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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
作者：白芥子
内容简介
 戚寻樟第一次被学校请家长，因为他儿子在学校小树林里跟人接吻，接吻的对象，也是个男生。 不成器的儿子被打包送出国，至于儿子的小男朋友 喻夏对戚寻樟一见钟情，但戚寻樟是他男朋友的爹，喻夏不喜欢小男人，他喜欢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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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请家长
接到电话时，戚寻樟正在开会，秘书刘风快步进来，附到他耳边小声说：“是小游学校班主任的电话，有关小游的事情，她说一定要您亲自接。”
戚寻樟的双眉微不可察地蹙起，暂停会议，接过秘书递来的手机，起身去了会议室外。
“你好，我是戚游的家长。”
戚寻樟礼貌开口，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随即没好气道：“我是戚游同学的班主任，戚游在学校违反了校规，影响恶劣，麻烦你亲自过来处理一趟。”
班主任咬重“亲自”二字，似乎对戚寻樟这位从未在学校出现过的家长抱有极大的成见。
戚寻樟保持着他一贯的风度，应下声：“好，我这就过去，麻烦老师了。”
见他态度不错，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也平和了一些：“不麻烦，那等你来了再说吧。”
坐车去学校的路上，戚寻樟问起刘风：“小游在学校到底做了什么，你清楚吗？”
秘书尴尬解释：“之前确实没听说过，上周我去给他开家长会还好好的，他这回月考考得也不错。”
“考得不错？”
“是啊，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多名，挺难得的。”
戚寻樟没有再问，眉宇间多了一丝疲惫，他工作忙，每天早出晚归扑在公司里，确实没怎么管过这个儿子，戚游生活学习上的事情几乎都是刘风在帮他安排，他这个父亲并不称职。
他们到学校时还没放学，上课时段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偶有风声和不知哪个教室传出的读书声，刘风熟门熟路地带着戚寻樟走进高三组的教学楼，上到教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高三年级组的教师大办公室就在楼梯口第一间，门敞开着，两个个子差不多高的男生并排站在门边，一个一脸桀骜不驯，一个低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到戚寻樟，戚游慌了一瞬，脸上的傲气立刻就没了，回避开戚寻樟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肩膀耷拉下去，垂头丧气再不敢造次。
戚寻樟的视线掠过自己儿子，落到了他身旁另一个男生身上，男生似有感应，抬眸，那双黝黑晶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戚寻樟下意识地蹙眉，转开视线，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三四个老师在，脸色都很不好看，还有一个打扮十分普通的中年妇女，应该是学生家长，正红着脸低着头，小声与他们说着什么。
戚寻樟出现，几个老师的目光转向他，刘风赶紧给他介绍，当中那个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眉头皱得死紧的女老师，就是戚游的班主任王萍。
戚寻樟点了点头，客气道：“抱歉王老师，路上堵车来晚了些，我是戚游的父亲，戚游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萍给他介绍另几个老师：“这是高三年级组的教导主任陈主任，这是我们学校的风纪老师刘老师。”
戚寻樟一一与他们握了手。
王萍不尴不尬地与戚寻樟解释：“刘老师今天中午带着轮值的学生在学校里巡逻，发现戚游和喻夏两位同学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接吻，当时好几个在场的学生都看到了，就不说早恋了，戚游和喻夏两个还都是男生，这事影响实在不好，按照校规，学校必须得对他们做出处置，这两个学生都是我班上的，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我的失职，今天把二位家长叫来，就是跟你们交代清楚，想问一下你们有什么意见？”
刘风惊愕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两个男生，戚寻樟的双眉蹙得更紧，没等他开口，那中年妇女便着急说道：“王老师，喻夏他不懂事，你们要给他记过还是别的什么都行，只求你们把事情压下去，别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求你们了。”
王萍的脸色愈发难看，陈主任摇摇头：“这事我们肯定也不希望再传播出去，毕竟两个学生都高三了，现在是关键时候，谁都不想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但是他俩还在一个班，难免不会影响别的同学，学校的建议是让他们先休学一段，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那怎么行，都高三了休学了还怎么跟得上，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们休学？”妇女十分激动，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要不你们给喻夏转个班，以后我天天盯着他上下学，他要是还敢跟别的男同学来往，我就打他，我保证他再不敢……”
“都十七八岁的孩子了，怎么还能用打的？”王萍十分不赞同地打断她的话，“喻妈妈，你这样不行，这样只会让孩子生出逆反心理，他做错了可以好好教，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
对方被呛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接不上话，戚寻樟沉下声音，问：“我想先问问他们两个，可以吗？”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将两个学生叫了进来。
俩人磨磨蹭蹭地进门来，戚游见了戚寻樟就像老鼠见了猫，低着脑袋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倒是那个叫喻夏的男生，面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惧意，仿佛做错事的并不是他。
戚寻樟问自己儿子：“你中午和同学在学校小树林里做了什么？”
戚游吞吞吐吐地回答：“接，……接吻，我们闹着玩的……”
“闹着玩？”
戚游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小：“就，就那样啊，我们又没做别的，……刚碰到嘴，老师就来了。”
戚寻樟看向他身旁的那个男生：“你叫喻夏是吗？”
喻夏黑亮的大眼睛回视他：“是，我叫喻夏。”
“戚游他说的是真的吗？”
男生的眸光闪了闪：“是真的。”
“你们是闹着玩的，还是认真的？”
戚寻樟的声音并不严厉，也无任何愤怒和责备之意，喻夏安静看着他，忽地笑了一下：“这很重要吗？反正我们亲了，还被老师抓到了。”
戚寻樟拧眉，那位喻妈妈忽然冲过去，一巴掌甩在男生脸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给我闭嘴！闭嘴！”
一办公室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女人抬手还想打，先头还缩成一团的戚游一步上前，张开手挡在了喻夏面前：“阿姨你干嘛？是我主动的，你有气冲着我来，别打他。”
刘风赶紧过去拉戚游，几个老师也回过神，纷纷上前将人拦住，王萍没好气地提起声音：“喻妈妈，这里是学校，管教孩子不是这么管的，有话好好说！”
女人双目通红，愤怒地瞪着自己儿子，喻夏一脸漠然，转开眼睛，并不看她。
这么一通闹，事情是没法心平气和地谈下去了，陈主任一锤定音，让他们各自将孩子领回去，等风波过了再说。
女人苦苦哀求无果，又狠狠瞪了喻夏一眼，撇下他自己走了。
喻夏低着头站在原地，白皙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印子，戚游担忧地看着他，戚寻樟的目光扫过来，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戚寻樟他们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喻夏抬眸，目光掠过戚游，落在他身旁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上，轻抿起唇，若有所思。
上车之后，戚游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几次偷瞄戚寻樟的表情，看到的只有他沉着的侧脸，心中暗叹倒霉。
他们父子俩关系一直都冷冷淡淡的，他是戚寻樟意外搞出来的产物，妈是哪方神圣从来就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戚寻樟刚上大学他就出生了，从小被爷爷奶奶和姑姑带大，后来爷爷奶奶意外去世，姑姑又移民去国外，他十二岁才回到戚寻樟身边，跟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实在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又怕戚寻樟，这人毕竟是他爸，脸色一沉他就不自觉地心里打鼓，好在平时戚寻樟不怎么管他，他有事都找戚寻樟的秘书办，只是没想到，这次老师会把戚寻樟给叫来学校。
今天这么一闹，也不知道他爸会怎么处置他，还有喻夏，他那个妈妈看起来好凶……
想到喻夏，戚游又忍不住担忧，偷偷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刚一动，戚寻樟便开了口，不容拒绝：“以后跟你那个同学别联系了，回去你收拾行李，我会跟你姑姑说，你去她那里，留那边念书吧。”
戚游瞪大眼睛，懵了。
喻夏出了校门才发现他自行车的轮胎破了，找地方换轮胎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到家天都黑了。
他家住在这个城市靠进郊区的一块城中村里头，带一个小院子的平房，一到了晚上，就能听到周遭各种鱼龙混杂的喧嚣声响，他从小就住在这里，爸没了之后就只剩他们母子两个，早就习惯了。
院子里没有灯，喻夏将车停在门边，进门就去了厨房。
灶上果然是冷的，他打水进锅里，打算煮碗面。
清汤寡水的面刚出锅，他妈妈吴明丽，面色阴沉地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让你去学校念书是要你考大学！不是让你去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学什么不好学你爸一样搞男人！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吴明丽歇斯底里，鸡毛掸子抽到喻夏手臂上，喻夏手中的面碗哐当落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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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偶遇
面碗里溅出来的滚烫汤水浇到脚上，喻夏瞬间疼得冷汗直冒，下意识地往后躲，吴明丽疯了一般厮打他，一下一下猛抽他的手臂和前胸后背。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要是敢学你爸，你不如现在就去死！”
吴明丽歇斯底里，状若疯狂，她以前不高兴的时候也没少打过喻夏，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完全一副将喻夏当仇人的架势往死里抽。喻夏狼狈躲闪了几下，在吴明丽手中的鸡毛掸子再次挥过来时抬手用力拍开，顺势推了她一把。
吴明丽没站稳，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愈加怒不可遏：“你好，好！你还敢跟我动手了，我是你妈！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
她扑上来又想甩喻夏巴掌，被喻夏避开，狼狈扑倒在灶台上。喻夏冷漠移开目光，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
吴明丽跌坐地上，放声嚎啕，喻夏充耳不闻，推着车子重新出了家门。
戚游跟着戚寻樟回了家，从戚寻樟说要将他送去国外起，就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整个人都木了。戚寻樟没吃晚饭，接了个电话，又要回公司去，留了刘风下来盯着戚游。
眼见着戚寻樟要走，戚游心一横不管不顾地跟上去，大声喊：“爸我不去国外，不去姑姑那！”
戚寻樟回头，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去不去由不得你。”
“凭什么啊，我就是不想去！”戚游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顶撞戚寻樟，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我都高三了，为什么要让我这个时候去国外！我想在国内考大学！我不去！”
“你留下来做什么？你违反校规学校已经不让你回去了，你不去国外还能做什么？”戚寻樟反问他。
“那你给学校钱啊，给了钱他们怎么会不让我去上学！”
戚寻樟不为所动：“为什么不肯去国外？是因为那个叫喻夏的男生？”
戚游的涨红了脸，声音里还多了一丝委屈：“是因为他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他不行吗？我们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男生跟男生怎么就不行了？”
“你们还在念书，这事就是不行，”戚寻樟沉声提醒他，“学校肯定要对你们做出处理，我花钱让你回去可以，你回去了那个男生很大可能就回不去了，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你老师说，你自己考虑清楚。”
戚游愣住，是了，他们两个的事情被那么多人当场撞见，肯定会在学校传开，学校现在只是让他们休学，要是他回去了，学校为了消除影响，说不定就会逼喻夏退学，喻夏家里可拿不出那么多钱疏通关系。
喻夏把高考看得那么重，这个时候逼他退学，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见戚游一脸懊恼，犹豫不决，戚寻樟不再多说，示意刘风盯着他，出了家门。
从家里出来，天色已经全黑，喻夏艰难地踏着自行车，摸黑往医院的方向去。
被烫到的左脚脚背上起了一个大水泡，一直火辣辣地疼，相比之下身上被抽到的那几下，都算不得什么了。
小时候吴明丽心情一不好就打他，他年纪小时反抗不了，上高中以后长了个子，吴明丽心生忌惮已经很少再对他动手了，今天这一出纯粹是被刺激狠了。虽然喻夏一直都觉得，他妈把自己的悲剧迁怒到他身上，十分之莫名其妙。
抛妻弃子的是他爸，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再忍一忍，喻夏想着，只要上了大学，他就能离开这个家。
一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脚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很多，喻夏加快速度，转过一个街口正要过马路，黑暗中忽然出现的车灯瞬间刺亮了他的眼睛。
车喇叭声骤然响起，喻夏下意识地按下刹车，脚尖撑到地上停住车，冲过来的汽车头堪堪贴着他的小腿停下。
车停的一瞬间，喻夏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车上司机急冲冲下来，过来问他有没有撞到，喻夏咬着牙根摇了摇头，撞是没撞到，但这么一下，脚上的水泡肯定蹭破了，疼得他汗如雨下，几乎支撑不住。
司机注意到他神色不对，赶紧扶住他，戚寻樟下了车，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个少年，是下午他才见过的，他儿子的小男朋友。
喻夏抬头，对上戚寻樟冷肃的双眼，呼吸微微一滞。
二十分钟后，喻夏在医院急症室里包扎伤口，戚寻樟紧拧着眉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喻夏抬眸看他一眼，又敛下目光，轻声道：“谢谢叔叔。”
戚寻樟打量着他，面前的少年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就是这会儿看着狼狈了些，也难怪他儿子喜欢。
“脚上怎么伤的？”戚寻樟问他。
“不小心烫到了。”
“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出来？”戚寻樟神色犹疑，下午喻夏妈妈的表现他看在眼里，实在不敢苟同，没想到喻夏脚上受了伤，他家里还会让他一个人跑出来。
喻夏不在意道：“我本来就打算来医院，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叔叔。”
他说着冲戚寻樟笑了一下，戚寻樟神色一顿，目光略沉了沉：“走吧，我送你回家去。”
他原本要去公司，因为这出事故，送喻夏来医院的路上已经把事情交代了别人去办。
喻夏的左脚走不了路，一瘸一拐的被司机扶坐进车里，坐下时戚寻樟顺手扶了他一把，喻夏舔了舔嘴唇，肚子一阵咕咕叫，不好意思地笑：“我出来没吃晚饭……”
戚寻樟示意司机：“找间餐厅。”
喻夏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问他：“叔叔你请我吃饭啊？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嗯，我请你，正好我也没吃晚饭。”
戚寻樟带喻夏找了间环境清静的餐厅，扶着他坐下，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推过去：“想吃什么，你随便点吧。”
喻夏没有跟他客气，点了三菜一汤，戚寻樟又给他加了份甜点，让人去下单。
喻夏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偷眼打量对面男人在灯光下的脸，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搁下杯子，问戚寻樟：“叔叔请我吃饭，是想问我和戚游的事情吧？”
戚寻樟看着他：“能说吗？”
喻夏笑：“戚游之前说叔叔从来不关心他的事情，看来是假的啊，叔叔还是关心他的。”
戚寻樟微蹙起眉，喻夏点了点头：“就是那样呗，我跟他交往，被学校发现了。”
“多久了？”
“我想想，这个学期开始的，我们一直是前后桌，坐一起久了就谈上了。”
喻夏嘴角噙着笑，似乎并不怕戚寻樟，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直视着戚寻樟的眼睛：“他说喜欢我，我觉得他也不错，就在一起了。”
戚寻樟拧紧眉，提醒他：“你们还是高中生，现在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而且，你们两个都是男生，不该这么闹着玩。”
喻夏不以为意道：“怎么就闹着玩了，我成绩又没退步，我还帮戚游补习，他这次月考进步了一百多名，没什么不好啊，叔叔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是男生才不应该在一起吧？”
“你觉得应该吗？”戚寻樟反问他。
喻夏低头，又抿了一口水，小声嘟哝：“都什么年代了，两个男生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你妈妈也不同意。”
“哦，”喻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下的桌布，干笑，“叔叔就是想劝我跟戚游分手吧？”
戚寻樟不置可否，喻夏微微摇头：“那叔叔该去劝戚游，他要是愿意我无所谓的，是他一直缠着我要和我在一起，我才答应他的。”
“无所谓？”
喻夏耸了耸肩：“反正，本来也长久不了。”
戚寻樟沉下声音：“戚游从小被他爷爷奶奶宠坏了，性格有些天真，他可能并不十分懂什么是喜欢，你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就跟他说清楚，别让他一直缠着你。”
喻夏嘴角微撇：“叔叔这是在指责我引诱戚游啊？”
戚寻樟不言，审视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喻夏轻笑：“叔叔你这么想好不公平啊，这么偏心你儿子好吗？明明是他引诱我的啊，而且，叔叔你知道戚游在想些什么吗？你从来不管他，戚游都说他跟无父无母没什么差别。”
戚寻樟的眸色黯下：“他跟你说过这些？”
“是啊，他什么都跟我说，他说他没有妈妈，上初中才回到叔叔你身边，但是叔叔好像不太喜欢他，一直都不怎么理他，他挺怕你的，觉得叔叔你总是不苟言笑，难以亲近。”
“还有呢？”
“还有，……他抱怨叔叔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生他出来呢？”
闻言，戚寻樟怔忪了一瞬，没有回答。
服务员将菜送来，喻夏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说错话了，叔叔别生气啊。”
戚寻樟的神色似有黯然，喻夏低头吐了吐舌头，捏着勺子挖戚寻樟给他点的芒果布丁。
味道真不错。

第3章 选择
饭菜上齐，喻夏自顾自地吃起东西，肚子填饱一半，抬头见戚寻樟沉默不言，筷子也没怎么动过，他嘴角微撇，小声问：“叔叔，你心情不好啊？”
戚寻樟抬眸，没有错漏喻夏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这个小孩的性格，显然比他儿子要跳脱得多，说戚游缠着他，戚寻樟是信的，他儿子怕是被面前这个小孩吃得死死的。
喻夏笑着眨眼睛：“因为我刚才说的话吗？是我多嘴了，我不该说的，叔叔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戚寻樟看着他，喻夏嘴上说着道歉，眼里却都是不正经的笑意，他是故意的。
戚寻樟没有与他计较：“算了，你也没说错，你要是不说，他也不会来跟我说这些，本来就是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好。”
“叔叔不生气就好，”喻夏点点头，“其实我觉得叔叔还是挺关心戚游的嘛，要不今天也不会特地请我吃饭，就为了打听他的事情，叔叔你以后对他好点就是了。”
“他马上会出国，他姑姑在欧洲，以后他去那边念书。”戚寻樟淡道。
“这样啊……，”喻夏哑然了一瞬，笑容变得尴尬，“叔叔为了分开我们也是费心了，这个时候送戚游去国外。”
戚寻樟并未解释，他本就打算让戚游去国外念大学，现在不过是提早送他出去而已。
喻夏一脸讪然：“之前戚游还说最后这一年要奋发图强，努力考上好大学，成绩也一直在进步，现在叔叔突然说送他出国，他能愿意吗？”
戚寻樟不答，沉声反问他：“你和戚游都被学校停学了，你有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喻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堪，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回答戚寻樟：“不知道，先自学吧，反正高三也没新课了，都是复习。”
戚寻樟提醒他：“你们两个的事情，被那么多同学看到，学校肯定不会再让你们一起回去，但戚游和你不一样，我要是想戚游回去，和学校校长打句招呼就行，你懂我的意思吗？”
戚寻樟声音平缓，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好听，喻夏愣了愣，垂下了眼睛，干笑：“叔叔想做就做了，何必跟我说这些，反正，你也不待见我，我要是被学校退学了，以后戚游想缠着我都没法，叔叔就放心了。”
戚寻樟皱眉：“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也没有必要，我说过了，我会送戚游去国外，前提是你跟他说清楚，让他死心。”
喻夏撇嘴：“……叔叔好霸道啊，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你应该也有十七八岁了，得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眼下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跟戚游分开，让他死心，我送他出国，并且保证你能顺利回去学校继续念书，要么，我让戚游留下，学校的事情你解决不了，耽误的是你自己，你和戚游，我也不可不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喻夏不言，敛下的眼眸挡住了全部的情绪，戚寻樟不动声色地看着，等着他想通。这个小孩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小一些，戚寻樟其实不想这么逼他，但人本质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长久的沉默后，喻夏苦笑一声，回答他：“我真羡慕戚游，叔叔这么向着他，他还觉得叔叔不喜欢他，只可惜我没有一个像叔叔这样的爸爸，行吧，我答应叔叔，我跟他说清楚，但是叔叔你得说话算话啊，一定要跟学校说让我回去，我还想考大学的。”
喻夏的眼角有一点发红，虽然依旧在笑，似乎没有先头那么开心了，戚寻樟看着，心里莫名地不舒服，声音更缓和了一些：“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只要你和戚游说清楚，就可以回去学校。”
喻夏不再说了，低了头默不作声地吃东西。
戚寻樟大概有些过意不去，主动问他：“你刚才说你帮戚游补习？你成绩很好吗？”
喻夏小声回答：“马马虎虎吧，我自己考进学校的，成绩在年段前五十名。”
他念的是省重点高中，能考到年段前五十，基本就是稳上985大学的料子，戚游相比之下就差得多了，当初就是花钱进的学校，一直吊车尾。戚寻樟虽然对儿子的事情不怎么过问，戚游的成绩怎么样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如果戚游和面前这个小孩不是那种关系，他会很乐意他们交朋友。
戚寻樟赞赏地点点头：“前五十名，那确实很不错了，你有想过以后考哪里的大学吗？”
“北京吧，离家远一点。”
“那也挺好，无论怎样，你帮过戚游，我替他谢谢你。”
“哦，”喻夏闷声道，“叔叔不用跟我说谢，我其实没帮他什么，就是监督他写作业，遇到他不会的题目给他讲解一下而已。”
戚寻樟了然：“难怪之前家里做打扫的家政说，戚游经常带同学回家玩，是你吗？”
“嗯，……不过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叔叔。”
这半个学期，他没少去过戚游家，但一次都没碰到过戚寻樟，戚游说他爸爸工作忙，把公司当家，十天半个月都难见一回，并不是假话。
戚寻樟自己也承认：“公司事情多，我确实疏忽戚游了。”
“那叔叔今天还能抽空请我吃饭，我可真荣幸。”喻夏嘟哝。
“不用客气，你愿意跟我说戚游的事情，我该谢谢你的。”戚寻樟道。
喻夏抬眸，对上戚寻樟看向自己的黑沉双目，戚寻樟的道谢格外真诚，即便他是大人，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的谢意中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敷衍。
喻夏的眸光闪了闪，移开视线。
一顿饭吃完，戚寻樟去前台买单，喻夏撑着下巴，眼珠子跟着他的身影转，心神一时有些恍惚。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是戚游发来的微信消息：“夏夏，你理理我啊。”
喻夏回神瞥了一眼，直接按掉，目光落回戚寻樟那边，暗暗想着戚游跟他爸长得这么像，气质却完全不一样，这位戚叔叔看着可真年轻，说是戚游哥哥他都信，也不知道实际年龄有多少岁。
虽然面上看着不闻不问，却是真正在关心自己的儿子，这样的爸爸，他好像真的有点羡慕戚游了。
戚寻樟结完账回来，见喻夏低着脑袋在发呆，喊了他一声：“走吧。”
喻夏撑着桌子站起身，戚寻樟揽住他的胳膊，扶着他站稳。喻夏抬眸看向戚寻樟，眼底重新有了笑意，小声说：“叔叔，你人真好。”
戚寻樟点点头，没说什么，扶着他离开。
将喻夏送回家，下车时下了一点小雨，戚寻樟递了把伞给他，示意司机送他进去。
喻夏收了伞，但谢绝了过来搀扶自己的司机：“不用了，叔叔，我自己能进去，你们走吧，要不被我妈看到，又得说我了。”
戚寻樟看了一眼他伤到了的左脚，不赞同道：“你这样走不了路，外面还在下雨，让老张送你进去吧。”
“真不用，”喻夏勉强笑了一下，告诉他，“要是我妈看到我坐着陌生人的车回来，可能就不是伤一只脚的事情了。”
戚寻樟皱眉，没等他再说什么，喻夏留下句“今晚谢谢叔叔，伞以后有机会再还给叔叔”，推开车门下去，撑着伞扶着墙，慢慢挪进了院中。
听到外头的汽车声远去，喻夏才小心翼翼收了伞，抱在怀中推开了家门。
厨房里还一片狼藉，吴明丽房中的灯已经黑了，估计是睡着了，喻夏稍稍松了一口气，要是他妈再发难，他真没力气再跟她硬扛。
草草洗漱过后躺上床，喻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从下午离开学校后，戚游已经给他发了十来条微信消息。
“夏夏，家里有人盯着我，我没法给你打电话，你还好吧？回去你妈有没有为难你？”
“夏夏？你还好吧，怎么不回消息？”
……
……
“夏夏，你理理我啊。”
喻夏捏着手机在额头上敲了敲，给他回：“没事了。”
戚游秒回他：“夏夏你肯理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今天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被老师发现……”
“算了，已经这样了，别说这个了。”
“夏夏，我可能要去国外了，我爸说要我去那边念书，可我舍不得你。”
光是看这一行字，喻夏就能想象出戚游奶狗一样的神情，忍不住好笑，笑过脑子里的那张脸又渐渐模糊成另一张相似却又分外不同的面庞，他怔忪了一瞬，无奈回：“去国外挺好的啊，你去吧，你爸也是为你好。”
“夏夏，……你怎么帮我爸说话啊？”
“我这不是说事实嘛，现在这样我们两个都去不了学校，也不是个事，你去国外念书挺好的，免得耽误你。”
“那我们怎么办啊？”
“分了呗，不然你还想怎么办？”
“你怎么这样……”
喻夏没心情再回，放下手机，双手交叠在胸前，抬眼，怔怔看着房顶的横梁，半晌，轻吁了一口气。

第4章 告别
转天早上喻夏醒来时，吴明丽已经出了门，她在外头跟人做小生意，经常要去外地进货，一去一个星期半个月不回来，正好省了喻夏应付她的功夫。
不能去学校，喻夏也不敢懈怠，一大早就爬起床，看书做习题，一刻不敢放松。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中午喻夏刚做完一张数学卷子，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撑着懒腰起身打算去厨房做碗炒饭，戚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夏夏，你在家吗？我快到你那了，你能不能出来啊？我们见个面吧？”
喻夏挑眉：“你出来了？今天家里没人盯着你了？”
“没有，我爸不在，他秘书也不能天天坐家里盯着我，我不烦他自己都烦了，”戚游抱怨了两句，问他，“夏夏，方不方便出来啊？我们一块吃中午饭吧？”
“行吧，你等我一下，等会儿见。”
挂断电话，喻夏关了火，回房去换衣服。
他俩约在离喻夏家最近的商场见面，喻夏到时戚游已经蹲在商场门口等他半天，见到喻夏立刻蹦起来，大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他：“你总算来了，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喻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进去吧，先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他们找了间麻辣香锅店坐下，喻夏拿了菜单点菜，戚游则一副心不在焉之态，看着他欲言又止。
喻夏勾完菜单，递给戚游：“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戚游直接叫服务员来收走了：“夏夏，我真的要去国外了，估计月底就走。”
戚游一脸怅然，完全没想到他爸之前只是那么一说，事情就定下了，就这么几天时间已经雷厉风行地给他把手续都办好了，昨天姑姑还特地打电话来催他赶紧过去，他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哦，”喻夏淡道，“你去吧，去了那边好好念书，别再那么贪玩了。”
“夏夏，我舍不得你啊，”戚游委屈，“你除了让我走，就没别的跟我说的了吗？”
喻夏很无言，耐着性子回答他：“那你想我跟你说什么啊？留你下来？可能吗？”
“……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喻夏摇头：“我要刷题，没空看手机，本来就不能去学校了，再不多努力点，真跟不上了。”
“对不起。”戚游苦着脸与他道歉，被学校处分这事确实是他拖喻夏下的水，他真挺过意不去的。
喻夏好笑道：“对不起什么？那天的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吗？不过是倒霉被人逮个正着而已，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那我是不是还要跟你也说对不起啊？”
“那你真不生我气？”
“真没有，我跟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吃的东西上了桌，喻夏拿起筷子，示意戚游：“别说这个了，赶紧吃东西吧，吃完了我还要回去看书。”
戚游还是很郁闷，小声嘟哝：“那我走那天，你会去送我吗？”
喻夏随口应下：“你把航班号发我，我有时间会去的。”
“可我真走了，以后我们就见不到了，夏夏，我真舍不得你。”
被戚游奶狗一样的眼神盯着，喻夏尴尬转了转眼睛：“那什么，你行了啊，说什么东西，再说，你去了就不回来吗？放假也可以回来的吧？”
“……那你不能忘了我，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
“嗯，”喻夏犹豫之后说了实话，“其实，前几天我见过你爸。”
戚游一愣：“我爸找你了？他没为难你吧？”
“也算不上为难吧，你爸就是说了要送你去国外，让我跟你分手，他说只要我们分了就跟学校说让我回去。”
戚游“啊”了一声：“他怎么还去找你说这些，他肯定没跟你说什么好听的话……”
喻夏的目光顿了顿，笑了一下：“还好，叔叔挺客气的，不像别的大人那么咄咄逼人。”
“你还帮他说话啊，他最会唬人了，”戚游撇嘴，“难怪你这么坚决说要跟我分手，就因为答应了我爸吧？”
喻夏没有否认：“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得回学校，我还想参加高考呢，我又不像你，随时可以出国，不愁没书念。”
“夏夏你可真冷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喻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怼他：“得了啊，一口一句舍不得我，你真舍不得的人是我吗？懒得揭穿你。”
戚游瞬间哽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喻夏没心没肺地低了头继续吃东西，懒得再搭理他。
戚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戚寻樟的秘书打来的，他不情不愿地接起：“喂，我在外面跟同学吃饭，有事吗？”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自己搭车回去，不用来接我。”
“别告诉我爸啊，……爸。”
听到戚游的声音陡然变了，喻夏抬眸，就见戚游举着手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含糊说道：“爸你找我啊？”
“没，真的就是跟同学吃顿饭。”
“是，是……喻夏啊。”
挂断电话时，戚游还一脸郁卒，喻夏问他：“你爸找你？”
“是啊，他叫我发他定位，他一会儿过来接我，他亲自来。”
最后四个字，戚游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喻夏“哦”了一声：“你爸还挺关心你啊，你以前怎么说他不喜欢你，我看没有吧，他对你的事情挺上心的。”
“屁咧，他就是嫌我给他丢人了，盯着我呢，等把我送出国，他就解脱了。”
喻夏不以为然：“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戚游不服：“夏夏你怎么总帮我爸说话，明明就是他不对。”
喻夏笑了笑：“好吧，是他不对，那你现在都十八岁了，还跟个吃奶娃娃一样，本来就丢人。”
戚游瞪他：“什么鬼，你还没我大呢，装什么老气横秋。”
喻夏没再争辩，提醒他：“吃东西吧，一会儿你爸就来了。”
戚寻樟的车是半个小时后到的，他们刚走出商场，车就停到了路边。
戚游拉着喻夏的手依依不舍，喻夏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戚寻樟，小声提醒戚游：“你爸来了。”
戚游大概在跟他爸赌气，故意背过身，一只手还拉着喻夏的。
见戚寻樟走过来，喻夏赶紧抽出手，冲戚寻樟尴尬一笑：“叔叔好。”
戚寻樟的目光掠过戚游，看向喻夏，问他：“你的脚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叔叔。”
戚游一听，立刻低了头去看喻夏的脚：“你的脚怎么了？受伤了？”
喻夏用脚尖点了点地，尴尬解释：“没事，之前不小心烫到了，正巧碰到叔叔，叔叔送我去了医院。”
戚游闻言有些怀疑地转头看向戚寻樟，对上他爸冷肃的双眼，又不敢多问了，只冲着喻夏小声抱怨了一句：“你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
喻夏无奈：“我脚都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没把我当朋友……”
“走吧，”戚寻樟冷淡打断他，转而问喻夏：“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喻夏舔了舔嘴唇，拒绝了：“不用了叔叔，我坐两站公交车就到了，自己能回去，不用你们送。”
戚游不同意：“别啊，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还得去书店买几套卷子，你跟叔叔走吧。”
戚游一脸别扭，眼睛都红了：“夏夏，我真挺舍不得你的，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喻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啊，别难过了，我不会忘了你的。”
戚游更想哭了，戚寻樟皱眉，再次提醒自己儿子：“走吧。”
他先转过身，戚游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上去。在他们上车之前，喻夏拔高声音喊了一句：“叔叔，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我想回去学校，越快越好！”
戚寻樟回头，轻颔首，坐进了车里。
戚游站在车门边，短暂犹豫后给戚寻樟丢下句“我再跟夏夏说几句话”，又转身跑了回来。
“夏夏，”戚游拿出手机，想给喻夏转账，“你钱还够用吗？我再给你转两千块吧，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不用了，”喻夏制止他，“钱够用的，你不用再给我了，之前那些等高考完我会去打工，到时候赚了钱再还你。”
“别还了，我们说好的……”
喻夏没同意：“到时候再说吧。”
“真不要了吗？”
“真不要，谢谢你，你去了国外，也好好念书吧。”
“嗯，去了国外，我会联系你的，”戚游看着他，欲言又止，“夏夏，……你别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别人啊。”
喻夏忍着笑点头：“好，不给，谁都不给。”
戚游上前一步，拥住喻夏：“夏夏，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喻夏回抱了他一下：“不会的。”
待到戚寻樟示意司机按喇叭催促他们，戚游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喻夏，不情不愿地回了车上去。
车内，戚寻樟转过头，对上喻夏的目光，眸色微顿。
喻夏弯起唇角，冲着他微微一笑，目送着车子走远。

第5章 回学校
又一个星期后，喻夏终于接到班主任王萍的电话，通知他回学校，戚寻樟果真说到做到，帮他把事情搞定了。
第二天喻夏起了个大早，出门时不凑巧地碰上刚从外头回来的吴明丽。
见到喻夏，吴明丽当即拉下了脸：“你去哪？”
“去上学，昨天老师打电话来说我可以回去了。”
喻夏随口解释了一句，推着自行车就要走，被吴明丽拦住：“上学？你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那个人呢？”
吴明丽狐疑地睨着他，喻夏并不想跟她多说：“他要去国外了，不会再回学校，你大可放心，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我能回学校是因为我成绩好，学校网开一面而已。”
“你回了学校，要是再敢跟人乱搞……”
吴明丽话未说完，喻夏的车已经骑远了。
才刚入秋，早上的微风都带着黏糊糊的热气，喻夏车踏得飞快，全然不顾浑身冒出的热汗，中途停车在路边买了个两块钱的油饼，三两口啃完，灌了半瓶矿泉水，又继续往学校赶。
提心吊胆了半个月，到今天才终于彻底踏实下来。
班主任王萍特地在办公室里等他，到了学校，喻夏先去了她那里报到。
王萍问了他几句这半个月有没有落下功课，喻夏一一答了，顺便领了一堆要补做的空卷子，末了王萍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这次的事学校就不追究了，你自己要知道教训，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你耽误不起的，以后收了心思，认真念书，别再搞那些事情了。”
喻夏淡声应下：“嗯。”
“学校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个成绩，努把力，最好的那几所大学都能冲一冲，别耽误了自己，谈恋爱……等上了大学再说吧。”
“我知道，谢谢老师。”
王萍点头：“知道就好，回去班上吧。”
喻夏没有走，犹豫了一下，问王萍：“王老师，我能申请住校吗？”
王萍面露惊讶：“住校？怎么突然想住校了？你妈妈知道吗？”
喻夏轻抿起唇角，没有回答。
看他这副模样，王萍瞬间明白过来，又忍不住叹气，那天吴明丽尖酸刻薄、非打即骂的态度他们这些老师都看在眼里，喻夏有个这样的妈确实够呛的：“行吧，我帮你申请，你妈妈那里我打个电话跟她说。”
“谢谢老师。”喻夏再次道谢，终于松了一口气。
之前没住校是想省那点住宿费，现在他跟他妈两看相厌，不搬出来怕是没法清静下来。
走进教室时，正值晨读时间，喻夏一出现，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了一瞬，齐刷刷的目光转向他，喻夏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谁都没有搭理。
前排戚游的座位已经坐了别的人，喻夏抬眸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摊开书，开始默背英语单词。
同桌女生用书本挡着脸凑过来小声问他：“喻夏，听说你跟戚游在学校小树林里接吻被刘老头捉到了？”
喻夏瞥眼过去，这女生一贯大大咧咧的口无遮拦，还笑嘻嘻地冲他眨着眼睛。
不单是她，周遭不时有人好奇地往他这边看，正挤眉弄眼小声议论着什么，喻夏的神色顿了顿，回答：“是啊。”
女生“啧啧”两声：“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他们瞎传的呢，你行啊，真没看出来啊。”
喻夏不以为意：“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生缘愈发好奇：“你们真是那什么关系啊？”
喻夏斜了她一眼，没有再答。
之后那一整天，不时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有外班的过来窗口看热闹，喻夏连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他在班上本就没什么朋友，除了戚游，与其他人几乎都不熟，并不在意那些说三道四，一门心思补抄同桌的笔记、做卷子。
下午放学之前，王萍再次将喻夏叫去办公室，说已经联系过他妈，帮他安排了寝室，让他回去收拾东西就能搬进去。
提到吴明丽时，王萍言语间颇为不满，喻夏没有多问，想也知道他妈是个什么态度，王萍能说服她想必不容易。
他没有上晚自习，回家去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床单被褥，就又回了学校，运气很好的没有再碰到吴明丽。
他自己班上的男生寝室已经满额，学校给他安排了跟隔壁班的同学合住，恰巧有一间寝室还有空床位。
喻夏搬东西进去时还没下晚自习，他将被褥铺到空着的那张床上，上上下下擦拭干净。九点半时，下了晚自习的学生才陆续回了寝室来。
推门进来的室友看到喻夏皆是一愣，喻夏点了点头，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高三3班的喻夏，以后和你们一起住，麻烦你们了。”
听到他的名字，几人面露异色，尴尬避开视线，并不搭理他，喻夏耸了耸肩膀，没再跟他们套近乎，注意力又放回了手中的习题册上。
熄灯之前，喻夏拿了毛巾牙刷去阳台上的洗手池洗漱，刚洗完澡的室友光着膀子从厕所里出来，见到他迅速捞起手上的脏衣服，慌乱挡在胸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瞪着他。
喻夏讥诮一笑，对方顿时涨红了脸，狠狠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回了里头去。
喻夏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嘴角微撇，他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好吧？
熄灯后，喻夏爬上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戚游给他发了消息，说明天早上走，问他有没有空去机场送他。
喻夏回：“你爸送你去机场吗？”
“不知道，可能吧，你来不来啊？你就来送送我呗，就算他去了看到你也不会说什么的。”
喻夏轻抿住唇角，回：“明天周日，早上没课，我会去的。”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那说定啊，明天我等你过来，你不来我就不上飞机啊。”
“嗯。”喻夏回复完，直接关了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戚游抱着手机，哀怨地戳着屏幕，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戚寻樟推门进来，好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神，快速将手机塞进被子里，心虚地转开眼睛，不敢跟戚寻樟对视：“爸你进来怎么都不敲门啊……”
戚寻樟看了一眼他缩在被子下的手，淡声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证件记得都收进随身包里别落下。”
“哦，……收拾好了。”戚游低下脑袋，声音有些闷。
戚寻樟走上前，将信用卡搁到床头柜上：“这里面的额度足够你刷了，去了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学业为重，别只顾着玩，有任何事情都跟你姑姑说。”
戚游皱了皱鼻子，终究没忍住抱怨：“爸你就是想把我这个包袱甩给姑姑吧，这次终于找到理由了把我送走是吗？”
戚寻樟蹙起眉：“之前我问你想考哪里的大学，你自己说的要去国外，去你姑姑那里。”
“那不是之前嘛……”
“现在不想去了是因为喻夏那个男生？”
戚游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一眼冷着脸的戚寻樟，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更小了一些，赌气道：“不想有什么用，不想我也不能留下来。”
“你和他是不是还有联系？”
戚游下意识地握紧手机：“没有啊，他根本不搭理我，怎么可能还有联系。”
戚寻樟沉声提醒自己儿子：“他家里条件不好，只能靠学习改变命运，高考是他唯一的机会，你自己浑就算了，别影响别人，因为你，他差一点被学校开除，你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被戳到痛处，戚游没敢再争辩这个，心中依旧不平，嘟哝了一句：“说这么冠冕堂皇，还不就是想赶紧把我送走，你好给我找小妈。”
闻言，戚寻樟眸色一黯，没等他开口，戚游又添上一句：“我都十八岁了，你想找人就找啊，我又不介意，干嘛非背着我……”
“你想多了，”戚寻樟冷声打断他，“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不需要你来操心。”
戚游一听，心里强压下去的那股子怨气又冲了上来：“怎么就跟我无关了？你是我爸，我是你儿子，我问一句你的事情都不行啊？”
戚寻樟轻眯起眼睛，再次提醒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戚游不服：“我说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
戚寻樟不欲再与他说，留下句“早点睡觉，明早七点起来去机场”，转身出了房门。
戚游气呼呼地扔了手机，躺下身拉高了被子。
手头上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戚寻樟回了书房去，打开电脑时，看到桌面上前两天刘风给他发来的资料，顺手点开。
喻夏的两寸证件照出现在屏幕上，简单的白T恤衬着一张斯文俊秀的脸，笑容中仿佛还带有几分羞涩，与他印象中那个乖张狡黠的小孩似乎并不一样。
戚寻樟顺手往下拉，当看到喻夏父亲那一栏的名字时，瞳孔倏地一缩，注意到括号中备注的“已故”二字，眸色逐渐沉了下去。

第6章 送机
早晨七点，喻夏从学校出发，搭地铁去机场。一走出地铁站，他便给戚游发消息，那边很快回复过来：“夏夏，我在二号航站楼A区。”
“好，我马上就到，你等我一下。”
戚游收了手机，瞥向身旁的戚寻樟，犹豫之后主动坦白：“喻夏会来送我，我都要走了，爸你就让我再跟他说两句话吧，行吗？”
戚寻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十分钟后，喻夏出现，过来先跟戚寻樟打了招呼：“叔叔好。”
戚寻樟点点头，起身把座位让给他，去了一旁的咖啡店。
喻夏目送着戚寻樟走远，直到戚游喊他，才回神坐下，冲戚游笑了笑，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他：“我想着你都要走了，总得送你件礼物，祝福你到了国外一切顺利，但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就给你买了这个，别嫌弃啊。”
戚游接过，打开袋子看了看，是一个他喜欢的动漫人物手办。
戚游有一点感动：“这得要不少钱吧，你干嘛花这个钱。”
喻夏不在意道：“还好，你喜欢就行。”
戚游抬眸看向他：“夏夏，这是分手礼物吗？”
“你觉得是就是呗。”
闻言，戚游轻轻哼了一声：“好敷衍啊，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说什么呢，”喻夏笑着打哈哈，“我哪有不喜欢你。”
“反正不是那种喜欢，我要走了，你一点都不伤心。”
喻夏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行了，还越说越来劲了，再说我真拆穿你了啊，不说这个了，东西拿好，到了那边给我发条消息。”
戚游耷拉下脑袋，小声嘟哝：“我可真不想去，我爸就是不想要我了，才找个借口把我撵出去，指不定明年我回来，他小儿子都有了。”
喻夏看向立在咖啡店柜台前结账的男人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问戚游：“怎么会？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外头没有人吗？”
“那谁知道啊，三十好几的老男人，身边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又不是和尚。”
喻夏笑：“你这话说的，你爸之前不找别人还不是为了你，你都成年了，就算你爸想找第二春，你也不好再拦着吧。”
戚游撇了撇嘴角：“我没拦着，我就是别扭，他要是真找人了，我就不回来了，免得给自己找不自在。”
喻夏不赞同：“别说气话，有意思吗你？”
“我才懒得跟你说，你又不懂。”
喻夏嘴角的笑僵了僵，没再接话，他确实不懂，也没什么好懂的，他爸在他懂事之前就抛妻弃子离开了这个家，他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都记不得。
他倒是希望吴明丽能再找个人，吴明丽为了那么一个男人疯了十几年，她自己不烦，他看都看烦了。
戚寻樟买了咖啡牛奶和面包回来给他们，喻夏要了咖啡，又拿了一个面包，再次与戚寻樟道谢。
戚游似乎还在跟他爸赌气，低了头默默吃东西，并不搭理戚寻樟。
戚寻樟去一旁接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喻夏小声提醒戚游：“你别这样，都要走了，好好跟你爸告个别吧，他也是为你好，父子俩别弄得跟仇人一样。”
戚游瞪他一眼，喻夏讪笑，没再多管闲事，叼着吸管喝咖啡，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戚寻樟打电话时严肃的侧脸，略微一顿。
二十分钟后，戚游再怎么不情不愿，也不得不拿上随身行李，准备安检进关。
进去之前，他拉着喻夏的手依依不舍，喻夏看一眼立在一旁的戚寻樟，小声说：“一路平安。”
“夏夏，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啊……”
“行了啊，我说过了不会忘了你的，我跟你保证。”
“别磨蹭了，赶紧进去吧。”戚寻樟沉声提醒。
戚游松开喻夏的手，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戚寻樟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声音缓和了些：“去吧，到了那边保重身体，过段时间我再去看你。”
戚游愣了愣：“爸……”
戚寻樟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路平安。”
戚游红了眼睛，最终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送走戚游，喻夏转身冲戚寻樟笑了一下：“谢谢叔叔肯让我来送戚游。”
戚寻樟淡声问他：“你回家吗？我送你。”
喻夏没有跟他客气：“回学校，下午还有课，这事也得谢谢叔叔，学校昨天已经让我回去了。”
戚寻樟点点头，没再多说：“走吧。”
戚寻樟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秘书也没带，喻夏坐进副驾驶座，转头看着戚寻樟，问他：“叔叔，我学校和你公司应该是两个方向吧，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戚寻樟握着方向盘，专注前方：“你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嗯，有一回我陪戚游去找你，我们到了门口被前台拦着不让上去，戚游就拉着我气呼呼地走了。”
戚寻樟蹙眉，这事戚游之前并未与他说过，也不知道这小孩说的是真是假。
“叔叔不信啊？”喻夏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笑着说，“是真的，那回学校办开放日，请学生家长去，戚游本来是想要你去的，结果没见到你人，他后来肯定没跟你说吧，说了你也会让秘书去。”
戚寻樟神色晦暗，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忽然问他：“你和戚游到底是什么关系？”
喻夏转动着眼睛，小声嘟哝：“叔叔不是已经知道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那天戚游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我看你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真跟他有什么，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究竟在玩什么？”
喻夏抬手抹了抹脸：“哦……”
戚寻樟偏头看了他一眼，拧起眉：“不能说？”
喻夏失笑：“叔叔，你怎么不去问戚游啊，干嘛每次都问我？”
戚寻樟摇头：“戚游他不肯跟我说实话。”
“哦，那叔叔觉得我就会说实话吗？”喻夏耸了耸肩膀，“叔叔，你现在可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了，我不想说啊。”
戚寻樟再次偏过头，黑沉的双目中多了些审视，喻夏冲着他笑：“我就是不想说。”
戚寻樟的眸色沉了沉，转回头，不再追问。
喻夏目光转向窗外，撇嘴微微一笑。
一个小时后，戚寻樟将车停在学校门外，喻夏解开安全带，低头咬住嘴唇，小声说：“叔叔，你别生气啊，我刚跟你开玩笑的，你问我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想说，因为这个涉及到我自己的隐私，抱歉。”
戚寻樟看着他，少年低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着，明明就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性格，这副模样却又装得很是那么回事。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没关系。”
喻夏轻吁了一口气，又抬头冲他笑：“叔叔你放心，我保证以后和戚游都不会再有什么。”
戚寻樟点头：“……他去了国外，一个人在那边更孤单，他要是联系你，不打扰你学习的话，不必不理他。”
喻夏挑眉：“我没听错吧？叔叔特地把戚游送走，不就是想断了我们的联系吗？”
戚寻樟淡声道：“不是，只要你们别越界，做朋友没有问题。”
没等喻夏再问，他又示意喻夏：“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家里有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喻夏愈加惊讶，但见戚寻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便未多问，将手机号报给了他。
戚寻樟拿出手机按下号码，拨出去，听到喻夏的手机铃声响了才掐断：“可以了。”
“谢谢叔叔，”喻夏的手搭在车门上，犹豫之后又转头冲戚寻樟说，“叔叔你等我一下，我去寝室把你上回借我的伞拿来给你。”
“不用了，一把伞而已。”
“你拿回去吧，”喻夏坚持，“那伞我看了，进口的，还挺贵的，我用着也不像，我自己有别的伞，就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我就回来，不会耽搁叔叔太久时间。”
不等戚寻樟再说，喻夏已经推门下了车，快步跑进了学校。
戚寻樟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喻夏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将伞递给戚寻樟，戚寻樟接过，递了张纸巾给他：“你住校？”
“嗯，昨天刚搬来的，住学校方便些，可以专心学习。”
“那也好，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喻夏唇角上扬，挥了挥手：“我知道，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阳光打在他笑弯起的一双桃花眼上，戚寻樟移开视线，发动汽车。
目送着戚寻樟的车子走远，喻夏哼着歌进了校门，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串未接来电号码保存进通讯录，心念一动，又复制进微信里。
果真被他找到了，戚寻樟的微信名就是他名字的拼音，头像也很简单，一盆普普通通的绿植，喻夏看着，“啧”了一声：“中老年画风。”
他发出好友申请，将手机揣回了裤兜里。
十分钟后，通过申请的提示跳了出来，喻夏仰头，将手机拍到额头上，笑眯起眼睛。

第7章 冲突
进学校后喻夏先去食堂吃了中午饭，再回到寝室时几个室友都已经回来，正聚在一块说话。
喻夏推门进去，寝室里安静了一瞬，三人起身，避开喻夏的目光，纷纷拿了书包出门。
喻夏懒得理他们，这几个人从昨晚开始就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本来他还想着尽量跟室友处好关系，现在只求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寝室里没别人他更乐得清静，去阳台洗了把脸，爬上床打算睡个午觉，刚躺上去，却发现床褥是湿的。
早上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被子湿了一大块，喻夏皱着眉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又到鼻子下闻了一下。
幸好只是清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喻夏很无言，都高三的学生了，坑人的手段还跟小学生一样，至于这样吗？
哂笑一声，喻夏跳下床，将被子床单换了，拎起书包出了门。
上完晚自习再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三个室友比喻夏先回，见到喻夏进来，昨晚用脏衣服挡着身体不让他看的那个一步冲上前，怒气冲冲地质问：“我柜子里的衣服全湿了，是不是你干的？”
另两人附和：“我的被子也湿了，也是你干的吧？”
“你这人有毛病吗？我们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做这种事情？”
喻夏冷淡扫他们一眼：“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我被子也湿了，难道是你们干的？”
闻言，三人略有心虚，认却是不会认的：“你又有证据吗？凭什么冤枉我们？！”
“我没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少找我麻烦。”喻夏懒得跟他们废话，不再搭理他们，去了阳台洗漱。
三人互相看一眼，放下狠话：“你不承认是吧？行，我们去找老师来，把事情算清楚！”
喻夏一脸无所谓，示意他们随便。
二十分钟后，三人带着宿管老师回来，将湿透了的衣服被子床单翻出来告状：“老师你看，中午还好好的，我们上完晚自习回来就都成这样了，喻夏中午是最后一个走的，肯定是他干的，他才搬进来一天，就这么针对我们，我们没法跟他一起住。”
宿管老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仔细看了看那些被水浇湿的东西，问喻夏：“是不是你干的？”
喻夏不慌不乱地将自己中午换下的被单抱出来，给宿管老师看：“老师，我的被子也湿了啊，真不是我干的，他们三个是同班的，我中途搬进来他们不高兴，故意演这一出就是想把我赶出去而已。”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有毛病啊把自己衣服被子都弄湿？明明就是你想报……明明就是你干的！”
对床的男生气呼呼地争辩，差一点说漏嘴，喻夏嗤笑：“谁知道你们有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把我们东西弄脏了还恶人先告状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宿管老师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再次问喻夏，“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
喻夏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平静地说：“不是。”
“明明就是你！老师，我们不想再跟他住了，老师你让他搬别的寝室去吧！”
“你不承认也没用，你一般进来就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你做的是鬼做的？你还是赶紧搬走吧。”
“就是，老师你让他搬走吧，他还是同性恋恶……”
喻夏抬眸瞪向说话的那个，对方翻了个白眼，嘟哝：“瞪什么瞪，又不是假的，谁愿意跟你这种人一起住。”
喻夏冲宿管老师道：“老师你看到了，他们三个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我真没惹过他们。”
按说喻夏嫌疑确实是最大的，但他一脸单纯无害，无辜委屈的表情连宿管老师看了都怀疑，或许确实是那三个为了赶他走故意搞事，于是最后还是惊动了两个班的班主任。
王萍接到消息，从教职工宿舍匆匆赶来。
问明事情原委，她将喻夏拉到一边：“怎么回事？昨天才搬进来怎么就出了这种事？真不是你干的？”
喻夏低下眼睛，小声说：“王老师，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不会认的，而且我的被子也脏了，他们也没承认啊。”
王萍很无奈：“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倔，出了事你可以告诉老师，非跟他们对着干有什么意思？你才刚回学校，又想挨处分吗？”
喻夏笑了一下：“怎么会，除非他们有证据，我就是不承认学校凭什么处分我啊。”
王萍气道：“你这样跟同学格格不入，还怎么住校？”
“我也不想，是他们不愿意接纳我，我没得罪他们，”喻夏低了头，主动认错，“对不起，王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算了算了，这事我来处理，你别说话。”王萍气不打一处来，但犊子还得护。
那三人的班主任气冲冲地过来说要通知教导主任，把事情查清楚，摆明就认定事情是喻夏做的，语气十分不客气：“王老师，你班上的这些学生，确实得好好管管了，这都是什么事，之前的事情就闹得人尽皆知，都高三了，还这么不能消停，现在更好，才住进学校一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太纵容他们了。”
王萍干笑：“我班上的学生我自己知道，喻夏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先动手的人肯定不是他，学生之间闹了矛盾，多半两边都有责任，公平点说，我的学生我自己会教，张老师你这三个学生这么容不得人，是不是也该好好教育一下？”
“这话说的，他们难不成还真能为了赶人走，把自己被子衣服都弄湿？”
“那可不一定，事情没查清楚，张老师就直接给我班上的学生定罪，这样不太好吧？”
王萍半步不让，电话打到教导主任那，对方一听就这么点破事，直接和稀泥：“有什么好闹的，不就是几个学生不合吗？给他们换个寝室就是了，让他们都写份检查来得了，都高三的学生了，这么点小事何必闹大，影响也不好，赶紧处理完了算了。”
教导主任都这么说了，不论双方再怎么不情愿，最后也只能罚他们四个一人写一份检查完事。但寝室是必须得换了，王萍带着喻夏去跟宿管老师商量，宿管老师为难解释：“高三部已经没有寝室有空位了，再要换就只能去跟低年级的住了，怕作息不一样会影响他学习。”
喻夏立刻说：“没关系，低年级就低年级吧，我不会受影响的。”
王萍有些犹豫，喻夏恳求她：“王老师，我跟你保证，我会认真学习，不会被别人影响，也绝不会再跟人起冲突，真的。”
“……下不为例。”
“好。”
于是喻夏收拾东西，搬去了跟高二的学弟同住。
新寝室只有两名室友，都是很腼腆拘谨的小学弟，对喻夏这个新来的室友虽然好奇，但眼神里都带着善意，喻夏跟他们打招呼时还友善地冲着他笑，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另一张床没人，但放了东西，喻夏顺口问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人住吗？”
小学弟们面露尴尬，其中一人回答他：“他叫于丰扬，跟我们一个班的，两个月前在外头跟人打架进医院休学了……”
喻夏略惊讶，于丰扬？竟然是那个家伙？
小学弟略紧张地提醒他：“听说他下周就回来了，学长你可千万别惹他，别得罪他，要不麻烦大了，他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有关系，做什么都不会被开除的。”
喻夏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熄灯之后，他爬上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中午回来时加了戚寻樟的微信，顺手发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过去，原以为戚寻樟不会理，没想到半个小时前对方回了他一个笑脸。
原来这位叔叔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喻夏想着，给他发：“叔叔，你睡了吗？”
戚寻樟刚坐车从公司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消息，顺手又回过去：“还没有，刚下班。”
“叔叔每晚都工作到这个点吗？真辛苦。”
戚寻樟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嘴角难得扯出了一抹笑，喻夏这小孩还当真是自来熟，一点不认生：“还好，习惯了，公司事情多。”
没想到戚寻樟真回了自己，喻夏有一点高兴：“叔叔，我今天又换寝室了，同寝室的人故意把我被子弄脏了，我又报复回去，然后我们都被罚写检查，我只能搬出来跟高二的学弟一起住了。”
“很严重吗？”
“倒也没有，叔叔，你觉得我是坏学生吗？”
戚寻樟皱眉，无奈回：“为什么会跟同学起冲突？”
“他们觉得我是同性恋恶心，怕我会看上他们，想赶我走。”
戚寻樟一时有些无言，他其实并不太会应付这种青春期的小孩，戚游有什么事从来不会跟他说，喻夏又跟他儿子性格完全不同，看似无话不说，但心思远不如面上表现得那么单纯：“你高三了，要多放些心思在学习上，即便成绩好也不能放松，其他的事情不要计较太多，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喻夏撇了撇嘴角，最后发了一句“叔叔晚安”，关了机。
戚寻樟收起手机，想了想，叮嘱刘风：“明天你再联系一下邓校长，麻烦他多关照一下喻夏那个小孩，别让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第8章 日记本
枯燥的高三生活又过了一周，这天傍晚喻夏在食堂吃完晚饭，上晚自习前回寝室拿东西，推开门，就看到有人大咧咧地倚在他桌边正翻他笔记本。
见到喻夏进来，于丰扬站直身，双手插着裤兜，眯起眼睛打量他。
喻夏冷下神色：“你翻我东西干嘛？”
对方笑了一笑：“我今天刚回来，听他们说寝室里多了一个室友，还是高三的学长，好奇不行吗？”
喻夏懒得理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让开，拿过落下的笔记本就要走，被于丰扬伸手拦住。
“说几句。”
喻夏停下脚步，冷声说：“我要去上晚自习，让开。”
“你认识我对不对？你和戚游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与你无关。”
于丰扬“啧”了一声：“我刚回学校，就听人说高三有两位学长被风纪老师逮到在小树林里接吻，差一点被开除，你回学校了，戚游人呢？”
喻夏翻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谁啊你？”
于丰扬再次眯起眼睛，眼神中多了一丝危险之意，沉声提醒他：“你信不信我揍你？”
喻夏哂笑：“信啊，有本事你动手，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戚游去哪了。”
闻言，于丰扬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哪？”
“当然知道，”喻夏扬起唇角，“不过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滚开。”
于丰扬黑了脸，瞪着喻夏，喻夏不为所动。短暂的僵持后，于丰扬咬牙让开了道，喻夏不再理他，大步而去。
坐进教室，趁着老师还没来，喻夏拿出手机，在课桌下偷偷给戚游发微信：“我现在住校，跟高二的一起，你那个前男友现在跟我是室友。”
五秒钟后，戚游发过来三个硕大的惊叹号：“你不许告诉他我的联系方式！”
“没有，”喻夏忍着笑回，“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对我非常不友好，还惦记着问你去哪了。”
“不许说！！”
“好，不说。”
“……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啊？”
喻夏发了个鄙视兮兮的表情包过去：“威胁要揍我呢，小兔崽子。”
“我替他跟你道歉，夏夏你别生气啊，他要是再威胁你，我跟他说。”
“啧，刚才谁说不让我把联系方式给他的？”
“夏夏……”
想到戚游这会儿会是怎样苦大仇深、犹豫纠结的小模样，喻夏就忍不住乐。逗够了小奶狗，他收了手机不再回了，拿了习题册出来做。
十点，喻夏下了晚自习回到寝室，只有另两个小学弟在，正一脸愁苦地抱怨着于丰扬回来了，他们又没好日子过了。
喻夏不以为然：“你们那么怕他做什么，而且，他不是不在吗？”
“谁知道，他有时住学校，有时回家，学校根本不管他。”
于丰扬的事迹喻夏早听戚游说过，那小子是高二年级组的校霸，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没几个人敢惹他。
戚游家也有钱，但比于丰扬那厮要低调得多，结果戚游这小白兔偏偏栽在了于丰扬这只大王八手里，俩人偷偷摸摸谈了一个学期的恋爱又闹崩了，当中那些弯弯绕绕，除了两位当事人，也只有喻夏这个戚游专职情感树洞最清楚。
喻夏并不怕于丰扬，只要他不来找自己麻烦就行。
半夜，喻夏被忘了关机的手机铃声吵醒，是家里邻居打来的电话，说他妈出了事，晕倒在家里被他们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让他赶紧过去。
喻夏来不及多想，立刻爬起身，拎起书包，急匆匆地出了门。
学校保安拦着不放行，喻夏只得打电话找班主任王萍，又浪费了些时间，快凌晨两点才赶到医院。
吴明丽是急性脑中风，毫无预兆地说倒就倒下了，这会儿正在抢救，喻夏一到，医院便催着他交钱，喻夏交了仅有的一千块钱做押金，又匆匆忙忙回了家去。
吴明丽一直在外跟人做小生意，应该是有些积蓄的，喻夏翻箱倒柜，还撬开了带锁的抽屉，找出了三张银行卡。
除此之外，他还在压箱底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书页早已泛黄的日记本。
扉页上写着他爸喻端的名字，喻夏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多想就将日记本塞进书包里，急匆匆地出了家门。
在银行取款机前，喻夏小心翼翼地输入吴明丽的生日日期，密码不对。
犹豫之后，他又输入自己的生日日期，依旧不对，喻夏咬住唇，神色有一些晦暗，呆愣了几秒，第三次输入密码，这一回是他爸妈的结婚登记日。
成功了。
喻夏冷笑，会知道这个日期，还是因为小时候每到这天，他都免不得要被吴明丽打一顿，他以为她恨，但原来她一直这么惦念着这个日子。
三张银行卡加起来也只有五万块，这就是吴明丽全部的积蓄了，喻夏将钱取出来，再次赶去医院。
吴明丽在手术室抢救了一整夜，天亮之前被送进ICU，喻夏疲惫地坐在门口守着，冷眼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明明他该难过的，却只觉得累，唯一的感觉就是累。
下午，王萍特地来了一趟医院，塞了几千块钱给喻夏：“钱你拿着，你妈妈怎么样了？”
喻夏推拒不了只能收下：“谢谢老师，我妈她一直没醒，医生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王萍唏嘘不已：“那你怎么办？你家里还有别的亲人能帮忙照顾你妈妈吗？”
喻夏摇头：“没有了，没有别的人。”
“那你……”
“明天就周末了，我请两天假，等到周一我妈要是还没醒过来，我就回学校去，反正我留这里也没用。”
喻夏神色平静，冷静得仿佛不像个家里才遭变故的十七八岁的孩子，王萍一肚子安慰的话一时都不知该从何说起：“行吧，你要是还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好，我知道，谢谢老师。”喻夏真心实意地再次道谢。
送走了王萍，喻夏打开书包，本想看会儿书，忽然想起昨晚顺手从家里拿出来的那本日记本，取出来随手翻了开。
这本日记本记录的开始时间是将近二十年前，喻端那时也还是个才上高中的学生，他性格内向腼腆，甚少与同学交流，所有的心思都发泄在这本日记本中。
他从高一就开始暗恋自己的同桌，在日记本中记录了他观察到的所有关于那个男生的点滴，那人和不同的人说话时的语气神态、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嘴角偶尔掠过的笑、所有惯常的小动作和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被喻端用最缱绻的词句描摹下来，细心珍藏。
喻端的文字功底大抵是很好的，一字一句都十分有感染力，即便是单方面的暗恋，也被他描绘得格外旖旎动人，连喻夏看了都忍不住想，他爸初恋时爱上的这个男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会让他这样念念不忘。
日记里始终没有出现过那个男生的名字，喻夏慢慢往后翻，喻端和那个男生从高一到高三一直是同桌，三年下来，即便他再木讷，也终于和男生成了不错的朋友，心里甚至隐约生出希冀，下定决心要在高考之后和男生表白。
高考前两个月，喻端和男生同行时发生车祸，危急关头喻端将男生推开，替他挡住了冲过来的车子，伤到腿骨，不得不休学，最后上考场时还打着石膏，高考彻底考砸。
高考结束后，班上同学相约出去玩，喻端借着酒劲与男生表白，被明确拒绝，对方说只把他当朋友，十分感激他，也愿意补偿他的付出，只有感情这种事情没法勉强。而那个晚上，男生和一直高调明恋他的班花酒后发生一夜情，第二天班花将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喻端因此大受打击，他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复读，和所有同学断了联系，收起了那份彻底无望的爱恋，日记也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事情喻夏大概都知道，从这些年吴明丽每每喝醉酒之后的疯言疯语就能拼凑出来，喻端没再继续念书，去了工厂打工，认识了比他大几岁的吴明丽，吴明丽倒追的他，他明明是个同性恋，或许是因为太缺爱了，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接受了吴明丽，并且很快有了孩子。
喻夏想着，也可能他妈怀上他本就是为了套牢他爸，他三岁时他爸妈才登记结婚，那时他俩之间就已经有了裂痕。喻端喜欢的始终还是男人，和吴明丽在一起后一直郁郁寡欢，结婚后没多久就又在外面认识了个男人，再之后，他便抛妻弃子跟着外面的男人走了。
喻夏始终记得，他七岁那年的冬天，吴明丽带着他去见他爸最后一面，面目全非的男人被从冰冷的河水中打捞出来，他妈红着眼睛冷笑着指着那叫人几欲作呕的尸体，告诉他：“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爸搞男人的下场，你长大了要是敢学他，你也跟他一起去死。”
那时的他还不是很懂他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那触目惊心的一幕，那个男人死前大睁着的绝望的眼睛，这么多年时常会在梦魇中出现，让他备受折磨。
喻夏从来不同情他妈，更恨他爸，如今看到喻端酸涩疼痛的年少往事，只觉可笑。随手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正欲合上，待看清楚整页纸上写满的同一个名字时，喻夏的双瞳倏地狠狠一缩。
戚寻樟。
他爸年少时怀着满腔无处言说的爱恋，反复写下的那个名字，是戚寻樟。

第9章 我帮你
戚寻樟……戚寻樟？！
看到这个名字，喻夏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回神时胸口就像是压住了一团浊气，上不去又下不来，叫他分外难受。
他爸当初喜欢过的人竟然是戚寻樟，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就是戚寻樟？
喻夏浑浑噩噩地想着，如果他爸没有喜欢那个人，他就不会高考失利，不会选择去打工，不会遇上他妈，这个世上就不会有自己的存在，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注定的因果循环？
喻端用来形容戚寻樟的那些词句不断在喻夏脑中盘桓，知道那个人就是戚寻樟，那些模糊不清的表述似乎都有了具象化的印记，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喻端，为什么会在情窦初开的年少时代，疯狂地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在教师办公室外第一眼见到戚寻樟时，他其实就有一种感觉，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明明是戚游的父亲，自己却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会不由自主地追寻他的身影，在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高兴万分，夜深人静时总是想起他。
那种懵懵懂懂难以言说的感觉，他并非不明白，只是不愿去深想，理智有意识地回避却又情不自禁。
长出一口气，喻夏将日记本塞回书包里，心情一时落到了最低谷，难怪之前戚寻樟会突然主动要他的联系方式，还肯耐着性子听他说那些屁话，戚寻樟应该已经知道了喻端跟他的关系吧？想也是，毕竟他爸因为戚寻樟伤了腿，休学了两个月最后没考上大学，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戚寻樟肯定还是想补偿的，他爸没了，不就只能补偿到他身上？
可这样的补偿，喻夏觉得，他好像一点都不想要。
吴明丽一直昏迷不醒，在重症监护室里一躺一个多星期，每天花钱如流水，三张银行卡里取出的钱很快见了底，医院再次催促交费，喻夏学校医院两头跑，愁得快要秃了头。
戚寻樟是在医院门口捡到的他，小孩刚从医院出来，正要骑车赶回学校去，被从车上下来的戚寻樟拦住。
见到戚寻樟，喻夏愣了愣，回过神干笑着与他打招呼：“叔叔，好久不见。”
戚寻樟皱眉问他：“你妈妈出事了？”
“……叔叔怎么知道的？”
“听你学校的老师说的，”戚寻樟没多解释，“现在有空吗？带我上去看看你妈妈吧。”
跟在戚寻樟身后上楼，喻夏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戚寻樟会关注他家里的事情，还特地来医院看他妈，多半是因为他爸的原因，无论怎样，戚寻樟确实是个念旧情的好人。
吴明丽一直昏迷不醒，靠机器维持着生命，他们只能在外面隔着窗户看上一眼，喻夏小声告诉戚寻樟：“我妈之前身体一直不错，没想到会突然出这样的事情，而且都这么多天了，还是没醒，医生说，治愈的可能性不大，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戚寻樟本想安慰他几句，但见他面色平静，神色也很冷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ICU门口站了一会儿，俩人一块下了楼，戚寻樟说送喻夏去学校，喻夏没有拒绝，跟着他上了车。
“你吃中午饭了吗？”戚寻樟问喻夏。
喻夏微微摇头：“本来打算回去学校吃……”
戚寻樟让司机找了间餐厅，领着喻夏进去，坐下后喻夏翻着菜单有些心不在焉，戚寻樟将菜单接过去，叫服务员来快速点了几个菜。
喻夏低了头，闷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戚寻樟问他：“心情不好？担心你妈妈的事情？”
喻夏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承认也没否认，戚寻樟又问：“你妈妈住院的钱够吗？不够我帮你付，你不用担心，我还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医生，可以请他们来帮你妈妈会诊。”
喻夏尴尬道：“叔叔，你这么帮我，我怎么好意思，我还不起这个人情的。”
“没关系，不用还。”
喻夏咬住唇，沉默半晌，问戚寻樟：“叔叔，你突然这么帮我，……总得有原因的吧？”
戚寻樟的目光微顿，淡声解释：“我认识你父亲，高中时我跟他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虽然我们十多年没联系，他也已经故去了，当初我欠了他人情，现在帮他照顾你和你母亲，是应该的。”
“哦，”喻夏拖长声音，抬眸看向戚寻樟，“叔叔，原来你认识我爸啊，那可真是巧。”
戚寻樟微蹙起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喻夏这副表情，总有一种他其实早知道了却故意试探自己的意思：“嗯，认识。”
喻夏的眸色动了动：“那叔叔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戚寻樟的神情晦暗了一瞬：“知道。”
在知道喻夏和喻端的关系后，他又让人去仔细查过喻端的事情，当年他对喻端一直心中有愧，后头因为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去国外念书，几年后再回来时就怎么都联系不上喻端了，一晃十几年，没曾想喻端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喻夏轻轻“嗤”了一声：“那叔叔也知道我爸之前一直暗恋你吗？”
“……知道，他有跟我说过。”
喻夏笑：“可我爸自杀不是因为你啊，他后头抛妻弃子跟外头的男人跑了，结果没两年那个男人又把他甩了，他受不了才自杀的，叔叔有什么好愧疚的啊？”
戚寻樟的双眉拧得更紧了些：“与那个无关。”
“哦，我知道了，”喻夏恍然，“因为我爸为了叔叔伤了腿，高考考砸了，又被叔叔伤了心，没再去念书，阴错阳差有了后面那些事情，所以叔叔觉得愧疚是吗？”
戚寻樟没有否认：“多少我都需要担一部分责任。”
喻夏笑着撇嘴：“叔叔你可真是个烂好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戚寻樟需要担什么责任呢？引诱喻端抛妻弃子的又不是他，喻端的死也不是为了他，顶天了也就是当年喻端替他挡了一场车祸耽误了高考，可即便喻端考上了大学，后来的悲剧也未必就不会发生。
至于感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戚寻樟从来没欠过他爸什么。
戚寻樟沉下声音：“你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吗？伶牙俐齿快言快语，说话还带刺，热衷于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叔叔怎么这么说我啊，我还没成年呢，学不来大人拐弯抹角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而已，叔叔不爱听吗？”
戚寻樟不答，只沉默看着他，冷肃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
喻夏抬手摸了摸鼻子，垮了脸，声音也低了下去：“叔叔对不起，我跟你说笑的，我没有故意给你找不痛快……”
见戚寻樟没有反应，喻夏懊恼地咬住唇，片刻僵持后，戚寻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缓了声音：“吃东西吧，别等菜凉了。”
喻夏并无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戚寻樟问他：“不合胃口吗？”
“不是，我吃不下，得赶紧回学校去，下午还有课。”
“把饭吃了再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不会迟到。”
“可……”
“吃饭。”
喻夏只得重新拿起筷子，气呼呼地戳了戳碗里的米粒，小声嘀咕了一句“真霸道”，戚寻樟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低了头吃东西。
喻夏心里还是不太痛快，没话找话：“叔叔问我性格怎么样是什么意思？叔叔是觉得我性格不好吗？”
戚寻樟抬眼，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觉得你这样的性格算好吗？先前不也跟同学起了冲突，还被人赶出寝室？”
“那是他们不讲道理，联合起来针对我，”喻夏争辩道，“我难道就该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欺负吗？凭什么啊？”
“你之前已经差一点被退学了，刚回去学校又跟同学起冲突，你运气好，学校这次没处分你，再有下回就不一定了，睚眦必报的前提也得是你确定你自己付得起这个代价，既然想要靠高考改变命运，对其他的事情就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不能因小失大。”
喻夏红了眼睛：“我没做错，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戚寻樟将纸巾递过去：“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别再跟人硬碰硬了，没有必要。”
喻夏一愣，别别扭扭地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抹眼睛，戚寻樟微微摇头：“你这小鬼，跟你爸个性一点都不一样，他那么老实一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儿子。”
喻夏直接噎住了，好半日才找回声音：“那戚游也不像叔叔啊，叔叔这么强势，怎么戚游个性就那么软？这种事情又说不准的。”
提到戚游，戚寻樟的神色微黯：“他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不像我是应该的。”
喻夏心说我还七岁就死了爹呢：“叔叔，戚游的亲生母亲，是你和我爸的同班同学吗？”
戚寻樟淡声道：“这事与你无关。”
“哦……”
“赶紧吃东西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第10章 变故
当天下午，喻夏便接到医院通知，他妈拖欠的医药费已经补齐了，后续的费用也不需要他再交。
趁着课间时间，他偷摸拿出手机，给戚寻樟发了条微信：“叔叔，我妈妈的医药费是你帮我交的吗？谢谢叔叔，钱等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戚寻樟没有多说什么，回他：“你好好学习，不用担心这些。”
喻夏撇了撇嘴角，将手机扔回书包里，拿起课本挡住脸，无声笑了起来。
戚寻樟请了专家给吴明丽会诊，吴明丽撑了一个月，最终还是没熬过去，接到电话时喻夏正在上课，脑子里空了片刻，半晌电话那头的声音才从模糊变得清晰，他冷静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和老师请了假，拎起书包出了校门。
喻夏到医院时吴明丽的心跳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医生让他看了最后一眼，病床上的女人那张时时狰狞愤怒的面孔终于变得苍白平静，就这么永远地阖上了双眼，从今以后再不会出现在他的梦魇中。
喻夏闭了闭眼睛，让开道，沉默看着护士将白布罩上去。
吴明丽的尸身被送去太平间，喻夏从病房出来，独自一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斑驳光影从侧边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喻夏。”
听到喊声，喻夏恍惚转过头，戚寻樟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快步过来，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定格在那人略显担忧的面庞上。
戚寻樟的手搭上喻夏的肩膀，用力按住，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宽慰人心的力量：“没事吧？”
喻夏的眼睫轻轻眨了眨，回神摇了摇头，哑声回答他：“我没事，我妈……已经被送去太平间了。”
“别难过，我在，后面的事情我帮你办。”
喻夏红了眼睛，他明明不想哭的，但在此刻面对着这样的戚寻樟，心里却莫名地发酸。
戚寻樟递纸巾过去，轻声安慰他：“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喻夏点头：“……谢谢叔叔，我真的没事。”
有戚寻樟帮忙，吴明丽的后事办得很顺利，她年轻时从农村来城里打工，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跟家里断绝了关系，来悼念的除了左右邻居和跟她一起做生意的朋友，便没有别的人，追悼仪式走了个过场，就直接火化下葬了。
墓地就在喻端的旁边，在喻夏的坚持下，没有将他们合葬。
“我妈到死还惦记着他，就让他们以后继续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个邻居吧，合葬就算了，不然死了都不得安宁。”
站在墓碑前，喻夏漠然地看着黄纸燃烧成灰，小声告诉戚寻樟。
戚寻樟的目光掠过一旁墓碑上喻端的照片，微蹙起眉，片刻后轻声一叹，没说什么。
喻夏面色平静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在风中翻舞的纸灰，心里有个声音在默念：“妈，你以前总骂我不许学我爸，可喜欢男人这回事，是会有遗传的，我是爸的儿子，我天生就像他，我喜欢的人现在就站在我身边，我会努力争取，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可你也管不了我了。”
下山时起了风，喻夏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喷嚏不止，戚寻樟脱下西服外套给他：“穿上吧。”
温热的气息落到肩头，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喻夏扬起笑脸：“谢谢叔叔。”
戚寻樟怔忪了一瞬，这个小孩……母亲去世了还笑得出来，但见喻夏这样，苛责的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口。喻夏过得不容易，他知道，这小孩明明就比他儿子还小，心智却远比戚游成熟，都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
“感冒了吗？我听你嗓子好像有些哑。”
“还好，可能这两天没睡好。”
戚寻樟点点头：“走吧，一会儿回去路上给你买点药。”
回程戚寻樟特地叫司机在药店门口停了车，让司机下车去帮忙买药，叮嘱喻夏：“要是过两天还没好，记得去医院看看，发烧了也立刻去医院。”
喻夏没太当回事，感冒而已，不吃药就能好的小毛病，何必小题大做：“我回去喝点热水就好了……”
“以后你一个人，更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何况你现在还是高三的学生，身体很重要，不能马虎，别不把小病当回事。”
喻夏“哦”了一声，这种长辈式的关心，他从小到大都没体会过几次，可惜他对戚寻樟心思不纯，不然有这么个关心他的叔叔，他或许会很高兴。
“叔叔，你之前不是问我跟戚游到底在搞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戚寻樟有些意外：“现在怎么愿意说了？”
喻夏笑了笑：“想说就说了，叔叔这么好，我不想骗叔叔，不想让叔叔误会我啊。”
戚寻樟安静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喻夏的眼珠子转了转，尴尬解释：“其实是戚游说想试一试谈恋爱的感觉，让我配合他，他说给我钱，我想上补习班，我物理成绩有些拖后腿，有个很厉害的返聘老师在外面开补习班，一节课就要两百多……”
喻夏说完就低了头，这事总归还是难以启齿，说到底他是为了钱，他也没真脸皮厚到觉得拿戚游的钱是理所当然。
“钱够吗？补习班还在上？”
没想到戚寻樟第一句问的却是这个，喻夏一愣，抬起了眼睛，对上戚寻樟看向自己的目光，咬住唇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已经上完了，那个老师确实厉害，各种题型的解题思路都总结得很清晰，这次月考我物理成绩比之前提高了十多分，排名也进到了年段前二十。”
“那很好，”戚寻樟鼓励他，“你好好念书，钱不是问题，我借给你也可以。”
喻夏点头：“谢谢叔叔，不过暂时不用了，有需要我会找叔叔的，还有我跟戚游真没什么的，我其实就当他是好朋友，那次在小树林里，他说想试一试跟我接吻是什么感觉，我拿了他的钱不好拒绝而已，我们嘴皮子刚碰到就被老师看到了。”
至于戚游跟他前男友那档子事情，喻夏想着，那就不干自己的事了，他也不会当着戚寻樟的面给戚游掀了老底。
戚寻樟皱眉：“戚游为什么会想和你试谈恋爱？”
“我不知道啊，他可能就是觉得好玩吧，”喻夏打哈哈，“好奇呗，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和他都是男生。”戚寻樟沉声提醒他。
“是啊，”喻夏看着戚寻樟，眨了眨眼睛，“都是男生怎么了？叔叔真的歧视同性恋啊？”
“戚游是吗？”
喻夏撇嘴：“我不知道，可能是吧，我没看他在学校交过女朋友，叔叔，戚游是你儿子，这个问题不该来问我吧？”
“你呢？你也是？”
“是，”喻夏坦然承认，“要不我也不会配合他，我其实也想试试跟男生谈恋爱的感觉，不过戚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跟他不来电。”
他说着顿了一顿，眸光闪了闪，又继续：“叔叔，你知道我爸暗恋过你，他是同性恋，我遗传他的，所以我也是。”
戚寻樟的神色有些严肃，紧拧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喻夏哂笑了笑，转开了目光。
戚寻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情略复杂，他发现自己确实摸不透这个小孩，就像当年他想不明白喻端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现在他同样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孩到底在想些什么。
“改不了吗？”
喻夏摇头：“天生的，没法改。”
“至少现在，不要因为这个耽误学习，以后……就算要找人，也得擦亮眼睛。”
“哦，”喻夏意味不明地拖长声音，再次看向戚游，问他：“叔叔，戚游是同性恋，那你呢？你是吗？”
戚寻樟的双瞳微微一缩，沉了眸色，镇定回答他：“不是。”
喻夏又“啊”了一声，语气中颇有失望之意。
他确实挺失望的，戚游说他爸三十几了身边一直没人，他原以为，戚寻樟的性向是值得推敲的。
不过虽然戚寻樟不承认，这事也说不准，也许他是深柜呢？
喻夏笑：“叔叔别生气，我随便问问的，叔叔放心，我会擦亮眼睛，绝不会跟我爸一样，遇人不淑。”
戚寻樟没再说什么，司机买完药回了车上来，他接过袋子递给喻夏，叮嘱他：“回了学校记得吃，别不当回事。”
喻夏接过，再次与他道谢：“谢谢叔叔。”
一双笑弯起的桃花眼格外夺目，戚寻樟转开视线，示意司机：“走吧。”
到学校，下车时喻夏脱下外套递给戚寻樟，戚寻樟没有接：“外头冷，你穿着进去吧，下次再还我。”
喻夏没有拒绝，下了车，弯腰冲戚寻樟挥挥手：“叔叔下次见。”
戚寻樟再次叮嘱他：“记得把药吃了，好好学习，有事直接联系我。”
“好。”
目送着戚寻樟的车子走远，喻夏将西服外套脱下，抱在手中低下头深深嗅了一下，转身进了校门。

第11章 飞来横祸
进入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临近高考的学习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早晨六点，喻夏从被窝里爬起床，一眼看到窗外飘起的雪花，寒风正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隙灌进来，他摸出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叔叔，今天下雪了，早安。”
十分钟后，喻夏站在阳台上洗漱时，那边的消息回了过来：“我看到了，多穿些衣服，注意保暖。”
喻夏撇着嘴笑了一下，这段时间他没少骚扰戚寻樟，有事没事给他发微信，戚寻樟工作忙，多半要过很久才回，但这也无所谓，只要戚寻樟别把他给忘了就行。
下楼去晨跑了一圈，六点四十，喻夏去到食堂吃早餐，刚拿了吃食坐下，对面的位置就被人给占了。
来的是两个喻夏不认识看着流里流气的男生，正吊儿郎当地瞅着他，其中一个不怀好意地开口：“认识我们是谁吗？”
喻夏冷淡回了一句“不认识”，低了头继续喝粥。
对方一拍桌子，拔高了声音：“不认识我们不要紧，扬哥你总认识吧？说！是不是你小子抢了扬哥的人？！”
喻夏：“……”
眼见着喻夏满脸嫌弃溢于言表，半点不给面子，对面的俩人愈加来了劲：“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扬哥的人你藏哪去了？不想挨揍就把话说清楚！”
喻夏轻嗤：“你们是中二臆症发作，脑子有病？你们那什么扬哥要找人，叫他自己来问我，至于你们俩，不想我找风纪老师报告就赶紧滚。”
“你威胁谁呢你！”
喻夏放下筷子，起身拎了书包就走，根本不将俩人放眼里。
这些小喽啰，再嚣张也不过是学生，是学生就没有不怕老师的，在学校里面他们嘴上叫嚣得再厉害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喻夏完全不怕。
至于于丰扬那个家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寝室了，不是这两人提，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下午，放学之后喻夏出了一趟校门，去取前两天送去校外干洗的西服外套。
衣服洗干净熨烫得整整齐齐，喻夏接过嗅了嗅，衣服上只剩清新的洗涤剂的味道，属于戚寻樟身上的气息已经没有了。
喻夏皱了皱鼻子，略有遗憾，将衣服装好，拎着袋子离开。
暮色降临，因为赶着时间回学校，回去喻夏抄了近路穿巷子走，结果刚走进去一段就被人给堵住了去路。
带头的是早上来找他麻烦的两个低年级的小流氓，一伙七八个人，个个手里夹枪带棍，将喻夏拦住。
喻夏双手抱住装了衣服的袋子，警惕着他们：“你们想做什么？”
早上差点跟他起了冲突的男生上前一步，敲着手里的棍子，嬉笑瞅着他：“早上不是还挺嚣张吗？有本事现在你也去告老师啊？”
喻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沉下声音：“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你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跟你有话说，说吧，扬哥的人你到底藏哪里去了？胆子不小啊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扬哥的人你也敢动。”
喻夏不耐皱眉：“你们是不是有病？中二电影看多了？你们那什么扬哥自己有脸说戚游是他的人吗？他做过什么他自己不知道？人跑了找我要做什么？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你他妈还敢说屁话！”
“你小子当真活腻了是不是！”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上去揍他！”
一伙人叫嚷着围了上来，喻夏转身就跑，他也不是傻的，他一个人，对方八个人手里还拿了东西，不跑留下来就算不去半条命，估计也得缺胳膊少腿，再不跑就彻底没机会了。
可惜还没等他从这条巷子跑出去，就迎面撞上了冤家路窄的于丰扬。
于丰扬伸手将他挡住，冷冷瞅着他：“这么多人你还想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喻夏喘着气后退两步，瞪着面前的男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你给我戚游的联系方式，我就放你走。”
喻夏冷笑：“你有什么毛病？脚踏两条船甩了戚游的是你吧？现在戚游走都走了，你又想纠缠他做什么？”
于丰扬黑了脸：“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废话少说，告诉我他人到底在哪就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哪根葱？”喻夏轻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你不是想见戚游吗？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戚游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于丰扬一脚踹翻身旁的垃圾桶：“你他妈吓唬谁呢！”
喻夏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出了戚游在国外的手机号，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戚游的声音传来，喻夏直接按了外放：“夏夏，你怎么突然这么好，给我打电话啊？”
“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呗。”
“真的吗？”戚游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夏夏，我也想你，我好想你啊。”
喻夏挑衅地冲着于丰扬扬了扬眉，于丰扬双瞳一缩，伸手就要去抢他手机，喻夏后退一步，反应极其迅速地回了一句“我还有事，晚点再找你”，挂断电话，一气呵成直接删除了号码。
于丰扬气急败坏地敲着棍子：“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喻夏轻蔑道：“我已经删了，给不了，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好好说话，说不定等之后他再联系我，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他号码了。”
于丰扬气得脸都涨红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喻夏，眉宇间很明显已经有了犹豫之色，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几个跟班却好像没领回到他的意思，先头就叫嚣着要揍喻夏的那个，嘴里喊着“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扬哥我替你揍他”，举着棍子就冲了上来。
喻夏迅速转身，眸色一黯，那一个瞬间，他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荒唐念头，就仿佛魔怔了一般，非但没躲开，还举高左手生生挡了一下。
木棍凶狠地敲到手臂上，剧痛袭来，喻夏咬着牙满头大汗地蹲了下去，对方还想敲第二下，被于丰扬大声喝止：“你给我住手！谁他妈让你真动手的！滚！”
喻夏在地上蹲了好半天，痛懵了的脑子才逐渐回神，抬头看向还在气急败坏骂人的于丰扬，没好气地冲他喊：“你给我叫救护车，我手肯定骨折了……”
于丰扬气呼呼地狠狠剜了一眼自作主张的那个人，拿了手机出来拨0。
半个小时后，于丰扬跟着喻夏一块被救护车拉进医院，跑上跑下给他交费。喻夏被送进急症室打石膏，没有残废的右手握着手机，给戚寻樟发消息：“叔叔，我被人打了，左手骨折，进了医院。”
于丰扬黑着脸拿着一叠缴费单进来，喻夏摁掉手机屏幕，冷声示意他：“精神损失费，给我。”
于丰扬气得没当场上去再敲他一顿：“你神经病吧？你别以为我没看到，那下你明明可以躲开的，故意伸手去挡，你他妈就是想要碰瓷讹钱是吧？”
喻夏不以为然：“你不给我就告诉戚游，说你打断我的手，还想赖账。”
“你——！”
喻夏冷哂：“怎么？敢做不敢认是吗？”
“你他妈少拿戚游来威胁我！”
“那你别缠着我要戚游的联系方式啊，”喻夏“啧啧”两声，“我跟你明说吧，戚游去了欧洲，有本事你就飞过去找他，我看你找得着吗？”
“你跟戚游到底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你是他前男友，我是他现男友呗。”
“你少骗我，戚游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于丰扬不信，气呼呼地瞪着喻夏。
“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喻夏懒得再理他，刚巧戚寻樟的电话打进来，他立刻按下接听，低下了声音，软绵绵地开口，“叔叔……”
戚寻樟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间医院，我现在过去。”
“已经没事了，我打了石膏，一会儿就能出院，不用麻烦叔叔过来了……”
“在哪里？”
“市医院。”
“你在那里等一会儿，最多半个小时，我就会到。”戚寻樟耐心叮嘱他。
“会不会耽误叔叔工作啊？”
“没事，你等我。”
于丰扬一阵恶寒，这人明明张牙舞爪得跟只斗鸡一样，在大人面前却又装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还撒娇，忒不要脸了。
挂断电话，喻夏斜了一眼还杵在一旁的于丰扬：“知道我刚跟谁打电话吗？”
于丰扬瞪着他，喻夏哂笑：“戚游的爸爸，他一会儿就会来这里，你打算见他吗？”
于丰扬一愣：“你怎么认识戚叔叔？”
“认识就认识，关你屁事啊，你滚吧，精神损失费记得给我，不然我不但要跟戚游说，还要告诉叔叔你做过的好事。”
于丰扬转身就走。
喻夏翻了个白眼，待到于丰扬真滚了，才垮了脸，手指轻轻碰了碰打了石膏的地方，痛得龇牙咧嘴。
真的疼啊……

第12章 登堂入室
戚寻樟过来时，喻夏正一只手抱着装衣服的袋子，坐在急症室外的长椅上发呆，打了石膏的左手吊在胸前，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看到戚寻樟，喻夏立马站起身，对上戚寻樟严肃担忧的目光，低了头，小声喊他：“叔叔……”
“怎么回事？被什么人打的？”
“几个低年级的小流氓，已经上了石膏，没事了，”喻夏将袋子递过去，“还你。”
戚寻樟看一眼袋子里装的衣服，微蹙起眉：“你是因为去学校外头洗衣服，才被人打了？”
“嗯……”
戚寻樟叹气，他是真不知道这个小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医生怎么说？”
“养得好半个月就能拆石膏，注意一点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先坐，等我一会儿。”
戚寻樟叮嘱完喻夏，进去找医生当面问他的情况，喻夏看着他的背影晃了晃脑袋，突然觉得，手上挨了这么一下，疼也值了。
从医院出来，戚寻樟直接将喻夏带回家。
路上，戚寻樟叮嘱他：“明天周末了，我帮你请假，你去我那里，先休息两天，等手上的伤好一些再说。”
喻夏“哦”了一声：“那不是太麻烦叔叔了吗？”
“没关系，不麻烦。”
戚寻樟家里喻夏之前跟着戚游来过好几回，和戚寻樟独处却是第一次。钟点工阿姨已经打扫完卫生做好了晚饭离开，进门放了东西，戚寻樟示意喻夏先坐下吃饭。
喻夏捏着筷子没有动，小声问他：“叔叔，我总是这样麻烦你，是不是挺烦人的？你特地从公司来医院接我，会不会耽误你工作了？”
“不会，我本来也打算下班了。”
“……以前戚游说，叔叔你从来没有在晚上九点之前下班过。”
“最近一个大项目刚刚结束，时间比较空，”戚寻樟盛了一碗汤递给喻夏，“先喝汤吧，别想太多。”
“谢谢叔叔。”喻夏舔了舔嘴唇，低了头安静地吃起东西。
司机已经去学校帮他把书包和换洗衣物都拿了来，吃完饭，戚寻樟让他去戚游房里写作业，喻夏提着书包进去房间，虚掩上门，靠在门边侧耳听外头的动静。
戚寻樟在客厅里打电话，语气很客气，喻夏听得断断续续，应该是打给他们学校的校长，说了他今天在学校外面被人打的事情。
喻夏撇了撇嘴，于丰扬家里有关系，那几个小流氓估计得挨处分了，真活该。
坐到书桌前，他拿出一套英语卷子，调了闹钟正准备做，戚游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夏夏，你先头到底找我干嘛的？怎么突然又挂断电话了？”
喻夏随手回：“没什么，逗你玩呢。”
戚游：“……”
“好吧，我说实话，于丰扬那个小子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看他不顺眼，故意耍他的。”
“哦。”
“哦什么哦？你想我把你联系方式给他？”
这一次过了好几分钟，那边才回：“他还问过你什么？”
喻夏“啧”了一声：“问我们什么关系呗。”
“那你怎么说的啊？”
“能怎么说，说我是你现男友啊。”
“夏夏骗子，你明明也是我前男友。”
喻夏忍着笑，回：“哟，这么怕他误会啊？”
刚点击完发送，外面响起敲门声，喻夏赶紧倒扣下手机：“请进。”
戚寻樟推门进来，提醒他：“我在书房，还有些事情要做，你有事就过去找我，厨房里有水果牛奶，你想吃自己去拿。”
“谢谢叔叔。”喻夏弯起眼睛冲他笑。
戚寻樟目光微凝，顿了顿，说：“你手受伤了，别写太晚，早点睡。”
戚寻樟离开后，喻夏手里转着笔，心神一时有些飘忽，呆坐了片刻，再次拿起手机，戚游没回他，他又发过去一条：“你知道你爸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戚游回了三个问号，喻夏解释：“就你爸和我爸其实是故交，之前我家出了些事，你爸帮了我，我想谢谢他啊。”
“真的？竟然这么巧？夏夏你家出什么事了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没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你赶紧说，你爸到底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戚游噼里啪啦发来一大串吐槽，说戚寻樟无聊无趣成天板着脸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喻夏看着轻轻哼了一声，低声喃喃：“你懂个屁。”
“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工作，我看你别感谢他了，算了吧，没必要费那个功夫。”
“叔叔人挺好啊，你这话说的，他又不是没有七情六欲，怎么会没有感兴趣的东西，你好好想想。”
戚游不乐意：“你好烦……”
“赶紧的，你不说我真把你联系方式给那谁啊。”
“别！我想就是了，你等等。”
喻夏闭了闭眼睛，平复心神开始做卷子，过了大半个小时，戚游才再次回过来：“夏夏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想不到，不过我看到他书房的小冰箱里有藏巧克力，各种口味的都有，他可能喜欢吃巧克力吧，我不确定。”
喻夏略意外，戚寻樟竟然喜欢吃巧克力吗？这还真是稀奇：“你这人怎么当人儿子的，连自己爸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戚游不以为然：“你滚哦，你又不是我妈，少教训我。”
我倒是想当你“妈”，……喻夏不再回了，直接关了机。
十点，喻夏从房里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戚寻樟还在挑灯工作，全副心思都放在电脑屏幕里的文件上，喻夏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戚寻樟听到声音回头：“作业写完了？去睡觉吧。”
喻夏走进去，凑到书桌前看了一眼：“叔叔晚上还要看公司文件啊，真辛苦。”
“随便看看，”戚寻樟看了下电脑桌面显示的时间，摁掉了屏幕，“累了吗？赶紧去休息吧。”
喻夏的目光落到戚寻樟的脸上，戚寻樟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他的长相气质都是偏冷冽型，戴上眼镜面庞看着要柔和许多，虽然戚游说他爸无聊无趣不近人情，喻夏却觉得戚寻樟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见小孩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脸看，戚寻樟不由皱眉：“怎么？”
喻夏回神，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好意思：“哈，看叔叔长得好看。”
戚寻樟的眸色略沉，喻夏又添上一句：“叔叔，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啊。”
戚寻樟没有接话，再次提醒喻夏：“回房去洗漱睡觉吧。”
难得能与戚寻樟独处，喻夏哪肯就这样回去睡觉，放低了声音：“叔叔，……我手疼。”
戚寻樟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打了石膏的手，看了看，安慰他：“没事的，今天刚伤到，疼是难免的，睡一觉就好了。”
喻夏委屈：“可我疼得睡不着。”
“别想那么多，躺床上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就能睡着了，你想不想吃东西？要不我给你做点宵夜吧？”
喻夏眨了眨眼睛：“叔叔还会做宵夜吗？”
戚寻樟站起身：“走吧，去厨房。”
戚寻樟煮面，喻夏就趴在一旁的料理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戚寻樟回身看他一眼，提醒他：“别趴那里，小心再扭到手。”
“哦，”喻夏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叔叔，你这么好，以后做你妻子的人，肯定很幸福吧。”
“嗯。”戚寻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赞同还是敷衍他。
“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戚寻樟淡声回答：“小孩子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跟你没关系。”
喻夏不服：“叔叔，我还有半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子。”
戚寻樟将煮好的面盛起，递到喻夏面前：“吃东西。”
喻夏抿起唇，看着他，再次重复：“叔叔，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戚寻樟微微摇头：“你比我儿子还小，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我又不是你儿子。”
喻夏小声嘟哝了一句，低了头，捏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挑着面条，却没往嘴里送，戚寻樟问他：“不喜欢吃？”
“没有，”喻夏的声音有些哑，头也没抬，“太烫了，等会儿吃。”
戚寻樟又给他倒了杯水：“慢点吃，吃完了去洗漱睡觉。”
他在喻夏对面坐下，沉默地吃起自己那份，喻夏抬眸觑向他，戚寻樟连吃东西时的模样都格外养眼，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要是他没认识戚寻樟，戚寻樟这样的，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只要想一想，喻夏就觉得心口闷得慌，特别不甘心。
吃完宵夜，戚寻樟再次催促喻夏去睡觉，喻夏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喊戚寻樟：“叔叔。”
戚寻樟回头：“还有事？”
喻夏动了动自己吊着的那只手，一脸为难看着他：“叔叔，我这样，衣服都没法脱啊，我还想洗澡呢。”
戚寻樟走过去：“很晚了，今天别洗澡了，洗把脸去睡吧。”
“我这样怎么睡啊？”
“进房里去，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第13章 留下来
大冬天的，喻夏身上衣服穿得厚，羽绒外套在医院时就脱了下来披在身上，里头还有两件毛衣。
戚寻樟帮他看了看，提议道：“你这毛衣袖子太小了，脱不下来，只能剪开，明天我叫人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来，不然你穿小游的也行，他还有很多衣服都是新的没穿过，在柜子里没带走。”
喻夏乖巧地点点头：“嗯。”
戚寻樟去拿了剪刀来，小心翼翼地帮喻夏把毛衣袖子剪开，最后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秋衣。
喻夏看着戚寻樟笑：“叔叔，我还是想洗澡啊，你帮我把秋衣也剪开吧。”
“天这么冷，少洗一天澡没关系的。”戚寻樟劝他。
“不行啊，我今天被那些人追着跑，汗都出来了，就算不洗澡也得擦擦，要不我真睡不着，太难受了。”
喻夏眼巴巴地看着戚寻樟，戚寻樟转开目光，再次拿起剪刀，帮他剪开了秋衣。
少年白得几乎透光的身体逐渐呈现在眼前，喻夏看着瘦，身形却并不单薄，手臂和胸膛上甚至还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已经逐渐有了成年人的模样，是他坚持晨跑和锻炼的结果。
戚寻樟低咳一声，提醒他：“赶紧去浴室，别着凉了，小心一些，别碰到手。”
喻夏眨了眨眼睛，转身去翻司机给他拿来的衣服，东西多又乱，他弯着腰站在床边单手整理，弄了半天。戚寻樟看着不由皱眉，拿起他扔在一旁的外套，上前去给他搭上肩膀：“房间里有暖气也别光着身子，你先进浴室去，我帮你找衣服。”
喻夏笑着撇嘴：“叔叔，我找内裤啊，你帮我找不太好吧？”
戚寻樟的眸光闪了一下，沉声道：“你洗完澡赶紧睡吧，别磨蹭到太晚。”
“哦。”
目送着戚寻樟走出房间，喻夏笑倒在床上，可惜就是不知道戚寻樟到底是个真君子还是假正经，且性向不明，不然他就直接投怀送抱了。
第二天是周六，戚寻樟帮忙请了假，不用去学校，喻夏依旧一大早就准时爬起床，洗漱过后走出房门，听到健身房那边传来动静，过去看了一眼，戚寻樟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第一次看到戚寻樟穿短裤T恤的居家装扮，喻夏上上下下地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心下赞了一声，戚寻樟无论相貌身材，哪个角度欣赏都是极品，他都喜欢极了。
从镜子里看到喻夏进来，戚寻樟调慢了步速，一边与他说话：“厨房里有早餐，你自己去吃，果汁饮料都在冰箱里，柜子里还有零食，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行。”
喻夏走过去，趴到跑步机前方，仰头看着戚寻樟：“叔叔，你身材真好。”
戚寻樟似乎不想理他这个小屁孩，依旧保持着匀速踏着传送带慢跑，喻夏并不觉难为情，继续与他搭话：“叔叔，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是因为坚持健身吗？”
戚寻樟瞥他一眼，随口回答：“多动一动对身体好。”
“那叔叔，你多少岁了啊？”
“三十六。”
“哦……”
喻夏快速在心里算了算，戚游比他还大半岁，所以戚寻樟当真是十七八岁就生了儿子。
啧。
戚寻樟从跑步机上下来，喻夏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递过去给他：“叔叔擦汗。”
戚寻樟奇怪看着他：“怎么一直傻站在这，不去吃早餐？”
喻夏笑着皱了皱鼻子：“我等叔叔一起啊。”
小孩一双桃花眼总是神采飞扬、眉目乱飞，戚寻樟转开目光：“走吧。”
吃早餐时，喻夏问起戚寻樟今天要不要去公司，戚寻樟点点头：“要去一趟，下午回来，你在家复习功课，中午会有钟点工来做饭。”
“家”这个字让喻夏很是受用，他笑眯眯地应下：“那叔叔你早点回来啊。”
“嗯。”
吃完早餐戚寻樟就出了门，喻夏去阳台上，外头下了一整夜的雪，到处都是一片白，他转着眼睛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前头不远的小区出口处，等了片刻，就见戚寻樟的车从地下停车库开了出来。
目送着车子走远，喻夏拿起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叔叔，早去早回。”
戚寻樟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眸色微黯，回：“你好好学习，不要玩手机了。”
喻夏不以为意地轻轻哼了一声，收了手机，进房间之前先去了一趟戚寻樟的书房。
戚游说的小冰箱就在书桌边上，喻夏蹲下身，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除了两瓶酒，果真堆满了各种口味的巧克力。
他拿了一块出来，一看竟然是蜜桃味的，没忍住笑出声，眯眼想了想，拿出手机，继续给戚寻樟发微信：“叔叔，我可以吃你小冰箱里的巧克力吗？”
戚寻樟倒是没责怪他随便进书房翻东西，很快回复过来：“随便，你想吃尽管拿。”
喻夏拆开包装纸，将那一小块巧克力含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味掺杂着蜜桃的甜香充斥在唇齿间，……实在太甜了。
喻夏捂着嘴勉强吞下去，嘴角的笑却抑制不住，一想到戚寻樟竟然喜欢吃这么甜蜜的东西，他就莫名雀跃，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叫他格外兴奋。
回房之后，喻夏握着手机开始百度手工巧克力制作方法，将所有需要的材料都下了单，才心满意足地关了机，收回心思开始刷题。
下午五点，从题海中爬出来，喻夏打开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叔叔，你还不回来吗？”
过了五分钟，新消息进来：“在开会，晚点。”
“晚点是多晚？”
“七点左右。”
“哦，那我等叔叔一块吃晚饭。”
“不用了，你先吃，不必等我。”
喻夏撇了撇嘴角，没有再回，重新拿了一套数学卷子出来做。
七点，戚寻樟依旧没回来，喻夏趴在桌子上郁闷地用手机敲着脑袋，想再发条消息去问，犹豫之后又算了，起身去了客厅。
钟点工阿姨半个小时前已经做完饭走了，喻夏没心情吃，坐进沙发里，随手按开了电视机。
戚寻樟回来时已经快晚上九点，家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电视机屏幕隐约透出的光亮，喻夏已经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戚寻樟走过去，伸手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喻夏闭着眼脸贴着沙发蹭了蹭，转过头换了个方向，又继续睡。
戚寻樟无奈，低声喊他：“喻夏。”
小孩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戚寻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愣了半天才回神，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被戚寻樟按住：“你的手，注意点。”
“我手没事，叔叔你可算回来了。”
戚寻樟皱眉问他：“怎么不吃晚饭？桌上的菜都冷了。”
“我说了等叔叔一起吃的，”喻夏说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失望地“啊”了一声，“都九点了，叔叔肯定已经吃了晚饭吧。”
“还没有，”戚寻樟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吧，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戚寻樟热菜，喻夏就在一旁泡咖啡，戚寻樟看他一眼，提醒他：“咖啡少喝些，要喝喝牛奶。”
喻夏摇头：“不行啊，一会儿吃完饭，我还得再做一套卷子，刚才就不小心睡着了，不喝咖啡熬不住……”
“身体要紧，再刻苦也不用这样。”
喻夏笑：“叔叔，你没读过高三吗？高三不都这样？”
戚寻樟不赞同道：“高三是很重要，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孤注一掷。”
“叔叔这话说的，这不是咒我复读吗？”
见戚寻樟皱眉，喻夏又笑哈哈地添上一句：“叔叔别这么严肃嘛，我真不是小孩子了，我从小就会自己照顾自己。”
戚寻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叔叔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天天加班，都晚上九点了还不吃晚饭。”
戚寻樟一时语塞，没再说什么，只顺手揉了一下喻夏的头发，转回身去继续热菜。
喻夏愣了一瞬，回神后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
他鬼脸还没做完，戚寻樟却又转身与他说了一句：“在高考之前，你都住这里吧，以后每天早上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晚上下了晚自习再接你回来。”
喻夏这小孩住校不定又得跟同学起什么冲突，戚寻樟想着，自己能帮他就尽量多帮一些。
喻夏惊讶过后又笑了：“叔叔，这不太好吧，我怎么好意思啊，这样就跟我赶走了戚游，鸠占鹊巢一样。”
“不会。”
“叔叔你不怕戚游吃醋啊？”
戚寻樟淡声解释：“我没有太多时间管他，他去了国外，有他姑姑照顾他起居更好一些。”
“哦……，那我真的能留下来？”
戚寻樟安静看着喻夏，这小孩明明眼神里都是雀跃和开怀，嘴上却小心翼翼的，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了：“那你想留下来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喻夏微怔，点点头：“想。”
“那就留下来吧。”

第14章 发烧
之后一周，喻夏每天早出晚归地走读，和戚寻樟能见面的机会只有早上起床那一会儿，和晚自习回来后互道的一句“晚安”，有时候还见不到，戚寻樟工作忙，把公司当家是常态。
但喻夏会自己去“骚扰”戚寻樟，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发微信给戚寻樟，戚寻樟有时回有时不回，全看他忙与不忙。
周日早上，八点，戚寻樟来敲喻夏的房门。
听到敲门声，喻夏迷迷糊糊喊了一句“进来”，戚寻樟推开门，拉上窗帘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喻夏还缩在被子里不愿动。
他走过去，按开床头灯，弯腰喊了喻夏一句，小孩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戚寻樟无奈，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喻夏的头发很软，和戚游那小刺猬一样硬茬茬的发质很不一样，戚寻樟放缓了声音喊他：“喻夏，起来。”
喻夏含糊嘟哝了一句什么，没等戚寻樟收回手，一只爪子攀上了他的手腕，又顺势向上手心贴着手心蹭了一下。
戚寻樟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喻夏睁开双眼，眼中带上了笑，哑声呢喃：“叔叔，早啊。”
戚寻樟收回手，轻点了点头：“醒了就赶紧起来吧，吃完早饭我们去医院。”
喻夏今天要去医院复诊，戚寻樟亲自开车载他过去，上车后喻夏靠进座椅里精神有些倦怠，戚寻樟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舒服吗？怎么一大早就提不起劲来？”
喻夏摇头又点头：“叔叔，我好像发烧了，头晕。”
戚寻樟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实挺烫的，早上喻夏一直赖着不起床，他还以为是小孩偷懒，没想到真生病了。
“正好去医院，找医生看看。”
到医院时，喻夏已经窝在座椅里又睡着了，戚寻樟熄火停了车，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喻夏，醒醒。”
喻夏迷迷糊糊地跟着戚寻樟下了车，外头还在下雪，戚寻樟打起伞，揽过喻夏的肩膀，顺手帮他将羽绒服外套的帽子拉起，揽着他一路往门诊部大楼走。
喻夏微微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身侧的戚寻樟，朦胧视野中只有戚寻樟冷冽的侧脸轮廓，小声喊他：“叔叔……”
“很难受吗？”听到喻夏嗓子都哑了，戚寻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再坚持一下。”
喻夏嘴角扯出笑：“叔叔你真好。”
戚寻樟没再说什么，揽着他快步往前走。
进去后他们先去骨科复诊，喻夏的左手已经吊了一个星期，石膏虽然还不能拆，但骨头愈合得不错，后面只要注意一点就不会留下后遗症，戚寻樟又多问了几句要紧的事项，一一仔细记下来。
之后他们又去了楼下的发烧门诊，测过体温，喻夏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多，医生直接开药叫他们去打点滴。
这几天严重降温加上流感，进医院急诊的人很多，点滴室里人满为患，戚寻樟打电话给认识的副院长，去住院部要了间单人病房。
喻夏病得七荤八素还没忘了调侃他：“叔叔人脉真广，走哪里都有认识的人。”
戚寻樟揽过他的肩膀撑开伞：“走吧，去住院部。”
走进住院部大楼时喻夏已经半倚到戚寻樟身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眯起的眼睛里不时有眼泪流出来。
等电梯时戚寻樟拿出纸巾帮他擦眼睛，被戚寻樟的手指蹭到面颊，喻夏迷蒙睁开眼，再次冲他笑：“叔叔，你这样我以后天天赖着你，不愿离开你了……”
戚寻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见小孩一脸迷糊，只当他在说胡话，没有理会。
进病房后护士来上了针，喻夏躺进床里，很快睡了过去，戚寻樟给他盖好被子，看着小孩苍白消瘦的脸，不由叹气。
喻夏睡了一觉醒来，戚寻樟就坐在他身边，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他手上的点滴已经打完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叔叔……”
听到喊声，戚寻樟抬头，见喻夏睁开了眼睛，凑过去试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烧应该退了一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
“嗯。”
戚寻樟倒了温开水，扶着喻夏坐起身，顺势坐到了床头揽着他，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喻夏眼珠子转了转，低了头，就着戚寻樟的手喝了两口。
“还要吗？”戚寻樟问他。
喻夏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唇，看着戚寻樟笑眯起眼睛：“不要了，谢谢叔叔。”
戚寻樟起身，拿过喻夏的羽绒服递给他：“走吧，去吃饭。”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戚寻樟带着喻夏去了间粥店，吃东西的时候喻夏顺口问起戚寻樟下午要不要去公司，戚寻樟点点头：“这里离公司不远，一会儿我们吃完东西，我叫司机来送你回去，我回去公司，你今天发烧了，我帮你请了半天假，明天再去学校。”
喻夏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叔叔，我能不能跟你去公司啊？”
戚寻樟看他一眼：“公司里没什么好玩的，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就别看书了，放松一下。”
“那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啊，叔叔……”喻夏看着戚寻樟，拖长了声音，像撒娇一般。
戚寻樟只得妥协：“你想去就去吧。”
“谢谢叔叔！”听到戚寻樟答应，喻夏的情绪立马高涨起来，低了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粥。
戚寻樟无奈摇摇头，笑了。
吃完饭，戚寻樟带着喻夏一块去了公司，从地下停车场搭高层专用电梯到他办公室所在楼层，喻夏忽然笑了一声，问戚寻樟：“叔叔，戚游说他从来没来过你公司，一会儿你的那些同事见到我，不会以为我是你儿子吧？”
戚寻樟睨他一眼，回：“你觉得你跟我长得像吗？”
喻夏晃了晃脑袋：“不像，叔叔长得好看，我长得不好看，我怎么可能是叔叔的儿子。”
戚寻樟挑眉：“你觉得你自己长得不好看？”
“难道不是吗？”喻夏走近一步到戚寻樟面前，仰起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叔叔觉得我好看吗？”
戚寻樟的眼睫微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小孩白净的面庞，喻夏五官之中最夺目的就是一双时时带笑的桃花眼，仿佛盈满了一汪清泉，轻易就能吸引旁人的视线，笑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旋涡，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分明就是上佳的长相。
叮的一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戚寻樟转开视线，丢下句“到了”，先走了出去。
喻夏抬手摸了摸脸，笑着跟上去。
进办公室后，戚寻樟让秘书去拿了些点心饮料来，提醒喻夏：“你病还没好，别吃太多。”
“我知道，叔叔不用管我，我就坐沙发里，不会打扰你的。”
戚寻樟点点头，坐回办公桌后面，开了电脑开始办公。
喻夏咬着饼干，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戚寻樟，看累了便又倒进沙发里，沉沉睡了过去。
戚寻樟抬眸瞥他一眼，起身去内间拿了床毯子来给他盖上。
再醒来时，戚寻樟已经不在办公室了，喻夏愣了愣，喝了口水，起身推门出去。
戚寻樟的另一个女秘书坐在外头工位上正在工作，见到喻夏出来站起身，告诉他：“总经理刚刚开会去了，他说你要是醒了就在办公室里等会儿，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玩ipad，就在茶几下面。”
喻夏笑了笑，问她：“姐姐，叔叔这里经常会有客人来吗？”
“没有，总经理很少在公司招待私人关系。”
喻夏“哦”了一声，又问：“连女朋友也不带来吗？”
秘书小姐微微笑，显然这种八卦老板私生活的事情她是不能参与的，喻夏讨了个没趣，改了口：“那姐姐我到处走走参观一下行吗？不会打扰别人工作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喻夏也没去别处，就在这一层里四处转了转，会议室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隔着玻璃门往里头看了看。
清一色西装革领的大人，戚寻樟坐在最前面，正皱着眉似乎在与人讨论着什么。
在门边站了一阵，待到有人起身开始演示ppt，喻夏掏出手机，给戚寻樟发了条微信：“叔叔，我醒了，你怎么不在办公室了？”
一分钟之后，有新消息进来：“在开会，你醒了自己玩会儿。”
“叔叔，你的领带歪了。”
见戚寻樟低了头，喻夏闷声笑，在对方抬头朝门边方向看过来的瞬间，迅速躲到了一旁的墙后面。
戚寻樟皱了皱眉，没理他。
喻夏又站回去，继续给他发：“叔叔，你右手边过去两个位置那个大叔在看电影。”
戚寻樟再次抬眼，这回喻夏没有躲，隔着玻璃门冲他笑了一下，又发了一条：“叔叔别生气，我不打扰你了啊，这就回去。”
看着小孩转身离开，戚寻樟收回视线，微微摇头，轻声一笑。

第15章 看电影
晚上九点，戚寻樟敲门喻夏房间的门，给他送了杯牛奶进来，喻夏接过喝了一口，冲戚寻樟笑：“谢谢叔叔。”
戚寻樟看着他，眸光闪了闪，沉声提醒：“嘴角。”
喻夏伸舌舔去嘴角的奶渍，戚寻樟顿了一下，又问：“我书房冰箱里的巧克力，是你买的？”
“叔叔吃了吗？好吃吗？”
“还没有，刚刚看到的。”
喻夏皱了皱鼻子：“那叔叔你先尝尝，尝过了我再告诉你是不是我买的。”
戚寻樟有些好笑，喻夏这小孩小心眼倒是真多：“行。”
喻夏跟着他去书房，戚寻樟将那盒巧克力取出来，先前他发现这个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忘记了什么时候买的，仔细看了一遍包装却怎么都记不起来，想来也只有可能是家里那个小家伙塞这里的了。
喻夏催促着他：“叔叔赶紧试试。”
戚寻樟尝了一块，点点头：“不错。”
“真的吗？这个味道的一点不甜，叔叔也喜欢吃吗？”
“还行。”
喻夏忍不住笑：“叔叔，你为什么喜欢吃巧克力啊？还喜欢吃特别甜的那种……”
戚寻樟淡定自若地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吃特别甜的巧克力？”
喻夏语塞了一瞬，脸上的笑容越加明媚：“叔叔真喜欢吃？”
“嗯。”
“叔叔喜欢吃当然能，我就是有点惊讶，叔叔这样的人会喜欢吃这个。”
戚寻樟不以为然：“以貌取人不对。”
“哦，”喻夏乖乖受教，“我错了。”
戚寻樟淡声解释：“巧克力苦中带甜，吃了能保持清醒，对我来说比咖啡管用。”
“原来是这样，但叔叔你不怕吃多了发胖吗？而且吃多了也不健康啊。”
戚寻樟睨了他一眼，喻夏从他眼神里读懂了，这是在说你以为我跟你这样的小屁孩一样贪吃吗？
喻夏乐不可支：“那我现在回答叔叔之前的问题，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戚寻樟这下倒是真惊讶了：“你自己做的？”
“嗯，昨晚叔叔睡着后我去厨房做的。”
戚寻樟很无奈：“你做这个做什么？本来就缺觉，还把心思浪费在这上面，是不是因为昨晚睡太晚了着凉才发烧的？”
“哪有啊，”喻夏轻轻哼了哼，“我就是好玩嘛，就做了，下次不做了就是。”
戚寻樟又吃了一块，冲喻夏点点头：“去睡觉吧，记得把药吃了，烧还没全退，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喻夏不肯：“这才九点啊，我白天睡了那么久，真睡不着了。”
戚寻樟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烧退了吗？用体温计测过没？”
“已经好很多了，”喻夏晶亮带笑的眼睛看着戚寻樟，“叔叔不用担心。”
戚寻樟的手落下，顺势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磨蹭了，去睡觉吧。”
喻夏不情不愿地回了房去，戚寻樟的目光落回桌上的那盒巧克力，又捻起一颗进嘴里，无声勾了勾唇角。
回房后喻夏坐到书桌前，拿了一套数学卷子出来做，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又没有什么睡意，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笔，趴在书桌上开始发呆。
戚寻樟推门进来时，小孩还保持着这个姿势趴在桌上抠笔袋，戚寻樟轻敲了敲门，喻夏闻声立马坐了起来，转头看向他。
“不是叫你睡觉的吗？既不睡觉又不看书，趴桌上做什么？”
喻夏讪笑了一下：“睡不着，但是脑子又不清醒，刷题也刷不下去。”
“那就放松一下，出来看会儿电视吧。”
喻夏的眼珠子转了转，起身跟着戚寻樟去了客厅。
戚寻樟打开电影频道，随手点了一部九十年代的港片，古惑仔系列的，喻夏“哇哦”了一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叔叔年轻时候就喜欢看这个吗？”
戚寻樟偏头看他一眼，淡定解释：“随手点的。”
喻夏嘴角微撇，他不信。
戚寻樟原来是这样的，喜欢吃巧克力，喜欢看古惑仔电影，这还真是……虽然出乎意料，但这样的人设在戚寻樟身上似乎又格外熨帖，更叫他觉得有趣。
“那叔叔年轻时还喜欢什么？”
戚寻樟挑眉：“年轻？你觉得我现在很老吗？”
喻夏一愣，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会，男人四十一枝花，叔叔离四十还好几年呢。”
戚寻樟无奈笑着摇头：“在你这样的小孩眼里，三十几岁也确实不年轻了就是。”
这话喻夏就不乐意听了：“叔叔，你别总觉得我是小孩，我说了我快成年了，马上就到十八岁了。”
“哪天的生日？”
喻夏笑着眨了眨眼睛：“元旦那天，叔叔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在新年的第一天出生，每一年的这天全世界都像在为我庆祝生日。”
戚寻樟听着莫名有些心疼，他其实知道喻夏生日具体是哪天，之前刘风给他的资料上写的很详细，就只是没想到喻夏这小孩从小到大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却会因为自己是元旦这天生的而觉得幸运。
“嗯，你很幸运。”
闻言，喻夏愈加眉开眼笑：“那叔叔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还喜欢什么？”
戚寻樟认真想了想说：“看小说。”
“看小说？现在也看吗？”
“偶尔。”
喻夏很是诧异：“叔叔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看小说？叔叔你难道喜欢看那种大杀四方，不断升级打脸广收后宫的爽文？”
“我为什么没时间看小说？”戚寻樟好笑道，“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我不看你说的那个，只喜欢以前那些经典的武侠小说，跟你大概是有代沟的。”
喻夏不以为然：“哪有什么代沟，我没觉得啊，叔叔不要倚老卖老，我也不看那些，叔叔说的经典武侠我也看过，叔叔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啊。”
“是吗？小游他喜欢看漫画看动画片，我以后你跟他兴趣爱好会差不多。”
喻夏嫌弃地撇嘴：“哪有，我跟他没啥共同的爱好，他说的那些我都没兴趣，而且还烧钱，他那一屋子的手办都要落灰了。”
戚寻樟点点头：“那你自己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喻夏“啊”了一声，说：“没有，我一高三学生，能有啥特别的爱好，做梦也只是想高考能考个好点的成绩。”
“不一定是爱好，也可以是某样你特别想要的东西。”
“特别想要的东西……”喻夏低声呢喃，垂眸笑了一下，“叔叔，你该不会是想等我过生日的时候送给我吧？”
“嗯。”戚寻樟没有否认。
“那就不用了，我想要的东西叔叔现在送不起，我会自己争取。”喻夏盘腿靠在沙发里，歪着脑袋冲戚寻樟笑。
喻夏这话听着分外奇怪，戚寻樟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没有深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关了客厅里的灯，俩人靠坐在沙发里，一起看起电影。
喻夏其实没什么心思注意电影里在演什么，他脑子一直晕乎乎的，疲惫得很，但戚寻樟坐在他身边，又让他格外安心。
他在黑暗中微微侧过头，偷看戚寻樟脸上的神情，越看就越舍不得移开眼。
戚寻樟似有所觉，目光从电视机屏幕挪到了他的脸上：“怎么了？”
喻夏笑着摇头：“没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偷偷往戚寻樟身旁挪了挪，到手臂堪堪贴到就不再动了，偏头靠近戚寻樟耳边，小声问他：“叔叔，电影好看吗？”
戚寻樟的视线依旧落在电视机上，淡声回答：“你觉得呢？以前看过吗？”
喻夏在他耳畔轻声笑了一下：“听说过，没看过，就还行吧，挺有意思的。”
笑声夹杂在软绵绵的说话声中，似乎还带着喻夏吐息间的热气，不停钻进戚寻樟的耳中，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离喻夏稍微远了些，喻夏的眸光沉了沉，低声喊他：“叔叔……”
戚寻樟终于转头看向他：“怎么？”
“没什么，看电影啊。”
戚寻樟：“……”
他的视线再次移回屏幕，不再搭理了喻夏。
喻夏闷声笑了笑，不再打扰戚寻樟，贴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看起了电影。
半个小时后，戚寻樟偏头看一眼枕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着了的喻夏，无奈一叹，将人抱起身，送回了房里。
盖上被子时，喻夏无意识地低头贴着戚寻樟的手臂蹭了一下，睡梦中嘟哝出一句“洗脸”，戚寻樟没法，只得先让人安顿好，去洗手间拿了热毛巾来。
温热的毛巾盖到脸上，喻夏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原本一直蹙成一团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人却没醒，似乎还睡得更香了些。
戚寻樟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比早上好很多了，估计明天再吃一天药就能全好。
“晚安。”
留下这两个字，戚寻樟关掉床头灯，转身离开了喻夏的房间。
关门声响起，紧闭着双眼的喻夏翻了个身，无声无息地再次睡去。

第16章 前女友
转眼到了这一年的年尾，年末的最后一天，离下午放学还有十五分钟，讲台上的老师还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下头坐着的学生却都已经蠢蠢欲动。
今天没有晚自习，明天元旦还能放一天假，难得完整的休息日，对这群苦哈哈的高三学生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安慰。
喻夏心不在焉地记着笔记，同桌女生在跟坐她前排的小姐妹小声说话：“晚上出来玩一下吧，跨年啊。”
“我得考虑一下，我还有卷子没做完呢。”
“明天再做嘛，晚上一起去中心广场看倒计时啊？”
喻夏听着不由勾了勾唇角，低头躲课桌下面给戚寻樟发消息：“叔叔，今晚还加班吗？”
“嗯。”
就这一个字，看着有够敷衍的，喻夏嘴角微撇，没有再回。
因为不用上晚自习，喻夏没让司机来接自己，出了校门坐上了公交车，下班高峰时间，街上堵得厉害，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夜色很快降临。
喻夏坐在窗边的位置，望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心情都好了许多。
到了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车辆已经排成了长队，喻夏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瞥了一眼前方，倏地睁大了双眼。
戚寻樟的车子在斜前方的车队中，是他自己偶尔开的那辆，喻夏记得车牌号，他肯定没认错。
没有多想，喻夏站起身就往车门方向走，跟司机说要下车。
公交司机没理他，又往前开了一段，到了公交站台才肯停车开门。
喻夏跳下车，戚寻樟的车子已经过了路口，加速往前开了，喻夏追了两步，有些失望地停了下来。
本以为碰到戚寻樟下班回家，可以坐他的车，结果没赶上，还得再去搭公交。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喻夏暗叹自己实在倒霉，打算往回走时却注意到戚寻樟的车在前头调转了车头，开进了路边的大楼里。
他快步跑过去，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物，是一间五星级酒店。
不知想到了什么，喻夏轻嗤了一声，拿出手机给戚寻樟发消息：“叔叔你下班了吗？”
过了五分钟那边回复过来：“没有，还在加班，你自己吃晚饭吧，不用等我。”
喻夏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有一点郁闷，明明就开车来了酒店不知道做什么，还说在公司加班。
他没有离开，在酒店外面的花坛边坐下，郁闷地抱着胳膊开始发呆。
两个小时过去，夜色渐深，喻夏动了动坐得几乎要发麻的双腿，抬眼就看到戚寻樟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没等他反应，车子已经绕到了酒店正大门外停下。
有人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是个女人，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喻夏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酒店门边的灯很亮，可以模糊看到车窗里戚寻樟的侧脸，他正转过头与副驾驶座的人说话，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才发动车子。
喻夏嘴角微撇，目视着车子开过来，没有躲闪。
明亮的车灯照亮了他半边脸，车子从他身边经过时猛地停下，戚寻樟推开车门下车过来，皱眉问他：“喻夏你怎么在这里？”
喻夏看着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我先头走这里过，看到叔叔的车开进去，我想等叔叔一起回去，就坐这里了。”
戚寻樟的神色有些严肃：“这么晚不回家，在这里一坐几个小时？”
喻夏心虚地转了转眼睛：“我坐着坐着就忘了时间，没发现都这么晚了。”
“我要是一直不出来呢？你准备在这里坐到天亮？”
喻夏讪笑：“……怎可能。”
戚寻樟没再说什么，丢下句“上车”，转身先回了车里去。
喻夏跟上去，刚坐上车就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女士香水的味道，他不由皱了皱鼻子，轻咳了一声。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回头与他打招呼，微微笑：“小朋友，你好。”
喻夏嘟哝一句“我不是小朋友”，问她：“姐姐，你是叔叔的女朋友吗？”
女人轻笑出声，戚寻樟偏头看向他们，女人冲他挑了挑眉，回答喻夏：“你觉着呢？”
喻夏撇嘴：“我觉得不是，姐姐你不是叔叔喜欢的类型。”
大约是没想到喻夏会这么说，女人继续笑问他：“为什么？”
“姐姐长太漂亮了，叔叔怕会招架不住。”
女人笑得愈加开怀，戚寻樟回头看了喻夏一眼，眼神中暗含警告。
喻夏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靠进了座椅里，戚寻樟打开车载音响，一首上世纪的英文抒情老歌缓缓流淌而出，在静谧的空间里盘亘。
副驾驶座的女人跟着歌轻轻哼了起来，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唱得非常好听，哼了一段，笑着说：“没想到你现在还在听这首歌。”
戚寻樟目视前方，淡道：“听习惯了。”
喻夏轻闭了闭眼睛，他坐过几次戚寻樟的车，车载音响里放的都是同一张英文专辑，他以前从未听过的。而戚寻樟身旁的这位漂亮小姐，很显然知道，戚寻樟喜欢听这些歌的原因。
车停在公寓楼外，女人下车之前最后问戚寻樟：“下次还有机会见面吗？”
戚寻樟沉默不言，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目送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里，喻夏的眼珠子转了转，趴到副驾驶座位背后，和戚寻樟搭话：“叔叔，这个姐姐不是你女朋友，是你前女友吧？”
戚寻樟原本正准备发动车子，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上了些意味深长，喻夏笑：“叔叔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错了吗？”
“没有，她确实是我前女友。”戚寻樟坦然承认。
喻夏暗啧了一声，继续笑问他：“叔叔，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交往了多长时间？为什么分手啊？”
“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嘛，姐姐长这么漂亮，你们怎么会分手呢？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是姐姐太漂亮，叔叔招架不住？”
戚寻樟没再搭理他，转回身发动车子。
喻夏讨了没趣，正想再说些什么，戚寻樟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你晚饭吃了吗？”
“……没。”
戚寻樟有些无奈：“就因为看到我车子进了酒店，晚饭也不吃，就坐门口傻乎乎等着？”
“叔叔我错了。”喻夏乖乖受教。
“想吃什么？”
“随便，我不挑。”
戚寻樟带着他找了间餐厅，点过餐后再次语重心长地教育起喻夏：“你还是高三的学生，大晚上不回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这么晚吃饭对胃也不好，下次再别做这种事情了。”
喻夏点点头：“哦。”
戚寻樟愈发无奈，或许喻夏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处在叛逆期吧，他儿子是这样，喻夏也是这样，但是教育戚游的方式却没法用在喻夏身上，毕竟自己连他监护人都算不上。
见戚寻樟满脸严肃，喻夏赶紧表态：“叔叔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再没下次了，我那会儿就是好奇，因为叔叔跟我说你在加班啊，结果我看到你车子进了酒店……”
戚寻樟被他说得反倒有些语塞，他回喻夏消息时是担心他一直傻等自己吃晚饭，才随口说了自己在加班让他先吃，但没想到会在酒店外面被他撞见。
“所以叔叔和那个姐姐去酒店，是一起去吃晚饭吗？”
“嗯，她是我大学同学，之前一直在国外，昨天刚回国，我请她吃顿饭。”
喻夏笑：“大学同学啊？姐姐看着可真年轻，那她……”
后面的话喻夏没有继续说下去，戚寻樟却从他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里读明白了他的意思，淡声解释：“不是，她跟戚游没关系，我认识她的时候戚游就已经出生了。”
“哦，那是我想错了，”喻夏眼中的笑意未退，“叔叔，我看她好像想跟你复合啊，你没那个意思吗？”
戚寻樟微微摇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必要。”
喻夏赞同地说：“我觉得也是。”
可惜戚寻樟确实是个直的，这一认知多少都让喻夏有些挫败：“叔叔，你还交过别的女朋友吗？”
戚寻樟抬眸瞥他一眼：“你就这么好奇？”
喻夏忙不迭地点头：“叔叔这样的人，应该很多女人喜欢吧？”
“你知道女人是什么样的？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戚寻樟反问他。
喻夏不以为然：“反正没几个女人是像我妈那样的，我觉得叔叔想找女朋友，肯定能找到非常好的，嗯，比刚才那个姐姐还好的。”
戚寻樟不在意道：“工作太忙，暂时没这个打算。”
喻夏笑了笑：“那叔叔，我这样麻烦你，是不是也占用了你很多时间？”
服务员已经把菜送过了来，戚寻樟将汤推到喻夏面前，提醒他：“趁热先喝汤。”
喻夏没动筷子，固执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戚寻樟沉下声音：“不会麻烦，你不必觉得有负担。”
喻夏再次笑了：“那……谢谢叔叔。”

第17章 偷亲
吃完饭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上车时喻夏问起戚寻樟：“叔叔，你去过中心广场的新年跨年吗？”
戚寻樟发动车子，随口回答他：“去年有路过过。”
“路过？”
“嗯，下班回家路过。”
喻夏：“……跨年夜当天还要加班到这么晚啊？”
“习惯了。”
“那叔叔，我们现在去看吧？”
“现在？”戚寻樟皱眉，“你想看跨年倒计时？明天不用上学吗？”
喻夏央求他：“明天元旦休息啊，骡子也得喘口气吧？”
戚寻樟没再说什么，调转了车头。
离新年倒计时还有一个多小时，中心广场已经人山人海，戚寻樟将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提醒喻夏：“先在车里坐会儿，外头人太多了。”
喻夏笑弯起眼睛：“没事，我们不下车也没关系，我就想感受一下跨年夜的气氛。”
戚寻樟点点头，将俩人的座椅放下去一些，按开车内音响，放松闭起眼睛。
又是熟悉的旋律，喻夏瞥他一眼，笑问：“叔叔这么喜欢听这首英文歌吗？”
“没有，之前弄进来的，一直没空换新的歌。”
“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定情之歌，叔叔旧情难忘呢。”
喻夏小声嘟哝，戚寻樟皱了皱眉：“没有，跟那个没关系。”
“其实我看叔叔面相，是个长情的人。”
戚寻樟瞬间被逗乐了：“你还会看面相？跟谁学的给人算命？”
“自学的，叔叔眉尾有痣本来就是十分招桃花的长相，但是叔叔的眉目又特别温柔，一看就是长情的人。”
戚寻樟觑他一眼，只当这小孩在满嘴跑火车，喻夏眨眨眼睛：“叔叔，我说对了吗？你跟你那个前女友应该谈过挺长一段时间吧？”
“嗯，有七八年，”戚寻樟淡道，随意和喻夏聊了起来，“确实还挺长一段时间的。”
“哇，竟然有七八年啊……”喻夏有一点酸，七八年都快有他活到现在为止的一半人生那么长了，“那为什么最后又分手了？”
戚寻樟略摇了摇头：“我们从上大学就开始交往，她也知道我有个儿子，那时候我们俩在国外，小游跟他爷爷奶奶在国内，见不到也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小游爷爷奶奶意外过世，我不得不回国接手公司和小游，她觉得自己当不好一个后妈，我们就分手了。”
说到最后戚寻樟尴尬一笑：“我跟你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喻夏不服：“叔叔，你别老觉得我是小孩，过了明天我就是成年人了。”
“那也是小孩。”
喻夏撇嘴：“叔叔，你和姐姐分手也有好些年了，怎么不再找个人？真是为了戚游啊？工作忙算什么借口？还是你对姐姐旧情难忘？那人家现在明显对你还有意思，你怎么又不愿了？”
戚寻樟好笑道：“你的好奇心就这么旺盛？这些事情跟你有关吗？”
“我就是好奇呗，叔叔就当我好奇心过剩好了。”
对上小孩一瞬不瞬的黑亮双眼，戚寻樟下意识地蹙眉，顿了顿，回答他：“工作忙，而且，没遇到合适的，过去的真的算了。”
“那叔叔喜欢怎样的？”
“不好说，看感觉，没有具体标准。”
“哦……”喻夏拖长声音，怎么怀疑戚寻樟是在敷衍他？
“那叔叔知道我喜欢怎样的吗？”喻夏看着戚寻樟，狡黠一笑。
戚寻樟神色微沉，不动声色地瞅着他，喻夏哈哈笑了一声，主动先说了：“反正不是戚游那样的。”
戚寻樟转开目光，淡声提醒他：“你还小，高中都没毕业，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喻夏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想？上大学吗？那也快了。”
戚寻樟的手指轻敲了敲方向盘，没再接话，回身从后座拿来东西，递给喻夏：“送你的，生日礼物，小朋友成年快乐。”
喻夏的眼睛亮了一瞬，先头上车时他就看到了搁在后座的东西，没想到是送他的生日礼物：“这个真是给我的啊？谢谢叔叔。”
小孩欢欢喜喜地拆开礼物，是一只半米高的泰迪熊公仔，喻夏：“……”
戚寻樟观察着他的神情，问他：“不喜欢？”
要送什么礼物给喻夏，戚寻樟其实也思索了许久，像戚游倒是好打发，只要买他喜欢的动漫人物模型手办，就能让那个傻小子高高兴兴，但喻夏不喜欢那些，戚寻樟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最后买的这个还是秘书刘风给出的主意。
喻夏的脸上挤出灿烂的笑：“喜欢，叔叔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嗯，”戚寻樟点点头，“喜欢就好。”
喻夏伸手揪了一下公仔鼻子，算了，可能他在戚寻樟心里的形象就是个小朋友小可爱吧，送这种东西……他三岁就不喜欢玩了。
不但如此，戚寻樟还买了蛋糕，喻夏摸摸肚子，说：“叔叔，我刚吃饱呢，等一会儿过了零点再吃行吗？”
戚寻樟看一眼手表：“还要一个小时，先睡一会儿吧。”
“叔叔困了吗？”
戚寻樟靠进座椅里，手臂盖上眼睛，沉默片刻，沉声喃喃：“有一点。”
喻夏侧过身子盯着他：“叔叔，我让你来陪我跨年，是不是累着你了？”
戚寻樟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没有，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叔叔，外面这么吵，你也睡得着吗？”
戚寻樟无奈提醒他：“你少说两句就不吵了。”
“叔叔嫌我吵啊？”
戚寻樟放下手臂，转头看向他：“你自己觉得呢？”
喻夏笑：“我还好吧，我喜欢叔叔所以才想闹叔叔啊。”
他说得很坦然，喜欢一词用在小辈对长辈似乎并无任何不对，戚寻樟的眼中有一晃而过的情绪波动：“你在学校里也是这样的性格？”
“叔叔觉得呢？”
戚寻樟不以为然，如果喻夏在学校里有这么开朗，就不会屡屡跟人起冲突：“你应该多交些同龄朋友，跟同学好好相处。”
喻夏笑着眨眼：“叔叔，你又要教育我啊？”
戚寻樟平静反问他：“不应该吗？”
“好嘛，叔叔说的话我都会听的，我也想跟同学好好相处啊，可是老有人找我麻烦。”
“为什么？”
“大概因为我长得好成绩好，他们嫉妒吧。”喻夏哈哈笑。
“之前不还说自己长相一般吗？怎么现在又改了口？”
喻夏：“……”
戚寻樟有时候说话也够能气死人的，喻夏继续笑：“我之前随口那么一说，叔叔就记住了？那之前我问叔叔我好看吗？叔叔也没回答我啊。”
戚寻樟挑眉：“你想我怎么回答你？夸你长得好看？”
“那叔叔夸夸我啊……”
喻夏拖长声音，戚寻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顿了一会儿，点头淡声道：“你长得挺好看的，对自己有点自信。”
喻夏更乐了：“谢谢叔叔，叔叔更好看。”
戚寻樟不想再理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喻夏又小声喊了他几句，得不到回应便算了，转头看向了车外。
越靠近零点，广场上聚集的人就越多，夜火如炽、火树银花，喻夏托着腮看了一阵，心思一时有些飘忽，到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上大学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戚寻樟一起跨年。
想到这，喻夏转回身，再次问戚寻樟：“叔叔，明年你还能陪我一起跨年吗？”
料到戚寻樟不会回答，喻夏不甘心地小声嘟哝了一句：“不行就算了。”
片刻后，戚寻樟缓声开口：“明年你上大学进入新环境认识更多朋友，怕是会把我这个叔叔忘了。”
“不会啊，叔叔最重要。”
这话听着委实有些怪异，戚寻樟没再接话，喻夏安静等了片刻，撇了撇嘴角。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喻夏看一眼手机，离零点还有最后十分钟，身旁传来戚寻樟平稳的呼吸声，竟然真的睡着了。
盯着戚寻樟的侧脸看了一阵，喻夏的目光下移，落到他随意搭在大腿上的手上，心思微动，弯腰贴了过去。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戚寻樟的手指上，喻夏没有动，嘴唇贴着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直起身时，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戚寻樟不知何时睁开的深不见底的一双黑眸。

第18章 妥协
偷亲被抓个正着，换做别人或许已经羞愧慌乱得无地自容了，喻夏却只是缓缓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戚寻樟，似是没反应过来。
戚寻樟沉默看着他，黯色的眸中情绪复杂，正欲说些什么，外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倒计时喊声。
“十、九、八……”
喻夏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广场中央的大屏幕上不断变换着倒计时的数字，所有人都在欢呼呐喊着。
“三、二、一……”
河对岸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极致的绚烂，夺目的光亮映进了喻夏的双眼中。
“真好看。”喻夏低声喃喃。
戚寻樟发动车子，喻夏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小声问他：“叔叔，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吗？”
“嗯。”戚寻樟淡淡应了一声，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车子驶离了闹市区，归于平静夜色中，沉闷的车厢里只有还在不知疲倦反复吟唱的歌曲，喻夏垂下眼睛，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家门已经快凌晨一点，戚寻樟淡声叮嘱喻夏：“回房洗把脸就去睡吧，明天休息也别磨蹭到太晚。”
喻夏没有动，抱着戚寻樟给他买的公仔呆呆站在客厅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戚寻樟转身回房，进门之前喻夏突然出声喊他：“叔叔，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你想骂我想教育我也可以……”
戚寻樟停住脚步，对上喻夏水光泛滥的双眼，一时有些无言。
喻夏的种种行为其实一直都挺明显的，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装作没发现而已，原以为是小孩叛逆玩性重，过一段时间等他高考完上了大学也就好了，但没想到今晚会以这样的方式捅破这层纸。
骂喻夏？教育喻夏？看这小孩倔强的模样，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不早了，你去睡吧。”
“叔叔！”喻夏上前一步，不依不饶地追问，“我是喜欢叔叔，偷偷亲了叔叔，叔叔生气了吗？”
戚寻樟很无奈：“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吗？”
“叔叔是不是只把我当做小孩子，觉得我是在闹着玩？我是认真的，我喜欢叔叔，认真在喜欢叔叔。”
“你才多少岁，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喻夏不服争辩：“叔叔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戚游了不是吗？”
戚寻樟皱眉：“那是意外。”
“那叔叔也把我当做意外好了。”
闻言，戚寻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明明是叔叔刻意回避我，我就是亲了你，你不高兴不满意骂我就是了，为什么要装作事情没发生过？”
“那你想我跟你说什么？”戚寻樟沉下声音，“告诉你你还是学生要念书要高考不该想这些，你会听吗？说我只把你当做小辈你会听吗？”
喻夏红了眼睛：“叔叔现在讨厌我了是吗？因为我喜欢叔叔所以叔叔讨厌我了是吗？”
小孩一脸泫然欲泣，戚寻樟移开目光：“没有，我答应了照顾你就会照顾好你，其他的你不要多想。”
“叔叔真以为我需要你照顾吗？我从四岁上幼儿园起就独自上下学，从来没有人管过我，我早就习惯独立了，叔叔又不欠我，叔叔和我爸十几年的那点交情能算什么？只凭这个我哪里有脸这么赖叔叔家里蹭吃蹭喝？我就是舍不得叔叔，想每天见到叔叔而已……”
“行了，别说了，”戚寻樟打断他，“你该冷静冷静，回房去吧。”
喻夏红着眼睛瞪着他，戚寻樟板着脸打定主意不想再跟他说，片刻后，喻夏失望地转身进了房间。
已经快夜里两点，喻夏躺上床，怀里抱着那只公仔泰迪熊，睡意全无，戚寻樟的反应与他预测的相差无几，倒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还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就是可惜了那个生日蛋糕，还在车上没拿上来呢……
成年第一天就遭遇爱情滑铁卢，再没有比他更倒霉的倒霉蛋了，……算了，至少戚寻樟没有直接将他轰走，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第二天早上喻夏醒来时戚寻樟已经不在家里，他拿起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问他去了哪，那边回了一句“加班”没有多说，喻夏撇撇嘴，新年第一天就加班，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躲他。
接下来一周，他俩都再没见上面，喻夏每天早出晚归，但一次都没碰上过戚寻樟，戚寻樟应当一直没回来过，确实是在故意躲他了。
当然，戚寻樟的躲估计也只是不愿意应付他而已。
周六下午，放学之后喻夏背着书包出校门，翘了晚自习搭公交车去了戚寻樟的公司。
到戚寻樟公司正是晚饭时间，前台问他要找谁，喻夏眼珠子转了一圈，报了上次见过的戚寻樟那位女秘书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出去，请他上了电梯。
秘书小姐到电梯口接他，喻夏冲对方微微笑：“姐姐，叔叔在办公室吗？他下班了吗？”
“总经理在开会，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秘书小姐将喻夏领去休息室坐，给他拿了些吃的来。
“又在开会啊？他怎么那么多会要开……”
秘书小姐笑：“总经理确实很忙的。”
“那，姐姐，叔叔这一周都住在公司这里吗？他怎么晚上也不回家啊？”
“总经理以前工作忙的时候就经常住公司，并不奇怪啊。”
喻夏不以为然，再忙也没有把公司当家的道理，戚寻樟就是不想见他吧？
戚寻樟开完会回来，喻夏已经趴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睡着了，秘书小声跟他解释了一句喻夏是两个小时前过来的，戚寻樟点点头，想了想，叮嘱秘书：“叫食堂送两份饭菜上来。”
喻夏醒来时，戚寻樟就坐在他身边翻杂志，茶几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小孩擦了擦嘴角，坐直身，听到动静，戚寻樟偏头看向他，神色顿了顿，问：“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喻夏“哦”了一声，垂下脑袋，小声回答：“翘课了。”
“为什么？”
“叔叔一个星期没回家，我担心叔叔，就来这里看看。”
戚寻樟无奈一叹：“你想多了，很晚了，先吃饭吧。”
喻夏捏着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米粒，没什么胃口：“叔叔，你还要继续睡公司里吗？”
戚寻樟淡声回答：“最近开始了一个新项目，我亲自牵头，时间比较紧，这段时间就干脆就住公司里了。”
喻夏嘴角微撇，这样的借口他是不信的，戚寻樟一整周不回去，或许确实有工作忙的原因，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叔叔，你不回去是因为我吗？”
戚寻樟微微摇头：“你别想太多，吃东西吧。”
“叔叔，我要是还喜欢你，不想改呢？你会一直躲着我吗？叔叔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戚寻樟终于抬眸，正眼看向喻夏：“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就是喜欢，第一眼看到叔叔就喜欢，我不喜欢戚游那样的，我喜欢叔叔这样的，叔叔，你试过交男朋友吗？”
戚寻樟的眸色微沉：“你非要问这些？”
“叔叔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那就是交过？”喻夏惊讶道，“真没看出来，叔叔以前还说自己不是呢……”
戚寻樟没有否认：“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
“叔叔，我不行吗？你别把我当小辈啊，我都成年了，我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小辈，叔叔为什么就不能不把我当小孩子？”
戚寻樟沉默，喻夏等了片刻，再次喊他：“叔叔……”
“你一定要这样吗？”
听出戚寻樟语气里的严肃，喻夏愣了愣，回身从书包里翻出一把钥匙来，搁到茶几上，低下头：“钥匙还给叔叔，叔叔不想见我我就不打扰叔叔了，免得叔叔有家不能回。”
戚寻樟拧眉：“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赌气？”
“没有啊，我没赌气，我喜欢叔叔，叔叔不肯见我，那我赖叔叔家里也没意思，我走了还免得叔叔为难。”
戚寻樟深呼吸，压抑着怒气提醒喻夏：“学校的宿舍已经退了，你打算去哪里住？”
“回家啊，之前因为我妈在我不想跟她起冲突才搬去学校，现在我妈不在了我回家住有什么关系。”
“你家离学校那么远，每天上下学要浪费多少时间？现在天气这么冷，你骑自行车路上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喻夏小声嘟哝，“我本来就没有大少爷的命，叔叔不必替我操心那么多。”
戚寻樟沉下声音：“钥匙收起来，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回去。”
“叔叔……”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安心念书，别想太多。”
喻夏坚持：“叔叔愿意回去我才去，叔叔不回我也不去了。”
僵持片刻后，戚寻樟最终妥协了：“我会回去，你也别再胡思乱想，赶紧吃东西吧。”
“哦。”
喻夏垂眸，漫不经心地开始扒饭，眼里有瞬间滑过的笑意。

第19章 夜聊
喻夏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碗筷，戚寻樟看他一眼，起身给他倒了杯温开水来：“再多吃一些，你高三了营养得跟上。”
“我吃不下，”喻夏微微摇头，“还是叔叔多吃点吧，每天都这么晚吃饭，胃也受不了。”
戚寻樟淡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喻夏嘴角微撇，果然还是生他的气了啊。
吃完饭，戚寻樟与秘书交代完工作，领着喻夏离开公司。
没有让司机送，他自己开的车，喻夏坐进副驾驶座，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戚寻樟：“叔叔，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戚寻樟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冷淡回答他：“没有。”
听这语气明明就还是有。
“叔叔又不让我搬出去，又要生我的气，到底想怎样啊……”喻夏小声嘟哝。
戚寻樟没理他，沉默开着车，喻夏咬住唇，低下头，渐渐红了眼睛。
“你停车。”喻夏说着直接把安全带解了。
戚寻樟猛地踩下刹车，皱眉提醒他：“这是大马路上，别闹。”
“我没跟叔叔闹，是叔叔在生我的气。”
戚寻樟耐着性子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喻夏沉默一阵，忽然侧身贴过去，在戚寻樟反应之前亲了他的嘴角。
“……我就想这样，叔叔还要我做得更明白些吗？”
戚寻樟撇过头，下意识地拧紧眉，神色晦暗：“你闹够了。”
喻夏的眼眶愈红：“那叔叔开车门让我下去吧，以后也别管我了。”
戚寻樟闭了闭眼睛，忍耐着怒气，拽过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帮他扣好，再次踩下油门。
一路上俩人都再没交谈过，喻夏倒是想再说些什么，但对上戚寻樟那张冷脸，话到嘴边便又算了，见好就收，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进家门后戚寻樟直接回自己房间，喻夏咬咬牙跟上去，问他：“叔叔，你明天还回来吗？”
戚寻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事情多就不回来了。”
“叔叔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厚着脸皮这么缠着叔叔，就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叔叔能不能别把我当小朋友？试着跟我平等相处不行吗？我不是戚游不是叔叔的孩子啊。”
喻夏黑亮的双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怔怔看着戚寻樟，戚寻樟转开视线：“我说了，你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高考最重要。”
“我不想，那叔叔能想吗？叔叔就真的这么排斥我吗？”
戚寻樟很无奈：“喻夏，我不值得你这样，等你上了大学会认识更多的人，就会知道我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就是喜欢叔叔啊。”
“你听话一些，好好念书，你爸当初……”
“叔叔不要跟我提我爸，”喻夏陡然拔高声音，打断戚寻樟，“他是他，我是我，我不会那么差劲连大学都考不上，即使叔叔不要我，我也不会要死要活就不再念书了，更不会像他一样自暴自弃去欺骗别人。”
戚寻樟不赞同地提醒他：“无论他做错过什么，他毕竟是你爸。”
喻夏不以为然：“叔叔这么帮他说话，叔叔难道真的对他动过心？”
戚寻樟微微摇头，沉声说：“你不要瞎想，我和你爸就只是同学朋友，并没有其他的。”
“我和我爸比呢？我还不如我爸吗？”喻夏不依不饶。
戚寻樟的语气愈加严肃：“你觉得跟他比有意思吗？比赢了又能怎样？”
喻夏一时语塞，俩人沉默对视片刻，他又忽然笑了，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抬手环抱住了戚寻樟的脖子，用力搂紧。
戚寻樟被喻夏的动作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搭上他的肩膀，欲将人推开，喻夏已经主动放开他，退后到完全距离，唇角还带着笑：“我知道了，叔叔说得对，我跟他比什么，我不打扰叔叔了，叔叔休息吧，晚安。”
小孩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去，戚寻樟在原地站了片刻，怔忡过后摇头无奈一叹。
用冷水浇了两把脸，喻夏发热的头脑才逐渐冷静下来，忍不住地傻笑，亲过还抱过，今晚可太值了，而且看戚寻樟的反应，也并没有那么抗拒他，他可以再多努力努力。
躺上床，喻夏一只手抱着那只泰迪公仔，另一只手摸着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叔叔，我认真想了想，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戚寻樟回了他一排省略号，大概是不想理他，喻夏没有泄气，继续发：“叔叔，我没亲过别人，和戚游那次真的只是碰到了一下嘴皮子老师就来了，叔叔，我真的只喜欢你。”
戚寻樟回：“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
“我怕叔叔介意嘛，叔叔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真的喜欢你啊，我就是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
戚寻樟正在浴室里洗澡，看到这句差点没气笑了，喻夏嘴笨？他就没见过比他更难缠的小孩。
见戚寻樟不回，等了五分钟，喻夏又发：“叔叔，我很好奇，你真的交过男朋友吗？是在那个漂亮姐姐之前还是之后啊？”、
莲蓬头里的热水浇头而下，戚寻樟握着的手机屏幕沾上水雾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发过去：“与你无关。”
“叔叔不说，那我自己猜啊，是在姐姐之前吧？”喻夏一边打字一边偷偷笑，“叔叔跟姐姐谈了那么长时间，感情应该挺深的，之后应该不会突然又变了性向，那就是之前咯，是不是被我爸给刺激了，才想尝试一下？”
看着满屏幕的胡言乱语，戚寻樟在蒸腾的热气中闭了几闭眼睛，一些早就遗忘了的往事不经意地冒出脑海。
他那时刚到国外，正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那个男孩和喻夏一样热情开朗，也很主动，一再地纠缠他，和喻端那种只会将想法藏匿于心里的人不同，那个男孩就像喻夏一样，想什么就做什么，毫不掩饰，叫人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那段时间他对女人确实有些心理上的排斥，又因为喻端的原因，对同性间的感情产生了困惑和好奇，所以他接受了那个男孩，他们交往过一段时间，起初也相处得很不错，但是没多久，大概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男孩便厌倦腻味了这段关系，不复之前的热情，瞒着他去偷偷寻找新的目标。
因为此，戚寻樟一直觉得同性之间的感情靠不住，在那之后便再没做过尝试，直到喻夏这个小孩锲而不舍地纠缠上来，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人。
一样的活泼热情，也一样的心性未定。
“你问这么多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好奇什么样的男人会让叔叔喜欢，我学习学习呗。”喻夏丝毫不脸红，反正是在微信上发文字，随便怎么说都行。
戚寻樟关掉水，抓了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总之不是你这样的，你别再把心思浪费在这上面了。”
喻夏：“我不信，叔叔不肯细说就是骗我的。”
戚寻樟：“谁教的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喻夏：“那叔叔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戚寻樟：“你太小了，比小游还小，你觉得我们之间合适吗？”
喻夏“啧”了一声，再次回：“为什么不合适？叔叔思想这么封建吗？我们又不是差了三四十岁，就算差三四十岁，在一起的也不是没有。”
等了五分钟，那边没再理自己，喻夏无聊地握着手机不断划拨屏幕，轻眯起眼睛，接着打字：“叔叔，你从国外回来后就一直没谈过恋爱吗？那生理欲望怎么解决？”
戚寻樟：“……”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脑抽了才会跟这个小鬼聊这个。
喻夏仿佛没感觉出这话题的尴尬，继续骚扰他：“叔叔难不成有炮友？总不能靠手解决吧？”
“已经快十一点了，你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不要上学？”
“叔叔不要转移话题啊，”喻夏不肯放过他，“明天周日，早上又没课，叔叔，你不会这几年真的都是靠拇指兄弟吧？”
戚寻樟又不回了，喻夏咬住嘴唇笑，又发了一句：“那不然，下次我帮叔叔吧？”

第20章 挡箭牌
周日早上，戚寻樟照旧去了公司，出门之前给喻夏发了条微信，提醒他起来记得吃早餐。
昨晚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喻夏那些出格的胡言乱语上，后来戚寻樟没再理他，直接关机睡觉，那之后小孩也没得寸进尺继续骚扰他，总算安分了。
喻夏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到这条微信消息愣神了几秒，轻声一笑，爬起床。
戚寻樟嘴上再怎么嫌弃他，却又忍不住关心他，哪怕只把他当小辈，这份情谊都很难得了。
下午还有课，但周日晚没有晚自习，放了学喻夏一边往学校外面走一边给戚寻樟发消息：“叔叔，今晚又要加班吗？”
过了两分钟，戚寻樟回复：“在学校外面，你放学了就出来。”
喻夏惊喜不已，快步跑出校门，戚寻樟的车子果真就停在马路对面，是他自己常开的那辆。
见到喻夏出来，戚寻樟落下车窗，喻夏笑眯眯地跑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里。
“叔叔，你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戚寻樟提醒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没有多解释：“带你去吃晚饭。”
喻夏觉得稀奇，说戚寻樟突然开窍他是不信的，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不过戚寻樟不想说，他便也不问，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六点，戚寻樟的车停进停车场，他带喻夏来的地方是一间本地很出名的高级餐厅，上电梯时喻夏好奇问他：“叔叔，你还约了别的人吗？”
戚寻樟点头：“嗯，还有两个我在国外念书时的同学。”
喻夏嘴角微撇，他就知道，不然只是他们两个吃饭哪里用得着特地来这里。
餐厅在顶楼，圆弧形的场地设计，四面都是落地大玻璃窗，坐在窗边的位置用餐，可以俯瞰城市夜景，是个十分有情调，适合约会的场合。
可惜戚寻樟不是带他来约会的。
戚寻樟说的大学同学，一是喻夏之前见过的那位十分漂亮的前女友，还有一位长得很帅气的男人，年纪应该和戚寻樟差不多大，但打扮得十分新潮，笑容满面，看着活力四色。
俩人来得比他们早，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喻夏只扫了一眼心下立刻有了定论，这俩没有男女关系，倒是俩人同时抬眼看向戚寻樟时的表情，很值得玩味。
戚寻樟领着喻夏坐下，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喻夏主动与人打招呼：“姐姐好，又见面了。”
女人微微笑：“小朋友你好。”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打量着喻夏，勾唇一笑，也说了一句：“小朋友你好。”
喻夏只笑了笑，没有应，那人的目光转向戚寻樟，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揶揄：“刚才要不是听你介绍，我还以为这个小朋友就是你儿子呢，还想着怎么长得跟你完全不像。”
戚寻樟淡淡开口：“小游去了国外他姑姑那里，喻夏是小游的同班同学，他父亲与我是旧友。”
喻夏立刻接话：“我和叔叔也是好朋友。”
最后三个字特地咬重，仿佛还有弦外之音，戚寻樟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否认。
“是吗？”对面的男人轻声一笑，看向喻夏的目光里多了些意味深长的审视，喻夏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些挑衅。
如果他没有猜错，他已经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女人笑问戚寻樟：“我下周就要回去了，昨天碰到乔然，才说约着一块出来吃顿饭，你工作这么忙，没耽误你时间吧？”
“没有，”戚寻樟点点头，“小夏之前就说想来这里吃饭，我本来也打算带他来的。”
喻夏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什么时候提过要来这种地方吃饭了？
叫乔然的男人似笑非笑地感叹：“你可真宠这小家伙。”
戚寻樟没有接腔，喻夏瞅他们一眼，笑着说：“那是当然的，叔叔不宠我宠谁。”
戚寻樟将饮料插上吸管，递到喻夏手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之后那一整顿饭，喻夏享受到了戚寻樟前所未有的殷勤照顾，戚寻樟不停给他盛汤、夹菜、递纸巾、加饮料，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喻夏身上，另俩人闲聊起大学时代的往事，戚寻樟也很少插话，只专注盯着喻夏吃东西。
喻夏心安理得地接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用餐快结束时，喻夏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碰到那个叫乔然的男人，对方喊住他，问：“小朋友，你和戚寻樟到底是什么关系？”
喻夏笑着撇嘴：“这位叔叔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啊？我和叔叔当然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没有错漏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就是你想的那样咯。”
男人微蹙起眉：“你还是高中生？”
“是啊，高中生怎么了？谁不喜欢更年轻的？”喻夏说完，满意地看到对方脸上露出难堪之色，笑着耸了耸肩，转身欲走，再次被叫住。
“你们开始多久了？”
喻夏抬手敲了敲下巴，笑嘻嘻地回答他：“没多久啊，刚在一起。”
“他比你大快二十岁，你觉得你搞得定他？”
喻夏不以为然：“可我就是搞定他了啊。”
对方沉下目光，深深看着他，喻夏坦然迎视：“这位叔叔，你是嫉妒我吗？”
沉默片刻，男人轻蔑一笑：“到底还是小屁孩，天真幼稚得可怕。”
喻夏毫不客气地回敬：“叔叔你比我更天真吧？好马不吃回头草，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啊。”
餐厅里只剩下戚寻樟和他那位前女友，女人笑问戚寻樟：“你是故意的吗？特地带那个小家伙来，是做给我看还是做给乔然看？”
戚寻樟微微摇头：“抱歉。”
对方了然：“那我懂了，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做给乔然看的？他还缠着你？我说呢，特地联系我约吃饭，其实是为了让我把你约出来吧，唉，我又被他利用了，这么说来我该跟你说抱歉才是。”
“不必。”
女人笑中带上了几分失落，叹气：“你和那个小家伙，来真的吗？要真不是那种关系，也不会选择带他过来吧？难怪呢……”
当初她就比乔然晚了一步，虽然之后和戚寻樟之间有长达八年的感情，最后也是她自己放弃的，现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戚寻樟身边又有了别的人。
那个小孩，她第一眼看到就知道，那是戚寻樟最喜欢的类型。
戚寻樟没有回答，喻夏回来座位上，戚寻樟起身拿起他先头脱下的外套递过去：“走吧。”
喻夏看一眼还坐着的女人，问她：“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对方笑了笑：“不了，我等乔然从洗手间回来叫他送我，免得你们绕路，你们先走吧。”
坐进车里，喻夏伸手捅了捅戚寻樟的胳膊，笑问他：“叔叔，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啊？”
戚寻樟没理他，喻夏“啧”了一声：“叔叔，那个叫乔然的叔叔就是你那个前男友吗？他是不是也想跟你旧情复燃啊？一个前女友一个前男友，还都想吃回头草，叔叔你怎么这么招人啊？难怪要推我出来做挡箭牌了。”
戚寻樟睨喻夏一眼，有的时候他真觉得喻夏这小孩太过聪明了，什么事情都能让他猜个八九不离十，确实挺让人烦的。
喻夏笑：“我说中了是吗？叔叔，你怎么这样啊……”
戚寻樟的神色顿了顿，沉声解释：“我跟他很多年没联系了，最近他也回了国，从别人那里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一直给我发消息，今晚这个饭局，也是他组织的。”
喻夏“哦”了一声：“所以叔叔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嗯。”
喻夏噗嗤笑了：“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啊？叔叔要利用我好歹先跟我打个招呼吧？要不是我反应快可就穿帮了。”
戚寻樟不答，这事他确实做得不太地道，如果不是知道喻夏的心思，他也不会选择用这种方法利用喻夏给自己摆脱麻烦，更不会让人误会喻夏和他真的就是那种关系。
喻夏当然是不介意的，他其实开心得不得了：“叔叔，那个叫乔然的，看着不怎么样嘛，你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啊？”
戚寻樟有些语塞：“……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叔叔现在也还喜欢这种类型的吗？人说烈女怕缠郎，叔叔不是烈女也会怕的吧？那要是我再努力努力，是不是也有机会？”
戚寻樟抬手捋了一下他的头发：“别说这些没意思的傻话。”
喻夏不以为然，靠回座椅里去，小声嘟哝：“反正我不会放弃。”

第21章 得寸进尺
进家门后，喻夏忽然贴过去抱住戚寻樟的手臂，戚寻樟下意识地蹙眉，不悦看向他：“做什么？”
喻夏眯起眼睛笑：“叔叔又翻脸不认人啊？先头在饭桌上还不是这个态度呢，脸变得可真快，用完就扔。”
“……用完就扔？”
“可不是嘛，现在我没利用价值了呗，叔叔就又冷脸对着我了，先头在饭桌上的时候叔叔可不是这样的，就差没给我喂饭了，叔叔你做得有点太明显了啊？”
戚寻樟微眯起眼睛，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笑脸，喻夏总是这样，伶牙俐齿又喜欢胡言乱语，叫人想生气看到他这样脸却又生气不起来。
沉默片刻，戚寻樟抬手弹了一下喻夏的额头。
喻夏怎么都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懵了一瞬，随即捂住自己额头，不满抱怨：“叔叔你怎么这样啊？”
戚寻樟的眼中有倏然滑过的笑意：“我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满意，以后就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这。”
喻夏怎肯，戚寻樟越是这么说，他越觉得自己有戏，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叔叔，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帮了你，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戚寻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
“当然是……叔叔你说啊？”
戚寻樟不接茬：“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叔叔真是……”不说干脆就用做的，喻夏的一只手依旧攀着戚寻樟的胳膊，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踮起脚尖贴上去，一个亲吻落在戚寻樟的嘴唇上。
戚寻樟皱眉，没等他推开喻夏，喻夏已经自己先退开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教育人的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喻夏这脸皮厚的，说破嘴皮子他都不会听，戚寻樟冲他抬了抬下巴：“回房去看书，别玩了。”
“叔叔别不高兴啊，我不是跟你玩，我认真的。”
戚寻樟不为所动：“你现在最该认真做的事情是赶紧回房去看书。”
“好嘛……”
喻夏哼哼唧唧地回了房间去，坐到书桌前拿出课本习题册，安下心来开始写作业。
两个小时后，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喻夏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心思又活络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边，推开门朝外头望了望。
客厅里没有开灯，戚寻樟书房的灯却是亮着的，喻夏走过去，戚寻樟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似乎是在看电影。
被人从背后抱住脖子，热气腾腾的身体贴上来，戚寻樟僵了一瞬，抬手按住喻夏搭在自己身前的手，沉声提醒他：“下去。”
喻夏轻快的笑意就在耳边：“叔叔在看什么电影？这么缠绵？”
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戚寻樟在看的是一部国外的文艺爱情片，他还以为戚寻樟真的只对古惑仔感兴趣呢，原来还是闷骚啊，大半夜的一个人躲书房里看爱情电影。
戚寻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的手：“你话太多了。”
喻夏哼笑一声，侧头在戚寻樟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没等戚寻樟反应又旋身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戚寻樟按住他的腰，想推开但没有第一时间动，警惕地瞅着他，再次冷声提醒：“下去。”
喻夏不肯：“我不下去，叔叔会把我扔下去吗？”
戚寻樟的眸色稍黯，喻夏坐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湿热的呼吸再次凑近戚寻樟耳边：“叔叔，我昨天说的，帮你……要不要试试啊？”
戚寻樟猛地将人推开，喻夏跌坐到地上，垂眸安静片刻，复又抬头冲戚寻樟笑了：“叔叔生气了？”
戚寻樟站起身，彻底冷了神色：“起来，回房去。”
喻夏抬了抬自己的左手，委屈道：“叔叔刚才用力推我，我手好像又扭到了。”
见戚寻樟皱着眉严厉地盯着自己不动，喻夏只能一只手撑着椅子艰难地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眼角还挤出了些泪花，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的手才拆了石膏没多久，医生之前提醒过要小心注意短时间内不能再做剧烈动作，刚才被戚寻樟推下去时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撑了一下地，动作大了些，确实牵动到旧伤了。
戚寻樟托住他的手臂，帮他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有些红，别的倒看不大出来，他的语气终于放缓了一些：“疼？”
喻夏红着眼睛点头：“疼。”
戚寻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扶着喻夏坐下，去外面客厅把之前没用完的药油拿了来。
浓烈刺鼻的药油味萦绕在鼻尖，喻夏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看向蹲在面前低着眼专注给他按揉手臂的戚寻樟，暗自想着也不知道戚寻樟的底线到底在哪里，自己怎么撩他都没见他真正生气过，算了，还是不要玩太过火了……
话到嘴边犹豫再三，喻夏小声说了一句：“叔叔对不起。”
戚寻樟神色不动，淡声问他：“对不起什么？”
“我玩笑开过头了。”
戚寻樟微微摇头，喻夏的话几时是开玩笑，几时又是认真的，他已经懒得去分辨了，这个小孩嘴里就听不到一句正经话。
喻夏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信自己，哼哼唧唧地小声讨饶：“叔叔，我真的错了，要不你骂我罚我吧……”
戚寻樟有些没好气：“我能罚你什么？”
“随便，叔叔想做什么我都不反抗。”
这话听着实在够叫人浮想联翩的，奈何喻夏说话时一脸无辜，还泛红的眼睛水汪汪的，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就因为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效果了，叫人怎么都狠心不起来。
戚寻樟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抹完药站起身留下句“赶紧去睡觉”先离开了书房。
……果然还是不能逼太急了，喻夏撇撇嘴，行吧。
十二点，戚寻樟洗完澡走出房间，本想检查一下外头的灯关了没有，却见喻夏一个人在厨房里捣鼓，半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戚寻樟走过去，敲了敲门，喻夏闻声望过来：“叔叔你还没睡？”
戚寻樟沉声问他：“都几点了，你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不要上学？”
喻夏委屈：“我刚写完作业，我饿啊，煮点宵夜吃。”
戚寻樟过去看了一眼，他煮了一大碗大杂烩的面，闻着还挺香：“晚上没吃饱？”
“哪能吃饱呢，对着叔叔两位前任，其中一个还一直跟盯贼一样盯着我，谁还有胃口。”喻夏小声抱怨。
“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件事情，戚寻樟确实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妥，他本意只想摆脱麻烦，现在似乎反招惹了个更大更甩不掉的“麻烦”了。
喻夏不以为意地笑：“那谁知道呢，那么多人喜欢叔叔，都想缠上叔叔呢，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不介意继续帮叔叔啊。”
戚寻樟顺嘴回他：“你不缠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喻夏噎了一瞬：“叔叔还当真是用完就丢啊……”
“你好处都要到了，还想怎么样？”戚寻樟反问他。
喻夏：“……”
好吧，他确实讨过好处了。
戚寻樟按了按他的肩膀：“你站旁边去，面我来煮。”
“不用了，”喻夏没应，“都快煮好了，就不用叔叔沾手了，叔叔放心，我从上小学开始就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手艺不比叔叔差的。”
戚寻樟眸色微动，问他：“你妈妈真的从来不管你？”
喻夏随意道：“是啊，她就只在意我的学习成绩，但也不管我怎么学的，要是考得不好就要挨打，考得好了也没有奖励，她就是发疯一样觉得我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了，她才能挺直腰板扬眉吐气，我的成绩好坏代表她的脸面，别的她才不管我。”
戚寻樟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之前吴明丽去世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小孩表现得过于冷漠，现在看起来，这么多年喻夏能没长太歪，还知道努力学习好好念书，已经是万幸了。
喻夏抬眸冲着他笑：“叔叔心疼我了吗？”
“手还疼吗？”
“有一点，不过能让叔叔心疼心疼我，我怎么惨都可以的啊。”
戚寻樟无奈摇摇头，提醒他：“吃完东西赶紧去睡吧，不然明早起不来了。”
“哦……”

第22章 酒后
九点半，结束晚自习喻夏走出校门，来接他的车子已经停在马路对面，他走过去坐上后座，顺口问司机大叔：“叔叔下班了吗？”
“老板今天出去应酬了，我先头送了老板和刘秘书过去就来了学校这里等你，一会儿把你送回去我再去接老板。”司机回答他。
原本累得昏昏欲睡的喻夏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叔叔去应酬了？都这么晚了先送我回去再去接叔叔得到几点啊，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接叔叔吧。”
“那也行。”喻夏这么说，司机自然乐得轻松，认可了他的提议，发动车子。
喻夏拿出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叔叔你在外面应酬吗？我去接你好不好啊？”
过了几分钟，戚寻樟回了一个“嗯”，喻夏又发：“叔叔你少喝些酒。”
那头没有再理他。
十点多一些，他们到达酒店，停车之前司机大叔接了秘书刘风的电话，说戚寻樟喝醉了，让他上去搭把手。
喻夏跟着司机大叔一块上了楼，偌大的包厢里只剩戚寻樟和刘风两个人，以及一桌残羹冷炙，戚寻樟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里，脸有些红，确实是喝多了的模样。
喻夏走过去，抬手摸了一下戚寻樟的额头，戚寻樟没动，只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眼睛也没睁开。
喻夏见状担心问刘风：“叔叔怎么喝醉了啊？他喝了多少？”
刘风无奈解释：“今天这帮客户山东来的，一个顶一个的能喝酒，还非要总经理跟他们一块喝，总经理可能喝了有一整瓶白酒，刚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都送走。”
喻夏听罢皱了皱鼻子，弯腰扶住戚寻樟的手臂，轻声喊他：“叔叔。”
一连叫了好几声，戚寻樟才略睁开眼睛，觑向他，顿了顿，似是半晌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抬手按了一下喻夏的头顶，哑声说：“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回家？”
喻夏小声嘟哝：“叔叔喝醉了，我不放心你啊。”
戚寻樟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唇角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是嘛……”
喻夏再次唤他：“叔叔，我扶你起来啊，我们回家了。”
话说完，他拉起戚寻樟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艰难地撑着他站起身，戚寻樟大概真醉得不清，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身体往喻夏那边倾，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喻夏身上。
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喻夏忍不住笑了一下，刘风见状赶紧过来扶住戚寻樟的另一只胳膊。
一路磕磕碰碰扶戚寻樟下楼，好不容易把他扶上车，喻夏已经累得几乎要瘫座椅里，倒是司机大叔说了好几次换他来，喻夏却没肯撒手，这会儿还握着戚寻樟的一只手，捏着纸巾给他擦手心里的汗。
戚寻樟迷瞪着眼睛，不错眼地盯着他，喻夏的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压低声音问他：“叔叔，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戚寻樟的眸色黯了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副驾驶座的刘风回头，提醒喻夏：“总经理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光喝酒了，胃里估计不好受，一会儿回去最好能给他弄点吃的。”
喻夏点点头：“刘叔叔你下次劝叔叔别喝这么多啊。”
刘风无奈叹气：“客户说不喝就不签合同，还非要总经理亲自喝，我替他都不行，总经理对这个单子势在必得，我哪里劝得住。”
喻夏看一眼靠在座椅里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戚寻樟，握紧了他的手。
刘风和司机帮着喻夏将戚寻樟送进家门就走了，喻夏扶着戚寻樟躺进沙发里，贴着他坐下，轻声问：“叔叔，你要喝水吗？”
戚寻樟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出声，只看着喻夏不动。
喻夏抬手摩挲他的脸：“叔叔怎么不说话？想喝水吗？”
见戚寻樟还是不出声，喻夏只好说：“那我就当叔叔想喝啊，叔叔等一下。”
喻夏站起身，手从戚寻樟身旁滑过时被他下意识地抓住，喻夏垂眸，看着他们交握在一块的手，笑了一下：“叔叔，你还喝不喝水啊？”
僵持片刻，戚寻樟松开手，喻夏去厨房倒来水，坐回沙发里，小心翼翼地扶着戚寻樟的肩背让他坐起来一些，将水杯送到他唇边。
戚寻樟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拧起眉，哑声提醒喻夏：“你不用管我了，回房去睡觉吧。”
喻夏将水杯搁到茶几上，冲戚寻樟眨了眨眼睛：“叔叔这样我哪里能安心睡觉，叔叔还难受吗？”
戚寻樟不动声色地看着喻夏，幽沉双目里似在忍耐着什么情绪，看不出是清醒了还是真醉着，喻夏笑着嘟哝：“喝不了喝那么多干嘛，为了做生意把命都搭进去也太亏了，叔叔之前还一直教育我身体最重要呢。”
戚寻樟侧倚在沙发里，闭了几闭眼睛：“让你看笑话了。”
“那倒没有，我怎么会笑话叔叔……”喻夏说着拖长了声音，往戚寻樟身边更贴近了一些，低声喃喃，“叔叔，喝了那么多酒真的不难受吗？”
喻夏说话时的吐息就在戚寻樟颈边，让他莫名地烦躁，从今晚见到喻夏过来找他起，似乎就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蠢蠢欲动，这会儿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火仿佛又被挑起来了，全因为靠在身边的这个人。
“叔叔热吗？我帮你把衣服解开些，透口气吧。”喻夏的手搭上戚寻樟的肩膀，慢慢移到颈侧，指腹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帮他解开了最上头两颗衬衣扣子。
戚寻樟捉住他的手，微眯起的眼睛里眸色更黯，声音也似乎更哑了一些：“别动。”
喻夏笑看着他：“叔叔，你真的不闷吗？”
戚寻樟再次闭了闭眼睛：“你回房去睡觉吧……”
喻夏突然凑过去，低头在戚寻樟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戚寻樟的身体僵了一瞬，喻夏见他不动也不推开自己，胆子更大，伸出舌揉弄舔吻起来。
头发被揪住时，喻夏“嘶”了一声，抬眸对上戚寻樟分外隐忍的一双黑瞳，弯了弯唇角：“叔叔……”
戚寻樟一个翻身，将喻夏压到了身下，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边，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粗哑地喘着气，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安静对视片刻，喻夏抬手，勾下戚寻樟的脖子，湿润的嘴唇摩挲上他的下巴，贴着冒了头的胡渣若有似无地蹭动，手上一颗一颗将戚寻樟的衬衣扣子全部解开。
戚寻樟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喻夏轻声一笑，说：“叔叔，你还忍得住啊？”
戚寻樟猛地攥住了他的唇，舌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蛮横地扫遍他口腔里的每一处。
喻夏只愣了一瞬，就热情回应起来，不得章 法地勾着戚寻樟的舌胡乱舔舐，在戚寻樟退出去时恋恋不舍地追过去，舌尖伸进戚寻樟的嘴里勾勾绕绕，像小孩子吃糖一样不停地舔着他的舌，缠绵不放。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滑下，黏黏糊糊地沾了俩人一下巴，暧昧低哑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撩拨着身体里早已压抑不住的蠢动。
喻夏虽然嘴上一直在撩拨戚寻樟，但实际毫无实战经验，被戚寻樟压着亲了一阵就有些晕了，呼吸都不顺畅，戚寻樟终于放开他，垂着眼睛盯着他满是水光的红唇，眸色愈沉。
喻夏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回视戚寻樟，等了等，啄了一下他的唇，轻声呢喃：“叔叔，你硬了。”
隔着几层布料贴着他大腿的东西正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戚寻樟已经彻彻底底被他诱惑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戚寻樟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沉默看着他，眼里似有什么情绪在激烈翻滚着，喻夏“啧”了一声，低头贴着戚寻樟的胸膛，吻了一下。
戚寻樟扯住他的头发，哑声问：“你做什么？”
喻夏不答，只勾唇笑了一下，继续去亲吻他的胸膛。
湿热黏腻的吻逐渐下移，戚寻樟的呼吸愈加粗重，扯着喻夏头发的手却使不上力气，仿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想要喻夏继续还是将他拉开。
西服裤子上的纽扣被灵活的手指撩开，喻夏笑着抬头，冲戚寻樟眨了眨眼睛：“叔叔，你再不拒绝我，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第23章 事后
喻夏的眼尾泛红，隐约有挤出的泪花，时不时地抬眸看戚寻樟一眼，眼里全是依赖，卖力地讨好着他。
戚寻樟的手按在喻夏的后脑上，不断将他压向自己，本能地想要更深入一点，身体里蛰伏的欲望终于汹涌翻滚而上，不再掩饰。
就在五分钟之前，喻夏给了他最后拒绝的机会，他自己放弃了，被酒精蒸腾过的脑子却不清醒，最终理智被冲动取代，循着身体本能顺从了喻夏的意思。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喻夏毫无技巧可言，却又千方百计地想要让戚寻樟高兴，用尽心思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态变化，无师自通地学会去怎么取悦讨好他。
男人性感低哑的喘气、迷醉沉沦的神情都是他最强烈的兴奋剂，叫他欲罢不能。
最后关头，戚寻樟扯住喻夏的头发想将他拉开，到底晚了一步，喻夏被弄得满脸都是，甚至眼睫上都挂了一些，他还一脸迷茫无措的无辜神态，下意识地将嘴里的全部咽下了去，这副模样，叫人看了更想欺负他。
戚寻樟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哑一些，手指帮他擦了擦眼睛，沉声喃喃：“为什么不吐出来？”
喻夏蹲坐在地上脚都快麻了，干脆席地而坐，笑着与戚寻樟眨了眨眼睛：“我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呗。”
戚寻樟深深看着他，似在犹豫挣扎着什么，喻夏笑问：“叔叔，你酒醒了吗？”
见戚寻樟不答，他又说：“叔叔想不想吃宵夜？我帮你煮面？还是煮馄饨？”
戚寻樟抽了张纸巾，一只手捻着喻夏的下巴，仔细地帮他擦拭污秽不堪的脸。
喻夏不以为意地笑：“叔叔你后悔了？叔叔不必自责，我早说了我自愿帮叔叔的，叔叔别想太多啊。”
戚寻樟捏着他下巴的手加重了些力道，提醒他：“别乱动。”
“叔叔……”
戚寻樟将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深呼吸，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喻夏，你真的不必这样。”
哦，果然是酒醒了，一醒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喻夏嘴角微撇：“叔叔，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虽然烦但从来没有下狠心拒绝，刚才不也是半推半就，你对我有感觉的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
戚寻樟摩挲了一下他的面颊，短暂的沉默后，回答他：“……你才十八岁，我不想耽误你。”
“叔叔，十八岁不能谈恋爱吗？没这个道理吧？我喜欢叔叔，想和叔叔在一起，怎么就成叔叔耽误我了？”
戚寻樟蹙眉：“你不懂，你现在只是心性未定，图新鲜好玩，等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没意思，会后悔的。”
喻夏不以为然：“叔叔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还是叔叔自己没有自信啊？叔叔这么怕被我甩了吗？”
“我比你大快二十岁，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已经快步入老年了。”
“哦，我知道啊，我又不在意，我也会老的，谁还能永远十八岁呢。”
小孩晃了晃脑袋，丝毫不将戚寻樟的顾虑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他喜欢的就是戚寻樟这个人，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动心，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至于几十年后的事情，想那么干嘛。
见戚寻樟不接腔，喻夏又说道：“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计较我是不是一时冲突图新鲜啊？之前那谁和叔叔分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叔叔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到戚寻樟脸上的表情，喻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叔叔不用担心，我跟他不一样，我不是那种新鲜劲过了就始乱终弃的人，叔叔太小看我了。”
戚寻樟一时语塞，即便他不想承认，他确实也早就被喻夏诱惑了，他对喻夏有欲望，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长辈照顾小辈，但就这么不负责任地和喻夏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犯罪。
即便喻夏再三说他是认真的，可十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对感情的认真吗？
沉默片刻，戚寻樟抬手揉了揉喻夏的头发，放缓了声音：“去洗洗吧，不用忙活了。”
喻夏有一点失望，不过也清楚自己是借着一时醉酒意乱情迷得逞，戚寻樟还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呢，他不能操之过急了。
没再缠着戚寻樟不放，喻夏回房间去冲了个澡，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便忍不住笑，咸涩的味道仿佛还黏在舌尖，这可真是……
可惜戚寻樟太不解风情，他好歹也十八岁了，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好吧？
往后退了两步靠到瓷砖上，喻夏眯起眼睛，手摸下去，满脑子都是先头戚寻樟意乱情迷时的脸。
洗完澡出来时，戚寻樟已经回了房，喻夏走到他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房门被戚寻樟拉开。
戚寻樟身上裹着件浴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也刚洗完澡，见到喻夏神色微顿，沉声问他：“怎么还没睡觉？”
“我担心叔叔，先头刘叔叔交代过叔叔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怕你胃不好受。”
喻夏说话时微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戚寻樟的目光飘忽了一瞬，转开视线：“没事，我自己去煮点吃的，你要吃吗？”
“叔叔真的酒醒了吗？要不我去吧？”
“不用。”
戚寻樟去了厨房，点火烧水，从冰箱里翻了一包速冻饺子出来下锅，喻夏跟进来，一句话不说站在一旁，安静得简直不像平时的他。
至少，先头进房间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戚寻樟问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喻夏撩了撩眼皮子，“哈”了一声：“我以为叔叔一直觉得我聒噪呢，我不说话叔叔又觉得不对劲了吗？”
戚寻樟有些无言以对，又见他脸色潮红，神色不太对，皱眉说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喻夏笑着摇了摇头，“叔叔，你别问了，我就是刚刚在浴室自己弄了一回，累到了。”
戚寻樟：“……”
他就不该问，脸皮能厚成喻夏这样的，也确实不多见了。
见戚寻樟瞬间又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喻夏笑嘻嘻地贴过去，手攀上他的胳膊撒娇：“叔叔，你别这么闷嘛，我跟你说笑呢。”
戚寻樟觑他一眼：“真的累了？”
喻夏使劲点头：“累啊，今天月考，连晚自习都在考试，能不累吗？”
“考得好吗？”喻夏的成绩戚寻樟是知道的，这几次月考都在年段二十名左右，一直很稳定。
“还不错，这次说不定能进前十五，”喻夏说着转了转眼睛，笑问戚寻樟，“叔叔，要是我下次能考进年段前十，有奖励吗？”
戚寻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那……戚游以前考试进步了叔叔会奖励他什么？”
“给他钱，随便他买什么，你要吗？”
“那算了，我拿叔叔的钱算什么，”喻夏直接拒绝，想了想，说，“我考进前十，叔叔就再让我亲一口，要跟先头那样的亲法。”
戚寻樟没应，但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
喻夏便当他是同意了，攀着戚寻樟的手更紧了些，冲着他笑：“叔叔，刚才那个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初吻，叔叔赚到了。”
戚寻樟的神色有一些难堪，刚才他确实做过火了，喝醉不过是借口，是他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欲望被酒精催生出来了而已。
见戚寻樟这副表情，喻夏不甘问：“叔叔，你后悔了啊？”
戚寻樟话到嘴边，对上喻夏带笑的眼睛，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后悔似乎有点伤人了：“没有，你别多想。”
“好嘛，我不会多想的，叔叔不要有心理负担。”
戚寻樟很无奈，提醒他：“你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我还怎么做事？”
喻夏讪笑着放开手，又用肩膀撞了撞他：“叔叔不要害羞啊。”
一个比自己小十几二十岁的小家伙让自己不要害羞，戚寻樟简直要被逗笑了，扬了扬眉：“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会觉得害羞吗？”
喻夏理直气壮：“我脸皮厚啊，叔叔又不是不知道。”
戚寻樟直接上手，捏了捏他的脸，气笑了：“满嘴胡言乱语，没一句正经话。”

第24章 找点乐子
课间休息，喻夏正在埋头刷题，同桌女生从外头进来，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他：“喻夏，外头有人找你，叫你出去。”
喻夏抬起头，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许久未见的于丰扬正双手插着裤兜，吊儿郎当地站在教室门口，也不管有多少人偷眼看他。
见喻夏抬眼看过来，对方冲他挑了挑眉，喻夏一脸漠然，没有动。
同桌女生小声问他：“喻夏，你怎么认识他啊？听说这人是高二年纪出了名的混子，天天外学校外头跟人打架。”
“做过几天室友而已。”喻夏随口回了一句，起身出了教室。
俩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于丰扬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问喻夏：“你要怎样才肯把戚游在国外的电话号码给我？”
喻夏像听笑话一般，反问他：“你还没死心？你不是又交了新男朋友吗？还惦记着戚游呢？”
自从上回的事情之后，喻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家伙了，直到前几天放学的时候，偶然看到他跟个小男生在校外一起吃甜品，俩人勾肩搭背互相喂食好不亲热，他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放弃戚游了呢，没想到这才几天，这人竟然还有脸来问他要戚游的联系方式。
于丰扬的脸黑了一瞬，有一点咬牙切齿：“那不关你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戚游的电话号码就行。”
“没有。”
喻夏转身欲走，又忽然收住脚步，转回身意味深长地盯着于丰扬的脸看了一阵，直看得对方火冒三丈想骂人，才幽幽开口：“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于丰扬眉头一跳：“什么条件？”
“假冒我男朋友，陪我演一场戏。”
于丰扬：“……”
于丰扬看喻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古怪无比，警惕地往后退开了一步：“你想干嘛，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我只喜欢戚游，你不会是暗恋我吧？那你趁早死心。”
喻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回答他：“真好意思说你只喜欢戚游，你放心，我对你这样的也没兴趣，说了只要你陪我演一场戏，演好了我就把戚游的联系方式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吃饱撑的骗你。”
于丰扬犹豫一阵，咬咬牙，应了下来：“你最好说话算话。”
喻夏笑：“当然。”
下了晚自习回家已经过了十点，喻夏进门时书房灯是亮的，戚寻樟今天回来的比他还早一些，喻夏喊了一句“叔叔我回来了”，直接进了房间去。
刷了一会儿题，十点半，喻夏去冲了个澡，趴上床握着手机给戚游发微信：“今天你前男友又来骚扰我了，我看我还是把你电话给他，你们自己解决事情吧。”
不到两分钟，戚游回过来一排惊叹号，电话也跟着打了进来，喻夏按下接听，那头戚游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夏夏！我说了你不许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不许不许！！”
喻夏抠了抠耳朵，无奈说：“你声音小点，别这么激动。”
戚游委屈：“夏夏，你别啊，说好了不给的，你行行好，别理他。”
“他总是缠着我我也很烦的好吗大少爷，”喻夏怼回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就前几天，我看到他又找了个新男朋友，估计是个高一的学生，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在学校外头的甜品店互相喂对方吃东西，他早不要你了，就你还跟个傻子一样，嘴上说着不想理他，其实一直惦记着人家。”
喻夏话说完，先头还哼哼唧唧的戚游忽然没了声音，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蔫了吧唧地开口：“哦，我知道了……”
喻夏一听就知道这傻小子又难过了，明明于丰扬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先前也是因为他劈腿才分的手，现在还看不清：“我告诉你是叫你想开一些，他现在还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觉得你还是跟他说清楚吧，对大家都好。”
“……嗯。”
“那我真把你电话号码给他了啊？”
“随便，反正你都决定了。”
喻夏还想再说两句安慰安慰他，忽然听到外头客厅里的脚步声，赶紧把外放改成了听筒接听，等了两秒，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喻夏喊了一声“进来”，继续跟电话那头的戚游说话：“好了，你别想太多嘛，没事的，我明天再跟你说，先挂了啊。”
刚又经历了一次失恋的戚游很不情愿：“夏夏，你再陪我说说话呗。”
“不行啊，都几点了，我还要睡觉呢，明天再说啊，你乖。”
挂断电话，喻夏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冲站在门边看着他的戚寻樟笑：“叔叔有事吗？”
戚寻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沉声问：“在跟谁打电话？怎么还不睡？”
喻夏笑着眨眼睛：“叔叔，我跟谁打电话好像是我的隐私吧，叔叔这么想知道啊？”
戚寻樟不接茬：“喝牛奶吗？我去给你泡。”
喻夏点头：“谢谢叔叔。”
五分钟后戚寻樟将泡好的牛奶送来，喻夏依旧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他将杯子搁到床头柜上，提醒喻夏：“喝完了赶紧去洗漱睡觉，别玩手机了。”
喻夏的视线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嗯嗯”两声，并不理他。
戚寻樟微蹙起眉，再次提醒他：“不许再玩手机了，赶紧喝完牛奶睡觉。”
喻夏终于抬头，正眼看向戚寻樟，笑得不以为然：“叔叔，你管得好宽啊，我就跟人发条微信都不行吗？”
戚寻樟抬手揉他的头发：“你乖一点，都高三的学生了，哪有这样一直抱着手机玩的。”
喻夏身体往后仰，从他的手掌下躲开，戚寻樟微微一愣，这还是喻夏第一次躲避他的触碰。
喻夏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叔叔，你别总摸我头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戚寻樟尴尬收回手：“那就赶紧把牛奶喝了。”
喻夏听话地拿起杯子，咕噜几下就把一整杯牛奶都喝下肚，末了舔了舔嘴唇，放下杯子：“喝完了。”
戚寻樟将杯子接过去，见他唇角还有沾到的奶渍，眸色微黯，下意识地伸手帮他拭去，喻夏撇过脸，哼哼着笑了：“叔叔，你这样不好吧，一下摸我头，一下摸我脸，像那什么骚扰啊。”
戚寻樟的眸色更沉了些，其实他早有感觉，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喻夏就不再像之前一样黏着自己了，这一个星期似乎又退回了普通小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一如他所愿。
但是……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戚寻樟是不信的，喻夏会突然变了态度，他就算贪图新鲜，也不会在没有得手之前就这么轻易放弃。
“我能打什么主意啊，”喻夏装傻，“叔叔你想多了，你那天说的我后来仔细想过了，叔叔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我不该一心都扑在叔叔身上，我该多看看别的人的。”
戚寻樟不耐烦听下去：“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不行啊，学习这么枯燥，总得找点乐子调剂调剂。”
喻夏笑眯眯地瞅着戚寻樟，一张看似无辜的脸上叫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戚寻樟问：“所以，你刚才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叔叔这么想知道吗？”
“喻夏，”戚寻樟冷下声音，幽深双瞳紧盯着喻夏，“不要故意用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喻夏转了转眼睛，小声嘟哝，“就一个同学，商量点事情，叔叔想多了。”
戚寻樟静静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喻夏半点不心虚，再次强调：“真的，叔叔真的想多了。”
沉默片刻，戚寻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说：“去洗漱睡觉吧。”
戚寻樟走出房门前，喻夏喊住他：“叔叔，我要是忽然又喜欢上别人了，你会不高兴吗？”
戚寻樟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喻夏拖长声音：“叔叔……”
戚寻樟微微摇头，不再搭理他，出去帮他带上了房门。
喻夏气呼呼地揪了揪手边的泰迪熊耳朵，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不会不高兴还是压根就不信他会喜欢上别人？

第25章 做戏
周日早上，喻夏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戚寻樟正在餐厅吃早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了，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大概又要去公司加班。
喻夏懒洋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进厨房去泡咖啡。
戚寻樟进来，将他的咖啡杯拿走，给他倒了杯果汁：“一大早的别喝咖啡。”
“管得好宽啊。”喻夏小声嘟哝了一句，不让喝就不喝了，端起盘子回了餐厅去。
小孩坐在餐桌前一边玩手机一边吃东西，眼睛就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过，戚寻樟拎起搭在一旁椅子上的大衣外套，沉声提醒他：“少玩点手机，吃完早餐赶紧回房去看书。”
喻夏随意点了点头，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哦。”
“中午在家里吃完饭，我叫司机来送你去学校。”
“嗯嗯，”喻夏敷衍地应和戚寻樟，“我早上要出去一下，约了同学，中午不一定回来，可能就在外头吃了，吃完了直接去学校，到时候再说吧。”
戚寻樟闻言皱眉：“约了哪个同学？出去做什么？”
“叔叔别问那么多啊，反正不是做坏事，就一起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叔叔你赶紧去公司吧，不用管我了。”喻夏笑着挥了挥手，一副迫不及待想要戚寻樟快点走的意思。
戚寻樟话到嘴边还是算了，留下句“别玩过了头”，去玄关换鞋子出了家门。
关门声响起，喻夏收了手机跑去阳台，目送戚寻樟的汽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随手给于丰扬发了条消息。
一个小时后，喻夏站在书店货架前，仔细挑选那些眼花缭乱的各类参考书，于丰扬不耐烦地在一边敲墙：“你好了没？特地叫我出来就是让我来陪你买书的？”
喻夏头也不抬：“闭嘴吧你，不耐烦就去外面等着，不想要戚游的电话号码你直接走人也可以。”
于丰扬：“……”他忍了。
“你买这么多参考书做得完吗？刷这么多题能提高几分成绩？”
喻夏瞥他一眼，鄙夷道：“你这种靠走后门进学校的懂什么，反正你考几分你家里都能把你买进大学，你当然无所谓。”
于丰扬没好气：“谁他妈跟你说我考试只有几分？老子也是高二年纪前一百名好吧？”
喻夏略有些诧异，这回倒是真正眼打量起于丰扬了：“真的？”
于丰扬丢了个白眼给他：“是戚游那个小混蛋跟你说我是走后门进学校的？谁跟他一样啊，我是正儿八经中考过线考进学校的好吗？而且我之前一直年段前三十名，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成绩才退步了些。”
喻夏点点头：“那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我他妈打架是为了谁啊？戚游那个小混蛋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就把我拉黑了，等我出院他竟然已经去国外了，还跟你搅和在一起闹得全校皆知。”于丰扬愤愤不平，言语间还有些委屈，提起戚游就咬牙切齿。
喻夏漠然提醒他：“注意言辞，戚游比你大，一口一句小混蛋说谁呢？”
于丰扬差点没气笑：“那你还跟老母鸡一样护着他呢，你今年贵庚啊？”
喻夏懒得理他，拿着选好的参考书，直接去了收银台付账。
走出书店，喻夏给戚寻樟发了条微信：“叔叔，我和同学在外面吃中午饭啊，吃完直接去学校，不用特地叫人来送我了。”
于丰扬催促他：“要演戏赶紧的，到底演给谁看？”
“问那么多干嘛，走吧，先去吃饭去。”
他俩找了间街边的小餐馆，喻夏慢悠悠地翻着菜单，于丰扬嫌弃地捏着纸巾擦桌子，嘴里没忘抱怨：“我信了你的邪，才会跟你到这种地方吃饭。”
“我只请得起你吃这个，”喻夏平静回答他，“这间店味道还不错，戚游也挺喜欢，我跟他来过好几次。”
于丰扬立刻闭了嘴。
喻夏叫来服务员，点了三个菜，又要了壶热水，开始烫碗碟。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要我假扮你男朋友好歹说说扮给谁看吧？我得有个心理准备吧？”于丰扬满眼怀疑地瞅着喻夏，总有种自己要被他坑了的预感。
喻夏笑了笑：“急什么，你少问那么多，跟你没关系。”
于丰扬想骂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抢过菜单去加了两个菜：“别那么扣扣搜搜，这顿少爷我请你了，就当感谢你替我照顾戚游几个月。”
喻夏轻眯起眼睛：“你真喜欢戚游？”
“废话，我五岁就喜欢上他了。”
喻夏很无语：“五岁？五岁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管那么多，反正我从小就喜欢他。”
喻夏颇不以为然，戚游确实提过他们俩从小就认识，上了高中之后才在一起，但也就一个学期，这家伙就背着戚游偷偷摸摸跟别的女生暧昧不清，真从小就喜欢的能这样？
当然也说不定，或许于丰扬就是戚寻樟说的那种，心性未定到手了新鲜劲就过去了的呢？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他们俩的事情，喻夏没打算再插手。
搁在桌上的手机有新微信进来，喻夏拿起看了一眼，是戚寻樟的回复：“在哪里？地址发我。”
喻夏笑弯起唇角，给他回：“叔叔也没吃中午饭吗？我怕叔叔来了我们都吃完了，还是叔叔想来查岗啊？”
那边只回过来两个字：“地址。”
喻夏啧了啧，发了个定位过去。
饭菜很快上齐，喻夏和于丰扬两个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部分时间都话不投机半句多。
戚寻樟是四十分钟后到的，他们坐的位置靠门边，喻夏一眼看到戚寻樟的车子在路边停车位停下，抢过正在喝汤的于丰扬的勺子：“来来，我喂你，配合点。”
于丰扬一脸吞苍蝇的表情：“……你吃错药了？”
戚寻樟已经下了车，正过马路朝这边走来，喻夏瞪于丰扬一眼：“演不好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戚游的联系方式，之前跟你小男朋友互喂不是挺熟练吗？就照着那个来，我先喂你，你再喂我。”
于丰扬回瞪他，硬着头皮上了，在喻夏笑眯眯地将汤送到嘴边时配合地张开口，喻夏眨眨眼睛：“好喝吗？”
于丰扬被他撒娇一般的语气和神态雷得头皮发麻，扯开嘴角干笑：“好喝，你也喝。”
汤喂到嘴边，喻夏自然地启开唇接受投喂，俩人仿若旁若无人的小情侣，甜蜜地享受着二人世界。
直到戚寻樟出现在于丰扬身后，一声“喻夏”响起。
喻夏半点没有被抓现行的难堪和心虚，笑着与他打招呼：“叔叔你来了？坐呗，我们才刚开始吃没多久，你看看还要不要加菜？”
于丰扬回头，待看清楚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谁，懵了一瞬，下意识地站起身，僵在了原地。
戚寻樟没有理他，只盯着喻夏，沉声问：“你们在做什么？”
“戚叔叔……”于丰扬想解释，被喻夏在桌子下踢了一脚，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出来了，犹豫之后到底没再说下去。
“没做什么啊，我们闹着玩呢。”喻夏嬉皮笑脸，并不承认和于丰扬的关系。
戚寻樟冷淡看了于丰扬一眼，男生怏怏低了头，他没再继续追问，在桌边坐下，叫服务员来加了副餐具。
于丰扬整个人都蔫了，怂得不敢再多说一句，戚寻樟也不说话，只沉默吃东西，只有喻夏一个人仿佛无知无觉，不时亲热地给于丰扬夹菜，于丰扬敢怒不敢言，只能闷头往嘴里塞食物，心里早就把喻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早知道这出戏是演给戚游老爸看的，打死他都不会来。
最后结账的还是戚寻樟，吃完饭，他开车把两个小孩送到学校，停车后，转头冲后座的于丰扬示意：“你先下车进去。”
于丰扬如蒙大赦，赶紧拎了书包下车跑路，砰的带上车门，把喻夏一句“我一会儿课间去找你”关在了车内。
戚寻樟的目光落到喻夏身上，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喻夏冲他笑：“叔叔，快打铃了，你还不放我下车啊？”
“好玩吗？”戚寻樟淡声问。
喻夏装傻：“什么好不好玩？”
“你跟于丰扬那小子怎么认识的？也是因为小游？”
“叔叔，你行行好，别把我和他的关系告诉他爸妈啊，我们才刚开始呢，还不想出柜。”
戚寻樟忽地欺身过去，鼻尖堪堪擦着喻夏面颊而过，喻夏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戚寻樟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退了回去。
“下车吧。”
“叔叔……”
戚寻樟目视前方：“先去上学，别的事情晚上再跟你算。”

第26章 算账
下晚自习之前，喻夏收到戚寻樟发来的微信，说他在学校门口，让喻夏放学了就赶紧出去。
喻夏笑着撇嘴，铃声一响，拎起书包第一个出了教室。
五分钟后，喻夏风风火火地坐进车里，带进一身寒气，戚寻樟将暖风调高了些，顺手递了瓶热牛奶给他。
“叔叔今晚这么早就下班了？还亲自来接我？”
“坐好，系上安全带。”戚寻樟没有搭理他的调笑，发动了车子。
见戚寻樟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喻夏懒得再自讨没趣，一边咬着吸管喝牛奶，一边低头玩手机。
于丰扬下午就给他发了消息，把他臭骂了一顿，又问他要戚游的电话号码，喻夏有一点理亏，总算没再难为于丰扬，将戚游的号码发过去，还没忘了提醒他：“他知道你又交了别的男朋友，你想哄骗他趁早死心。”
“……你跟他说的？”
“是啊，你敢做不敢让我说啊？”
于丰扬：“……”
“还有，我们俩的事情别告诉戚游。”
于丰扬大概是很无语，给他回了一排翻白眼的表情：“我俩有什么事？都是你单方面搞出来的，话说回来，你跟戚叔叔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你怎么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护着戚游呢，原来是想做他小妈啊？你可真有意思。”
喻夏回：“与你无关，总之你先别跟戚游说，你知道他那个个性，肯定想不开然后一个人生闷气闹别扭，你让他清静点。”
“行吧，我才懒得掺和你们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就算真傍上了戚叔叔，也不许欺负戚游，他才是戚叔叔的儿子。”
喻夏将那一排白眼还回去，不想再理他。
“在跟谁发微信？”
戚寻樟忽然出声，喻夏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还一本正经地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于丰扬啊，叔叔想知道我们聊什么？”
戚寻樟淡道：“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喻夏“哈”地笑出声：“那叔叔你还问我干嘛呢？你想听我说真话呢？还是想听我说假话啊？”
戚寻樟无言以对，跟喻夏这小鬼说话，可能比跟人在谈判桌上谈生意还让他心累些，每句都是坑，偏偏他比谁都能装纯良无辜，让你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喻夏继续笑：“叔叔别生气啊，我跟于丰扬就随便聊聊，没什么的。”
戚寻樟没再接腔，沉默开着车，喻夏也懒得多解释，顺手将喝空了的奶瓶子一塞，收了手机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戚寻樟偏头看他一眼，靠路边停车将外套脱下，给喻夏盖到身上。
喻夏在车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身上盖着戚寻樟的外套，熟悉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坐直身，朝外头看了看，车子已经到家楼下的停车场，戚寻樟下了车，正倚在车门边抽烟。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喻夏解开安全带，趴到驾驶座那边敲了敲车窗，外头的戚寻樟听到动静转回身，捻灭烟坐回了车里来。
“都到了叔叔怎么不叫醒我？”喻夏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声音软绵绵的如同撒娇一般。
“看你睡得香，让你多睡会儿。”戚寻樟随口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喻夏，顿了顿，抬手撩了一下他因为睡得太熟热出汗的额发。
喻夏轻声笑：“叔叔，你刚怎么在抽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抽烟呢。”
“嗯，很少抽。”
“是吗？那是有烦心事所以才抽烟？”
喻夏瞅着戚寻樟，一张漂亮的笑脸在朦胧的车内灯映照下格外晃眼，戚寻樟不动声色地回视着他，眼中有暗光滑过：“……没有，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想什么事情？”
戚寻樟不答，静静看着面前求知欲旺盛的小孩，直到那张脸越凑越近，带笑的桃花眼满满占据他的视线，微湿的红唇吐出绵软之音：“叔叔，你中午说要跟我算账的，现在算吗？”
戚寻樟的眸色愈沉，不为所动：“你想怎么算？”
喻夏轻眨了一下眼睛：“叔叔说怎样就怎样咯。”
彼此的呼吸声都已经近到清晰可闻，短暂的沉默后，戚寻樟抬手，在喻夏的后颈上捏了捏，小孩像被捏住了软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委屈，戚寻樟沉声开口：“好玩吗？”
喻夏装傻：“什么好玩不好玩啊？”
“故意找个人演那些亲密戏码给我看，你想要我给你什么反应？”
被揭穿了的喻夏半点不脸红：“叔叔真觉得是假的？”
捏在后颈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喻夏微微睁大眼睛，下一秒嘴唇便被熟悉的气息覆住，戚寻樟惩罚式地在他的嘴唇上咬了几下，喻夏一阵吃痛，眼泪都差点出来，柔软的舌搅进嘴里，蛮横霸道地侵入他口腔里的每一处。
喻夏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任由戚寻樟在他嘴里胡天胡地地搅弄，不断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偶尔有一两声呻吟溢出口，又尽数被对方吞下去，酥麻痒意从纠缠在一起的唇舌一路蔓延至喉咙口，再到心尖，叫喻夏战栗不止。
亲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喻夏觉得自己就要窒息时，戚寻樟才终于放过他，退开了一点，在他愈加潋滟的红唇上轻轻啄了几下，哑声开口：“满意了吗？”
喻夏迷迷糊糊地看着戚寻樟，对上他黑沉沉的双眼，咬住嘴唇笑了一下：“这就是叔叔刚才在想的事情？”
戚寻樟没接腔，手掌从喻夏的后颈移到他的脸颊上，缓缓摩挲着。
喻夏很聪明，虽然整天嘻嘻哈哈装天真娇憨，却是这么多年难得一个几句话就能洞穿他内心的人，虽然喻夏他才只有十八岁。
回来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到底是继续恪守道德束缚去压抑那些蠢蠢欲动的念想，还是干脆不管不顾遵循自己的内心，也让喻夏得偿所愿。
停车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叫醒喻夏，而是下车去抽了一根烟，他其实很少抽烟，他以为自己头脑还是不够清醒，直到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回头看到喻夏过于灿烂的笑脸，到底还是欲念占据了理智上风，他确实想要这个人。
见戚寻樟一直盯着自己看却不吭声，喻夏有些按捺不住，贴过去搂着戚寻樟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
戚寻樟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把他抱到了身上。
驾驶座的椅子往后放倒了一些，喻夏姿势别扭地跪坐在戚寻樟身上，趴进他的怀里，仰着头与戚寻樟接吻。
老男人在这方面果然是高手，喻夏被压制得完全只能被动承受，戚寻樟亲得特别凶，像要将他生吞了一般，喻夏迷迷糊糊间还有心思想戚寻樟果然是个闷骚，表面上正经得不行，其实内心住着一匹狼，这回终于被他撩拨得破笼而出了。
身体的反应也很明显，喻夏就坐在戚寻樟的大腿上，紧贴着他腿根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某处的变化，正硬邦邦地顶着他彰显着存在感。
一吻终了，喻夏趴在戚寻樟怀里喘气了半天才缓过劲，没等他开口，戚寻樟捏了捏他的腰，沉声说：“走吧，先上楼去。”
喻夏低声一笑，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从下车到进电梯，喻夏几乎黏在戚寻樟身上，被他半拖半抱着带着走，电梯门一阖上，喻夏便双手搂住戚寻樟的脖子，仰头冲着他笑：“叔叔，你不会明天又翻脸不认人吧？”
戚寻樟懒洋洋地倚着电梯壁，任由喻夏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平静道：“你明天看不就知道了。”
喻夏可爱死他这调调了，要不是电梯里有监控，恨不能现在就拉下他的脑袋再亲一回。
手指在戚寻樟的胸前绕了绕，喻夏压着声音贴近戚寻樟耳边：“叔叔要说话算话啊。”
戚寻樟又捏了捏他的腰，没有多说。
一进家门，灯都没来得及开，俩人就纠缠着又亲到了一块，喻夏被按到墙上承受着戚寻樟霸道的深吻，这回总算有了点长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换气，不再像之前在车上那么狼狈。
口腔里尝到的都是戚寻樟的气息和味道，喻夏如痴如醉，下意识地抬起一只脚，去摩挲戚寻樟的小腿后侧，一双手也从他的颈上滑下，在宽阔的肩背上来回抚摸。
黑暗中，总算得到喘气机会的喻夏贴着戚寻樟的嘴唇，含糊呢喃：“去房间里好不好？”

第27章 继续算账
校服衬衣被扯开时，喻夏已经被按进床里，戚寻樟的动作并不温柔，他的后脑撞在床板上，咚的一下一阵生疼，“嘶”声刚喊出口，戚寻樟的唇就覆了下来，狠狠咬住他的下唇，一阵碾磨后舌头长驱直入。
喻夏清楚听到衣服扣子被大力撕扯下去的声响，他怀疑自己的校服也被戚寻樟给扯破了，十分想笑，但下巴被戚寻樟一只手禁锢住，对方滑腻炙热的舌在他嘴里不断搅动，带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酥麻快感，很快就叫他再无暇多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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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进盛满热水的浴缸里，喻夏才终于从高潮的余韵中抽离，缓过劲来，戚寻樟抱着他，捏了捏他软得再提不起劲来的腰，问：“疼吗？”
喻夏撩了一下眼皮子，笑看向他：“叔叔说的是哪疼啊？”
戚寻樟没好气地拍他的屁股：“别耍嘴皮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喻夏哼哼笑着凑近戚寻樟，一脸的天真和娇憨：“不疼啊，叔叔好厉害，我觉得好舒服，从来没这么舒服过，难怪大家都热衷做这事。”
戚寻樟的手指抠进去，喻夏发出吸气声，眼角又红了：“叔叔……”
一声“叔叔”喊得百转千回，戚寻樟却无动于衷：“别闹，我帮你弄出来。”
喻夏笑嘻嘻地靠到戚寻樟胸膛上，手攀着他的胳膊，小声撒娇：“你可不能再翻脸不认人啊。”
戚寻樟“嗯”了一下：“不会。”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自然会重新定义他和喻夏的关系，怎么都不可能再逃避。
喻夏轻吁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那叔叔，我以后能每天跟你一块睡吗？”
戚寻樟的眼里有倏然滑过的笑意：“这么想跟我一块睡？”
“可不可以啊？”
“可以倒是可以，”戚寻樟抬手捏他的下巴，“别再一口一句叔叔了，你不害臊吗？”
喻夏瞬间乐了：“不叫叔叔那叫什么啊？嗯……嗯？”
喻夏笑瞅着戚寻樟，眼神有一点意味深长，戚寻樟的眸色黯了黯，低咳一声：“你可以什么都不叫，没必要。”
喻夏不肯：“那多不好，我觉得叔叔挺好的，多有情趣啊，我就要叫。”
“……有情趣？”
“当然有情趣，叔叔不觉得吗？”
喻夏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戚寻樟不为所动：“你一天到晚想什么？我没那么变态，没那些变态嗜好。”
“哪里变态了，”喻夏不以为然：“是叔叔你太正经了吧，反正我就这么喊了，要不然被外人听到还以为我没礼貌呢。”
戚寻樟扬起眉：“你会在乎外人怎么看？”
喻夏笑：“在乎又怎样？不在乎又怎样？”
“我以为你脸皮厚，不会想这些。”
喻夏闻言更乐了：“叔叔真觉得我脸皮厚啊？好嘛，脸皮厚就脸皮厚，叔叔也别想那么多啊，反正我最喜欢叔叔了，别的都不重要。”
戚寻樟轻抿唇角，没再说什么，将人揽紧。
洗完澡，戚寻樟直接将人抱回自己房间去，放上床，再去给喻夏了睡衣来：“把衣服穿上，我出去一趟，买点药来，你躺着别动。”
喻夏去拉他的手：“大半夜买什么药？”
“给你后面涂的，涂了会舒服点。”
戚寻樟说得直白，喻夏倒是真有些臊了：“别啊，我又没受伤，不需要涂药吧？叔叔别忙活了，这个点出去干嘛。”
戚寻樟坚持：“我说要就要，你躺着吧。”
“……那叔叔给我带些宵夜来，我想吃东西。”
“嗯。”
听到关门声，喻夏龇牙咧嘴地趴回床里，他确实觉得疼，毕竟那个地方又不是天生用来做那事的，而且他还是第一次，快感退去后可不就得自作自受了，但只要回味一下刚才戚寻樟在他身上意乱情迷的沉醉模样，这点疼又似乎没什么了，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期待下一次，想要将戚寻樟的身心都牢牢拴在自己这里。
拉过被子盖到身上，喻夏埋头深吸了一口气，被单上都是戚寻樟身上的味道，他最喜欢的。
戚寻樟回来时喻夏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放下东西，靠近过去手指拨了拨喻夏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轻勾起唇角。
喻夏并未睡沉，戚寻樟给他抹药时就醒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被戚寻樟按住腰：“别乱动，就快好了。”
即便只是抹药，手指不经意触碰到的感觉，也能叫人回忆起先头那些面红耳热的画面，喻夏回头冲戚寻樟挤眉弄眼：“叔叔你快点啊，别借着抹药乱摸，再摸我又想要了。”
戚寻樟默默拧了一下的屁股，让他闭嘴。
喻夏闷笑，戚寻樟这人可太有意思了，做都做了，还这么一本正经，掩耳盗铃么？明明先头在床上的时候那么凶来着……
抹完药，戚寻樟去洗了个手回来，问喻夏：“宵夜还吃吗？”
“当然吃啊，我饿死了。”
喻夏总是这样，正经饭不乐意吃，非要加餐或者吃零食，戚寻樟很无奈，明明是自己的小男朋友，他却要一直操着老父亲的心。
将人抱起去客厅，戚寻樟直接让喻夏坐自己腿上，打开买回来的热粥，喂给他吃。
喻夏不安分地动了动，被戚寻樟按住：“吃东西。”
“怎么是粥啊？”
“只能喝粥，”戚寻樟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还想吃别的？不怕那里疼了？”
喻夏埋头在戚寻樟肩膀处一阵笑：“叔叔这话说的，那还不是叔叔做得太过火，太粗暴了，一点都不温柔。”
戚寻樟舀起一勺粥，堵住他的嘴。
喻夏乖乖吃着戚寻樟喂到嘴边来的食物，不时抬眸看他，撞入戚寻樟低垂着的一双专注黑瞳中，心中一动，轻声喊：“叔叔。”
“嗯。”
“你不会再反悔了吧？”
戚寻樟看他一眼：“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不会，还是不信？”
“是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是叔叔这样的长辈，厚着脸皮勾搭叔叔这么久叔叔才肯理我，我当然觉得我在做梦啊。”喻夏坦率承认。
“不是做梦，”戚寻樟沉声安抚他，“是真的。”
“那叔叔说话算话吗？”
“骗你有意思吗？”
喻夏笑弯起眼睛：“那我信叔叔。”

第28章 相处之道
早晨，喻夏一觉醒来已经快九点，他慌忙爬起身，牵扯到才被开苞的私密处，疼得一阵龇牙咧嘴，这才想起昨晚迷迷糊糊入睡前，戚寻樟似乎在他耳边说的，今天帮他请半天假，让他多睡一会儿。
重新倒回床里，喻夏松了一口气，心头涌上一阵负罪感，因为这个原因请假，可实在太丢人了。
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他还是爬起身，趿着拖鞋出了房门。
厨房里有隐约飘出的食物香味，喻夏走过去，戚寻樟正在煎鸡蛋，被他从背后抱住了腰。
喻夏笑嘻嘻的声音贴近戚寻樟的耳边：“叔叔……”
戚寻樟按了一下他的手：“别乱动，小心油煎你手上。”
喻夏没当回事，抱着他不肯放：“叔叔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你吃完早餐我就去，”戚寻樟关了火，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碟中，倒上酱油，回身搂了喻夏一下，“赶紧去洗漱先吃东西。”
喻夏被赶去卫生间，十分钟后出来，身上套了件T恤，下身却只穿了条内裤，露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蹦蹦跳跳地过来，弯腰搂住了已经在吃早餐的戚寻樟的脖子。
戚寻樟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揽过来按坐到自己身上，十分无奈：“一大早的就这么精力旺盛？昨晚没累着你吗？”
喻夏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没有啊，叔叔可以再接再厉。”
戚寻樟抬手，一巴掌拍上喻夏的屁股，喻夏嘴角的笑僵住，委委屈屈地耷下眼睛：“你打我干嘛？”
戚寻樟皱眉道：“让你别发骚，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乖乖坐着，把早餐吃了，一会儿回房去看书。”
喻夏“啧”了一声：“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这会儿倒是装得正经，骗子。”
戚寻樟捏了捏他的下巴：“别跟我耍嘴皮子，赶紧吃东西。”
吃东西就吃东西，喻夏坐一边去，乖乖拿起筷子，吃着东西嘴里也不能停：“我跟叔叔去公司，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戚寻樟倒是没什么异议：“可以，但是我要工作，你不许吵，去了也得看书。”
“好嘛。”
到公司已经过了十点，戚寻樟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忙碌，秘书小姐给喻夏送了零食饮料进来，戚寻樟示意他：“你进去里头休息室看书吧，这里随时都有人进出。”
喻夏不乐意：“叔叔为什么要我去里头？我见不得人吗？”
戚寻樟无奈解释：“你坐这里能专心看书吗？”
“我去里头看不到叔叔，跟留家里有什么区别，我就待这里。”喻夏坚持。
戚寻樟懒得再理他，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文件上。
喻夏趴在茶几上心不在焉地做英语卷子，时不时地瞄戚寻樟一眼，咬住唇心里有些不高兴。
初夜第二天这么冷淡，真过分……
喻夏卷子做了一半就蜷在沙发里睡着了，戚寻樟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过去，起身去休息室拿了床毯子来给他盖上。
几个部门经理来给戚寻樟汇报工作，一进门看到大咧咧趴沙发里睡觉的喻夏，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留下，戚寻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都坐吧，声音小点就行。”
喻夏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办公室里的人还没走，他坐起身，看戚寻樟一眼，戚寻樟正在跟人商议事情，神情严肃眉宇微蹙着，说的内容他一句都听不懂。
喻夏喝了口水，趴回茶几上继续做卷子。
又过了大半小时，那几个人终于谈完了，纷纷起身离开，喻夏听着动静，没有抬头，手指胡乱转着笔，撇了撇嘴角。
戚寻樟走到茶几前站定，喻夏这才慢悠悠地抬了头，看着他：“叔叔这么忙，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你嫌我烦直说啊，下次我不来了就是。”
戚寻樟弯腰过去，抬手撸了一把喻夏的头发，手掌移至他后颈，轻轻捏了捏：“不高兴？”
喻夏哼哼着：“没有。”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别不承认，说吧，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喻夏安静看着他，片刻后抬手吊上了他的脖子，笑了：“现在高兴了。”
戚寻樟挑眉，这脸变得可够快的：“那中午想吃什么？”
喻夏认真想了想，回答：“烤肉。”
戚寻樟在他嘴唇上亲一口：“好，我们一会儿去。”
坐进闹哄哄的烤肉店里时，喻夏还有一点不敢置信，戚寻樟竟然当真跟他来这种地方吃饭了，戚寻樟淡定地帮他烫碗碟，提醒他：“你别点太多，也别点太辣的，节制一点。”
喻夏贴到他身边蹭着他笑：“叔叔，来这种地方不合你身份啊？”
“你不是想吃吗？”戚寻樟的眼中也带上了笑，看着喻夏。
“所以叔叔就陪我来了？”
“嗯，你喜欢，我就陪你来吃，不好吗？”
喻夏夸张地“哇”了一声：“好，叔叔可太好了。”
戚寻樟弯了弯唇角，看得出来，喻夏这会儿是真开心了。
要怎么用恋人的方式跟喻夏相处，他其实也没底，毕竟喻夏比他儿子还小一些，他会不自觉地在喻夏面前摆长辈的谱，角色转换总是需要时间的，只能一步步摸索着来，好在喻夏确实是个好哄的，小心眼虽然多，但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心事多半憋不住。
等候上菜时，戚寻樟抓过喻夏桌子下的一只手，在他掌心勾了勾：“以后不高兴了直接说，别生闷气，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猜测你的心思上。”
喻夏啧了啧：“让叔叔猜猜我的心思，也是浪费时间啊？”
“没有必要，”戚寻樟握住他的手，“过日子不是演电影，互相坦白一些才能过得开心点。”
喻夏被说服了：“嗯，……有道理。”
“所以，你刚才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喻夏看着他笑：“叔叔真想知道？”
戚寻樟认真点头：“想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喻夏难得地有一点不好意思，其实也确实不是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瞎闹别扭而已，说出来都有些难以启齿，“我就是不高兴……我们昨晚才上了床，第二天早上叔叔不该对我更温柔体贴一点吗？”
“就这？”
“是啊，”喻夏满脸无辜，“难道不应该吗？”
戚寻樟失笑：“你觉得我今天对你不够温柔？”
“叔叔摸着良心说，你对我温柔吗？初夜早上起来你不应该亲我一下吗？结果我抱你你还不乐意，赶我去洗漱，你嫌弃我没刷牙吗？吃早餐的时候更过分，打我屁股还说我，我跟叔叔不是在谈恋爱吗？为什么还要一本正经？去了公司也不理我，那我以后真不跟你去了。”
喻夏果真是觉得委屈了，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堆，戚寻樟越听越无奈，喻夏在意的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事。
不过算了，喻夏才十八岁，第一次谈恋爱，憧憬的东西肯定更多一些，他理解。
“嗯，是我的错，我疏忽了，我以后会改。”戚寻樟态度诚恳地道歉。
喻夏微微一愣，抱怨归抱怨，但没想到戚寻樟会这么正儿八经地跟自己道歉，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而且气性早就过了。
“……算啦，我也不是那么小气。”
戚寻樟揽过他的腰，低下声音认真说：“小夏，我比你大十九岁，对很多事情的想法都跟你不一样，也不太懂你这个年纪的人向往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有时候可能确实会疏忽你的感觉，你不高兴了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改。”
他这么一本正经，喻夏反有些不自在了：“也没有太过分，我随便说说的，叔叔你别放心上啊。”
“嗯，”戚寻樟捏了捏他的腰，“谈恋爱这事，你是新手，我的经验对你也不适用，我们俩在同一起跑线上，你不用觉得不公平，我们以后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叔叔你说的啊，你说什么我都信你的。”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喻夏都想扑戚寻樟怀里去抱着他狠狠亲两口了，戚寻樟可太会说漂亮话了。
“不骗你，”终于把人哄服帖了，戚寻樟的嘴角带上笑，“骗人的是小狗。”

第29章 喜欢
进入二月，天气逐渐暖和，再有几天就是农历新年，离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喻夏好不容易将自己和戚寻樟的关系，从一个被他照顾的小辈，转变成了他的小男朋友，结果除了那天的第一次，后面这半个月俩人一直都没机会再亲密接触，只因为他的课业实在太重了。
每天面对的都是题山题海，下了晚自习回来整个人都是晕乎的，只想沾床就睡，梦里都是那些刷过无数遍的各类题型，哪里还有风花雪月的心思。
戚寻樟却是淡定得很，有空就会亲自接送喻夏上下学，每天耳提面命督促他吃好睡好，估计这辈子的温柔和耐心都用在了喻夏一个人身上。
即便没有更多的深入交流，一天天潜移默化相处下来，他们之间确实越来越融洽默契。
周日早上，喻夏迷糊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身边已经空了的半边床，呆愣片刻，爬起身去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戚寻樟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准确说是视频通话，喻夏听了一耳朵，对面是戚游的声音，正老老实实地在与戚寻樟汇报自己的学业，戚寻樟听得很认真，提点了他几句，叫他注意身体，倒是没多教训人。
喻夏走过去，在戚寻樟对面坐下，冲他做了个鬼脸。
戚寻樟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跟戚游说话：“马上就要申请学校了，你想好了要申请哪几所吗？”
那头戚游乖乖答话：“资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把能申请的都申请一遍，姑姑也在帮我参考。”
“嗯，有没有考虑过读什么专业？”
“呃，我想学设计，”戚游回答得小心翼翼，似乎怕戚寻樟不答应，“别的我没天分，我就喜欢画画，学设计应该会容易些。”
“你心里有主意就好，”出乎意料的，戚寻樟并未反对，“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不要后悔就行。”
戚游瞬间雀跃：“不会！我保证不会！”
戚寻樟点点头：“钱我转到你卡里去了，你花钱大手大脚我不管，别做出格的事情，也别总叫你姑姑操心你。”
“哦……”
“你还知道我操心他啊，也不见你这个当爹的多关心关心他。”
视频那头的声音换成了个中年女声，应该是戚游的姑姑，戚寻樟神色不变：“小游他不好管教，麻烦大姐了。”
“行了行了，你还跟我说这个，小游是我带大的，他好不好管教我不知道啊？这小子前两天还念叨着想回去，反正马上要过年了，我也好几年没回国，正好趁着过年，带他回去一趟吧。”
“好，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们。”
挂断视频通话，戚寻樟抬眼看向喻夏，小孩托着腮有些茫然：“戚游和他姑姑要回来过年，我是不是该先搬出去啊，戚游都不知道我住这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戚寻樟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喻夏挪过去，被戚寻樟揽进怀里，轻吻了一下头顶的发丝：“大过年的你一个人搬哪里去？”
喻夏郁闷道：“回家去呗，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家。”
“这里就是你家，你要是愿意，我会跟小游还有他姑姑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喻夏想了想，摇头：“别了，还不是时候，现在告诉戚游，他肯定接受不了，我现在哪有功夫去哄他，等等吧，等我高考完，我自己跟他说。”
“好，你自己别觉得委屈就行，”戚寻樟捏他的下巴，“也别再故意说什么搬出去的话了，你那点小心思赶紧收收。”
“……叔叔好不给面子啊，就不能顺着话哄哄我吗？”
“我没哄你吗？”戚寻樟反问他。
喻夏一想，好像确实哄了，“这里就是你家”，这话还挺中听，行吧。
戚寻樟眼里浮上笑意，将人揽紧亲了一顿，末了舔着他的嘴唇轻声哄：“你乖一点，让我少操心些，好吗？”
喻夏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点了头。
吃完早饭，喻夏回房刷题，戚寻樟搬了张椅子坐他身边，手里拿了本杂志翻。
喻夏笑：“叔叔你不用这么紧迫盯人吧，今天不用加班吗？”
“下午把你送去学校再去，”戚寻樟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你做你的，我不打扰你。”
喻夏说归说，戚寻樟真坐他身边陪着他，他还是很高兴的，摊开一张数学卷子，很快就定下心，开始刷题。
卷子做了一半，搁在一旁的手机里有新消息进来，喻夏看了看，是戚游发给他的，说后天回国，问他有没有空出来见一面。
喻夏一时有些尴尬，他住这里的事情一直没跟戚游说过，被他知道了也不知会怎么想。
戚寻樟再次敲了敲桌子：“专心一点，别玩手机。”
喻夏将手机递过去给他看：“戚游给我发的消息，我没跟他说过我一直住叔叔这里。”
戚寻樟接过扫了一眼：“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我心里有鬼啊，我住这里是想勾搭叔叔，哪里好意思跟戚游说。”
戚寻樟乐了：“怎么现在倒是坦荡了？”
喻夏小声嘟哝：“人我都勾搭到手了，我跟你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不过跟戚游说我俩的事情，我现在真说不出口，我怕他想不开。”
戚寻樟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戚游发了条消息：“喻夏家里出了点事，最近一直住我们家，他在写作业，你别打扰他，回来就能见到他了。”
没等喻夏反应过来，戚寻樟已经点击了发送，喻夏愣了愣：“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小游没你那么多小心思，跟他说实话他不会想太多的。”
“哦……叔叔怎么又借机说我，我小心思哪里多了？”喻夏不服。
戚寻樟伸手捏他的脸：“你好意思说这种话，我就没见过有哪个比你还难缠的小鬼。”
喻夏咧开嘴角笑：“我不这么难缠，能缠上你吗？”
“别跟我耍贫嘴，赶紧做卷子。”
做卷子就做卷子，喻夏收了心思，快速把剩下的半张卷子做完，放下笔时已经十一点，戚寻樟示意他：“走吧，换件衣服，我们去外面吃饭。”
戚寻樟带着喻夏去了附近的商场，先去楼上的男装店，叫人给喻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挑了身新衣服。
喻夏一脸莫名：“叔叔给我买衣服干嘛？我每天上学都得穿校服，不必浪费这个钱了。”
戚寻樟看着镜子里身姿挺拔修长的喻夏，十分欣慰：“过年穿新衣服应该的，你不喜欢？”
喻夏也认真瞧了瞧自己的模样，说不出假话来：“……喜欢。”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记得在过新年的时候给他买一身新衣服，戚寻樟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他怎么会不喜欢。
戚寻樟抬手比划了一下，喻夏比自己低了将近一个头，不过他才十八岁，个子还能长，他希望喻夏能变得更挺拔坚强些，这样的期盼与对戚游不一样，戚游是他的儿子，而喻夏，是他放在了心上的小爱人，他想看到喻夏能成长到与自己并肩的那一天。
“喜欢就好。”
从店里出来，喻夏双手攀住戚寻樟的胳膊，小声问他：“叔叔，你会难为情吗？”
戚寻樟斜睨了他一眼：“什么难为情？”
“就像这样，在公众场合，我攀着你，就算我是你儿子，十几岁的儿子这么黏着父亲也很奇怪吧？何况我们又不是父子关系。”
戚寻樟直接揽过他的肩膀：“我为什么要难为情？我从来没说过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对任何人都是。”
喻夏低声笑：“叔叔，我觉得吧你……”
“我什么？”
“你特别有趣。”
戚寻樟挑眉：“有趣？”
“嗯，”喻夏用力点头，“以前我都没发现，你就是特别好玩，我可喜欢死你了。”
戚寻樟拍拍他的脑袋：“想跟我表白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喻夏愈加乐不可支：“那你也跟我表白一句来听听。”
戚寻樟收住脚步，定定看着面前笑颜灿烂的小朋友，停了片刻，笑着说：“我也喜欢你，你要是乖一点，我会更喜欢你。”

第30章 小戚回国
戚游和他姑姑戚寻桦是在过年前一天到的，戚寻樟提前一个小时，带了喻夏一块去机场接机。
喻夏今天才开始放假，高三的假期很短，初七就要开学，还有一堆作业要做，但至少可以喘口气稍稍放松一下，戚寻樟不放心喻夏一个人在家里，把他一块带了出来。
在接机口等了一会儿，戚游他们出来，戚游一眼看到喻夏，兴高采烈地过来抱住他：“夏夏，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喻夏笑着抬手，回抱了他一下：“行啦，肉麻不肉麻。”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提醒戚游：“你爸在那呢，别装看不到，去跟你爸打招呼。”
戚游皱了皱鼻子，走去戚寻樟面前，戚寻樟刚跟戚寻桦夫妻俩寒暄完，看到自己儿子，目光微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些，不错。”
戚游不尴不尬地笑：“我还胖了呢。”
戚寻樟点头：“胖些好。”
喻夏“噗嗤”一声笑了，这父子俩可真有意思。
戚寻桦的目光落到喻夏身上，戚寻樟与之介绍：“他叫喻夏，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也是小游以前的同学，他家里出了点事，我把他接过来住我那里，方便照顾。”
戚寻桦打量了喻夏几眼，神色淡淡的，没说什么。
在来之前，戚寻樟就和喻夏介绍过他这个大姐，说她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让喻夏有个心理准备。喻夏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就算这位姑姑不喜欢他，他们以后也没多少机会见面。
姑父倒是个好说话的，笑眯眯地跟喻夏打招呼：“我听小游说过你，他说你成绩特别好。”
“那是，夏夏努力努力能考清华北大的。”
“别帮我吹了，”喻夏拍了一下戚游的胳膊，“考不上谢谢。”
“走吧，”戚寻樟打断他们的胡言乱语，“车子在停车场，出去就是。”
戚寻樟陪着戚寻桦夫妻走在前面，喻夏被戚游拖着跟在后面小声说话：“那天我爸跟我说你住在我家，我还以为他骗我，没想到是真的，夏夏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我妈生病去世了，叔叔看我无家可归，就帮帮我而已。”喻夏随口解释。
戚游“啊”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喻夏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你不会怪我霸占了你爸，鸠占鹊巢吧？”
“哪的话，你早跟我说嘛，我也会帮你啊，”戚游看着戚寻樟的背影撇嘴，“你霸占着我爸还好些，总好过我爸背地里给我找小妈。”
喻夏：“……”算惹，他还是闭嘴吧。
坐进车里，戚游一路上都在不停与喻夏说自己在国外的事情，喻夏听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一眼前方正开车的戚寻樟，在戚寻樟的目光转向车内后视镜时，冲他弯了弯眼睛，戚寻樟收回视线，也不知看到了他没有。
到家时是傍晚，家里客房已经收拾出来，给戚寻桦夫妻俩住，戚寻樟扫了一眼黏在一块的自己儿子和喻夏，略犹豫后提醒他们：“你们俩晚上睡一间吧。”
“好啊。”戚游满口答应下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房间被喻夏占去，喻夏看着戚寻樟笑，目光里带了些狡黠和揶揄，戚寻樟转开眼睛，只当没看到。
放了行李，戚寻樟带他们去了间离家不远的餐厅，给刚回国的几人接风洗尘。
戚游和喻夏一左一右坐在戚寻樟身边，点好的菜一样一样送来，戚寻樟拿起汤勺先帮喻夏盛了碗汤，再帮戚游也盛了一碗，提醒他们先喝汤再吃东西。
戚寻桦不动声色地看着戚寻樟照顾两个小辈，问他：“之前不是说很忙吗？小游的同学住家里你有空照顾他吗？”
戚寻樟淡道：“小夏很独立，几乎不用我管，他成绩也一直很好，不怎么需要人操心。”
“也没见你多操心操心小游，还没毕业呢，就被你撵来国外了。”戚寻桦有些不高兴，在她看来，戚寻樟把自己读高三的儿子送出国，却把别人家的孩子接回家养，完全是莫名其妙，只是当着喻夏的面，没说得太过直白而已。
喻夏低了头慢慢喝汤，戚寻桦的意思他当然听得出来，不过这里没有他说话的立场。
戚寻樟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他桌子下的手，说：“小游本来就要去国外的，提前半年让他过去适应一下而已，小夏是家里突然出了变故，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戚寻桦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姑父笑着打哈哈，冲她道：“你真是的，明明最想小游过去的人就是你自己，你都说了不放心小游跟着寻樟，要你亲自照顾才安心，人寻樟不是顺着你嘛，特地把小游送过来，你又不满意了。”
戚游也赶紧接话：“姑姑，我跟着你不好吗？”
戚寻桦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说：“行行，你们说的都对，就我不对，我不说了。”
戚游偏过头，冲喻夏吐了吐舌头，喻夏回以微笑，戚寻桦的态度，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吃完饭回家，一进门喻夏就被戚游拉进了房间里，关上房门，戚游兴奋地抱住他：“夏夏我可太高兴了，没想到回国可以天天见到你。”
喻夏将人拍开：“别对着我发情，一边去，你别烦，我还要刷题呢，你自己玩自己的。”
戚游委屈：“我刚回来你就不能少刷一会儿题，陪我说说话吗？”
“不能，要说晚点再说，我真的得做作业，今晚至少要做完两套卷子。”
喻夏态度坚决，戚游只得戴上耳机，不情不愿地躺一旁沙发上玩游戏去，喻夏坐到书桌前，给戚寻樟发了条微信：“我晚点去找你。”
戚寻樟正在客厅里与戚寻桦夫妻俩闲聊，看到这条消息，唇角轻勾，眼里有转瞬即逝的笑意。
戚寻桦不满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提高了一点声音：“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以为你真的没空管小游，结果你把小游送走却去管别人家的小孩，像什么话，也就小游心大不跟你计较，换个心思敏感的，一准要跟你这个爸离心。”
戚寻樟无奈道：“姐，你也知道，小游没那么小气，他跟喻夏还是好朋友，你又何必帮他斤斤计较呢？”
“还成我斤斤计较了？你真好意思说，算了，说来说去成我枉做小人了，你们父子俩都向着那个小孩。”
戚寻樟微微摇头：“姐你不信我也该信小游，喻夏真是个好孩子，要不小游也不会那么喜欢他。”
戚寻桦不以为然：“我还不是怕他被骗，我看那个小孩就觉得怪怪的，眼神精得很，一看就是心眼多的，小游跟他做朋友一准被哄得团团转。”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姑父劝道，“不就是个小孩，能精到哪里去，你太敏感了。”
戚寻桦没好气：“你就知道打圆场说漂亮话，你真关心过小游吗？”
“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你还能叫寻樟直接将人赶出去啊？你讲不讲道理？”
夫妻俩小声吵嘴，戚寻樟没再接腔。
其实戚寻桦也没说错，喻夏确实精得很，连他都被哄得团团转，更别提戚游了。
十点半，喻夏终于把卷子做完，戚游已经躺床上快睡着了，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坐进床里时戚游揉着眼睛往旁边让开位置，小声嘟哝：“没想到我还能睡到你，可真值了。”
喻夏一巴掌糊上他的脸：“少胡言乱语，睡你个头。”
戚游“切”了一声，笑闹够了，盘腿坐起身，一本正经地问喻夏：“夏夏你在我家住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我爸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什么不正常？”喻夏装傻。
“他有没有交女朋友啊？他是不是真给我找了小妈？我总觉得他好像变了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爸就算真找了人，也不干你事吧，他才三十几岁，难不成还能下半辈子一直打光棍啊？”
戚游郁闷道：“我就是不想要个后妈。”
我还不想当你妈呢，喻夏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太双标，你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就行，你爸想脱单怎么就不行了？”
“我哪有……”
“我还没问你呢，你跟于丰扬那小子怎么样了？他后来有找过你吧？”
“不想说。”提到于丰扬，戚游立马变了副面孔，躺下卷起被子翻过身去，一副鸵鸟样。
喻夏伸手戳他的后肩：“你不会还跟他藕断丝连吧？不是说好了跟他说清楚的吗？”
戚游缩在被子里哼哼唧唧了一阵：“你别问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行吧，这别扭样，分明就被他猜中了，喻夏懒得说，把戚游注意力转走了也好。
十二点，听到身旁传来戚游平稳的呼吸声，喻夏拉开被子小心翼翼下床，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门。
戚寻樟房间的门果然没锁，他轻轻一转就开了，房里还留了一盏台灯，戚寻樟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喻夏反手锁上门，跳上床扑了上去。

第31章 偷会
戚寻樟张手将人接住，喻夏扑进戚寻樟怀里，抱着他的腰安静靠了一会儿，仰头看着戚寻樟笑：“叔叔这么晚还不睡啊？还开着灯特地等我来吗？”
戚寻樟扬了扬眉：“先头是谁给我发微信的？你不也没睡？明天打算几点起来？”
喻夏贴着戚寻樟的胸膛蹭，撒娇：“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啊……”
“真睡不着？”
“是啊，”他的手指在戚寻樟胸口点了点，“我和戚游睡一块，叔叔这么放心吗？”
“你敢，我打断你的腿。”戚寻樟放心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到底有些不舒坦，但没办法，家里五间房，一间做了健身房一间是书房，能住人的只有三间，只能这么分配。
“好嘛，你这么凶，我哪敢。”
戚寻樟亲他一口，低声哄：“别闹了，早点休息吧。”
“睡不着，”喻夏趴在戚寻樟怀里，声音有一点闷，“刚戚游一直问过你有没有给他找小妈，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游跟你说这些？”戚游微微皱眉，“他还说了什么？”
“就这个啊，他说他不想要后妈，以前还说过你要是找了人，他就在国外不回来了，……如果他真的这么想的，你会为了他不要我吗？”
喻夏眼巴巴地看着戚寻樟，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戚寻樟捏他的下巴：“你觉着呢？”
没等到戚寻樟直白的回答，喻夏有些憋屈，低了头闷哼：“我觉得什么啊我觉得，我怎么知道。”
戚寻樟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自己说，我按着你说的复述给你听可以吗？”
喻夏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拍他：“你怎么这样，不想说别说了。”
他起身要走，又被戚寻樟一只手拉回去，戚寻樟一个翻身将人压到身下。
灼热的亲吻落下，喻夏配合地启开唇，戚寻樟的舌长驱直入，不断变着角度地深吻，喻夏的唇舌被咬得生疼，戚寻樟半点不温柔，连亲吻都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唔……”
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喻夏终于扭头躲开，眼睛都红了：“你咬我干嘛？疼死了。”
戚寻樟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疼吗？”
“能不疼吗？”喻夏张嘴吐舌头给他看，“你自己看，舌头都被你咬破了，叔叔你是饿狼化身的吧。”
戚寻樟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喻夏细皮嫩肉的，连舌头被他啜几下都能破了皮，当真是个小可怜，嘴上却依旧没忘了教育他：“知道疼下次就不要故意说那些有的没的试探我，懂？”
喻夏不服气地嘟哝：“你好霸道啊，这不行，那不许……”
戚寻樟再次亲上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几番下来，喻夏彻底被亲软了，除了在戚寻樟怀里哼哼唧唧，再说不出多的话来。
戚寻樟大力揉着他先头被自己拍红了的地方，黯下的双眸中有些许犹豫之色，喻夏的双腿攀上他的腰，贴着他继续索吻。
戚寻樟将人抱坐到身上，卷着他的裤子扯了下去。
大床晃动了整整一个小时，时高时低的暧昧声响尽数被掩在密闭的房间里，戚寻樟掐着喻夏的腰，喘着气提醒他：“别这么浪，声音小点，小心把隔壁客人吵醒。”
喻夏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叔叔欺负我……”
戚寻樟将他按进床里，双腿抬到肩上：“你自找的。”
被抱进浴室时，喻夏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问戚寻樟：“几点了？”
“快两点了，”戚寻樟放了一盆热水，抱着喻夏一块坐进去，“一会儿洗完澡你回房去睡。”
“啧，完事了就翻脸，无情的男人。”喻夏放松身体，躺进戚寻樟怀里，嘴里在抱怨，语气里却又满是餍足之意。
戚寻樟侧头亲他：“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改改？总是故意气我有意思吗？”
喻夏撩起眼皮子笑瞅着他：“叔叔冤枉，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你没有？”
“没有啊。”
“装无辜你就最本事，”戚寻樟掐他的脸，“小东西。”
“那确实没有叔叔的东西大。”喻夏面不改色地接黄腔。
戚寻樟低声呵斥：“闭嘴。”
喻夏轻哼，戚寻樟无奈提醒他：“装天真可爱没用，不是人人都吃你这一套，小游他姑姑一眼就看穿你了，说你心思多，怕小游被你骗。”
“哦，那叔叔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戚寻樟不以为然，“我觉得你压根没兴趣骗小游，骗骗我还差不多。”
喻夏撇嘴：“那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姑姑知道我们的关系肯定会反对的吧？要是戚游也反对呢？”
“你还在计较这事呢？”戚寻樟无奈极了，“不会，不可能，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不要你，听明白了吗？”
喻夏转身抱住戚寻樟的脖子，笑嘻嘻地贴着他的下巴胡乱亲：“早说不就行了，非得装模作样教训我一顿才肯说句好听的，真是一点不体贴，还有啊，装天真可爱对别人没用，对你有用就行了。”
戚寻樟忍无可忍地按着他的后脑亲回去，小男朋友是自己选的，又娇气又闹腾心眼又多都是自找的，这么新鲜的体验，他反正享受得很。
洗完澡，戚寻樟用浴巾将人裹住，抱回房里去，让喻夏趴着，拿了药出来给他搽。
喻夏小声抱怨：“怎么每次都要搽药啊？麻烦不麻烦？”
戚寻樟拍拍他的屁股：“别乱动，这药没什么副作用，保护你这里的，不然等年纪大了有你受的。”
“哦。”喻夏乖乖趴回去，下巴抵着枕头，难得地红了耳根。
搽完药，戚寻樟帮喻夏把裤子穿上，将人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害羞了？”
喻夏的眼神乱飘，瓮声道：“做都做了，害羞个屁啊。”
“回房去睡觉吧？”
喻夏翻了个身趴进他怀里：“不想去，没了叔叔在身边我真睡不着。”
“说什么胡话，都两点了，明天还要不要学习？”
“再抱一会儿。”喻夏耍赖，往戚寻樟怀里更贴近一些。
戚寻樟揽着人轻拍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喜欢撒娇？”
“撒娇不好吗？你反正就吃这一套。”喻夏眯着眼睛迷糊回答，明明就困得要死，就是不肯走。
戚寻樟心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低下声音喊他的名字：“喻夏……”
“嗯？”
“你以前说想去北京念大学？”
喻夏轻声笑：“你还记得啊？以前是想。”
“现在呢？”
“没想好，”喻夏抬眸，睨向戚寻樟，“叔叔觉得我考哪里的大学比较好？你给我推荐呗。”
戚寻樟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想要我留你？”
“随便。”
“想要我留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喻夏哪肯认输：“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留我。”
“北京的好学校多，你应该去的。”
“……这里也有好学校啊。”
戚寻樟的眼中浮上了笑：“所以是你想留下来。”
喻夏：“……”好奸诈的老男人，一句话就把他套出来了。
“那就留下来吧，考这里最好的那所。”戚寻樟没有掩藏自己的私心，北京实在太远了，他并不想放喻夏离开，他给过喻夏机会的，既然喻夏非要赖他身边，他就不会再那么大度地给他去认识更多新鲜人和事的可能。
更何况，让喻夏在自己眼皮子下，他也能更好地照顾他的小朋友：“我认识几个那里的教授，专业方面不用担心，只要能考进去，你想念什么专业都有机会。”
“叔叔好本事啊，怎么我都翻不出你的五指山。”喻夏笑呵呵地挤兑他，实则受用得很。
“你还想翻出去？”戚寻樟挑眉问。
“不想，”喻夏双手双脚缠上去，“你撵我我都不走。”
两点半，戚寻樟把就要睡过去的喻夏从床上弄起来：“乖，赶紧回房去睡。”
喻夏抱着他的脖子波波几下，揉着眼睛回了自己房间去。
戚游睡相不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把喻夏这边位置都给占了，喻夏坐回床里推了推人，戚游迷迷糊糊地转醒，闭着眼睛哑声问他：“几点了？你去哪了？”
喻夏脸不红心不跳地躺进被窝里：“我口渴去厨房喝口水而已，睡你的吧。”

第32章 怪怪的
喻夏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半才起，洗漱完走出房门，见戚游正老老实实坐客厅沙发里陪着姑姑姑父一块看电视，但戚寻樟不在。
看到他出来，戚游抬手挥了挥：“夏夏你醒了！”
喻夏讪讪摸了摸鼻子，戚寻桦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高三的学生怎么还赖床，放假也该早点起来看书吧，这种学习态度高考能考好吗？”
喻夏“哦”了一声，见对方不再搭理了自己，赶紧躲开，进了厨房去。
戚游给他发来微信：“我姑姑就是规矩多，特别看不惯人懒散，她在的时候我从来不敢睡懒觉，她对谁都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啊。”
喻夏回：“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厨房里还有给他留的早餐，喻夏懒得再出去碍眼，干脆就站这里吃了。
一边心不在焉地吃东西，一边抓着手机想给戚寻樟发消息，刚点了发送，就听到外头传来开门声和说话的声音，是戚寻樟回来了。
喻夏搁下手机，继续吃东西。
戚寻樟在外头跟人说了几句话，也进了厨房来，见小孩倚在料理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面，过去抱了他一下。
“吃东西怎么不去餐厅？站这里做什么？”
喻夏小声抱怨：“你一大早又去哪了啊？今天大年三十总不能还去公司加班吧？”
“没有，去外头买了点东西，我出门的时候你还没起来，”戚寻樟的手在喻夏屁股上捏了一把，低下声音，“这里还难受吗？”
喻夏转瞬眉开眼笑，看一眼厨房门的方向，笑嘻嘻地贴到戚寻樟耳边：“你猜啊？”
戚寻樟双目微缩，将喻夏拉到冰箱后面，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喻夏现在已经很习惯戚寻樟这样强势又蛮狠的亲法，炙热柔软的舌在他的口腔里胡乱搅弄，挑逗着他敏感的神经，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被戚寻樟舌尖舔过的地方蔓延开，一直痒到了心尖上。
亲了一阵，戚寻樟从容将人放开，再次拍了拍喻夏的屁股：“赶紧去把面吃了。”
喻夏“啧”了一声，端起面碗，速战速决。
戚寻樟在一旁给他泡牛奶，顺口问他：“刚才起来戚游姑姑说你了？”
喻夏吸溜着面，含糊回答：“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就是那个个性，规矩重，忍忍就过去了。”
喻夏点点头，放下空了的面碗：“我没那么小气好吧。”
能和戚寻樟在一起，别说是忍一个戚游姑姑，十个他都能忍。
戚寻樟笑：“嗯，你很乖。”
中午戚寻樟叫了外头星级酒店的送餐，吃完饭戚寻桦夫妻俩去外面逛街看电影，戚游想拉着喻夏一块出去玩，喻夏没答应：“我得写作业，还有十几套卷子要做呢。”
戚寻樟接腔：“小游你要玩跟你姑姑一块去，别一个人到处乱跑，也别撺掇喻夏，他要高考，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
“不玩就不玩嘛，”戚游不高兴地嘟哝，“那我也不去了，我去睡觉去。”
“喻夏你去我书房写作业。”戚寻樟一本正经地提醒喻夏。
喻夏憋着笑应下，拿了书包直接去了书房，戚游气鼓鼓地回去房间甩上门。
戚寻樟进门时，喻夏正蹲在小冰箱前翻巧克力，戚寻樟顺手将书房门拉上，过去抱起喻夏，搂着他一块坐进椅子里。
喻夏坐在戚寻樟大腿上蹭了蹭，将手里的巧克力纸剥了，塞进戚寻樟嘴里，笑问他：“好吃吗？”
戚寻樟捏着喻夏的手心，懒洋洋地笑瞅着他：“没你甜。”
喻夏难得红了脸，戚寻樟这老男人越来越老不正经了，本性暴露无疑。
戚寻樟捏着喻夏的下巴，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不跟你闹了，赶紧写作业吧。”
他起身把座椅让给喻夏，自己开了笔记本戴上耳机去一旁躺椅里看电影。
喻夏盯着他看了一阵，收回心思开始专注刷题。
两个小时后，喻夏扔了笔趴到桌子上，冲着戚寻樟嚷：“好无聊啊。”
戚寻樟取下耳机：“累了？”
“不想写了，今天过年，你让我休息一天吧。”
戚寻樟与他招了招手，喻夏乖乖过去，躺下趴进戚寻樟怀里，抱着他就不动了。
戚寻樟捏着他的后颈，给他鼓劲：“再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也就最后四个月了。”
喻夏“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在戚寻樟的喉结上舔上一口，满意地听到他加重的呼吸声，感觉到搭在腰间的手渐渐收紧，没忍住笑，提醒戚寻樟：“叔叔克制啊，戚游还在呢现在不是半夜，他可是随时会过来的。”
“那你就别故意撩拨我，撩上火了再笑笑装无辜很好玩吗？”
“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喻夏：“……”好气啊，每次他的那点小心思都能被戚寻樟毫不客气地揭穿，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喻夏，”戚寻樟沉下声音，恢复了正经之色，接着先头的话题提醒他，“累了就放一放，别把自己逼太紧了，高考没那么可怕，……实在考不上，我也能让你进你想去的学校。”
喻夏抬眸，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意：“真的？”
“你想试试？”
“那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能考上。”喻夏不以为然，他又不是废物，连考大学都要靠自己男人走后门，那也太丢人了。
戚寻樟有一点欣慰，低头亲昵地与喻夏蹭鼻子，正亲热着，敲门声响起，戚游在外面小声喊：“夏夏？”
俩人同时停住动作，喻夏从戚寻樟怀里坐起身，冲戚寻樟吐了吐舌头坐回了书桌前去。
书房的门是木制的推拉门，并没有锁，先头戚寻樟虽然随手将门拉上了，但要是戚游教养稍微差一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来，他们俩的关系这会儿就已经暴露了。
戚寻樟淡定起身，走去门边将门拉开。
原本兴冲冲的戚游见到他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僵住，慢吞吞地反应过来：“爸你也在啊。”
“喻夏还在写作业，你别来打扰他。”
“哦，”戚游不服气地小声嘟哝，“那爸你在这里做什么。”
戚寻樟只当没听到，没有理他，出门去了厨房切水果。
戚游犹豫之后走进去，趴到书桌边小声问喻夏：“夏夏我爸一直在这里啊？”
“是啊，”喻夏随意地扫着手上的题目，顺口回答他，“叔叔陪我呢，他看电影我写作业。”
“他陪你写作业？”戚游难以置信，“他可真闲，你怎么能忍受跟他长时间待在一个空间里，不觉得别扭吗？”
喻夏好笑地瞅向他：“他是你爸啊，有那么别扭难以忍受吗？”
“反正他好奇怪，我跟他一般都没什么话好聊的，他那么闷，谁受得了他，我都怀疑他以后压根娶不到老婆。”
“你昨天还说不想要后妈。”
戚游理直气壮：“所以啊，他这么闷，肯定没人冲着他这个人来的吧，想当我后妈的可不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吗？那能要吗？”
喻夏无言以对，你对你爸的人格魅力到底有什么误解？
被戚游这么一通打岔，喻夏真不想刷题了，跟着戚游去了客厅看电视，他盘腿坐进沙发里，握着手机给还在厨房里切水果的戚寻樟发消息：“你儿子说你太闷了，讨不到老婆。”
戚寻樟将一片片橙子切开，顺手给他回：“我老婆已经讨了，他小屁孩懂什么。”
喻夏低头闷笑，戚游见状伸脚踢了踢他：“你跟谁发微信这么开心？你不会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吧？”
喻夏立刻按掉手机，斜睨过去：“干你屁事，小屁孩。”
戚游不服：“你说谁小屁孩呢？”
“谁还没断奶谁就是。”
戚游撸起袖子想打人，眼珠子一转又换了副讨好的笑脸，凑近喻夏：“夏夏，帮我个忙呗？”
喻夏警惕道：“帮什么？”
戚游压下声音：“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们找个借口出去，你给我打掩护，我想去见个朋友，好不好啊？”
“见什么朋友？见于丰扬吧你？”
“夏夏……”戚游不承认也不否认，死皮赖脸地磨他，“你就帮帮我吧，不然我一个人，我爸和姑姑肯定不会让我出门。”
喻夏一巴掌糊上他的脸，很铁不成钢：“鬼迷心窍吧你？”
戚寻樟端着切好的水果盘从厨房出来，喻夏立马收回手和戚游拉开距离，往旁边挪了挪，戚寻樟将果盘放到茶几上，顺手叉了一片哈密瓜递给喻夏，喻夏冲他笑，甜腻腻地喊：“谢谢叔叔。”
戚游捏着叉子，眉头一跳，他怎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第33章 儿大不由娘
年夜饭依旧是叫的酒店外送，饭桌上戚寻樟一直被姑父拉着喝酒，眼见着他第二杯白酒就要下肚，菜却没吃多少，喻夏有些担忧，出言提醒：“叔叔不能喝这么多，他喝多了会偏头痛。”
姑父举杯的手顿住，戚寻桦疑惑地瞅向戚寻樟：“你酒喝多了会偏头痛？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个毛病？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喻夏一本正经道：“就是会。”
戚寻樟悄悄按了按喻夏的膝盖，让他别多说，但没有否认他的话：“偶尔会这样。”
姑父闻言哪还敢再劝酒，戚寻桦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戚游凑过来小声问喻夏：“你看过我爸喝醉酒的样子？”
喻夏笑了笑：“是啊。”
“那是怎样的？”
“不告诉你。”
戚游：“……”怎么可以这样？
年夜饭快结束时，戚游不停给喻夏使眼色，喻夏很无奈，在桌子下踹他一脚，示意他自己说。
戚游哼哼唧唧了一阵，只得硬着头皮与戚寻樟开口：“爸，我和夏夏想出去玩，约了几个以前同学一起，十二点前会回来。”
戚寻樟还没说什么，戚寻桦先满脸不悦地提出质疑：“玩什么玩？哪有大年三十晚上约着出去玩的？你那些同学不都是高三学生吗？这么有空还玩？”
戚游争辩：“就是因为高三才只有过年的时候能玩啊，中心广场今晚有烟花秀，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
戚寻樟出声，却是看着喻夏问的：“真的约了同学去看烟花秀？”
他喝了一点酒，嗓音有些沉，看向喻夏的目光却十分温柔。
要不是大庭广众，喻夏真想直接钻他怀里去，可惜身边还有一个烦人精转世的戚游：“……是啊。”
“那就去吧，早点回来。”
戚游喜出望外，当即跳了起来：“好！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戚寻桦没好气：“这大半夜的让他们两个孩子出去，你怎么想的？”
戚寻樟微微摇头：“没事的，喻夏有分寸，会盯着小游，过年就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生怕戚寻樟会改了主意，戚游赶紧拉着喻夏出门。
走出户外，被冷风一吹，喻夏面无表情地拉起帽子，与戚游约法三章 ：“说好了十二点前必须回来，还有我给你们打掩护可以，你俩可别当着我的面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见不得人，哪能呢，我就跟他说几句话，省得他天天烦我。”戚游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叫车。
喻夏嗤之以鼻，几句话而已，需要特地选大年三十晚上出门当面说？
他们去的地方确实是中心广场，但约的人却不是同班同学，大过年的，能有几个人会选择晚上跑出来看烟花秀呢。
喻夏陪着戚游在广场外的小花坛边等了几分钟，于丰扬风风火火地出现，上来便去拉戚游的手，戚游想甩开，但没用什么力气，象征性地甩了几下就被对方给握住了。
喻夏翻了个实打实的大白眼，走去一边的长椅坐下，懒得理他们。
烟花秀已经开始，河对岸半边夜空都被映染成姹紫千红的颜色，可惜喻夏没什么兴致看。
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上一回跨年夜，戚寻樟陪着他一起看过的。
想到戚寻樟，喻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戚寻樟五分钟前给他发的微信：“地址发我。”
喻夏回：“你喝了酒就别出来接我们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戚寻樟坚持：“地址。”
喻夏发了个定位过去，转头看了看戚游那边，于丰扬还抓着戚游的手正与他说着什么，戚游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听他说，十有八九又被说动了。
喻夏叹气，当真是儿大不由……呃。
虽然但是，于丰扬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好啊？
喻夏一个人孤独地看完了一整场烟花秀，冻得手脚都有些冰凉了，那头两个人还没说完话。他看看时间，都快十点了，估摸着戚寻樟一会儿就会来，犹豫着要不要去提醒他们一句。
没等喻夏想好，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喻夏闻声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男生正恶狠狠地指着戚游叫嚣，要不是于丰扬攥着看似就要对戚游动手了。
喻夏一惊，赶紧跑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楚男生是之前他见过一次的，在学校外面和于丰扬互喂甜品的那个，此刻正破口大骂着戚游“不要脸”、“狐狸精”、“小三”，戚游愣在原地，瞪着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于丰扬气急败坏地将人拉开：“你给我闭嘴！你再说他一句试试！”
男生张牙舞爪：“我骂就骂了怎么了？你凭什么因为他甩了我？你想得美！”
喻夏冷下脸，拽着还傻愣愣的戚游转身就走。
戚游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下意识地想转身，被喻夏呵住：“不许回头。”
小可怜瞬间红了眼睛，被喻夏拖着往前走。
于丰扬好不容易将找麻烦的人甩开，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焦急不已地伸手拦住他们：“戚游你听我解释……”
“滚开！”喻夏没好气，像赶苍蝇一样赶于丰扬，“滚远点，再赶来缠着戚游我打断你的腿。”
于丰扬并不理他，眼巴巴地看着戚游，戚游低了头，一言不发。
喻夏举起手机：“你滚不滚？再不滚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戚游他爸！”
僵持片刻后，于丰扬到底让开了路，喻夏拉着戚游快步离开。
戚寻樟到时，戚游正趴在喻夏背上哽咽，见到戚寻樟，喻夏小声提醒戚游：“叔叔来了，你快把眼泪擦了。”
戚寻樟皱眉走过来，扫了自己儿子一眼，目光落到喻夏脸上：“发生了什么事？”
“呃，没有，戚游他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点皮，痛了撒娇呢。”喻夏随口胡诌。
戚游胡乱擦了眼泪，低着头不敢看戚寻樟，戚寻樟沉声问他：“是这样？”
“是，……是。”戚游小声嚅嗫。
戚寻樟的目光沉了沉，再次看向喻夏，喻夏讨好地冲他笑了一下，略有些心虚。
戚寻樟转开眼睛，没有理他。
喻夏：“……”好嘛，这是生气了。
出租车就停在路边，戚寻樟坐进副驾驶座，喻夏和戚游并排坐在后面，戚游耷拉着脑袋依旧沮丧得很，喻夏也很郁闷，这都什么事啊，他简直是无妄之灾。
抬眸瞥一眼前座的戚寻樟，只能看到半边严肃的侧脸，喻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出去：“你生我气了？”
戚寻樟看一眼手机，直接按掉，并不理他。
喻夏：“…………”怎么这样啊？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戚寻桦两口子在看春晚，见到戚游红着眼睛回来，戚寻桦立刻喊住人：“怎么回事？”
戚游含糊丢下句“眼睛进了沙子”回了房间去，喻夏赶紧跟进去带上房门。
戚游呆愣愣地坐进沙发里，一动不动，像丢了魂一般，喻夏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去洗脸睡觉吧。”
戚游张开手抱住他的腰，又开始哭。
喻夏十分无奈：“你别一直哭啊，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戚游抹掉眼泪，但是不肯说，无论喻夏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喻夏实在无语了：“行，不说就不说吧，以后别再想着那个混蛋了啊，赶紧去洗洗睡吧。”
一小时后，好不容易将人哄睡着，喻夏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回想一下整个晚上的这出闹剧，突然反应过来，难怪戚寻樟会生他气，分明之前同意他和戚游出去就是故意的，结果他还当着面的扯那么低级的谎话，呃……
握着手机，犹豫一阵，他给戚寻樟发：“叔叔，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好不好？”
戚寻樟依旧不理他，喻夏愈发郁闷，老男人怎么心眼这么小啊。
他心不在焉地戳着手机屏幕，突然想到什么，再次给戚寻樟发：“我今天看了烟花秀，虽然没有我们上次一起看的好看，但也还不错，可惜你不在，不过在手机上看也是一样的啊，好看吗？”
点击发送，伴随而来的是满屏幕绽放开的绚烂烟花，这是今天大年夜微信搞的一个噱头，只要输入关键字就能触发效果。
等了五分钟，戚寻樟终于给他回：“你过来。”

第34章 惩罚
收到微信，喻夏看一眼身旁已经睡熟的戚游，蹑手蹑脚地下床，又去了戚寻樟房间。
刚推开门就被戚寻樟攥住手腕扯了进去，被按进床里，一巴掌拍到屁股上。
喻夏闷声喊痛，好半天才适应一片漆黑的环境，努力抬起头，对上戚寻樟眼中点点幽光，一句抱怨尚未出口，戚寻樟已经扯下他的裤子，肉贴肉地打了他好几下。
喻夏瞬间懵了，委屈得红了眼睛：“你打我干嘛？”
戚寻樟捏住他的下巴，哑着声音开口：“你自己说，错在哪里，还敢不敢？”
知道错在哪里是一回事，但被这么压着抽屁股还要承认错误，那也太憋屈了，喻夏负气地扭过头，不肯说。
戚寻樟双目微缩，捏着喻夏下巴的手动了动，拇指按上他湿润的红唇，用力按压几下，再伸进嘴里搅弄一番，喻夏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抬手捂住脸：“叔叔欺负我……”
戚寻樟撤出手指，低头在喻夏的双唇上重重一吮，舌头顺势卷进去，凶狠地亲吻他。
十分钟后，喻夏缩在戚寻樟怀里，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戚寻樟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有一点无奈，似乎把人欺负得太狠了……
“真的知道错了？”虽然依旧在质问，声音却是温柔和缓了许多。
喻夏打着嗝地哽咽：“我不该帮戚游一块骗你，不该当着面扯谎，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肯说实话了？你们晚上到底去哪了？”
喻夏噎住，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戚寻樟按开床头灯，撑起身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小孩双眼通红委屈得不行，嘴巴都咬破了，一副可怜得不得了的模样。
他好像确实凶了点，做过火了。
擦掉眼泪，戚寻樟轻拍了拍喻夏的脸，温柔地亲吻他的唇角：“刚刚是我不对，我也跟你认错。”
喻夏的眼睫缓缓眨了几下，哑声嘟哝：“你就是故意的。”
“嗯。”戚寻樟没有否认，他确实有些气喻夏帮着戚游一起骗他，不过他的小男朋友毕竟还小，教训教训就得了。
喻夏也总算缓过劲来，斜眼睨向戚寻樟：“你是不是很享受欺负我的快感啊？”
戚寻樟倚在喻夏身边，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还略显稚嫩的面庞，眸色微黯。
见戚寻樟不答，喻夏撇嘴：“我就知道，把我欺负哭了，你很爽吧？”
戚寻樟淡定反问他：“你做错了事，我惩罚你不应该吗？”
喻夏不服：“你这是把我当你儿子训吧？那也不能打我屁股，我都多少岁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里就我跟你两个人，你要面子给谁看？”戚寻樟纠正他，“我从来没有这么训过戚游，你要是我儿子，我只会让你去面壁思过。”
喻夏瞬间乐了，破涕为笑：“那也没见叔叔让戚游去面壁思过啊，你好双标啊。”
“他没你这么多的心眼，也没你能惹我生气，你怎么不反思反思？”戚寻樟想着，儿子还是戚游那种单纯傻气点的好，喻夏这样的，当他爹估计真能被他气死，倒是做情人还别有些情趣。
他能容忍他的小爱人跟他闹脾气闹别扭，教育他也用这样不能对外人言的方式，但若是换成儿子，他自认没那么好的脾气。
喻夏被堵得没话说：“好嘛，反正都是我的不对行了吧。”
戚寻樟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又亲了他一口：“今晚是小游要你陪他出去的吧？”
总算戚寻樟还讲点道理，没说是他带坏了戚游，喻夏哼哼两声，回答他：“是啊。”
他当真觉得自己好冤枉，早知道戚游会被于丰扬那个王八蛋气哭，死活他都不会跟戚游出去，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叔叔真想知道？”喻夏撩起眼皮子瞅着戚寻樟，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不能说？和小游有关的？”
喻夏点点头，说了实话：“你知道了别再骂他啊，他就是偷偷摸摸瞒着你早恋，然后又失恋了，伤心了，我刚哄了他半天他才肯睡。”
戚寻樟并不意外：“对象是谁？”
“我们同校的，一个叫于丰扬的高二的男生，你应该认识的吧？”
“他？”戚寻樟微蹙起眉，“我与他父母早年就认识，他和小游确实小时候就见过，但我记得小游和他关系并不怎么样，见了面总是打架。”
喻夏不以为然：“戚游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过谁，是单方面被那个王八蛋欺负吧，戚游高二下学期跟他好上，暑假的时候因为他跟别的女生暧昧不清才分了手。”
“你们今晚是去见他？”
“是啊，那小子对戚游还是不死心，一直纠缠，戚游自己又摇摆不定，结果去了却碰上那小子后面交的小男朋友，跑来对着戚游破口大骂，把戚游给骂哭了。”
戚寻樟无言以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早恋，他从来就不赞同，之前确实是他疏忽了，戚游偷偷摸摸地跟人谈了一个学期的恋爱，他竟然完全没察觉。
喻夏观察着戚寻樟的表情，见他神色依旧淡定，轻舒了一口气：“你没生气吧？我还真怕你知道了会打他一顿。”
戚寻樟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子：“我说了，我最多只会让他面壁思过。”
“呵，你可真是个好爸爸，真会疼人。”喻夏酸溜溜道。
“不用吃醋，”戚寻樟淡道，“你跟他不一样，我对你们的疼法也不一样。”
这话听着怪那什么的……喻夏的心思有些飘忽，微微红了脸，回过神拍了一下戚寻樟的胳膊：“那你打算插手这事吗？”
“有必要吗？”戚寻樟微微摇头，“既然小游和于家那个小子已经分开了就算了，反正等过完年他就跟他姑姑走了。”
戚寻樟说着忽然一顿，对上喻夏的眼睛，沉声问他：“你之前说，你和小游，是他缠着你要你配合他试谈恋爱？”
喻夏愣了愣，怎么还算起前账来了：“……是啊。”
“你那时就知道他和于丰扬的事情？”
“嗯，”喻夏尴尬解释，“他吧，其实就是想找个人走出失恋阴影，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找别人指不定就被谁给占便宜了呢，你得庆幸他是找我，我就配合着哄哄他呗。”
“那接吻呢？”戚寻樟不依不饶。
“那也是你儿子提出来的，他傻乎乎的，真以为和我亲了就能忘了那个王八蛋，我吧，拿了他的钱，总得有点职业操守，结果我们嘴皮子刚碰到，老师就来了……”
喻夏越说越心虚，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这会儿被戚寻樟翻出来清算，他们三个这不尴不尬的关系，确实挺那什么的，戚寻樟肯定又想打他屁股了。
果不其然，戚寻樟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什么职业操守？配合他过家家？闹得差点被学校退学？好玩吗？”
“什么好不好玩啊，我不也是没办法嘛，我怎么知道会那么倒霉正巧被风纪老师逮住，”喻夏闷声嘟哝，“问那么多不就是吃醋嘛，连你儿子的干醋都要吃，真可怕的男人。”
见戚寻樟依旧沉着脸，喻夏拉着他的手撒娇讨饶：“叔叔你就别生气了，我保证再没下次了嘛，……你是不是觉得谁给我钱我都会做这种事啊？真的不是，我当时就是急着想要上补习班，而且因为是戚游我才答应的，他一看就傻乎乎的又单纯，换成别人我哪敢啊。”
戚寻樟眸色深沉，沉默不语地盯着喻夏，片刻后抬手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下不为例。”
“……我哪还敢。”
戚寻樟躺下身，将喻夏搂进怀里，喻夏换了个姿势，趴到戚寻樟身上，对着他脖子吹气，压下声音：“我们今晚还做吗？”
戚寻樟睨他一眼，又揉了一把他的腰：“不做了，连着两晚你吃不消，早点睡吧。”
喻夏闷闷不乐地抱紧他：“我想跟你睡。”
“你睡吧，七点钟我叫你，你再回房去。”
“好，”喻夏满意了，贴着戚寻樟眉开眼笑，“叔叔真好。”
戚寻樟低头，亲昵地亲了亲他的鼻子。

第35章 约会
早晨七点，闹钟一响戚寻樟就睁开眼睛，喻夏躺在他怀里，正睡得香，额头还有微微的薄汗，脑袋压在他手臂上，叫他已经快麻木到没了知觉。
略撑起半边身，戚寻樟低头，在喻夏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小声喊他：“天亮了，乖，回房去睡。”
喻夏在睡梦中嘟哝一声，贴得他更紧。
戚寻樟无奈，抬手掐了一把小孩的脸：“赶紧起来，不然我又打屁股了。”
喻夏倏地睁开双眼，动作麻利地滚出他的怀抱，嘴里不满抱怨：“起来就起来，凶什么。”
戚寻樟将人拉回来，按在身下，嘴唇贴了上去。
唇齿亲密缠绵，本就没醒彻底的喻夏三两下就被亲软绵了，抬手抱住戚寻樟的肩膀，蹭着他撒娇，相贴的某处同时起了反应。
一吻结束，喻夏贴在戚寻樟耳边笑：“早上就是容易起反应，要不我们做一回我再走？”
戚寻樟的眸色黯了黯，似有犹豫，喻夏不规矩的手已经摸了下去。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这统共也就是第三次做，喻夏这个雏儿是个好学的好学生，一次比一次更能跟得上戚寻樟的步调，且他格外热情放得开，除了顾忌隔壁房间的客人不敢叫太大声，丝毫不扭捏不躲避，在戚寻樟身下情态毕露，诚实地向他表达自己所有的感受，舒服了就抱着戚寻樟不停地蹭，哆哆嗦嗦地主动索吻，什么大胆的姿势和动作都能大大方方地做。
戚寻樟被他撩得狠了，反倒有些把持不住，克制不住压抑着的本性，动作间又凶又急，没有丝毫温柔可怜，恨不能将身下的小朋友嚼碎了吞吃入腹。喻夏早已经习惯，这人在床上就这个风格，他还怪喜欢的，觉得很爽。
床晃了大半个小时，一声粗喘夹杂着断续的闷哼过后，终于归于平静，戚寻樟压在喻夏身上，呼吸依旧有些不稳，安静相拥许久，喻夏笑着推他的肩膀：“先头谁一直赶我啊？再不起来姑姑马上要起床了啊。”
戚寻樟在他的屁股上轻拍了拍，退出身去，将人拉起来，抱着喻夏去浴室迅速冲了个澡，给他收拾干净再穿上睡衣，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喻夏笑嘻嘻地抱着戚寻樟又亲了几口，眼里全是揶揄，戚寻樟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头了，最后拍了拍他的腰：“回去吧。”
从戚寻樟房里出来，喻夏伸了个懒腰，路过客厅时忽然被人叫住，是戚寻桦的声音，她正从公共卫生间出来，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喻夏：“你刚从哪里出来的？”
喻夏冲她笑了一下，半点不心虚：“叔叔已经起了，我刚去敲他门问他早餐吃什么，他还在刷牙。”
戚寻桦皱了皱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什么不对，但见喻夏一脸坦荡，犹豫之后便没有再问，转身回了房。
喻夏撇了撇嘴，进了戚游房间去。
戚游也才刚醒，正迷瞪着眼睛靠在床头等起床气过去，见到他进来含糊问他：“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喻夏淡定回答：“是你起太晚了。”
“哦……”戚游心情不好，也没心思多想，下了地蔫不拉几地进了浴室去。
喻夏同样没心思管他，先头做过火了，浑身都不得劲，爬上床就又睡了过去。
戚游洗漱完出来时，喻夏已经睡着了，他走出房门，几个大人已经起来，戚寻桦催促他换身衣服，他们要出门去走亲戚拜年。
戚游闷闷不乐地应下，又回去房间换衣服。
出门时，戚寻樟看了一眼喻夏房门的方向，神情略有担忧，问戚游：“喻夏起来了吗？”
“起了啊，然后又睡着了，我没叫他。”戚游随口回答。
戚寻桦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戚寻樟的神色：“这小孩怎么这么懒散？他既然住你这里，你不多管管他吗？”
戚寻樟的眼里有转瞬即逝的笑意：“随他吧，他又不是我儿子，我哪能像管小游那样管他。”
“你还知道小游才是你儿子。”戚寻桦没好气。
戚游灰溜溜地低下脑袋装没听到，并不想掺和大人间的话题。
喻夏又睡了两个小时，十点多才醒，身上酸软的感觉总算消退了些，他摸出手机，戚寻樟出门前给他发了消息，说他们去他堂哥家拜年，可能要到晚上才回，会帮他叫外送，让他醒了就起来看书，按时吃饭。
喻夏心里空荡荡的，但也不能说什么，昨晚戚寻樟问他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走亲戚，是他自己拒绝的。
他捏着手机，犹豫一阵，给戚寻樟回了一个“哦”。
收到喻夏发来的微信消息，戚寻樟正倚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围的亲戚说话，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个字，仿佛都能想象出这会儿喻夏一脸被抛弃了的小可怜模样，戚寻樟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些，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回复过去：“不高兴？”
“没有啊，”喻夏爬起床去洗漱，真不高兴也不想承认，“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我还要看书呢，你别烦我了。”
果真是不高兴了，戚寻樟暗忖片刻，再次回：“想看电影吗？今天有好几部贺岁片上映，你想看哪部？”
看着戚寻樟发来的截图，喻夏愣了愣，回：“我一个人去看啊？”
“你先乖乖看书，中午记得吃东西，下午我去家里接你出来。”
喻夏瞬间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于是之后半天，他把全副心思都用在刷题上，家里没有人打扰，集中注意力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连中午餐送来也只用了一刻钟速战速决，就又回了房间，到三点之前，他已经刷完了三套卷子。
戚寻樟拿起大衣外套与人招呼了一声，准备出门，正在跟人打麻将的戚寻桦喊住他：“你去哪里？晚上还来吃饭吗？”
“约了几个朋友，晚上就在外头吃，你们先玩，晚点我过来接你们。”
戚游蹲在电视机前跟几个堂弟堂妹打游戏，转头看他一眼，嘴角微撇。
喻夏已经在小区大门口等了十分钟，戚寻樟的车子远远开过来，他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车里的戚寻樟一眼看到站在路边戴着毛绒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没忍住笑，先头他特地提醒喻夏出门多穿件衣服，看来他是听进去了。
车一停稳，喻夏就拉开副驾驶座门，风风火火地坐了进来，抬手搂了一下戚寻樟的胳膊，满脸都是高兴。
“选好了看哪部电影吗？”戚寻樟笑问他。
喻夏点头：“评分最高那部，喜剧片。”
“好。”戚寻樟捏了捏他的手，发动车子。
喻夏一路上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停，追着戚寻樟问：“你不是去走亲戚吗？怎么又跑出来了？那位姑姑没怀疑你？”
戚寻樟随口解释：“我说约了朋友。”
喻夏“噗”一下笑了：“叔叔，你这借口不跟昨晚戚游用的差不多吗？”
戚寻樟淡定地斜他一眼，说：“我用这个借口不比你们两个小孩有说服力的多？”
喻夏啧啧有声：“昨晚还教育我不许骗人呢，今天就自己骗人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
“我是为了谁？是哪个小混蛋那么小气，我出门走个亲戚他还生气了？”
喻夏为自己辩解：“我没生气好吧，你不要冤枉我。”
“生没生气你自己知道。”
喻夏张了张嘴，算惹，说不过他不说了。
“……昨天我说带你一块去，你自己不愿意，怎么今天又不高兴了？”
喻夏实话实说：“我得写作业啊，不然那么多套卷子哪里写得完，而且，都是你家里的亲戚，我跟去干嘛啊，我也没有不高兴和生气，就是大过年的一个人有点寂寞而已。”
戚寻樟一只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紧喻夏的：“是戚游姑姑的态度让你不习惯？他们马上就走了，以后也很少会来，不用在意。”
“我才不在意她，你家里人，除了戚游，其他我都不在意咯。”
戚寻樟微微摇头：“小游也不用在意。”
“那不行，我还挺喜欢他的，不想他以后都不理我。”
“喜欢？”戚寻樟的声音提起。
“是啊，”喻夏说着又笑了，“叔叔别吃醋啊，这个喜欢跟喜欢你不一样嘛，我最喜欢你，爱死你了。”
少年直白的表白让戚寻樟心头一荡，挠了挠喻夏的手心，他没再说什么，唇角不由上扬几分。

第36章 可爱
戚寻樟带着喻夏去了离家不远的商业广场，大年初一出来逛街的人也不少，电影院里人满为患，进去之前戚寻樟用手机买了票，只抢到了最后排角落的位置。
戚寻樟让喻夏去取票，他去一旁的甜品店给小孩买饮料。
还没到检票的时候，等候区坐满了人，喻夏好不容易在边角处找着个空位置，坐下后伸手拉戚寻樟：“你和我一起坐啊？”
“怎么坐？”戚寻樟将喻夏点名要的芒果奶昔递给他。
喻夏接过喝了一口，问戚寻樟：“你不喝？”
“不渴。”
喻夏将饮料塞他手里：“喝一口。”
戚寻樟很无奈，在喻夏笑嘻嘻的目光注视下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还给他：“你自己喝吧。”
“叔叔真的不坐吗？你坐下来我可以坐你腿上啊。”喻夏锲而不舍地撩拨他。
戚寻樟伸手捏了一下喻夏的下巴：“你给我乖乖坐着别动，别不害臊。”
“我们什么没做过，还害臊呢。”
喻夏不以为然地小声嘟哝，但戚寻樟并不想理他。
十分钟后，俩人检票进场，坐下后喻夏拉过戚寻樟的手，贴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想亲你啊。”
戚寻樟发现这小孩大概十分享受在公众场合偷偷摸摸亲热的快感，也乐得满足他，侧头在他嘴唇上快速碰了一下，还尝到了芒果奶昔的甜腻香味。
喻夏高兴了，又悄悄在戚寻樟的脖子上亲了亲，乖乖躺回椅子里。
电影两个小时，整场都是哈哈哈的笑声，喻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戚寻樟本身对这种纯搞笑的喜剧片没什么兴趣，但能让喻夏放松放松，开怀一笑，这票价就已经很值了。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六点，喻夏挂在戚寻樟胳膊上，黏着他说话：“你不喜欢看喜剧片早说啊，我看还有爱情片、警匪片，你喜欢看那个吧？”
戚寻樟扬眉：“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看得出来，你都没有笑一下。”
戚寻樟捏他的脸：“你不一直在看电影吗？还注意到我笑没笑？”
喻夏摇头：“反正看出来了，你下次不必这么迁就我的，我其实看什么都行。”
“让你开心开心，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的，喻夏低下声音：“可我也想你开心啊。”
他和戚寻樟的关系，不该是戚寻樟单方面迁就和宠爱，他希望他也能让戚寻樟快活满足。
“别想太多，”戚寻樟握了握他的手，“你开心我也挺开心。”
喻夏哼笑：“叔叔可真会说话。”
“嗯，学你的，嘴甜。”
进餐厅坐下，戚寻樟拿了菜单让喻夏先选，喻夏随手翻着菜单，忽然问他：“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是什么时候啊？”
“记得。”戚寻樟点头，明明也不过就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再回想起来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那时他又怎会想到，有一天会和喻夏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我当时可真高兴，我还以为再没机会见到叔叔呢。”
喻夏说得坦荡，戚寻樟不知该怎么评价：“那时就起心思了？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都在琢磨些什么？”
喻夏托着腮看着他笑：“我不琢磨这个，现在哪能跟你坐这里一块吃饭啊，等你开窍我看得等到我七老八十，你入了土。”
戚寻樟：“……”喻夏这嘴可是有够毒的。
喻夏笑着眨眼睛：“其实吧，我是不是很合叔叔你的胃口，你也早就对我起心思了吧？”
戚寻樟一脸淡定给他倒茶：“你哪里来的自信。”
“这很简单啊，你那两位前女友和前男友，一看就都很活泼外向、热情黏人，你口味都不带变的。”
戚寻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说出句：“你跟他们不一样。”
“那是当然，我比他们年轻嘛，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嫩的呢。”
戚寻樟：“……不是。”
喻夏拍着桌子哈哈笑了起来，满脸娇憨：“那你说啊，我跟他们哪里不一样？”
戚寻樟瞅着喻夏，眸色顿了顿：“你比别人都磨人，也只有我受得了你。”
“喂，叔叔你不要趁机贬低我好吧。”
戚寻樟好笑道：“我几时贬低你了？我说的不是实话？你自己什么德性你自己不清楚？需要我每天教育你吗？”
喻夏气呼呼地合上点菜单，趴到桌子上耍赖：“反正你也不能退货了，不满意你也受着吧。”
戚寻樟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让他坐起来：“脏不脏，别闹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没有不满意你。”
喻夏侧过头看他：“那你会觉得我很幼稚吗？”
戚寻樟反问：“你难道不幼稚吗？”
“我这么幼稚那你还愿意喜欢我？”
戚寻樟捏在喻夏脖子上的手微微加重了点力道：“幼稚点没什么，等再过个几年，这点幼稚也没了，再后面就只能怀念了。”
“哇，”喻夏夸张地喊出声，“叔叔果真很会说话。”
戚寻樟扬了扬唇角：“乖，坐起来，别装模作样了，赶紧点菜。”
吃完饭走出餐厅，已经是晚上七点，俩人下去地下停车场拿车，坐进车里时喻夏无意识地晃了一眼窗外，皱起了眉。
戚寻樟发动车子，见喻夏一直盯着窗外瞧，喊他一声：“喻夏，你在看什么？”
喻夏回神，想了想，摇头：“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不知道，好像从刚才起，就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一样，咦，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盯着我们？”
“是啊，说不出来的感觉，就觉得怪怪的，”喻夏说着再次摇头，“算了，走吧。”
戚寻樟四下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不再多想，踩下油门离开。
将喻夏送回家，戚寻樟还要去接人，喻夏回了房间写作业，一套卷子刷完，戚游他们也回来了。
戚游进门见喻夏还在刷题，很是惊讶：“夏夏你不会一整天都在家里写作业吧？真不闷啊你？”
“还好啊，我都习惯了，”喻夏随口回答他，“你堂叔家好玩吗？”
“好玩什么啊，一整天都在伺候几个熊孩子。”戚游郁闷地倒进床里，声音都是蔫的，显然还没从昨晚的失恋打击中走出来。
喻夏瞥他一眼，问：“听叔叔说你们明天还要去走亲戚？”
“是啊，明天要去一个表姑家，烦死了。”戚游头疼道，“没意思，夏夏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吧，下午我们单独出去玩，我想看电影。”
喻夏：“……”
“好不好啊？”戚游翻过身，伸手拉喻夏的袖子，与他撒娇，“天天待家里写作业，你不闷吗？上吊也要喘口气吧？”
“你想看什么电影？”
戚游随便报了个名字：“网上评价还不错，就看这个吧，你就陪我去嘛，让我高兴高兴好不好？”
“……行吧。”喻夏也不能说他下午已经跟戚寻樟去看过了，哄了老子还要哄小子。
听喻夏答应了，戚游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滚边儿自己玩手机去了，喻夏也摸出手机来，给戚寻樟发微信：“你儿子要我明天陪他去再看一遍电影。”
“你答应了？”
“他失恋啊，我能不答应吗？万一他不高兴想不开咋办，你不得怨死我，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你别吃醋啊。”
戚寻樟大概对他的胡言乱语很无语，没再搭理他，喻夏扔了手机，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你爸……”
戚游不解：“我爸怎么了？”
“呵，没什么。”喻夏犹豫了一瞬，还是没说下去，他是真的很想找个人吐槽戚寻樟这老男人太难搞，动不动就吃醋、生气、不理人，想想还是算了，跟戚游说了他也不懂，戚游怕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他爸其实是这种个性的。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戚游不高兴道，“想说什么直接说呗。”
“没啥啊，”喻夏一脸笑嘻嘻，“我觉得吧，你爸挺可爱的。”
戚游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爱？你说他一个快四十岁不苟言笑的老男人可爱？”
“是啊，四十岁怎么了？你这辈子是活不到四十岁了还怎样？叔叔就是很可爱啊，你不懂欣赏罢了。”
戚游将手里的枕头扔他脸上去：“滚啊，他又不在这里，拍什么马屁，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喻夏淡定接住，笑着撇嘴，他就知道，跟戚游说了也是白搭，他怎么会懂，戚寻樟到底有多好玩多有趣，多叫人喜欢呢。

第37章 陌生人
初二下午，在表姑家吃完中午饭，戚游拉着喻夏出门，戚寻樟叫住他们，提醒道：“六点前回来吃晚饭。”
喻夏笑瞅着他，没有吭声，戚寻樟想了想，又说：“快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们，别在外头玩太久。”
“嗯嗯。”戚游敷衍着应下，拽着喻夏赶紧离开。
下电梯时，喻夏握着手机给戚寻樟发微信：“要不要这么紧迫盯人啊？”
“早点回来，别在外头野。”
“你还在不高兴啊？怎么这么小气，我不就是跟戚游出门看个电影吗，你至于吗？”
戚寻樟发了个红包过来，喻夏没有接：“给我钱干嘛？”
“压岁钱，你们出去玩总不能叫小游处处买单吧？”
那不都是你的钱，有区别吗？喻夏不想要：“我成年了，再拿压岁钱怎么好意思。”
“我给你就收着，别说有的没的，赶紧收了。”
好霸道的男人，喻夏撇嘴，但既然是压岁钱，他没再拒绝，点击了接收，一共五千块，不算太多。
戚游忽然凑过来：“夏夏你跟谁发微信这么高兴？”
喻夏迅速按黑屏幕：“没啊。”
“啧，每回都这样，”戚游怀疑地瞅着他，“你真背着我偷偷摸摸谈恋爱了吧？”
“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吧，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呢，倒有闲情逸致多管闲事。”
原本还想揶揄喻夏几句，被喻夏这么一怼戚游瞬间闭了嘴，沉默片刻又哼哼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喻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半个小时后，他们搭车到了地方，还是昨天喻夏和戚寻樟来过的那家，喻夏先去拿票，戚游去排队买饮料。
喻夏在取票处等了半天，没见戚游回来，去甜品店找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戚游被个中年女人拦着，对方正强硬地往他手里塞东西。
戚游一脸尴尬地拒绝：“阿姨，我都不认识你，你给我送东西干嘛，我不要，真的不要。”
女人有些急，将买的蛋糕和饮料一股脑地塞给他：“没关系，你拿着吧，我就想换些零钱才买的，我不喜欢吃这些，你反正要买送你好了，不然都扔了多可惜。”
“真的不需要……”
喻夏快步走上前去，挡在戚游身前，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对方见到他脸色变了一瞬，喻夏不客气地开口：“阿姨，我们好像不认识你吧？你莫名其妙要送东西，到底什么居心？”
女人面色难堪，嗫嚅道：“我买了东西不想要，我看他正好排队要买，才想着送给他免得浪费，没别的意思，你们误会了。”
“不需要，你自个留着吧。”喻夏拉着戚游就走。
走出甜品店，戚游回头看一眼身后，小声嘟哝：“这个阿姨好奇怪，先头我进店里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后头又非说要送东西给我，嗤，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赶紧走。”
走远之后，喻夏也回头看了看，女人还站在甜品店门口，神色哀戚地目送着他们，喻夏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拖着戚游快步离开。
十分钟后，他们坐进电影院里，戚游还在想之前的事情：“夏夏，我总觉得刚才那个人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一样……”
喻夏没好气：“说个屁，跟陌生人有什么好说的，你是傻的吗？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戚游：“……”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之后那一整场电影，两个人各自心不在焉，戚游开场没几分钟就开始跟人发微信没个停，喻夏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回头四处看，奈何影院里光线太暗，放眼望去俱是一张张相似的脸，看不出端倪。
离电影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喻夏给戚寻樟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接他们。
他们走出电影院时，戚寻樟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俩兴致都不高，疑惑看了喻夏一眼，喻夏冲他笑了笑，俩人没说什么，上了车。
在表姑家吃完饭，回家已经快晚上八点，喻夏回房写作业，却静不下心来，戚游还在他眼前不停晃悠，晃得他头疼不已。
“你能坐下来，别走来走去吗？”
戚游一屁股坐进床里，耷拉下脑袋，沉默不语。
“说吧，下午出门还高高兴兴的，你自己说要看电影，怎么去了电影院又一直在跟人发微信，你又在跟谁聊天？”
戚游：“……”
“是于丰扬那个小子吧？你还没死心呢？”
被戳穿了的戚游愈加沉默，呆了好几分钟，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他那天跟我说，当初那事是我误会他了，他没有脚踏两条船，没有跟别人暧昧。”
“没有？”
“嗯，”戚游尴尬解释，“……那个女生是我们学校对面那个技校的，想追他，他明确拒绝了，后来那个女生知道我跟他的事情，想找我麻烦，还放话要找外面认的干哥哥来堵我，他跟那个女生联系约见面就是为了摆平这事，那些暧昧不清的话都是那个女生发给他的，他压根没理，但是我没听他解释直接把他拉黑了。”
喻夏很无语：“你拉黑了他，他就不会当面跟你说清楚啊？”
“他那不是进了医院嘛，为了不让那个女生带那些在外头找的流氓堵我，他主动带人去找那伙人了，然后打起来，他肋骨断了两根，进了医院躺了几个月，出院的时候我已经去国外了啊。”
“所以呢？他后面找小男朋友总是真的吧？”
“那我也找了啊。”
喻夏：“……”我信了你的邪。
“那不一样好吧，他跟那个小男生亲亲热热互相喂食，我亲眼看到的。”
“我还跟你接吻被老师逮到，搞到全校皆知呢。”戚游嘟哝着回嘴。
“……你被他下蛊了吧你？”
“我哪有，”戚游心虚争辩，“他跟我道歉了，他跟那个男生其实也没什么，就交往了半个月，那天晚上那个男生去他家堵他，跟踪他过去的，他也没想到会那样，他说他已经把人摆平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呵呵。”
戚游抓起枕头盖住脸，好半天，才闷闷说道：“夏夏，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懒得管，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喻夏铁不成钢地摆了摆手，彻底不想理了，戚游这个笨蛋，上赶着要在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他本人都不急，自己着什么急。
十一点半，戚游抱着戚寻樟给喻夏买的泰迪熊沉沉入睡，喻夏摸黑下床，又一次溜去了戚寻樟房间。
戚寻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把扑进房里来的小孩抱上床，摁着他亲了一顿，在喻夏耳边小声问：“昨晚怎么没过来？”
喻夏眯起眼睛笑：“想我啊？所以我不来是对的，不吊着你你怎么会想我？”
他就是故意的。
戚寻樟眸色一黯，低头再次亲了下去。
滚完床单已经快一点，喻夏缩在戚寻樟怀里，睡意迷蒙地嘟囔：“这么不节制，等我开学了怎么办。”
戚寻樟撩一把他的头发：“等你高考完。”
“哇，那还有四个月呢，”喻夏贴着戚寻樟的脖子笑，“叔叔好能忍啊。”
戚寻樟拍拍他的屁股：“你别这么浪就行。”
喻夏没给自己辩解，在戚寻樟的侧颈上亲了一口：“好嘛。”
“又想明早回去？”
“嗯，可不可以啊？”喻夏小声与戚寻樟撒娇。
戚寻樟没说什么，拿起手机直接定了闹钟，揽过喻夏的腰：“睡吧。”
“睡不着。”喻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但一整天也只有这么点时间能单独跟戚寻樟说说话，不肯就这么睡过去。
戚寻樟轻捏着他的腰，问他：“下午跟小游去看电影，后头怎么不高兴了？”
“啊，……没有。”
“没有？”
“我都看过一遍的，再看一遍还能怎么高兴啊，没什么意思。”
“真没有？”
“真没有，别问了。”喻夏闭上眼睛，拒绝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
戚寻樟没再多问：“那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去走亲戚，你呢，还去吗？”
“不去了，”喻夏闷声喃喃，“我明天还是留家里安安生生看书吧。”
“好。”

第38章 歪理
初三下午，三点过后，喻夏扔了笔，换上大衣出门。
下楼时收到戚寻樟发来的消息，说给他订了晚餐，六点会送过去，让他按时吃，他们八点左右就会回来。
喻夏走进电梯，顺手给他回：“我知道了。”
“写作业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太拼了。”
喻夏笑了一下，对戚寻樟这种老父亲式的关心，还挺受用。
出门之后，他搭公交车，回了一趟家。
城中村里住的大多数是进城务工的租户，过年期间几乎都回去老家了，一路走过去冷冷清清，连人影都没见到几个，喻夏推开锁了许久的家门，刚走进去就被满屋子的灰尘呛得咳了几下。
这地方干脆等高考过后就卖了算了，虽然也卖不到多少钱。
喻夏胡思乱想着走进自己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了他爸的那本日记本。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从封底下抽出了那张夹在里头的照片。
这是他爸高三时拍的毕业集体照，喻夏第一次翻看这本日记时就发现了。
照片里他爸和戚寻樟站在一块，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十七八岁的戚寻樟和现在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着年少稚嫩些，喻夏扫了一眼，目光下移，落到了前排的那些女生脸上。
虽然不知道他爸日记里说的班花究竟叫什么名字，但要在这一排人里将她找出来实在太容易了，站在左侧最边上的女生高挑秀丽、肤白柔美，与旁边那些被学业折腾得苦哈哈的高三学生几乎格格不入，一眼就能让人捕捉到她。
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喻夏只是有些猜测，当时他盯着女生的脸，试图找出她和戚游五官相似的蛛丝马迹，也深深记住了这张长相。昨天那个纠缠喻夏的女人，他一看到就认了出来，虽然过了十几年的时间，女人发福了些，眼角也有了细纹和斑点，但那双眼睛，却极其好认，与照片里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难怪他这两天出门总觉得有被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前天跟踪戚寻樟，昨天又跟踪戚游，甚至迫不及待地纠缠上戚游，安的什么心思实在再明显不过。
这事原本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只要想到有这么个女人存在，甚至以后还会出现在戚寻樟身边，因为戚游而与他牵扯不断，喻夏便如鲠在喉，越想越不痛快。
回去时已经快五点，喻夏从公交车上下来，心不在焉地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离了老远，就看到在保安亭前与人说话的女人。
她竟然还找上门来了，喻夏面色一沉，走上前去，那女人正试图说服保安放她进去，保安见着喻夏立刻问他：“她说是戚先生的朋友，你认识她吗？”
喻夏面无表情地扫了女人一眼：“不认识。”
女人紧咬着牙关，面色难堪，眼见着喻夏要走，脱口而出喊住他：“我真的认识戚寻樟，你知道我跟他还有他儿子是什么关系吗？”
喻夏收住脚步，转回身冷淡瞅着她：“关我什么事？我既不是戚寻樟也不是他儿子，你还想我带你去进去不成？”
女人大概没想到碰到个小孩是伶牙俐齿的，脸色愈加难看：“你和戚寻樟是那种关系吧？你还住他家里？你别带坏了戚游！”
想必那天她是看到自己和戚寻樟的亲密互动了，喻夏像听笑话一般：“是又怎样啊这位大婶，我和戚寻樟什么关系跟你有关吗？你哪里来的资格管戚游的事情？”
被戳到痛处的女人咬牙切齿瞪着他，喻夏没再理她，转身进了小区。
进家门后没多久，戚寻樟给他点的外送餐就到了，喻夏三两下填饱肚子，又去阳台上看了一眼外面，那个女人还在小区门外徘徊，保安拦着没让她进来，但也赶不走她。
喻夏有些烦躁，要只是戚寻樟一个人他倒是不担心，偏偏戚游也在这里，谁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妈心生动摇，到时候就算是戚寻樟恐怕也拦不住他们私下联系，这个女人要只是想认儿子还好些，但见她这架势，打的主意恐怕不止一个儿子。
犹豫许久，喻夏拿出手机，给戚寻樟发了条消息，照直说了：“你儿子亲妈找上门了，现在就在家门口，守株待兔呢。”
两分钟后，戚寻樟的电话打进来，喻夏按下接听。
“你在说什么？”
“叔叔看不懂中国字啊？我不都说了嘛，戚游他亲妈来了，现在就在小区门口，保安拦着没让进来。”
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就是知道了呗，”喻夏没好气，“昨天我和戚游去看电影，她还跑来纠缠戚游，还好戚游那傻小子没多想，还有前天，我不说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嘛，我怀疑她一直在跟踪你和戚游。”
那头顿了顿，忽然问：“所以你昨晚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
喻夏噎了一瞬，好吧，那确实是，要不是今天又看到这个女人，还找上门了，他压根没打算跟戚寻樟说：“是啊，看到你儿子亲妈，还不能允许我不高兴一下啊？”
电话那头有低低的笑声：“喻夏。”
“干嘛？”
“我跟她没什么的。”
“啧，儿子都有了，叫没什么？”
戚寻樟好笑道：“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你那时都没出生呢，吃的哪门子的醋？你想知道找我问就是了，不必这样酸溜溜的，等回去我再跟你说吧，你在家乖乖待着，别出门，也别管谁在外头，当没看到。”
喻夏被哄得舒坦了，乖乖应下声：“那你们早点回来啊。”
“嗯。”
女人在外头一直等到天黑，终于离开，喻夏松了口气，回了房间去。
戚寻樟他们是八点多回来的，喻夏等不及晚上去钻被窝，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戚游立马举手：“我跟你一起去啊。”
“免了，你待着吧，大半夜的带你出门，你姑姑又要瞪我。”
没给戚游死缠烂打的机会，喻夏抓了手机和钥匙便出了门，走前给戚寻樟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后，戚寻桦见戚寻樟换上鞋也要出去，皱眉问他：“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呢？”
“喻夏那小孩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我不放心，下去找找他。”
戚寻樟没多说，解释了一句就出了门，但没有去电梯间，而是从一旁的逃生楼梯间拐了下去，往下走三层，喻夏这小孩正坐在楼梯上百无聊赖地划拨着手机屏幕。
听到脚步声，喻夏抬头，与正从上头下来的戚寻樟视线对上，在黯淡的手机屏幕光亮中冲他微微一笑。
戚寻樟在喻夏身旁坐下，把人揽进怀里：“你不怕吗？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这没里？”
“怕什么啊？”喻夏在戚寻樟怀里笑，“我不怕鬼，叔叔不要小瞧我。”
戚寻樟摁着他，在他的发顶上亲了一口，俩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彼此的心跳声似乎都在这黑暗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喻夏贴着戚寻樟的胸膛，亲昵地蹭了蹭：“我还以为这么叫你出来陪我，你会骂我呢。”
“骂你什么？”戚寻樟淡定反问他。
“骂我胡闹，烦人。”
“嗯，你是有够胡闹和烦人的。”
“那你也喜欢我啊。”
戚寻樟没应，只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喻夏笑着闭了闭眼睛：“明天还要走亲戚吗？”
“不了，明天留家里陪你。”
喻夏啧了啧：“陪你儿子吧，我看那谁明天估计还会来，你最好盯着点戚游，别真被她缠上了。”
“这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
“哦。”
戚寻樟淡道：“你不是想知道她的事情吗？我现在说给你听。”
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过离奇的故事，无非是当时他喝多了又被那女生下了药，稀里糊涂跟人滚到了一块，之后他就出国了，一直到将近一年后，女生家长抱了个孩子去他家里大闹，在做过亲子鉴定后，他父母帮他留下了孩子，再花了一大笔钱摆平了女生和女生家里人。
喻夏无言以对：“……所以你是因为这事怕了女人才转了性向？去了国外交了个男朋友结果碰上渣男性向又给掰回去了？”
“你的注意力就这个？”
“那不然呢？我还以为有什么可歌可泣的狗血爱情故事可以听呢。”
“没有，你脑袋瓜子里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戚寻樟将人抱起来，“走吧，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啊？”
“你都出来多久了？小游他姑姑真要怀疑了，我倒是不介意跟她说清楚，她也管不了我们的事，就怕她说话难听让你不舒服，而且小游还在，你自己说的，等高考之后，再跟小游说。”
“好嘛，回去就回去。”喻夏挂在戚寻樟身上，要他背自己上去。
戚寻樟将人稳住，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背着人慢慢往上走。
喻夏贴在戚寻樟耳边，轻声喊他：“叔叔……”
“嗯？”
“其实，我是不是该感谢那个女人啊？”
“感谢什么？”
喻夏低笑：“没有戚游，我就不会认识你，而且要不是她，你哪能尝试着喜欢男人呢，说不定我怎么勾搭你都没用。”
“歪理。”
喻夏搂紧戚寻樟的脖子，笑得愈加放肆，心里堵着的那点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第39章 疯子
初五下午，戚寻桦夫妻俩去会朋友，出门前见戚游一直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戚寻桦看不过眼他这颓废样，强硬拉着他一块出了门。
喻夏探头探脑地走进戚寻樟的书房，戚寻樟正靠在躺椅里看书，他笑嘻嘻地扑上去，搂住戚寻樟的脖子，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上一口。
戚寻樟托住喻夏的腰，取下眼镜，懒洋洋地侧过头：“作业写完了？”
“没啊，怎么可能写得完，难得家里没其他人，我想跟你说说话不行啊？”
“嗯，”戚寻樟在他脸上掐一把，“要说一会儿说，先去写作业吧，晚点带你出门。”
喻夏眉开眼笑：“真的？叔叔要带我去哪啊？”
“我们去外头吃饭，不过在那之前得去解决点事情。”
五点，戚寻樟开车带着喻夏去了市中心的一个商业广场，在路边上的露天咖啡馆坐下，戚寻樟给喻夏点上一堆蛋糕，悠哉喝起咖啡。
喻夏捏着勺子一边吃东西一边四处望，嘴里嘟哝：“要不是你约了人，我还以为你是带我出来约会的呢。”
戚寻樟轻勾了勾唇角：“你也可以当做是约会。”
二十分钟后，戴着墨镜穿着打扮时髦的女人出现，人还没走近就带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女人径直走到他们这桌坐下，取下墨镜，目光掠过喻夏，落在了戚寻樟的脸上。
喻夏抬眸，随意打量了她一眼，女人上身是短款的毛皮大衣，下身是不过膝的黑色皮裙，长筒靴子裹着黑丝袜，棕色大波浪卷长发拢在胸前，妆容十分精致，将脸上那些细微的瑕疵都遮盖了，精心打扮过后，与前两天他见过的模样判若两人。
难怪这个女人当初是班花，都快四十了依旧风韵犹存，不过打扮成这样，到底想给谁看呢？
喻夏的嘴角抽了抽，低了头继续吃蛋糕。
女人似笑非笑地瞅着戚寻樟：“好久不见，你看着比当年更有魅力了。”
戚寻樟目光冷淡，并未接茬。
女人斜睨了喻夏一眼，红唇吐出奚落之言：“我还以为你会带戚游来给我看看呢，这小孩是谁？你后面生的儿子？你怎么带着他不带戚游？你这么厚此薄彼不好吧，戚游不是你亲生儿子吗？”
喻夏舔了舔嘴唇，抬眸冲她笑：“阿姨说错了，我哪里有那么好的命，能做叔叔的儿子啊。”
戚寻樟握住喻夏的手，淡道：“他是谁跟你没关系。”
女人“啧”了一声：“我以为，你特地约我出来，是想跟我叙叙旧呢。”
戚寻樟不为所动：“我跟你，并没有‘旧’可叙。”
被戚寻樟直白地一顿讥讽，女人脸上挂不住，面色扭曲了一瞬，旋即又笑了：“怎么会，戚游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要再去骚扰戚游，”戚寻樟打断她，“戚游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没有就没有？”女人陡然拔高声音，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脸上的狰狞，“戚游是我生的，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我是他妈！”
“十九年前你就已经签了放弃抚养协议，”戚寻樟提醒她，“戚游不认识你，也不需要你。”
女人不以为然地冷笑：“你说这些没用，他是我生的，他不可能不认我，你这么怕我告诉他，不就是知道他肯定会认我吗？倒是你，跟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搞一起，也不知道戚游知道了，会怎么看你这个当爹的。”
戚寻樟的神色愈冷，喻夏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笑嘻嘻地开口：“这位阿姨，我跟叔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像与你无关吧，戚游怎么看我们也是他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管？”
“你这小鬼倒是伶牙俐齿，把不要脸说得理所当然，当真没想到戚寻樟你竟然会喜欢这样的，枉我当年还以为你喜欢你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同桌，男人年纪大了果然都一个样，喜欢嫩的奔放的。”
女人说着轻蔑一哂：“戚游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管？谁知道他会不会被你们带坏了。”
女人说的同桌应该就是他爸，喻夏心中不爽：“哦，可是戚游都十九岁了诶，阿姨你现在想来抢儿子是不是太晚了？人都成年了啊，又不是九岁你还能争一争抚养权。”
“那他也是我儿子，他不可能不认我！”
“他为什么要认你？”戚寻樟满脸漠然，声音冰冷，“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你设计的圈套，他刚出生你就把他卖了换钱，这十九年你早就另外结婚生子，结果你不安本分，先是在夫家公司做财务挪用公款，坐牢三年，被夫家扫地出门，出来后又认识了个同样有案底的黑老大，一起合伙开放贷公司，现在你们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需要大笔钱填补窟窿，你这个时候突然跑来想认戚游，无非是想要拿他与我讹钱，是吗？”
喻夏有一点惊讶，没想到才两天而已，戚寻樟就把这个女人的老底都查清楚了。被揭穿了的女人也不装了，一脸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那又怎样？你说这么多能改变我是戚游亲妈的事实吗？”
“你打错算盘了，第一，我不会给你钱，你拿戚游要挟我也没用，第二，戚游还是个学生，他更没钱给你，他就算真认了你，你又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他的东西都是我给的，我不给他钱，你一分也别想从他那里要到。”
“你真要做这么绝？”女人咬牙切齿，面容彻底扭曲。
戚寻樟淡定道：“我不需要对你客气，我再说一次，不要再打歪主意骚扰戚游。”
“如果我偏要做呢？”
“你们开的那间放贷公司，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有朋友是国家扫黑办的，我不介意与他举报给你们树个典型，你要是还想进去一次，大可以试试。”
喻夏抬眼看向戚寻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戚寻樟这么风轻云淡地威胁人，可真是帅呆了。
“戚寻樟你敢！”
“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了。”
不再理会女人如何歇斯底里地叫嚣，戚寻樟眼神示意喻夏，起身离开。
走远之后喻夏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女人还一脸怨毒地瞪着他们，忍不住皱眉：“你说她会不会发疯啊？”
“不用管，走吧。”
戚寻樟选了间餐厅带喻夏去吃晚饭，喻夏翻着菜单，笑盈盈道：“这才是约会吧，刚才可真够倒胃口的。”
“下次不会了。”戚寻樟有一点后悔，本来带喻夏出来只是想让他放松放松，早知道那个女人那么疯，他就该让喻夏在车里等他，没必要带到疯子面前去刺激她。
“我还以为你会拿钱打发她呢……”
戚寻樟微微摇头：“拿钱给她那就是无底洞了，更会被她缠上。”
“但要是她真跑去认戚游，再在戚游面前颠倒是非抹黑你怎么办？”
戚寻樟的眼中浮现了几许笑意，瞅着喻夏：“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
“怎么说戚游也是你儿子啊，让他误会你总是不好的吧。”
“没事，小游没那么傻。”
喻夏：“……”他怎么觉得戚游就是有那么傻！被人哄两句就能把自己卖了的主！
戚寻樟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喻夏坐过来些，揽过他的腰：“担心我？”
“唉，”喻夏叹气，“你可真不容易，当年怎么就被这么个女人给算计了呢。”
“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爸呢？”喻夏顿了一下，忽然问。
戚寻樟挑了挑眉：“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跟你爸从来就没什么，我只把他当朋友。”
“好嘛，没什么就没什么，我信你就是了，但是我觉得你好惨啊，先是被女人算计下药多了个孩子，后又遇上渣男劈腿，谈了八年的女朋友也因为不愿做后妈抛弃了你，你怎么这么惨啊……”
喻夏一边说一边笑，嘴里说着惨，眼中全是幸灾乐祸，戚寻樟淡定地在他腰侧敏感处捏了捏，捏得怀中的小孩软了半边身体，闷哼一声。
“要不是我之前这么惨一直遇人不淑，怎么会便宜了你？”
喻夏哈哈笑：“是啦，叔叔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一直对你好。”
戚寻樟再次捏了捏他的腰：“嗯。”

第40章 倒霉
假期最后一天，戚寻樟回去公司处理事情，喻夏明天就要开学，好日子彻底到头。
吃完中午饭，戚游缠着喻夏要他陪自己出去逛街，说过两天就要走了，想去买点东西。
喻夏没揭穿他，反正作业都写完了，最后一天再放松一下也好，于是俩人和戚寻桦打了声招呼，一块出了门。
他俩去离家不远的商业中心里转了一圈，说要买东西的戚游也就只在书店里挑了几本中文小说，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两点半，他们坐在街边的甜品店里喝饮料，喻夏握着手机给戚寻樟回消息：“我们在外头逛街，戚游买了小说要带去国外看，现在在喝饮料，一会儿就回去了。”
“早点回去。”
喻夏笑了一下，还想再回，一抬眼却见对面的戚游忽然坐直身，眼巴巴地盯着店门口的方向。
喻夏转头望过去，店门上挂着的风铃一阵响，有人推门进来，是于丰扬那小子。
于丰扬走进店里，四处张望了望，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喻夏嘴角微撇，站起身，戚游略紧张地问他：“夏夏你去哪？”
喻夏瞪他一眼：“闭嘴吧你。”
他挪去别的桌子继续喝东西，还特地挑的离他们最远的位置，不想再掺和他俩的事情。
于丰扬在喻夏先头坐的位置坐下，与戚游交谈起来。喻夏收回视线，继续给戚寻樟发消息：“你儿子又来会小情郎了，于丰扬那小子还缠着他呢。”
“……你陪着他一起去的？”
“你不要冤枉我，他少男怀春，我哪里管得了，你想管你自己上啊。”
“他们在做什么？”
喻夏又看了看那边，那俩正在小声说着什么，看起来还挺融洽：“说话呗，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戚游后天就走了，于丰扬那小子总不能追去国外，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吧。”
戚寻樟估计给气到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你早点带他回去。”
喻夏：“……”这位叔叔是不是忘了自己其实比他儿子还小一岁，真当他在带崽啊？
半个小时后，眼见着那俩越聊越上头，于丰扬连戚游的手都握上了，戚游也没甩开他，喻夏觉着不太好跟戚寻樟交代，终于起身走了过去，一只手按到戚游的肩膀上，提醒他：“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想多刷几套题。”
戚游回过神，赶紧抽回手，一脸心虚加尴尬：“哦哦，马上就走，我去买单。”
他话说完，赶紧起身去了前台结账，喻夏没有拦着，冷不丁地看了于丰扬一眼，对方冲他笑了笑，倒是一点不尴尬。
“别再把戚游当傻子哄了，他爸知道了真的会不高兴。”喻夏没好气地警告他。
“没有啊，我没骗戚游，他也不是三岁小孩，自己有判断力，你都能和戚叔叔在一起，凭什么拦着我追回戚游啊？”
喻夏懒得再理他，等戚游付完钱回来，抬脚就走，戚游下意识地看向于丰扬，于丰扬点点头：“你回去吧，晚上给你打电话。”
戚游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喻夏离开，俩人去路边等车，喻夏伸手戳戚游的脑袋：“瞧瞧你这点出息。”
戚游笑了笑，又回头望了一眼，于丰扬还站在甜品店门口目送着他们。
“行了，别看了，车来了。”
喻夏翻白眼，看到他们叫的车过来，伸手挥了一下，车子缓缓朝着他们开来，俩人往前走了几步，一辆面包车忽然从后头超速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没等喻夏和戚游反应过来，车里下来三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领头的那个冲着戚游抬了抬下巴，身后俩人立刻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戚游，将他往车里拖。
戚游懵了一瞬，拼命挣扎起来：“你们干嘛？！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唔唔……”
其中一人捂住了他的嘴，用力将他往车上拖，喻夏试图去拉，被领头的那个按住。戚游已经被拖了进去，喻夏奋力扑上去，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半边身体摔进车里，一条腿撞在车门框上，痛得他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于丰扬追上来时，车子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车里，喻夏和戚游被一左一右两个大块头夹着，动弹不得，戚游有些吓懵了，喻夏倒还算冷静，只因为疼痛一脑门的冷汗，用力掐着手心咬住牙根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们去哪里？”
连着问了几遍都没有人搭理他，喻夏也不再费那个力气，轻捏了捏戚游的手安慰他镇定些，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中途他们换了一次车，两个小时后车子才停下，他们被人从车上拽下去，喻夏靠着戚游，忍着脚上钻心的疼，四处看了看，这里应该是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带他们来的人将他们的手机搜走，推着他们进了里头去。
俩人被关进一间窗户完全钉死了的小房间里，带他们来的人留下些饼干蛋糕和水，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过了好几分钟，戚游才压着声音哆哆嗦嗦地问喻夏：“他们……他们到底想干嘛？”
“绑架我们问你爸要钱吧。”喻夏说着轻‘嘶’了一声，拉起裤腿看了看，他左边脚腕被撞得又红又肿，万幸没有骨折，但也实在太倒霉了。
戚游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听到喻夏倒吸气的声音，又赶紧收回手：“你痛吗？”
“还能忍。”喻夏有气无力道。
“我爸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你说他们不会拿了钱就把我们撕票吧……”
戚游小声嘟哝，喻夏摇了摇头，绑架他们的人是谁他已经猜到了，十有八九就是戚游那个疯子亲妈，没想到她真敢做这种事情。
落到这个境地他俩都提不起劲多说话，各自沉默发起呆，喻夏抱着膝盖低下头，很是郁闷，戚寻樟应该已经知道他们被绑架了吧，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夜色逐渐降临，戚游挨不住肚子饿，拿了饼干拆开来吃，强硬地塞了几块到喻夏手里：“先吃点东西啊，要不然不等他们撕票我们先饿死在这里了。”
喻夏很无语，也不知道该说戚游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心大。
饼干吃到一半，房门突然开了，有人走进来，示意戚游：“有人找你，跟我过去。”
“我不去！”
戚游不肯，对方上前一步像拎小鸡崽一样将他拎起来，强硬拖着出了门，喻夏根本没力气阻拦，他脚疼得压根站不起来，只得作罢。算了，总归那个女人是要钱，戚游又是她亲生的，应该不至于真把人给弄死了。
戚游一直没回来，喻夏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看看墙上的钟，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戚游终于被人送回来，见到他完好无损地回来，喻夏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有人给他们送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来。
戚游冲喻夏挤了挤眼睛，待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戚游拿起饭盒，狼吞虎咽：“先填饱肚子吧，可饿死我了。”
喻夏微微皱眉：“你先别吃了，刚你被带去哪了？”
戚游垂眸沉默片刻，尴尬扯了扯嘴角：“就上次我们去看电影，碰到那个要给我送东西的女人你还记得吗？她跟我说她是我亲妈，我爸不让她见我，她是逼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将我绑来。”
“……你信了？”
“信什么啊，鬼知道她说的真假，她还说我爸搞大了她的肚子又对她始乱终弃，我爸是那样的人么？”
喻夏点头：“叔叔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戚游看了他一眼，眸光有一点古怪，话到嘴边犹豫片刻，哈哈笑了一声：“其实也没啥，就算她真是我亲妈，我也无所谓，我都快二十岁了，还需要什么妈啊。”
“那她刚才还跟你说了什么？”
“就一直给我卖惨啊，说想我，但是我爷爷奶奶姑姑爸爸一直不让她见我，鬼才信她，不过我们现在在她手里，我顺着她的话哄哄她呗，我估计她是想讹我爸的钱，见我这么听话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这不还给我们送了热饭热菜嘛。”
喻夏很无语：“你还挺聪明……”
“那是，我还叫她找人去买药了，你脚扭到了，得抹药膏，一会儿就会送来。”
喻夏点点头，没再多问，放松下来心不在焉地吃起东西，戚游又看他一眼，默默低了头继续扒饭。

第41章 得救
第二天白天，戚游又被带走了两次，回来跟喻夏说给他爸打了电话，按那个女人要求的，问他爸要五百万。
“她心可够贪的，一边跟我说妈妈爱你，一边逼着我给我爸要钱，还一开口就要五百万，真当我是傻的。”戚游愤愤不平地抱怨，言语间多少都有失望之意，即便嘴上再不在乎，面对着头一回见到的可能的亲生母亲，她却只想拿他跟亲爹讹钱，心里要一点别扭都没有，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喻夏安慰他：“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不管她说的真假，都当不认识她这个人。”
“我知道啊，”戚游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不然还能怎么办，还真认妈啊？我没那么心大，她一天都没养过我，现在又想拿我讹钱，我要她干嘛？”
喻夏不知该说什么好，拍了拍戚游的手背，一时无言。
安静片刻，戚游勉强冲他笑了一下：“我爸估计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声音哑得厉害，他肯定担心死我们了。”
“……嗯。”喻夏听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用戚游说，他也猜得到戚寻樟会有多担心。
戚游没再多说，目光飘忽了一瞬，转开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喻夏似有所觉，挑了挑眉，话到嘴边想到什么，到底没问出口。
入夜之后，俩人靠在一块正昏昏欲睡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和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便被一脚踹开，喻夏猛地坐直身，一抬眼就看到了跟在几个警察后面焦急冲进来的戚寻樟。
戚寻樟大步走上前，平日里一丝不乱的头发头一回没有打理，双眼里弥漫着血丝，眼睑下一片乌青，下巴上还有冒了头的胡渣，很是疲惫不堪。
戚游站起身喊了他一句“爸”，戚寻樟收回一直盯着喻夏的目光，转向自己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吗？”
“我还好，但是夏夏他左脚腕扭到了，走不了路。”
戚寻樟才稍稍放松了些的神经倏地又紧绷起来，喻夏赶忙说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戚寻樟蹲下身，拉起他的裤腿看了看，喻夏心虚地移开视线，戚游要来的药膏不怎么管用，他这脚腕肿得比昨天还厉害些，不过是痛麻木了而已，非得去医院不可。
戚寻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喻夏下意识地吸气，对上戚寻樟眼底一片晦涩的黯光：“这叫没事？”
喻夏无言以对，戚寻樟皱眉问他：“怎么弄的？”
“就昨天被推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算我倒霉。”
喻夏吞吞吐吐地解释，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转瞬便被戚寻樟打横抱了起来。
喻夏的脸一瞬间烧得通红，戚游还站在旁边呢，他脸皮再厚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戚游呆若木鸡，反应过来立马转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到后面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在戚寻樟身后走了出去。
下了楼，等在外面的于丰扬立刻冲上来，看到戚寻樟抱着喻夏出来，愣在原地，几秒钟后尴尬挪开道，拉着后面出来的戚游说话去了。
戚寻樟将喻夏抱上车，带队来的刑警队长过来告知戚寻樟，绑架喻夏他们的人已经全部落网，后面还需要两个小孩配合调查，戚寻樟点点头：“他脚受了伤，我先带他去医院，明天去市局给你们录笔录。”
刑警队长离开后喻夏在戚寻樟怀里小声与他说：“你干嘛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现在这样，还想着面子？”
喻夏委屈：“我真的没事，就是脚伤到了，其他都还好，你别生气了啊？”
戚寻樟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一叹：“没有生你气，我就是担心你们而已，也是我的疏忽，才会出这种事。”
“好嘛，我知道了啊，你这么紧张担心，我都看到了，又不关你的事。”
戚寻樟眉头一皱，试了试喻夏的额头：“你没发现你在发烧？”
喻夏也抬手摸了一下，尴尬笑道：“我说怎么这么不舒服呢，原来是发烧了，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吧。”
戚寻樟的眉头拧得更紧：“你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发烧？”
“是啊呵呵……”
“马上去医院。”
“好吧，”喻夏有一点郁闷，“……但是叔叔，你刚突然把我抱起来真的吓我一跳，你没看到戚游那个表情吗？”
戚寻樟不以为意：“看到了。”
喻夏与他眨眨眼：“我怀疑你儿子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估计是那个女人跟他说了什么吧，他这两天看我的眼神一直怪怪的，几次欲言又止。”
戚寻樟唇角微抿，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黏在一块说话的戚游和于丰扬，按下喇叭催促他们。
那俩闻声赶紧分开，坐进车里来，戚游有一点心虚，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的喻夏，又莫名挺起了胸膛。
戚游和喻夏能这么快被找到，多亏昨天于丰扬报警及时，加上他爸跟市公安局局长是老同学，市局第一时间抽调精英警力全城搜找，才将他们救出。
戚寻樟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他们什么，发动车子，先顺路送了于丰扬回去，再去了市医院。
到医院后，戚寻樟去缴费拿药，喻夏吊点滴，戚游留下来陪着他。见喻夏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里，戚游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夏夏……”
喻夏疲惫地抬了抬眼皮子：“怎么了？”
“你……”
戚游看着他，眸光闪动，状似很纠结，喻夏安静等着他说下去。沉默片刻，戚游摇了摇头：“没啥，你睡吧。”
戚游不想说，喻夏也不问，这小子刚知道他和戚寻樟的事情估计还转不过弯来，但至少还把他当朋友，并没有指责唾骂他，这就够了。等过个一段时间，戚游想通了，他们再摊开说就是了。
十分钟后，戚寻樟回来，示意戚游：“你姑姑他们来了，在外头等，你先跟他们回家去，喻夏这里我陪着他就行。”
“哦，就是想赶我走。”
戚游小声嘀咕，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犹犹豫豫地离开点滴室，走出门之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他爸已经在他刚才坐的地方坐下，背对着他欺近喻夏，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大把年纪老牛吃嫩草也真好意思，戚游嘴角微撇，走了。
“想喝水吗？”见喻夏嘴唇有些干燥，戚寻樟小声问。
喻夏撩起眼皮子看着他，眼中带笑：“你喂我啊？”
戚寻樟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托着瓶子送到喻夏嘴边，喻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舔了舔嘴角，唇瓣已经湿润了些许：“不渴了。”
“再多喝两口。”
戚寻樟坚持让喻夏多喝了些水，眉心微蹙：“这两天，……你们怎么过的？”
喻夏随口回答：“什么都没干，就在那房间里睡觉，戚游倒还陪着那女人演了两天戏，哄得她让我们有吃有喝，没受什么罪。”
“那为什么会发烧生病？”
“……我想你啊，想你想得半夜睡不着，又冷到了才病了。”喻夏水汪汪的双眼凝视着戚寻樟，软绵绵地与他撒娇，他知道戚寻樟最吃他这一套。
戚寻樟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别想太多，你先睡一会儿吧，晚点我叫你。”
喻夏不肯，挪动身体，躺到了戚寻樟的肩膀上，戚寻樟无奈极了，只得这样揽着他，垂眸看了怀里人一阵，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吻。
喻夏轻声笑了起来：“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戚游一直在说他们拿了钱会不会把我们撕票，那个女人那么疯，谁知道她会不会做这种事，戚游是她儿子或许能留着条小命，我可就不一定了。”
“怕了？”
“我要是真小命不保了，叔叔会一直记着我吗？”
“不要胡说，”戚寻樟沉下声音，搭在喻夏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这种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好嘛，不说就不说。”
喻夏乖乖听话，闭上了嘴，戚寻樟让他躺回椅子里，哄着人闭上眼睛，脱下外套给他盖上，握住他的一只手，不再出声。

第42章 后怕
等喻夏吊完点滴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回去路上戚寻樟还顺路去餐厅打包了些吃的带回去，喻夏一直没什么精神，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靠在座椅里，车停下来都没察觉。
戚寻樟停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将喻夏抱出来。
喻夏这才睁开眼，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家楼下的车库，他贴着戚寻樟轻轻蹭了蹭：“叔叔你真打算把我这样抱上去啊？姑姑还在呢，被她看到了多不好……”
“你走得了路吗？”戚寻樟淡定反问。
“你放我下来我就能走啊。”
“不许。”
喻夏埋首在戚寻樟肩窝处一阵闷笑，算了，反正戚游都已经知道了，也无所谓再多几个人发现。
戚寻樟抱着喻夏进门时，戚游正出来房间想去厨房倒水喝，看到喻夏被戚寻樟抱着进来，倒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没眼看，吞吞吐吐地招呼了一声，赶紧躲去了厨房。
喻夏抬头冲戚寻樟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看你儿子慌得跟只兔子一样。”
戚寻樟的手在他屁股上捏了捏，没说什么。
戚寻桦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戚寻樟正把喻夏放到沙发上，她冷淡扫了一眼，问：“他伤哪里了？”
“脚扭到了，还发了烧。”戚寻樟说话时一直看着喻夏，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在意。
见状戚寻桦皱了皱眉，话到嘴边忍住了，转身回了房里去。
喻夏冲戚寻樟抬了抬下巴：“我觉得姑姑好像看出什么了，她估计要找你麻烦。”
“不用管，”戚寻樟抬手摸摸他的脸，“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喻夏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也不想浪费戚寻樟特地买回来的吃的，点了头。
戚寻樟将热粥倒出来，还有几样开胃的小菜，都是喻夏最喜欢吃的。
“尝尝。”戚寻樟舀起一勺粥，喂到喻夏嘴边，动作十分自然。
喻夏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投喂，眯起眼睛：“好吃。”
戚寻樟勾起唇角：“那多吃点，别一会儿半夜又饿了。”
在厨房里躲了半天的戚游挪出来，路过时看了他们一眼，深觉自己大概很多余，赶紧移开视线回了房间去。
吃完晚餐，戚寻樟将喻夏抱回房，让他早些休息，喻夏扯着他的袖子：“叔叔我想洗个澡。”
戚寻樟不答应：“脚受伤了还发烧，洗什么澡，明天再洗。”
“不行啊，从前天开始就没洗澡，还在外头睡了一晚，不洗我浑身难受。”
喻夏软绵绵地央求着戚寻樟，戚寻樟很无奈：“一定要洗吗？”
喻夏点头。
从头到尾被无视了的戚游：“……”他爸为什么不直接把喻夏抱回自己房间去？他自己房间不能洗澡吗？
戚寻樟去浴室放了盆水，将喻夏抱过去。
躺进浴缸里，喻夏轻出了口气，拉住戚寻樟的手：“你不陪我一起洗吗？”
“小游还在外头。”
戚寻樟总算还记得房间里还有个他儿子，而且这里是他儿子房间，喻夏似笑非笑地拖长声音：“哦。”
戚寻樟没有多待，给喻夏留下句洗好叫他，出了浴室。
戚游探头探脑盯着浴室的方向，见到戚寻樟出来，倏地低了头装作看手机，戚寻樟没理他，离开了房间。
戚寻桦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等他，戚寻樟走过去，她撩了撩眼皮子，示意戚寻樟坐：“我们谈几句。”
戚寻樟泰然自若地坐下，戚寻桦皱眉问他：“你跟那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游跟你说的？”戚寻樟说完自己先否定了，“小游不是那种爱多嘴的个性。”
“小游也知道？”戚寻桦瞬间没好气，“你们还真是一点不藏着，他没说！你也知道你儿子什么性格的？他没那么嘴碎。”
戚寻樟点点头：“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之前没有跟你们说清楚，小游应该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那是小游他没心没肺，那小子是不是每晚都跑你房间去睡？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啊？也就小游那个傻小子一直没察觉。”
戚寻樟：“……”
他沉下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勾了勾唇角，说：“喻夏那个小孩，确实很让我喜欢，可能不会再有更喜欢的了。”
戚寻桦提醒他：“他比你儿子还小，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说什么难听的话？”
戚寻樟不为所动：“我有足够能力可以护好他。”
“你当年不是在国外交过一个女朋友很长时间吗？怎么突然喜欢上男孩子了？”
戚寻樟淡声解释：“男孩也可以。”
戚寻桦气道：“算了，爸妈在世的时候都管不了你，我这个做姐的也说不得你什么，我不管你跟什么人在一起，那是你的事，但是小游那里，你不能厚此薄彼，该小游的东西你不能给别人。”
“不会，小游是我儿子，我不会亏了他的。”
“你还记得他是你儿子就行，算了算了，你找个小男孩也好，总好过给小游找个后妈再生个小的出来，那以后这个家里就真没小游的容身之地了，”戚寻桦很快想开，但愈加没个好脸色，再三提醒戚寻樟，“对你亲儿子好一点，他嘴上虽然说怕你，心里一直都向着你，你别不把他当回事。”
“真的没有。”戚寻樟只得一再保证，戚游是戚寻桦一手带大的，这事他永远都理亏。
“还有，你得看好那个小子，别让他起什么歪心思，欺负了小游。”
戚寻樟无奈解释：“喻夏真的挺好一小孩，他不会欺负小游。”
戚寻桦：“……才十几岁就能勾搭上你，也就你觉得他好。”
喻夏只泡了二十分钟，戚寻樟便进来用大浴巾将他裹住从水里捞出，喻夏贴在戚寻樟胸口处迷迷糊糊地嘟哝：“我还没泡够呢。”
“烧还没退，不能泡太久。”
戚寻樟将人抱出去，戚游已经关灯睡下，他没有犹豫，直接抱着人回了自己房间去。
躺进戚寻樟的被窝里，喻夏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双脚夹住戚寻樟的一条腿，缠在他身上。
戚寻樟捏了捏他的后颈：“又撒娇？”
“撒娇不可以吗？”喻夏贴在他肩膀处轻声呢喃，“你不就喜欢听我撒娇吗？”
“……嗯。”戚寻樟亲了亲喻夏的额头，有一点后怕。
他已经快四十岁，早就过了为爱昏头的年纪，是喻夏燃醒了他心中久违的悸动，这把火甚至已经有了燎原的趋势，就像他和戚寻桦说的，他可能再找不到更喜欢的了。
喻夏在他怀里轻轻“嘶”了一声，一没注意又牵扯到了脚踝上的伤处，戚寻樟坐起身，将他扭到了的那只脚抱到身上，捏了一下小腿肚：“你安分点，脚肿成这样还动来动去不得消停。”
先头在医院拍了片，确定脚上没有骨折，但也够喻夏受的，喻夏被捏得哼了哼，因为高烧而泛红漾着水的双眼瞅着戚寻樟，看着很是可怜。
戚寻樟下床去拿了药膏来，挤到手上给他揉按脚踝。
喻夏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他的手指，被戚寻樟拍开：“别乱动。”
“……叔叔好凶。”
戚寻樟俯下身，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不待喻夏贴上来，又坐回去继续给他按摩。
喻夏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明明头晕眼花困得恨不得立马睡过去，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睛，一直盯着戚寻樟的脸看。
戚寻樟并不理他，给他抹完药，下床去浴室洗了手，再回来躺上床将人揽进怀里：“赶紧睡觉。”
“我明天要去学校吗？”
戚寻樟拍拍他的背：“我给你请了几天假，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去。”
“哦。”
小孩贴着戚寻樟，绵绵密密地亲吻着他的下巴和嘴唇，回想起先头戚寻樟冲进来找他们时不修边幅的模样，没忍住笑。
戚寻樟微蹙起眉：“你不睡觉笑什么？”
“其实你头发乱糟糟不刮胡子的模样也挺帅的，偶尔换个造型挺好。”只可惜这会儿胡渣又都剃掉了，他还没看够呢。
戚寻樟伸手捏他的脸：“胡说八道。”
“真的啊，怎样都很帅。”
“别再耍嘴皮子，赶紧睡。”
喻夏闭上眼睛，在戚寻樟耳边轻声呢喃：“叔叔晚安。”
戚寻樟心中一动，一个吻落在喻夏的眉心处：“晚安。”

第43章 甜筒
因为绑架事件，戚游他们又在国内多待了两天，走的那天正好是周末，早晨十点多的飞机，七点他们就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戚游接了个电话，丢下句“我先下去等”也不管大人问就跑了，喻夏去阳台看了一眼，于丰扬那小子就在楼下的花坛边等着，估计是特地来送戚游的。
戚寻樟过来，喻夏手指了指下面，提醒他：“于丰扬那个小子来了。”
戚寻樟到窗边瞧了一眼，不在意道：“反正一会儿就走了，就让他们说几句话吧。”
喻夏啧啧有声：“叔叔，当初你要我和戚游分开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态度啊，还拿让我退学威胁我，你好双标啊。”
戚寻樟认真想了想，大概他第一眼见到喻夏就觉得这个小孩与众不同，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对他抱有一些警惕之意，才会下意识地将他和自己儿子隔开。
戚寻樟大概有些理亏，没有接腔，只按了按喻夏的肩膀：“走吧。”
他们下去时于丰扬已经走了，戚寻桦不高兴地说了戚游几句，戚游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到。
上车时，喻夏小声问他：“那小子怎么不去机场送你？”
“去什么去，我还没打算出柜呢，他一去全都暴露了。”
喻夏：“……”你在你爸那里早就出柜了好吧。
卡着时间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安检进关，总算将人送走后，喻夏抱着戚寻樟的胳膊晃了晃：“我们可算自由了。”
戚寻樟勾唇一笑：“嗯。”
回去路上喻夏兴奋异常，大概是憋了这么多天终于顺气了，不停找话和戚寻樟聊天，戚寻樟专注开着车，偶尔应他一两句，也不嫌他烦。
半个小时后，戚游突然发了条微信过来：“夏夏，我马上就要登机了，等暑假我再回去找你玩，或者你过来找我玩也行啊？”
喻夏随手回：“叔叔说等我高考完带我过去看你。”
那头一直显示在输入，好几分才回过来：“你和我爸果真是那种关系啊……”
“你前几天不就知道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和我爸会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吗？”
这小子必然是当面问不出口，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想要避免尴尬，喻夏笑了一下，等红绿灯的时候将手机递过去给戚寻樟看。
戚寻樟眸光微动，直接帮他回了：“会。”
喻夏拿回手机，又补上一条：“我们很认真的，你能接受吧？”
过了好几分钟，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喻夏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忐忑，正想再说些什么，戚游终于回了，扔了一堆震惊、窒息、无话可说的表情包过来，再是一串感叹号，最后才说：“你比我还小啊，怎么就上赶着给我做小妈了？别是被我爸给骗了吧？”
“……你觉得你爸是那样的人吗？”
“倒也是，”戚游显然很纠结，又磨蹭半天才回，“那是你把我爸给骗了啊？”
喻夏无言以对：“我们是正常谈恋爱，什么骗不骗的，你想哪里去了。”
“为什么啊？你喜欢我爸什么？”
“什么都喜欢，他不知道有多好，傻子才不喜欢。”
戚游显然不信：“我知道他是不错，又帅又有钱，可是他年纪比你大那么多，最主要的是你不觉得他很无趣吗？你跟在他一块不闷啊？”
喻夏心说跟你在一起才无趣，天天就知道看那些中二动漫，还跟没断奶一样：“年纪不是距离，性格更不是问题，我就觉得叔叔很适合我啊，而且他没有你说的那么闷，你不懂。”
“……秀什么恩爱。”
戚寻樟见喻夏一直低着头发微信，将他的手机缴了，扫一眼聊天记录，给戚游发了一条语音：“我和喻夏的事情你别管，顾好你自己就行。”
喻夏拍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凶，好好说话不行么？”
戚寻樟将手机屏幕摁黑，淡定道：“他是我儿子，我们的事情不需要跟他交代的这么清楚，你别太在意这些。”
“别老是摆家长的谱。”喻夏将手机抢回来。
他又给戚游发了一条：“你爸脾气大你别放在心上，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夏夏你真好像我妈哦。”
“……滚。”
二十分钟后，戚游的微信再次进来：“夏夏，其实我知道你们的事情确实有一点难以接受，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爸看着又真的很喜欢你，总比他给我找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做后妈好，我不会反对你们的，……我已经上飞机了，马上要关机，不跟你说了，你好好对我爸啊，他一把年纪也挺不容易的。”
这还像话，喻夏笑了笑，回：“好。”
他放下手机，冲戚寻樟道：“叔叔我想吃冰淇淋。”
戚寻樟看他一眼：“怎么突然想吃冰淇淋？”
“想吃就是想吃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戚寻樟没再问，往前开了一段，将车停在路边，丢下句“坐这等着”，下了车去。
喻夏转头望向窗外，戚寻樟已经走进了街边的冰品店。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出了两个甜筒，走到副驾驶座边上拉开车门，递了一个给喻夏。
喻夏眯起眼睛笑：“你也吃？”
戚寻樟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吃？”
他给喻夏买了芒果味道的，自己这支却是巧克力味，确实是他的口味。
喻夏舔着冰淇淋，不错眼地瞧着戚寻樟：“你怎么不上车来？”
戚寻樟就倚在车门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冰淇淋，明明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吃这种东西竟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他其实有很多年没吃过冰淇淋这种东西了，和喻夏在一起后，他一直有意识地去接受包容喻夏的习惯和喜好，时常有种自己年轻了十好几岁的错觉，这样的年轻活力是喻夏带给他的。
“吃完再上去，免得弄车里。”戚寻樟的手伸过去，抹了一下喻夏的唇角。
喻夏“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将自己手中的冰淇淋递到戚寻樟面前：“你要尝尝吗？芒果味的也挺好吃的。”
戚寻樟目光下移，落到已经被喻夏舔出形状来的冰淇淋上，目露嫌弃，喻夏瞬间不乐意了：“你这什么眼神，还嫌是我吃过的啊？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
戚寻樟微弯下腰，堵住了喻夏喋喋不休的嘴。
舌尖触碰的瞬间，冰凉又黏腻的冰淇淋在唇齿间融化开，分不清是芒果还是巧克力的味道，甜香沁人。
戚寻樟撤开身时喻夏双唇已然通红，微微启开着喘着气，眼中泛着水雾直勾勾地看着戚寻樟，眼尾有晕染开的一抹春意。
戚寻樟笑着抬手，拇指腹在喻夏的眼尾处按了按：“这样算尝过了吗？”
喻夏的眼睫翕动着，好半天才回神，瓮声嘟哝：“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戚寻樟的手指下移，指腹扫过他水光泛滥的湿润红唇，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这是大马路上啊，”喻夏笑吟吟地提醒他，“叔叔这么站这里跟我调情好吗？”
戚寻樟不以为意：“你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喻夏又舔了一口冰淇淋，舌尖点了点嘴唇，勾下戚寻樟的脖子，再次贴了上去。
两支冰淇淋甜筒就用这样的方式被分享完大半，剩下的融化之后流了俩人满手，又是一吻完毕，戚寻樟抽了两张纸巾出来胡乱擦了手，再捉着喻夏的给他擦干净。
喻夏由着他给自己擦，没忍住笑：“我五岁之后就再没有吃冰淇淋会吃满手的事发生，小孩子才这样。”
先头他们分明是亲得太忘我了，要不是冰淇淋融化或许还不会停下来。
“你现在也是小孩子。”这其实是件十分奇妙的事情，喻夏既是他的小爱人，也是他的小朋友，他对喻夏的关心和照顾，爱情中也确实掺杂有长辈对晚辈的无条件溺爱，本该是矛盾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但并不违和。
喻夏轻笑：“你说是就是咯，反正你也喜欢我。”
戚寻樟不再理他，接过他手中已经软绵绵的甜筒卷，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重新坐回驾驶座。

第44章 情人节
课间休息，喻夏正埋头刷题，隔壁班的男生偷偷摸摸进来，越过他挤到他同桌女生的身旁，小声交谈起来。
听到俩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喻夏抬眸瞅他们一眼，男生拿了个什么东西给女生，逗得女生一阵笑，女生娇声嘀咕：“可惜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不然我们可以出去玩啊。”
男生笑着安慰她：“后天周天，早上我们出去补过。”
喻夏翻出书包里的手里看了一眼，哦，今天是情人节。
上课之前，男生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教室去，女生低头闷笑，满脸都是甜蜜，喻夏低声提醒她：“你谈恋爱这么高调，不怕老师发现啊？”
“要你管，都高三了，天天这么苦逼，不得找点乐子？可惜今天情人节都不能过，高三真惨啊。”
喻夏不以为然地撇嘴，你不能过我能过啊，我可一点都不惨。
中午放学，喻夏没有去食堂，直接离开学校，回了一趟自己家。
他是回去拿换季衣服的，春节过后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仿佛再过个一段儿很快就要入夏，不过也确实快了，教室后墙上的高考倒计时都已经要进入两位数。
收了几件衣服，喻夏没多逗留，抱起东西就出了门。
城中村里比过年那几天热闹了许多，喻夏在路边摊买了两个烤饼，瞧见几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在边上玩花炮，心神一动，走进了街边的一间小店。
小店里支了个摊子，专门卖各式的烟花爆竹，除了官方安排的活动，城里早几年就不让放烟花爆竹了，城中村这里是郊区，禁令没那么严，过年期间总有人买卖这些东西，尤其小孩子喜欢玩儿。
喻夏挑了几根烟花棒，塞进书包里，心满意足地离开。
九点半，下了晚自习，喻夏拎起书包，抱着从家里拿的衣服第一时间出了学校，来接他的车子已经在外头等他。
坐进车里，喻夏握着手机给戚寻樟发消息：“叔叔回家了吗？”
过了几分钟，那头回过来：“还在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放学了就先回去。”
“都快十点了啊，还没工作完啊？”
“快了。”
喻夏略有不爽地嘀咕了两句，想了想，与司机大叔道：“大叔你送我去公司呗，我去接叔叔下班。”
戚寻樟的公司离学校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司大楼里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喻夏走进电梯，抬手想要按戚寻樟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按钮，心念一转，手指向上移了几格，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出了电梯，他直接走进一旁的楼梯间，又往上走了一层，通往天台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喻夏走出去，黑夜的凉风拂面而过，他走去天台边缘处，趴在围栏上朝外看，四处都有璀璨灯火，站在高处城市喧嚣依旧可闻，却又似乎离得很远，只有风声在耳边不断回荡，衬得只刻只他一人的天台愈加静寂。
喻夏放下书包，取出白天买的打火机和烟花棒点燃，金色火花噼里啪啦四溅，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喻夏一只手捏着烟花棒，一只手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始拍摄视频。
“叔叔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喻夏笑着冲镜头眨了眨眼睛，举高手机四处拍了一圈，再次转到自己面前，“看出来了吗？知道我在哪里了吗？”
他说着顿了一下，笑得愈加灿烂，挥了挥手里燃烧得所剩无几的烟花棒：“还有这个好看吗？我可喜欢这个了，没有人陪我过情人节，我就只有自己找点乐子咯，在这个地方放烟花也不会有警察叔叔来抓我。”
一只烟花棒放完，喻夏笑嘻嘻地将视频给戚寻樟发过去。
戚寻樟刚开完会，回办公室放了东西，拿起外套正准备离开，手机屏幕上跳出喻夏发来的微信，他随手点开，喻夏漂亮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合着他带笑的声音，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瞬间生动起来。
喻夏点燃第二根烟花棒，捏手里趴在围栏上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夜色，半边身体几乎都探了出去，直到忽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回去。
戚寻樟带了温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心点，别太贪玩了。”
“叔叔你来了，”喻夏转头冲戚寻樟笑，举起手中的烟花棒给他看，“好看吗？”
戚寻樟微微皱眉：“这东西危险，小心烧到手，别玩了。”
喻夏不以为意地将手里这根扔了，抬起双手环住戚寻樟的脖子，笑嘻嘻地瞅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是你自己发视频给我的？”戚寻樟淡定回视他，教训起自家小朋友，“下了晚自习不回家，跑这里来做什么？还一个人跑来天台上玩烟花？很好玩吗？”
“好玩啊，我都说了，今天情人节，没人陪我过，我得自己找乐子啊。”喻夏一脸理直气壮，带笑的眼中满是揶揄。
戚寻樟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你真是……”
“叔叔陪我放烟花啊。”
戚寻樟不吭声，喻夏便当他是答应了，又取出两根烟花棒，点燃后递了一根到戚寻樟面前。
噼啪绽开的火光中，喻夏的笑颜被衬得愈加夺目，戚寻樟安静看着他，接过了烟花棒。
俩人倚着围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喻夏兴致勃勃地舞着手中的烟花棒，告诉戚寻樟：“我小时候可喜欢玩这个了，不过我妈从来不肯给我买，我又没有零用钱，只能眼巴巴地瞧着领居家的小孩玩儿，偶尔他们大方了才会分一根给我。”
戚寻樟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真喜欢玩这个？”
“嗯，今天我一口气买了十几根呢，不过这么玩着好像也没小时候那么好玩了。”
“长大了，还会喜欢玩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才奇怪。”戚寻樟的语气中带了些笑，故意逗着喻夏。
喻夏“嗤”了一声，直到手中这根烟花棒最终燃尽，火光灭去，才轻声一笑：“最后一次，以后不玩了。”
“那也没必要，想玩的时候偶尔玩玩也行。”
“嗯。”
喻夏转过身，面对着戚寻樟，抱住他的腰，脑袋贴在他脖颈处碰了碰。
戚寻樟将人揽进怀里，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又撒娇了？”
喻夏闭上眼睛，安静抱了一会儿，低声呢喃：“回家吧，我困了，明天还要上学。”
戚寻樟拍拍他的脑袋：“走吧。”
坐上车，喻夏朝车外望了一眼，外头下了雨，城市夜火依旧璀璨，街头车流如织，雨雾中光影斑驳变幻，他和戚寻樟在这一方车里，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戚寻樟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喻夏回神，摇摇头，略一犹豫，回答他：“在想，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戚寻樟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会的。”
喻夏瞬间乐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戚寻樟淡定问他：“那你还想听什么？”
“算惹，太肉麻的话你说不出口，我听了估计也受不了，”喻夏笑嘻嘻地拉着戚寻樟的手晃了晃，“反正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戚寻樟的唇角勾了勾，再次握紧他的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