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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飘摇，云不飘摇
作者：九夜茴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爱与责任的故事，这是只哭过两次的女孩的一段爱情，这是王子与公主完而不美的童话，这是固执的追求与自由的超越，这是人们传说中的那些爱从13岁到23岁，从爱上到离开，从长大到变老，从过去到现在回头笑笑：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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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叶飘是个不爱哭的女孩，据说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没有哭，任凭护士敲打后背就是不哭，甚至差点因此夭折。最后千呼万唤的发出了类似哭的声音，总算活了下来。
　　可是她现在却在哭，已经哭了数个小时，整个飞机的人都不耐烦的看着她，她不管，声嘶力竭的哭，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光。
　　像这么样的哭她一生总共才有两次，这是第一次，另一次也是在飞机上，冥冥之中注定，她的眼泪只能留在天上……

第一章 刮大风的风
　　十三岁那年，叶飘和父母一起移民到加拿大多伦多。
　　懵懂年纪的她尚还不懂世故，但却深切的体会了乡愁。对红色的树叶标志她一点好感也没有，别人艳羡的如天堂一样的地方她并不喜欢，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要告别同桌棉棉，要把自己的两道杠摘给她，要离开中国的首都北京，要去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人们居住的很寒冷的地方。
　　她不想走，即使能飞上天，能天天吃奶油蛋糕，也不想走。
　　叶飘的父亲叶启温是国文专家，在国内外都备受推崇，她的母亲蒋淑惠是个小有名气的二胡琴师，但在多伦多却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好在叶启温的薪水完全可以负担整个家庭的开销，于是蒋淑惠干脆做了个全职太太。
　　和很多有些社会地位的新移民一样，叶家很快被邻居接纳了，搬来一周之后，社区为叶家举办了“欢迎party”。
　　大人们在一起寒暄，隔壁的Grace大婶用她肥胖温暖的手臂热情的拥着叶飘，把她送到一群孩子中间。
　　“嘿，小家伙们！”她微笑着说，“我给你们带来了个来自中国的新朋友，你们要和睦相处啊！尤其是你！Gerry，不准欺负人！”
　　她打了一下想要把手偷偷伸向她的外国男孩的额头，慈爱的吻了吻叶飘的脸颊，笑着转身离去。
　　叶飘茫然的望着慢慢向她靠拢过来的五颜六色的孩子们，她听不懂Grace大婶说了些什么，因而十分紧张，手足无措。
　　“Hey！what‘syourname？”突然，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漂亮的小女孩推开人群挤了过来说。
　　她和叶飘一样也是黑头发黑眼睛，只是她说的话叶飘仍旧听不懂。
　　“what‘syourname？”小女孩又说了一遍。
　　叶飘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哥，她不好玩！不会说话！”小女孩一脸无辜的回头喊。
　　这句话，叶飘总算听懂了。
　　“我会说话！”叶飘大声说。
　　“Oh！她说了，说话了！”小女孩指着叶飘笑着说。
　　“已夕，不要指着人家。”一个少年携着另一个女孩从已夕身后走出来说。
　　这是叶飘和他们的初次见面，当时她的第一个感觉是美，然后就是温暖，和谐等等一系列美好的形容词。
　　男孩个子很高，模样俊美，衣服平整洁净，和周围乱七八糟的孩子比起来，显得卓尔不凡。
　　而他身边的女孩，是叶飘十三年来，以至后来的生命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她的眼睛又大又弯，漆黑明亮，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垂下一片阴影，粉红色的嘴唇，珍珠一样粉白的肌肤，搭配她黑亮的微微卷曲的头发，就像一个漂亮的娃娃。叶飘一下想起了童话中的白雪公主，顶多也就是这个样子。
　　“对不起。”男孩微笑着对叶飘说，他把已夕拉到身边，皱着眉说，“不是说了很多次吗？不要这样指着别人。”
　　已夕噘着嘴瞥了一眼白雪公主说：“又不是她，怕什么！”
　　白雪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柔的对叶飘说：“你是不是不会说英语？”
　　“嗯。”叶飘沮丧的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我不太会说中文呢！what……不对！怎么说……你叫什么？”已夕说。
　　“我叫叶飘。”叶飘说，“你呢？”
　　“我叫雷已夕！”已夕说。
　　“我叫雷楚云。”白雪公主说，“是已夕的姐姐。”
　　已夕作了个鬼脸，抢在男孩前说：“他叫风褚宁！刮大风的风！”
　　叶飘被已夕的形容逗得笑了起来。
　　“他是Gerry，她是Lucy，sheisChristina，他是……”已夕中英文夹杂着一个个的点名，大家笑着玩成一团。
　　风褚宁说：“欢迎来到Belle街！我家就在花园后面，一定要到家里面来玩！”
　　“好吧。”叶飘说，气氛总算轻松了下来，而风褚宁礼貌的邀请让她暂时忘记了加拿大的寒。
　　晚上回到家里，叶飘给棉棉写信：
　　今天我遇到了好多人，黄头发的，黑头发的，好多好多！有一个特别美的女孩，比你还漂亮！她叫雷楚云，还有一个男孩，他的名字可逗了，姓风，刮大风的风……

第二章 树叶飘摇
　　雷奉先一家是这个社区较为富有的人家，三代人的打拼，使他们终于在多伦多站稳脚跟，成为这一带华人的代表。
　　风家虽然不比雷家，但风褚宁的爸爸风明仕也是个富足的商人。两家人的关系很好，不仅在生意上有往来，连小孩子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格外亲昵。
　　令叶飘很意外的是，雷楚云并不是雷家的亲生女儿，雷奉先的妻子廖绸珍身体有怏很难生育，于是就回国从孤儿院领养了雷楚云。谁知四年后，她竟然奇迹般的怀孕，顺利诞下了雷已夕，所以实际上已夕才是雷家名副其实的女儿。
　　“你想想看，转了大半个中国的孤儿院才选出来的女孩，能不漂亮吗？”蒋淑惠有些不屑的对叶启温说。叶飘想起那张美艳无比的面孔，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慢慢的，叶飘适应了这里的食物，天气，语言，只是孤独与寂寞却还不能适应。
　　冬天的北京有香喷喷的烤白薯，有甜脆的冰糖葫芦，有黑不隆冬的煤球，有叽叽喳喳的棉棉，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叶飘一个人，每天在傍晚的时候孤零零的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一荡一荡，忽高忽低。
　　“等了很久吗？”突然一个人抓住叶飘的秋千说。
　　叶飘回过头，看见风褚宁惊讶的望着自己。
　　“啊……是你？”风褚宁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是楚云。”
　　“噢。”叶飘低下头说，不知为什么，他的误认让她更加难受。
　　“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开心啊。”风褚宁关心的说。
　　“我不喜欢这里。”叶飘说。
　　“为什么？这儿不好吗？”风褚宁坐在她身边说。
　　“挺好的，但是好不过北京！”叶飘说。
　　“北京什么样子？”风褚宁说。
　　“这你都不知道？”叶飘惊讶的说，“北京很好，有天安门，有故宫，有长城，比这里的教堂好看多了！”
　　“是吗？”风褚宁捡起一根树枝说，“什么样子的？你画给我看看。”
　　叶飘接过来，用脚把沙地抹平，慢慢画了起来。
　　“就是这样，墙是红色的，房顶是黄的，门前还有白玉的桥！怎么样？漂亮吧？”叶飘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说。
　　“天安门……”风褚宁默念着她写在地上的字说，“真的很气派！”
　　“你认识汉字？”叶飘惊讶的说。
　　“对啊！”风褚宁笑着说。
　　“那你写叶飘试试！”叶飘忙把树枝递给他说。
　　“名字不能写在地上。”风褚宁一边翻书包一边说，“会被妖精带走。”
　　“那……怎么办？”叶飘害怕的扔开树枝说。
　　“把手心张开。”风褚宁掏出一支笔温柔的说。
　　叶飘慢慢的把双手张开伸到他的面前。
　　“树叶飘摇，对吗？”风褚宁轻轻拉着她的手指，在她手心写下了“叶飘”两个字。
　　圆珠笔在手心滑过的感觉痒痒的，叶飘一动也不敢动，她怕风褚宁就此住手，因为他认真的样子，还有从指尖传来的温暖，格外让叶飘舍不得。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风褚宁盖上笔帽说，叶飘有点失落，她突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了，如果是三个字，或是四个字多好！这样他就能多写一会。
　　“就是这么写！你真的会！”叶飘小心翼翼的半握着拳头，生怕那上面的字被抹掉。“我也给你写一个吧！”
　　“好啊。”风褚宁也张开了手。
　　叶飘有点紧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很不好看。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会写呢。”风褚宁望着自己的手心说。
　　“是吗？已夕他们都不会吗？楚云也不会吗？”叶飘兴奋得说，莫名的高兴。
　　“她不会。”风褚宁说。
　　“那如果我们有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写下来！他们都不会知道！”叶飘说。
　　“是啊！”风褚宁笑笑，叶飘也笑了起来。
　　“哥，你们在做什么？”雷楚云走了过来。
　　“没什么，恰巧碰到了叶飘.”风褚宁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些。”雷楚云说，样子楚楚动人。
　　“没关系，肯定是已夕又缠着你了。”风褚宁接过她的书包说，“我们走吧。”
　　“好。”雷楚云微笑着向叶飘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风褚宁把叶飘扔在一旁的树枝捡起放入垃圾桶，他对叶飘说：“你也要早些回家，一会天就黑了。”
　　“嗯，Bye！”叶飘黯然的跟他们告别，他们站在一起的场景是那么的珠联璧合，而瘦瘦小小的自己简直就像个丑小鸭。
　　她猛地坐回秋千上，仰望着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在路上。
　　“哥，你手上是什么？”雷楚云看见叶飘写的那几个字问。
　　“这个啊，叶飘写得我的名字。”风褚宁笑笑说。“那小孩子想家呢！”
　　“哥永远这么好心！我帮你擦了吧，小心抹到脸上。”雷楚云说。
　　“不用了，洗手的时候再说吧！”风褚宁轻轻握紧了手，用另一只手拉住雷楚云说。
　　雷楚云低下头，靠着他说：“哥，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呢？”
　　风褚宁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说：“怎么不多穿点？”
　　“有哥在，穿再少也不冷。”雷楚云甜蜜的笑着说。
　　“胡说什么啊！怎么和已夕一样乱来了？”风褚宁把她的长发轻轻的从领子中缕出。
　　雷楚云笑盈盈的望着他，任由他仔细梳理自己的长发。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飘心不在焉。
　　“飘飘，想什么呢，来了这么久可不能再迷迷糊糊的啦！”叶启温说。
　　“噢。”叶飘应道。
　　“你的手怎么黑乎乎的？吃饭前洗手了么？”蒋淑惠皱着眉说。
　　“洗……洗了。”叶飘忙把手放到桌下说。
　　“学校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下周就可以去上学。”叶启温说。
　　“哪个学校？”叶飘问。
　　“圣詹姆斯中学，怕你跟不上进度，我给你报低了一年。对了，和雷家的小女儿是同班，雷已夕吧？”
　　“是那个学校！”叶飘猛地把碗放在桌子上。
　　“飘飘，干吗啊！”蒋淑惠被吓了一跳。
　　“没事，我吃饱了！”叶飘高兴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房门，跳到床上，张开手心看着自己的名字笑了起来。
　　风褚宁也是圣詹姆斯中学的，比叶飘高几级，想想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他，叶飘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歌。
　　晚上，叶飘拆开给棉棉写好的信，又补上了一句：
　　你说对班长有什么样的特殊感觉？回信的时候再仔细给我说一遍！
　　以前当棉棉满面愁容的向叶飘诉说这种莫名的情愫的时候，叶飘总是不以为然，而现在，她想好好的听一听。

第三章 抬起头走路
　　学校和叶飘想象的很不一样。不用手背后坐好，不用举手就可以发言，老师笑嘻嘻的开玩笑，同学们也一点都不拘束。上学的第一天，叶飘在好奇和惊讶中度过。
　　“嘿！你真是不爱说话啊！”放学的时候雷已夕走到叶飘身边说。
　　“没有啊。”叶飘看着书说，听英语她还是有点费力。
　　“别看了！多没意思啊，来我家玩吧，现在就走！”雷已夕把叶飘的书合上说。
　　“那……好吧！”叶飘说，她还没去过雷家，那间豪华的大房子还是很吸引人的。
　　“不等你姐姐一起回去吗？”叶飘问。
　　“哼，才不要！”雷已夕不以为然地说，她们姐妹的感情仿佛不是很好。
　　叶飘和雷已夕一起走出教室，迎面走来了一些白人男生，叶飘自觉地靠右边躲开，可是他们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径直过来，叶飘被他们撞倒在地。
　　那帮男生笑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你们干什么！”雷已夕大声喊。
　　“嘿！别这样！”恰好走到门口的Gerry挡在雷已夕身前劝架，但那些男生根本就没理会他。
　　一个男孩把Gerry推到一边，走到叶飘身边轻蔑说：“脏颜色的丫头！”
　　“混蛋！”叶飘站起来狠狠的给了那个男孩一拳。
　　男孩们被激怒了，他们一起围了上来，叶飘又被推搡在了地上。
　　“住手！”风褚宁突然跑了过来，他把那些男孩从叶飘身边拉开。
　　男孩们好像很忌惮他，一哄而散。
　　“哥！”雷已夕甩开身旁的Gerry趴在风褚宁怀里放声大哭，“他们又欺负人！”
　　“好了，已夕。”风褚宁轻轻搂着雷已夕说。
　　“哥，我坏了……”雷已夕把擦伤的胳膊伸到风褚宁面前，娇声娇气的说。
　　“不是坏了，是伤了，破了。”风褚宁放下她的手说。
　　“你没事吧？”雷楚云搀扶起叶飘担心的说。
　　叶飘忍着疼痛摇摇头，她想立刻跑掉，这副狼狈的模样她实在不想让风褚宁看到，尤其又是站在雷楚云旁边。
　　“我带你去保健室，可以走吗？”雷楚云说。
　　“不用，我想回家。”叶飘躲开雷楚云伸出的手，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别逞强了！”风褚宁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叶飘说，“我送你回去！”
　　他拿起叶飘的书包，蹲下来说：“上来吧！我背你。”
　　“不用了……”叶飘不肯。
　　“快点吧，要我抱你吗？”风褚宁很强硬。
　　叶飘只好由他把自己背起。
　　“哥！我呢？我怎么办！”雷已夕喊。
　　“跟你姐姐一起回家，楚云路上要小心。”风褚宁回身关切的看着雷楚云说。
　　“嗯，放心吧！”雷楚云说。
　　“还有我！我陪你们一起！”Gerry凑过来说。
　　雷已夕没有理他，她望着风褚宁和叶飘的背影，狠狠的一跺脚。
　　“已夕，我帮你拿书包。”雷楚云说。
　　“不用！”雷已夕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远。
　　叶飘紧紧搂着风褚宁，小心的体会他稳健的脚步。
　　“疼么？”风褚宁说。
　　“还好。”叶飘说，在风褚宁的背上，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就来找我！不要害怕。”风褚宁说。
　　“嗯……”叶飘说，“他们好像都挺怕你的。”
　　“呵呵，以前我也常被白人小孩欺负，后来跟他们打了几架，他们就不敢惹我了！”风褚宁笑着说。
　　“你也被他们欺负过？”叶飘惊讶的说，“我以为只有我才会受气。”
　　风褚宁把叶飘放了下来，叶飘有点紧张的望着他坚毅的面庞说：“怎么了？”
　　“叶飘，人和人是一样的，没有谁注定就是高等人。你和我，和楚云，和已夕，和那些白人孩子没什么不同，所以，要抬起头走路！知道吗？”风褚宁握住她的肩膀说。
　　那一瞬间，叶飘觉得自己高大丰满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挺起了瘦弱的胸膛。可能比不上雷楚云和雷已夕，但是，至少站在这个英俊而正直的男孩身边，叶飘不再感觉局促。
　　“快背我吧，现在觉得疼了。”叶飘笑着说。
　　“你以为自己很轻么？让我再歇会吧！”风褚宁轻轻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蛋笑着说。
　　男人的背是造物的杰作，那优美的线条不仅支撑起了生活，还是滋生出了淡淡的爱情。
　　对于叶飘而言，风褚宁的背就是这样的。

第四章 一棵叫Leaf的树
　　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春天踏着欢快的脚步来到了多伦多。花草都渐渐的繁茂了起来，而更显风发的年少的孩子们也毫不示弱的长大了。
　　“叶飘！”刚放学，风褚宁就跑到了叶飘的教室。
　　“哥！”雷已夕飞一般的跑到风褚宁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说，“来找我们吗？”
　　“对啊，我想带叶飘去Belle花园。”风褚宁望着叶飘说。
　　“啊……”雷已夕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那儿怎么了？”叶飘疑惑的问。
　　“去了就知道！”风褚宁拉着叶飘说，“快走吧！楚云还等我们呢。”
　　“多等会又不会死……”雷已夕小声的嘟囔。
　　雷楚云微笑的样子使身边的姹紫嫣红的花朵都黯然失色，风褚宁走到她身边更是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叶飘，来看看我们的树！”风褚宁说。
　　他的身后有两株紧紧靠在一起的小糖槭，红黄两种颜色相映成趣，很是惹人喜爱。
　　“这个是我的‘wind’，这个是楚云的‘cloud’。”风褚宁温柔的抚摸树干说。
　　“哦，长得挺好的。”叶飘落寞的说。
　　那两棵树就像那两个人，很刻意的又很搭配的迎风而立。
　　“猜猜那边快要枯掉的可怜的‘night’属于哪个狠心的主人？”风褚宁看到叶飘不是很开心就打趣地说。
　　“哥！”雷已夕拖长声音嗔道，“所以我就不喜欢来这里！你每次都嘲笑我！”
　　“谁让你不好好的照顾它呢！”风褚宁说。
　　“我不喜欢它！”雷已夕跑到“wind”旁边说，“哥，把‘wind’送给我吧！wind好漂亮！”
　　“你当初不是哭着喊着从楚云那里要来，说喜欢‘night’吗？”风褚宁说。
　　“那是那时，谁知到它长大会这么丑。我现在不喜欢了！”雷已夕说。
　　“这可不行。”风褚宁有些严肃地说，“既然决定了，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都应该负责任的喜欢下去。”
　　“哦。”雷已夕乖乖的说，她其实是有点敬畏风褚宁的。
　　叶飘怔怔的听着风褚宁的话，尽管他说的很有道理，叶飘却觉得其中有一个地方不太对，然而具体不对在哪里她也说不出。
　　“来吧叶飘！我送你一棵叫Leaf的树！”风褚宁接过雷楚云手中的花锄，开始挖了起来。
　　“我自己来！”叶飘拉住他说。
　　“地还很硬，你一个人挖不动的……”风褚宁还没说完就被叶飘打断。
　　“喜欢这棵‘Leaf’么？如果和我一起种，不就要负责任的喜欢下去了吗？你能做到吗？”叶飘一边费力的挖土一边说，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莫名的力气发泄到土壤上。
　　“如果非要干活，就去给我倒杯水！”风褚宁牢牢地抓住叶飘的花锄说。
　　叶飘惊讶的看着他，风褚宁笑着说：“我能做到，会很负责任的喜欢下去，所以让我来吧！”
　　“好！你可不许偷懒啊！”叶飘从茫然的雷已夕身边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笑。
　　雷楚云意味深长的看着风褚宁，风褚宁却只是径自挖着土，并未感觉到身边三个女孩的变化。
　　叶飘等来了棉棉的来信，她仔细的比照了棉棉描述的初恋，然后给她写了回信：
　　我明白了，我们是一样的。棉棉，我也有喜欢的人了，就是那个刮大风。我想也该象你一样，为他做点什么了。

第五章 纸条和钥匙牌
　　风褚宁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系在栅栏上的纸条。
　　他好奇的把它展开，看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两行汉字：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帮我给Leaf加点营养剂。对了，营养剂已经配好了，在我家里。
　　风褚宁笑着把纸条折起放在兜里，他没进家门，直接往叶飘家的方向走去。
　　“来找叶飘吗？进去坐着等她吧！”蒋淑惠热情的把风褚宁迎到了屋里。
　　“谢谢伯母。”风褚宁很有礼貌的说。
　　“飘飘！褚宁来找你了，快下来！”蒋淑兰走到二楼喊叶飘。
　　“好……好了！这就来。”叶飘仔细抚平了裙子，拿起了桌上的营养剂走了下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望了望镜子，镜中的叶飘干净整齐，因为她已经为这个时刻准备了两个小时。
　　“你就爱磨蹭！”蒋淑兰轻嗔着进了厨房。
　　“刚刚睡了一会。”叶飘坐在沙发上，不经意的说。
　　“辫子梳歪了。”风褚宁看着她说。
　　“啊？真的吗？不会吧？我梳了好几次。”叶飘忙抹抹头发。
　　“骗你的！梳得很好看！”风褚宁笑着说。
　　“你……讨厌！”叶飘红了脸，“怎么也喜欢捉弄人了！”
　　“那可比不过你！绕了好大一圈！”风褚宁拿着那张纸条在她面前晃晃说。
　　“什么啊……”叶飘假装不明所以，低下头偷偷的笑。
　　“走吧，都准备好了吧？”风褚宁站了起来说，“我们的Leaf还等着呢！”
　　两个人一起为Leaf添加了营养剂，风褚宁又修剪了一下，小树显得更加挺拔，虽然比不了旁边的wind和cloud，却比雷已夕的night好出了不知多少。
　　“Leaf真是漂亮的树！”叶飘满意的说。
　　“是啊，长势很不错。”风褚宁摸着它的叶子说。
　　“你说它长大后会不会比wind和cloud都好？”叶飘期待的问，这种期待仅仅源自Leaf，因为它是属于叶飘和风褚宁两个人的，与其它的所有都一概无关。
　　“当然！”风褚宁肯定地说，“这可是我们一起种的啊！”
　　“嗯！我也这么想！”叶飘顿时笑颜如花。
　　“把纸条就那么放在那，要是我没看见怎么办？或者我忘了没来呢？你不就白等了？”风褚宁说。
　　“我知道你肯定会看见，然后肯定会来！”叶飘得意地说。
　　“为什么？”风褚宁问。
　　“因为是你，是风褚宁！别人我不能保证，但是你一定会！”叶飘望着风褚宁坚定地说，“放在你眼前的东西你不会看不见，跟你说好的事你不会忘，不是吗？”
　　风褚宁望着叶飘笃定而信赖的样子有点失神，这个小女孩的这个表情猛地印入了他的脑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化了生活的影像，在这一刻他莫名其妙的深深的记住了这个画面。
　　“原来，你都把我看透了啊！小阴谋家！”风褚宁说。
　　“那当然！”叶飘把头扭到一边，飞扬起的马尾辫扫过风褚宁的鼻尖，随风飘摇的淡淡的柠檬香使他脑中的画面更加具体。
　　“不过，下次还是别这样了。”风褚宁摸摸自己的鼻子说。
　　“为什么？”叶飘掩饰不住失望。
　　“下次就把纸条系在Leaf上面，这样安全些，既不会被风吹掉，也不会被别人拿走。要不万一我没看到，你不是就白相信我了？”风褚宁说。
　　“那你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写纸条，岂不是要天天来这里看一下？”叶飘说。
　　“那怕什么，就每天来一次呗！”风褚宁仿佛并不在意的说。
　　“好！”叶飘一口答应，她开心极了，因为从此以后每天风褚宁都要至少做一件与她有关的事，而且只为她一个。
　　“还有……”风褚宁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他把上面的钥匙牌拆了下来放在叶飘手里。
　　“干什么？”叶飘疑惑的问。
　　“这有两个牌子，平时呢，你就把太阳的这个挂在窗户上，收到我的纸条那天，就把月亮的这个挂上，这样我就知道你看没看到了！你和我不一样，我可不敢那么的相信你！”风褚宁说。
　　“瞧你说的，知道啦！”叶飘笑着答应。
　　她感觉十分的幸福，虽然是自己耍了小小的心机，但是无论如何，像现在这样，手里握着风褚宁送的钥匙牌，坐在两人一起栽的树下，与他一起东聊西聊，在叶飘心里没什么能比这更好。
　　晚上回到家里，风褚宁无意中掏出兜里的纸条，他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把它压得平平整整的放在了抽屉里。

第六章 粉色与蓝色的差别
　　纸条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被所有人知晓了，每天都玩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实在没办法保密，不过大家都没怎么在意。雷楚云只是温柔的笑笑，而雷已夕则是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一向直白的她很难理解蕴含其中细腻的表达。
　　“有什么话见面说不就好了？多麻烦啊！”雷已夕皱着眉说。
　　“我们是顺便练练汉字！”叶飘如此回答。
　　总之，风褚宁抽屉里的纸条越积越多了，最近的一张写着：“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飘已经完全融入了多伦多的生活，鞭炮与压岁钱渐渐成为了遥远的回忆，而圣诞礼物代替了它们成为叶飘新的期盼。文化的交融与传承，就是这么的了无生息。
　　圣诞节的时候，整个Belle街都充满了温馨与欢快的气氛。雷家的圣诞party是每年必有的节目，这几个华人家庭总会在这个节日团聚一下。
　　叶家是最后一个到的，蒋淑惠为穿什么衣服出席发了半天愁，叶启温认为只要舒适得体就好了，而蒋淑惠则坚持不能被风、雷两家瞧低，就这么磨磨蹭蹭的耽搁了不少时候。
　　廖绸珍亲自到门口迎接他们，出乎蒋淑惠的意料，她只穿了件普普通通的家常毛衫，相比之下，蒋淑惠的盛装未免有些突兀。不过这样简单随性的装扮仍然掩饰不住廖绸珍的美丽和高贵，她的眉目之间与雷已夕很是相似，但气质上却更像雷楚云。
　　“叶太太，今天真漂亮啊！”廖绸珍称赞着说。
　　“哪里的话！怎么能比得上雷太太呢！”蒋淑惠微微尴尬的说，叶飘站在一旁不禁有点脸红。
　　雷已夕从她妈妈身后跑了过来，她抓住叶飘说：“你呀，还真是慢！是不是偷偷化妆了？”
　　叶飘没有理会雷已夕的调侃，她被站在远处身穿白色小毛裙的雷楚云和像王子一样守候在雷楚云身边的风褚宁惊呆了。即便看了无数次，但是一旦他们站在一起，还是会让人感叹无比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这种感觉对叶飘而言不仅是羡慕，还是刺痛。
　　“来了吗？到这边坐吧！”雷楚云仍然很善解人意，她看出了叶飘的局促，就温柔的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我坐已夕那边就好。”叶飘躲闪开说，她总是不自觉地拒绝雷楚云的关心和示好。
　　“也好，那你坐着，有什么事就叫我。”雷楚云黯然的走远。
　　叶飘望着雷楚云的背影，有点自责。她知道这么做对雷楚云很苛刻，毕竟是她自己心里有鬼，雷楚云的善良和美丽是没有错的，更何况雷已夕已经很过分了，自己的做法会让雷楚云更伤心。
　　但是，叶飘仍然抑制不了这种有些卑劣的行径，人性使然，没有办法。
　　雷已夕送给了叶飘一盒名贵的糖果，那显然只是从她拥有的众多高档品中随便选出的而已。相比之下，雷楚云亲手编织的蕾丝发环要精致用心的多，这更加剧了叶飘的罪恶感，连说谢谢的时候都很不自然。
　　在所有礼物之中，叶飘最期待也最喜欢的就是风褚宁送的字帖了，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同时看见了风褚宁送给雷楚云的礼物——一个羽毛椅垫。风褚宁拿给雷楚云的时候说：“你练琴总是隔一会就错错身子，有这个会好些。”
　　字帖肯定比椅垫更难寻觅，但是其中的贴心，是不能比拟的。那样独特的温柔，叶飘得不到，雷楚云却可以。
　　“我的礼物呢？是这个吗？我拆了哦！”雷已夕拿起一个礼盒对叶飘说。
　　“不是，这个是给楚云的，你的在那边！”叶飘说。
　　“哦。”雷已夕把礼盒随手塞在雷楚云手里，漫不经心的拿起了另一个盒子。
　　“很漂亮的花瓶！谢谢你啊，叶飘！”雷楚云拆开了包装，开心的说。
　　“没关系……”叶飘没抬头看雷楚云那纯洁的目光，她越无邪叶飘就越逃避。
　　“喂！”雷已夕突然打断了她们，她轻挑着眼睛对雷楚云说，“咱们换吧！我想要你那个！”
　　“已夕……”叶飘惊讶的看着表情冰冷的雷已夕，她给这对姐妹挑选的礼物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因为雷已夕喜欢粉色，而雷楚云喜欢蓝色。
　　“好吧，给你。”雷楚云没有一点反抗，语气淡淡的把盒子递给了雷已夕。
　　“已夕，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任性！”风褚宁走了过来，他拉住雷楚云，雷楚云轻轻闪了一下，他却执拗的握着她的手，让她紧紧依靠在自己身边。
　　“哥，没有关系的，粉色很可爱啊！叶飘很会买东西呢！”雷楚云忙替雷已夕掩饰。
　　“哥，你知不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走过来都是先责备我！难道我和她之间错的就一定是我吗？就只会替她说话吗！”雷已夕气愤地跑了出去。
　　“你何苦做这样的事情呢！”叶飘追了出来，她拿过雷已夕手中的花瓶说，“粉色与蓝色能有什么差别！就这么在意吗？”
　　“我才不在乎这个呢！”雷已夕说，“你也觉得我很讨厌而她很可怜吧？”
　　“没有啊……”叶飘说。
　　“不是这样的。”雷已夕没听叶飘的话，她自顾自的接着说，“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大方的把她不想要的统统让给我，但是我想要的她却死死抓住不放！我得到的不过是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叶飘突然感觉到了夜幕下的寒冷，皑皑的白雪和雷已夕凝重的神情一起降低了温度，使这个豪华的房子不再温暖。她渐渐明白了粉色与蓝色的差别，那不是一种视觉差距，而是两颗心的距离。

第七章 变不成仙女
　　类似这样的事情大概发生过很多次，过了一会雷已夕就自己平复了下来。廖绸珍招呼着吃蛋糕，大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说笑到了一起。不过叶飘的心情再也提不起来，无论是风褚宁和雷楚云，还是粉色和蓝色的花瓶，都让她心里不舒服。
　　叶启温与风明仕、雷奉先谈得很投机，雷奉先对叶启温的才学格外仰慕。
　　“绸珍，叶先生的书法可是不得了啊！你那几笔陋字，可有的请教了！”雷奉先对妻子说。
　　“哪里哪里，雷先生过奖了。”叶启文笑着说。
　　“叶先生，不必谦虚啦，如果不嫌弃，今天就写几个字，给我们留副墨宝吧！”廖绸珍很感兴趣的应和。
　　“这……”叶启温有些不好意思。
　　“启温，既然雷先生雷太太这么赏识，你也就不要推辞了！”蒋淑惠说，她看见丈夫被主人欣赏，很是得意。
　　“那我就助兴写个春联吧，献丑献丑！”叶启温只好应了下来。
　　“好好好！好久没感受到咱们中国的年味了！”雷奉先十分高兴的说。
　　廖绸珍准备好了笔墨，叶启温略略思索，提笔写了起来。
　　雷楚云很感兴趣的凑过去，轻声问：“妈，叶伯父写了些什么。”
　　廖绸珍满脸敬佩的念道：“东风只助精英志，春雷一鼓万象新。”
　　叶飘看着雷楚云渴望的眼神问：“你怎么没学写汉字？”
　　雷楚云眼睛舍不得离开那副春联说，随口答道：“已夕不喜欢，我也就没学。”
　　这轻巧的一句话使叶飘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的怜惜再次汹涌起来，只是因为妹妹的厌恶，就放弃了自己的喜好，这样可悲的忍让雷楚云竟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个字就是‘风’吧？是吧？”雷楚云没看出叶飘心情的动荡，兴奋的问。
　　“嗯。”叶飘回答，雷楚云天使般的笑容让她心酸。
　　“好字！好联！”风明仕不由拍手叫好，雷奉先也是满口夸赞。
　　“这个我要裱糊起来才是！”廖绸珍小心翼翼的拿起对联说。
　　“那可真是叫人笑话了！”叶启温笑着说。
　　“要我看，再加个横批最好！”风明士说，“这可是绸珍的本领了！”
　　“哦？雷太太，那快情吧！”叶启温双手递过笔说。
　　廖绸珍接过毛笔，微微一笑，写下“一叶降福”四个字。
　　“雷太太果然才思敏捷！”叶启温由衷赞叹说。
　　“我们三家人在这联里，可算聚齐了！”风明士应和。
　　“倒把叶先生的好联弄得俗气了些。”廖绸珍说。
　　“你也知道自己捣了乱？”雷奉先笑着说。
　　“哪里！这样的妙想，我可做不出！”叶启温说。
　　大人们在一旁论的热闹，风褚宁附到叶飘耳边说：“你的‘颜体’原来是得你爸爸的真传！”
　　“我的字算不得‘颜体’，更谈不上真传。”叶飘退后一步冷冷的说。
　　风褚宁诧异的看着她，叶飘却没再望他一眼。
　　“哥，怎么了？”雷楚云走过来问。
　　“没事，那个小丫头的脾气真是怪呢！”风褚宁望着叶飘的马尾辫说。
　　“叶飘……也不算是小丫头了吧？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谁也琢磨不透的。”雷楚云说。
　　廖绸珍走了过来，微笑着说：“好了，现在轮到你们表演了，一人一个节目，谁也不许逃！楚云先来，好吗？”
　　雷楚云点点头走到钢琴旁，风褚宁很自然的为她展开乐谱，她冲风楚宁千娇百媚的笑了笑，转身轻声说：“我来弹一段《甜蜜的幻想》，为大家助兴吧！”
　　大家都鼓起了掌，只有雷已夕靠在叶飘身边不屑说：“这么简单的曲子，真是没意思！”
　　蒋淑惠是琴师，叶飘从小就学习钢琴，因而对音律指法也略有造诣。《甜蜜的幻想》是歌唱性非常强的曲子，弹奏起来象摇篮曲，温婉抒情。它声部很多，左手声部中即要弹奏旋律，又要弹奏伴奏音型。这首乐曲中最重要的是右手的高声部旋律，其次重要的是左手旋律声部，再次是左手低音的伴奏声部。所以要格外注意两个声部的音色，音乐上不能有缝隙。踏板演奏是切分踏板，要在弹奏了一个音以后再踩踏板，不能和手一起落下，要跟随着左手旋律音换踏板，这样才不会打破安静的氛围。虽然曲子本身并没什么特别的技巧，但是雷楚云拿捏得很好，手指力量的转移，声部层次的控制都恰到好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尽管演奏得很平稳流畅，但却并没充分体现乐曲本身的艺术性。
　　“弹的很好呢！”蒋淑惠忙不迭的夸奖说。
　　“楚云很用功的。”廖绸珍鼓着掌说。
　　与雷楚云的低调不同，雷已夕选择了德彪西的《月光》。这首乐曲的意境是表现出月光下景物的变化以及天上云彩的走动和月亮或明或暗、如诗如画的场面，因而对演奏者有很高的要求。既要有娴熟的技巧，也要有独特的艺术感悟。然而雷已夕却两者皆不具备。整支曲子在她的手指下节奏都不够稳定，其中三连音、二连音的交替变化，休止符和一个音延长几拍的弹奏，都没能把时值弹够，拍子也没数准。明明是优美而富有诗意的曲子，被她弹的仓促而干瘪。
　　蒋淑惠好象很诧异的对廖绸珍说：“已夕更出色呢！你真是会养女儿！”
　　叶飘不屑的瞥了她妈妈一样，外行人可能会认为演奏复杂的雷已夕更好些，但蒋淑惠不会区分不出优劣，她这样的态度多少有些势力。
　　“哪里啊，已夕总是偷懒，不过好在还有点小聪明。”廖绸珍似乎并没感受到蒋淑惠的做作，她满心欢喜的为自己的女儿鼓掌，母亲对孩子总是这样的狭隘，只要是称赞，就一概照单全收，而并不考虑其中的成分。
　　叶飘注视着廖绸珍的表情，那样的母爱是无法掩饰和伪装的，终究与对雷楚云的母爱不尽相同。再看看那个默默站在一旁，美得惊为天人的女孩，叶飘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众人热闹了一通，雷已夕拉着叶飘不停地说笑，风褚宁和长辈们在一起聊天，只有雷楚云一个人在圣诞树下孤零零的坐着。
　　叶飘看了她一会，闪开雷已夕走过去说：“喂！玩点什么吧！呆在这多闷啊！”
　　“叶飘……”雷楚云惊讶地看着叶飘，眼睛慢慢明亮起来，映得她的脸庞更加美艳。
　　“看看都有些什么礼物……”叶飘不好意思的避开雷楚云感恩的目光，在圣诞树下乱翻着。
　　叶飘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同情。只有站在这样的高度，她才会低下头，向雷楚云伸出手。而雷楚云不一样，她也是伸出手，不过是抬起头。同样的动作，低头是给与，抬头则是乞求。
　　“哇！这是什么！仙女棒！”叶飘挥舞着银色的仙女棒喊，“仙女仙女，给我变个南瓜车！给我变个水晶鞋！给我变个小王子！让我变得像她一样美丽……”
　　叶飘开心的指向雷楚云。
　　然而，她的笑容慢慢凝固住，就像真的被施了魔法，刚才还文婉可人的雷楚云突然变换了表情，那种惊悚的样子就如同见了魔鬼。
　　“喂，你……你怎么了？”叶飘不知所措的说。
　　雷楚云没有回答，因为她根本就没办法回答了。她就像石头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人们骤然慌乱了起来，叶飘拉着雷楚云的手，脸色苍白的喊：“楚云！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闪开！”一声粗暴的怒吼惊醒了恍惚中的叶飘，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风褚宁冷冰冰的站在她面前。
　　“听见没有？快闪开！”风褚宁喊道。
　　叶飘麻木的退后几步，风褚宁抱起雷楚云狠狠的从她身边挤了过去，叶飘被他撞得踉踉跄跄。
　　那一瞬间，叶飘眼前的世界模糊了，她觉得自己的贪婪终于得到了惩罚，因而，她永远变不成仙女，也永远无法得到王子。

第八章 被诅咒的公主
　　“她有病，锐器恐惧症。”雷已夕轻描淡写的说。
　　“我什么都没做……”叶飘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哈，你以为什么？光这玩意就能要她的命了！”雷已夕挥着仙女棒说。
　　“真的什么都没做……”叶飘感觉眼睛涩涩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要流泪的时候，她反而没有储备水分。
　　“好了！别在意！又不是你的错！”雷已夕这才发现叶飘的不对劲，她拍拍叶飘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对雷楚云的病感到内疚的应该是雷已夕，就是因为她小时候的一次恶作剧，才使得雷楚云陷入了锐器恐惧症的深渊。雷楚云轻信了雷已夕的谎话，从二层楼的阳台上面对着尖尖的栅栏摔了下去。虽然她身体上没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是心里的恐惧却始终挥之不去。
　　即便如此，雷已夕也一点不想道歉，她固执的认为，雷楚云这个与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姐姐，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并且不战而胜的占据了在风褚宁心里本应属于她的位置。这样的哀怨就仿佛是化作了咒语，束缚着雷楚云，折磨着雷已夕。
　　爱恨丝丝绕绕，两个姐妹各系一端，谁也没能逃过。
　　叶飘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幕，风褚宁那尖锐冷漠的目光深深刺伤了她，她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那就是与雷楚云比起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需要“闪开”的人罢了。
　　如果连解释都变得多余，那么爱就更加多余。
　　叶飘和雷已夕坐在一起，各为自己伤心。
　　雷楚云慢慢苏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就看见了风褚宁焦急的面孔。这样的情形她已经历了很多次，每次风褚宁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所以即使是晕倒，她也觉得安心。
　　“哥，我又犯毛病了。”雷楚云自嘲的一笑。
　　“胡说什么！”风褚宁拉住她的手说，“吓坏我了。”
　　“哥，我没事的。”雷楚云牵着他的手指说。“我妈妈呢？又担心了吧？”
　　“哦……她一直在，刚刚出去了。”风褚宁闪烁其辞。
　　其实廖绸珍并没待多久，她已经习惯了雷楚云的病症，也习惯了风褚宁的照顾。
　　“对啊，妈妈还要陪客人呢！”雷楚云低下头，应和着风褚宁。
　　“放心吧，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风褚宁心疼的拨开雷楚云脸颊边的发丝说。
　　“嗯。”雷楚云幸福而满足的笑了笑。
　　“给你泡杯茶吧。”风褚宁说，“上次我买的拔地麻还有吧？”
　　“还有好多呢，哥都快变成医生了！”雷楚云笑着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哥，你没冲叶飘发脾气吧？”
　　“没有吧。”风褚宁小声说，他想起了叶飘委屈的小脸，有点自责。“她什么都不知道，楚云，你可别怪她。”
　　雷楚云愣了一下，以前自己晕倒，风褚宁总会大发脾气，甚至对雷已夕都不例外，但是替人向自己道歉，这却是第一次。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怪她！”雷楚云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风褚宁把茶杯递给她笑着说。
　　“哥也不要担心。”雷楚云说。
　　“你乖乖的养好身体，我就不担心了。”风褚宁说。
　　“不是我……”雷楚云看着茶杯袅袅升起的热气说。
　　“什么？”风褚宁纳闷的说。
　　“是叶飘，不要太担心她……”雷楚云喝了口茶说。
　　风褚宁慢慢低下了头，他没等雷楚云说完，也没回答些什么，只是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雷楚云微笑着红了脸，拔地麻茶被碰撒了出来，在雪白的蕾丝床单上浸了一片湿湿的印子。

第九章 生活与故事
　　叶飘轻轻推开雷楚云的房门走了进来。
　　“叶飘！快过来坐！”雷楚云开心的招呼她说。
　　“对……对不起。”叶飘低下头说。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雷楚云笑着说，“你可千万别在意，都是我，唉，偏偏得这种怪病！”
　　“也不是怪病，别自己乱想。”叶飘忙安慰她说，“我从小就怕黑，上厕所都必须有人陪，前两年才好了，你也肯定会好的！”
　　“嗯，习惯之后，我也觉得没什么了。”雷楚云说。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叶飘闻到一股香气问。
　　“是薰衣草，安神用的。”雷楚云说。
　　“这个吗？好可爱！哪儿买的？”叶飘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小猫香炉说。
　　“哥给我的，你要喜欢就拿去吧！”雷楚云说。
　　“不用了。”叶飘黯然的放下香炉，又是这样别致的关怀，又一次的让她难受。
　　“很多书啊！”叶飘走到书架旁，岔开话题说。
　　“我平时总爱看书，你呢？喜欢看书么？”雷楚云说。
　　“喜欢啊！我最喜欢看书了！咿？这本是什么？”叶飘抽出一本十分精美的书说。
　　“这个啊……是童话。”雷楚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太幼稚了？”
　　“没有啊！我也很喜欢看童话！”叶飘说。
　　“是吗？你喜欢哪个故事？”雷楚云好奇地问。
　　“嗯……”叶飘想了想说，“《海的女儿》。”
　　“小美人鱼吗？很美丽的故事，就是结局有点哀伤，最后王子还是没认出她，而她竟然变成泡沫了。”
　　“但是她肯定不后悔，那样的爱一个人，化成泡沫也甘心。”叶飘坚定地说。
　　“那么……你喜欢这样的故事了？”雷楚云看着叶飘问。
　　“当然！”叶飘抬起头说，“如果生活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可是我喜欢生活，就是咱们现在过的这样的日子。”雷楚云说。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童话吗？”叶飘诧异的说。
　　“在童话里小美人鱼才会消失不见，如果在生活中，那么王子会很自然的娶邻国的公主，小美人鱼也会自然的嫁给一位海底的王子，所有人都会幸福的。”雷楚云说。
　　叶飘怔怔的看着雷楚云，过了一会，她摇摇头说：“不是的，就算他们都幸福也会有遗憾，遗憾没能遇见这么一个人，有过这么的一段爱情！”
　　雷楚云没再说话，两个人默默地对视，薰衣草的香气在她们的目光中蔓延开来，那淡淡的幽香仿佛变得浓烈了些。
　　“楚云……”风褚宁走了进来，他看见叶飘不禁微微一愣。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过些天再来看你。今天真是对不起！”叶飘站起身说，没看风褚宁一眼。
　　“你别放在心上，我真的没事的。”雷楚云说。
　　“嗯，bye！”叶飘跟她道别。
　　“叶飘……”风褚宁轻轻唤了她一声，叶飘没有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哥，叶飘说喜欢那个小猫香炉，下次去温哥华，你再带一个给她吧。”雷楚云微笑着说。
　　风褚宁并没仔细听她的话，只是怔怔的盯着门口。
　　“楚云！”风褚宁突然说。
　　“啊？”雷楚云迷茫的看着他。
　　“我晚点再来，现在……现在先出去一下！”风褚宁说。
　　“好啊……”雷楚云看着他有些黯然的说。
　　风褚宁还没等她说完，就匆匆向门口走去。
　　“哥！”雷楚云喊住他。
　　“怎么了？”风褚宁回头说。
　　雷楚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取出一条围巾，一边为风褚宁围好一边说说：“外面下雪了，冷。”
　　风褚宁看着认真地为他系围巾的雷楚云，心里突然有些内疚，他轻轻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说：“你快躺下，一会又要头晕了。”
　　“好了，你去吧。”雷楚云替他整理好领子说。
　　风褚宁迟疑了一下，冲雷楚云微微一笑，还是走了出去。
　　雷楚云落寞的走到窗边，不一会，她就看见风褚宁向叶飘家的方向跑去了。

第十章 因为对不起所以我爱你
　　风褚宁在花园里找到叶飘时，她正低着头荡着秋千。
　　“又在埋怨多伦多不如北京了吗？”风褚宁抓住秋千的一根锁链说。
　　叶飘没有抬头，仍旧执拗的荡着，秋千失了平衡，七扭八歪的甩来甩去。
　　“怎么了？”风褚宁问，“生我气了，对吗？”
　　叶飘还是不说话，风褚宁着急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另一边的锁链，弯腰凑到叶飘面前说：“别不说话啊！”
　　叶飘一把推开他，退后了一点，荡着秋千直冲向风褚宁喊：“你凭什么那样对待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自己那样子多吓人么？我讨厌你！讨厌死了！”
　　“叶飘！对不起！是我脾气不好，态度不对……你听我说！”风褚宁被她撞了几下，忙乱的牢牢扶住她说。
　　“你……”叶飘猛地抬起头，刚想抢白他几句，却愣愣的停了下来。
　　她的嘴唇恰巧对准了风褚宁，他们之间大概只距离了几厘米，这样的姿势就像是准备接吻一样。
　　风褚宁也被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娇小的面孔怔住了，叶飘口中呼出的白气吹在他脸上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两个人都没有动，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风褚宁慢慢退了两步，轻声说：“对不起……”
　　叶飘站起身红着脸说：“算……算了！”
　　她的心犹自扑通扑通跳着，刚才猛地出现在她眼前的风褚宁俊朗的特写，让她一时忽略了时间地点，甚至有点不切实际的渴望。
　　“这就对啦！难为哥哥跑了那么多家书店，好不容易买来字帖给你做礼物，还要跟我呕气吗？”风褚宁轻抚她的头笑着说，他大方的样子把刚刚尴尬暧昧的气氛一扫而光，叶飘松了口气，却微微有些失望。
　　“那个……是多谢！”叶飘踢开脚边的雪块说。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风褚宁点着她的额头说。
　　“我快十五岁了！十五岁！”叶飘捂着自己的额头说，她很气恼，刻意的挺了挺尚还稚嫩的胸脯，她不希望只被风褚宁当作小孩子，尽管这种努力看起来有些无力和可笑。女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希望自己的年龄大一些。
　　“嗯！我们叶飘，也是漂亮的大姑娘了。”风褚宁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叶飘说。
　　听到风褚宁的夸奖，叶飘有些不好意思，她转过身呵着手取暖。
　　“冷了吧！快过来！”风褚宁走到她身边说。
　　叶飘还未及反映，就被风褚宁轻轻地揽在了的大衣里。
　　“干……干吗？”叶飘紧张的说。
　　“送你回家！难道要在这里冻一宿？”风褚宁说。
　　抱住叶飘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可能是刚刚说过她长大了，所以风褚宁不自觉地把她当做了真正的女孩看待，这是以前他从来没有过的想法。
　　“你特意跑出来找我的？”叶飘仰起头红着脸问。
　　“你说呢？”风褚宁刻意躲开她的脸颊说，“下次就是生气也不准乱跑！知道吗？”
　　“恩！”
　　叶飘轻轻拉着风褚宁的围巾，随着他的脚步向前走着。在风褚宁的胸前，冬天的冰雪都不再寒冷了。
　　这样的温暖让她感觉无比的幸福，幸福到不想逃避，不想放手，即使她发现了那条围巾上充满了薰衣草的香味，即使这样的幸福可能只对她一个人有效，即使仰望风褚宁的面庞上并没有暧昧的态度，她也还是不想逃避，不想放手。
　　叶飘当晚就给棉棉写了信：
　　棉棉，虽然今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是我还是决定了，当他冲过来对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我得原谅他，因为我爱他。
　　是不是说爱太早了？不过我实在找不到更强烈的词来表达我现在的想法了。棉棉，你说呢？这就是爱吧？
　　叶飘抱着胳膊停了一会，她回想着被风褚宁搂在怀里的感觉，又写道：
　　也没准，我是说没准啊，他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第十一章 爱我吗？
　　雷楚云站在雷家琴房高大透亮的落地窗前，默默地向外望着。
　　这个房间阳光明媚，景色宜人，是她最喜欢的。雷奉先看出了她的喜爱，便躲过了雷已夕的痴缠，大方的把这里装修成了琴房。
　　其实雷奉先和廖绸珍对这个领养的女儿是很好的，正是因为她不是己出，所以才格外小心的呵护，生怕被外人说些什么。只不过血脉的联系终究不能替代，爱与爱也就不尽相同，雷楚云没有奢求和雷已夕一样，她已经很感恩现在拥有的一切了。
　　风褚宁出现在了窗外，女佣Pero指了指琴房，他抬头看见了雷楚云，微微一笑走了进来。
　　雷楚云也笑了，她抱着风褚宁送的羽毛垫子坐到了钢琴边。
　　上帝给与她美貌，命运给与她富足，但与风褚宁相比，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
　　“抱着它做什么？要靠着才可以啊！”风褚宁走进来说。
　　“不要，舍不得。”雷楚云抱的更紧了些。
　　“舍不得什么！你要是喜欢，我再买给你！”风褚宁坐在她身边说。
　　“这是哥的心意，花多少钱也买不到。”雷楚云说。
　　风褚宁笑了笑，眼前的女孩无时无刻不让他心疼。
　　“哥，想听什么？我弹给你！”雷楚云欢快的说。
　　“嗯……肖邦吧，《即兴幻想曲》？”风褚宁想了想说。
　　“好。”雷楚云打开琴盖，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在她纤长的手指下缓缓流淌而出。
　　叶飘一走进雷家就被犹如天籁的琴声震撼了，那娴熟的指法和蕴于其中的艺术美感简直无与伦比，她实在想不出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水平，叶飘既惊讶又好奇的随着琴声来到琴房之外。
　　于是她看到了他们。
　　绝色如斯的她，坚毅如斯的他，成双成对，躲都躲不开。
　　在那个如玻璃般明亮的房子里，雷楚云静静的弹着钢琴，风褚宁仰躺在三角钢琴的琴盖上，出神的聆听。阳光斜射在他们的身上，微微泛起的一层光晕，那似烟似梦的七彩芒，如同隔离了尘世。
　　而叶飘，也就这么轻易的被他们隔离开来。
　　叶飘这才知道圣诞夜的演奏雷楚云隐藏了自己的技艺，这样细腻的心思和这样温馨的场景，让叶飘的心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飘扬而去，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尖。
　　雷楚云静静的注视着仰望天空的风褚宁，轻轻叹了口气。
　　风褚宁也同样陶醉在了美妙的乐曲，只不过，在他的思绪中恍恍惚惚的甩过了一条马尾辫，让他有点迷茫。
　　“哥……想些什么呢？”雷楚云说。
　　“没什么，楚云，你弹得越来越好了。”风褚宁缓过神说。
　　“是吗？”雷楚云说，“哥，你真的在听吗？”
　　“当然了。”风褚宁走到她身边说，“怎么了？”
　　“不知道。哥，我觉得你好像不在这儿了。”雷楚云低下头说，“好像离我特别特别的远……”
　　“不在这在哪儿呢？除了这我还能在哪儿呢？”风褚宁扶住雷楚云的肩膀说。
　　“哥，你……爱我吗？”雷楚云抬起头，眼中波光流动。
　　“爱。”风褚宁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
　　“有多爱呢？”雷楚云的眼泪流了下来。
　　“爱到只想在这里，只想和你过一辈子！”风褚宁捧起雷楚云的脸，抹去了她的泪滴，轻轻的吻了下去。
　　叶飘所有的梦都化成了泡沫，摇曳升腾，片刻消失。
　　她无能为力的瑟缩在角落里，亲眼看着她深爱的人，承诺了另一个女孩的一生一世。
　　她想闭上眼睛，可是却执拗的看着；她想起身，可是却失了所有的力气；她想哭，可是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她想迈开脚步，却茫然的不知该出左脚，还是右脚。
　　过了好久，叶飘才慢慢走了出去，每一步都刻骨的疼，心被践踏，她关于爱情的所有憧憬连同那个微笑向她的男孩一起，被生生踩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来的飞机上会那样的痛哭了，因为这里是个根本不属于她的地方，而她此刻最应该做的，也只能做的，不是留下，而是离开。
　　可是，就在叶飘快要跨出这个房间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拉住了她……

第十二章 风云
　　叶飘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雷已夕那似笑非笑的娇艳面庞。
　　“看见了吧？”雷已夕松开手，坐在一旁的地板上说。
　　“嗯。”叶飘应道。
　　“觉得惊讶吗？”雷已夕茫然的看着手中的泰迪熊说，“他们呀，早就这个样子了！”
　　“哦。”叶飘觉得更加凄然，她并非感觉不到，但是猛地呈现这样的画面，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风……云……呵呵，连名字都是一对！”雷已夕的手攥得紧紧的，本来娇嫩白皙的手指崩出了清晰的指节，看上去格外可怖。
　　“真是可恶啊……当初爷爷不肯让她随‘已’字辈，却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就好像成心般配他们！”
　　叶飘没有说话，她知道不管雷已夕多么不满，都是没办法的事，时间和命运不能超越，雷楚云就是在她之前堂而皇之的站在了风褚宁身边。
　　“就因为是孤儿，就凭着那份可怜……就！”雷已夕咬着嘴唇说，她手中的泰迪熊已经被她捏得面目全非。
　　在雷已夕出生之前，雷楚云与风褚宁已经手拉手的度过了三个春秋。其中的童音笑貌雷已夕永远无法窥到，而那时的他们也远没有早熟到产生爱情的地步。
　　彼此相爱是在雷已夕活灵活现的登场之后，所以雷已夕的埋怨是苍白的。
　　风褚宁七岁那年，学校里表演小话剧，孩子们各自发挥创意，有的扮小鸡，有的扮小鸭，有的扮小树，风褚宁自己扮作了老虎，鼻子上贴上了红红的胶泥，脸蛋上还像模像样的化上了胡子。
　　快开场的时候，化装成小兔子的雷楚云突然摇摇晃晃的从舞台的另一边跑了过来。
　　“哥，你的鼻子掉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按了按风褚宁的鼻子。
　　台下的家长被亲密的小老虎和小兔子逗得哄堂大笑。风褚宁怔怔的看着扎着蓝丝带一蹦一跳的雷楚云，第一次意识到她不仅是雷伯父的女儿，还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
　　慢慢的，在风褚宁初遇叶飘的那个花园里，两个人随着童年的节奏一起长大。
　　“哥，你写的是什么？”雷楚云望着沙地上的汉字疑惑地问。
　　“风褚宁，我的名字。”风褚宁刚刚会写，特地拿来炫耀。
　　“哥！不能把名字写在地上！”雷楚云抓住他的手紧张的说。
　　“为什么啊？”风褚宁不解地说。
　　“会被妖精带走的。”雷楚云认真的说。
　　“那怕什么！”风褚宁笑着说，“我倒要看看妖精长什么样子，有没有角，是红头发还是绿头发！
　　“那……那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吧！”雷楚云有些害怕，微微缩回了脖子。
　　“你不怕？”风褚宁问。
　　“怕……”雷楚云红着眼眶说，“可是如果哥去了，我就也要跟去！”
　　风褚宁想了想，蹲下身去把自己的名字三两下擦了个干净。
　　“哥？”雷楚云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我也不去了！妖精有什么好？我要在这陪着你。”风褚宁说。
　　雷楚云开心极了，她粉嫩笑脸就像夏天绽放的花朵，风褚宁紧紧抓着她的小手，虽然看不到妖精了，但他也没觉得有多么遗憾。
　　让风褚宁把雷楚云和所有其他女孩区别开来，正是因为那个坠楼事故，这恐怕更在雷已夕的预料之外。
　　听到雷楚云凄然的一声惨叫，风褚宁第一个冲了出去。
　　所有的懵懂瞬间明朗，风褚宁在那一刻清楚的觉得，就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跑向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
　　“哥。”雷楚云哭着说，“你别走，走了我会害怕。”
　　“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陪着你。”风褚宁拉紧她的手说。
　　“可是，明天呢？明天你就不在了。”雷楚云还是高兴不起来。
　　“明天也在，后天也在，天天都在。”风褚宁说。
　　“真的吗？哥，你说的是真的？”雷楚云睁大了明亮的眼睛期盼的说。
　　“嗯！”
　　“多久呢？”雷楚云小心的问。
　　“一辈子有多久，我就在你身边呆多久！”风褚宁坚定的看着她说。
　　“不变？”雷楚云伸出小指。
　　“不变！”风褚宁也伸出小指，笑着紧紧和她勾在一起。
　　从那天起，雷楚云的愿望化作现实，她的世界变成了两人。
　　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时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第一句“我爱你”，第一次拥抱，第一个吻……淡淡的爱情像水一样流淌，当初那双紧握的小手始终没有分开，没有浓烈的表达，没有伤心的泪水，两人坚守着约定，默默相许。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要乞求爱情什么呢？
　　或许，一生也就这么过了。

第十三章 gone with the wind
　　“叶飘……”雷已夕突然开口，她的神情庄重又十分诡异。
　　“嗯？”叶飘望着雷已夕手中泰迪熊说，那只小熊的眼睛已经被揪了下来，模样惨不忍睹。
　　“答应我件事。”雷已夕抓住叶飘的手说。
　　“什么？你说。”雷已夕手里还攥着那只泰迪熊的眼睛，叶飘觉得手心里有些刺痛，她缩了一下，却没能挣脱。
　　“你先答应，必须答应！”雷已夕焦急的说。
　　“好吧……什么事啊？”雷已夕握得更紧，叶飘觉得手心快被划破了。
　　“Don‘tgowiththewind.”雷已夕盯着叶飘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准喜欢他。”
　　雷已夕终于松开手，而叶飘的疼痛却清晰了起来，因为那伤已不在手中，而是刻在了心里。
　　“记得啊，你答应我了！”雷已夕低着头揉搓着小熊的眼睛，那尖锐的玻璃似的东西，终于刺破了她的手指。
　　“你……你干什么？”叶飘惊恐的看着她已经出血的手说。
　　“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的，你不能背叛我。”雷已夕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进了琴房。
　　远远的，叶飘听见了雷已夕那娇嫩的童声：“哥，我坏了！”
　　“不是坏了，是破了，怎么弄得？”
　　……
　　叶飘了无生息的走出了雷家，雷已夕说晚了一步，如果喜欢风褚宁就意味着背叛，那么叶飘已经彻头彻尾的背离了她，恐怕连反悔都来不及了。
　　叶飘刚神情恍惚的回到家里，蒋淑惠就告诉她棉棉来信了。
　　“有时间写那么沉的信，怎么不多看看书？”蒋淑惠把信递给叶飘说，她对这两个小女孩神神秘秘的频繁通信很不满。
　　叶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拆开了信，只读了一会，心就怦怦跳了起来。
　　“叶儿：
　　我恋爱了！
　　睁大眼睛看好了，是真的，你没看错，我和班长在一起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现在多兴奋吗？我真想当面告诉你这一切，但是你离我实在太远了啊！
　　就说个大概吧，他过生日，我故意拖在最后，本来预备了很多表白的词（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但到了关键时刻，我发现一句也用不上，反而是他，他先开口了！
　　他竟然也喜欢我！！！
　　他一直不敢说，但是怕毕业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就决定告诉我。他不知道我也喜欢他的，他说他只想告诉我，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
　　棉棉完全沉浸在了恋爱的喜悦中，细碎的把之后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了下来，直到信的最后，才总算回答了上次叶飘的问题。
　　“叶儿，你说那个刮大风的事确实不好判断，但是以我的经验，他还没准真的喜欢你呢！雷楚云也未必就有你说的那样好，你不要太沮丧啊！
　　对了，还有一件特有意思的事，今天我们英语课，老师讲了一个名著，就是和你名字一样的那个《飘》。可你知道它的英文原著叫什么吗？《gonewiththewind》！要是我翻译的话，就是和风一起走，嘿嘿，我一下就想起了你们，和“风”一起走就是“飘”。你们还有点缘分的，对吧？“
　　看到这里叶飘不禁凄然一笑，去信时还揣摩着风褚宁对自己是否多少有些在意，而回信时却已经物是人非。“gowiththewind”这句话叶飘今天听了两次，而这两次却有着不同的含义。
　　只是，两人恐怕都高估了她，随风而行，由的她自己作主吗？
　　收起棉棉的信，叶飘看了看窗上挂着的太阳钥匙牌，默默的将它取了下来。她已渐渐明白，对于这几个人，有些东西不会改变了。

第十四章 问心
　　三个月过去了，叶飘没再和风褚宁有一点联系，而风褚宁也没有找她。两个人就像有了默契，彼此之间互相闪躲着什么。
　　周末午后，叶飘拿着工具独自一人来到了Belle花园，她很久没照看Leaf了，失了主人的宠爱，那棵小树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而，当叶飘看到Leaf的时候，她被惊呆了。小树上挂满了纸条，层层叠叠，远远望去竟然像是繁花满枝的樱树。
　　叶飘小心翼翼的解下一个个纸条，轻轻的展开：
　　“没有看到吗？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还是，又生气了呢？”
　　“今天看到Leaf生虫子了，我们真是不负责任的主人，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的保养它了，不然下次已夕会嘲笑我们的。”
　　“樱花开了，可惜你没能看到，我摘了下来夹在纸里，这可是今年的第一朵樱花啊！”
　　“从你家路过，没看到钥匙牌。是弄丢了吗？然后不好意思告诉我？如果是这样，没关系的，我再送你新的就好了。”
　　“打球时戳了手，现在用左手写字呢，也不赖吧？”
　　“再不来摘下这些纸条，Leaf就被压得长不了个儿了。”
　　看完这些文字，叶飘心里的堤还是溃了。
　　思念肆意蔓延开来，爱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他爱的不是自己，就算要单恋一辈子，就算背叛雷已夕，面对这些纸条，叶飘心甘情愿。
　　“来了？”
　　“啊！”
　　叶飘吓了一跳，她惊讶的回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风褚宁。
　　风褚宁把手中的工具放在地上，微笑着说：“当初是谁让我负责任的喜欢下去？”
　　“你……每天都来么？”叶飘问。
　　“是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会抛弃我的树的。”风褚宁一边检查叶子一边说。
　　“不管什么事，一旦做了，你都要负责到底么？”叶飘望着他宽阔的臂膀说。
　　“不能保证承担下去的事情，我不会做。”风褚宁拿出花剪说。
　　“可是这样好像很辛苦。”叶飘说。
　　“不会啊。”风褚宁修剪着树枝说，“既然决定了，负责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就没后悔过么？突然想：我不想干了，干不下去了。”叶飘说。
　　“也有。”风褚宁把脚边的树枝揽成一堆说，“小时候有过，和瞧不起自己的白人小孩打架，还向大人撒谎，说自己不知道。”
　　“然后呢？”叶飘好奇的问。
　　“然后被爸爸训斥了。”风褚宁笑着说，“他在纸上给我写了两个字：责任。他跟我说，人在做，天在看，所以必须对自己做的事情承担责任。”
　　“承受，担负，这样的词听着就很艰难是吧？但是如果不这样，世界就不是世界，人就不是人。”
　　风褚宁看着叶飘说，他身后的天空蔚蓝纯净，阳光明媚灿烂，白云宽阔无边，就像他的心一样。
　　站在这样的蓝天下，这样一尘不染的男孩，让叶飘有些睁不开眼。
　　“你是光明磊落的人。”叶飘说。
　　“没有那么的好。”风褚宁不好意思地说，“只是希望自己做事能问心无愧。”
　　“那……我想问问你的心。”叶飘伸出手，轻轻按在风褚宁的后心上说。
　　“问吧。”虽然背着身，风褚宁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只小手传来的热量，而这热量竟然他有点颤抖。
　　“爱情……也要负责任的，也要问心无愧。对吗？”叶飘忧伤看着他说。
　　“爱情……”风褚宁顿了顿说，“也要负责任，也要问心无愧。”
　　叶飘慢慢的放下了手，她拿起风褚宁写给她的纸条说：“我先回家了，我会给你写纸条，也会照顾Leaf，我们说好了的，不会变。”
　　没等风褚宁回答，她就扭身跑了出去。
　　透过风褚宁的心，叶飘也问到了自己的心。
　　她爱上了一个问心无愧的男人，而这个男人问心无愧的爱着另一个人。
　　风褚宁吸吮着自己的手指望着叶飘离去，刚刚回答她的时候，不小心割坏了手。这大概是种惩戒，因为那句问心无愧，他说的有些勉强。
　　每天来这里磨蹭半个小时，就只因为Leaf吗？
　　每天都写一张纸条，就只因为诺言吗？
　　一阵微风吹过，紧紧相邻的cloud和wind哗哗做响，风褚宁拿起花剪走了过去。
　　来这里就是为了Leaf，写纸条就是为了诺言。
　　风褚宁相信是这样的，宁愿相信是这样的。

第十五章 灰瞳
　　再没有人说十八岁的叶飘是“脏颜色的丫头”了。BerunaYea已经成为了圣詹姆斯中学的一道风景，明媚的凤目，飘扬的黑发，高挑的身姿，东方的魅惑没人能够抵挡。从丑小鸭到白天鹅，叶飘完美的实现了蜕变。
　　可是叶飘并没因此骄傲，雷楚云的存在，使她的美丑失了意义。人们忽略物种的一致，丑小鸭和白天鹅都是苦命的禽兽，天鹅与天鹅，也是不同的。
　　雷已夕不理这些，她乐意在短暂的青春中及时行乐，是远近闻名的“partyqueen”，而雷家几乎成了圣詹姆斯中学的夜总会。
　　雷已庭出现那天，就是雷已夕的生日party.
　　叶飘和雷已夕在雷家大门外遇见了他，他穿着一件烟色的T恤和一条破洞的牛仔裤，懒洋洋的坐在一个旧纸盒子上。棒球帽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楚眉眼，身上很多尘土，显得十分落魄。
　　“喂！你是跟谁来的？”雷已夕问。“Gerry吗？怎么不进去？”
　　他好像刚睡醒，揉揉眼睛，迷茫的说：“这是哪儿啊？”
　　“你问我？哈！真好笑！”雷已夕嘲弄地说，“不过不好意思，可以让开我家大门吗？如果睡觉的话应该还是地下道舒服些！”
　　“你是雷家的？”他站起来伸了下懒腰，竟然比170的叶飘还高出一头多。
　　“是啊！怎样？”雷已夕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说。
　　“那正好，带我进去吧。”他扶了扶帽檐，露出他极为俊美的面孔，“真不凑巧，我也姓雷。”
　　雷已夕惊讶的看着他，她并非被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而震撼，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张脸上，赫然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雷已庭是雷奉先的妹妹雷奉珮的儿子，但是却没和雷家人见过一面，因为他是个私生子。
　　雷奉珮18岁那年不顾父兄的反对和一个意大利歌手私奔了。她美丽而天真，然而这两种优质相结合，后果则是悲哀的。对爱情太过相往，使她彻底迷失其中。目眩神迷极端的美，带来的就是撕心裂肺极端的伤。那个俊美的男子没能按照两人的约定照顾她一生一世，当誓言、爱、青春全部消失之后，唯一留下纪念那曾经有过或许很美的爱情的，只是一个俊秀的孩子，雷已庭。
　　雷已庭是个绝色非凡的混血儿，地中海的优雅，东方的细致，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可是这并没降低他母亲的悲哀，也没能挽救他窘迫的生活。雷奉珮急速的衰老，急速的死亡，甚至看不出一点求生的欲望。临终之前，她写下了雷家的地址，将自己失败的爱的结果，托付给了哥哥。
　　“他是你们的哥哥，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雷奉先揽着雷已庭的肩膀说，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妹妹的离世让他十分悲痛，这其中多少有他当初绝情的因素。而雷已庭站在他身边，却一副茫然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喜怒哀乐。
　　雷已夕不可思议地望着父亲，喃喃地说：“他……真的是哥哥啊？”
　　“哥，”雷楚云笑着说，“今天是已夕生日，晚上有舞会，一起来吧！”
　　雷已夕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叶飘轻轻拉了她。
　　雷已庭灰色的眸子闪了闪，他轻扬起俊美的下颚，盯着雷楚云看了一会，缓缓的说：“好吧！”
　　舞会的音响震耳欲聋，Gerry想尽了各种方法，把气氛搞得十分热烈，雷已夕像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把刚刚相认独自坐在角落的哥哥忘了个干净。
　　雷楚云拿起一杯果子酒，闪开拥挤的人群，走到雷已庭身边说：“哥也觉得吵吗？”
　　雷已庭斜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高高地翘着，他瞥了雷楚云一眼，吐了口烟圈没有答话。
　　雷楚云微微皱了皱眉，坐下来笑着说：“喝这个么？梅子酿的，有点酸味。”
　　雷已庭没理会她递过来的果子酒，他熄了烟，低着头说：“可以吻你吗？”
　　“啊？”雷楚云迷茫的看着他。
　　“亲个嘴吧！”雷已庭把手搭在雷楚云身后说，他黑色的卷发蹭着雷楚云的脸颊，灰色的瞳孔狡黠的闪着光。“反正……也不是亲生的，无所谓吧！”
　　“离她远点。”风褚宁已经注意这边很久，他走了过来，冷冰冰的对雷已庭说。
　　“是谁啊？”雷已庭不以为然地对雷楚云说，“你男朋友么？”
　　“走吧！”风褚宁拉起雷楚云转身离去。
　　“等一下！”雷已庭抓住了雷楚云的另一只手，温柔的望着她说，“下次，下次一定要来个热烈的吻。”
　　“哥！”雷楚云紧紧倚住要冲上去的风褚宁说，“我哥……他开玩笑的……”
　　雷已庭笑了笑，站起来擦着风褚宁的身边走了出去。
　　远远的，叶飘望着那双迷人的灰色瞳孔，一口喝干了杯中红酒。为什么会把人的眼睛比作寒星，她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

第十六章 纠缠
　　“模样是不错，可是性格太奇特！”雷已夕抛起手中的靠垫说，“天天闷在屋子里，看见她才偶尔说几句话。”
　　“她”自然是指雷楚云，雷已夕并未发觉雷已庭的真正古怪，叶飘却以了然于心。
　　“他的眼睛……灰色的，仔细看看还真漂亮呢。”叶飘回想起已夕生日那晚的情景说。
　　“怎么？喜欢上雷已庭了？”雷已夕饶有兴趣的说，“那干脆嫁来我家吧！当我嫂子如何？那咱们可就一辈子分不开了！”
　　“去你的！我巴不得离你远点呢！”叶飘推开雷已夕说。
　　“哥！叶飘的心事我可知道了！”雷已夕顺势跑向刚刚进门的风褚宁说。
　　“雷已夕！”叶飘怕她胡说，急地高声大叫。
　　“什么啊。”风褚宁茫然的说。
　　“她啊！喜欢雷已庭！”雷已夕没看叶飘的脸色，径直说了出来。
　　“哦。”风褚宁扯着嘴角很难看的笑了笑说：“是嘛，他有那么好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风褚宁的心里却格外憋闷。这些年他一直努力一样的看待雷已夕和叶飘，但是越是这样却越明白自己对两个女孩的心情是不同的。
　　“他很好，只不过我不够好。他喜欢的可不是我！”叶飘看见风褚宁不以为意的笑脸，心一阵阵的抽痛，冷冷的回了他几句，可是说完之后，却更加的心酸。
　　雷已庭恰巧这时走出了房间，他听了三人的对话，瞥了一眼叶飘，仿佛毫无知觉的问：“楚云呢？”
　　“去Gama那了。”雷已夕冲叶飘眨了眨眼，对雷已庭说，“喂，来这边坐会！”
　　风褚宁仔细地看着叶飘，叶飘狠狠白了雷已夕一眼。
　　“好。”本来雷已庭是不想理会雷已夕的，但他远远看见了风褚宁的表情，便大刺刺的坐在了叶飘身边。
　　叶飘诧异的看着雷已庭，雷已庭冲她微微一笑。
　　“你是叶飘，对吗？”雷已庭出人意料的温和。
　　“恩。”叶飘很莫名其妙。
　　“头发很漂亮。”雷已庭轻轻扫过叶飘的发稍说。
　　“谢谢。”叶飘不自然的微微错开了一些。
　　“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转转吗？”雷已庭更进一步。
　　“啊？”叶飘更加不明所以。
　　“没问题啊！她有的是时间！”雷已夕忙在旁边帮衬。
　　风褚宁突然站了起来，说：“我去接楚云了。”
　　“不用吧！”雷已夕和雷已庭齐声说。
　　“哥，她一会就回来了，你多待会。”雷已夕说。
　　“是啊，还是我去接她吧！”雷已庭也站了起来，神秘而又有些嘲弄的说：“如果我不在，你应该更想待在这，不是吗？”
　　雷已庭的话让风褚宁不知如何应答，眼见他慢慢走了出去，风褚宁下意识的抓住了他。
　　“怎么了？”雷已庭狡黠的笑着说。
　　“别……纠缠楚云。”风褚宁说。
　　“为什么不行啊？只有你这样好人家的少爷才可以么？”雷已庭灰色的瞳孔骤然冷了下来。
　　“你们是兄妹。”风褚宁说，“而且，她需要的不是你这样的爱。”
　　“你的意思是，她需要的是你这样的爱了？”雷已庭不屑的说。
　　“嗯。”风褚宁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我可以陪她一辈子。”
　　“一辈子吗？”雷已庭吹了声口哨，“那我可不行！”
　　“不过……”雷已庭凑到风褚宁眼前说，“我可以保证，只要喜欢她一分钟，那么这一分钟里我绝对不会去想别的人！”
　　风褚宁微微一怔，松开了雷已庭的手臂，雷已庭冷冷的笑了笑，继续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风褚宁又叫住了他。
　　雷已庭回头望着他。
　　“不是这样子的。”风褚宁摇摇头说，“对与错暂且不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雷已庭问。
　　“别为了楚云，纠缠叶飘。”风褚宁直视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第十七章 爱情的影子
　　叶飘冷冷的看着两个男子剑拔弩张，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为了同一个女孩——雷楚云。
　　这样的处境让叶飘有点难堪，不能说不嫉妒，但是嫉妒是最没有用的方式。而且仔细地想想，与雷楚云相比，嫉妒都变得徒劳。
　　雷已夕也渐渐明白了局势，她冷着脸说：“没办法了，看来雷已庭也很吃她那一套。”
　　正说着，雷楚云走了进来，她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缓缓地走到风褚宁身边说：“哥，你们做什么呢？”
　　“没什么。”风褚宁温和的说，“练习曲怎么样了？Gama给你什么意见了？”
　　“还好，她说我的手指力量还有点不够。”雷楚云携着风褚宁，冲雷已庭笑了笑说，“你呢，哥？今天做了什么？还只是听音乐么？”
　　“什么都没做，在家里想你。”雷已庭毫不含蓄的说。
　　雷楚云红了脸，低着头默默进了屋里。
　　“今天回来的到早！赶上了为你开的戏码！”雷已夕挑衅的说。
　　“我想能送送爸爸。”雷楚云微笑的说，并未因雷已夕强烈的言辞而生气。
　　“还是楚云最关心我啊！”雷奉先提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说。
　　“爸！我也关心你啊！今天都没出去玩呢！”雷已夕娇嗔。
　　“你呀，就是嘴上不输人！”雷奉先的心情仿佛特别好，轻抚着雷已夕的头说，“要爸爸带什么礼物？还是豌豆黄么？”
　　“不要了，上次都发了霉，恶心！”雷已夕说，“换个别的吧，或者早回来些？”
　　“呵呵，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雷奉先笑了笑，多少有点尴尬。
　　一一和大家告别之后，雷奉先抱了抱廖绸珍，两个人的胳膊很舒展的纠结在一起，然后又很熟练的收了回来，而且似乎收回的时候更加默契。
　　叶飘暗暗的想，外国人的礼节是不是想要让人更亲近点，所以不吝拥抱和接吻。只不过他们忽略了亲昵的本质，如果心有距离，即使天天睡在一起也是靠不近彼此的。
　　“雷伯父很忙啊！”叶飘对雷已夕说。
　　“忙啊，三天两头的回大陆陪小老婆。”雷已夕张开手臂搂住叶飘说。
　　“你说什么？”叶飘紧张的望着廖绸珍慢慢消失在楼角的背影说。
　　“没事，我妈知道。”雷已夕笑盈盈地说，“男人都这样，当初得爱死去活来，时间长了，也就那么会子事。”
　　叶飘有点寒心，雷奉先和廖绸珍的爱情在她眼里破灭了。她曾经很敬佩雷奉先，因为他即便得知廖绸珍很难生育，还是对她不离不弃，并最终感天动地般留下了子肆。可是当一切如愿，没想到结局竟然如此。当初两个人坚守的婚姻，如今却成了两人婚姻的坚守。
　　也许本来就是这样，爱情是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特定荷尔蒙的特定产物，根本没有准确的度量和时效。
　　再辉煌耀眼的爱情，影子也是黑色的。
　　“哎……”叶飘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又愁上了？”雷已夕打趣说，“看开了就好了，看开看开！”
　　“你倒是看得开！怎么还喜欢得死去活来？”叶飘拨开雷已夕的手臂说。
　　“哥不一样！”雷已夕骄傲地说，“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叶飘有点悲哀的看着雷已夕，为她没来由的爱情，也为她没来由的骄傲。风褚宁是那样的没错，但正是他的这种坚持，才使得雷已夕的爱慕永远无法开花结果。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爱的和恨的，大概是同一个特质，真是足够可悲。

第十八章 自由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雷已庭倚在阳台边，默默的吸着烟，烟雾伴随着他漂亮的眼眸一起，向远处袅袅飘去。
　　雷楚云悄悄的走到他身畔，轻声说：“哥，别再开那种玩笑了好吗？”
　　“怎么？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吗？”雷已庭向天空吐了口烟圈，回过头说。
　　“我知道的。”雷楚云点点头说，“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哈！你还敢看我的眼睛？象鬼似的！”雷已庭自嘲的笑了笑，“看出什么了？”
　　“你现在看哪里呢？”雷楚云说。
　　“看你啊……”雷已庭凑近了些说，“这样美丽的人，多少见！如果只当成妹妹，岂不太可惜了？”
　　雷楚云这次没有躲闪，她轻轻伸出手指，指着雷已庭的眼睛说：“你看，它的焦点根本就不在这儿啊。”
　　雷已庭直起了身子，走回到阳台边说：“人的眼睛永远不会只看一个地方的。深深的看一次，记住就行了。”
　　“只看一个地方才能看得清楚啊！如果看得太多，不是哪个都记不住了？”雷楚云说。
　　“你看那棵樱树，”雷已庭指着楼下说，“一眼看去，树干很直，花瓣很美，洋洋洒洒的一大片。可是仔细看呢，树上会有虫子，树枝不整齐，花朵也不饱满。若是看了一眼就走，心里肯定会想刚才见了一棵很美的樱，总会记着。看了那么久，却想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樱，连怀念都不会了。人的眼啊，本来就是自由的。”
　　“哥，真的会那么自由么？”雷楚云黯然的问。
　　“会。自由一些，对谁都是好的。”雷已庭回答。
　　“我不愿意。”雷楚云黯然的说，“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就想永远看着一个地方。”
　　“你别盯着一个地方了，如果亲眼看着他转到另一个方向，多伤心啊……”雷已庭恳切地说。
　　“你……你说什么？”雷楚云的脸骤然苍白了下来。
　　雷已庭愣愣的看着她，那样美艳而又绝望的表情似曾相识。
　　“没什么。”雷已庭走到她身边，轻轻捂住了她的双眼，温柔的说，“别看了，下面有栏杆，会害怕的。”
　　雷楚云的眼前黑了下来，雷已庭手上淡淡的烟草香气不知为何让她觉得稍许心安。她并不能参透雷已庭所谓的爱情。感觉那或许是爱的时候，他蓦地变得很远，而想他不会真的有心的时候，他又悄悄地走过来，径自温柔。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心里的隐疾，自由与守候是他们不同的选择，雷已庭爱或不爱都不能改变雷楚云的方向，她真正疑惑的是，究竟是否参透了风褚宁的爱情。
　　“你们做什么呢！”雷已夕站在门口冷冰冰的说。
　　“已夕……”雷楚云慌忙拿开雷已庭的手，有点尴尬的说，“我陪哥说了会话。”
　　“这话说得还真亲切！手都放在脸上了，下面还想干吗？”雷已夕的笑容有点歹毒。
　　“已夕！”雷楚云眼里浸满了泪，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想接吻。”雷已庭终于开口，却是石破惊天的一句。“但不想在你面前。”
　　“哥……”雷楚云的声音几近乞求。“不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这次换作雷已夕震惊，她漂亮的小脸写满了鄙夷。“兄妹之恋？真恶心！”
　　“原来你还当我们是哥哥姐姐。”雷已庭不理雷楚云的哀求，执拗的说，“我喜欢她，你说的没错。”
　　“这可是你说的？”雷已夕突然变得很得意。
　　“是我说的。雷已庭爱雷楚云。还用再说一遍么？”雷已庭斩钉截铁。
　　“哥！”雷楚云绝望的大喊。
　　“好！我这就去告诉妈妈，你，还有你，谁也别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雷已夕恶狠狠地说。
　　雷楚云嘤嘤地哭了起来，雷已庭蹲下来，温柔的拉住她的手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不好么？”
　　雷楚云抽出了手，哭得更厉害了些。

第十九章 影中人
　　叶飘被雷已夕特意叫了来，说是“有不能错过的好戏。”
　　当叶飘发现竟然是这样的情形时，觉得无聊至极。她一点都不想看雷已夕导演的家族矛盾剧，而雷已夕却很是得意。
　　“不该出现的人就得滚蛋！”雷已夕拉着叶飘，用手指画了个圆，圈住了两人。站在这个圆圈里，叶飘更加哭笑不得。
　　廖绸珍默默地看着与她对视的雷已庭，轻轻叹了口气。当年雷奉珮倔强的样子隐约显示在他的脸上，母子俩的性格惊人的相似。
　　“已庭，你……当真喜欢楚云么？”廖绸珍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的话就那么让人怀疑么？”雷已庭轻佻着眉说。
　　“你们两个……不可以啊！”廖绸珍说，面对雷已庭她的地位本来就是尴尬的，面对这样的问题她更加的难以应付。
　　“又来了，为什么喜欢谁要由你们做主呢？”雷已庭表情阴沉的说。
　　“不是这样的，对你母亲的事你大概有点误会……”廖绸珍说。
　　“谁提她的事了！”雷已庭打断了她。
　　“好吧！只说你的事情。并不是我要干预你的爱情，你喜欢谁都可以，但是楚云不行！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姓雷！”廖绸珍烦闷的说。
　　“哈……”雷已庭的笑声尖锐，甚至让廖绸珍微微打颤。
　　“都姓雷吗？那我告诉你，如果喜欢，就算是雷已夕，我也不会在乎。”雷已庭一字一句地说。
　　“够了！”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廖绸珍终于按捺不住，“请你出去吧！我不想再和你交谈下去了！”
　　“放心吧，我立刻就走！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你们最会把人扫地出门，不是吗？”雷已庭丝毫没有恼怒，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已庭……”廖绸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敏感，这样的局面也在她意料之外，而雷已庭却是已经无法唤回的了。
　　“就你一个人走么？”雷已夕站在雷已庭的房间门口，嘲弄的说，“不带她一起？”
　　雷已庭没理会她，只是捡着自己的cd装进初来时带的那个脏纸箱里。
　　“你别怨我，我是想成全你们的。”雷已夕抠着手上亮丽的指甲油说，“我比谁都希望你们在一起。”
　　“已夕！”站在一旁的叶飘实在看不下去了，雷已夕的趾高气扬并不是谁都受得了，反倒是雷已庭比她还坦然。
　　“本来就是啊！”雷已夕说，“不过那个人还真绝情，他明明是为她被赶出家门的，她却连再见都不过来说一声！”
　　“我们走吧！出去转转。”叶飘拉着雷已夕向外面走去。
　　“你很想见她吧？好人做到底！我去帮你把她叫来！”雷已夕甩开了叶飘，向雷楚云的房间跑了去。
　　“已夕！算了吧！”叶飘无奈的冲着雷已夕的背影说，而雷已庭却依然不动声色。
　　不一会，雷已夕刻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哭成这样有什么用？……耗在这里干吗？怎么不和他一起走呢！……也来个轰轰烈烈的恋爱！生个漂亮的混血儿回来！……”
　　雷已庭狠狠的把手中的cd摔在了地上，cd盒子支离破碎，在太阳下闪着妖冶的光。
　　雷已庭面色铁青的走向门口，叶飘紧紧地拉住他说：“不是那样的！已夕不是那个意思！”
　　“滚开！”雷已庭把她推倒在地，径直走出了房间。
　　叶飘刚想挣扎的爬起来，却被那张惨被粉身cd下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30岁左右女子的生活照。她披着件厚毛毯，坐在床边微微笑着。她的面容是美的，眉目很清秀，但是，影影绰绰的，却透着一股哀愁和凄凉。
　　叶飘暗想，这恐怕就是雷已庭的母亲雷奉珮了，这样的佳人却如此下场，着实令人慨叹。
　　放下照片的一霎，就像一闪灵光，叶飘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忙又拿起了照片，仔细地看了看，恍然发现，这个女子的神态竟和雷楚云格外相似。虽然容貌不同，但那样的惆怅与茫然却如出一辙！
　　许久以来，令所有人困扰的雷已庭终于在叶飘的脑中清晰了。那个灰色的瞳孔不再让她感到寒冷，相反的，却让她怜惜了起来。叶飘渐渐了解，在他别致地冷漠下，隐藏了很多温暖的情感，是其他人误解了的。

第二十章 温柔的鲜血
　　雷已夕的尖叫几乎刺穿了叶飘的耳膜，她匆忙站了起来跑向雷楚云的房间。
　　在那个原本整齐的屋子里，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雷楚云紧紧地抓着雷已庭，雷已庭的眼睛就像被点燃了一样，而雷已夕则站在门口不停的咒骂，那些五花八门的下流话，她竟然说得无比顺畅，和街头的小混混不相上下。
　　“你这个杂种！”雷已夕竖起中指大喊，“滚回你的意大利老家吧！”
　　雷已庭彻底被激怒了，他甩开雷楚云，冲上去就是一掌。
　　“啪”一个格外响亮的耳光。
　　叶飘被打得嘴角淌血，脸上一片绯红。
　　她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挡在了雷已夕面前，替她挨了这力道十足的巴掌。
　　“叶飘！”雷已夕扶着叶飘惨叫。
　　“快……快擦擦。”雷楚云跌跌撞撞的爬过来，递上一条手绢。
　　“你走开！”雷已夕拉住叶飘说，“离她远点！”
　　叶飘脸上火辣辣的疼，被雷已夕猛地一扯，不禁呻吟了一声。
　　“好！我走！你轻点，别动她了！”雷楚云退后一步。
　　雷已庭有些茫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她漆黑的长发丝一般的散落在地，白皙的脸上鲜红的指印格外显眼，像一幅被拆拼的图画。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怨毒，反而却有很多的怜爱。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雷已庭的手掌很配合的疼了起来，生疼生疼。
　　“你敢打人！”雷已夕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怎么下的去手！”
　　“我是男人，但不是绅士。女人在我这里没有优待，尤其是你这样的。”雷已庭收回了刚才的灵光一现的温柔，继续他的无赖。
　　“是啊！我怎么能把你当男人看待呢！根本就是个……”雷已夕马上还击，毫不示弱。
　　“够了！”叶飘喝住了喋喋不休的雷已夕，“都别闹了！”
　　“想走的留不下，想留的走不了！在这里废话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你们每一个都应该比我这个外人更明白吧！”叶飘冷冷地说。
　　三个雷姓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理性终于在叶飘的鲜血中适时回归。
　　“我走了。”雷已庭说，他背冲着雷楚云，没有回头。“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已夕，我也走了。今天就到这儿了好吗？”叶飘很认真地说。
　　雷已夕撇撇嘴走了出去，雷楚云感激的望着叶飘，叶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叶飘忍着疼痛走出了大门，她紧跑了几步在巷尾追上了雷已庭。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可能是因为雷已庭眼睛的独特颜色，他整个人的感觉都是灰色的。而他的背影格外显得孤寂，像是一只苍狼。
　　“你……去哪？”叶飘说。
　　“找个地，能睡觉就成！”雷已庭说，他仍旧是来时的装扮，T恤衫，破牛仔和一个旧纸箱。
　　“要不和我一起走？叶飘贸然说，”我认识个人，他什么地方都能找到。“
　　雷已庭看了看她，说：“也好。”
　　Gerry是主意最多的人，找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做这件事情的酬劳很简单，那就是叶飘答应他，劝说雷已夕和他约会。
　　叶飘买了汉堡和汽水做晚餐，两个人都饿了，随便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这个阁楼阳光不好，但是租金很合算。”叶飘环顾四周说。
　　“我不适合阳光，无所谓。”雷已庭说。
　　“雷楚云适合。”叶飘说，“所以她不会跟你来。”
　　雷已庭没说话，专心的吃着汉堡，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
　　“过去的事情谁也挽回不了，也许她们并不像你所想，爱情是不能控制的。何况，你把楚云带出来，又能怎样呢？会保护她一生一世么？”叶飘有点黯然的说，“楚云和你妈妈不一样，她遇到了好男人。”
　　“好男人？我看可不一定！”雷已庭冷冷地说。
　　“他……当然是好的！”叶飘坚定地说，因为说的太用力，使红肿的脸颊疼了起来，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
　　“别说了！”雷已庭猛地把汽水倒在了地上，叶飘紧张得看着他，稍稍错开了一点。
　　雷已庭把纸杯里剩下的冰块倒在袋子里，他拉过叶飘，把攒成一团的袋子敷在了她的脸上。
　　“干……干什么？”与雷已庭如此亲近，让叶飘有点尴尬。
　　“让你别说话！”雷已庭轻扳过她的脸说，“不怕疼了？”
　　混合着桔子味的冰块蹭在叶飘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舒服得她有些分不清这奇妙的冰凉感觉是来自冰块还是雷已庭的手指。但是，这丝毫没能降低温度，叶飘的脸仍旧火烧火燎的，而且越烧越旺。

第二十一章 战场
　　到了晚上九点，叶飘的脸颊仍然没有消肿的意思，可是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蒋淑惠对女孩子夜不归宿极为反感，雷已庭只好送叶飘回家。
　　然而叶飘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一群人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她。
　　风褚宁守在大门口，看见叶飘的一霎那，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还好吗？涂药了么？怎么肿得这么厉害？”风褚宁捧起叶飘的脸颊心疼的问，手指甚至微微发颤。
　　“没……没什么的。”叶飘没想到风褚宁会如此紧张，有点不知所措。
　　“已经冷敷过了，过两天会消肿。”雷已庭冷冷地说。
　　“你干的？”风褚宁走向雷已庭。
　　“嗯。”雷已庭第一次在风褚宁面前低下了头。
　　“不是的，是……”叶飘还没说完，风褚宁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雷已庭的脸向斜上方扬起了45度，他抹抹嘴角，刚想回手，却被叶飘紧紧抱住。
　　怕再弄伤了叶飘，雷已庭这次没有挣扎，只是狠狠的对风褚宁说：“她不由你负责！”
　　“哥！你们干什么！”雷楚云听见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拦住风褚宁喊。
　　“怎么回事？……我的天呀！”蒋淑惠也走了出来，她的英文语调很是别扭。
　　“都进来吧，进来再说。”叶飘冷静地说。
　　“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弄得……”蒋淑惠拉过叶飘仔细端详。
　　“妈，没事的！让我自己处理好么？”叶飘躲过蒋淑惠的拉扯说。
　　“处理？别用那种外国腔跟我说话！你看看你现在是副什么样子！”蒋淑惠生气地说。
　　“伯母，真的没什么，有点误会而已！”雷楚云忙解围说。
　　在雷楚云的劝说下，蒋淑惠半信半疑的走了回去，风褚宁和雷已庭却仍然对峙着，像两只角斗的兽。
　　“我走了。”雷已庭对叶飘说。
　　“别让我再看见你！”风褚宁说，他很少说这样的话，因而听起来格外冷峻。
　　“管好你该管的事情！”雷已庭看了一眼雷楚云说，她的脸上已经满是凄楚。
　　这是两个男孩子的第三次冲突，然而战场却仿佛已经不在雷楚云这里。
　　“我明天再去看你！”叶飘推着雷已庭向前走了两步，雷已庭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一下午去哪儿了！知道我多着急么！”风褚宁拉住叶飘说。
　　“哎呦！”叶飘被他扯得疼了一下。
　　“怎么了？我看看！”风褚宁忙松开手，低下头认真看她的脸颊。“疼么？”
　　“不疼啦！”叶飘笑笑说，“是误伤的，你怎么不问清楚就打人！”
　　“啊？已夕说……”风褚宁茫然的说。
　　“你听她的？”叶飘无奈地说，“那还不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你瞧瞧，她都不好意思来看我了”
　　“雷已庭说的也不一定对，你别总去找他。”风褚宁说，语气竟然酸溜溜的。
　　“我倒是总想找你，可找得到吗？”叶飘有点埋怨地说。
　　“怎么找不到？你不找我，我这不不也找你来了吗？”风褚宁笑着说。
　　叶飘也笑了，虽然现在脸上还红肿着，虽然雷已庭被无辜的打了一拳，虽然蒋淑惠的责骂很丢人，但是因为风褚宁奋不顾身的回护，叶飘还是觉得很快乐。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转身向院子里走来，然而，在看到雷楚云近乎绝望戚戚切切的身影之后，他们的笑容瞬间凝固。
　　太过于投入温情之中，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还有一个人一直站在身后。
　　“我……回去了。”雷楚云强掩饰着失落说，“你没事就好。”
　　“我送你。”风褚宁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他却不禁偷偷看了叶飘一眼，叶飘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刚才脸上的光华消失了。
　　雷楚云牵着风褚宁的手，凄凉的笑了笑。
　　风褚宁微微一怔，说：“手怎么这么凉？”
　　“大概是，有点冷吧。”雷楚云低下头。
　　“那……我们先回去了。”风褚宁对叶飘说，却没有看她的眼睛，“自己要多小心，知道么？”
　　“慢点走。”叶飘淡淡地说，独自走回了家。
　　远远看去，那互相搀扶的两个人就像是一个人，短暂的“出轨”之后，他们又都回到了自己固守的位置，风仍是风，云仍是云，叶飘仍是孤独的那一个。
　　可能太阳和月亮也不喜欢自己的位置，只是千回百转之后，形成了独特的平衡，也就不变了。
　　叶飘努力的想把这一切复述给棉棉，但信揉了又写，写了又揉竟是不能成文。
　　因为，越是回忆，强烈的心痛就越是难耐，甚至已经渐渐超出了叶飘的控制……

第二十二章 断笔
　　叶飘约好了雷已夕出去，一早就来雷家找她，却在门口恰巧碰见了风褚宁。
　　“早啊。”风褚宁微微干涩的问候。
　　“早。”叶飘茫然应答。
　　“来找已夕？”风褚宁捡着话说。
　　“嗯，”叶飘说，“你来找楚云？”
　　“嗯。”
　　这一问一答没有活跃他们之间古怪的气氛，却带来好长一段沉默。叶飘和风褚宁都有些黯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关系有了奇妙的变化，即不同与儿时伙伴的亲昵，又不同于年轻恋人的暧昧，这样不清不楚的感情尴尬的悬在半空，便发酵成现在这样充满酸味的沉默，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一点办法。
　　“怎么两个人一起？遇见的吗？”廖绸珍和叶启温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满面含笑，显得格外风姿绰约，“那两位还都赖在床上呢！”
　　“爸，你怎么也在这？”叶飘诧异的问。
　　“我也是早上恰巧遇见了你雷伯母，来取了些东西，顺便欣赏了你雷伯母的佳作。”叶启温笑着说，也是神清气爽的。
　　“什么佳作啊！”廖绸珍竟然有些娇羞，她拉过叶飘和风褚宁说，“你们先吃些点心，我上楼去把她们叫下来。”
　　“到是不急，我更想看看雷伯母的作品呢！”风褚宁笑着说。
　　“你这孩子，也学得不厚道了！”嘴上这么说，廖绸珍却很是高兴。
　　“褚宁的毛笔字一向不错，就一块来看看吧！”叶启温说。
　　廖绸珍微笑着望了叶启温一眼，就欣然带路走向书房了。
　　“走吧。”风褚宁拉了叶飘一下说。
　　“好。”叶飘旋即不由自主。
　　廖绸珍很有兴致，叶飘和风褚宁也都随着她提起了笔。只不过两个人都怀着心事，风褚宁还能自持，叶飘写的便有些不成样子了。
　　“飘飘，心浮气躁，可是书法大忌。”知女莫若父，叶启温一语道破。
　　“今天没手感。”叶飘泄气的说，“笔拿着都不顺。”
　　“狡辩！”叶启温笑了笑说，“你是功夫不够。”
　　“我看看。”风褚宁拿过叶飘的字说，“其他还不错，但这个‘支’字就泄了底。”
　　叶启温赞许的点点头说：“褚宁拿笔就比你沉稳，让他执着写几个给你看！”
　　听叶启温这么一说，两个人都愣住了，一时谁也没有动。
　　“不用了……”见风褚宁并没动静，叶飘有些寒心。
　　“来吧。”没等叶飘说完，风褚宁就绕到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叶飘的心骤然加快了速度，如果她仔细听，便知道风褚宁也是一样的。
　　风褚宁按捺着心中悸动，写了几个字，停了下来。
　　“还要写什么？”风褚宁有些不舍的说。
　　“树叶……飘摇。”叶飘幽幽的说。
　　风褚宁轻轻一颤，握着叶飘的手更紧了些。曾经的一幕，深深记住的，不只叶飘一个。
　　提笔蘸墨，风褚宁缓缓的写了下去，认真的样子，就像在执行神圣的仪式。
　　一笔一划之间，叶飘心中甚是凄凉。
　　当初就是写在手心里的这几个字，让她义无反顾的爱上了风褚宁。这么些年过去，有过幻想，有过心痛，有过死后又生的煎熬，但从没有过后悔。可是她的心意，风褚宁却是不能体会的，即使知道了，也不能体会。
　　这便是叶飘的可悲，或许，也算是风褚宁的可悲。
　　所以，虽然他们长大了，已经拿着毛笔，写着很不错的颜体，但是相执的双手却仍没有更多的含义，只是幼年般的情谊罢了。
　　快写完最后的那一勾的时候，风褚宁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在他心里可能或多或少的叹了很多次，而今天，在这样旧情新景的感怀下，他就更加的不能自已了。
　　风褚宁的这声叹气却给了叶飘很多遐想的余地，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说点什么了，哪怕模模糊糊的一句，也要坚定的告诉他。
　　就在叶飘话到唇边的时候，就在风褚宁的作品马上完成的时候，廖绸珍却笑着开口了：
　　“古时的夫妇就是这么习字的吧！褚宁啊，是不是该把我们楚云娶回家了啊？”
　　毛笔掉在宣纸上，两个人几乎一同松手。
　　“叶飘”两个字立时一片斑驳，断笔最丑，何况这么一毁，更是完全没了本来优雅的样子。
　　而叶飘的心也就一同没了样子。
　　宿命论显了灵，最初的爱集结在这两个字上，最后的爱仿佛也将结束在这两个字上。
　　叶飘死死盯着那咒符似的字，没有抬头。
　　于是，她就错过了风褚宁脸上，望向她的那一抹悲凉的温情。

第二十三章 超过金复沙的香醇
　　廖绸珍已经到了一到早上5点就再睡不着的年纪。本来也不至如此，只是最近烦心事太多。雷奉先、雷已庭、雷楚云、雷已夕，甚至死了的雷奉珮，姓雷的好像偏生和她过不去，每一个都让她疲惫不堪。
　　有时候她也难免想想，当初相爱甚笃的丈夫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应了那条社会潜规则，男人成功就会变坏？后来她却恍然大悟，是人们搞错了其中的因果，男人其实是为了变坏才去努力成功的。
　　因此，虽然雷奉先还耗在国内不肯回来，廖绸珍却已度过了最初的难熬，她明白目前的生活也就这样了，虽然好不了，但也不至于坏到哪去。人活到这个份上，到是格外淡泊，无欲无求了。
　　廖绸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独自出去散步了。平时雷楚云会陪陪她，但今天她有些不舒服，就没起来。雷已夕是指望不上的，昨晚的狂欢凌晨才结束，现在正是梦周公的酣处。
　　出门没走多远，廖绸珍遇到了叶启温。
　　“天气很好啊！”叶启温说
　　“是啊！”廖绸珍说，“叶先生自己遛狗吗？叶太太呢？”
　　“她不喜欢起这么早。”叶启温笑着说，“雷先生呢？还没回来么？”
　　“他……还忙呢吧。”廖绸珍淡淡地说。
　　“哦。上次我托雷先生带了点东西……”叶启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啊！是那几本期刊吧！他放在我这里了，这几天很多琐事，我都忘了，叶先生要是方便，就来拿回去吧！”廖绸珍说。
　　“那谢谢雷太太了！”叶启温感激的说，“正是最近要用的。”
　　“怎么那么客气呢！”廖绸珍温柔的笑了笑。
　　雷家的书房很气派，雷奉先的崇文使得这个房间的典藏不在少数，很多书籍都是精装收藏版。只不过，皮面崭新，显然没怎么被翻过。
　　近些年中国文化的旋风着实猛烈的刮了一阵，在地位本不高的华人圈里，又特别的突出。黄皮肤，黑眼睛是不变的事实，总得有一些地方要让外国人高看一些才好，这是中国人独特的虚荣。
　　叶启温是真正的学问人，自不必说。而雷奉先，就多少有些附庸风雅之嫌了。
　　“俗气得很，恐怕是不能入叶先生眼的。”廖绸珍很知趣的说。
　　“哪的话，都是很不错的书呢！”叶启温客气地说。
　　“呵呵，瞒得过别人瞒得过叶先生么？”廖绸珍笑笑说，“你可是国文的专家。”
　　“这两个字不提也罢！”叶启温失意地笑了笑说，“跑到国外来当‘国文’专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妻儿吃住得好些，真是五斗米折腰呀！”
　　“为了最亲爱的人，牺牲的东西自然也就格外珍贵，”廖绸珍说。
　　叶启温看了看她，很是感激。
　　“喝些咖啡好吗？”廖绸珍婉转的避开了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
　　“要是不麻烦的话……”叶启温说。
　　“不麻烦的。”廖绸珍打断了他。
　　廖绸珍的咖啡显然费了些功夫，当她用细致的描花瓷杯端出来的时候，满屋子已经沁满香味了。
　　“尝尝看，我是没什么手艺的。”虽然这么说，但廖绸珍的眼睛里分明有些期待。
　　“这味道，恐怕传说中的金复沙也比不上！雷先生好大的福气！”叶启温的赞叹很由衷。
　　“是吗？可是他偏偏喜欢去外面喝金复沙的咖啡呢。”廖绸珍的落寞也很由衷。
　　叶启温没有应答，他走到桌边，看着廖绸珍练习的书法说：“桃之夭夭，其华灼灼，之子于归，宜其家室。雷太太这几个字写的很有味道。”
　　这是一语双关，即劝慰了她，又称赞了她。
　　廖绸珍怎会体会不到叶启温的意思？她低垂下眼说：“我是明白的，只是火候未到。”
　　“这样的手笔，绝对可以临《大唐中兴颂》了！”叶启温又把弦外之音收了回来。
　　廖绸珍笑了笑说：“光这几个字我就写不好，怎么临整篇？除非……”
　　“除非什么？”叶启温疑惑地问。
　　廖绸珍接着说：“除非叶先生肯教我了！”
　　叶启温忙说：“这可太不敢当了！大家切磋切磋就好。”
　　“那趁着时候尚早，叶先生就写几个字吧！”廖绸珍兴奋地说，忙拿了纸砚过来。
　　叶启温笑了笑，没再推辞。
　　那堪比金复沙的香醇味道在屋子里蒸腾着，沁心入肺。使得两人一作一临也被熏染，挥笔泼墨之间，仿佛竟有了些甜蜜的默契。

第二十四章 雷已庭的烟
　　“他们……会结婚的。”
　　叶飘蜷缩在雷已庭小屋的一角黯然说。
　　“哦。”雷已庭点了只烟，无所谓的说。
　　“是结婚！就在一起了！”
　　叶飘惊讶雷已庭的无动于衷，特别强调了结婚这两个字。
　　“是啊！难道结婚后还会各自住在自己家里？”雷已庭说。
　　“不觉得惊讶么？或者难受？”
　　叶飘不相信他会如此的后知后觉，她认为，起码他会和她产生悲哀的共鸣。
　　当然，雷已夕也会，但是叶飘却不能在雷已夕面前如此畅快的表达。
　　“好像他们结婚是想当然的事情。”雷已庭淡淡的说，“我来了不久就知道了，你不会刚刚发现吧？”
　　叶飘沮丧的低下了头。的确，风与云的结合在所有人眼里就像自然规律一样无可厚非，而她的心痛是没有谁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响应，因为那只不过是种徒劳的挣扎。
　　风褚宁和雷楚云，就是应该在一起的，毫无疑问。
　　“当时说的感天动地的，才过这么久就放弃了！”叶飘懊恼雷已庭的寡情。
　　“我就是这样子，你不是很了解么。”雷已庭深深吸了口烟，眼神迷离。
　　“别抽了！呛死了！”叶飘赌气的站起来，打开阁楼的小窗户说，“怎么喜欢这种东西？早晚得肺病！”
　　雷已庭瞥了她一眼，继续抽烟。
　　“你真是……”叶飘无奈至极。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怎么总喜欢管别人的事？”雷已庭笑笑说，“不想想自己吗？”
　　“我？我有什么事？”叶飘茫然的说。
　　“快毕业了吧？上大学之前不交个男朋友么？难道想当一辈子处女？”雷已庭说。
　　“不用你管！”叶飘红了脸，小声嘟囔。
　　“你不说我都忘了，一会还要和已夕去确定毕业舞会的礼服呢！”
　　“买件紫色的，你适合紫色。”雷已庭随手笔划了一下。
　　“看看吧。”叶飘翻了翻眼睛，“舞会你来不来？”
　　“不去。”雷已庭总算的吸完了那支烟。
　　“来吧。”叶飘长吐了口气说，“总比你自己在这屋子里抽呛死人的玩意强！”
　　“看时间吧。”雷已庭仍然冷淡，“无非是男男女女的疯狂，表白，喝酒，做爱，还能有什么。”
　　叶飘没有答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
　　雷已庭很不自在的转过头，这样专注的神情让他有点窘迫，尽管一向是他让旁人窘迫。
　　“怎么了，不是吗？”
　　“快！快给我张纸！”叶飘激动的大喊。
　　“干什么？”雷已庭翻了翻，随便拿了张便利店的便签递了过去。
　　“这个啊……算了，凑合吧！”叶飘接过来，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写什么啊？”雷已庭看着龙飞凤舞般的汉字，一头雾水。
　　“呵呵，没什么！”叶飘满面红光，“好了，我先走了啊！”
　　“我送你。”雷已庭抓起外套，这里不是Belle社区，并不太平。
　　叶飘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起来，她哼着歌，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到巷口。
　　“小心啊！”雷已庭皱着眉说。
　　“没事，别送了，我走了！”叶飘迫不及待的跑走，她回头随意挥了挥手说，“毕业舞会，别忘了！有时间一定要去啊！”
　　雷已庭纳闷的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叶飘的快乐反而让他失落，因为他很清楚，那快乐肯定是和他无关的。而为什么因为无关自己的别人的快乐失落，则更让他烦闷。
　　雷已庭狠狠踢起一个石子，正中恰巧走来的Gerry.
　　“你就这么欢迎我？”Gerry揉揉腿肚子，龇牙咧嘴的说。
　　“给我支烟！”雷已庭黑着脸说。
　　“哈！烟不离手的人也有不带烟的时候？”Gerry摸索着裤兜说。
　　“少废话！快点！”
　　“哟！这么着急！憋了很久吧？没钱买烟了么”Gerry很纳闷的看着焦急的他说。
　　雷已庭如饥似渴的吸了一口烟说：“你们毕业舞会哪天？”
　　“下周末。”Gerry歪歪头说，“来吗？有不少不错的姑娘呢！”
　　“唔。”雷已庭不置可否，认真的吐着烟圈。
　　烟圈慢慢漂浮，扩大，破裂，最终消失在了风中。

第二十五章 在你变成回忆之前
　　“来参加我的毕业舞会吧！有话对你说。
　　Ps：只许一个人！“
　　叶飘把纸条牢牢地系在了Leaf上。
　　雷已庭无意中的调侃使她做出了这个决定，她要告诉风褚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爱他，爱得多久，爱得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为了这一天，叶飘准备好了所有的勇气和所有的爱情，如同当初和风褚宁一起为Leaf画防蛀线来确定它的成长，她决定为自己的生命也划一条线。
　　因为她知道，如果再不这么做，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叶飘和雷已夕有着让加拿大女孩无比嫉妒的size，她们苗条，又凹凸有致，所有漂亮的礼服都被她们加了分。
　　叶飘最终选了一件紫色的低胸吊带裙，雷已庭眼光独到，不知他是怎么发现的，反正在试过的所有裙子里，唯独这个颜色最衬她的气质。
　　舞会一开场，叶飘就成了焦点，不仅因为她美丽的裙子，还因为她居然没有舞伴，这几乎让圣詹姆斯中学炸了锅。男生们开始跃跃欲试，甚至有的想抛弃自己的舞伴去邀请她。而女生们则很是不屑，有的说她惨被落单没人邀请，有的说她刚刚被甩掉了，还有的说她是同性恋。毕竟这种日子，独自一个人是让人羞耻、不可思议的事。
　　“喂！凑合找一个充数吧！别弄得自己像修女一样！”雷已夕看不过去。
　　“不用。”叶飘神秘的笑了笑。
　　“真是的！不管你了！”雷已夕无奈的耸耸肩，转身跑向了站在一旁等候她的棒球队长，很早以前她就开始挑选舞伴了，这么重要的夜晚，她可不想一个人度过。
　　叶飘并没觉得丢人，雷已夕不会知道，比起毕业舞会，她有更重要的期待。叶飘的眼睛穿过纷闹的人群一遍遍的瞥向门口，等候着那个她已等候数年的身影。
　　风褚宁来的时候，舞会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是犹豫了很久才过来的，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躲避的问题，却无法面对。就像是得知自己中了毒，但没有解药一样，风褚宁很明白，他和叶飘的感情已经到了临界，一旦碰触，便没得拯救。
　　可是他还是来了，爱情是魔鬼，心则是叛徒。
　　而当风褚宁看到叶飘孤零零的身影时，这样的感情开始膨胀，直接的化为了想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一直一个人吗？没有舞伴吗？”风褚宁心疼地说。
　　“不是有你么？”叶飘喝了点酒，脸蛋红红的，眼睛仿佛蒙了层雾，格外妩媚。
　　“对不起，我来晚了。”风褚宁低下头说，他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叶飘竟然为了他，独自待在毕业舞会的一群群红男绿女中间。
　　“没关系，还来得及！”叶飘拉住风褚宁的手走进舞场。
　　“帮我放第三首，谢谢你，亲爱的！”叶飘微笑的对Gerry说。
　　“怎么？跳舞么？谁运气这么好？”Gerry假装苦闷的说，“我一直以为我会有机会呢！”
　　“好啦，快放吧！”叶飘心情格外好，轻轻拍了拍他说，“已夕和那个健硕的家伙在那边，你不去看看吗？”
　　“哦！我的天！”Gerry立刻跑了出去，他回头冲乐队大喊，“快点！第三首！吉格舞曲！”
　　复古风正流行，吉格舞曲是古老欢快的英派舞曲，对于叶飘和风褚宁这样的谙熟古典音乐的人来说，是驾轻就熟的。
　　叶飘拉着风褚宁来到舞场中间，痛快的跳了起来。高挑的她和英俊的他，瞬时成了舞会的焦点，而刚刚妄加猜测的人，也只好不甘心的闭上嘴巴。这一对人，实在耀眼。
　　“痛快！”叶飘跑到阳台边，大声的笑着喘气。
　　“是不是有点醉了？我去那点饮料给你。”风褚宁说。
　　“别走！”叶飘拉住他，情深意切的说，“先别走，陪我呆一会。”
　　“嗯。”风褚宁倚着栏杆站住，今晚的叶飘美得出奇，一点点撩拨他最后的底线。
　　“我要毕业了，你也要工作了。”叶飘趴在他身边说，“我呢，会上大学，会认识新男孩子，没准……会和谁交往，会慢慢长大。你呢，会到风伯父的公司，会……结婚，会生孩子，会变老。呵呵，对吧？”
　　风褚宁的手攥得紧紧的，说不清是他温暖了栏杆，还是栏杆冰冷了他的心。叶飘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都是他们将要走的路。可是从她嘴里这么淡淡的说出来，却让他十分难受。
　　“然后呢，我们就渐渐不会写纸条了，不会一起照顾Leaf，不会跳舞，也不会像今天这么说话了。再然后，大家就都变成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忆。最后，就……彼此忘记了。对吗？”
　　叶飘越说越心痛，她觉得自己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那个她掩藏很久的东西，终于要蜕变了，而蜕变的过程，就是这刻骨铭心的痛。
　　“好了，别说了……”
　　风褚宁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女孩子面前已经失败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溃不成军，无法收场。
　　“可是不行！”叶飘丁丁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干！在你变成回忆之前，我必须得告诉你！风褚宁，我……”
　　叶飘停顿了一下，过往的种种风一样的从她眼前掠过，第一次见面时的风褚宁，在手心写字的风褚宁，背自己回家的风褚宁，一起种树的风褚宁，为了雷楚云而发脾气的风褚宁，和雷已庭打架的风褚宁……叶飘深深爱过的所有的风褚宁，层层叠叠，四散在她心里。
　　而今天，她坚定的声音穿过了时光，告诉曾经的他和现在的他，那仿佛酝酿了几世的话语：
　　“我爱你！从13岁开始，从你在我手上写字开始，我爱你！特别爱你！非常爱你！发了疯一样的爱你！爱得……”
　　叶飘还没说完，就被风褚宁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若不是他抱的那么紧，甚至都喘不过气，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风褚宁的克制在叶飘面前彻底沦陷，当她大声喊着爱他的时候，他有了不顾一切的冲动，这是他一辈子都没有过的感觉。
　　世界都在眼前消失，只有她盈盈而立，他所能做的，就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再让她一个人孤独的站在两个人的爱情边缘。
　　风褚宁轻轻捧起叶飘的脸颊，在他的眼睛里，叶飘分明看见了和自己眼中一样的东西。
　　“叶飘……”风褚宁开口，下面的几个字，他不想再隐瞒，而且已经根本无法隐瞒。
　　叶飘望着他，所有的声音都过滤了去，甚至她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她静静的等待着，就像等待着神的宣判，宣判她的爱情能否重生。
　　“我……”风褚宁
　　“Beruna！可算找到你了！”
　　Gerry冲了进来，他满脸慌张，甚至没意识到气氛的微妙。
　　“Wind也在？太好了！快……快走！Cloudy来了，她……她晕倒了！”

第二十六章 把她交给我
　　“你说什么？楚云怎么会来？她在哪里？”
　　雷楚云的名字把站在云端的两个人轻而易举的带回了地面，那个美丽的影子悄然站在了风褚宁和叶飘中间，而他们很自然的各退一步，为她让开了地方。
　　“我也不清楚，她走到乐队哪儿，好像鼓手指了她一下，她就晕倒了！”Gerry说。
　　“走！”风褚宁咬咬牙说，他没有回头看叶飘，而叶飘仍旧站在原地恍惚着。
　　她明白，的确是有什么发生了，爱情也终于完成了蜕变，然而变成了什么，她却不能确定。或者说几秒钟之前还可以确定，而现在又全部不是了。
　　“Beruna，走啊！”Gerry拉着叶飘说，“还愣着干吗？”
　　“哦。”
　　叶飘茫然的跟着他们跑了出去。
　　在舞厅门口，他们见到了晕倒的雷楚云，还有横抱着她的雷已庭。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么？”
　　雷已庭望着风褚宁冷冷地说，他灰色的瞳孔好像骤然缩成一点，凶狠桀骜。
　　“先把楚云放下，她受不了的。”
　　“怎么？你还关心她？”
　　“你想怎样。”风褚宁样子很疲惫，身心憔悴，他已经没有力气和雷已庭纠缠了。
　　“不想怎样！”雷已庭把雷楚云放在了风褚宁怀里。
　　风褚宁惊愕地看着他，稳稳的抱住了雷楚云。
　　“她，还给你！她，交给我！”
　　雷已庭一把拉过站在风褚宁身后混混沌沌的叶飘，推开身旁围观的人，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那一刻，风褚宁很想追上去，从雷已庭手里把叶飘带回来，让她好好的站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至少要把那句很重要的话告诉她，哪怕一个字，一个眼神的示意也好。
　　可是，他最终没有动，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拉住叶飘了，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变小，然后消失不见。
　　怀中的少女苍白忧郁，即便昏厥，神色也美到极至。风褚宁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远，他的脚步凝重且悲哀，那么的失落，那么的无奈，却仍是坚定的走着。
　　然而，第一次，风褚宁深深的感觉到，他竟然不想站在雷楚云身边。
　　“干……干什么呀你！”
　　一直走出了很远，直到走的被高跟鞋磨痛了脚，叶飘才停了下来。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你刚才干了些什么！”雷已庭甩开她大喊。
　　叶飘跌跌撞撞的扶住墙边，一脸困惑。
　　刚才？
　　刚才对风褚宁说了出来，刚才他抱住了自己，刚才他说话说了一半，刚才雷楚云突然晕倒了，刚才是这样，而什么时候从刚才变成了现在？现在又是怎样？
　　叶飘脑中一片朦胧，喃喃自语：“我干什么了……”
　　“你说呢！你和他在一起做了什么？”雷已庭很恼怒。
　　“他？”叶飘仍旧茫然。
　　“风褚宁！”雷已庭抓住叶飘大吼，“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么！偷情？做爱？还是说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叶飘推开雷已庭愤怒的说，“风褚宁”这三个字最能触动她的神经。
　　“拼命标榜爱情的人，一个背叛自己的爱情，一个偷窃别人的爱情。还那么冠冕堂皇成双成对的跑进来，真叫人恶心！”雷已庭脸上的轻蔑使他灰色的眼珠格外妖冶。
　　“你胡说！”
　　叶飘狠狠的打了雷已庭一个耳光。
　　他的话直戳叶飘痛处，残暴血腥，没有半点怜悯。可是叶飘知道，不是那样的，根本不是。如果简单到可以用卑鄙的手段，那么他们每一个人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他妈的……”
　　雷已庭气愤极了，他一把抓住叶飘，手高高地扬了起来。
　　叶飘闭上了眼睛，雷已庭不会对女人客气，他自己说的。而叶飘也没有躲闪，她甚至渴望这么一巴掌，最好像上次一样疼，疼到可以掩盖心的裂痕。
　　可是，叶飘没有等来雷已庭挥出的手，她等来的是一个吻。
　　她的初吻。
　　倚着冰冷的墙，雷已庭的吻激烈而蛮横。他紧紧的抓着叶飘的胳膊，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
　　叶飘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甚至被雷已庭咬痛了嘴唇，她都没有动。
　　为什么会是雷已庭呢？半个小时以前，温柔的捧起自己脸颊的不是风褚宁么？他那么怜惜的样子不是要吻下来么？然而，为什么会变成雷已庭呢？
　　风褚宁呢？他呢？他在哪里？
　　哦，对了！他一定在雷楚云身边，离开的时候，他不是抱着她么，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
　　不知是因为没办法呼吸，还是因为心疼的太强烈，叶飘的胸口仿佛快要炸开了。
　　雷已庭终于放开了她，离了他的支持，叶飘象叶子一样飘然落在雷已庭脚边。
　　雷已庭没有扶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的绝望而又美丽的面孔。
　　看见她站在风褚宁身后时的愤怒，听她维护他时的痛苦，亲吻她时的美妙，这些情感太复杂又太汹涌，早已超过了雷已庭所能承担的。连自己都扶不起来，又怎么能扶起她呢？
　　午夜的钟声响了，叶飘蹒跚的站起了身，歪歪扭扭的向巷口走去。她漂亮的紫色礼服已经没了样子，妆早花了，头发更是乱成一团。
　　叶飘凄然的笑了笑，果然一过12点灰姑娘就被打回原型。只不过她更可怜，没得到王子的承诺，却领去了撒旦的印记。

第二十七章 把那句话念一百遍
　　雷楚云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风褚宁，风褚宁没有让她失望，他像每次一样，坐在她的床边，静静的守候着她。
　　“哥！”雷楚云猛的坐起来，紧紧的抱住了他。
　　这样的情形并不多见，雷楚云总是温婉含蓄的，风褚宁愣了一下，轻轻环住她问：“怎么了？”
　　“哥，你知道么？我刚才第一次感觉，不想睁开眼，最好永远不要睁开。”雷楚云有些哽咽。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你……”
　　雷楚云微微的颤抖起来，她的脸贴在风褚宁的脖子上，湿润了一片。
　　风褚宁的手臂不禁用了点力，说：“怎么会呢？”
　　“哥，我们结婚吧！”
　　雷楚云直起身子，泪眼朦胧的看着风褚宁说，恳切而又卑微。
　　“好吧，我们结婚。”风褚宁坚定地说，坚定得悲壮。
　　雷楚云的脸颊轻轻抽搐了一下，眼泪河一样的流了下来。她太害怕了，这种恐惧几乎把她吞噬一空。没有自尊，也没有梦想，哪怕是乞求，胁迫，也要和他在一起。因为，没有他的话，生命只会更加低贱。
　　风褚宁慢慢的把雷楚云揽回怀里，这个决定不是今天这个时候才突然生效的，很早以前，他就这么的想了，也这么的做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当最后来临的时候，竟然会……难受！
　　雷楚云娇羞的把嘴唇凑了过来，那樱桃般的颜色突然浓烈了，风褚宁吻了下去，柔软的，青涩的，而又熟悉的。那一回，他脸上的温柔，与其说是慈悲，不如说是绝望。
　　远远的，他看见了一个紫色的飘摇的背影，像一朵绚烂的小花，在他的心尖转了几个圈，揉碎了他坚强的所有。
　　紫色的小花渐渐的模糊了，他知道，是他自己亲手埋葬了她，连同可以称作爱情的东西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而且，连墓碑都没有，所以，也就没有祭奠的机会。
　　叶飘再见到雷已庭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个女孩。那女孩子很漂亮，胸围顶过叶飘两个，分外妖娆。
　　叶飘不想和他再讲话，他却嘱咐了怀里的女孩几句，不客气地朝她走了过来。
　　“嘿！”雷已庭尽量使自己显得自然，却仍然有些局促的样子。
　　叶飘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别这样啊！”雷已庭拉住她。
　　“放手！”叶飘厌恶的甩开手。
　　雷已庭的脸色寒了下来，甚至有些悲情的味道。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那天喝了点酒，就想接吻了……”雷已庭执拗的拦住她说。
　　“想做什么，就做么？”叶飘恨恨地说，“什么事都可以？”
　　“对啊！现在想做爱，所以找她。”雷已庭指了指站在一旁，很不耐烦的姑娘。
　　“流氓！”
　　叶飘咬牙切齿，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松了口气，却又隐隐的有点不满。
　　“你这么想我也无所谓，别弄得像我强xx了你似的就行。”
　　这些话雷已庭说出来很是顺畅，是他强项。
　　“你，最好以后离我远点！”叶飘气得涨红了脸。
　　“好吧，对不起，这样总行了吧。”雷已庭有点不知所措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接吻么！”
　　“算了，和你这样的人说不通的。”叶飘挥挥手，“我走了，你请继续你‘想做的事’吧！”
　　雷已庭默默的看着叶飘走远，她究竟快乐什么，悲哀什么，他统统不知道。这让他很恼怒，因为，他是如此刻意的做了能做的所有事，却仍旧未能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的瞥上一眼。
　　离开了雷已庭，叶飘来到了花园，仔细的为Leaf修剪了枝桠。那棵树长得很好，站在Wind和Cloud对面，径自孤傲。
　　那天以后，没有再看见他，但是却听到了雷已夕怨毒的咒骂，大概意思是，风与云是要结婚的了。
　　很奇怪，再次听到这个关乎两人一生的字眼的时候，叶飘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了。那个夜晚使她在一瞬间窥视到了风褚宁的心，而且她敢发誓，那部分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其他人，包括雷楚云，一辈子也不会看到。
　　那个心里，在一个珍藏的角落，有叶飘这两个字，颜体的，苍劲的，浑厚的，是岁月刻下，爱情铸就，永远无法抹去的。
　　因此，她坦然了。
　　早知是不可得的幸福，不可得就变得合理。在所有平凡的人生里，有些事情只能放弃，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爱，而无能为力。
　　风褚宁没有说完的话，叶飘已经清清楚楚的知晓了，正因为没有成为现实，所以永远留有继续美好的余地。
　　叶飘写了张纸条，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这大概就是最后一张了：
　　“把那句话每日念一百遍，念到死。”
　　几天后，叶飘遇见了风褚宁，他一定是看到了纸条，因而更加心有灵犀，两人相视凄然一笑，就像数了一二三，分别走向另外一边，谁都不曾回头。

第二十八章 重生
　　没有了风褚宁的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上课，念书，跳舞，染发，和雷已夕喝酒，与雷已庭吵架……所有的这些都和叶飘预料的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没能像当初打算的那样，忘记风褚宁。
　　关于他的一切在叶飘心里深深地扎了根，即使能遏制住不让它肆意蔓延，却也没办法把它彻底的剔除。和心连在一起，除非血淋淋的把它挖走。
　　不过叶飘没有担心，就像是静候死刑的犯人，余留下的温情无关紧要，最后的屠刀是躲不过的。
　　因为，已经风闻了他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
　　比起极端，她远远输于雷已夕。连割破手指的雷已夕都没有办法，她又能怎样呢？
　　风褚宁已经初具了商人的风范，和所有有能力的华人一样，这样的家族生意有着坚韧蓬勃的生命力，而且就像滚雪球，一代一代，慢慢的积累了起来。黄种人遍布世界，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
　　在经历和阅历的考量下，风褚宁也变得越来越成熟了。这样的生活让他很满足，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的清晰，在做什么，为什么做，做了之后会怎样，能掌握自己，他才觉得心安。
　　与此同时，雷楚云的成就也很值得夸耀，她赢得了加拿大全国音乐大赛钢琴组的银奖，因而站在意气风发的风褚宁身边丝毫不会逊色。
　　上帝从来不公平，他们格外的受了宠。尽管幸福得近乎虚构，但现实的确是，伴随着人们的赞叹与祝福，两个人的结合是迟早的事情了。
　　童年的誓言的美好，多少因为它往往会落空。
　　叶飘常常来到Belle花园，去独自兑现两个人的承诺。很奇怪，风褚宁在她面前总是亏欠，答应她的那一份，已经被舍弃得太多。也难怪，连人都舍弃了，那几句话，就更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天见到雷楚云是意外的，叶飘没办法像雷已夕一样恨她，但也绝对没办法像风褚宁一样爱她。所以她总是尽量躲闪雷楚云，好在躲开了风褚宁，基本上也就躲开了她。
　　偶尔遇见是没办法的事，偶尔改变的人生更是没办法的事。
　　叶飘略显尴尬的打了声招呼：“自己吗？”
　　这一声无意中显示了内心，叶飘有点后悔。
　　“嗯！他现在没有时间来了。”雷楚云好像并没发觉叶飘的心思，“我来看看我们的树，你的那棵长得真好！”
　　“你们的……也不错。”叶飘把背包扔在了地上，Leaf明明也是两个人的，但她却没有反驳的勇气。
　　雷楚云显然对这些活不在行，风褚宁替她做了太多的事，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就应付不来了，不一会，她漂亮的脸蛋就变的灰头土脸。
　　“还是我来吧！”叶飘无可奈何地说，Leaf早就打理完了，而雷楚云那边却好像刚刚开了个头。
　　“谢谢。”雷楚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比较笨。”
　　“你天生就不是做这些事的。”叶飘揽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小铲子，花剪，除虫剂等等零七八碎的东西，她特意把尖锐的工具放远了些。
　　“对了，哥过几天要去北京，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雷楚云一边帮忙收拾一边说。
　　“什么？他去北京？”叶飘很诧异，她最牵念的人和地联系到了一起，而她却丝毫没有知觉。
　　“嗯，说是谈钢材的事情，大概几个礼拜吧！”雷楚云说，“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不必客气！”
　　“不用了，也没什么可带的。”叶飘淡淡地说，她手下的花剪更加利索。
　　曾经深刻得不能再深刻的北京，模糊了。
　　曾经心痛得不能再心痛的人，也模糊了。
　　模糊之后，如果还要牵强的找到些什么，那么就连回忆都会变得无味。
　　叶飘努力不再去想，她认真的剪着树枝，眼角的余光无意的瞥了雷楚云一眼，而就这么随便的一点光芒，使得原本烟消云散的一切又都复活了。
　　风褚宁的绝望，雷楚云的苍白，自己的狼狈……已经掩藏了很久的情景全部重新浮现，叶飘瞪着那美轮美奂拾捡树枝的身影，眼睛几乎出了血。
　　“为什么小树一定要修剪呢？”雷楚云抬起头望着怀里的树枝说，“掉了这么多的树枝，不会疼吗？”
　　“你怎么了？”她发现了叶飘的异常，笑容变成了惊慌。
　　“你……”叶飘举起了花剪指向她，颤颤的说：“你的病……好了吗？”
　　雷楚云手中尖细的树枝散落了一地，她的脸色如同死灰，难看过以前所有次。
　　但是，她却好好的站着，没有晕倒，连摇晃一下都没有……

第二十九章 纽扣
　　没错，雷楚云的病好了，早好了，早到叶飘的毕业舞会之前。
　　心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装满了另外的更为强烈的恐惧，小小的一根针，一个棒子就不足以惊悚了。无意之中，叶飘的出现到是替她实行了心理疗法。
　　雷楚云本来想告诉风褚宁的，第一时间第一个告诉他。
　　那天，她拿起一根铅笔俏皮的在风褚宁眼前划了个圈，但是他竟然毫无知觉。收到叶飘神秘的纸条之后，他就是这样子的了，而放做以前，雷楚云的如此重要的变化他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最终，雷楚云没有透露只字片语。有点负气，有点伤心，有点不甘，她盼着风褚宁能自己发现。可是，一整天过去，她什么都没等来，风褚宁只字未提，甚至还帮她泡了已经根本用不上的拔地麻茶。
　　直到那个健硕的棒球队长接走了精心装扮的雷已夕，雷楚云才恍然大悟，风褚宁的烦躁、心不在焉都是有缘故的，那缘故就是叶飘，叶飘的毕业舞会。
　　晚上悄悄的来到了舞会，雷楚云一眼就看到了飞翔一样的那两个人。叶飘纤细的腰肢在风褚宁身边不停的旋转，转得雷楚云几乎当场晕厥。而随后阳台上的那一幕，使雷楚云无比坚决的做了之后的事情。
　　“你手里的是什么？”雷楚云对鼓手说，她的笑容寒冷妖艳，诱惑人的所有感官。
　　“这个么？槌杆呀。”鼓手举起了鼓槌，还耍帅的挥了挥，在这样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前，他不由自己控制。
　　雷楚云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向后倒的时候她没有一点作假，硬挺挺的摔在了地上，疼得她差点流下了泪。
　　其实她不算欺骗了风褚宁，那一刻，她真的再也不想睁开眼睛了……
　　撇下几乎绝望的雷楚云，叶飘疯了一样的跑了出来。
　　从雷楚云的脸上她清楚的看到了欺骗，而这种欺骗很自然的和她未能得到的爱情联系到了一起。在那个梦一样的夜晚，如果雷楚云没有恰如其分的晕倒，那么结果会是怎么样？
　　叶飘不敢想，终究答案不在于她，也不在于雷楚云。
　　能够一锤定音的，只有风褚宁。
　　所以她要见他。
　　他们谁也没想到，再见面时，竟然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风褚宁知道，面前的这个叶飘又回到了18岁那年，她的眼睛模模糊糊的想极了他记忆深处的样子，这一年来的冷漠不知什么原因土崩瓦解，而他竟然有些不习惯。
　　“要去北京？”叶飘说。
　　真正看见了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时间晕染了当初的浓情厚意，连她自己都茫然了。
　　“对啊。”风褚宁答。
　　“怎么不告诉我呢？”叶飘幽怨的说。
　　“忙……就忘了。”
　　这样的客气风褚宁已经说习以为常，但是面对叶飘，说出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伤心。可是又能说什么呢？他怎么回答叶飘的问题？他们互通心思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再重新提起的话，除了伤痛还能有什么。
　　果然，叶飘明显的抖了一下，她直挺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最后的一点理性的坚持都没了。她替自己委屈，不想再这么绕弯子。
　　“我问你。”叶飘走近一步，脸色决绝，“如果那天雷楚云没有来，那么，会怎样？”
　　风褚宁沉默了，其实他也这样问过自己，但是他从没给过答案。因为已经不需要再做这样的假设了，事实是雷楚云出现了，雷已庭也出现了。他和叶飘各自顺从了命运的安排，而这样的安排，对他们而言未必就是坏事。
　　“不是……已经这样了吗？”
　　风褚宁尽量平淡的说，他的眼睛四处飘乎，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溶解呼之欲出痛苦的温暖。
　　“不是！”叶飘一把抓住他的衬衫，逼迫着他看见自己，“绝对不是这样子的！”
　　欺骗，躲闪，悲伤，爱情，责任，背叛……叶飘看透了过去，也受够了折磨，如果两个人都有罪，那么就让两个人一起接受惩罚吧！
　　“叶飘……”风褚宁曾引以为豪的意志消失殆尽，相生相克，叶飘注定克了他的所有。
　　“你等着，我会告诉你，到底会怎样！”
　　叶飘松开手转身离去，她瞬间做了个决定，堪比雷楚云当初的昏倒时的坚决。
　　风褚宁的衬衫被撕扯的狼狈不堪，胸口的扣子都掉了一颗，而他的心则更是七零八落，难以收拾。
　　不自觉的，他缓缓走到了雷家门口，原来连脚步都习惯了这里。这个熟悉的房子让他平静了一点，仿佛再次看到了生活的轨道。
　　就像往常一样，风褚宁和Pelinia打了招呼便来到雷楚云的房间。
　　雷楚云的脸色苍白，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不知掩埋了什么，望向他的时候，惊恐而又悲哀，让人心碎。
　　“怎么了？”风褚宁坐在她身边说。
　　“没什么。”雷楚云指着他的衬衫说，“哥，扣子掉了呢。”
　　“啊……”风褚宁有些不自然，他讨厌这种不自然，好像作了什么坏事，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我替你缝上。”雷楚云站起来，拿出了放针线的小盒子。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穿了几次针都没能成功。
　　“楚云，不用了……”
　　“要！一定要！”雷楚云坚决的说，针总算穿好了，她随便挑捡了颗纽扣，站在风褚宁面前认真的缝了起来。
　　“楚云……”这个样子的雷楚云让风褚宁更加的难受。他应该说些什么的，可是，说不出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唔？”
　　“……扣子，好象大了些……”
　　“哦。”雷楚云恍过神，那颗扣子显然比其他的大了一个尺码，而她又缝得格外结实，拽了两下，竟纹丝未动。
　　“我去拿剪子。”雷楚云说。
　　“不用了。”风褚宁拉住她，他不想再承受这种温柔的刺痛，“就这样吧，牢一点也好，不会再掉。”
　　雷楚云笑了笑，笑容平静得可怕。
　　其实风褚宁一进门，她就知道他已经见过叶飘了，那么的惶然无措心不在焉，不是和曾经的夜晚一个样子么？有点意外的是，叶飘好像没有告诉他自己病愈的事。
　　这反而让她平静了，如果仅仅是揭发，还会让她坦然些。她把积累的所有美好交付给了魔鬼，罪罚的自然是她的人生。
　　但是显然叶飘不打算这样，那么她想怎么样呢？风褚宁又会怎么样呢？这些是雷楚云无能为力的。
　　送走风褚宁的时候雷楚云忘情的吻了他，因为，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和爱情玩了个游戏，输得一塌糊涂。

第三十章 跨越20公分
　　一周后，叶飘坐上了飞往北京的客机。
　　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好在是假期，并不至于多么的突兀。只是对雷已夕说起时有点心慌，多年之前雷已夕鲜血的盟誓总让她胆战心惊，那近乎愚钝的做法，使不相干的事情成为了道义的约束，到现在，连叶飘都说不清是对是错了。
　　时间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即便当初没道理，冲刷尽了因果，也可以变得理所应当。
　　“好啊！”出乎意料，在短暂的沉吟之后，雷已夕竟然十分兴奋，“你帮我盯着哥，别让其他姑娘接近他！我趁这个机会，再和爸爸妈妈商量，取消他们的婚礼！”
　　想起她那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叶飘有点无奈。雷已夕忘记了，叶飘自己也是“别的姑娘”。
　　就这样，有些不计后果的，叶飘执著的追着风褚宁的脚步，在离开六年之后，重新踏上了北京的土地。
　　“叶儿！”
　　刚一出关，叶飘就被冲过来的棉棉紧紧抱在了怀里。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大叫大笑，让站在一旁的班长都有些脸红。
　　“嘿，班头儿，还记得我吗？”叶飘望着已经玉树临风的班长开心的说。
　　“哪能忘啊！那会老师总让咱俩一起安排路队？还传过绯闻呢！”班长笑着说。
　　“瞧你那样儿！”棉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叶飘拍拍他们大方地笑了笑。
　　“别理他！”棉棉拉过叶飘神神秘秘地说，“不过说真的，你就这么来了，风褚宁知道么？”
　　“不知道……”叶飘低下头。
　　“那谁呢？”棉棉又问。
　　“啊？谁？”
　　“灰眼珠……”
　　“跟他有什么关系！”叶飘接过班长递来水瓶说，她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初吻之后，她和雷已庭没有绝交，但是像从前那样，安静的坐着聊天，偶尔开开出格的玩笑，却是再也不能的了。
　　雷已庭的态度很奇怪，他会在两人气氛刚刚缓和的时候突然发脾气，会在温柔的看着叶飘的时候突然转身离去，会在叶飘不去找他的时候在她家门口等上几个小时，会在叶飘难过的时候陪她一起喝得醉生梦死。
　　叶飘觉得雷已庭根本是来折磨她的，他骨子里憎恨一种东西，而她则是这个东西的信徒。
　　他恨的是爱情，她信的是爱情。
　　“咱们去哪儿啊？美女华侨？”班长打开车门，笑嘻嘻的说。
　　“我家！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棉棉不满的说。
　　这两人纯粹京腔的嬉笑怒骂打断了叶飘的思路，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大了几号的棉棉，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故城的味道。
　　已经到了北京，已经不能回头了，来到这里就是要推翻过去的，叶飘决定把那双深邃的灰色瞳孔，把那只滴着血的手指，把那个苍白美丽的面孔，统统抛弃在加拿大。
　　她只要风褚宁一个人，付出什么都心甘情愿。
　　“困吗？”棉棉说，“回家先倒时差吧！”
　　“不了，我晚上有安排。”叶飘说。
　　“刚回来就有安排？”
　　“嗯，我去找他？”
　　“一刻都等不及？真有你的！”棉棉惊呼。
　　“他叫风什么来着？”班长插嘴。
　　“用你管！”棉棉骂了回去，转向叶飘说，“知道他住哪儿么？”
　　“知道。”
　　叶飘早就做好了打算，这一次，她不想留一点遗憾。
　　“喂，你好。”风褚宁接起手机，这个电话是他在北京专用的，来电号码通常都不认识。
　　“……”
　　对方没有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多年以前的一个画面突然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一个狡黠而又纯洁的笑容绽放开来，这样别致的情感使风褚宁再回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是……哪位？”
　　“再走十步……张开手臂……抬起头。”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生命的另一端传了过来，风褚宁恍然的望向前面，就像做梦一样，叶飘孤零零的站在石阶上，哀伤而又坚决的看着他。风吹着她的头发飘飘荡荡，牵绕住了他每一丝的神经。
　　那一瞬间，他珍藏在心里各个角落的叶飘都向他走了过来。耳边，眼里，空气中，听到的，看到的，呼吸到的，能有的所有感觉，全部变成了叶飘。
　　是的，她从小就知道了，放在他眼前的不会看不见，告诉他的不会忘记。所以她就过来讨了，属于他们的，上天安排的，躲都躲不开的，爱情。
　　“你看。”叶飘举起手指比划着说，“在地图上，从多伦多到北京就这么长。呵呵，我跨越了20公分，来见你。”
　　风褚宁什么也没说，他抓住了她的手指，用力把她拽到了怀里。他没想别的，没有什么道理，拥抱她好象是一种垂死的本能，他没的反抗。
　　“告诉你，你走到多远，我都要告诉你……我爱你，我们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叶飘闭上了眼睛，时间和空间都错了位，这20公分的距离，已经太远了，几乎隔了两个人的一生一世……

第三十一章 不存在时间中的幸福
　　而后的每一天，叶飘都没再和风褚宁分开。
　　平时风褚宁忙工作的时候，叶飘就忙自己老友的聚会。而他余下的时间，就全部和她一起度过，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
　　叶飘省了谈判方很多功夫，她大包大揽的安排了风褚宁所有的行程。故宫，长城，颐和园，北海……凡是她能记起来的地方，他们几乎都逛过了。
　　叶飘有种很强烈的愿望，她想让风褚宁延着她成长的足印走一遍，这样就好像叶飘生活的所有时刻，都有风褚宁的存在似的。当时她并没发现，这种空洞近乎幼稚的行为，其实更像是一种凭吊。也或许她发现了，只是已经在心里偷偷的做了默认。
　　在所有景观中，天安门对他们来说有点特别的意义，因为正是在描绘它的时候，才节外生枝的牵扯出了因缘。所以来到这里，叶飘的心情是很不一样的。
　　“你看看！多大气！”叶飘望着广场说，“就凭这个，多伦多也比不了北京！”
　　“是啊，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场，对吧？”风褚宁拉着叶飘极目远眺。
　　“咦？你怎么知道？”叶飘疑惑地问，她记得第一次和风褚宁讨论起北京的时候，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我也是华裔，也念了不少书啊！”
　　“你早就知道吧？刚见面那会就知道吧！”叶飘突然恍然大悟，连颜体书法都知道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天安门呢！
　　风褚宁笑了笑没有答她。
　　“当初为什么瞒着我？”叶飘盯着他说。
　　“你那会那么想家，不痛快说一说，还不憋出了病？”风褚宁淡淡地说。
　　叶飘没再说话，她拉过风褚宁轻轻地吻了上去。她可能太主动了，失了应有的矜持和风度，但是她不在乎，为了这样的男子，做什么她都觉得都值得。
　　风褚宁没有一丝的躲闪，好像生怕人看得不够，知得不多，在万千人的广场上，他紧紧抱着叶飘，一刻都没松开。
　　后来，叶飘曾无数次的回想其中的甜美，而那段日子就像不存在的似的，让她觉得那么虚无。可能因为当时太幸福又太放纵，而之后又太悲伤太惨烈，所以发生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是不是真的拉紧了双手？是不是真的接了吻？是不是真的去了大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犹豫。
　　他们虽然竭力的去美满，却忽略了曾经和未来，毕竟他们能把握和面对的只有现在而已，所以，这段幸福就沉浮在了苍茫岁月中的一角，沉浮在了不知名的或许存在又或许没有的时间中，沉浮在了此刻还未及知觉的两人心里，独自盛开，又独自凋零。
　　风褚宁的最后一站是在大连，叶飘自然毫不犹豫的跟了去。
　　叶飘好像格外地兴奋，在飞机上又说又笑的，风褚宁附和她的兴致，也侃侃而谈。整整一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初次旅行的情侣，好在两人的模样喜人，倒也没招来什么反感，只是空姐暧昧的笑容，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到达大连，叶飘执意自己找了间不大却很有风味的旅店。登记入住的时候，服务员自作主张的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叶飘抢在风褚宁之前，通红着脸接过了面无表情的服务员递来钥匙。
　　这个房间还算整洁，装饰也不算粗糙，窗外的景色很好，能望见海，只是那张双人床，未免有些露骨。
　　突然走到这一步，两个人有些着慌，本来是叶飘的主意，可她却四处乱瞟着，手足无措。
　　沉默了一会，风褚宁站了起来，说：“我去再开一个房间吧。”
　　“先等会！”叶飘一把抓住他，她勉强笑了笑说：“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很畅快的吃了一顿，叶飘要了很多酒，风褚宁开始时还劝，后来却不自觉的陪她喝了更多。嬉笑怒骂之间，他们就都完成了心照不宣的酒醉。叶飘是故意的，风褚宁也是，他们明白，这样的夜晚，不管发生什么，都需要更多的勇气，而这勇气光来自他们自身是远远不够的。
　　“其实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叶飘躺在床上笑着说，“……还不承认！”
　　“怎么承认？”风褚宁支着头说，大概是因为吹了风，头很疼，到现在，只有这个疼痛，才让他稍微有些清醒的知觉。
　　“像我一样说出来啊！”叶飘翻了个身，“不许假装，就大方的说！诺，叶飘，我爱你！快说！”
　　“叶飘……”风褚宁一把抱起她，他仅余的一点知觉，也随着叶飘妩媚的笑脸而渐渐丧失了，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长发中，缓缓地，清晰的说，“我爱你！”
　　叶飘有些惊讶于他的坦白，这么坦白的话让她的心从酒精中苏醒了过来，却又不禁投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旋涡。
　　她透过风褚宁的肩膀愣愣地望着窗外黑色的海，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童话故事，冥冥之中，小美人鱼教会了她咒语，于是，在这个仿佛不曾存在的夜晚，她低沉的念出了那个深埋海底几千年的宿愿：
　　“留下来，爱我，别走。”

第三十二章 沾染别人味道的爱情
　　睁开眼睛，看见墙壁，看见窗子，看见海，然后看见他。
　　叶飘这才真的相信，昨天晚上风褚宁确实留了下来。
　　风褚宁已经醒了，他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没发现叶飘也睁开了眼。叶飘知道，他在想和自己相关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显然耗费了他太多的心神，因为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无助与苦涩。
　　叶飘没有说话，她也用同样无助和苦涩的眼神，默默的望向天花板。
　　很奇怪，他们虽然躺在一起，但并没有相拥而眠，而是像两条笔直的线，各自守在一角，这使得这张温馨的双人床有些可笑。
　　昼与夜果然分明，夜晚的激情已经随着早晨的平静而消隐了，充满了海风气味的温和的阳光让叶飘感到刺眼。
　　她和风褚宁不顾一切的完成了他们想要做的所有事情，而当最极端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却茫然了。
　　之后呢？之后该怎么办？
　　叶飘不知道，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
　　他们之间就像一串美妙的七弦琴音，奔腾流转，高低起伏，在最后一个高音嘎然而止了。没有余音的寂静，让人害怕。
　　这或许是乐章的结束，也或许是断了琴弦。
　　突然，风褚宁握住了叶飘的手，叶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紧紧的握住了他。那一刻，他们两个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紧握的双手成为联系世间的唯一依靠，通过对方的接触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指尖都冰凉的，所以虽然很用力，却有些决绝悲凉的意味。
　　在回北京的飞机上，叶飘和来时判若两人，她静静的依偎着风褚宁，风褚宁静静的搂着她，两人几乎没说一句话。就像有了预感，他们都仔细回味着发生过的一切，想好好的收藏起来。
　　叶飘盼着和棉棉见面，她要把不能告诉风褚宁的痛楚和担忧倾诉出来，让她帮忙想想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可是，当她见到棉棉的时候，她知道，估计是不能够了。
　　棉棉是一个人来机场接他们的，才分开了三天，她却仿佛老了三年，面无血色，形容憔枯。
　　“我们分手了！”棉棉抱住叶飘放声大哭，“他有了别人！”
　　后来叶飘断断续续的知道，在她回北京之前班长就想和棉棉分手了，不过为了照顾她们的情绪，并没有提出来。而叶飘去大连的这几天，在他们已经习惯的一次吵架中，班长终于忍不住，还是说了。
　　“那个人是他大学的同学，我见过的，我去他们学校就住在她的宿舍。她还对我很好，知道我睡不惯硬枕头，就四处帮我去借。我那会觉得她人真不错，所以他经常说和她一起吃饭、做设计什么的，我就一点都没在意。可我怎么就那么笨呢！竟然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别的想法！”
　　棉棉一边哭一边说，叶飘在一旁听着，觉得格外刺痛，这种刺痛不仅仅是为棉棉，还是为了另一个人，一个同样痴迷，却更加娇弱的女子。
　　“叶儿，我和他算起来也好了六年了。六年呀！短么？要是在过去孩子都两个了！这中间我们一起过了多少坎儿，可是管什么用？到最后说分手还是分手！他说对我已经没有爱的感觉了，你告诉我，什么是爱的感觉？过去明明是爱的，为什么现在就不爱了？你说怎么没有什么东西管管啊，给爱个界限，让爱也负点责任……”
　　棉棉泣不成声，她已经没有余地再去照顾叶飘的立场了。她不知道，那样的悲痛对叶飘而言是格外惨烈的。她把叶飘和风褚宁都避之不谈的一个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仿佛替雷楚云歇斯底里的诘问他们，可以这样爱么，爱得下去么，这样的爱情的质是什么。
　　对此，叶飘哑口无言。
　　在一片混乱之中，叶飘和风褚宁回国了。
　　棉棉不顾反对，还是来送了他们。临登机之前，叶飘不放心的叮嘱了棉棉很多，反倒是棉棉更加平静，她的脸色冷冷的，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她对叶飘说：“我是真的想开了，你能指望爱情怎样呢？他们就一定幸福么？告诉你，肯定不会。他们的爱情已经沾染了我的味道，这一辈子都除不去，所以你看吧，他们是不会品尝到爱情的纯粹了，呵呵，有些事情没办法弥补，除非让它不发生！这就是惩罚！”
　　叶飘看着棉棉阴毒的笑容，后背开始慢慢发凉，告别了棉棉，她几乎是狼狈的走到了风褚宁身边。

第三十三章 爱是什么东西！
　　出乎意料的，叶飘认为迫在眉睫的事情全部停了下来。
　　她回来第二天就听说，风褚宁与雷楚云的婚礼推迟了。是雷楚云主动提出的，她说希望在这一两年内专心练琴，再拿下几个重要奖项，奠定自己在钢琴界已略知名的地位。
　　风明仕很高兴，他认为楚云这么做也是为风褚宁着想，毕竟风褚宁才毕业不久，商海中还有很多东西不能掌握，正是要学习的时候，因此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雷家也没异议，雷楚云办事一向知理，这件事更加不会有什么差错。
　　雷已夕也很高兴，她认为雷楚云打退堂鼓了，不管初衷是什么，至少给她了争取的机会。
　　而真正洞悉这个变故的，却是叶飘，她知道为什么雷楚云会做这个决定，她想留下时间让三个人都想想，究竟该怎么办。
　　在这种状态下，若不是雷已夕的提醒，叶飘几乎忘了自己的20岁生日。
　　雷已夕很有兴致，甚至高于叶飘本人。她记住了叶飘说过的“双十年华”，觉得有特别的风味，于是决定为叶飘办个纯粹“中国”的party.其实这个双十年华远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值得期盼，如果可以记录岁月，叶飘到是希望可以早生几年。只不过早生之后会不会改变如今的局面，她又不能确定了。
　　那天吵架之后蒋淑惠一直试探着和叶飘谈谈，而叶飘则总是躲开她，好在为了生日party，叶飘不得不和母亲商量，蒋淑惠顺水推舟，两人之前的摩擦也就自然化解了。
　　和雷已夕胡乱忙了一周，叶飘总算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就像有预兆的，一早上叶飘就觉得不舒服，而在她慵懒推开窗户之后，雷已庭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他穿着随意，百无聊赖的坐在大门口，一根根的吸着烟。
　　叶飘走出了家门，站在他面前说：“你来得太早了，舞会是晚上才开始的。”
　　“不早，再晚就找不到你了。”雷已庭看着叶飘的脚尖说。
　　叶飘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她隐约觉得，雷已庭口中的舞会并不是她所谓的舞会。
　　“别抽烟了，真的很呛！”叶飘挥挥手。
　　雷已庭依旧没理会她的劝阻，他站起了身子，慢慢低下头，用他灰色的瞳孔直视着叶飘说：“为什么去北京？”
　　“不……为什么。”叶飘扭过脸。
　　“不为什么，哈！”雷已庭笑了笑，眼神迷离，“你知道么，你走那些天我几乎天天来这里等你，我不知道你去了那，做了什么。我想你没准病了，否则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出门呢？后来我遇见了你妈妈，她告诉我你去北京了。我想挺好的，不是一直想回去吗？直到我又遇见了Gerry，他说风褚宁也去北京了……他妈的，你还用我继续说吗！”
　　雷已庭使劲捶了旁边的墙壁一拳，那闷闷的一声响，让叶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酸。
　　“干什么了！”雷已庭抓住叶飘喊，“你和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爱他。”叶飘吸了口气，平静的说。
　　“别跟我提那个恶心的字！”雷已庭抓得更紧了些，灰色的眼睛几乎变成红色，“你和风褚宁想没想过，还有一个雷楚云哪！就那么不要脸吗！”
　　“对！我就是这样了！下贱，不要脸！可我爱他！我也没办法！”
　　叶飘使劲推开雷已庭，雷已庭骂得很痛快，她喊得也很痛快。这样的对话她期待很久了，她想让人狠狠地骂她，她也想狠狠的反驳。
　　“所以我就看不起！爱是什么东西！”雷已庭松开手，绝望的嘶喊。“让所有女人都疯了，哈哈，爱是什么东西？”
　　“爱是什么东西？”叶飘惨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行了，你别说了。我告诉你，你不能和风褚宁在一起。别提爱情，爱情在我这里行不通！”雷已庭转眼恢复了冷酷。
　　“你管不着！”叶飘也恢复了冷静。
　　“我他妈管定了！”雷已庭毫不示弱。
　　“你凭什么？”叶飘生气的冲他喊，“你不是不相信爱情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管我？为什么不让我爱他？还有，为什么那天晚上亲我！”
　　雷已庭愣住了，叶飘也愣住了，两人之间隐藏的秘密在不经意间被轻易揭穿。雷已庭没再说话，他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原来叶飘已经知道，而他似乎也必须承认。
　　直到雷已庭默默离开，叶飘都没敢仔细看他。那双瞳孔太迷人了，一直看下去，恐怕会丢了自己。

第三十四章 你想什么我知道
　　如果说本来叶飘就不想过这个生日，那么见过雷已庭之后她几乎想取消晚上的活动了。
　　在一群并不相干的人面前，在风褚宁和雷楚云面前，在雷已庭蛮不讲理的爱慕面前，叶飘根本高兴不起来。
　　可是雷已夕偏偏不干，她好像一点都没看出叶飘的不情愿，还变着法的让她大声说笑，让她喝酒划拳，让她周旋在五颜六色的人群中。于是叶飘只好和了雷已夕的拍子，假装尽情的做着根本不尽情的事。
　　雷楚云没和风褚宁一起出席，她自然也不会与雷已夕一起，这种场合中独自一人是没有过的事，可是现在，她却真真的孤零零一个了。雷楚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么多压根想不到的事一一发生，她竟然也平静的支持了下来。可见，人是多么的韧性！
　　来这里多少有些自欺欺人，说是不要见，心里却还想着，能远远望他一眼也好。雷楚云自嘲地笑了笑，默默走了出来，屋里面的人鲜艳的过了火，她毕竟不能入戏。
　　可是，没走两步，她便被熟悉得入骨入髓的声音唤了回。
　　“楚云……”风褚宁站在她身后，轻轻的叫了声。
　　雷楚云慢慢的回转了身子，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却仍然没敢抬头看他。她尽量笑着微微颔首，马上又转了头。
　　还是没办法，眼泪已经不听话的涌了出来。
　　自他回北京之后，雷楚云就一直躲着他。她明白，无论爱恨痴怨，这一面是万万见不得，如果真的见了，恐怕就要了结了。而她，又怎么舍得！
　　风褚宁心疼的看着雷楚云消瘦的身影，好几次他都想把手搭上去，再把她揽过来，像以前无数次的做过那样。即便不提爱情，雷楚云也早已成为了他心头的一块肉，割下去伤的就是自己。而不去碰，伤的就是叶飘。
　　风褚宁终究没有动，他的手在身旁尴尬的摆来摆去，再也没有了去曾经熟悉的肩头的勇气。
　　“哥，”雷楚云没回头，却好像看清了身后的一切，她擦擦眼睛，坚定地说，“你不用说的，你想什么，我总是知道。”
　　“楚云呀……”
　　风褚宁往前走了一步，雷楚云却径直走了出去。
　　人已没了踪影，但芳香犹在，余音尚存。
　　风褚宁伤心的低下头，她不舍得，他又舍得吗？
　　屋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风褚宁还没收拾好心情，就被冲出来的叶飘一把拉过了去，三步两步的跑上了楼。
　　“呀！对不起，对不起！”
　　叶飘打开她父母的房门，却正碰了一对热吻的男女，她忙惊叫的跑了出来。而她自己的房间也被几个人占据了，他们两个人找了又找，才总算在书房落了脚。
　　“可真是！”叶飘关上门笑了起来，“他们好象在舌吻呢，那男孩的眼镜都快掉了！”
　　“嗯！”风褚宁也忍不住笑了，他蓦地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叶飘攥着，不禁下意识的挣了挣。
　　叶飘喝了不少，也就没注意风褚宁的小动作，她支着头笑嘻嘻的看着风褚宁说：“咱们也亲一个吧，好久都没亲过了，如果不来个新的，是不是亲吻也会过期呢？”
　　风褚宁没说话，他别过眼去，故意不看叶飘粉嫩的唇瓣。太疏于保护，他们的亲吻，好像真的有点过期了。
　　“你不想亲我，我知道的。”叶飘半醒半醉的说，“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风褚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竟然也说知道！她们好象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他自己却不知道？
　　他一向是最清楚自己的，想什么，做什么，都无怨无悔。直到遇到叶飘，一切都变了色。
　　到现在，这场变故最终会如何收场，他已经没办法预知了。
　　叶飘是爱他的，爱的太浓烈，因而也就毁了他。
　　“为什么你第一个吻的不是我？而第一个吻我的，又不是你？”叶飘咬紧嘴唇，上面闪亮的粉褪去，露出了它天生的娇艳，“到现在都不肯吻我吗？只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说爱我吗？亲我一口让你很难受是吧？那就当作生日礼物行不行……”
　　叶飘喋喋不休，风褚宁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吻了她。
　　如果非要肆虐她的嘴唇，不如交给他。
　　如果非要下地狱，不如一起去。
　　爱情混淆了时间，戏弄了准则。两个人有点野蛮的互相吻着，野蛮到了不加掩饰、如同兽的地步，甚至当雷已夕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得及停止。

第三十五章 绝不原谅
　　雷已夕怎么跑出去的，风褚宁怎么拉住自己的，在叶飘的记忆里都有些模糊了。她唯一能深刻记住的，就是当时雷已夕冰冷绝望的目光和风褚宁温暖呵护的双手。
　　没有任何的争吵和解释，叶飘和雷已夕决裂了。
　　叶飘不知道该对雷已夕说些什么，她和风褚宁走到如今的这一步，就注定要把身边的人得罪尽。也许爱情值得歌颂，应该祝福，可是他们绝对得不到这些。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背负了沉重的十字架，担当了救赎的苦痛。
　　最终还是雷已夕先找叶飘的，其实女孩之间也有主动被动的分别。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雷已夕主动的，所以不知不觉的，之后的每一此就都是雷已夕主动。主动说话，主动交好，主动警告，主动玩闹，主动诀别……
　　叶飘只主动了一次，她主动背叛了雷已夕，如果那时的诺言算数的话。
　　“叶飘，我其实一直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哥。”
　　雷已夕从来不会绕弯子，她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叶飘早就了解了，但是这句话还是深深震撼了她。
　　“13岁的时候，你就喜欢他了吧？答应我不可以喜欢他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对吧？”雷已夕笑着说，她的笑容却让叶飘一阵阵的发冷。
　　“那你为什么……”叶飘轻声说。
　　“因为，我想你或许也像我一样，不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雷已夕猛地打断她，她的声音很尖，一下子刺痛了叶飘的耳膜，也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喜欢哥，他身边发生了什么，我很清楚！我开始也气你，可是那又不是你的错，谁遇见哥这样的男人会无动于衷呢？而且，你和我一样，也是不会有结果的，也是被他们两个伤害的。”
　　“所以，我就叫你保证，不准去喜欢哥。你当时的表情就像死了人，可是我心里却很高兴，我想你总是答应了，答应了就要去做，就会永远和我好，就会站在我这一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总是装作并不知情，然后一次次的提醒你，提醒你不准喜欢他，因为我是那么的喜欢他！”
　　“但是，你食言了。你和雷楚云一样，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哥，可是你们都为了自己把我抛弃了！你知道吗？你去北京的时候，我多么担心！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怕的是什么了！是怕他喜欢上你？还是怕你背叛了我？叶飘，这种想法你有过吗？你在北京的时候，你们接吻的时候，想过我吗！”
　　雷已夕号啕大哭，丝毫不加掩饰，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叶飘没去劝她，雷已夕的泪水侵蚀了她的坚强和信念，这种她不熟悉的又酸又苦的液体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沟壑，她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填补了。
　　雷已夕哭了很久，直到太阳下山，她才平静下来。而这平静，就意味着彻底宣判了她和叶飘之间友情的死刑。那个笑着问“whatisyourname”，把叶飘划在自己的圆圈之内的女孩，就这么一去不返了。
　　“叶飘，和你比起来，我更希望雷楚云嫁给他。至少，她是我姐姐，而我以后还能堂而皇之的去姐姐家里做客。而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绝不原谅！”
　　这是雷已夕对叶飘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叶飘根本就没有再对她说话的余地。她甚至，愧于说对不起。
　　绝不原谅，太狠的分别。尽管叶飘做好了承受的打算，但也没想到承受的时候会这么疼痛。
　　其实背叛别人的那一个，可能会更加的不幸，责任要由许多的爱来构筑，背叛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得不够。所以即使得到了曾经想要的，却总会留下不能弥补的缺憾。带着这种缺憾，幸福也不真切了。
　　跌跌撞撞的，叶飘来到了雷已庭住的阁楼。
　　有些痛苦是不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承负的，尤其是这种背叛的痛苦，风褚宁自己的那边已经承受了太多，恐怕没有能力替叶飘分担，而除了风褚宁，叶飘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雷已庭。
　　雷已庭默默地看着她目光呆滞的走进屋里，默默地看着她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咕嘟嘟的喝了下去，默默看着她倒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她瑟缩成了小小一团。在他这里，可以给她最多的就是自由。
　　“我就说过，你们不能在一起。”雷已庭靠在床边说。
　　“我觉得，好辛苦。”
　　叶飘长长出了口气，她突然开始怀疑，爱情，是不是真的有对错之分；自己和风褚宁，是不是真的不该在一起。

第三十六章 他们的爱
　　叶飘和风褚宁的爱情就这么慢慢被大家发觉了。
　　在加拿大，本来这种事情是不会被干涉的。但是因为在此桩爱情之中牵扯了太多的因果，所以他们面临了不曾有过的压力。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风明仕。他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对于叶飘，他都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他也不想有什么印象，在他脑海里，叶飘总之是比不过雷楚云的。儿子的选择让他恼怒，让他在雷奉先面前丢了脸。但是，他也只能冷淡客气的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答应了楚云些什么。”
　　雷家人不好说什么，而雷家的代表出人意料的竟然由雷已夕来担当，她的反对方式也很古怪，不理叶飘，不理雷楚云，甚至连风褚宁也不理了。她每天出没于各个酒馆舞厅，用荒诞的生活与爱情大唱反调。
　　叶启温一向游离在儿女间的感情之外，蒋淑惠也是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她没给叶飘解释的余地，也没给叶启温发表意见的余地。她的反对斩钉截铁，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叶飘，别人我管不着，你，绝对不许和姓雷的姓风的有半点瓜葛！”
　　雷已庭自然是不会同情他们的，他总是在叶飘心烦意乱的时候，诡秘的出现在她身边，幸灾乐祸的说：“放弃吧，你们不该在一起。”
　　而其他的朋友，连好脾气的Gerry都算在内，也纷纷有些抱怨和不满。
　　总之，他们的爱，没人欣赏，更别提祝福。
　　这样旗帜鲜明的反对，有多半是来自对雷楚云的怜惜。因为雷楚云太平静了，她的态度仿佛这激烈的情变是昨日放映的电影，而并非她本人亲历。十几年来情感的幻灭就由这个瘦弱纤细的美貌女子独自消化了，甚至和风褚宁都没有来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也没有机会互道珍重。
　　唯一能透露她的悲怨的，大概就是她的钢琴。那段日子，她练习得格外刻苦，只是无论弹什么曲子，都蕴含了一种极深的哀伤，随着音符铭心刻骨的敲入了每个听者的心里。而这些人中最被震痛的，就是每天仍然会不自觉的走到雷家琴室后墙的风褚宁。他总是静静的听完全部，让自己心中的疼痛与熟悉又陌生的琴声一起尽情到达极致。然后在最后空荡的回音中过滤了时间和爱情，忘记自己，也忘记叶飘。那个时候，在短暂的一刻里，在眼泪流下的瞬间，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感觉是幸福的。
　　叶飘竭尽全力的给自己鼓劲，她每天起床都要像催眠一样对着镜子发呆，然后心中默念：一切会过去的，会好的，会和他走到底的。
　　如果不这么做，她几乎没有和风褚宁牵手的勇气。
　　其实她不害怕人们的轻视和反对，尽管连母亲都不给她一丝一毫的支持，她也并不害怕。因为有风褚宁在身边，那些都不是问题。她害怕的是，自己会主动放弃，放弃风褚宁，放弃这段被唾弃的爱情。
　　当她看到风褚宁强自坚持的笑脸的时候，当她被风褚宁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当她凝视风褚宁充满心事的背影的时候，她总会迷惑，这个人还是那个不求成功只求坦荡的男孩吗？还是那个笑容干净问心无愧的男孩吗？他苦苦追寻的无怨无悔的人生还存在吗？她千呼万唤的爱情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不，不是了，不在了。
　　他被改变了，是叶飘自己亲手把他改变的，把他身上那些叶飘曾经从骨子里膜拜的金子一样的光辉，一点点的掩埋了。
　　爱情开到荼靡，荼毒了他，也荼毒了她。
　　如果说他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在感受爱情，那么从并肩站在世人面前开始，他们真正的思考了爱情。而深思熟虑以后，随着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不可预料的事情一起，他们不约而同的给了爱情统一的诠释。尽管这个诠释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但多年之后，无论叶飘还是风褚宁，都没有后悔过。

第三十七章 我们都“坏了”
　　那天晚上的天气就有些古怪，天空是红色的，不是那种霞光漫溢的红，而是阴沉沉的血红，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兆。
　　在这样不协调的颜色中，Gerry气急败坏的出现在了叶飘和风褚宁的面前。
　　“Beruna，我想和Wind单独谈谈。”Gerry说，他的语气很冷淡，显然对两人不屑一顾。
　　“好吧。”叶飘讪讪的走开，她有点惭愧，其实她和风褚宁并不亲密，就这么走在街上是连手都不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熟识的人，她却总是不自觉的低下头。
　　“什么事？”风褚宁看着叶飘的背影说。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一点！”Gerry有些气恼的说，“比如，已夕！”
　　“已夕”这两个字对于加拿大人的发音是个挑战，但是Gerry却说得字正腔圆，这个名字他从小念到大，已经从口舌念到了心里。
　　“是吗？她好吗？”风褚宁自嘲地笑了笑，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随时兼顾别人的周到的男孩了，现在的他，自顾不暇。
　　“不好！不好透了！”Gerry扭过了脸，“她每天酗酒，烟也抽得厉害，如果……如果不是我跟着她，那现在不知有多少男人和她上过床了！”
　　风褚宁拍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了。”
　　Gerry躲开他的手，苦涩的笑了笑说：“谢我？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帮不了她，她永远不会听我的。我和你不一样，我在她眼里，而你，在她心里。”
　　Gerry捂着头，样子很痛苦，他继续说：“我喜欢已夕，喜欢了很久，可能比她喜欢你的时间还要长一点点。可是，她不喜欢我。你和Cloudy，Beruna恋爱之后，我以为她会接受我的。我们也的确接吻了，做爱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只在乎我带了什么颜色的眼镜，穿了哪个牌子的衬衫，却根本不想听我说我是多么的爱她！”
　　最后，他告诉了风褚宁一个酒吧地址，让他去把雷已夕带回家。他说他不敢再看雷已夕了，太难受，上帝和爱情抛弃了他。
　　风褚宁在那家叫“anothernight”的酒吧找到雷已夕时，她已经醉成一滩了。她迷迷糊糊的坐在一个印加男孩的腿上，那男孩显然打算把她带回家。
　　“已夕！”风褚宁一把拉过她。
　　“啊……哥！”雷已夕兴奋的扑到了风褚宁怀里，“你来找我了？”
　　那个印加男孩很不满，他骂了几句脏话，雷已夕毫不客气的回骂了更多。
　　“走吧！”风褚宁没想在这里闹事，他独自抵挡了印加男孩扔来的酒瓶子，把雷已夕拖出了酒吧。
　　“狗娘养的杂种……”雷已夕仍旧滔滔不绝，直到走出门口才停了下来。
　　“哥！你坏了！”雷已夕打着酒嗝说，风褚宁的胳膊蹭伤了一块，流了点血。
　　“不是坏了，是破了。”风褚宁拉住摇摇晃晃的雷已夕说。
　　这样的解释他说过无数次，从雷已夕7岁时摔倒的那次开始。那时候雷已夕的中文还说不太好，她在外面摔了跤，就嚼着小嘴跑到风褚宁身边哭，她不会说疼，只好用了个差不多的词——坏了。
　　风褚宁便一边小心的替她包扎一边解释，不是坏了，是伤了，破了。可能是这样的宠爱对雷已夕来说太珍贵了，在那个年纪她只能把风褚宁的心疼和自己的“坏了”联系在一起。于是，自那以后，她就不断的“坏了”，甚至故意的让自己“坏了”，即使到了已经完全懂得其中含义的年龄，还固执的不肯改掉小时候留下的温馨的语病。
　　“哥，就是坏了，我这里坏得厉害！”雷已夕把风褚宁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你的，也一样坏了！我们都坏了……”
　　雷已夕握得很用力，风褚宁却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已夕，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不回去！”雷已夕红了眼睛，“你这是干什么？干吗还来管我？哥，你不爱我，雷楚云不爱，叶飘也不爱！你们都不爱我，既然不爱，就别来管我！”
　　风褚宁一把抱起了她，任凭她拳打脚踢就是不放手。他坚定的对雷已夕说，也好像对自己说：“从你一生下来，从你叫我‘哥’开始，我就决定管你，所以要管一辈子！”
　　雷已夕在他肩头渐渐没了动静，她低声啜泣，半梦半醒的搂着他的脖子，一会喊哥，一会又喊叶飘，直到最后混混睡去。
　　风褚宁没开车，就这么一直把她抱回了家。这种近乎肉体上的惩戒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责任感，尽管他很明白，有些伤害是诚意和努力都不能缓解的。

第三十八章 变
　　风褚宁把雷已夕送到家后才发现她的醉酒并不寻常，她的样子越来越奇怪，就像没有知觉，神游太虚，久久不能恢复。
　　第二天，焦急的廖绸珍请来了Dr.Alex，诊断结果令所有人如坠冰窖——雷已夕吸毒了。
　　她吸毒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三个月，但这短短的90个日夜，已经足以摧毁她的一生。
　　一向优雅的廖绸珍也无法优雅了，她抓着雷已夕哭着问为什么，雷已夕面无表情，任由她反复摇晃。
　　为什么？
　　叶飘很清楚，三个月前，雷已夕一字一句的对她说绝不原谅，没想到，她连自己也没有原谅。
　　休学，戒毒，疗养，这些冷漠的字眼和花一般的雷已夕连一起念时是那么的让人唏嘘，但也无法改变重来了。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雷已夕开口提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想见见Gerry.男孩丝毫没因为她的遭遇而离弃，相反的，他为能陪伴在雷已夕身边而自豪，并且真心实意的坚持每天为她祈祷。就算雷已夕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魔鬼，但在Gerry心里，她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有着洁白双翼的大天使。
　　后来Gerry对风褚宁说，雷已夕见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不带那个黑色的眼镜了，很好看的，我喜欢。因此Gerry笃定，其实雷已夕在他的眼镜和衬衫之外，是看见了他的，而他，深感幸福。
　　雷已夕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预计到结果了，只不过那时她暗自接受的风褚宁身边的人是雷楚云，并非叶飘。也正是因为这个偏差，才使她的结尾附带上了可怕的海洛因。
　　而叶飘的心，却被彻彻底底的四分五裂了。她没有去探望雷已夕，她害怕看到那张娇蛮的脸，她没办法面对那张脸庞的任何表情，无论鲜艳，还是苍白。
　　他们的家人，雷楚云，雷已夕，雷已庭，Gerry，棉棉，班长……她和风褚宁的爱情承载了太多人命运的悲喜，已经超出了爱情范畴的极限。
　　因此，叶飘突然意识到，该好好享受一下爱情了，好好的。
　　风褚宁拿着叶飘写给他的纸条，微笑的走到坐在秋千上的叶飘身旁。虽然他已经看到了叶飘，但是他还是依照约定先展开了纸条。那上面的颜体字很漂亮：“都看到我了，真是的……快点过来吧！”
　　“是我！”叶飘回头抢着说，“你没认错！”
　　“不会认错，闭上眼我也能认出你。”风褚宁说。
　　“认错过一次。”叶飘低下头，风褚宁可能不记得了，他们在Belle花园的第一次会面，他就把她认作雷楚云了。然后引起了她的心伤，然后引来了他的安慰，然后就在彼此手心写了字，然后她就爱上他了……
　　再不会认错，其实是由当初的认错才肯定的。
　　不止是心，眼睛也一样会骗人。
　　“你啊，想了太多我想不到的。”风褚宁坐在叶飘旁边的秋千上，“别总这个样子，女孩子不应该这么坚强。”
　　两个秋千高低交错，没有一同起落。
　　仍然是同一个人，但是叶飘却有了些不同的感觉。她渐渐发现，曾经那个让所有人信赖的，大声说问心无愧的风褚宁好像又回来了。的确，虽然雷已夕的堕落让人悲伤，但是在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中，风褚宁好像重新掌握了自己生活的脉搏。
　　叶飘很欣喜，她不愿意让风褚宁因为她而失掉信条，即使这对她自己来说意味深远。
　　“如果不坚强怎么办呢？”叶飘看着天空说，“我想至少以后有个故事讲，可以骄傲的对别人说，我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andhehadbeenhereyet（他曾经在这里）。”
　　“不过，我还是希望这段时间能长点，至少要两个人旅行一次。这样，老了的时候我就可以向孩子们炫耀，我以前和一个很棒的男孩来过这里，景色美极了。”
　　叶飘转过头，灿烂的笑着，那样的笑容让风褚宁目眩神迷又悲痛万份，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认真的说：“叶飘，我从没后悔过。”
　　叶飘闭上了眼睛，到了现在，风褚宁的不后悔，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第一次像情侣一样在多伦多的街头牵起了手。那一刻，叶飘还幻想着，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该多好。可是，当他们到达叶飘家的时候，当蒋淑惠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从房子里飘荡出来的时候，叶飘知道，对于平静的幻想是不可能了。无论是继续还是结束，都不可能了。
　　蒋淑惠的声音就像沁了血，让叶飘和风褚宁的生活同时变形。
　　“叶启温，我不会成全你和廖绸珍，永远不会！”

第三十九章 婚姻背面
　　蒋淑惠第一次发现叶启温和廖绸珍之间的异样，是在丈夫的桌子上看见廖绸珍的书法之后。
　　女人多是敏感的，尤其到了这样的年纪。偏偏她又恰得令人艳羡的老公和才色具备的芳邻。
　　初时，蒋淑惠隐忍下来，默默观察。廖绸珍的态度到没有十分不自然，只是在她闪亮的眸子里，叶启温的倒影格外清晰，即使蒋淑惠立在他身边，她都没遮掩一下。
　　渐渐的，叶启温和廖绸珍的交往越来越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两人无所不谈，知己的就如同高山流水一样，而谁也不能否定，这其中还多少有些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情分。
　　这些，蒋淑惠一点点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成了私家侦探，其他的事情自然顾不得了，乃至叶飘突然回北京，她都没来得及详细问问。
　　然而叶廖二人只是神交，顶多在个有情调的馆子喝喝咖啡，或结伴逛逛私人画展。所以蒋淑惠找不到切实的“证据”揭发，可越这样，她就越气闷，越按捺不住。因为神魂的契合往往比肉体的媾和更让人心碎。而这样心灵的折磨自然带到了生活中，她和叶启温的口角愈加频繁，终于，在一次关于雷家的“家常话”中，蒋淑惠爆发了。
　　“雷奉先一年到有半年出国，那天我听叶飘和雷已夕说话的意思，他在中国是有人了。”蒋淑惠说。
　　“哦。”叶启温看着书，无所谓的应到。
　　“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蒋淑惠狠狠的盯着他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叶启温合上书说，“那是人家的私事。”
　　“哼！”蒋淑惠微微攥紧了拳头，“私事是没错，这样的话恐怕只有亲密的人才互相说吧！”
　　叶启温没回话，最近蒋淑惠的情绪一直忽高忽低，他全当成是更年期的作用，通常他都会找个法子躲开，这次估计也是一样了。
　　“别走！”蒋淑惠拉住他，“心虚了怎么着？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说什么？雷奉先的事我确实知道些，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叶启温说。
　　“是啊，你们之间还是不提他的好，毕竟他是人家正经八百的老公！”蒋淑惠冷笑道。
　　“淑惠，你今天怎么了？”叶启温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
　　“我没怎么！是你怎么了！你不敢说，好，我替你说！你叶启温也是堂堂的知名教授，就甘于填补失去丈夫的有夫之妇的寂寞吗！”蒋淑惠激动的喊。
　　“你……你别胡说！干绸珍什么事！”叶启温面颊绯红，话都说不利落。他没想到蒋淑惠会扯到他和廖绸珍身上。
　　“绸珍，叫的真好听！叶启温，你……你无耻！”听到情敌的名字，蒋淑惠彻底崩溃。
　　“我要出去一下。”叶启温闪开蒋淑惠，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蒋淑惠拦住他。
　　“淑惠，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是来了加拿大这么多年，你也该明白了，夫妻之间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也有隐私，所以，我不想告诉你，你也不要乱猜测。”叶启温冷冷地说。
　　“还有，”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雷太太的家庭生活，是你我都不能干涉的！”
　　“你！回来！”蒋淑惠无力的大喊，望着叶启温的背影，她放声痛哭。
　　那天，恰是叶飘从北京归来的前一天。
　　对所有孩子来说，听自己的母亲讲述自己父亲的外遇，都是一件残忍的事。尤其象叶飘这样从心眼里崇敬父亲、相信爱情的人，就更加的难过。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没劝慰蒋淑惠，也没替叶启温辩护。她只是表情冰冷的默默听着，然后被蒋淑惠的眼泪慢慢吞没，那种她仿佛并不拥有的液体，对她却有非凡的杀伤力。
　　其实叶飘很明白自己父母间的差距，尤其是来加拿大之后，这种差距是不可避免的。叶启温儒雅，蒋淑惠世俗；叶启温是体面的专家，蒋淑惠是不起眼的家庭主妇；叶启温英文流利，蒋淑惠日常发音还不准；叶启温喜欢看中外期刊，蒋淑惠更乐意琢磨超市目录；叶启温越成熟越有魅力，蒋淑惠越年老越色衰……
　　但是叶飘还是不能接受父亲的背叛。
　　叶启温自由恋爱，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就是为了出国以后和发妻分道扬镳么？蒋淑惠做好早餐，熨好衬衫，把自己的丈夫收拾得干净整齐，就是为了让他遇到更好的女子么？爱情就是这样喜新厌旧么？婚姻就是如此不堪一击么？
　　不对，不是，不行！
　　叶飘不能承认，不能接受。她甚至因此恨自己的父亲了，在恨的同时，她也终于体会了雷楚云的垂死绝望和雷已夕的“决不原谅”。
　　因为，不对、不是、不行，运用在她和风褚宁的身上，同样无懈可击。

第四十章 两个人的圣经
　　廖绸珍突然大病一场，这场病的缘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了。
　　雷奉先不在国内，雷已夕还在戒毒，整个雷家全部由柔弱的雷楚云承担了起来。在这个时候，风褚宁很自然的又站在了她身边，而叶飘则自觉的、悄悄的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管是出于世交的缘故，还是出于对雷楚云的呵护，还是出于他为人做事的准则，在雷家如此混乱的时刻，风褚宁都不会坐视不管。
　　和医生讨论雷已夕的治疗方案，接送雷楚云往返医院和戒毒疗养院之间，彻夜守护廖绸珍，亲自挑选适合雷已夕的图书，甚至替Gerry买快餐……风褚宁事无巨细，做得细致周到。
　　那段日子虽然很疲惫，但是他却觉得平静心安。这样的平静是他喜欢和追求的生活方式，他度过了二十几年，如果可能，他希望一辈子都这么度过，这才应该是他的人生。
　　而在这个过程中，尽管没有像以前那么的贴心，但是雷楚云没再回避拒绝。
　　对于两人自己的事情，他们并没有提及，说得最多的，还是雷已夕恢复的情况，廖绸珍的病情发展，雷奉先何时归国等等。他们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却能凭着多年积累的对彼此的了解，暗暗交流，适时沉默。
　　廖绸珍出院那天，风褚宁来雷家接雷楚云。Pero以为他们和好如初，因此格外的殷勤，主动把他迎进了门，一路上还不停念叨Cloudy如何懂事温柔体贴等等。风褚宁微笑不语，雷楚云的好，他比谁都清楚。
　　风褚宁走到雷楚云房间门口，里面隐隐约约的吟诵声，让他不自觉的停了脚步。
　　“我夜间躺卧在床上，
　　寻找我心所爱的，
　　我寻找他，却寻不见。
　　我说：我要起来，游行城中，
　　在街市上，在宽阔处，
　　寻找我心所爱的，
　　我寻找他，却寻不见。
　　城中巡逻看守的人遇见我，
　　我问他们：你们看见我心所爱的没有？
　　我刚离开他们，就遇见我心所爱的。
　　我拉住他，不容他走。
　　领他入我母家，到怀我者的内室。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
　　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
　　不要激动爱情，
　　等他自发。“
　　雷楚云念的是一段圣经。是他们小时候常常念的一段，属于他们两人的圣经。
　　每次读起这一节，雷楚云都格外的虔诚。
　　结尾时，她总要加上一句：“哥，要是我找不到你了，也会这样的！”
　　而风褚宁也总要这么回她：“我一定站在你抬起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不会让你走那么远的路。”
　　彼时童音缭绕的女孩仍然立在原地，而男孩却没能遵守约定，他慢了很多步，从她的眼前遗落在了她的身后。
　　雷楚云轻吁了口气，她合上圣经，转过了身，望见了他。
　　她有点惊愕，在风褚宁目不转睛地注视下，红了脸。
　　“哥，你来啦……”雷楚云避开他的目光说。
　　“然后呢？”风褚宁打断她说，“还没说完吧？”
　　“哥……”雷楚云低下头，有点哽咽，“我还找得到你吗？”
　　“我一定站在你抬起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风褚宁走近一步说，“不会让你走那么远的路。”
　　雷楚云抬起头，她微笑的看着他，阳光撒在她脸庞上散了开来，在这绚丽的光影之中，风褚宁终于看见了自己心的方向，找到了爱与责任的出口。
　　他想他是爱雷楚云的，爱得超过了对自己的爱，也超过了对叶飘的爱，爱得仅仅用爱情两个字也不能全部解释。
　　多年以后，风褚宁想起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时，总有些似幻似真的感觉。如果那天他不是早出来了一点，如果那天交通不那么通畅，如果他在门口多和Pero寒暄几句，如果雷楚云没念那段圣经，那么他真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以后的事。
　　但是，他可以肯定，圣经真的是净化了心灵，反正在那一刻，他被彻底净化了。困扰了他很多年的问题突然明朗，那种感觉就像雷楚云从楼上摔下来时，他跑过去时的必然的冲动一样。那是超越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爱的感觉，而更像是种本能。当眼睛被蒙住，执拗的思考就失了意义，只有往前走，走得这条路一定是你的方向，因为即使其他的路存在，你能走的也只有这看不见的一条，心选择的一条。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可能之后想起来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在当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做出了相同的指示。人生就是这样，神秘且不可抗拒。
　　那天之后，风褚宁在弹指间决定了人生。
　　那天之后，叶飘的爱情输给了神和人性。

第四十一章 蒙住眼睛的天空
　　风褚宁和雷楚云去往医院的时候，叶飘正在街上游离。她已经这样游离了很久，却不知到底该去那里。
　　家是面临破裂的家，爱是不能生存的爱，友谊是绝不原谅的友谊。
　　在多伦多湛蓝宽广的天空下，她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坐在街边，百无聊赖的，叶飘给风褚宁家打了电话。响一两声，挂断，再打，再挂断。这样的恶作剧，幼稚又低级。她其实知道，在午后，他家里是没人的，这只是种疏散思念的绝望方式。
　　不可避免的，或者说早就预感的，她和风褚宁的爱情，灰飞烟灭。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完整，那就是他们之间还没一个像样点的告别仪式，讲些无关痛痒唏嘘的话，像席慕蓉说的那样，好好的分开，好好的挥手再见。
　　他忙，她也忙。这段忙碌的时间延长了爱情的死缓，增加了叶飘记录的属于她和风褚宁的日子，即使如此，也还是太短太短了。
　　在重播与挂断之间，电话之中突然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好。”
　　这个声音礼貌而陌生，有着成年男子特别的磁性，是风明仕。
　　“……”
　　叶飘没有答话，她没想到会有人应答，而且面对风明仕，她总是有点惊慌，自从她和风褚宁的事情爆发以后，与风明仕的交谈就显得客套尴尬了。
　　“是Beruna吧，”风明仕仿佛察觉了电话另外一端的心情，他用他那好听的低沉的男中音，冷淡而又残忍的结束了这段他并不欢迎的电话，“褚宁不在家，他陪楚云出去了。”
　　叶飘马上按了挂断键。
　　她的心猛跳了几下，又无奈的慢慢平复了。风明仕的做法让她愤怒，伤心，旋即迷茫。她想起几年前风褚宁在树下对她说起父亲时骄傲的神情，风明仕教给自己儿子，人在做，天在看。而如今，他却毫不怜悯的做出这样的事，像落井下石一样，怕不怕良心谴责？
　　她不禁抬起头，望向天空，她真想知道，地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在那里究竟看不看得见。
　　可是叶飘没能看见天空，一只琥珀色的酒瓶挡住了她的眼睛。她缓缓的该变了下巴的角度，雷已庭便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一起喝一杯吧！”
　　雷已庭没等叶飘回答，就拉起了她。
　　他还是那么的蛮横，手劲很大，拽得她生疼。在雷已庭粗野的拉扯中，叶飘却感受到了久违了的她熟悉的生活气味。
　　是的，她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唯一能让她自由的地方，就是雷已庭的阁楼。尽管，她已经厌恶自由而渴望落脚。
　　“你呀，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叶飘喝了不少，口齿不清的说，“是不是眼睛颜色不一样，所以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
　　“我看到什么了？”雷已庭坐在地板上，灰色的眼睛蒙上了烟雾。
　　“TheEnd！”叶飘踉跄的爬到他眼前，“告诉你，我和风褚宁，完了！”
　　她打了个“over”的手势，使劲的挥了挥，摇摇晃晃的跌坐到了地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起来。”雷已庭狠命的拉起了她。“站起来！”
　　“哦，你也要赶我走了？”叶飘扶住他的肩膀说，“好吧，好吧。我这就走！我以为你会留下我呢。”
　　叶飘走向门口，雷已庭却一把抓住了她。
　　“别走。”
　　“你看我就说吧！”叶飘得意的走了回来，“你不会让我走的，哈？”
　　“叶飘，你听我说完，然后随便你。”
　　“哦，说！”叶飘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我，爱，你。”
　　雷已庭一字一句的说，他没看叶飘，这不是他习惯的表达方式，因此为这样“肉麻”的话而满面通红。
　　叶飘笑眯眯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醉酒的神情在她脸上瞬时消失，她盯着天花板上色彩斑斓各式各样的音乐海报，轻声说：“爱？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不知道。”雷已庭很诚实，没有一点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也没有其他的修饰，简单直白。
　　“那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是爱，却说爱我？”
　　“你的问题太难为我了。从小到大我只亲身经历过一段爱情——如果说我妈妈的故事算是爱的话——因此在我看来，爱就是幼稚的出逃、放纵的性、不负责任的怀孕、背叛、离弃、贫困、让健康的人只想死去的一种可怕的情感。”
　　雷已庭走了过来，坐在床边，背身冲着叶飘说：
　　“这样的定义你不能满意吧？我也不能满意。我遇见了你，而我的感觉和我以前所认为的不一样。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也不很明白自己为什么爱，怎么样爱。如果像你们那样，我可能做不来。但是，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待一晚，一小时，一分钟都可以。这样，可以说我爱你吗？”
　　雷已庭的影子覆盖了阁楼小窗中唯一的一点阳光，和叶飘重叠在了一起。
　　他亲吻她的时候，叶飘闭上了眼睛。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像那蓝色的天一样……

第四十二章 我不是你的那支烟
　　叶飘醒来的一霎那，突然搞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昏暗的房间，赤裸的身体，浓重的酒味，破旧的小毯子，吸着烟的雷已庭……
　　她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昨晚，在这个地方，她失了童贞。
　　“别抽烟。”叶飘坐起来。
　　还有点疼，她皱了皱眉。
　　雷已庭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却继续吞烟吐雾。
　　“拿给我一支。”叶飘伸出手，“与其让你来害我的肺，不如我自己来。”
　　雷已庭把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了。
　　“麻烦转过身去。”叶飘没理会他的恼怒，“我要穿衣服。”
　　“你到底什么意思！”雷已庭怒吼，床单上的那一点红让他不知所措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爱，但却是第一次在做爱之后，想为怀里的女孩做些什么。他因为叶飘躺在自己身边而感到幸福，然而，叶飘显然并不这么想。她一点都不需要他做什么，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受不了。
　　“没什么意思。”叶飘竟然毫不在乎的退下了胸前的毯子，有些放纵到底的样子，“我该回家了。”
　　雷已庭忙转过了脸，暗暗的骂了几句。
　　“我们做爱了！”他大声喊。
　　“嗯。”
　　“你他妈的还是处女呢！总该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啊，你也没问我。”
　　“你爱不爱我！”雷已庭转过身，他抓住正要起身的叶飘说，“至少这个得告诉我吧！”
　　“你说，我会爱一个即使我说了一万次，仍然都不会把烟扔掉的人吗？”叶飘看着他冷冷的说。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被管束，不喜欢别人参与我的生活，而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抽过第二支！从来没有！”
　　雷已庭有些绝望的呐喊，这绝望之中，爱情和自由他都丧失了。
　　叶飘同样绝望了，被她忽略掉的画面一一展现，在她厌恶的烟草中，雷已庭偷偷保留了自己的自尊与不羁，也偷偷表露了对她宽容和爱意。
　　“为什么会吸第一支烟呢？如果不是每次都一定把那支烟吸完，我也许早就爱上你了……”
　　叶飘推开了他的手说：
　　“你对我的爱之差了那么一点点，而我，需要的恰恰就是那一点。我不是你的那支烟，在你心里，我都没能比过它。”
　　叶飘径自走向了门口，雷已庭在她身后不由自主的唤了她一声，叶飘停下来，没回头。
　　她轻轻地说：“别叫我了，你不会为我停留的。如果我说，雷已庭陪我吧，哪儿也不要去，就这么陪我过一辈子吧。你能做到吗？不能，永远不能。你喜欢自由，我渴望安定；你鄙视丰富的情感，我信赖心中的直觉；你孤独，我喧闹；你能做到不吸第二支烟，我却连第一根都接受不了……雷已庭，所以我不能留下来，即使爱你也不能留下来。”
　　雷已庭呆立在原地，一动未动，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踱向了窗边，寂寥的街上早就没了叶飘的踪影，然而，他就像对着她说话一样，悲伤的自言自语：
　　“你怎么肯定，我就一定做不到呢？”
　　其实，叶飘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决绝。
　　在雷已庭铿锵有力的表白中，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动摇的。她曾经以为深爱着风褚宁，就不会被其他的任何人吸引。爱情不就应该是这样子吗？简单，直接，纯粹，绝对，忠诚，永恒，同心同德……
　　可是她错了，在雷已庭灰色瞳孔的注视下，不可否认的，她已经爱上他了。虽然爱的不如风褚宁那样的铭心刻骨，那样的难以抗衡，但也是爱的。否则该怎么解释呢？用高超美妙的文字形容，把他归结为另一类的情感？喜欢？欣赏？
　　那肯定不是，她不能欺骗自己，能找到的唯一答案就是爱情，她爱雷已庭。
　　回忆起她曾经和雷已庭接触的种种，叶飘也分不清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敷在脸上的桔子冰块的温柔？从风褚宁身边拉走她的坚定？午夜钟声响起时的初吻？守候在她家门前的执拗？醉酒的缠绵？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可能从她不敢正视那双眼睛开始，爱情就悄然发生了。而且，这和她认同的爱情不一样，不简单，不直接，不纯粹，不绝对，不忠诚，不永恒，更不同心同德……
　　爱情不是童话故事里的神圣法则，并不能解决人间的疾苦和痴男怨女的纠缠。就像人活着必须要有空气一样，爱情也需要存活条件，而无论是风褚宁，还是雷已庭，叶飘和他们的爱情都没有能活下去的条件。
　　不是不后悔，是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四十三章 心之深浅
　　叶启温和蒋淑惠的战争犹在继续，叶飘回家的时候，叶启温刚巧从卧室里气恼的走了出来。身后传来的蒋淑惠的哭喊声在宽敞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叶启温！你别走，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也不算我为难你！”
　　这样的声音让父女间的碰面尴尬到了极点。
　　“回……回来啦？”叶启温托了托眼睛说。
　　“离婚吧！”叶飘冷冷地说，“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既然她接受不了你，你也忍受不了她，干吗非要捆在一起呢？”
　　叶启温静静的看着叶飘，他走到她身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里说：“如果没什么事，陪爸爸出去散散步，好吗？”
　　叶飘望着叶启温疲惫却慈爱的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他们团里最漂亮的琴师。”走在院子里，叶启温说。
　　“比廖绸珍漂亮？”叶飘问的唐突却直接。
　　“嗯，比廖绸珍漂亮。”叶启温笑着说，“在我心里，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是你妈妈，第二漂亮的，是你。”
　　叶飘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刚刚太苛刻了，而现在，她想好好听爸爸说一说。
　　“我第一次见你妈妈，是去看他们的演出，我记得特清楚，那天她是第五个节目，二胡独奏。她穿了一件孔雀绿的旗袍，上面用金线绣了两朵牡丹花，那样子，真是美极了！”
　　叶启温说得很动情，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倒映着蒋淑惠年轻时的影子。
　　“说实话，我当时都没仔细听曲子，她一上台我就懵了，心想，怎么还有这样的女子啊！后来他们团长带我们去后台慰问演员，和你妈握手时，我特激动，说：”蒋同志，你拉得《赛马》实在太精彩啦！‘，旁边的同志哄堂大笑，你妈低着头也笑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王叔叔忍不住捅捅我说：“人家拉的是《二泉映月》，你不会这都没听出来吧？魂飞哪儿去了！’这我才恍然大悟，闹了个大红脸！”
　　叶飘“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想父亲这样文质彬彬博学多才的的人，当时可不知是如何的窘了。
　　“后来不用我说，所有人都看出我对你妈的意思了，他们团长做媒，我们就正式谈了恋爱，没过多久，就结婚了。那时候，我一月工资才39.5元，你妈也才28元。我们双方家里还都有老人，日子过的很紧，可你妈从不抱怨什么，特别能吃苦。怀你的时候，我被派到西安学习，你爷爷又得心脏病住院了，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有一次她自己挺着肚子去换煤气罐，被人撞了一下，差点出了人命，可这些都是邻居告诉我的，她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要出国来，就是那会下的决心。我想，一定要让你妈过上好日子！”
　　叶启温停顿了一会，轻叹口气，接着说：
　　“我爱你们，十分十分的爱。可是，你妈妈和你，好像都不这么认为。”
　　“可是爸爸，那……那廖绸珍呢？你和她之间的，不是爱吗？和妈妈比起来，你们不是更谈得来么？”
　　仿佛脱离了父女间的桎梏和责难，叶飘以平静的态度询问叶启温说。
　　“飘飘，你认为的爱，是什么呢？”叶启温反问。
　　“至少……是忠于自己内心的。”叶飘想了想说。
　　“你说得对，但你想没想过，人的心是多变的，也许今天喜欢你的头发，明日又会迷恋他的眼神，谁又说头发和眼神不能产生爱呢？爱总是由各式各样原因产生的，只不过，爱了之后却不可以那么各式各样。如果没有责任、理解、包容、坚持，和很多很多你认为与爱情无关的东西，那么爱情只是一种卑劣自私的人的情欲而已。”
　　“爱来自心之深浅，每个人都有自己刻骨铭心的很爱，和终其一生的最爱。有些爱，失去比得到更好；有些人，离开比守候更幸福。因为，在不能相互碰触的距离，你们才能看得见最美好的彼此，才能珍藏某个永远不想忘记的感觉，才能各自微笑着好好生活下去。”
　　叶飘怔怔的看着父亲，他冲着她微笑，表情慈爱、纯净、坚定、明媚。
　　就像曾经那个一样慈爱、纯净、坚定、明媚的少年。
　　沧桑的和青涩的两个笑容叠加在一起，在那一瞬间，叶飘感觉自己的心被释放了。
　　其实后来叶飘一直想不出父亲的这些话到底是早准备好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但无论怎样，这些语句所起的作用彻底改变了他们近乎破灭的生活，当然，那是很多年后，时间加以验证的。
　　“所以，爸爸，你不会离开我们，对吗？”叶飘问他。
　　“嗯，不会离开。”叶启温坚定的回答。
　　“所以，爱，应该让人幸福而不是痛苦，对吗？”叶飘接着问。
　　“嗯，是幸福。”
　　“所以，我们的心，总会有点疼呢，对吗？”叶飘按住自己的胸口笑着说。
　　“嗯，恐怕……会有点疼。”叶启温也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第四十四章 两张纸条
　　那晚散步回家，蒋淑惠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做了几个像模像样的菜，吃饭的时候，叶启温和叶飘特意说起了些以前的事，蒋淑惠竟然还笑了笑。
　　一味的痴缠并不能解决问题，生活需要隐忍，如果不想同归于尽，总是要为自己也为别人留下一条生路。
　　几天后，叶启温宣布了他的新计划——搬家。
　　“Jeanes教授一直劝说我过去，UBC也已经正式向我发出了邀请，我想这主意挺好。温哥华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蒋淑惠沉思了一会，默默点了点头，她显然是欣喜的，面色都有些泛红。
　　而叶飘却苍白了下来，虽然她有过朦胧的意识，但是，远行的时刻好像还是快了些。
　　叶启温走到她身后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她稍稍安心，叶飘没等他开口就说：“好吧，我一直想去温哥华呢！多伦多，我呆腻了。”
　　叶飘安慰般的冲父亲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客厅。
　　背向父母，她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步幅也快了很多。
　　为了好好的活下去，即使心疼，也必须忘记。
　　叶飘明白，离开就是忘记的最好办法。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叶飘找出了张信纸，她曾经买过一打，各种颜色和款式，有着漂亮的印花底纹，眼前这个鹅黄色的，恰巧是箱底最后一张。其他的那些，已经随着消逝的时间和爱情化为文字，全部转到了风褚宁那里。
　　下笔之前叶飘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它一撕两半，分别写上了不同的文字。
　　“去那个看得见海的房子找我。你不来，我不走。”
　　“不指望你能看懂我的心，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看懂这几个字：雷已庭，我爱过你。”
　　写好之后，叶飘把一张装在了信封里封好，另一张她折起来装在口袋中，走出家门。
　　Leaf长得越来越好了，它高大笔挺，枝繁叶茂，想把纸条绑在树枝上，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行。
　　叶飘伸手系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她甩甩酸涩的胳膊，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连Leaf都已不耐烦，不愿再继续这样的游戏了。
　　“可以……让我转交吗？”
　　当叶飘再一次尝试失败的时候，雷楚云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叶飘没回头，她能想象身后是怎样的一副容颜，那必定是美艳无双，眼神清澈的，只是可能太美艳又太清澈，所以从叶飘第一次见到她就不愿意面对了。无论年龄大小，面对比自己美好的人，面对自己不能得到的幸福，面对无力抗争的失败，都需要勇气。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他……嗯……可能会很久都看不到……你知道的，最近……大家都挺忙……”
　　雷楚云绞劲脑汁的想表达好自己的意思并且不触痛叶飘，可惜她不够巧舌，这段话说的干瘪，修饰又太多，令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叶飘转过身，干脆打断了雷楚云蹩脚的措辞，把纸条递给了她。
　　“啊……”雷楚云有些惊讶。
　　“尽可能的快点好吗？我等不了多久。”叶飘一边走一边说。
　　“叶飘！”雷楚云喊住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我谢你才对。”叶飘叹了口气说，“也只有你会做这样的事！”
　　“叶飘，你还记得吗？”雷楚云说，“小时候，你问我喜欢生活还是故事。你说你喜欢故事，所以你现在已经有了一段很棒的故事，可能是我一辈子都遇不到的故事。”
　　“是啊，你说你喜欢生活，所以你以后会过着很幸福的生活，可能是我一辈子都过不了的生活。”
　　叶飘微笑的看着她说，此刻雷楚云恬静美丽的样子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想可能很久以前的那次谈话就提前宽恕了她们，而她们其实也早就做了不同的选择。
　　道别的时候，叶飘没和雷楚云说再见，关于雷楚云的所有感觉——妒忌的，感怀的，怨恨的，可怜的，崇敬的——叶飘都封存了起来。
　　叶飘越走越远，在她身后，雷楚云和那几株摇曳的糖槭一起，温柔的矗立在多伦多的蓝天下，一动不动。
　　叶飘知道，她们不会再见了。
　　晚上，雷楚云把那张鹅黄色的信纸交给了风褚宁。
　　“哥，这是叶飘给你的。”她说，“应该是很要紧的事，她挺着急。”
　　风褚宁慢慢展开了信纸，那久违的颜体字还是让他心疼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在笔画之间微微的停顿和颤抖。有些东西不能弥补，爱的神圣与责任的沉重，不是任谁都可以权衡完美，往往只能用另外的爱与责任来成全。
　　“这些天，我要出去一趟。”风褚宁低下头说。
　　“会去很远么？”雷楚云问。
　　“嗯，挺远的。”风褚宁说。
　　“那……”雷楚云踌躇了一下，说：“会去很久么？”
　　“不会。”风褚宁说，他的语气坚定，沉重，却不再迟疑。

第四十五章 你只做错了一件事
　　风褚宁比叶飘晚了三天到大连。
　　他们的约会正巧赶上五一的长假，大连人很多，下飞机的那一刻，风褚宁看到了无数和自己一样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一张张相似的面孔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每一双低垂的眼睛都是漠然的，他们绕开他，然后东南西北四散而去。走在他们中间，他有些迷茫了。
　　风褚宁突然觉得，今天以后，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叶飘了。
　　这样的感觉让他恐慌，他打了车，不停地叫司机快一些再快一些，一直到那个旅店的房间门口，他都是忐忑不安的，而当叶飘打开门，他再次看见她的时候，他才放下了心。
　　她还好，还在这里。
　　叶飘的房间里有很多食物的包装袋，乱七八糟的堆在床上，风褚宁默默的帮她拾捡起来。
　　“都是这些天吃的，我怕万一出去吃饭的时候，你刚好来了，那我们就会像电视里那样，一个左边一个右边的错过了。”叶飘怔怔的望着他说，“可是你比我预计的还晚，今天早上就没的吃了，我很饿，可又不敢出去……就这么耗到中午，我最后还是决定去吃饭了，因为我突然想通，即使你来了，到最后我们还不是一样要各奔东西？”
　　风褚宁仍然沉默不言，可他的手指却微微颤抖起来。
　　“结果你猜怎么样？我下楼时才猛地想起来，这家旅店里有餐厅，我是可以点餐到房间的！哈哈，你说我傻不傻，非到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才开窍……”
　　风褚宁把垃圾扔到了一边，他一把拉起叶飘说：“走，我带你去吃饭。”
　　“我不去。”叶飘推开他说，“我已经不饿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吃饱以后，你才要带我去吃饭呢？”
　　风褚宁颓然坐在床边，他现在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叶飘，对不起。”他轻轻地说。
　　“风褚宁，对不起。”叶飘也轻轻地说。
　　风褚宁哀伤的看着她，她却看向了窗外：“你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吗？就是那天晚上，在这个房间的时候。那天我把你留了下来，却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好像一直在疯狂的证明我们是相爱的，可是证明之后，我却忘了爱的命题。人生那么长，十年，二十年，几十年……相爱大概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吧！而相爱应该怎么样呢？应该结成夫妇然后守护着彼此，过完一辈子。而我，竟然都没想过和你过一辈子！因为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你说你会负责任的喜欢雷楚云，你爱她爱到会和她过一辈子。那么，我又是为了什么爱呢？是不是在爱你之前，我也应该想想，能不能负责任的爱下去，可以到过一辈子的地步？我没有，所以，我被惩罚了。这样的结果就是现在的我们——不是我厌烦了你，也不是你厌烦了我，只是我们对爱都无能为力了，真的没有力气了，一点都没有剩下……我很奇怪，虽然我爱得很辛苦，但是，这样的辛苦，让我感到了幸福。”
　　“如果没有我，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所以也同样要惩罚你，因为你只做了一件坏事，你爱上我了，却没要我。”
　　风褚宁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这个女孩子了，他拼命抑止自己心中的痛苦，让它慢慢的晕开。所有的成长都要付出代价，他甚至可以听见身体中骨肉分离的声音，可是即便这样，他也必须承担，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把叶飘的那一份一同承担下来。
　　就像叶飘说的，他的生命里有遗憾，那个缺口已经无法填补，而他也不想填补。他终于明白他下飞机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了，他其实是害怕叶飘会遗失在自己心里，慢慢的再也找不到。他绝对不要这样，他要在离开她之后，也默记于心，无论什么时候——变老也好，死掉也好——都可以微笑的告诉自己：
　　她还好，会永远在这里。
　　后来叶飘又喝了不少酒，趁着酒醉，她开始解风褚宁的衬衫，她喃喃的说，如果上次在大连他们发生点什么，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风褚宁悲伤的看着她的挣扎，而并没有推开她，他知道，他们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最开始是，最后也一定是。
　　叶飘慢慢的泄了气，她松开手，一步步的退到床边，直挺着倒了下去。那张没派上用场的双人床垫微微减缓了一点她倒下的疼痛，却没能减缓她与风褚宁的分离。
　　叶飘笑了笑，一切都结束了，因为……又差了那么一点点。
　　风褚宁的衬衫上有一颗扣子，比其他的大了一点，缝得格外结实，叶飘怎么也解不开……

四十六章 风不飘摇 云不飘摇(大结局)
　　“RemembermewhenIamgoneaway，
　　Gonefarawayintothesilentland；
　　Whenyoucannomoreholdmebythehand，
　　NorIhalfturntogo，yetturningstay.
　　Remembermewhennomoredaybyday
　　Youtellmeofourfuturethatplann‘d：
　　Onlyrememberme；youunderstand
　　Itwillbelatetocounselthenorpray.
　　Yetifyoushouldforgetmeforawhile
　　Andafterwardsremember，donotgrieve：
　　Foritdarknessandcorruptionleave
　　AvestigeofthethoughtsthatonceIhad，
　　Betterbyfaryoushouldforgetandsmile
　　Thanthatyoushouldrememberandbesad.“
　　（译：当我离去时，去到那遥远的静谧的土地，请记住我；
　　那时你再不能牵住我的手，而我也再不能欲去还留。
　　当你再也不能日复一日向我诉说着对未来的想望，请记住我；
　　只要你还记得我，你会明白的到那时再相劝或祈祷已然太迟。
　　但如果你将我遗忘，而后又忆起，也不必忧伤；
　　因为那黑暗和腐朽之乡，倘若能留下些许我对过去的思绪，
　　我宁愿你能把我微笑地忘记，也远远胜似你将我悲伤地记起。）
　　这是风褚宁留给叶飘的最后一张纸条——ChristinaRossetti的诗《Rememberme》。
　　叶飘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到了它，而风褚宁，已经不见踪影。
　　虽然当初他们约定写着优美的汉字开始，但是在最后，他却用英文做了终结。可能是中文太精妙，所以他才选择含混的英文。就像这首含混的诗，名字叫做“Rememberme”，其实却意味着“Forgetme”。
　　叶飘走到窗边，外面的海很美，她慢慢的把那张纸条撕成碎片，一点点的撕，把关于他和他的所有从心里撕去。直到纸片变成不能分辨的碎屑，她才把它轻扬了出去。
　　叶飘迷起眼睛，晨光折射出七彩的芒，照耀着纷飞的纸沫，随风而逝……
　　5月8日的大连国际机场格外喧嚣。
　　叶飘听身旁的旅客说，昨晚有架从北京来的飞机在海上失事了，全机100多人，好象没人生还。
　　“那边可能有已经确定的罹难者名单。”一个旅客说。
　　“屏幕上么？”另一个人说。
　　“是吧！太惨啦。”
　　两人一片唏嘘。
　　叶飘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早上的痛苦好像不那么强烈了。原来好好的活着，就挺好的。
　　她轻轻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在叶飘背后，穿来了一阵阵的悲泣，远处闪烁的屏幕上，慢慢滚动出了雷已庭的名字……
　　飞机起飞时有一点沉重的感觉，叶飘的心被狠狠压了一下，随后又放空了它。
　　这样剧烈的压迫抽干了叶飘心中余留下的最后情感。当年少、爱、友情、自由、誓言、背叛、梦想都一去不返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在她心里，还剩下一些东西没有消失。
　　那就是她积累多年的，深深的，哀伤。
　　于是，在飞机越过那片幽深的海域时，莫名其妙的，叶飘哭了。
　　仿佛从模糊的海底升腾起了强烈悲痛，这种悲痛飞跃几千英尺，径直刺中了叶飘的心脏。
　　眼泪汹涌而出，她毫无防备，撕心裂肺。
　　还是走了，还是离开了，还是独自飘荡在无边无垠的天空，还是从生命中消失了……
　　“会和雷楚云结婚吗？”
　　“嗯。”
　　“会专心的幸福吗？”
　　“嗯。”
　　“会不再想念我吗？”
　　“嗯。”
　　“会在临死的时候记起我的名字吗？”
　　“嗯。”
　　“会希望下辈子还遇见我吗？”
　　“嗯。”
　　……
　　后来，叶飘再没见过这个故事里的任何一个人。
　　和所有20多岁的女孩子一样，她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吃饭，睡觉，毕业，工作，逛街，和朋友聚会……
　　但是，当她仰望着蔚蓝天空的时候，当糖槭变红变黄的时候，当微风吹过云彩的时候，她总会停下来一会。
　　她的心也会一同的停下来。
　　那个曾经装满青春的苦痛的地方，如今仍然存在。只不过，它不再是伤痕累累不能碰触的。
　　风褚宁坚定的背影，雷楚云美丽的微笑，雷已庭不羁的瞳孔，雷已夕划定的圆圈……都好好的被她储存着，不着任何色彩的，安静的永远储存着。
　　这是为成长留下的空间，是爱情的封印，是生活的沉淀，是人生的影子。
　　叶飘相信，每一个人心里都会最终留下一个这样的地方，无论悲伤还是喜悦，无论得到还是失去，无论以前还是未来。
　　在那里，风不飘摇，云不飘摇。
　　（完）

后记
　　现在想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终于写完了！”
　　其实当初构思这篇小说的时候，就有点挑战自己了。故事的题材很好，真实且有意义，但是，我很担心自己不能把握好它。也可能是在这期间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整篇小说的创作都很辛苦，比写《弟弟，再爱我一次》时辛苦的多！
　　不过，当全部结束，自己重新读过一遍之后，我放松了。虽然其中难免有一些瑕疵，但是整体来说，我是满意的。至少我完成了自己的设想，写出了我想写的，也得到了那么多朋友的支持！
　　已经知足了。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责任的故事，为什么会写这篇呢？我想还是因为自己对爱情和生活有了新的感悟吧！当美好的爱情和冰冷的责任相结合是什么样子呢？在现实中，我看到了无数人给出了无数的答案。在这些答案中，我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于是就产生了《风不飘摇，云不飘摇》。
　　可能有朋友说，这个故事看得很难受，我想这种难受和读《弟弟》时的难受是不一样的吧！前者是一种心灵的拷问，隐忍不发；后者是肉体的痛楚，一击即中。
　　这也正是我本篇小说所选择的角度：呈现完美，打破完美，组合完美。
　　这样下来，已经谈不上完美了，但是我觉得，那才是真实的另一番风味。
　　好了，还是谈谈故事，说说人物吧！
　　叶飘几乎是一见到风褚宁就喜欢他了。其实想一想，在半大不大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可以很温柔的对待你的英俊的男孩子，哪个女孩会不动心呢？尤其那时的叶飘又是那么的孤单、寂寞，没有未来的方向。是风褚宁让叶飘接受了加拿大，如果没有他，叶飘就不是故事中那个健康，执著，善良的女孩了。所以，叶飘对风褚宁的爱，是入骨入髓的。
　　只可惜，从她第一眼见到他，他的身边就有雷楚云。
　　雷楚云的美好总让人无法忽略。在独特的家庭中，她不知不觉的选择了一种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温和的生活着。人最喜欢的想法是怨念，觉得这样的不好，那样的不幸，堆积起来，生活便皱了眉。雷楚云的好处，恰恰在于她的无怨。的确，相比较雷已夕得到的宠溺，她可能是可怜的。可是，毕竟雷楚云不是雷已夕，雷家夫妇只是她的养父母，所以从雷楚云的角度说，能够过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很好的了。至少人们尊重她的立场，廖绸珍照顾她的生活，雷奉先还会把她喜欢的屋子送给她当琴房。很多人说雷楚云有心机，我可以肯定这一点。但谁说有心机就是错的？让自己和其他人都能舒服的心机，我大大的欢迎，绝对比只会给别人带来烦恼的人要可爱的多！
　　公平是牵强的借口，努力也不代表一定有意义。强迫自己去争取根本不能拥有的，那样的人生很可悲。雷楚云格外清楚这一点。
　　叶飘对风褚宁的爱与雷楚云对风褚宁的爱是不同的。很难说孰轻孰重，形容一下的话，前者更美丽，后者更实在。
　　两个女孩的命运不可避免的纠葛在一起。假设没有雷楚云的存在，叶飘和风褚宁的故事可能会是完美的，而假设没有叶飘的出现，雷楚云和风褚宁的故事可能也会是完美的。但是雷楚云存在了，叶飘也出现了，故事便在她们的起伏中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于是叶飘的初次告白随着雷楚云的晕倒嘎然而止，而雷楚云晕倒的秘密又把叶飘再一次的推到了风褚宁面前。叶飘扯下了风褚宁的纽扣，雷楚云默默的缝上了它，而最后，叶飘没能解开的，风褚宁衬衫上的关乎命运的纽扣，恰恰就是那一颗……
　　可能，这就是我们所慨叹的人生吧！
　　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和风在一起，雷楚云和叶飘曾经经历过一样的事，但他们的选择却是截然不同的。在地上写名字会被妖精带走，叶飘赶忙扔下树枝，而雷楚云却要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很细微的，也很彻底的不同。所以到最后，走的是叶飘，留下的是楚云。
　　不仅仅这么的一点，对待雷已庭，她们也是不同的。雷已庭吸烟，雷楚云是不喜欢的，但她只是皱皱眉而已，而叶飘却每次都要高声的喊出来，各式各样的表达抗议。所以在雷已庭心里，心疼的是雷楚云，爱的是叶飘。
　　如果仔细找，这样类似的比较还有不少，剩下的那些，就请读者再次阅读的时候，好好的体味吧！
　　风褚宁这个人物，恐怕是最具争议，最难说清楚的了。他睿智，知礼，谦逊，热心，温柔，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和正义感。但是看过读者的评论，一路下来，基本上都是对他的责骂和讨伐，其中大多数都是不满他在两个女孩间的优柔。不过，我要说，即使这样，他仍然是个出色的优秀的男孩子。
　　我们的世界几乎没有绝对或者零，大多是一些或者中间。善良的叶飘会对楚云苛刻，温柔的楚云会假装晕倒，骄横的已夕会为叶飘妥协，鄙视爱情的已庭会为叶飘奔袭千里……所以，坚定的风褚宁也会不能自已。
　　其实最先开始，风褚宁本不会把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与叶飘的一见钟情相反，初见叶飘的时候，他并没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出于本性的，只是想照顾这个有点寂寞的女孩，只是担心她太瘦弱又太逞强，只是想让她开心起来。在其中大做文章的，开始只是叶飘一个人而已。与雷已夕的撒娇不同，与雷楚云的守候也不同，叶飘用另一种追求的方式，一点点的钻入了风褚宁的心里。等到他醒悟时，已经来不及后退了。
　　如果非要说风褚宁究竟爱谁更多，我想，答案还是雷楚云。他们的爱情虽然有些沉默，无声无息，但力量却是惊人的，足以源远流长，一生一世。而叶飘就像是盛开在夜空的烟火，一霎那的美丽无以匹敌，但却只能照亮生命中的一刻。与叶飘在一起，风褚宁感受到了爱的激烈和眩目，无奈与痛楚。而与雷楚云在一起，他才是自己的样子，才是他要的生活。引用原文的话，“他想他是爱雷楚云的，爱得超过了对自己的爱，也超过了对叶飘的爱，爱得仅仅用爱情两个字也不能全部解释。”
　　风褚宁和雷楚云，就是这样的一种爱。
　　不知道这么说完以后，大家对风褚宁能否宽容一些。毕竟同样的问题摆在你我面前，都不一定会给出圆满的回答。至少对于风褚宁，无论多久以后，他都可以说，他爱雷楚云，也没后悔爱叶飘。
　　不经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真正成为一个敢担当的男人呢！
　　雷已庭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和喜爱。有点霸道却偷偷温柔的男生果然还是受欢迎呀！即使他抽烟，不修边幅，嘴硬，打女生，散漫……（这么说会不会有雷已庭的支持者不满啊？）我也承认，雷已庭就是一个有一大堆缺点，却仍旧吸引人的男生。母亲的悲惨经历在他的心中投下了很深的倒影，没接触过爱情就选择不相信，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意味。所以，当他从潦倒的意大利走到阳光普照的加拿大，看着好像幸福，却各自有着不幸的人们，他很不屑。大概是擅长看到不好的地方，所以雷已庭一下子就发现了风云叶三人内心的纠缠，他之所以站出来阻拦风云，是对雷楚云的心疼——她悲哀的样子和他母亲很像。而在叶飘的温柔面前，雷已庭却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他解救不了雷楚云，第二，他好像更关心叶飘。
　　这种别样的情感已经足够让他不知所措，就像他说的，这和他一直认为的爱情不一样，所以在那个午夜之吻之后，他会觉得“这些情感太复杂又太汹涌，早已超过了雷已庭所能承担的。连自己都扶不起来，又怎么能扶起她呢？”
　　慢慢的，雷已庭在叶飘的爱情中无形的改变了自己，而同样，叶飘也在雷已庭的爱情中无形的改变了自己。
　　很多朋友对雷已庭的结局扼腕，其实，我并没真正写出他的结局。与棉棉短暂的会面让他有了一点的迟疑，他和叶飘都明白，他所追求的自由，与叶飘所追求的爱情其实不能融合。他最后登机了吗？真的去世了吗？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答案吧！不过，在这个故事里，叶飘也好，风褚宁雷楚云也好，雷已夕Gerry也好，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自由的生活着。那么，这不正是雷已庭所期望的吗？
　　（最后的飞机失事事件，我借取了大连“5.7”空难作为蓝本，在那次空难中，北方航空公司CJ6136号航班在5月7日晚21点24分左右在大连港海域失事，机上乘客103人，其中有7名外籍旅客，另有机组成员9人，无一生还。在此特别为罹难者哀悼。）
　　雷已夕是我并不讨厌的角色。虽然她骄蛮任性的可怕，但我还是不讨厌她。她有着自己独特的可悲，那就是连姐姐都要憎恨。可能如果是我，也会在尚不能分辨是非的年龄，简单的去讨厌姐姐吧！但这样却让她失去了更多，爱情也好，亲情也好，友情也好，她其实是缺失的。之所以格外的对叶飘好，也是因为缺少了太多应该拥有的情感。只有对情人才有的宽容，只有对亲人才有的体贴，只有对朋友才有的信赖，她把失去的这些一古脑的投入在了叶飘身上。所以，当她发现了叶飘的心意后，是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方式去诱导她，暗示她，胁迫她，而没有放弃她。因为她很清楚事情的结局了，用她的话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怕的是什么了！是怕他喜欢上你？还是怕你背叛了我？”
　　显然，相比较雷已夕的用心良苦，叶飘当时并没考虑那么多。所以雷已夕的“决不原谅”给了她很大的打击，也催化了事后她与风褚宁的分别。
　　雷已夕和Gerry的结局，我认为很好。这是我对所有偏执的女孩子的怜惜，当一味的往前走而找不到方向时，当觉得被全世界抛弃时，停下来，回过头看看，说不定就有个人在你身后，等着你一起找到回去的路。
　　雷奉先的婚外情，叶启温廖绸珍的彼此仰慕，蒋淑惠的歇斯底里，以及雷奉佩的无疾而终，是我第一次写中年人的情感世界。可能写得不好也不够透彻，因为我必定没到那样的年纪，有那样的经历。但是身边看了不少，也听了不少，再说这个故事里他们也只是推波助澜，我想是足够了。不想再多说什么，叶爸爸的话已经画龙点睛，大人们好自为之吧！
　　棉棉和Gerry都是故事的调剂者，多了大概无趣，少了则决不能够。棉棉写出了现实的道理，Gerry唤回了故事的希望。看了评论，有人赞赏棉棉，也有人喜欢Gerry，我想他们两个就算是成功了。
　　写到现在，《风不飘摇，云不飘摇》我也再说不出什么了。是不是我说完之后，大家会想再看一遍呢？（笑）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希望每一个看过这篇小说的人，都能好好想想自己的爱情，能在爱与责任之间，找到出口，让自己和爱的人幸福。
　　PS：我的下一部小说《匆匆那年》无论取材还是描述，又会稍稍变化了，写的是80后的情感生活，这可是我一直都很想写的，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那么，就真正的结束了！
　　谢谢惠顾！：P
　　书评〈那些关于“爱”故事〉
　　看到大结局有点伤感，但也不禁莞尔，这是茴子笔下的爱情，一种吃杏仁的感觉——总要带分苦涩。
　　和大多数人一样，认识茴子是从《弟弟，再爱我一次》开始的，但真正理解茴子，还是要从《风不飘摇，云不飘摇》。《弟》的感觉很像刘伟强的电影，爱恨情仇浓缩在了窄窄的胶片上，英雄背后总有无数的幸与不幸，主角在轰轰烈烈、曲曲折折后，幸福刚刚探出头的时候，又一次上演和幸福擦肩而过的遗憾；而《风。云》则像王家卫镜头下的故事，美丽舒缓的背景下面，让你不断的自问和思考，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是一个可以让你回味的命题。《弟》适合速食，而《风。云》需要小火烹炖细细品味。
　　什么是“爱”？这样的问题，每个人一辈子总会问上无数遍吧？！人生视角不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并无对错可言，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可能是叶飘，可能是雷楚云，可能是风褚宁，可能是雷已庭，也可能是雷已夕，只是在各自的人生里每个人选择作了那样的一个自己。说爱的时候，也许我们是真的很爱很爱，万丈红尘，我们都说要随遇而安。可是爱的结果呢？总会不同，有人从爱中学会宽容，有人因爱而变得暴戾。就像叶爸爸说的，爱是要忠于内心，但“人的心是多变的，也许今天喜欢你的头发，明日又会迷恋他的眼神，谁又说头发和眼神不能产生爱呢？爱总是由各式各样原因产生的，只不过，爱了之后却不可以那么各式各样。如果没有责任、理解、包容、坚持，和很多很多你认为与爱情无关的东西，那么爱情只是一种卑劣自私的人的情欲而已”、“爱来自心之深浅，每个人都有自己刻骨铭心的很爱，和终其一生的最爱。有些爱，失去比得到更好；有些人，离开比守候更幸福。因为，在不能相互碰触的距离，你们才能看得见最美好的彼此，才能珍藏某个永远不想忘记的感觉，才能各自微笑着好好生活下去”。
　　现实生活中“爱”的悲剧恰恰在于我们知道爱的起点而忘记了爱的终点。爱情应该是长长久久、细水长流，因为它要太多诱惑和考验；但长长久久、细水长流的又不全都是爱情，因为它没有经历过足够的诱惑和考验。我们总是被表象的“应该”、“当然”所说服，忽略心中的真正向往，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努力，自然的接受，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宿命”。许多的结局都已经埋伏在了那些不经意的过程里。爱的起点如果只是索取，也只能在彼此掠夺中越来越苍白，甚至让人怀疑它是否来过。
　　并没有白白付出的爱，得到亦或失去，在某个瞬间学会感恩，学会记得那些路过的风景，作为以后孤旅的温暖。相爱有时，分离有时，到最后疲倦得丧失了对手。风景落在身后，我们仍在继续，换了主角，有些感情，狠狠的爱然后离开！
　　有朋友在评论里说叶飘是个有心计的女孩子，费尽心思得到又轻易的抛弃。飘和风的感情难道不像《飘》里郝思佳对阿希礼的感情吗？在那样的年纪遇见一个如此耀眼的人，许多年里看不到其他的存在。不能说这不是爱，只能说选择错了收藏的方式。
　　所以，茴子的小说，大家需要静下心来读一读。她在用细腻的文字将一种与现在社会所流行的速食情感截然不同的爱情观传递给大家，最重要的是她给了我们一个探究“爱”的背面的契机。
　　本人是属于暴喜欢看故事的人，不同的人百样的人生。生活本就是沉重地吧？！好像除了童话和虚幻的故事，没有所谓的24k完美的幸福。有些人比其他人幸福只是因为他们学会了包容不完美、选择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幸福方向。
　　让爱来的时候用心，在的时候宽容，即使走了，遗憾也会少一些。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