬼王一听，眉毛都挑得快从脸上飞出去了：“怎么？琅嬛精舍跟你有仇？要我灭掉吗？”
“不要！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该跟修真界的各大门派有些交流吧？”他大师兄突然就天凉王破霸总风了。
鬼王眉毛落下来了，过来一手搂住了段少泊的腰：“怎么？怕我被孤立？”
“是有些怕，既然身在修真界，那总得有所交流，鬼哥哥你不想跟正道亲近，那鬼道、魔道，甚至我们妖怪，总得靠过去一方，否则……鬼哥哥你是不怕的，但麻烦终归是能少一点是一点。”

第367章
“你这个贤内助~”鬼王将他搂进怀里, “那好，那我就跟正道的亲近亲近吧。”
段少泊其实还有些担心的,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忽悠了大师兄吧？等到大师兄恢复记忆一定会察觉出来, 到时候……
ε=(ο｀*)))唉！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大不了现在就多想想，怎么哭才能让大师兄手下留情。不对，有时候好像是我越哭，那家伙越不留情。
_(:з」∠)_还是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鬼王也是行动派，说要和正道亲近亲近, 当即就让外头的镇墓将军们，去问正道要不要来见个面了。
“可是琅嬛精舍的修士？我家陛下说, 诸位既然都好奇, 那就进来看看，喝杯茶，说说话吧。待一个月后，我们宫中开一场聚友宴。”
其实到现在, 尤其是上元灯会之后，已经能看出来，人家鬼王是真没有恶意了。
——不是只有那位孝子把食物带回来了，也有许多人自己没吃, 带回来或给家人，或想着卖钱。他们这些修士多多少少都弄到了一些, 研究这些吃食后，就只剩下悔不当初了。这些好东西，给那些凡人吃……完全是暴殄天物啊！
凡人吃了是有好处，但是他们那肚肠吃下去了，功效连十之一二都无法发挥！尤其这些好东西当时还都是摆在那，免费给他们的！不但是散修悔不当初，就是大宗门、大家族的子弟也有不少跺脚懊悔的。
可怪谁？本来人家鬼王好好的办灯会，招待的也确实都是修士啊。那不是打头的那些修士东怕西怕各种怀疑，才弄得他们也跟着心惊肉跳吗！
修士们一个个都怨气十足，可没谁离开，反而得到消息之后，来的修士更多了，都是来占便宜的……
好不容易，这鬼宫的大门又开了，可是竟然只叫了几家正道宗门的？！
“你们这鬼王是什么意思？！他明明修的是鬼道，却看不上我们鬼修吗？！”除了早期的厉鬼之外，最近也来了不少正儿八经的鬼道鬼修，如今这就有鬼修站出来了。
镇墓将军瞧着这鬼修：“怎么？你有意见？”
“老子就是有意见！什么鬼王！当老子活着的时候不称孤道寡吗？！”鬼修一声怒喝，大家都是鬼修，甚至很可能活着的时候都是一代君主，凭什么这个鬼王就让书屋鬼怪修士给他拉着如城市般巨大的宫殿招摇过市，自己却终日苦熬艰难度日？！
显然这位是等的时间太长，占不了便宜，却只能看别鬼风光，彻底心里不平衡了。
不过他也不是无理智的发怒，如今这位置距离鬼宫不算近，束缚了人去拉纤的缆绳就算飞过来也得花上一段时间。鬼修想好了，他也不要别的，就是抓一只镇墓将军，躲起来炼化成自己的傀儡，该是也能找个小地方称王称霸一点点发展了。
所以这一声怒喝，紧跟着鬼修便化作一阵黑雾，冲向了镇墓将军！
鬼修的修为不低，旁边修为稍低的吸入了他所化的黑雾，顿时手脚冰凉。修为高的修士一方面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另外一方面也想看看镇墓将军到底有什么手……镇墓将军显然是十分有手段了！
长剑挥出，一剑劈散了黑雾，也劈散了所有修士的胡思乱想！
是真的劈散……悄无声息的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那种。是那个鬼修太弱？不，是这个镇墓将军太强了。
可镇墓将军，只能算鬼宫的喽啰吧？喽啰都这个档次，其余宫中的鬼怪，还有那位鬼王，又强到何种地步？
众修士脑海中回想的还是那句话——这是哪来的老鬼？！
还有一个人，比所有修士更加的震惊，因为他已经经历了两次这个世界的毁灭和重启了，
他是琅嬛精舍的内门弟子胡晓蒙，也是让系统哇哇大叫的前主人。胡晓蒙这第三次的诞生，从他开始接触这个世界，就一脑袋的问号。因为他连半个剧情人物都没遇上，不只是那些作为剧情主体的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不见了，连应该在剧情中早负盛名的大佬们也都没了影子。
虽然那些大佬的地位也被新的大佬替代了，但有些原剧情中的宗门也被新的宗门替代，这就很恐怖了。
如今这又出来一个过去连个泡都没冒过的鬼王……胡晓蒙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喊大叫，可他不敢，这个世界隔墙有耳的几率太大了。
“师叔，我也想去。”琅嬛精舍的众人开始商量谁去鬼宫的时候，胡晓蒙主动站了出来。
“虽然我们也觉得这位鬼王并无恶意，但是……也不排除事有万一。那鬼王修为深厚，鬼宫又诡秘莫测，若真出了事，我们怕是护不住你们这些小辈。”带队的师父好言相告，基本就等同于是拒绝了。
“师叔，晓蒙清楚，只是我与明澈观的清崖子交好，如今他被困……我如何能在这里干看着？不过师叔放心，晓蒙有分寸，自然不会在未经师叔许可的时候擅自行事。”
“嗯……你这孩子也确实素有分寸，既然如此，便一道跟着去吧。”
琅嬛精舍还是很有行动力的，自家说完，又与亲近的几个门派商量妥当，给宗门里送了信，几个宗门联和起来的两百多个修士就浩浩荡荡的朝鬼宫去了。
段少泊这一日吸了月华进来，就看见鬼王正对着一面镜子窥看：“狐狸弟弟，快来，你要的正道各派，都来了。”
段少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还是听话的坐过去一起跟鬼王看镜子了。
镜子里，即便是大宗门出来的正道修士们，也正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在游览鬼宫的过程中连连惊叹，毕竟鬼宫的软硬件设施是真的没的说。
段少泊看了一会……突然扭头！
鬼王刚才分明是一直盯着他的，可是虽然段少泊的动作突然，鬼王的反应速度还是太快的。
“鬼哥哥，你在做什么？”段少泊问。
鬼王明摆着有些心虚：“没干什么。”
“鬼哥哥，你难道要骗我吗？”段少泊可怜兮兮的问。
无论是鬼王还是大师兄，其实对与段少泊来说，都是很好搞定的，鬼王很没有形象的缩了缩脖子，猛的把背肌挺直，实话实说了：“我觉得……你那次叫的大师兄不是我，但也不是狐狸，更不是明澈观拉车的。你那天看着琅嬛精舍的修士走神，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琅嬛精舍的！”
“……”收回前言，大师兄还是很不好搞定的，“你不信我？”
“我……那个……”鬼王更心虚了，“我觉得狐狸弟弟你不是纠结什么前世今生的狐狸，你若真爱我，爱的只会是今生的我，可你既然还时时刻刻记挂着大师兄，那这个大师兄就不会是虚幻的，而该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我看的见也摸得着你，那不就是你吗？！”
“……狐狸弟弟，我宁愿那个大师兄真的在那些人当中，你如此笃定的说出这种话，说明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从我身上找寻那个大师兄的影子。”原本两个人是紧紧靠在一起的，此时鬼王突然站了起来，段少泊想拉他，却被他躲开，“狐狸弟弟，咱们过几日再见。”
系统【小师弟……宿主这是伤心的跑了吧？】
段少泊【嗯……是伤心的跑了。】
而伤心的原因，是他吃自己的醋。
他们俩之前也聊过转世轮回的问题，当时也说过，轮回了人就不是过去的那个了。但是现在……段少泊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少了，对失忆的大师兄来说，确实跟轮回差不多了吧。
段少泊【系统……】
系统【嗯？QAQ小师弟你想到办法了？宿主这个样子好可怜啊。】
几乎都快把收藏顾辞久黑照当成毕生信仰的系统，这时候都觉得鬼王可怜了，由此可知，鬼王是真的可怜。
段少泊【系统放心，我从来都是对大师兄充满信心的。】
系统【小师弟你想干啥？！】他突然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现实中，段少泊一掌朝着自己额头拍去！
系统【卧槽！小师弟！！！】
“你要干什么！”说好了过几日再见的鬼王，瞬间出现在段少泊面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鬼哥哥，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想自杀，我只是想要封住自己的记忆。”
“嗯？什么意思？”
“你不能接受一个爱着大师兄的狐狸，那么一个没有过去的狐狸，你能够接受吗？”
“小狐狸……我是不是并非转世轮回，而是失了记忆？”
系统【卧槽！！宿主！！！】
段少泊：“不能说。”
“那我就是你大师兄？”鬼王抬手一会儿捏着段少泊的脸颊，一会儿揉着他的耳垂，“我过去也经常给你做糖葫芦？做饭？那我叫你什么？大师兄配的……是不是小师弟？我和你……相好过吗？”
段少泊被鬼王逗弄得面红耳赤，除了点头，就只能点头了。
“既然大师兄真的是我……不行！我还是嫉妒！”双手抱着小师弟，鬼王把脑袋扎进段少泊的肩膀，以示愤怒！
鬼王不止嫉妒过去的那个“大师兄”，他还嫉妒未来的“大师兄”，因为他总是会恢复记忆的。结果不管过去，还是未来，小狐狸都是大师兄的！蓝瘦！香菇！！！！我不服！嘤嘤嘤嘤！
系统【_(:з」∠)_我是个除了喊卧槽和66666，一无是处的统。嘤嘤嘤QAQ，哦，对了，我还会嘤嘤嘤嘤。】
段少泊【乖啊~~~乖啊~~乖~~我家统统是最好的，你在科技世界里，能帮助我们的很多。这个世界只是不是你的主场。】
系统【QAQ嘤嘤嘤嘤！小师弟你太好了！我爱你！！】
边上的鬼王突然扭过头来，眼神锐利得让段少泊一僵：“鬼哥哥，怎么了？”
鬼王：“没大事，只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打人……”
系统【……哼！反正你找不着我！小师弟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请叫系&#183;我破罐子破摔&#183;统！
段少泊：“……”
鬼王皱着眉，能力到了他这个地步，感知是极强的，反正外头那群人骂他的时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也觉得有人骂他，不，好像是有人做了比骂他更严重的事情，可是他就是感知不到这个人在哪，也听不到确切的声音来向。
鬼王……他干脆一把把小师弟搂到怀里了：“狐狸弟弟，你也能变成半护理的样子吧？”
“？”
“就是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
“……不变。”
“狐狸弟弟变吧~~变吧~~”狂叼酷霸拽的鬼王撒娇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段少泊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他啦！
灰扑扑的耳朵，灰扑扑的大尾巴，讲真这颜色是真不好看，可鬼王陛下的眼睛瞬间就发了光，把段少泊整个搂在怀里，开始盘耳朵撸尾巴。
段少泊：生无可恋jpg……
鬼王：不管那个背后骂我的是谁！反正狐狸弟弟是我哒！我哒！我哒！
鬼王每日都与段少泊在一起，半刻不离，越来越多的进来“做客”的各大正派宗门，就比较担惊受怕了。
不是说招待的不好，招待的是太好了，灵泉仙果且不必说，最好的是他们住的地方那个聚灵法阵，灵气纯粹浓厚，这是各个宗门长老级别的修士才能享受的待遇，那穷点的宗门长老都不一定有，一些小弟子差点就乐不思蜀了。
可除此之外，他们无法离开宾客区，倒是也没有谁站出来阻拦，他们愿意离开出去逛，那就可以出去逛，可是无论真心散心还是别有用心的逛来逛去，往往发现自己又回到自家门口了。
其实宾客区挺大的，所有进来做客的正到宗门都安排在这里了，一派一个大院子，宴会当日还没到，这街道两边就都是各个宗门的弟子了，大家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若是有谁想办一场小宴，说给侍女偶人，也自然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真是比在自家宗门里还让人放心呢。
各门各派也让人试探过攻击这些偶人，结果……试探的人大概……是在拉纤吧？
胡晓蒙一脸贪婪的看向远处，他们这里的宾客区其实只是鬼宫的外围，远处那高楼耸立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内宫，是鬼王和那只狐狸精住的地方——他们能看见四周围的情况，可要想出去，那就是做梦了。
胡晓蒙已经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三世了，还是个一切都面目全非的第三世，他已经不抱希望拯救世界了。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十次了，这次的毁灭，必然是一切的消亡。胡晓蒙阻挡不了，只想最后的享受。
他原本盯上了琅嬛精舍的李浑，他也是个原剧情根本没出现的人物，现在却是掌门最小的师弟，辈分高姿容俊美，性格也不顽固，反而爱玩爱闹，还有一点喜爱奢靡，与小辈们打成一片。
若能跟着他结为道侣，想来生活必然不错。
但是现在，看着鬼宫，李浑算个屁！琅嬛精舍算个屁！鬼王这是真&#183;能一力抗天下的能耐啊。若能与鬼王相好，不只是奢华享乐，他即便露了本心，日日为所欲为，那又如何？至于会不会有一天天下共讨伐……世界都快毁灭了，即便天下共讨伐，那又如何？
也不过是先死后死的区别……
“晓蒙！”突然有人窜出来，大叫一声。
“！！！”胡晓蒙被惊得差点把剑拔出来。
“哈哈哈哈！看你被吓得那个样子！”来人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师叔祖……你可真是！”真是想谁来谁，这位正是李浑——他还有个诨号，李混球。
李浑不笑了，可是突然凑到了胡晓蒙耳朵边：“一脸丑恶，原形毕露，你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这回比刚才被吓得更要命，胡晓蒙脸色一青，连退几步。这李浑前些日子还跟他有些暧昧呢，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别害怕。师叔祖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其实内里都是黑臭的污泥，但这样才有意思啊。所以，让我猜猜你刚才在想什么，盯上了那位鬼王是吧？但是恕我直言，人家九成是看不上你的。”
“师叔祖，我得走了。”胡晓蒙转身就要走，李浑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别走啊，觉得我太不给你脸面了？为达目的要什么脸啊。我可是来找你合作的，因为我对那个狐狸精可是很感兴趣的。”胡晓蒙的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一下，李浑顿时笑了起来，“你这个……是嫉妒人家，还是觉得不以为意？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能让无数男女为你倾倒，别人都不算是个东西？”
“师叔祖你说笑了。”胡晓蒙继续要走，可还是被挡住了。
“哈哈哈，你刚才的表情我就该给你用留影石录下来，嘴上说着我是说笑了，可分明你脸上都是得意。所以，你还是真心那么觉得的吧？”
“师叔祖，我真得走了！”
李浑一把抓住胡晓蒙的胳膊：“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提议合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合作不合作？”
李浑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胡晓蒙非常的反感这种充满了不确定的意外。但这也说明，李浑必定有更多的他所不知道的底牌。
“不，我们各干各的。”
“那好吧，我可是个好人，不会强人所难。”李浑笑嘻嘻的走了，胡晓蒙看着他背影的眼神凉飕飕的。
合作的吸引力很大，可胡晓蒙更担心自己也成了人家的底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算计个彻底，然后扔出去。而且……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也不过是一个世界的人杰罢了，他们根本就没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更繁华的文明，不过是个些傻瓜罢了。
突然，胡晓蒙咬了咬嘴唇，他觉得，自己或许……还应该再去试一次……等把鬼宫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吧。
聚会的日子终于是到了，一大清早，便有侍女敲门，接引众修士前往正殿。
“算上上元灯会，再算上最早的那次大宴宾客，这鬼宫可是已经办了三回大宴席了，家底也是太厚了一些。”去的路上，有人小声嘀咕，“便是中流的宗门，库房都要搬空了。”
“你说这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打肿脸充胖子也得有个缘由吧？他这是为的什么？”
“谁知道去？”
众人落座，立刻便有侍女送上灵茶，不需要入口，那茶的香气进入鼻腔，便让人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灵台清明，体内真元顺服，说不出的舒服！
这等灵茶，怕得是压箱底的宝贝，可这不过是招待最低等客人的，元婴期的客人那茶都是按照个人修行的功法配的。
修火法的，茶色如岩浆，茶叶如火星，触之如火灼，喝下去仿佛火焰在舌尖跳跃却温暖顺服，直觉四肢百脉都舒畅起来。修水法的，茶色湛蓝剔透，茶叶如灵鱼，触之清凉，喝进口中却如饮了一口雾气，只感觉有活活泼泼的水灵之气在周身蔓延……
最有趣的是剑修的茶，那一叶叶茶叶如一枚枚小剑，在茶水中摇曳拼杀，待喝进嘴里，每一口竟然都能体会到不同的剑意！最奇妙的却是药修的茶，那分明就是一杯药汤，喝下口去，只觉得百味流转，药气翻滚，那是只有药修知道的各种灵药搭配的妙处，某宗门的带队老祖竟然直接流出了泪来。
只这一杯茶，就让不知道多少修士心中的敌意淡了三分。
_(:з」∠)_一会问问能不能买点茶叶吧。
→_→等等！这位鬼王真不是意图卖茶叶所以才请他们来做客的吗？
(*^▽^*)卖茶叶多好啊！卖茶叶吧！
(艹皿艹 )一定要卖啊！不然喝过这一次就喝不到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好吧……不只是敌意淡了三分，是直接要逼疯某些人。

第368章
都说真正的修士并不在意对于凡俗的享乐, 但那是这些享乐对修行无益的基础上。如果有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修士所需要的法地财侣, 其实也不过是人间权势财色的又一种说法了。
这一杯茶虽少, 可茶水提供的，是比真元积累更重要的精神上的体悟。真元日复一日，总归能累积到量, 但只要差一点体悟，那量变就永远无法达成质变。
当鬼王拉着段少泊的手双双出席，至少有一半高阶的修士，眼神从戒备的探究，变成热切的渴望了。
“看来茶水的招待, 让诸位还算满意。我这个老鬼啊，穷得很, 没什么好东西, 今日各位离去的时候，都带上二两茶叶，算是大家今日来捧场的谢礼。这不同的茶叶沏茶的时候都还有些方法，稍后这方法也会一并奉上, 诸位若想沏出想要的效果，还请按着法子来。”
“这怎么好意思？”
“陛下说得是。”
“陛下仁厚！”
“多谢鬼王陛下！”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彩虹屁不要命的朝上拍。毕竟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
“鬼王陛下, 您这茶叶……不知道卖不卖？”
“卖啊，如何不卖？我鬼宫之内, 除了我的下属不卖，其余的都可交换买卖。若有意跟我做买卖的，那宴席结束，还情慢走一步，咱们再细商量。”
“好的，好的！”
修士们的表情越发的好了，还有人当场笑出声来。但琅嬛精舍的诸位脸色却不太好看了——李浑因为一向不太靠谱，所以虽然辈分是最高的，可带队的不是他。
他们是来做买卖的吗？！他们是来一探鬼王究竟的！明明之前连如何质问，如何动手都商量好了，怎么一杯茶就让你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鬼王陛下，您该是有万多年不见踪迹了，为何这次突然现世？”别人不可靠，那就只能自己上了。
“过去本王虽然只在自己宫中过活，但要什么没有？也不愿意去听什么仙界玉帝老儿的差遣，所以何必冒头呢？”鬼王把段少泊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中，“知道见着了这小狐狸，方才觉得……这天下还是很大的，值得带着他去游览一番。”
众修士看狐狸精的眼神顿时就变得阴沉了：狐狸精果然是狐狸精，怂恿着这么一个大魔……大鬼王？大茶叶经销商？出来，其实还是挺好的？
事实摆在面前，鬼王到现在除了抓了不少人去拉纤之外，好像没干啥坏事。甚至那几座城的老百姓，现在还给鬼王供了长生排位。他们这要是做好了茶叶买卖，那也是好事一桩。尤其鬼王这一回只款待了他们这些正道修士，明显也是心向正义，这是好鬼啊。
就听鬼王又道：“本来这一回想多招待些朋友进来，可是小狐狸却说只要招待正道修士就好了，所以今日这场面小了些，还请诸位见谅。”
阴沉下去的眼神顿时变得和蔼可亲了，这小狐狸虽然是妖，但真实深明大义啊。
“好了！咱们闲话少说！还是正式开宴吧！”鬼王哈哈一笑，一拍手立刻有无数天女从天而降，近看才知，这些天女也是偶人，只是比之前的侍女偶人更加精巧许多，身上更有灵气环绕，若非它们的脖颈手腕处有毫无遮掩的关节痕迹，怕是很难被认出来。
天女偶人部分端来各色点心，小辈的点心是统一的，高阶修士的点心却与茶水一样，也是按照修士的心法安排的。众修士们吃着点心，自然是在买卖上又加了一条。
另有天女偶人在正殿中载歌载舞起来，那歌舞却也不凡，不同的修士关上之后精也有不同的收获。
片刻后，酒水、美食正式上桌，天女们聚集在中央，忽而散开，她们方才聚集之处突然出现了一片模糊幻影，有个看不清形貌的人放声歌唱。修士们却都停下吃喝的动作，仔细倾听，只觉得这并非是什么宴会上助兴的歌曲，而是有先贤在讲道扬法！
人影散去，还有人如痴如醉的闭着眼睛，更有人顾不得现在是何时何地，直接盘膝入定了！
人影散了，来了两个无面的持剑偶人互相拼斗，在场的剑修顿时瞪大眼睛紧紧盯住两个偶人，双眼眨都不眨，待偶人离开，当时便有剑修也跟着当场突破！
都说仙界一日地上一年，又说仙界和人间的是时间其实是相同的，只是天上的日子太过欢欣，以至于一年的时间也是转瞬即逝，便如人间的一年一般。
现在的众修士还没上过仙界，但如今却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年如一日。大殿当中灵气弥漫，好吃的，好喝的，从不间断，那一场场的节目更是如同前辈仙人下凡，给他们开的法会。
这不是一场饮宴，这是一场狂欢！
胡晓蒙都差点陷入了这场狂欢中，修士进阶那个瞬间的感觉，是该死的甜美！
可是他心中记挂着更要紧的事情，所以硬生生的把自己从欢畅的修炼与体悟中拉扯了出来。这进阶算个毛线！勾搭上鬼王才是正经。
胡晓蒙发现，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没有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李浑。
李浑的辈分高，自己有一个几案，也有专门适合他修行的食物，可此时李浑摇晃着酒杯，只是紧盯着主位上的狐狸精，一脸的高深莫测。
大概是发现了胡晓蒙在看他，李浑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胡晓蒙一笑。他那笑容也是很好看的，但胡晓蒙就是被他笑得背后发冷。
难看的赔给李浑一个笑容，胡晓蒙把视线挪开了——还是尽量远离这个家伙的好。
胡晓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离席向主位走去。现在修士们都陷入了狂热中，除了李浑完全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的动静。
“琅嬛精舍胡晓蒙，见过二位前辈。恕在下鲁莽，不知可否为宫外拉纤的明澈观弟子，说一说情。毕竟明澈观也是正道一脉，之前虽有失礼，终究还是情有可原，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胡晓蒙也是想了很多该如何接近鬼王的方法，不管不顾的去勾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只会让自己显得很low。而其他的方法也缺少实施的必要条件，毕竟他这次宴会之后就要滚蛋了，他和鬼王连认识都不认识。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额外的联系了，感谢明澈观拉纤的诸位，他们拉的纤绳就是一条沟通的纽带！
“你想陪他们去拉纤，减少他们的刑期？”
怎么鬼王不按道理出牌啊？就算他不愿意答应，就算不答应不是也该比较客气的拒绝吗？
“……并……不。”
“那你想替他们去拉纤？想替谁？”
“这……在下……”
“你不想陪，也不想替，你想空手套白狼？”
“在下……在下带了礼物！”胡晓蒙赶紧把锦盒递了上去，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了，这鬼王完全是个神经病！不过他之前想要攻略的李浑也像是神经病……他最近的眼光变得糟糕了吗？
胡晓蒙锦盒中的礼物，倒也是价值不菲，那乃是一颗金色的蛟珠。蛟虽然在某些地方被称为小龙、蛟龙，可本质上仍旧是妖怪，蛟珠多是黑色且有剧毒。这金色蛟珠却有一股淡淡的异香，看似是坚硬的实体，实则摸上去有一种果冻般的触感，还能感觉到有温暖的脉动传来……
“渡劫即将成功之时被宰杀取丹的蛟龙？手段够狠。这东西于我无用，小狐狸也不喜欢，拿走吧。”鬼王把锦盒盖上，一把扔了回去。
胡晓蒙拿着盒子，寻常人这时候就该赶紧走了，可胡晓蒙却露出悲哀之意，转而去看段少泊：“狐仙前辈，我听说清崖子无论如何也曾救过你，如今你就眼看着他在外受苦吗？”
“嗯，挺好看的。”段少泊翘着兰花指，捂着嘴巴，“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鬼王：“……”
胡晓蒙：“……”
系统【……】
一直盯着这边的李浑：“……”
段少泊把手拿下来，恢复正常表情了【怎么了？我刚才不狐狸精吗？】
系统【不不不不！小师弟刚才太狐狸精，太诱人了。】
系统话音未落，鬼王已经一把将他搂了过来，还拿袖子遮着他的脸：“方才那么可爱的狐狸弟弟，竟然让不相干的人看到了……”鬼王突然抬头，危险的盯着胡晓蒙。
“我……在下什么都没看见……”行了个礼，胡晓蒙赶紧退下来了。
他路过李浑身边的时候，李浑悄声对他传音：“就是你这种庸脂俗粉竟然也敢到那国色天香的狐妖面前去卖弄？真是不知死活，不过，也多亏了你，让我见到了什么叫如诗容颜……”
胡晓蒙觉得，他有一句“MDZZ！！！”非常想咆哮一下。
这场宴席终究有结束的时候，但宴席结束，却是三年之后了……
毕竟，修士修真无岁月。
大多数的修士都离开了，也有少部分留下谈生意。
胡晓蒙是离开的那个，本来带队的修士是希望他能留下的，毕竟现在留下的好处大大的。可是就像当初坚决要求跟来那时候一样，他又坚决要求离开，还继续去斩妖除魔，去修行！
带队的修士只能赞叹一声，胡晓蒙一心向道，心无旁骛。
他不知道胡晓蒙内心的呐喊，不知道胡晓蒙离开之后就直奔了吞湮洞天。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曾经有数百年他几乎就是住在吞湮洞天的外围了，可是他现在的决心是十分坚决的，他一定要找到系统！一定要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诡异世界！
而李浑……留下了。
段少泊只是觉得这个李浑有点怪，但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在胡晓蒙。
他从水镜前头，看着前宿主离开……这个胡晓蒙走的方向，也该是吞湮洞天吧？
段少泊【系统，他是去找你了，还是吞湮洞天里有别的？】
系统【QAQ小师弟……我不知道。】
段少泊叹一声，看偷偷了一眼鬼王，还是没说什么，可鬼王突然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了：“狐狸弟弟在想什么？”
“在想不太好的事情。”
“嗯？想你大师兄吗？”
“不是。”
鬼王顿时笑嘻嘻的：“那就无妨，除了那个没见过的大师兄，其他事对我来说都不会不好。话说，狐狸弟弟，为什么其他人你都不在乎，只看这个胡晓蒙？因为他也要去吞湮洞天？”
“看来是的。”
“狐狸弟弟啊……去了吞湮洞天，我是不是会恢复记忆？”
“鬼哥哥，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发愁，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鬼王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了段少泊的耳后，还在他脸颊上捏了捏：“我问你，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那么你更喜欢的会不会是我？毕竟，你说的，我和你大师兄是一个人，我们差的，不过是一个失忆和另外一个不失忆罢了。”
“……会。”就算知道大师兄回来，他的这个答案会引发剧震！他也只能如此回答，在感情问题上，他从来不会昧着良心。
鬼王顿时笑了，开心，阳光，又光彩夺目，他手托着段少泊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深吻……
就算这些时日段少泊的修为有所进益，可依旧不是能够跟鬼王抗衡的，段少泊只在开始两秒还有记忆，后来就晕了过去。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在鬼王的袖里乾坤里？
叹了一声，段少泊没乱动，他知道，鬼王这是带着他，加速赶向吞湮洞天的路上。
系统【小师弟，我怎么觉得你心情更不好了？】
段少泊【之前觉得大师兄有些无理取闹，鬼王跟他归根到底不是一个人吗？可是现在……如果大师兄恢复记忆，那鬼王就跟死了差不多吧？可如果鬼王不恢复记忆，大师兄也跟死了一样啊。我自己这边……更是有一种喜欢上了其他人，脚踩两条船的诡异感。】
段少泊捂脸，明明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跟大师兄两个人，怎么弄出了个三角恋的感觉？！过去大师兄失忆的世界，可没这种感觉。失忆什么的！最讨厌了！
系统：竟然在小师弟身上看见傲娇的一面了，有点可爱啊……
“嗯？鬼王停下来了？已经到了吗？”袖里乾坤多少还是能感觉到一点颠簸的，如今这点颠簸没了。段少泊朝袖口爬了爬，从缝隙里朝外看，“李浑？？”
“小狐狸给我。”李浑笑嘻嘻的道。
鬼王面色阴沉，他前往吞湮洞天跟赴死差不多，但终究是输给自己，他也算是心服口服，这竟然不知道又哪蹦出来一个，要跟他夺小狐狸的？
二话不说，黑灿灿的鬼气弥漫四周，现在没鬼宫，拉纤也免了，直接魂飞魄散吧！
看起来如烟似雾，也即是颜色不同的鬼气，却变得沉重无比，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李浑的肉身与魂魄！李浑嘿嘿一笑，却是扯开了自己衣裳的襟口，但他的衣襟下头遮挡的却不是血肉的胸膛，而是一个深灰色的旋涡。
旋涡旋转庞大的吸力直接将他周围的死气吸食殆尽！
“你是什么东西？”鬼王眉头一皱，头一回心里有了不确定。
“我呀……我是顾辞久啊~把我小师弟还给我！”
吸力瞬间大增，鬼气彻底的一干二净，就连鬼王也有一瞬间被拉过去了几尺。
系统【卧槽！】
虽然觉得那句话很少说但现在也忍不住说的段少泊【卧槽！】
系统【那是宿宿宿主？！】
鬼王一摸袖子，也问了同一句话：“那是你大师兄？！”
“不是！！！他不是我大师兄！你才是我大师兄！”段少泊紧紧抓住探进袖子的手指头，有点委屈。
李浑一听，吸力顿时减了三分：“小师弟！你糊涂了吗？！”
“我清醒得很！”段少泊虽然现在小不点大，可他说话的嗓门很大很清楚，“你是哪来的妖怪！假冒我大师兄！”
系统【……】明明是挺惊悚紧张的场面，为什么突然就不着急了呢？反而有一种看戏的悠闲~
“小师弟！你的记忆让人更改了！所以你才没认出我，乖~我们一起回家。”
“你傻还是我傻！还是你认为我跟你一样傻！这样的傻借口都能说得出来！”
“小师弟！你可真是……这么多世界走过来，大师兄我只道你跟我情深义重，谁知道……不过大师兄我心悦于你！只等你回来了，大师兄再好好的罚你！不，也不用罚你！等你恢复了记忆，怕是自己就得羞愧得乖乖的对大师兄我认错了！”
张口闭口都是大师兄！段少泊只觉得大师兄这个词都让对方给弄脏了！
“呸！我……我告诉你！我才不是失去记忆，我就是移情别恋了！你是个什么东西！鬼王才是我新欢！”
李浑被气得头冠都炸了！胸口的旋涡反而小了两分。
与之相对的，是刚还一脸严阵以待的鬼王，脸上露出了又傻又甜让人不忍直视的笑容。他一把握住段少泊所在的袖子，转身便跑！这个李浑邪乎得很，还是赶紧回到鬼宫，那鬼宫是他的法宝，可其实也是……总之，有鬼宫在，方才能有跟着李浑一搏之力！
他在前边跑，李浑自然是在后边追。往常言辞温柔的小师弟，就在袖子里，在鬼王的手掌中，对着李浑各种跳脚大骂。
系统【那个……小师弟，你知道你现在骂的其实把宿主也捎带上了吧？】虽然知道现在是危急时刻，但系统对宿主和小师弟都有蜜汁自信，觉得他们俩一定能渡过难关！所以不得不担心起了小师弟的未来【小师弟！你这个亚子……是要被宿主天天的呀！天天！】
段少泊却对自己都没那么大信心【活命最重要！我们现在是逃命！逃命！】
“……鬼王成熟稳重，雍容典雅，就算逃跑中也依然一派王者风范！你看看你是是什么东西！？就是个怪物！”
鬼王的攻击，无论是鬼气还是法宝，都让李浑胸口的旋涡吞下去了，只有段少泊的言辞，能戳到他的痛处，让他的脚步慢上两分，当然……也让鬼王的速度快上一分。这种损敌利己的事情，不干不成啊！
“小师弟你——啊！我的心好痛！”追着追着，李浑突然捂着胸口大喊，虽然这话在别人说有点假，但他的嘶吼声绝对是真情实感，然后他真的哭了啊！但他流出来的泪，就像脏水一样，是浑浊的灰色，“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该爱我……你该爱我！爱我！！爱我！！！”
一直淡定的系统这一刻突然不淡定了【QAQ小、小师弟！世界毁灭开始！】
段少泊【什么？！】
吞湮洞天，虽然算在洞天福地里头，但这个地方，不但常年少有人烟，鬼、妖与邪魔之流也是能不靠近就不靠近。胡晓蒙对这里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世界几次重启，就像找茬游戏一样，相同的景色，相同的城市，相同的人，却也总会在边边角角上有些不同。只有吞湮洞天和它方圆五百里之内的景色，从来都是不变的。
只要走进这个范围内，到处都是高矮不等形状诡异扭曲的灰色立柱，就像是走进了那种抽象派艺术家用水泥制造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艺术品，又或者走进了一个封印着无数冤屈死者的水泥坟场，这里的一切，都阴沉又恶心。
胡晓蒙知道，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是不变了，所谓的风化，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吞湮洞天，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吞湮洞天的外层就是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空间。必须用法宝把自己与外界拴起来再越朝里走，但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无论身上带着什么法宝，也都必须要朝外走了，否则，这辈子就都走不出来了。

第369章
胡晓蒙用一根捆仙绳把自己与一块石柱捆绑在一起, 他正要朝里走的脚步却顿住了——是错觉吗？总觉得这雾气朝外蔓延了？
胡晓蒙正想着，雾气就在他眼前, 确确实实的朝外蔓延了至少有四尺！
胡晓蒙收了捆仙绳, 转身就跑！
世界毁灭又重建，只有这里是不变的，每次世界毁灭, 他都是见势不对，躲在这里才逃过一劫，他甚至想过，就算第十次世界毁灭，这里可能也依然存在, 最好的可能是会变成一片在无数大世界的空间夹缝中飘荡的小小的碎片空间，他可以躲在这里, 寻找偷渡去其他世界的方法, 这里是他最后的退路。如果有一天，他能重新寻找到系统，那这里更是他重新腾飞的开始。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吞湮洞天变成了彻底的绝地！
胡晓蒙御剑而逃的过程中，不甘心的回了一下头——灰蒙蒙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占据了天地间的一切，大地、水流、树木、花草、妖怪、人、鬼、云彩, 甚至无形无状的时间与空间也已经被占据。
灰蒙蒙间能看见一些撕裂的斑斓痕迹，那是坍塌的空间或者毁灭的时间, 胡晓蒙甚至能从那些斑斓的缝隙里，看见其他的世界。这吞湮洞天的吞噬已经洞穿了这个世界，开始向其它世界侵蚀！
这是个什么怪物啊！
在心里发出一声呐喊，胡晓蒙也被铺天盖地的混沌所吞噬，成了滋养混沌的微不足道的养分的一部分。
李浑胸口的旋涡忽然增大！转瞬间，他整个人都被旋涡吞噬，旋涡则继续变大，直到与天边的混沌融合为一。
段少泊拯救了许多世界，这是他第一次目睹一个世界的毁灭……
单纯的用“可怕”是不足以形容的，而且，好像除了他和鬼王，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正在毁灭，段少泊看着他们路过的一座小镇，今天应该是小镇的赶集日，人们热闹又欢喜。
老农驾着一辆牛车，牛车上坐满了谈笑的妇人，车子从最后开始崩溃，坐在后头的妇人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化为混沌，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时候依然在哈哈大笑，老农已经没了，鞭子还扬在半空。
小镇门口的士卒化为混沌时还与自己的同僚说笑，摆摊的农人正伸手接过另外一个换取货物的农人手上的鸡蛋，衙门里老爷正在审犯人惊堂木悬在半空，已经有犯人被拉在大堂外挨打，犯人的上半身已经没了，只剩了两条腿扭来扭去。
混沌的吞噬，就如同撕毁一本书，书里的人不会反抗，只会一直一直卖力的表演。
段少泊不知道，到底是那种在天灾人祸中毁灭，让生灵能清楚感知到崩溃的世界灭亡更好些，还是这种在无知无觉中不复存在的世界灭亡更可怕？
混沌追在鬼王的身后，但段少泊觉得，不是混沌追不上，而是混沌故意的这样驱赶他们。段少泊依稀能听见从混沌那里传来的声音——“小师弟……小师弟……我爱你……你该是我的一部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鬼王突然将段少泊揉了一把，以他们俩现在的大小对比，这就跟揉了只仓鼠一样：“等我回来。”
鬼王的声音盖过了从混沌那边传过来的嘈杂，段少泊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出去，他在空中变大，眼睁睁看着鬼王转身，扑进了混沌中，而他落地的时候，却正好在鬼宫的大门口，几个偶人侍女拖住他，要把他朝大殿里头拉，被他甩开了。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跟鬼王一起扑进混沌，因为他信任鬼王，可如果鬼王的献身没有效果，那他又何必做一个活到最后的人呢？
混沌继续向前，偏偏在鬼宫的外围停下了，就连那些拉纤的也没伤到半分。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段少泊听见了人的尖叫，原来是住在这里等着做生意的正道各派人士听动静不对出来查看了。
“都赶回去。”看来鬼宫里的人能看出外界的不同，那些拉纤的应该也能，只是拉纤的被缆绳束缚着，老实多了。
不管具体如何，段少泊现在是不可能把心思房子啊他们身上的。
此时此地，上下左右全都是一片混沌，庞大的鬼宫看起来反而像是一叶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小周。
段少泊独自一个在宫门口坐了下来，脑子略微静了静，大体闹明白了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大师兄的本体大概是也产生了另外一个意识，而大师兄在回归本体的过程中出了岔子，记忆倒是回去了，但他的……魂魄？本心？本质？反而被赶了出来，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现在混沌只留下了鬼宫不吃，是因为那一份记忆所以混沌对他留了情？段少泊听过混沌的心声，充满了占有和掠夺的欲念。若用人作比喻，那就是个疯子！
停下来，是因为大师兄。
这么一想，紧紧包裹着鬼宫的混沌突然又不是多可怕了，这就像是他被大师兄用手捧住，珍而重之的搁在胸前没什么不同……
不能这么干坐着，得做点什么。
放铁锅煎几个双黄蛋吃掉？不行，现在有记忆的是混沌，鬼王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加油不能加错了方向。
苦思了半天，段少泊做了个可以循环播放留声的法阵：“鬼哥哥！鬼哥哥！我爱你！修炼千年等你归！”
系统【……】为什么每次生死相搏的场面，我家小师弟和我家宿主的画风都不太对呢？
段少泊也是真的，就在这个法阵边上，露出狐狸原形坐下开始修行，说也奇怪，这里分明四周都是混沌，但日月精华点滴不缺，甚至比起过去，这些净化更加的纯粹干净。灰毛狐狸越长越大，虽然依旧是灰突突的颜色，可他的皮毛上开始多出一层金色的流光。
渐渐的，狐狸长出了两条尾巴、三条尾巴、四条尾巴……九条尾巴！突然有一天，狐狸开始急剧衰老，他躺着地上动弹不得，皮毛彻底失去光泽，还长出丑陋的褶皱和癞疮，开始变得斑秃，狐狸的的头顶心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直贯穿至尾部，一种异样的诱人香气传了出来。
被赶回了住处，也因为各种情况没再出来的正道修士们，有不少文闻着香气从房中走出。
虽然他们没有被混沌吞噬，但混沌还是对鬼宫的空间起了作用——鬼宫的时间变得不正常。即使不修炼，即使按理说应该阳寿已尽的人，现在还是好好的活着。
有人自杀过，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但很快他就能够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身上时光开始倒流，倒流到自杀之前的状态。还有人试着割伤自己，但在滴漏时间的十二个时辰后，伤口变得不翼而飞。
他们甚至不能够修炼，同样是十二个时辰之后，一切就恢复。
只有段少泊，只有他这只那只狐狸精是不同的。
现在，这诱人的香味，让每个人都面色潮红，身上发热，若是曾经他们必定要大骂这狐狸精下流！可是现在，绝大多数人却反而在这种失控的感觉中放纵自己，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无比清晰愉悦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鬼宫中有活人的地方，可谓是一片“群魔乱舞”，这些曾经的正直之人（至少名声是正直的），其实早就没几个正常的了，在这里日复一日，却又每日相同的生活，早就把人逼疯了，如今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放纵起来而已。
大狐狸的裂缝越裂越大，裂缝两边还出现了纵横的碎纹，终于咔啦啦一连串的脆响，本该是柔软的狐狸皮，像是碎裂的瓷器一样破碎裂开，露出了一个只用如瀑的黑发遮挡身体的男人，正是段少泊！
只是他现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否还在入定中，因而对外界毫无知觉。
空气中那异样的香味顿时越发的浓烈了，有几个衣衫狼狈的修士看见了段少泊，眼神放光的就要冲过来，偶人们自然不会让他们过来，将敢过来的修士都是一通胖揍，直接扔到了外头拉纤去！
——别看现在外边的情况这个样子，可拉纤的纤夫们一直兢兢业业的拉着鬼宫前进，他们并非是停在原地的。他们当中发疯的，一定比鬼宫当中发疯的人更多，也更早……
过了几天，段少泊才终于恢复了意识，爬了起来，侍女偶人早已经拿来披风让他包裹住自己。
段少泊【系统，世界毁灭了吗？】
系统【QAQ没有，不过千年前就进展到了99.9，现在只是最后的0.1死活都没有到。】
段少泊【我修行的时间，按照正常时间来算，已经有多久了？】
系统【八百三十四年。】
段少泊【好久了啊……】
他裹着斗篷看着外边的混沌，其实这么看起来，混沌很平静，它们从来不会动一动，发一声响。他做的那个法阵还在一声一声喊着：“鬼哥哥！鬼哥哥！我爱你！修炼千年等你归！”
段少泊【系统，我还没问过你，那些毁灭的世界，只是文明被毁灭，星球、宇宙还是存在的，那么那些世界会怎么办？】
系统【会成为别的新世界诞生的养分。】
段少泊【……这个世界也会这样？】
系统【不，这个世界很可能会彻底这个样子下去。】
段少泊【什么意思？】
系统【一直99.9下去，即使……即使混沌把鬼宫吞噬了，也依然是99.9，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个智慧生命会一直生存下去。】
一个智慧生命……也就是唯一的智慧生命——混沌！他是世界，世界即是他，那么这个世界的文明也就是永存的，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也是成功被拯救了的，混沌不灭，世界永存！
段少泊【系统……你脱离吧。你已经是高级系统了，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我知道你能去其他世界，你去吧，找一个新的宿主，我要去找大师兄。】
系统【QAQ小师弟！！！你冷静一下！！！不要啊——！】
段少泊没有听系统的，他直接一解披风，一个纵跃，向着鬼宫之外，飞扑了出去！
“PIA！”他落地了，是那种青青草地的地。
怀着赴死之志的段少泊：“……”
然后他刚刚发现，自己身上啥都没有，刚才解披风是习惯动作，然后现在，就有些尴尬了。要不要回去穿一件衣服呢？还是算了吧。
段少泊跳脚朝前冲，可混沌就是躲着他，他跑过的地方立刻恢复成了正常的有着柔软草地的地面，可他没跑过的地方立刻恢复成了混沌。所以段少泊一转身，已经看不见鬼宫了，他的上下左右全部被混沌包裹。
段少泊想了想，原地倒了个立，他的脚下再次出现了草地，他再次稳稳的站住了……
郁闷的叹了一声，段少泊盘腿坐下了。
不多时，他眼前的地面突然延伸了许多，混沌中伸出了六只手，都端着大盘子，盘子上放的全都是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放了唐狐狸这六只手还不罢休，各自捧来了衣物，然后六只手就开始掐架，朝死里掐的那种。不过因为他们没身体，只能你拽我一块，我撕你一块，所以很难看出来谁输谁赢。
段少泊：混沌分裂出来了三个？
系统【小师弟……你说谁是大师兄？】
段少泊【认不出来。不过……这是机会。】
就三双手，没接触，没说话，他也头大。可近千年来就像是一团毫无上进心的蛋黄酱一样的混沌，终于有变化了。
段少泊不看那些打架的手了，他从每个盘子里都拿出了一根糖葫芦，然后挨个品尝。
他吃着糖葫芦，那三双手停下来了，乖乖到了他面前，收拢在各自的盘子后头。段少泊吃完了手里的三支糖葫芦，舔了舔嘴唇，一双手没忍住，要过来帮他擦脸。可不等过来，就被另外两只手合力抓住，然后一通胖揍！
糖葫芦认老公，段少泊是认出来了，但是他不确定，说出来之后，到底是给大师兄？顾辞久？鬼王？增添力量还是让他被其他两个群起而攻之。
大师兄和本体明明一直很和谐……曾经在穿越途中遇袭，大师兄把自己切了去跟敌人死磕，快穿里世界大师兄干掉郝汶的系统也借用了本体的力量。都没有出什么事，不过……
段少泊【系统，你说过这个世界明明已经被拯救了，对吧？】
系统【是的QAQ，所以我的前宿主让我进入休眠状态，我才没多想。很多宿主都喜欢自由，在非任务状态下，不希望系统干扰他们的生活。】
段少泊【嗯……那你能换算一下，这世界突然从安全跳到危险时，我和大师兄进行到哪个世界了吗？】
系统【可以。Emmm……那时候我们应该是快穿世界的结尾，就是碰上了个可怕系统的倒霉小乖乖郝汶的世界。】
段少泊【嗯？怎么前后比例变化这么大？当时大师兄离开了多少年？】
系统【二三百年吧。】
段少泊在心里计算着，快穿世界应该是他们的第十七个世界，现在则是第二十五个。且快穿世界本身是多个世界，换言之，前边二十多个世界加起来的时间，也只是这个世界从顾辞久的安全，到二三百年后，突然世界就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大踏步奔向灭亡了。
可是后头他们走过的七个世界（不算现在这个）的时间，就已经让这个世界毁灭了两次，又让最后一次重启发展到现在了。
系统【进入平稳发展的世界，相对于不确定与危险的世界，时间要更稳定，流速也更慢。】
时间算是一个证明的佐证，果然是那个什么反派系统影响到了大师兄混沌的本体？可不应该这么容易，或者说，大师兄做事实际上是很有分寸的，那么……
段少泊【像是大师兄这样的存在，过去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吗？】
系统【这个世界？】
段少泊【整个，所有的大环境的世界，不是单纯只这个修真世界。】
系统【不知道。】
段少泊【你能问问你家的主神吗？】
系统【？？？】现在这种时候，去问主神这个问题，不大好吧？不过系统习惯了听从宿主和小师弟的吩咐，所以他去问了【小师弟……QAQ主神说……这是该有的劫难。】
段少泊【什么意思？】
系统【撑过去了，宿主就能成为另外一个分宇宙的主神，撑不过去，就……QAQ而且主神说了，你最好别插手，就算……就算宿主死了，你也能成为新的宿主。】
段少泊【明白了。】
这种情况就如同渡劫，过去了去到新的大层次，过不去，就凉在这。
突然，段少泊坐着的这片草地崩溃了，段少泊还没反应过来就掉了下去，却是掉到了鬼宫的地面上……
鬼宫之外，段少泊再次只能看见一片混沌了，吃糖葫芦认出来了谁是大师兄也成了无用。
系统【小师弟，相信大师兄吧，那么多是世界，大师兄也是度过了很多劫了，他能成功的。】
段少泊【是吗？系统你现在虽然话说得通顺了，但我为什么觉得，你必刚才更没底了？】
系统【QAQ】说好的自杀一次的人大多数没胆自杀第二次呢？
段少泊看着外边的混沌，他不知道，混沌中，也有“人”看着他，并非他认为的三个人，更不是顾辞久和混沌两个，而是密密麻麻无数的“人”，可他们又不是人，只是混沌积累漫长岁月孕育出的意识体，他们有的完整如一个人，有的支离破碎难辨面目，有的混成一团丑陋恶心。
他们都是混沌的一部分，也都是顾辞久的一部分，那三个刚才露出双手的，只是无数“人”中，最强大的三个。
他们是一个鬼王，一个黑色的影子，一个灰色的影子。
或许在这个世界里，即便是鬼王，都不能算是真正的顾辞久。
忽然，混沌中的意识体都活跃了起来，他们一个叠着一个的“看”向混沌之外，看向那个仅存的现实世界——鬼宫！
他们能看到，段少泊的灵魂在变得越来越璀璨，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璀璨的灵魂就如燃烧的火，耀眼的光芒之后，余下的只有冰冷的灰烬。
“人”们动了起来，可他们并没能因为同一个目标而协同一致，因为其中的一半想着“拯救”，另外的一半思考的却是“吞噬”。鬼王和黑影带领的“人”是盟军，他们一起对抗灰影。
让他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和我们真正的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不好吗？
“人”们在争斗，也在互相的感染，可拯救与吞噬的双方，永远都处于五五分的状态，而段少泊的灵魂已经耀眼得如同钻石一般美丽……
鬼王带领的拯救的“人”们忽然退了，只剩下黑影还在带领他自己的那一部分与灰影抗争，黑影传达出愤怒的循序，但鬼王就是带着“人”缩在一边，并不上千。
混沌忽然汹涌而至，处于鬼宫中心的段少泊第一个被吞噬，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后的痕迹，也在一点点的消失……残存的人们有的大笑着奔向混沌，有的即使疯狂却依旧想尽办法逃离，然后这消失……停下来了！
为什么？他在哪？我不是融合他了吗？
对，你确实融合他了，他被你融合了，所以消失了……
就像是一块雕琢精美的糖果，你吃掉了，糖果也就不存在了。可他爱的是那并不出奇的糖果味道吗？！不！他爱的是糖果美丽的外表啊！
开开心心的灰影，与他所率领的“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它们有脸的捂住自己的脸，没有脸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块，哀伤的灵魂嚎叫充满了混沌中的每一个角落。有一些“人”甚至如玻璃一般破碎……

第370章
鬼王踹开了黑影, 夺回它手里的一把“玻璃渣”，洒向了灰影和他的下属们。只在自己手里留了细细的一点, 但这一点不是“玻璃”, 而是如钻石一般的沙。
还要吞噬吗？
……
还要……小师弟吗？
……要！
要活着的，独立的，完完整整的小师弟？
对！！
那开始吧, 把小师弟……重新拼起来。看看你们自己，你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师弟在哪。就如我手中，我心中的这一点一样……
鬼王果然从胸口中也挖出了一点，只是比那“碎玻璃”中所含的钻石沙稍微大了那么点点。
“人”们明明看起来各自不同，还因想法不同正在凶猛的互掐, 却共享一切。一个“人”吞噬了什么，其他“人”都能尝到味道。
而混沌除了“自己”, 原本是吃什么就把什么消化得干干净净的。只有小师弟, 他被吞噬了，魂魄四散，但无数混沌中的“人”却一个个的本能的守住了最后一步，没有将他同化, 而是在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就将之镶嵌在了自己的精神深处，细细保护。
一个一个“人”挖出了心中的沙，无数颗钻石沙聚集在一起, 就如夜空中的繁星汇聚成的星座。小师弟的面目逐渐清晰可见，可偏偏就差了那么十几粒, 使得他的魂魄依旧是断裂的。
鬼王和灰影，一起扭头看向了混沌中的一小撮，即黑影和他的“人”。
将小师弟刻印在心中难道不好吗？那才是真正的与我们同在！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流淌过他的灵魂时，变得更加灼热与澎湃！你们难道不是吗？！
灰影：不是。
鬼王：废话！
黑影：……
眼看着自己已经被其他“人”团团围住，黑影只能老老实实的把钻石沙挖了出来交过去。
鬼王接过来的瞬间却干脆的就将这粒沙捏碎了：少拿你的臭肉蒙混！
眼看着鬼王和灰影越走越近，再不老实，就不只是交出一粒沙，而是他自己也要变成沙了，灰影只能老老实实，这回是从脑袋里头挖出来的。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灰影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鬼王拉住了。
我给你们了啊！
鬼王示意灰影把沙给他，灰影照做了。鬼王将那颗沙托在掌心，另外一只手竟然从沙里捏出来了一条虫子——它看起来胖乎乎的样子就像是一条肉蚕，但通体黑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部的满是牙齿的狰狞嘴巴。
没了这条黑虫，沙的光彩顿时暗淡了下去……
这一回，鬼王和灰影都变得极其的面色不善。
黑影退后两步，在他身边的“人”刹那间全部融化为一滩黑色的水，注入了脚下的混沌。灰色的混沌化为了黑色，更有一条条凸起的黑色筋脉，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就如沾染了致命病毒的血管！
“人”碰到了黑色的筋脉立刻也化成了黑水，为它的扩散提供了更多的营养。
黑色的筋脉即将蔓延到段少泊灵魂所在时，先一步撞上了铁板！鬼王与灰影联手构建起了防御，混沌翻滚着如同喷发的岩浆，直接将黑色的筋脉烧融。
之前是鬼王和黑影打灰影，二打一双方平手。现在是鬼王和灰影□□影，也是二打一，虽然成功控制住了黑影的蔓延，但怎么看都是“人”多的一方反而在苦苦支撑。
我们做个交易，你们把小师弟给我，我就停止扩张，我们就按照现在的情况，裂土而治，如何？
呸！
呸！
给你们一个还能看到小师弟的机会，你们不要，那就融合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们一起爱小师弟吧！
黑色的筋脉突突的跳动着，突然崩裂开来，无数张着大嘴巴的黑色肉虫从筋脉里头涌了出来，疯狂的啃食着灰色的混沌，啃得多了，它们就会打个滚，直接一条分裂成两条，越来越多肉虫的黑色，开始取代了混沌的灰色，占领了这片空间……
不久之前，一片灰色的混沌把黑色的鬼宫围在中间，现在却是一片黑色的虫海把一点灰色的混沌包围在中间。
眼看着这片灰色被蚕食得越来越小，只能容纳下段少泊不完整的灵魂，以及紧贴他站着的鬼王与灰影。
鬼王：临死之前，能让我们看看小师弟的灵魂吗？
灰影：我们想知道，你确实拥有他最后的十几颗灵魂的颗粒。
你们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留下他的灵魂颗粒，而不是已经将那些颗粒彻底吞噬了？
鬼王：无论你过去是什么东西，又是如何在混沌中伪装的，既然你曾经是我们的一部分，那就有些东西，你跟我们是一样的。
灰影：无论你到底是站在谁那一边的，在确实看到我吞噬了小师弟之后，你就会吸取教训了。
这是……一件无奈的事情，我从这里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却也得到了唯一的弱点。我不认为这件事是正常的，却又无比期待，无法自拔……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吗？作为一个如此高高在上的灵魂，为什么对一个低等的魂魄，如此爱慕。这份爱不但将你们的精神世界刻印满满，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无法割舍的本能？
鬼王：想过，但又何必多想呢？这份爱让我快乐。
灰影：想过，但只是然我更加憎恨身在外界，拥有这份爱的某个家伙……
鬼王和灰影对视一眼，鬼王露出得意的笑，灰影根本没有脸，但任谁看见他，都能感觉到他十分的牙痒痒！如果不是他跟鬼王现在同仇敌忾，怕是又少不了一场恶斗。
所以你们败了，不是败给我，而是败给了原始的欲望。而压抑住这种欲望的我才成为了最后的赢家。看在你们曾经伟大的份上，我满足你们的愿望吧。
黑影伸出了左手，他的掌心中有一颗黄豆大的灵魂之沙，其实是十几颗灵魂之沙的聚合体。除了他自己的那一颗，其余的应该来自于他那十几个变成了黑水的下属。
看，我会得到完整的……
他的手被削断了，属于他自己的黑色的手掌与半个小臂飞快的化为混沌，只有熠熠生辉的灵魂之沙被灰……鬼王那在了手里！
最后一秒被挤开的灰影看了鬼王一眼，他的牙绝对是又痒痒了！
你们——！
这两个“人”就站在他的黑虫群上，无数黑虫在他们的脚底下咔咔的啃咬着，能啃食混沌的黑虫，现在却寸步难进。黑影驭使黑虫向上，意图包围两“人”，可是黑虫却并不听他的命令。
灰影：你也说了，我们可是高高在上的灵魂。
鬼王：反派死于话多。
密密麻麻的黑虫颤抖了起来，虫海中出现了一个个人影状的凸起，人影上黑虫们蠕动得越来越慢，最终停止蠕动，让人浑身发麻的由虫组成的轮廓渐渐变得光滑，他们，变回了“人”，虽然依旧是那种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样子，完整的、残缺的、诡异的，正是鬼王与灰影下属的“人”。
他们的脚下，黑虫飞快的失去活跃，融化成一滩，变回了混沌的灰色……
最后，只剩下了黑影一个，孤零零的站在那。
黑影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却不知道他在人家的掌握中。混沌之所以是混沌，就是吞噬万物，即便空间和时间也在混沌的食谱上，更何况是他的几个小（bing）虫（du）？
就是这个黑影，也没留下多久，鬼王和灰影已经捧着最后的灵魂之沙奔向了段少泊，其余众“人”也第一时间跟了过去。黑影想嚎叫，想咒骂，想最后留下点什么，却发现一切全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他的结局，就只是悄无声息的融化，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鬼王要捧着灵魂之沙送还给段少泊，都到跟前了，却被灰影一胳膊拦住。
——他们彼此的敌人，从来都是什么外“人”，最大的敌人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小师弟恢复之后，就会被你叼走了吧？
情之所至，如之奈何~
……这次不止灰影牙痒痒，其他“人”也都牙痒痒了。
你只是运气好，首先出去。
不，我那时候只有我自己，我就是混沌。你们不过是有些家伙捣乱才出现的。
我们融合！
不干！
你力量会变强。
我就不是我了！
你是主体，我们只是你的一部分。
屁个主体！面团里放糖跟什么都不放的滋味能一样吗？！馒头和面包的味道能一样吗？！
不答应你就别想走！
好！我不走！但还是要治疗小师弟！
不要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你这个家伙是最坏的！你能阻止，却让我……让我吞噬了小师弟！
你自己干的事情，活该！
鬼王一把推开灰影，手上的最后的灵魂之沙正要放上去却顿住了。
小师弟的身体怎么办？他怎么生活？
灰影和他对视一眼，同时说：创世吧。
灰影又加了一句：让他自己找你！找到了……找到了你们就走。
让混沌把原本的世界照着样子重新吐出去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是混沌啊，世界之初，世界之始，经过了十次创世，只不过，过去引导创世开始的那一点灵光，来自于天道，来自于主神，现在，则是混沌撸起袖子自己干。
混沌裂开，清升浊降，大地沉稳凝实，天空清澈悠远。
混沌中，一个浑身开裂的“人”冲出去成为了太阳，另外一个无口无鼻无耳朵整张脸只有一只眼的“人”则成为了月亮，一些碎裂的人，比如鬼王从黑影那夺回来的玻璃渣被洒满了天空，成为了夜晚的繁星。
跟多的“人”离开了混沌，成为了山、成为了河，成为了海，成为了龙、凤、麒麟、人祖……
世界发展了很久很久，混沌变得只剩下很小的一块，整个混沌的“人”只剩下了灰影和鬼王，他们终于对外变的世界满意了，他们补全了段少泊最后的灵魂。
段少泊生在一个凡人的大户人家，爹娘感情深厚，上头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其中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进了当地最大的仙门五极门，听说他们家有个小叔叔也在五极门，还是个长老，有如此靠山，段家百年之内必然都可兴旺发达。
段少泊作为这家最小的孩子，自然是被一家人宠着、爱着。不过，家里人却都有些愁——这么可爱的弟弟，怎么从小都不见他笑一笑呢？
段少泊皱着眉，他怎么笑呢？一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是没有混沌了，可大师兄也没了，系统也不见了踪影。他就只剩下愁了。
十岁的时候，段少泊也让五极门选中，一家人虽然哭哭啼啼的不舍，可也知道不能坏了段少泊的前程，只能送他走了。
段少泊十七岁结丹，几年二十已经是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了。
“段师弟！段师弟！我这回历练，抓了个灵兽幼崽，你看可爱吗？”
“段师弟！这是我新开炉炼出来的丹，你拿去吃！”
“段师兄！这是我新作的法袍，看穿着合适吗？”
段少泊从自己的小院里出来没走五步，就被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给围住了，他们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往往不等段少泊说话，塞进他怀里，就立刻跑了。类似的场景，他从小到大见到了很多。
“哼！狐狸精！”
“对！男狐狸精！”
有喜欢他的，自然也有看不惯他的，前头拐角处的两个女弟子就是横眉冷目，咬牙切齿。
段少泊懒得理那些说怪话的，赠送他的东西，他都会回以微笑。不只是因为他们本身对他就是出自于善意，更因为……他从这些人的身上都能感受到大师兄的存在，很细微的，很模糊的，那些人的身上都有大师兄的痕迹……
段少泊从很久之前就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大师兄？是混沌所化。所以四舍五入爱这个世界就是爱大师兄？才怪！
世界……可没办法拥抱我……
把礼物放进储物袋、驭兽袋、法宝囊归类整理完整，他也到了今生师父的大门口。
“师父，徒儿要外出游历。”
“一定要走？少泊，你才二十岁啊，放在咱们修士里，就是个小娃娃啊。”
“师父你要是一定要拦……”
“你就留下了？”
“我就偷跑。”
师父误了捂胸口，只觉得瞬间憋气得很：“唉……行吧，你明日来，我给你整理些在外头要用的东西带上，再跟你说说外头的各门各派，隐士高人，然后你就去吧。”
“是。”
这位师父又靠着日复一日的叨逼叨，留了段少泊一个月，以至于段少泊不得不来了个留书出走。
他先去的是琅嬛精舍，这个世界也有的同名宗门，只是排行不过中上。段少泊没去过上一个琅嬛精舍，但多少听过传说，可这里琅嬛精舍传说中集万法于其中的藏书楼，也没有飘摇如真仙界的玉华台，他更没在这里遇到任何曾经熟悉的面孔。
离开琅嬛精舍，段少泊开始在整个世界中流浪。他遇到过很多向他表示爱慕的人，吃过很多各种各样的糖葫芦，但人虽然有相似去不是他，就像糖葫芦明明看起来都差不离，他吃进嘴里总是差上一些味道……
这天，段少泊露宿野外——他不好住在有人烟的地方，总会有各种示爱的人跑来，他虽然不畏惧，但终归是太过麻烦。
看了两眼月亮，段少泊直接躺在了地上，他不需睡眠，可闭着眼睛幻想一下大师兄在身边时的情景，总是更舒服些。正幻想到高兴处，段少泊忽然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他落下来的时候，分明记得附近只有一条狭窄的溪流，那里边的鱼怕是只有手指长短，哪来的鱼腥味？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展到他头顶上的一片挂满了白色小花的树冠。
“山楂花？”段少泊坐了起来，“山楂树的树妖？”
过去在深山老林里也遇到过示爱的妖怪，但是山楂树的树妖，跑过这么多世界，还真是头一回遇见。而且，这树妖道行还浅，连形都不能化呢。
段少泊抬脚就要离开这里，山楂树精抖了抖自己的树枝子，落下了漫天山楂花白色的花瓣。山楂树精的树枝子也在这漫天花雨中抖动着，它努力的接住自己花瓣，然后把花瓣捣烂，难道是要做山楂花的果酱？
漫天飞花是很美的，无论是没碾碎的花，还是碾碎的花，味道都实在是太难闻了。而且，段少泊不会接触除了大师兄之外，任何其他……东西的示爱。
段少泊干脆的直接飞天而起，可飞出了两个山头，段少泊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他停了下来，犹豫一番，还是飞了回去。
刚满枝花朵的山楂树精，现在变得光秃秃，且所有的树枝都有气无力的耷拉了下来，在刚刚段少泊站着的位置上，能看见一个用花围出来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的奇怪多边形。
发现段少泊回来了，山楂树精的树枝瞬间蓬勃了起来，在夜风中刷啦刷啦的猛烈摇摆，看起来十分有树精的亚子。
段少泊听在那个奇怪多边形旁边，蹲下身，抬手拨弄了一下那些花瓣，只是几下，奇怪多边形就变成了一颗很形象的双黄蛋！
段少泊的心情是十分激动的，可他还是不敢确认，而且大师兄的记忆是被抢了去的，只是手残和双黄蛋不足以证明。
段少泊走过去，保住了树干……
“果然还是不能确定，不过……我就在这等着你化形吧。”
山楂树精拜了拜树枝，哗啦啦的叶子响声，就像是笑声。
于是，段少泊在这棵树精旁边搭了一间草庐，陪着山楂树精一起修炼，偶尔离开也是去寻一些对植物精怪有益的天材地宝，这棵山楂树精的跟脚太差了……
段少泊压抑着修为，可这个世界与其他修真世界不同，仙界天庭也是在的。飞升为仙靠的不只是修为，所以三百年后，就有仙界接引仙人下凡了，段少泊想拒绝，可转而一想，仙界的好东西该是更多，靠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仙界规矩，带着一棵大山楂树飞升上了仙界。
天帝：“这倒是有趣，既然这位新仙家如此山楂树，那就司掌天下山楂树吧。”
段&#183;山楂仙君&#183;少泊于是就此出炉！
段少泊知道自己的情况到了仙界怕是也很受欢迎，于是干脆寻了一处偏僻的仙岛，把山楂树移栽上去，从此便在岛上深居简出。
段少泊这天靠着山楂树睡着了，成了仙人更没有睡觉的必要了，可在这棵树身边越久，他的作息就越像是一个凡人，不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精神上他喜欢这样。喜欢需要吃饭喝水，需要睡觉。最好有人给他做饭做饮料做零食，在他入睡的时候，能够陪伴在他身边……
甚至段少泊隔三差五的还会玩一下独自一个人的游♂戏，当着这棵山楂树玩！
可是这棵山楂树，就还是山楂树，除了能开一开花，摇一摇树干之外，连颗山楂都不能给他结！
段少泊今天这一觉睡得怨气有点重，大概是他日有所思，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自己被一双手臂紧紧拥抱住，睁开眼，面孔是陌生的，但……他就是认识这是谁。
“鬼哥哥~~~”搂住他的胳膊僵了一下，“大师兄~~”
“唉……小师弟，看着我的脸，左边写着羡慕，右边洗着嫉妒，横批恨！”
“大师兄……系统不见了。”搂着大师兄的脖子，段少泊的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娇有多娇。
“他被主神带回去升级了，我既然化形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你本体中另外的意识呢？”
“最大的一个如今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其余的都已经散落在这个世界中了。以后，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家了。”
“你说‘家’的时候，我感受到深深的怨念。”
“能不回来就不回来的家。”
“轰隆——！！！！”
系统【QAQ嗷呜呜呜！！小师弟！宿主！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我不会感谢你的！你个打赌不认账的家伙！小师弟早就把我认出来了！就是你死卡着不放手！”顾辞久朝天一通大骂之后，对段少泊伸出了手，“小师弟，我们继续出去看世间的美好，如何？”

第371章 番外：郝汶小可爱
郝汶……在做木匠活。
这是他这几个世界的兴趣爱好, 他没办法像师父和师娘那样，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很多事情, 让自己成为全才。
不过郝汶从来没有因此失望过, 正相反，对于自己的“笨”，他还没事偷着乐。因为这样就能让一个爱好更持久了。比如木匠, 这就是一个能延伸到很广阔范围的技能，工具、家具、制模、美学、历史、人体工学、特殊人员的特殊需要、艺术品……
学会并不难，学精却是漫长的过程，尤其他原本还是个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大天赋的人。
444【_(:з」∠)_宿主，请不要沉迷木匠, 你还有工作啊！工作！】
郝汶【唉……444，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来做木匠活啊……】
郝汶已经成功提升了纬度, 他提升的时候才知道, 原来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他这个气运之子比较倒霉，带着世界一起玩完了，师父和师娘不但救了他所在的那个有无数小世界的快穿世界, 还拯救了他。
这不单单是命运的改变，郝汶升纬的时候看了他自己的原剧情，那感觉……不是单纯的酸爽可以形容的。
郝汶自认为自己是直男！纯爷们！呃……可能没那么直~可就算他有点弯！也不该是那种一门心思找老公的吧？人生乐趣变成了彻底的围着另外一个人转，不问对错以他为中心？那已经彻底没有自我了。后边更是自以为是, 滥用能力。
传道授业解惑，小时候背过的论语, 那时候才了解什么叫真正的师父。
444也跟他一块升级过来了，不过他们的任务从反派拯救，已经变成了拯救世界。郝汶觉得更正确的应该说是“如何让主角别作妖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现在，他就碰上了一个至今为止遇见的最不知所谓的主角。
这是一个重生加反穿书加孩子抱错的世界，换言之主角有两个，往常这种世界还是比较好应付的，因为初期的时候，这种世界的主角心想事成能力大大降低了。谁输谁赢，还得看各自的能耐。
回到剧情上，重生主角叫秦寰雪，自小被一户姓孙的农家虐待长大，家里三个兄弟两个姐妹，可就是因为有姐妹才最奇怪，她爹娘对其他姐妹都与待她不同。后来在她十四岁的时候，有邢国公的附上的家将找上门来，这次知道原来是当年战乱，国公府二公子的夫人路经此处生下女儿，匆忙离开时，与农户家刘氏的孩子抱错了。
事实的真相当然并非抱错，而是故意，不过这时候是没人知道的。
主角从小雪改名秦寰雪，被带进了邢国公府。
府里另外一个姑娘名秦寰英，乃是个魂穿还带着空间手镯的穿书女。
上辈子秦寰雪作为一个被人磋磨打骂了十四年的农家姑娘，可想而知是被金手指穿书女秦寰英吊打的。因为秦寰英看过“原著”，知道秦寰雪原本的人生该是得到玉镯，变得聪明美丽医术惊人，后来嫁给三皇子，成为一国之母。
秦寰英一开始是想抱大腿的，但是机缘巧合先一步得到空间手镯，又见过几次三皇子之后，她的心思就变成取而代之了，甚至因为心虚和对原剧情的畏惧，她一路陷害打压秦寰雪，让秦寰雪被误以为是疯子，最后又买通了看守的嬷嬷，吊死了秦寰雪伪装成她自杀。
秦寰雪上辈子死后化为了鬼魂，跟了秦寰英五十年。秦寰英如愿嫁给了三皇子，成了皇后，太后。可等她老了之后，对鬼神之事越发敬畏，日日求神拜佛，把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对着菩萨说了个一清二楚，秦寰雪知道她夺了自己的人生，大怒之下，一睁眼，却穿回了坐着马车回京的路上。
说来这真假千金的事情能够闹出来，还得谢谢二夫人当年身边的大丫鬟，当年就是这个丫鬟给二夫人接生的。当年接生的时候是她亲自给秦寰雪裹的襁褓，看见了秦寰雪手掌心正中间有一颗红痣，可后来婴儿就放进了襁褓里，就没什么人去注意孩子的掌心了。
待队伍出发，大丫鬟没多久就被嫁给了邢国公身边的副将，跟着夫家走了，恰好副将后来总领一关，这是十四年了，年纪大了，夫妻俩才得以回京，这才来拜见老主人与老上司。
不过二夫人王氏与二公子虽然私下里派了人出去与找，其实初时还是不信的，还是亲眼见到了秦寰雪，这女儿虽然生活困苦，可依然天生丽质，跟她年轻时像了七分，这才知道含辛茹苦养大的，竟然不是亲生骨肉。
之后就是两个妹子的斗法，原剧情里头当然是秦寰雪这个苦主胜了，她嫁的抚远侯廖家成功造反，成了新帝。过去但凡得罪她，误会她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放到现在已经是最后一次重启的现实世界中，那就是双方互有胜负了，可无论秦寰雪胜还是秦寰英胜，她们都会变成一个贪心不足的人。
她们当了皇后，当了垂帘的太后，然后当了女皇……再然后世界就毁灭了，毁灭原因倒是挺一致的，都是在胜利者的秦寰雪或者秦寰英死后，玉镯里的灵气与新型病毒融合，闹一场古代版本的生化危机，全人类OVER。
郝汶穿过来时，穿成了六皇子。六皇子之母贤妃，是个七品小官之女，贤妃本人也是温柔安静，生下六皇子没多久就故去了，六皇子由王贵妃抚养。六皇子的性格与贤妃几乎一个样，从小就安静少言。
皇帝虽然恼怒他“像个女子！”，可其实对这位六皇子还是很宠爱的，毕竟这几个儿子里最不上进的儿子，也是对他最没有威胁，让他能够安心以一个父亲的身份面对的儿子。所以虽然说这孩子刚十五，就受封景王出去开衙建府了，当这可不是赶出去。郝汶是唯一一个被皇帝自己督建王府的王爷。三天两头的，皇帝也都有赏赐，还会经常把郝汶叫进去吃饭。
现在郝汶已经穿到了这个世界三年，他已经十八了，皇帝正在愁给他娶妃的事情。
故事剧情也展开了两年了，秦寰英和秦寰雪之间的争斗是互有胜负。郝汶跟这两个女子都见过了几面，也都在一些小事上帮了两个人的忙，对她们稍有了解。这个了解的结果……就是他谁都不喜欢。
秦寰雪戾气太大，秦寰英欲念太深，偏偏这两个女子的眼界都很浅，就算秦寰雪当了几十年厉鬼，就算秦寰英其实是从现代穿书的，可她们都只盯着公府宅子的一亩二分地，无论谁成了皇后，惦记的也只是过好日子。追求更高的权力，是为了让自己过更好的日子，其他的，她们完全不在乎。
无怪乎谁上位都没有好下场，她们俩的根子都烂了，五十步和六十步的区别，怎么可能还生出好苗来？
444【宿主，其实放弃也可以，反正这是第十个世界了，属于破罐子破摔世界，无论怎么样都有积分的。】
郝汶【我的积分，又够了买求救了吧？】
444【……够了。不过宿主你就不能挣扎一下吗？！！！！你的积分竟然只用来买求救！！明明你能是个超~~~级~~~~宿主好吧？！！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次的求救把你的积分给拉得多靠后啊！！！我都没脸见其他统了！QAQ你这个该上818的奇葩宿主！你在外边玩乐逍遥！你就不想想我在家里的苦！】
郝汶【……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从看沙雕偶像剧，改看乡土伦理剧了？】
444【嗯_(:з」∠)_】
郝汶【好了，买了求救了吗？】
444【嘤嘤嘤QAQ买了……你个死没良心的！！！！家里都没米下锅了！你还！@%#@！#￥】
郝汶叹了一声，拿着凿子和雕刀，小心都开始雕紫藤了，这是个大件镂空雕，稍有不慎就全都玩完了。
至于444的埋怨？不但不是干扰，反而让他出手更稳，毕竟这背景音乐听了几十个世界，他已经习惯了。
郝汶看着他的木雕，想着这一块还能雕出一只偷花儿吃的雀儿来。凿子放在那，举起木槌抬手——【郝汶？】“咔！”
用力过猛！那一串紫藤全都让他一锤子锤掉了。
可他哪里还顾得上木雕【师、师师娘？！！！QAQ师娘我好想你啊！师父呢？！】
顾辞久【我还能在哪？(￢_￢)你问这种话，有何居心？】
郝汶【我没啥居心！我冤枉啊！师父！师娘！我好想你们啊！我好孤单寂寞冷啊！】
郝汶是真哭了，刚跟顾辞久和段少泊分开的时候，他其实没有频繁的找人，而是很愉快的享受了几个世界，没有靠山完全靠自己完成任务的刺激。他甚至还谈了几场恋爱，但是最后都以他的放弃而告终。
不是他们不好，他们都是很好，很出色的人，但他们都没办法跟他度过那么多的世界——郝汶自己的理解，走过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对精神真的是极大的考验，最重要的不是坚强，而是必须要一直保持着对别人的爱和热忱，那种大爱的爱，因为一个又一个任务的本质，不是帮自己，而是帮别人。
如果宿主把执行任务的过程，当成证明自己，或者享乐的过程，虽然没什么不对，但是很快就会厌倦。因为如果你是一个有能力完成十个以上任务的宿主，那利用积分，剩下大多数世界对这个宿主来说，就已经没有任何乐趣可言了，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该攀登过的高峰都攀登过了，该见过的各式奇葩与各色美人也都见过甚至拥有过了，英雄、皇帝，乃至于神祇都当过了，那么人生的乐趣呢？
可这个大爱不代表圣母婊，也要有度，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把自己赔进去。
郝汶曾经产生好感的那些人，都不是可以和他携手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的人。
无法携手，郝汶也不想只跟他们谈“只”有一辈子的恋爱，因为他觉得，那样长了，他甚至对爱情都变得冷淡了，他很怕那样。
于是他除了继续学习各种技能之外，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找到师父和师娘！
他尽量不使用积分，把积分攒起来发求救，当然有时候是真的需要帮助，有时候只是积分足够多了。
即使一次又一次见不到师父和师娘，他也不会失望，因为他见到了很多的其他宿主。毕竟他的积分也是不低的，能够接手他的求救任务，那些宿主也不会是菜鸟，大家都是有着有趣灵魂的强者！
不过……还是师父和师娘最棒了！！！
大哭一场释放了自己的情绪，郝汶忽然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比如，东厂的厂公……好像是叫顾辞久啊？
郝汶【师父……你成了厂公？】
顾辞久【请叫我厂花~~】
许久未见，师父不要脸的功力更上一层楼啊。
顾辞久【你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世界，还是想个法子找我们？】
郝汶【之前是找你们，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世界！这两个气运之子都太偏执，欲念也都太强，我是彻底没法子了。】
顾辞久【嗯……要当皇帝吗？】
郝汶【不当！】
三百六十行，他最不喜欢当的，就是皇帝，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
顾辞久【好的，先做好当皇太子的准备吧。我先去找你师娘，我回来太子之位差不多就定了。】
郝汶【等、等等！师父！师父！】
444【宿主，你已经被屏蔽了。】
郝汶【QAQ嘤】
444【不过，宿主~我有个好消息！(*^▽^*)QAQ系统给了我一个坐标哦，相当于快速链接，那个是师父和师娘的世界坐标，我们以后完成一个任务不需要立刻去下一个任务了，可以去师父的世界休息两三百年再去任务！】
郝汶【这么好？！不过……怎么样能得到自己的世界？积分吗？不对啊，师父和师娘没积分。】
444【是需要有积分，不过是主神那边对于宿主们暗戳戳记录的能力积分，宿主你就别想了，你失败过，还是求援大户。提到你的能力积分啊！我就想哭！宿主你说你也不比其他宿主差什么！可你的成就怎么就这样呢？！你可真是！@#！￥！@#】
郝汶重新拿起了凿子和木槌，再次把系统的叨逼叨当成了背景音，专心致志的打量着他的木雕。
虽然是缺了一大片，吃花的雀儿是没了，但是……能改啊！
郝汶重新开始了他的木雕，反正师父和师娘来了，他可以躺赢了！
一个月后，大皇子禄王和二皇子成王不知道干了什么事，被皇帝一通臭骂，还不顾他们王爷的身份，直接让侍卫按在宫门口脱了裤子打板子，两人都是被抬回家去的，还不准请太医，据他们自己请的大夫说，这两位至少得卧床一个月才能下地，成王更是可能落下残疾了。
这明摆着是要打废了两个儿子。
又过了半年，万寿节后的第二天，明明前一天还是好好的呢，但一早晨起来就听说皇帝大晚上就写了申斥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圣旨，让侍卫们从筐里吊着放下去，把三个皇子都臭骂了一通！
又过了三个月，皇帝下旨，封皇六子郝汶为皇太子。
“太子殿下，东宫已经给您整理出来了，你再收拾收拾，这两天就进宫吧。”宣旨礼部尚书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笑意却没入眼，谁都不认为这位皇六子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即便他现在是皇太子了，依旧很少有人看好他。
毕竟……一个喜欢做木匠活的人？做皇子，做王爷，甚至皇太子都没无所谓，做皇帝？
这不过是前头五个王爷都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让陛下抓住了痛脚，陛下无奈之下只好顶一个皇子上来安稳人心吧？
“我现在就进宫！”
听郝汶这么一说，礼部尚书更看不上郝汶了，觉得他是乐疯了。
谁知道郝汶到了宫门口就开始哭，一路哭进了皇帝所在的尚书房，不知道的这还以为是皇帝驾崩了呢。
“父皇！我不当皇太子啊！”
“胡闹！”
“父皇！儿臣真不当啊！儿臣就想在家里做木匠活啊！您让儿臣当皇太子，起早贪黑的上朝理政！儿臣做不来啊！！”郝汶抱着皇帝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可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皇帝看着糟心不已，一脚把郝汶给踹出了。
宫殿里的地砖平滑，郝汶坐在地上出溜出老远，碰到了柱子才停下来。
皇帝看着他撞了柱子还呆愣愣的打了个哭嗝，一个没忍住又过去踹了两脚，踹完了郝汶依旧是呆愣愣的，抬起他那鼻涕眼泪没擦干的委屈脸，看他这样……皇帝又怜惜他了。
“不管愿不愿意，你如今就是大安的太子了！你得有太子的胸襟，太子的气度！坐在地上哭鼻子算是个什么？擦把脸，快起来！”
有太监端来热毛巾，皇帝看他擦干净了脸，又让人端了热茶来给他喝。看他从一开始还时不时的抽抽，变得稳定下来，皇帝的神色也越发的慈爱。
“傻孩子，做皇帝不是好事呢？怎么你就不想当呢？”
“因为儿臣笨啊。”郝汶把热茶放下，“这么大的江山，这么重的担子，儿臣这么笨的人承担得起来啊。”说着说着，又开始吸鼻子了。
皇帝看着郝汶的神色越发温和，在听到郝汶的这番话之前，他确实是如许多人所想的那样，只是把郝汶推上来当挡箭牌，甚至是当靶子！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的其他儿子想当皇帝因为他们想要身份和地位，就从来没谁考虑过责任。而大安立国至今已经一百三十年，在他手里虽然还是富饶昌盛，其实已经开始出现颓势了。下一任皇帝的担子比他大得多，这个国家需要一个改革之君！
改革，有很多时候是比创造还要困难的。因为改革代表的，必然是打破旧的，再创造新的，而旧的却又往往是有着庞大势力的顽固派。这时候的君主，能力、毅力、狠辣，缺一不可。
皇帝自己年轻的时候还不会当皇帝，等他年纪大了，会当皇帝了，却发现来不及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的稳定国本，充盈国库，等到身体不行的时候，拉上几颗硬钉子一块去死，为他的儿子铺平道路。
可惜，大的那几个都各有各的缺点，让他们上位，那是害他们，更是害这个国。本来以为只能强撑着再多活十几年了，看看其他儿子了，而是这个老六……调教看看吧。
郝汶这一进宫就被留了下来，皇帝开始手把手的教导他政务。
说好的躺赢呢？！这好累啊。
郝汶的满肚子唠叨在见到顾辞久和段少泊之后，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师父果然是厂花啊，鹅蛋脸，有些短但细长飞扬的眉毛，一双狐狸眼，小小的翘鼻子，薄嘴唇，眉眼比例极佳，皮肤细腻光滑如白瓷。而他师娘就是现在站在师父背后，穿着厂卫飞鱼服的那位，卧槽！帅啊！猿臂蜂腰大长腿，剑眉朗目方下巴，男人嫉妒女人最爱的那种雄性魅力十足的帅哥。
郝汶没忍住作了个死【师父，师娘成功反攻了吗？】
师父……没有回答。师娘……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然后郝汶就开始被指使到要死的痛苦生活！赈旱灾、查军饷、灭蝗灾、查科举、审户部……
发现自己已经连轴转了两年多快三年，觉得自己就要过劳死的郝汶再次抱住了皇帝的大腿：“父皇！求求您别让儿臣出去干活了！QAQ您手把手教儿臣政务挺好的！”
皇帝原本还因为郝汶这些年声望日隆，也渐渐的心里有了点不得劲，如今看郝汶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放心了：嗯，这是我的儿子，没毛病。

第372章 番外：郝汶小可爱
郝汶【QAQ师父！师娘！求放过！咱们不是还有工作吗？拯救世界！好伟大的！】
其实, 最让郝汶痛苦的还不是连轴转的工作，而是当你在工作的时候, 其他人在秀恩爱、秀恩爱和……秀恩爱！
这两年间, 西厂也是十分有存在感的，但不是在对内，而是在对外。
现任厂公顾辞久, 先是从朝堂上抓出来了一条大鱼——竟然就是当初给郝汶传旨的那位礼部尚书，他竟然是狄国潜入国内的死间！
之后又打掉了数个狄国的奸细窝点，并在去年带着西厂的一帮幡子，杀进突袭边城的狄国大军，取了狄国摄政王萧取关的脑袋, 将一场大战灭于无形，又全身而退。
他每次出行都带着一个护卫段少泊, 而且丝毫也不遮掩与这护卫的亲密。两年前还有人嘲讽他这阉人是前边没有只能用后头, 又嘲讽段少泊“嫁”了阉人。到现在不能说没人这样说了，毕竟在有的人看来，阉人就是一种原罪，但却也有真心尊敬两人的人了。
尤其是边关的百姓与军民, 当初顾辞久是当监军去的，边关上下都捏着一把冷汗，谁承想人家是真有能耐。
随时生活在危险中的人，才不管什么微言大义呢, 谁能打仗，谁有能耐, 他们就说谁好！
边塞近几个月都开始流行一部叫双将军传的曲目，虽然唱的是两个结契的少年将军，可谁都知道原形就是顾辞久和段少泊。
他是痛苦的工作，人家是愉快的玩耍。郝汶也知道这是能力差距问题，要是缓一缓这两年多的工作内容，他师父和师娘依然还是愉快玩耍，他也依然是是痛苦工作。
所以……师父和师娘难道是教他如何寻找工作中的乐趣吗？
顾辞久【……郝汶？！】
郝汶【啊？啥？】
顾辞久【发什么呆呢？】
郝汶【呵……呵呵……】确实是自己说了话，自己又想事情走神了，那只能用傻笑来解释了。
顾辞久【你家系统没告诉你天机变动吗？】
444【冤枉！！！师父！我都是随时告知变动的！！QAQ】
郝汶【我……呃……最近沉迷工作，不可自拔_(:з」∠)_444，是我的错，现在天机变动很大吗？】
444【QAQ我告诉了你不止一次，每次都有说的。嗯！天机变动很大，世界已经向好的方面发展了百分之八十了。再努努力！世界就能被拯救了。】
郝汶茫然【哎？奇怪，我也没做什么啊。不对！我做了很多，但是我甚至都没跟那两个霸气妹子接触过啊。】
顾辞久【我当时不是教过你吗？看一个世界的问题，在从气运之子身上找原因之后，还要结合大局。】
郝汶【大局……_(:з」∠)_师父，求解释。】
顾辞久私聊了一下系统【系统，你COPY过去的444真的没有什么感染同化功能吗？】明明是他跟小师弟的徒弟，可是这徒弟却很像系统的亚子……
系统【没有！】
顾辞久【原剧情里，抚远侯廖家和皇家反目成仇，并不是因为什么家国大事，完全是因为秦寰雪和秦寰英两个女人的私人恩怨。两个女人斗法，皇家看廖家越来越不高兴，廖家为了自保，不得不反抗，赢了，廖家称帝。输了，全家死绝。】
郝汶也不是真傻，他还是很有脑子的，一点就通【哦！我明白！直接让秦寰英进不了皇家，就算她们以后嫁了人，夫家争斗也不会上升到国家的高度！或者，通过皇家的手可以进行一些调整！】
顾辞久【嗯，想让这个世界和平，秦寰雪和秦寰英谁谁胜谁负，谁都会把浑身的戾气与力气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那还不如给她们俩找一个平衡，掐着掐着，就和平了。】
郝汶【师父！高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虽然有点夸张，但他是真心赞美的。过去他执行任务都是想着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再或者他自己亲身上阵去压风，从来没想过，还能让东风和西风自己转圈圈变成旋风，然后自然消失掉。
这个解题思路，他在小本本上记下来了！
虽然到现在郝汶都不知道，他师父和师娘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皇帝那么干脆的把老大到老五都厌弃了，赶出让他当皇太子的事情——就他当时的表现，这绝对是自暴自弃！
但能确定，到如今秦寰英跟皇家的婚事，已经就被蝴蝶得消失了。
郝汶【系统，秦寰英嫁给谁了？】
系统【宿主，这不是有网络的世界，我不知道啊。】
郝汶【要你何用！】
顾辞久【嫁给田祥侯的三儿子了，秦寰雪也已经嫁进抚远侯家了。】田祥侯这爵位名字听起来挺乡土的，可也是当世大家，姓胡，原本是勋贵，不过已经弃武从文，一家子里成年的男人，多是有实职在身的，
郝汶【这下热闹了，我就说胡家和廖家最近怎么越闹越凶了呢。】
田祥侯胡家跟抚远侯廖家，属于早八辈子就有仇的。还是刚开国的时候，胡家的老祖宗前往援助廖家老祖宗的援军慢了一天，赶到的时候把敌军击溃了，可是廖家老祖宗和他的大儿子、二儿子都已经奋战力竭而死，廖家就剩下了一群带着小娃娃的寡妇。
廖家就坚定的认为，胡家老祖宗那是故意的，甚至寡妇带着孩子抬着棺材，跑到胡家门口哭丧去，最后把胡家老祖宗给逼得自刎而死。
这么多年了，这两家就一直掐，朝堂上互相拽后腿，朝堂下面彼此谩骂打架，乃至打死人的事情，每代人都有发生。所以胡家就算是弃文从武了，也只是不当武将了，可是武艺一直没放下过，不然哪天上街就让廖家人打死了！
郝汶想了想又道【其实胡家和廖家都不错的，娶这么两个女人进家门，无异于给两家的矛盾火上浇油……】
这是要被搅和得家宅不宁，不死不休的。
顾辞久【这就要看你怎么引导了。】
郝汶【啊？】
顾辞久【所谓上行下效，秦寰雪和秦寰英虽然满肚子仇恨，但都是彻彻底底的利益至上主义者，或者说，她们都很清楚的知道，不在身份地位上压对方一层，是报不了仇的。你就让她们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才会在你跟前出头，她们就会引导自己的丈夫向那个方向努力，甚至反而会压制两家的仇恨，即使只是很表面的，但已经足够了。】
郝汶憋了一口气，半天才吐出去【高……难度啊……】
顾辞久【所以，努力吧。】
郝汶【嗯！啊！等等师父，为什么我们聊了这么半天，师娘都没出声？】
顾辞久【他累了，现在正睡得沉。】
桥豆麻袋！郝汶停住脚步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他可是刚从皇帝那出来，晌午刚到。他师娘睡得沉？
郝汶【师父，你干嘛了？】
顾辞久【嗯。】
【……】想了会才明白什么意思的郝汶【师父！你是个太监啊！说好的反攻呢？！骗纸！】
顾辞久【不许性别歧视。还有，我和你师娘生活的各方面都很和谐，很幸福，不要胡思乱想！】
后悔多问一句了，何必呢？除了让冰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没有任何意义！
蓝瘦，我的那朵香菇，你到底在何方啊……
刚回到东宫，跟贴身太监说要传膳，后边乾清宫总管，也就是他老爹的贴身大太监来了，后边还跟着一群抱着……《大安律法》？的小太监。
“张公公，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启禀殿下，陛下说，下个月殿下就要到刑部去转一圈了，让您去之前，把这律法背熟了。”张大太监看着太子瞬间瞪大了眼睛，那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等到眼睛恢复正常大小了，这泪珠子都在眼眶里头打转了……
“……哎哟！殿下那个可怜啊……”张大太监回来跟皇帝学。
要是换个人敢怎么跟皇帝说话，这么详细的描述太子那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样子，皇帝立刻会把这人拉下去砍了！但张太监是从六岁就是他的贴身太监了，真说情分，早逝的皇后都没张太监深。很多事，张太监都敢说，皇帝也愿意听。
“崇德啊，你说老六他总是表现得这么窝囊废，可是朕交给他的事情，他哪一样没做好呢？甚至还远超出了朕的设想。他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陛下啊，老奴只觉得……太子殿下，他是真的懒，想歇着，不想干活。您还记得上次您跟老奴无意中看见的，殿下装病……不，是病愈之后就在自己家里雕木雕的事情吗？殿下那是真开心，也是真专注。但是，殿下办事的时候也是真的尽心竭力，从不会糊弄了事。”
“对，你说的没错……”皇帝略作沉吟，最终还是点了头。
老六不是作假，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给了他事情他一定会干好，但不给他事情，他就吊儿郎当，能偷懒就偷懒。
皇帝想了想，让张崇德拿了一张纸来，小半个时辰后，皇帝用簪花小楷写了满满一张纸，然后他满意了，把纸随便一折，让张崇德把这轻飘飘的纸，给太子送过去。
郝汶接到这张纸后，险些昏过去！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是啥？！
改兵制！整吏治！梳理盐政！查□□！西北盗匪！南方河道！海运！除了这些朝政之外，竟然还有什么亲手给你父皇做一顿饭，帮你父皇捶腿捏肩，为你父皇梳一次头！
虽然有些事情很离谱，但是能看到一位老父亲真的想尝一尝做父亲的亲情滋味。
干活呗，还能咋滴？
他也真的跑御膳房给厨子学做饭去了——在做饭这一点，郝汶比较随他师娘，当然没师娘的“天赋”那么强悍……但也是真的不善于。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做了一碗面片汤出来，客气是他本来是想做阳春面的，只是拉面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就算是御厨已经揉好了的面，他也拉不出成品来，可让御厨直接把面都拉好了，那又太没诚心了。手擀面要切的，而他无刀之内必切手，在手上已经有了三个大口子的情况下，没人敢继续让他动刀了。所以最后改面片了，揪一小团面，擀一擀，总归是个样子。
皇帝这边一直听着御膳房那边的“直播”，他当初不过是起了点几十年都没有的童心，谁知道儿子还真去干了。他是既高兴，又不高兴——怎么非得让朕写出来才知道干？没诚心！
可等郝汶亲自提着食盒来了，他又心疼了。等他把食盒放下，皇帝亲自把他的手拉过来，只见绑扎的绷带上渗出点点血迹，显然这刀口不浅。
“这鸡蛋打得好，完完整整的，好看。”阳春面端出来，先一口把鸡蛋吞了，“咔嚓！”
“哎？！怎、怎么还有蛋壳啊，儿臣仔细挑了的啊！”
“没事，朕吃着蛋壳也挺好吃的。”皇帝真咔嚓咔嚓把蛋壳给嚼了，唏哩呼噜的一通吃面！味道有点寡淡，可是真鲜啊，皇帝真的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明明很多人给他做过饭，不说御厨了，后宫佳丽们也喜欢捣鼓点东西，让他喜欢，可都没有儿子亲手做的这碗面片汤美味啊。
这只手，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更和谐了，不只是皇帝看郝汶更顺眼了，郝汶自身对皇帝的感情也是更真了——虽然他现在的演技已经精湛无比，但有感情和没感情还是不同的。
皇帝开始在朝政上撒手了，郝汶的皇太子的身份越发的稳固。原本还有心争斗的哥哥弟弟彻底偃旗息鼓，要么做个不干事的闲散王爷，要么开始对郝汶各种表忠心。
皇帝几次想给郝汶娶妻，可都是刚有个大概人选，这些大概人选要么先一步定亲，要么家里出事。后来皇帝有一次带着郝汶玩微服遇见了个游方道士，道士表示郝汶气势太盛，必须得三十岁之后才能定亲，不然就算是强娶了，对女方性命也有碍。
然后这事就算了，郝汶二十五岁的时候，皇帝直接退位，让郝汶登基了。
郝汶正式登基的当天，444就快乐的尖叫了起来你【宿主！你拯救世界啦！】
郝汶那时候正在一步步的走台阶，这一嗓子吓得他脚底下就是一滑，最后稳是稳住了，不过被他老子给了一天的白眼。
等到登基完毕，一个人躺在床上，郝汶第一时间去戳他师父和师娘【师父、师娘啊，跟你们在一起时，做任务就总是举重若轻的感觉……师父？师娘？】
444【emmmm宿主啊，忘了告诉你，师父师娘那边把你给屏蔽了。】
郝汶【QAQ嘤！】
虽然难过，但郝汶总算跟师父和师娘建立起联系来了。而且他也有了一个可以长久驻足的地方，这个世界结束之后，郝汶去他师父的世界当了一个木匠，单身一人背着工具，沉迷雕刻不可自拔的那种。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沉迷……毕竟师父和师娘给他的打击挺大的，郝汶本来已经灭了的找伴侣的心思，如今又升起来了。他觉得，找不着人，可能还是他见的人太少了吧？毕竟去各个世界的时候，都是围着主角转的。
但是一直到师父和师娘世界的天庭让他做了木匠神，他甚至连个能动心的人都没找到。
郝汶【QAQ师父师娘，求帮忙指条明路吧！】
顾辞久【我的经验你无法借鉴！】
段少泊【郝汶，其实你可以试试去找一个跟你一样的快穿世界主角啊。】
郝汶【哎？师娘！还是你靠谱！多谢！！！】
他花积分让444搜索任务世界，跑去快穿世界做任务去了。
可是郝汶很快就遗憾的发现，绝大多数快穿世界毁灭的原因，其实就是主角很快腻烦了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穿越，他们在他们的世界中拯救世界，能力越来越强，任务越来越容易，可能有的人遇见了爱人，可能有的没遇见一直就在游戏人生。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开始厌倦这个世界，厌倦拯救世界，厌倦执行系统的任务，最终，世界毁灭……
有的快穿世界他拯救成功了，有的快穿世界他拯救失败了。可就算成功拯救的快穿世界，主角也并不会继续穿越，继续拯救世界。他们都选择了一个世界，过完普通的一生，并最终走向死亡。
郝汶【444……如果没遇见师父师娘，那种结局大概也是我最好的结局了吧？】
444【不，没遇见师父和师娘，你和你出身的整个世界现在就都凉凉了。】
郝汶【……好像没错】
444【而且，宿主，你明明是去找伴侣的，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呢？】
郝汶【啊？】
444【你每次都跟着人走了两三个世界才突然出现，那人家无论是该有男朋友还是该有女朋友的，反正是都已经“友”了啊。】
【我……我那个……】郝汶长叹了声【大概是认为，我羡慕师父和师娘那样的爱情吧？】
444觉得自己这个统也是够惨的了，还要客串自家宿主的知心闺蜜【但你师父和师娘也说了，他们不是一开始就相爱的啊，你不要过程直接就要结果，那怎么可能？而且，想想你自己和你的九个前任，他们的世界毁灭了，你的世界现在还好好的发展中，原因就死当初你师父和师娘教了你怎做一个宿主啊。你在初期的他们还是白色画纸的时候不出去作画，等到中后期了去强行矫正，就算矫正过来了但底子已经在那了，你自己不喜欢，人家又已经心有所属，那能怪谁呢？】
郝汶【……444，我知道了！】
郝汶决定崛起！下一个快穿世界就像师父和师娘学习！第一个世界就作为一个老师教导他！然后……然后他给自己养出来了一个哥们。十个世界的相处确实是挺愉快的，道别的时候也有些遗憾，但他们对彼此都没有那种非你不可的感觉。
郝汶【唉……看来我这辈子就孤独终老了，444，我要回师父的那个世界去！】
他并没有恋爱，可现在他觉得被自己比过去跟那些喜欢的人分手的感觉还要难受。
郝汶做了个大夫，到处行医，用治病救人来纾解自己烦闷的心情。
就这么几十年后，郝汶被某个大户人家蒙着眼睛请去给以为女眷治病。人治得差不多了，郝汶这天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觉有人进屋，摇晃他：“郝大夫，快起来！我们庄主要害你的性命！”
郝汶一巴掌拍掉了对方摇晃自己的手：“滚远！你不就是庄主吗？有屁快放有事快说，别没事做戏扰人清静。”
庄主：“……”
这位庄主这几天都假扮护卫跟着郝汶忙前忙后，不过郝汶看似傻白甜，实则是个老怪物了，他的傻白甜是有对象的！
“郝大夫，你可愿意作为在下的府医？”
“不愿意。”
“既如此，那就别怪在下不客——”庄主话还没说完，就被郝汶一巴掌打出去了，再想进来却发现他们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庄主虽然有几分能力，却也不过是个凡人庄主，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顿时大惊，想逃跑又害怕，干脆带着下属在豪门住的小院门口跪了下来。
郝汶第二天起来，拎着包袱打着哈气走向跪在正当中的庄主：“医药费呢？”
庄主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地契等等，郝汶抽了其中两张，飞天而去。
出了那么一件事，郝汶也挺烦躁的，毕竟那座城市有不少他喜欢的吃食，这一下子没得吃的。想了想，郝汶干脆朝着这两天听说的闹瘟疫的地方飞去。这回他也没装作是个凡人，干脆就直接从天上降落下来，表示自己乃是个医修，为积攒功德而来治病救人。

第373章 番外：郝汶小可爱
其实已经不是这附近第一次爆发大的瘟疫了, 从几百年前开始，这地方每隔三五年, 就会有一场瘟疫爆发。曾经还有修士以为是有瘟神疫鬼之类的妖邪在这里祸害凡人, 过来寻找原因，但也没发现什么。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了这里人的先祖造孽之类的传闻, 可要是说什么先祖，造了什么孽又没人说得出来。但这里的人外迁却遇到了麻烦，就连进山做野盗也会被同行赶出来。
这里的人后来死心了，只是把得病的人集中到一个山谷里，不管他们的死活。
郝汶就是在这个山谷里住下了, 他是从天而降的，即便有人不信他, 也不会有谁来给他找麻烦, 他就是快快乐乐的治病而已。
治好的人多了，信服追随他的人也就多了，有人求拜他为师，郝汶考教了一番, 收下了。然后他的徒弟就越来越多，人们开始在瘟疫谷里栽种药物，还有人出去给外头的人治病，并终于发现了瘟疫的真正源头——水。
这里的地下水有问题, 如果短时间引用是不会有事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一定会有事, 但是在长时间饮用本地水源的情况下，比如三十年，会有千分之一人得上类似天花的疫病。而且这种病在人身上爆发后，突然传染性就会大增。
他们调了药物投放在各地水源里，并且教导民众熬制一种药茶可以除瘟解毒，瘟疫就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了，药谷的名声却传了出去。郝汶觉得，这辈子……他大概能有个医仙当当了。
“师父，弟子回来了。”他的大徒弟带着一干弟子回来了。
“嗯，辛苦了，休息去吧。”郝汶摆摆手，一扭头，发现其他弟子倒是都走了，可是大徒弟还站在原地没动，“怎么？外头遇到事？又有姑娘，乃至于仙子追着你不放了？”
不是他吹，他家大徒弟是真的俊，且一看就特别的可靠。唉……谁能想到这么俊的大小伙子当年却是个满脸痘疮，路都没法走的小屁孩呢？真是每次看见徒弟都成就感爆棚啊。
“师父，你要走了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师父你对疑难杂症也没多大兴趣了，最近终日看着天上，是否是飞升之日将近了？”
不是飞升之日将近了，是他偷懒偷够了，该出去继续工作了。不过一想工作，又有一种倦怠感，他爱那些形形色色的世界，可总是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
看着师父又走神了，大徒弟甚至上前一探，他是想拉住郝汶的，可伸出去的手还是缩回来了：“师父，您、你若是到了天上，可否不要再收徒了？徒弟会尽快飞升，跟上去伺候您老人家的！”
大徒弟向来内敛，现在却都要哭出来了，郝汶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不对劲了。
“艾景……你……你对为师……”
艾景眼睛一闭心一横，跪在地上道：“弟子……心仪师父！”
郝汶被告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有个问题……郝汶发出土拨鼠的尖叫：我现在是老爷爷的样子啊！！！
大夫越老越吃香，而且郝汶就是单纯到这个世界以大夫的身份工作过瘾的，没必要闹出其他的事情，所以一过来就是白发白眉白胡子，一脸皱纹HIN慈祥的老人家样子。谁能向导这个样子，还会招惹桃花债呢？
郝汶一抬手，艾景就被他摄了过来，艾景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任由郝汶上上下下给他查看了一番——没毛病，不是中毒，也不是中了什么咒法。那他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把徒弟放了，郝汶看着艾景：“孩子，你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吗？”
艾景重新跪在地上，一个头磕了下去：“弟子知道自己肮脏无耻，可从头一回见到师父，弟子……就已经心仪师父……”
“怎么可能？！你那时候才多大？”
艾景苦笑一声：“师父……您还记得徒儿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吗？”
“能有什么样？不就是小娃娃的样子吗？”
“师父……候也不知道是幸与不幸，徒儿五岁的时候就感染了瘟疫，按理说该是撑不下去很快就要病死的，可徒儿体质特殊，那瘟疫毒性多发于外，于内脏的伤害却不大。”
“嗯，这个我记得。”郝汶点点头，不明白这怎么就和喜欢挂上钩了。
“所以徒儿那时候……浑身长满了疹子，尤其是脸上和额头，米粒大小的毒疹，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顶出老高，那不是丑，是恶心，比鬼怪还恶心。我自家的亲生爹娘恶心得尖叫，即便被送进了瘟疫谷，其他病人也不都是我这个样子的，同病相怜让他们照顾我，可我依然从那些人脸上看见了膈应。”
“不怪他们，我自己也对着水面看过自己，然后我吐了。我看过谷里腐烂的尸体，对比之下，腐尸都是比我好看！可就在我开始绝食，想死了干净的时候。师父您出现了，您也是唯一一个平静视我，甚至会用您好看又温暖的手抚摸在我脸上、头上、身上那些恶心疹子的人。”
艾景抓着自己，身体微微发抖。
“这……医者父母……”不，艾景说了，他的父母，不是那样的……
郝汶闭上了嘴巴，他想起了这个小家伙刚被治好后腼腆的笑，那时候他总是一脸向往的跟着在他身边。郝汶以为他的向往是向往着医术，所以在这个小家伙说要一辈子跟着他的时候，很自然的收了他做徒弟。他的医道能够在这个世界传播下去，是很好的事情。
但看来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向往的就不是医道，而是他郝汶。
艾景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师父，徒儿已经长大了，有本事了，甚至以医入道，开始修仙。徒儿这些年，见识了许多的生灵，凡人、鬼怪、仙子……他们有丑有俊，有男有女，他们中的很多都对徒儿示爱过。”
艾景一抬手，怀里幻化出了一个孩子，依稀就是当年染了瘟疫的他的模样，真真的是恶心的让人只想掩面，密恐的绝对会当场呕吐甚至昏厥。
“徒儿总会面对那些人幻化出这样一个‘病人’，无论他们是何等身份，在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都会恶心的远离。其中还有不少就此连带着徒儿一起恶心上的，只是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来他曾经碰过那么一个恶心的……秽物’”
艾景与怀里的那个自己的幻影对视，幻影化为碎光消失了，艾景则惆怅的一笑。
“师父，徒儿……徒儿之前莽撞了。只求他日在天上相见，师父能将徒儿收为烧火童子，徒儿也心满意足了。”
他对着郝汶三跪九叩，跪伏于地，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从房里退出去了。
郝汶没有再说教，也没有拒绝艾景的跪拜，他的见识让他能够理解艾景的心情。
这孩子对他不是爱情，而是全部的感情。他还以为这个处处出色的大徒弟，早就已经从小时候的病痛中走出来了……不，他确实是做出来了，但是，病痛留下的痕迹，曾经他所目睹的人性丑恶，却让他记住了一辈子。
艾景小的时候，他这个老爷爷仙人其实对他来说就是父母的替身吧？那时候他应该没有别的心思。随着他长大，他也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伴侣的，但，那些人都让他失望了吧？他们爱的是现在这个医术超群，性格温和，容貌俊美的药谷大师兄，不是那个柔弱无力，丑陋恶心的小男孩。
郝汶【444，给我联系下一个世界吧。】
444【哎？宿主，你就这么放下那个小男孩不管吗？】
郝汶【我是他的避风港，等我不在了，时间才能更好的治愈他吧？】
郝汶先飞升，然后找了个仙岛随便弄个洞府，让现在这个身体在里边闭关，然后就去其他世界任务了。有朝一日如果他想回来，能找个新的身体，也能继续用这个身体，或者他还有个木匠神的身体呢。
可是，郝汶发现，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艾景到底怎么样了。
他是跟很多人谈过没有结果的恋爱，大家都是好聚好散的，这回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个一声不吭就把人抛下的渣男，明明这是艾景的单箭头！而且他也没答应啊！
完成了一个世界，郝汶回去了，怀着做贼的心情回到了木匠神的身上。偷偷摸摸的潜去了药仙的仙岛。还没到洞府呢，他看见了艾景。
他没做苦肉计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跪在洞府门口之类的，其实艾景看起来很幸福，他搭了个小茅屋，开辟出来了两块仙田，乐呵呵的正在种药。他应该是刚升上来小仙，法力不够，种一会就耗尽了法力，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就停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看着洞府封闭的大门傻笑。
看了一刻钟，郝汶回到木匠神的仙岛去了。
444【宿主，放心了吧？】
郝汶【放心个屁！】
他宁愿艾景折腾苦肉计之类的，因为那样说明艾景的心还会动心眼，他的心还是活的！现在呢？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已经把心烧成了灰的人。艾景竟然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幸福安逸和满足？
郝汶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不爱艾景，他对他的担心，和现在的心痛，只是因为他是这么多年来，跟他比较亲近的好孩子里，最惨的一个——从过去一步步走来，他一直在努力的让自己过得更好，也让身边的好人过得更好。
木匠神回到了洞府，重新入睡。郝汶变成了医仙，打开了他现在的洞府。
站在外边正朝里边看的艾景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郝汶一步一步走出来，他膝盖一弯但在中途就被一股力道托住了，艾景没有跟郝汶较劲，他站直了，垂着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恭敬：“师父……若师父不愿看见徒儿，徒儿……可以离开。”
“艾景，我与你入凡间轮回，许你一世姻缘如何？”
“不！师父！”艾景大惊，满脸恐慌的再次跪倒，郝汶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这此没来得及托住。
“你先起来，我记得我教过你，别有事没事的弯膝盖！”
郝汶这样的说话态度，让艾景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傻笑的随着郝汶的力道起来了，又随着他一起坐在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石凳上。
“说说吧，到底你是怎么想的？”
“师父……谢谢您宠爱徒儿。”艾景也是冷静下来，“竟然愿意许给徒儿一世情缘，但是，转世轮回，徒儿还是徒儿，师父还是师父吗？就说徒儿儿时的那丑怪模样，徒儿自己也膈应，但那也是徒儿啊。”
“其实徒儿也知道，让别人不恶心那样的我实在是强人所难。若那样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看见了旁人长成那个样子，我跟他们反应也应该是差不离。可那偏偏就是过去的我，也才只有现在的我。”
他的心结，不就是别人无法接受那个幼小的他吗？如果他没生过病，平平安安的长大，即便没有修仙，那必然也是高大俊美有一番作为的。再轮回一次，必然和他本人的人生不一样了，可能就会得了一个完满。问题艾景就是不要那个圆满啊。
就是这个想明白的瞬间，郝汶的心跳有些不自然了。他动心了，即使只是一点点，而且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没必要找一个热爱生活热爱世界的人，就比如他师父和师娘，热爱世界的是他师娘，可师父爱师娘，所以……又等于师父爱世界。他自认为自己是爱世界的，而且热情满满，他最近懈怠不是因为爱冷却了，是因为孤单。那么找一个爱他爱到非他不可的人，不就够了吗？
“艾景，你看到的并非是真正的我。”
还有他为什么跟那么多人都分开了，为什么去快穿世界谈恋爱，却又不敢一开始就出去，最后还给自己闹了个哥们。不是别人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不确定那些人看见的到底是不是他。
他跟是师父、师娘还是不一样的，是师父和师娘不管经历多少世界，无论变成什么样的物种，他们俩还是他们俩。但他在穿越世界的时候，自身的角色还是会变的。他不但觉得那些人看到的不是他，甚至会怀疑主动走上去的自己也不是自己了……
“师父……”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有一个法宝，能够入小世界体验人生百味，你可愿意与我同去？放心，你我的记忆都不会删除。但是，我不会主动站出来与你相认，你要自己找出来我，如何？可愿意与为师同去？”
是有点东西，可依然说不上爱，但是，为了感谢艾景点醒了他，他愿意给艾景，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愿意！徒弟愿意！”
郝汶【444，找个难度不大的古代世界吧。你盯着点艾景，别让他出危险，但不要跟他交流，有事找我。】
444【emmm……带人穿越必须接顶级难度的任务，宿主你要是接低级难度的，你的积分……】
郝汶【够几次的？】
444【算上你把低级难度的任务完成后得到的奖励积分，四个世界吧。】
郝汶【行，那就先这四个世界吧。】
第一个世界，按照郝汶说的，古代世界，汉子和哥儿的设定。才第四次重启，总和前三次世界毁灭的经过，原因出在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哥儿，性格设定是胆小怯懦，而男主皇帝又过分霸道阴狠上。这就像是把兔子嫁给了狼，这哥儿虽然成了皇后母仪天下，但三次都是抑郁而终，即活活吓死的。
郝汶干脆的让自己转世成皇子，还特意让系统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他一脚把男主踢掉，自己成了皇帝，之后给妹子找了个温文尔雅的CP。哥儿成亲的那一刻，世界拯救OK。
郝汶让艾景也投胎成了勋贵弟子，出身显赫，家庭和睦。隔三差五的找系统问问艾景的状态，表面上却只拿他当有才干的勋贵子弟对待。爱情既没认出他是谁，也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去找他的迹象。
郝汶所面临的朝堂上的逼婚越来越严重，他正想找个机会告诉朝臣自己废了，然后从兄弟那抱养子嗣的时候，有一天，艾景突然私下里求见：“陛下，臣寻到了让汉子变成哥儿的生子药，臣自请入后宫。”
444【宿主！！他说谎，他根本没找过！】
“什么时候……认出为师的？”
“说第一眼有点假，但见了两三回，就认出来了。”艾景看了他一眼，露出特别温柔的笑来。
郝汶的心，面对他又松了松，但他的回答还是摇头：“不行。这一世还不行。”
下一世，他们去了现代，是个没有特别玛丽苏的玛丽苏灰姑娘言情校园世界，郝汶特意都选了婴儿穿，让艾景感受一个与他诞生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现代文明。
郝汶则比他年长了十几岁，先去当了霸道总裁，然后以爱好为名，跑到这个学校来当老师。并且一届又一届的为国家输送了有用人才。
→_→真正的高三、高二有几个学生天天谈恋爱？有那个精力多做两套卷组，背一背优秀作文选，不好吗？！
郝汶的身份足够压制贵族学校里所有熊孩子的靠山，他的学识足够击破所有学霸的自尊。学！都给我埋头学！
男女主沉迷学习不可自拔，顺利的考入各自心仪的大学，世界安全了……
艾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给郝汶打了个电话：“老师，我喜欢你。”
这次郝汶依然是没有用原名的，而且他故意艹了个高冷冰山的人设，跟他自己，跟上辈子的他完全不一样：“怎么认出来的？”
“你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对谁更在意，也没对谁有轻视。”郝汶能听出来电话那边的笑意。
“好，我们试试谈恋爱吧。”郝汶说。
不过这一世他们还是没能修成正果，郝汶对艾景，一直处于一个……算不得若即若离，但绝对是爱情未满的状态。结果到最后俩人都是老头了，倒还是成功住在一起成一家子了。外界都笑称他们这是五十年的爱情长跑，最后终于夕阳红了。
可其实两人爱情长跑根本没到头，他们最后在一起，只是因为两个人都老了，造♂不动了，就干脆搭伙过日子了。
艾景看起来对此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后半辈子脸上一直带着微笑，死的时候都是笑着去的。
郝汶却有点后悔答应他两个人试试，他对他确实有了那么点感觉，可真不到爱情的地步，这要怎么办？
第三个世界，是个现代演艺圈世界，郝汶直接把重生主角给碾压了，打击得对方再没有了崛起的信心。艾景自然是又找来了，他温柔的等在一边……又等到了两个人垂垂老矣，开心重复上个世界的两人在一起的情况。
这个世界临死的时候郝汶有点焦虑，结果没转生呢，就收到了任务求救。
郝汶立刻接收了求救，带着艾景去了。他想看看，艾景能不能认出他和其他的宿主。
_(:з」∠)_结果去了之后还中大奖了！这是个恐怖轮回世界，世界毁灭的原因是气运之子被设定为真&#183;普通人&#183;乌鸦嘴&#183;胆小如鼠，偏偏世界任务难度一个比一个大，于是气运之子总活不过第一个世界！
过百宿主云集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宿主嘉年华。每次主角的队伍都有超过一半是宿主，无数超级大腿硬生生的抬着这个宿主前进，终于让这个宿主撑过了几次原剧情的蜕变期，不会每天悲观的惦记着世界毁灭了。
他师父师娘竟然也在！至于郝汶……郝汶属于跟主角蹲一块，喊6666，然后喊666的又多了个艾景。
段少泊问：“确定是他了？”
“不知道……我……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但却又总差着点什么。”
顾辞久去跟艾景说了两句话，艾景一开始是吓了一跳，但还是一咬牙走过来了：“师父……”
郝汶：“？”
艾景忽然凑过去！亲……没亲着，两人额头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顾辞久翻了个白眼，段少泊笑了起来，其他宿主还有闹不清状况的主角一块在边上鼓掌。
郝汶捂着头，看着同样脸红红的捂额头，顿时脸红心跳起来了！
多年之后，他问顾辞久，为什么他知道那样管用？
顾辞久：“废话，你是受，攻不主动，你当然觉得不对劲啊！”
“……”

第374章 番外：第一个世界的家人们
一壶仙酿, 两盘小菜，薛益、楚泽玉、凌秀秀, 还有个师祖李滨程, 四个剑仙闷不吭声的喝着闷酒。仙酿醇厚便是仙人也该醉的，可闷酒这东西，总是让人越喝越清醒的。
“师祖, 过两日我和小雪想去沧浪海。”
沧浪海，名字中规中矩但地方可不是好地方。沧浪海的尽头是一片破碎的空间，远看斑斓璀璨，很是美丽，却是仙界最危险的地方, 没有之一。
李滨程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制止两人, 反而沉吟片刻后, 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我也去！”
三人一听，都转头看向凌秀秀，但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好。”
他们这四口飞升都是连在一起的, 到了仙界大家更是同进退，尤其是在找顾辞久和段少泊那两个“杀千刀的”！这件事上，他们更是目的一致。三个汉子进了沧浪海，完好无损的出来那还罢了, 但总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全陷进去，那何必昂凌秀秀一个单独在外呢？
四人打定了主意, 自然还有一番准备，这就让其余修士从蛛丝马迹上，查知到了他们要干什么。仙界的剑修都抱团，尤其当年共患难过的剑修，掌门方剑仙和倪小槿是头一个过来的：“沧浪海有多危险，也不用我多说了，你们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李滨程干脆道。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要找吗？”
下界的仙人飞升上来，都是有记录的，其实记录上没有，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但剑修们一直都不死心，各种寻找。可事到如今，本人是没有的，转世也没有，就连破碎的魂魄都不见，除了这师徒四人，其余修士都已经死心了。
“师兄，你毕竟不是那两个混账的师父，我与他们朝夕相处不觉得那两个是一点后路都不给……”
“打住，跟少泊朝夕相处还有点道理，辞久不是放养的吗？”方剑仙揶揄的瞥了一眼师弟，继而拿出了一个锦囊，“拿着吧。另外……不用担心你们的身后事。”
“呸！呸呸呸！”看见锦囊的时候，李滨程还挺感动的，这后一句话太特么的破坏气氛了！
方剑仙和倪小槿这就代表了大家的态度，后边来的剑仙都不会再劝了。毕竟剑道讲究有出无悔，他们既然拿定了主意，就不会动摇，别人不如帮他们尽量做好准备。
楚泽玉和薛益原本是想在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忌日之后，再稍作准备就出发的，可是一下子两个人变四个，消息又传开了。更多的准备工作加上道别，又拖延了整整一年，四人才能出发。
沧浪海的前半截还是很容易过的，只要躲过诡异的罡风就好。四个剑修甚至玩起来了罡风御剑冲浪！可以说是非常牛批了。
但当他们看到碧蓝的海面被美丽的斑驳光斑所代替时，就彻底没有了轻松。
这仿佛将极光剪裁做成的海面，实际上是由无数的空间裂缝编织的。
作为仙界的仙人，他们早已经知道，修真界不是唯一的世界，仙界更不是唯二的世界。这世上有大千世界，千也只是一个虚指，真实的数量怕是万万亿都不足以数的。有的世界，仙界可以过去，有的世界，甚至从仙界过去都是极其凶险的。
现在这瑰丽异常的空间裂缝，却能轻而易举的把他们这些身体强横的剑仙身体搅碎。
可只有这里，能让他们去往更多世界寻找了。
李滨程拿出了一块息壤扔到正常的海水中，四人一起做法，息壤瞬息之间长成了一座大岛。凌秀秀逃出一块碧色罗紗，罗紗落在岛上化作了绿草乔木。薛益拿出几枚桃核，朝岛上一扔，化作了几座宅院。
楚泽玉哈哈一笑：“行！没我事了！”说罢头一个就朝下头冲了过去。
“小玉！”
所以说偷懒遭雷劈，楚泽玉朝下飞的速度明明快过闪电，却不知道哪里吹来了比光更快的白风，还恰恰好从楚泽玉的身上吹过。薛益虽然看出不对伸手去拉，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拉住人的时候，楚泽玉已经失去了意识。薛益待要探查，白风又起！
四个人失去意识的剑修，一起落入了他们刚刚建好的岛屿。这岛屿按说是已经在海中扎根了的，却移动起来，不多时便载着四人，被空间裂缝吞没了。
【咳！你好，我是系统999，从今天起就要和你……】
李滨程【何处孽障！竟敢侵入我的元神！】
999【不是不是！听我解释！ε=(ο｀*)))唉，所以古代宿主就是麻烦啊。】
李滨程只觉得元神被束缚在了一个极小的所在，他左冲右突，虽然没有感到反击，可是却不得寸进。没办法，李滨程只能停了下来，先听听这妖孽所言再做打算。
999看这位宿主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赶紧把一些概念直接传导如李滨程的脑海中。
李滨程【你所有个主神，你是为主神干活的小仙，你不能行动，所以就找我们这些宿主执行拯救世界的任务？】
999【是的！而且执行任务有奖励哦！毕竟现在宿主你已经SHI掉了……】
李滨程【呵呵。】
999觉得李滨程的这语气有点奇怪，他动了动芯【卧槽！宿主！你不会以为是我把你们干掉的吧？！不是！不是！我是无辜的！是你们比较倒霉！遇见其中一个世界崩溃重启，世界力量扩散出去吸食外力，所以才把你们一家子干掉了！多亏了我们在，你们的魂魄才能保住！】
李滨程对于999的解释不置可否，但有几点还会让他精神一振【我们？我三个徒孙也在？！】
999【他们没在我这，不过他们的状况都很好，所以被其他的系统同僚看中了。】
李滨程【让我想想。】
999【可以。】
李滨程【好了，我答应。】
999【……】这想了有两秒钟吗？不过这么干脆的解决了问题，终归是好事，【那么，非常期待从今天开始和宿主您的合作！而且，告诉宿主一个好消息，最近主神推出了世界拼盘的任务模式，宿主您和你的三个徒孙，就是最先一批的实验宿主，宿主很快就能跟您的徒孙见面了哦~】
李滨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意识就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
待意识恢复了清醒，李滨程下意识的睁眼，站起……还真站起来了？！可是这身体不是他的。李滨程看见了一双苍白细长的手，再捏捏自己的胳膊腿，可真是身无四两肉。幻境也无法迷惑一个剑仙的精神，做到如此地步吧？
999【宿主，要接收新世界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吗？】
李滨程【……接收。】
这是个没有仙人，诸国乱战的世界。两百年前，世界上有千多个国家，几乎一城就是一国，到如今，却只剩下十七个国家了。
李滨程从系统给的“主神大背景介绍”里知道，他们要做的就是用各种手段拯救世界，而拯救世界的最大阻碍，却往往是受世界回馈最丰厚的气运之子。不过这怪就要怪虚构出世界的那些作家了。
李滨程【不是一个世界只有一个气运之子吗？你给我这个……为什么有四个？】
999【这就是最新的世界拼盘了，主神利用大神通，将背景和设定相似的世界塞到一起，多个气运之子竞争气运，世界的重启率比过去低了很多。不过，当然也有一些世界依旧让人产生了困扰，比如现在这个世界。主神觉得，与其让松散的宿主进来执行任务，不如找本来就有所联系的宿主协同合作。】
李滨程【我徒孙们？！】
999【是的。】
李滨程【快快快！快接通！】
原本李滨程和999你问我答的干巴巴频道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凌秀秀【师祖！！！师兄！我要嫁人了……】
楚泽玉【小雪、师祖，QAQ我今年三岁……】
薛益【我没事，秀秀你在哪？】
李滨程、楚泽玉、凌秀秀【小雪！你出什么事了？！】
薛益那性格，属于只要他能承担就不算大事，所以他说没事，那就是一定有事。
楚泽玉【小雪！你就说现在身份是啥！正在干啥吧！】
薛益【我正在战场上打架，还有几个时辰应该就能把敌人杀光了。】
三人【……】
一番兵荒马乱，四个人总算是把各自的情况弄清楚了。
十七国里魏、星、宏、羽，这四个国家是气运之国。魏国的原剧情是穿越男主种马争霸，星国是重生女主宅斗，宏国是穿越男主种田提升国力，羽国是穿越小受先宅斗再政斗。
现在师祖李滨程在魏国，是魏国某个侯爷家里的庶子，娘死了爹不管，给了两百两银子就从家里赶出来了。银子还让他嫡兄带着兄弟给抢走了，现在一穷二白。
小师妹凌秀秀在星国，即将参加男主的婚礼，→_→作为新娘，她也是唯一一个穿成了剧情人物的，不过是个炮灰。原剧情里她这个原配没一年让男主的姑姑用毒给毒死了。
楚泽玉在宏国，某个大户人家八百亩地的独苗苗，芳龄三岁……
最后是在羽国的薛益，是战场上一位小将军，原剧情里羽国该是大败，不过靠着薛益，现在貌似有翻盘的可能。
四个人短时间内是见不着了，不过也都没有什么危险。包括凌秀秀，男主娶她并非本意，根本就没碰过原配，虽然原主被毒死他有些悔恨，对姑姑也憎恨，可这种憎恨更多的来源于姑姑要掌控他的生命，以及对他家爵位的觊觎，而不是原主的死亡。
李滨程现在重要的是想法子谋生，楚泽玉……他还是努力长大吧。
至于世界毁灭的原因，处在魏国的气运之子身上，这个世界之前多次重启，四人竞争之后的胜利者每一次都是他，女主和穿越小受甚至也多跟他有一份情。但这位种马男主，是个贪得无厌的，最后甚至贪婪到让整个世界陪葬。
四人各展能力，凌秀秀和薛益先后假死脱身。李滨程躲进山里锻炼了一段时间，之后也一路劫富济贫的向宏国而去。四人聚首，哪个气运之子都没找，也没按照系统给他们各自的任务攻略做事，而是拉起队伍自己干！
这种四个世界融合的世界，气运之子的气运只是远超常人而已，但他们四个能掠夺彼此气运，外人也可以掠夺他们的气运。
四十年后，世界一统，楚泽玉正式以皇帝的身份登基，世界成功拯救。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李滨程突然问【999，你们能与其他的系统联系吗？】
999【不在同一个世界，不能联系。】
楚泽玉【师祖！你是觉得师父和师叔他们……】
李滨程【嗯。】
999【不在同一个世界的系统，不能联系。你们想找人？可以给我名字，我们还是之知道一些宿主的，不过你们要不要有太大的期望，我们知道的都是比较靠前的宿主。如果你们找的人跟你们一样不靠谱……】
凌秀秀【什么叫不靠谱？！我们不是成功的把这个世界救下来了吗？！】
515【这只是一个新手世界，任务难度并不大，如果按照我们提供的任务走，世界早就安全了。你们却独辟蹊径干了四十年……呵呵！】
楚泽玉【呵个鬼啊！呵呵！你们的那些狗屁任务！还什么让我勾搭男人去？！除了小雪，其他男人都是……其他男人也挺好的，比如师祖，师父还有师叔……都是比我可靠多了的人。】
凌秀秀【小玉，你的求生欲好顽强啊。】
薛益眼看着这就严重偏离主题了，赶紧把该说的说了【我们要找的人，叫顾辞久和段少泊。】
四个系统【……】
四个人【怎么了？】
他们四个的系统虽然性格各异，但除了凌秀秀跟她的系统1002比较和谐，其他包括好脾气的薛益在内，都跟系统的关系不大好，因为这三个系统严重看不起人！能让系统们同时闭嘴，显然事情不简单！
999【顾辞久，段少泊？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吗？】
李滨程【知道啊！一对道侣呗！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两个小兔崽子果然是没事啊！而且看你们这样子，他们俩混得不错啊！】
999【……他们俩就是你们的师父和师叔？】
515【_(:з」∠)_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几位祖宗饶命啊！】
1002【QAQ嘤！】
一直都很多嘴的999和一直都沉默寡言的987这会都没说话，但是……不知道为啥，李炳成四人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两个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火柴人。
自家师父/师叔不但混得不错，还混成了大魔王啊！好了，这下他们就放心了。
欢欢喜喜的四人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一家子团员了，可是并不，他们在这个世界寿命终结后，紧跟着就去到了下一个任务世界。这是个混杂了校园、演艺圈、商战等六个世界的现代世界，所以不只是他们四个，还有兄弟俩跟他们一起进行任务。
六个人都是从幼年期穿过来的，家庭有穷有福，有和睦有奇葩。薛益的穿越身份最惨，是个被拐卖的男孩，因为生病没得到及时医治，还聋了一只耳朵。多亏了系统们的帮忙，薛益成功找打了警察叔叔，脱离魔掌。这件事让系统和他们之间融洽了许多。
现代世界对四个修真界的“乡巴佬”来说，充满了各种惊喜。而那兄弟俩是现代世界来的，虽然大家都是新手，但是这两位很明显不是太看得起四个修真界的人士，在知道薛益和楚泽玉是一对后，甚至直接在精神通道里说了“恶心”，当然是一拍两散。
而虽然这是个对他们来说过分陌生的世界，四人也没有按照系统提供的任务路线走。薛益和楚泽玉参军去了，李滨程去研究量子物理了，凌秀秀稀里糊涂的成了商界大佬。
多亏了凌秀秀的大佬！她成功的通过商战（还是稀里糊涂的），把前几次世界毁灭闹腾得最凶的几个大佬全都干趴下了！然后喜闻乐见，世界被拯救了。
还在努力走剧情线的兄弟俩，之后甚至意图去勾引凌秀秀，凌秀秀干脆利索的让他们滚蛋了。
第三个世界是个ABO背景的星际世界，这个世界里糅合的气运之子就比较单调了。四个都是重生后靠做饭养自己，然后与将军/皇子/商业大佬产生基情的小受。
宿主四人组，薛益成了O，其他三个人，包括凌秀秀在内都成了A。
凌秀秀【QAQ嘤嘤嘤！我！我！我多了个零件！！！】
三人【师妹/徒孙女，你别说了！】
虽然经过了现代世界的脑洞改造，但是ABO这个……实在是有些超出修真界土著的认知范围了。
四个人的家世也是各不相同，星球都不在一个。
三人&四系统【小雪，你那边是什么状况？】
薛益【我正在前往跟匹配对象见面的路上。】
慢一点才反应过来啥是匹配的三人【卧槽！】
楚泽玉【艹！小雪！我这就去找你！】
李滨程和凌秀秀没说话，但也第一时间前往订票。
科技的发达，使得跨星际的旅行跟现代坐高铁旅行差不多，但科技发达带来的也不知是好事，比如现在的观念中，基因匹配的两个人必定是天作之合，尤其是A和O之间的匹配。明明到处都是因为匹配而一生痛苦的欧米伽，人们却熟视无睹。
“你长得真难看。”这是薛益的基因匹配对象见面跟薛益说的第一句话，“不过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七十……你有多少存款？我的想法是婚后你就停止工作，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照顾家里，照顾我爸妈。你最好把所有的存款全部交给我，这样我才能更好的规划未来。还有……BLABLABLA”
薛益在很多方面都跟他的师父段少泊学习，他本身也确实是性格稳重成熟的人，很少说脏话，但是今天，他深吸一口，说了一句话：“我艹你LAILAI！”
然后不等那个A有什么反应，抄起白水泼在了对方脸上。
“你！你这个下贱的母狗！谁给你的胆子！你等着！我这就递交匹配合格申请！我要把你用链条拴在狗窝里！”
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匹配度，A的意见起到了决定作用。至于这样对待伴侣会不会引来舆论哗然？A可以结婚之后就标记O，然后婚后一个月就离婚。这时候被标记的O也已经离不开A了。
现在很多A是用这种方式骗财骗色，但只要法律禁止O割掉自己的腺体，那这种事情就会持续发生。
“砰！”凌秀秀是先赶到的，她住的星球是薛益星球的姐妹星：“哪来的疯狗！这个O是我的！你想要他，先给我练练！”
两A争一O，也并非以O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很原始的由A之间的争斗决定O的归属。
渣A看凌秀秀这个A很瘦削，他自己却膀大腰圆，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比斗的申请，直接在星网上进行了公正。直接就在这个小咖啡店的外边进行。然后……结局是既定的。凌秀秀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又摩擦！
渣A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楚泽玉赶到了，他上上下下正打量着薛益呢，就听系统们一块嚎叫了起来【世界拯救了！QAQ世界被拯救了！】
四人【……】
薛益【我没还什么都没干呢。难道是打了刚才那个渣滓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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