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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骑竹马
作者：大号美少女
内容简介
 失忆成高中生的霸总和心机养子 陆恒林这辈子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和夏成蹊，另一次也是和夏成蹊 夏成蹊这辈子被追到过两次，一次是高中生陆恒林，另一次是失忆成高中生的陆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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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韩秉正作为总裁私人助理，印象中的陆总永远是冷静高效又强势的。
陆恒林其实没有不好接近，礼貌有风度，公私分明，甚至在盛怒的时候都很少激烈地表达情绪，但他本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的确让人不自觉地与之保持敬畏的距离。
所以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面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陆总，一个……高中生陆总。
星源建设现任总裁陆恒林出车祸了，很严重，进医院抢救以后情况不好，总经理江远当机立断就封锁了相关消息，还动用了保镖禁止任何无关人士人靠近icu。
虽然各项应急公关够快，也止不住股价的连续下跌。
总裁出了车祸，星源集团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总经理江远和首席特助颜思齐当然是临危受命，开始处理各方面事宜。
作为陆恒林“自己人”梯队里的末席的私人助理，韩秉正只能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公司之间，一面与医生沟通治疗情况，安排人严密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打探，一面掐着大腿假装云淡风轻地回公司应付各种询问，“陆总正在恢复”几个官方字眼都说倦了。
虽然外界对陆恒林的生死有很多不好的猜测，但他的确已经醒过来两天多了。
实际情况比他醒不过来，要稍微好一点，因为他失忆了，还失的有点多。
此刻加护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的声音，加湿器静静地喷出细细的水雾，护士在发药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带来了有医生签字的病历。
病床上的陆恒林还是他熟悉的那副硬朗深邃的面容，面部线条甚至有些凌厉，让人总是因为他过强的气势而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英俊。
每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
虽然面色苍白，但皱眉的时候依旧气场很强，他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病历，核对了医生新增的内容之后，看了看小盒中的药片，把病历还给了护士带走。
护士关上了病房门，他却把药放在了一边，并没有吃下去。
韩秉正可以理解他的小心，也有些难受，因为虽然陆恒林表现得冷静谨慎，细微之处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陆恒林的声音很沉稳，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抑得很好。
“您说。”韩秉正小心地回答。
“我父亲虽然很有可能因为公务，并不会一直守在我的病床边，但没理由在我醒来两天之后还不出现。”
此刻这幅强大的躯壳之下却奇异地被嵌入了一个少年的灵魂，骨子里难以磨灭的强势却混合着被压抑的不安，刻意的冷淡又掺杂了面对未知的惶然，因为对周遭的陌生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对抗的姿态。
“是这样的……”江远和他一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真相隐瞒不了多久，但人刚从昏迷中醒来，他们只能想着拖一天是一天。
“第一天的时候你叫过我陆总。”陆恒林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抬眼的瞬间眼神充满了威压，抿着唇显示他在压抑的不悦，“江远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他是总经理，那么这个陆总，应该是总裁的意思，这不是我父亲的头衔吗？”
“额……”韩秉正没有预料到少年时代的陆恒林就这么不好对付，刚从昏迷恢复也能冷静分析情况，甚至他的眼神让他有了一瞬间面对陆总的恍惚。
“所以……”陆恒林的嗓音有些紧绷，“我成了星源的负责人，到底他出了什么事？”他抬起头直视韩秉正，失去了过多阅历的眼神里不再有过多的强悍，硬撑的凛冽好像很快会碎散一样。
换位思考，一个高中少年睁开眼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伤痛已经难忍，还要伴随着一个全然陌生的时空，韩秉正于心不忍，只能别开了目光。
“你不在的时候，我借用过护士的手机，搜索过相关信息。”陆恒林每个字都说得很克制，应该是并不信任任何人的缘故，嗓音低哑，大概是伤心难以压抑。
“我很抱歉，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您。”韩秉正低头，默认了一切。
他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因为韩秉正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
“代理总裁的飞机十五分钟后降落机场，你去接人。”颜思齐在那边焦急地说。
“什么？”韩秉正懵了一下。
“你没听错，动作快。”颜思齐不耐烦了。
对于他们三个陆恒林的“自己人”，一级警报已然拉响。
“他这是一听说陆总出事了，就马不停蹄准备回来鸠占鹊巢呢吧。”韩秉正嘲讽。
“差一步都未卜先知了，就他待的那个偏僻国家，让他回来当总统也就这个速度了，谢女士估计胸有成竹一定能扶他继位，一得到陆总出事的消息就直接让他包机回来了吧。”颜思齐估计也在恼火，嘲讽能力max。
韩秉正知道陆恒林情绪很糟，但是却顾不上安抚他，只能立即奔赴机场，顺便叮嘱医生多注意他的情绪。
结果他飞奔停车场开车出发，出门就遇上了晚高峰。
被堵在路上的时候，焦虑之中，他竟然有了一丝轻松，最起码可以名正言顺地放空自己。
陆总出车祸之后的这十天里，他已经疲于奔命，快要跟着一起进医院了。
星源建设从来都不平静，各方势力盘根错结，家族势力角力严重。
首先是陆总的继母谢青女士，手握与陆总不相上下股份，老陆总过世之后就和陆总一贯不睦，数场交战之后各有输赢，最终达到某种平衡割据一方的谢女士。
其次是陆家各路混迹在公司里心怀鬼胎的人马，与陆总也是关系疏离。
还有一直支持陆总的老陆总的合作伙伴秦南锦，也是各方在努力争取的目标。
江远毕竟是外人，陆总情况不明，他很快就开始镇不住场面，遭到各方质疑，其中陆家人尤其严重，已经发展到会议上冷嘲热讽的地步。
大约是陆总的积威犹在，总算没有人把最糟的揣测真的说出来。
谢青谢女士不愧是从秘书变成总裁夫人，一路陪着老陆总开疆拓土的女人，关键时刻还是力压其他董事，老姜一枚，狠辣地震慑全场，凭借自己仅次于陆恒林的地位主持了董事会，召回了自己的养子夏成蹊暂理大局。
夏成蹊即使血缘上算外人，也是老陆总亲自承认，有名称言顺收养手续，甚至分了股份的养子，从法律角度来说，无可厚非。
虽然集团里很多人都知道，陆总继任之后，这个养子就被流放到海外去，这些年连“回朝”的机会都没有过。
然而陆总一倒下，谢女士就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夏成蹊成为代理总裁的事实。
陆家人恼火之余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目光，虽然不忿也根本没能力阻止“狐狸精”和她的“狼崽子”养子鸠占鹊巢。
如果陆恒林真有不测，那么陆家的“江山”，势必要拱手让人。
然而距离决定夏成蹊成为代理总裁的会议刚刚过去三个小时，应该远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国家的荒无人烟的城市，需要汽车倒直升飞机再转机两次才能回程的夏成蹊，却现在已经即将降落。
不，已经到达。
韩秉正苦笑着看看时间。

第2章
我没有温柔
唯独有这点英勇
大概陆恒林这么快的成长与这些身后紧追不舍的势力也有关吧。毕竟他刚刚进医院几天，觊觎他位置的人已经火速登堂入室了。
韩秉正一路心情复杂地想着作为陆总的“死忠”如何面对他的宿敌，结果没料想堵车太厉害根本没接到人，等他赶回公司，就接到江远的通知说夏成蹊已经自己从机场回来了，让他不用操心。
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沮丧，韩秉正又赶去了医院，遇上江远和颜思齐正出来，
“怎么样？”韩秉正有些心虚。
“你就是管不住你的嘴是吧？”颜思齐吐槽。
“我也是没办法，他都逼问到那个份上了，瞒不住。”韩秉正抓狂。
“他现在就是个高中生，还躺在病床上，你也这么怕他吗？”
“你不怕啊？”韩秉正怼回去，颜思齐沉默。
“也不配合治疗，也不说话，对任何人都很防备，没办法给了点镇静药物，睡了。”江远叹息。
韩秉正这才筋疲力尽地坐在一边的花坛边上叹气。
“你说那个人是哪边的人？”颜思齐面色凝重。
“不知道。”江远一贯谨慎，不会随意地推测。
“哪个人？”韩秉正一头雾水。
“今天晚上我们来之前，有人绕过保镖探视过陆总。”颜思齐皱着眉，依旧在思索。
“！！！”韩秉正激动的一口气上不来，等到大家知道了陆恒林变成高中生，他们三个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护士看见人影，但是说好像没有进病房。”
“陆家人！估计看陆总真的醒了就没敢进去。”韩秉正大胆假设。
“陆家哪个人有本事绕过保镖？”江远就事论事。
“要是谢女士的人我们就完蛋了。”韩秉正捂脸，“可是她都如愿召回夏成蹊了，没必要啊。”
“夏成蹊呢？”颜思齐疑惑地看他。
“遇上大堵车，没接着，还没见面我就把代理总裁得罪了，说不定是要来个下马威。”韩秉正吐槽。
“我们三个，一条绳上的蚂蚱，能怎么办，接着呗。”颜思齐苦笑。
“多给陆总买点核桃吧，希望他早点康复，等到霸王花母子真的全面站稳，他想起来都晚了。”韩秉正苦笑+1。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颜思齐捂脸。
“内阁”三人组第二天一大早就严阵以待，却没想到饶是江远这种以公司为家，全公司最早到位的人，也没能赶在夏成蹊前面上班。
韩秉正接到江远信息的时候刚停好车，看到内容后立即汗毛倒竖，拔腿飞奔。
等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他喘了几口气后屏住气息推门进去，一幅沉着冷静的态度，“夏总早。”
原本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朝霞的身影慢慢转过来，夏成蹊微微一笑，“韩助理？”
“……是我。”韩秉正知道自己愣的这一下太明显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夏成蹊，他想象过这个谢女士身后始终沉默的强悍的力量是什么摸样，却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个样子。
在看到夏成蹊本人之前，他不知道还有人可以长着天然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一张脸。
他有一张英俊又干净的面容，让人连开口说第一句话都需要斟酌，怕会亵渎对方。
征战商场多年的夏成蹊也算是被人忌惮的人物，却有一双清澈又过分好看的眼睛，略略下垂的眼尾，显得温柔又忠诚，笑容也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拒绝，唯独眉尾下有一道小疤，清晰得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惋惜。
韩秉正无法想象，这就是传说中站在陆恒林身后虎视眈眈多年的养子。
“昨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在机场等你过来，抱歉。”
“夏总言重了，是我预计不足，没有按时到达，请您谅解。”
夏成蹊正要说什么，敲门声响起，他应了一声，“请进。”
“夏总，您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颜思齐捧着资料进来，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需要与二位密切配合，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协助我工作。”夏成蹊面带微笑地说。
“好的夏总。”颜思齐刻板地回答。
“夏总您放心。”韩秉正点头，忽而想起夏成蹊的住宿问题，担心昨天他没接到人对方还住在酒店里，便开口说，“夏总，您的住处已经做了安排，今天下班之后我带您——”
“不必了，我住洛城路陆宅。”夏成蹊淡淡地说。
韩秉正又是一愣，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和颜思齐面面相觑。
洛城路不就是陆总的家，夏成蹊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夏成蹊勾唇，微微扬眉，似是不经意地说，“虽然多年没回来，自家门还是进得去的。”
韩秉正立即低头，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隐隐有着震慑的意味。即使是养子，人家也是曾经住在陆家名正言顺的养子，轮不到他们来质疑。
都怪江远多事还叮嘱他准备了公寓。
“夏总，没事的话我们先去工作了。”颜思齐替他解了围。
韩秉正一边转身离去一边想着要不要发帖，上班不到十分钟得罪了新boss，该怎么办？在线等。
严阵以待的一天，“假想敌”却似乎是在熟悉环境，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韩秉正下班后赶去医院当的路上，依旧在设想各种劝慰他的说辞。
虽然内里是个高中少年却偶尔一皱眉依然让他有些发怵的陆总，然而又面临着没有父亲庇佑还失去了公司大权四面楚歌强敌在前的惨况，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准每次谈话的定位。
脑洞正在大开的韩秉正想得天花乱坠，一切却统统都被一通电话给打乱了，让他连挂电话都来不及，明明人已经进了住院部还是拔足狂奔。
私人保镖小组的组长刚才为难地打电话给他，他们必须让夏成蹊进去探视陆恒林了。
必须？
韩秉正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骂娘，怎么就必须了？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夏成蹊没有行动呢，原来第一刀就直奔陆总去了！
等他赶到，看到的就是保镖小组全体成员遗憾的表情。
他头皮发麻地推开医院被他们包下的高级特护病房区域走廊的大门，气喘吁吁地看见夏成蹊就站在病房前，却没有推门进去。
“夏总！”韩秉正觉得自己又开始作死了，他飞快地想着自己应该怎么措辞，却被夏成蹊偏头看了一眼就慌的一比，“那个，您……你不能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夏成蹊刚刚转头的那一瞬，脸色暗淡无光，可是很快他就看到了夏成蹊玩味的笑容。
“不能？”夏成蹊勾唇，“从法律角度上说，我是陆总目前亲缘关系最近的人。还有，陆总目前的安保费用，是从公司总裁私人事务费用列支的，也就是说，现在这笔费用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外面那些人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见陆总呢？”
“是这样，是陆总自己……”
“陆总的治疗费用也是一样从那笔费用列支，这意味着什么医生不能向我隐瞒。”夏成蹊悠然继续道。
韩秉正闭了闭眼，心脏迅速下沉。
江远和颜思齐今天忙的**乏术显然是对方的有意为之。
“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既然你们没有选择向陆家人道出实情，那就说明在陆总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也是并不信任陆家人的。我估计你们也清楚，如果星源到了陆家某个人的手里，恐怕不一定能撑到陆总完全恢复。”
“……”韩秉正觉得自己不宜发表任何评论，只恨江远没有一起来，夏成蹊这种段位想要攻略自己简直so easy好吗？
“我是你们现在可选范围内最好的选择，虽然陆总以后未必能拿回曾有的一切，但我至少不会毁掉，对吧？”
对……还是不对呢？
“……”韩秉纠结到正石化，心头发苦，夏成蹊说的这么直白以后会不会把他灭口啊，还是说早就胜券在握所以看着他们垂死挣扎才表情这么自在？
“那么，我可以进去看陆总了吧？”夏成蹊微笑。
看？何苦说的那么委婉，你刚才在门前没进去就是在那狂笑着吹响胜利的号角呢吧。高中生他娘的哪里是他的对手啊。
韩秉正无力地说，“您请……”
他正准备替夏成蹊敲门，就见对方直接推门进去了。
果然如今对着一个失忆的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连基本的尊重都不需要了。
昔日站在人生巅峰的陆总终于走了背运，虎视眈眈的养子一朝上位，长达六十集的豪门家族争产狗血虐心大戏已经在韩秉正脑内拉开了序幕。
躺在病床上的陆恒林面容苍白，脑袋上缠着的绷带刚换过不久，左腿打着石膏移动苦难，却还是挣扎着半坐起来，神情有一丝迟疑。
韩秉正一时有点恍惚，夏成蹊好像被收养的时候年纪不小了，那么到底现在陆总处的这个年龄段里有没有夏成蹊这个人？
“医生说你失忆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远房叔叔，这次特意来看你的，来，叫声叔叔听听？”
韩秉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成蹊邪魅一笑，差一点当场跪下。
谁能想到他这种骚操作？
争产大战一触即发，这个逗比开场是怎么乱入的？
陆恒林皱起了眉毛，“夏成蹊，你是**吗？”

第3章
可是怀念 竟比失去
还要更难受
韩秉正虎躯一震，没有想到高中时代的二位已经是势同水火，直接互相以**相称。显然目前陆总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真正太子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养子的对手了。
“那个……”韩秉正硬着头皮试图挽回，“陆总失忆没有那么多，高中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果然幼稚得像个高中生。”夏成蹊撇撇嘴，笑的有些恶劣，完全不像他开会时候的成熟稳重，“高中学历的确是当不了总裁。”
“你他妈的是来看笑话的吗？”陆恒林恼火地吼。
韩秉正愕然，陆总醒来之后对人的防备和疏离简直无懈可击，然而他面对着一个最该提高警惕的大boss，居然完全显露出来一个少年的模样。
还有，他映像中礼貌严肃的陆总，中学时候居然这样也飚粗口的吗？
“不然呢？”夏成蹊走近他，“咦？你头发这么油都不洗洗吗？”
韩秉正呆住，这些天连护士靠近都特别抗拒的陆恒林，就这么任夏成蹊走过去摸他受伤的脑袋吗？
不，没摸到，还是不让碰的。
下一秒韩秉正更呆了，陆恒林伸手不是打开夏成蹊的手，而是抓住。
“想动手么？”陆恒林语带威胁。
“你是怎么瘸着一条腿还这么有自信的？”夏成蹊也不急着抽回自己的手，“这话应该我来问，想挨揍吗？”
韩秉正抓狂，说好的豪门争产大战，好歹雇个打手啥的吧，自己斗殴这情节是小学生写的吧？
所以他们一直不能跟陆总好好沟通的缘故是没能和高中生换位思考吗？是不够中二和幼稚吗？
“韩助理。”陆恒林沉下声音说话的时候，韩秉正差点一个激灵。
“陆总。”
“让他从我的病房滚出去。”陆恒林松开夏成蹊的手，摆明了一副赌气的样子。
韩秉正为难地看了夏成蹊一眼，上午开会的下马威他可是看在眼里，现在哪敢随便惹怒这位代理总裁。
“是我说话已经不管用了么？”陆恒林脸色越发难看。
“噗……”夏成蹊气死人不偿命地索性笑了出来，在病床边悠然地坐下。“你要是不懂得公司设置，我给你科普，他一个私人助理是没有权利命令代理总裁的。”然后他看了即将发作的陆恒林，笑得更灿烂，“你也不可以，作为代理总裁现在实权在我手里，考虑到不知道你的脑子能不能全好，你现在只是薛定谔的陆总。”
韩秉正在一边张口结舌，他从来没有想到夏成蹊张狂到能够肆意的把内心os说出来，医生之前不是预计都很乐观么？今天是告诉夏成蹊陆总恢复不了记忆了么？
“你脑子才不好，我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已。”陆恒林咬牙切齿。
“最重要的关于星源建设总裁的那一部分。”夏成蹊真诚地补充。
“额……夏总，医生嘱咐过，不要让陆总过于激动。”韩秉正硬着头皮打断。
“今天医生跟我说他最新的核磁共振结果不错，但是情绪太低落，需要安慰一下，我这不是正在调动他的情绪么？”夏成蹊一脸无辜，配上他那张脸，简直要让人信以为真。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得意下去的。”陆恒林深深吸气，眼底充满了斗志，和之前那个消沉又防备甚重的疏离少年简直天壤之别。
“哦，是吗？”夏成蹊显然并不当回事，“我听护士抱怨你昨天晚上到今天都不肯吃药，你这中二少年的情绪还真的一点不改啊。”说着他拿起桌上配好了放在小杯子里的药片晃了晃。
陆恒林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药一口灌下去，瞪视着他，“夏成蹊，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
夏成蹊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一脸的不忍直视，“噎死自己也不会震慑住我的好吗？”
韩秉正觉得自己才是被震慑住得那个人。
从陆恒林醒来以后，他似乎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他忘记了作为他好友和得力助手的江远，哪怕对方再诚恳。
他也不相信陆家人，江远阻止所有人探视的行为他并没有异议，也从未要求见陆家任何一个人。
他每一次接受治疗的时候都会详细询问医生，护士每次送来的药他也会和病历详细核对，才肯吃下去。
从昨晚开始不肯吃药，除了父亲过世的打击之外，肯定还有更加深重的对周围人的怀疑。
可是面对着他最应该防备的夏成蹊，他想都没想地把药就吃下去了，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夏成蹊会串通医生让他再也不能康复的可能性。
甚至因为对方随意的几句嘲讽就失去了一直以来在他们面前维持的很好的冷静。
他隐约感觉到，现在的陆恒林，对于这个已经占据他拥有的一切的强悍敌人夏成蹊，却给予了比任何人都多的信任。
护士拿着药水站在门外用眼神询问韩秉正，后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成蹊很快察觉，笑了笑，“陆总怕扎针吗？”
“我怕你妹。”
“那就请护士小姐给他输液吧，扎针的时候轻一点，不要把我们陆总弄疼了。”
“你……要是再用那种语气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陆恒林咬牙切齿，韩秉正听到那个压低声音的空档疑似粗口。
夏成蹊不以为意，“韩助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啊？”韩秉正眼见夏成蹊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实在没法放心离开。
“别怕，你们陆总打不过我的。”夏成蹊安慰他。
韩秉正苦笑，他怕的是陆总被气到吐血好吗。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保护。”陆恒林凛然吩咐。
韩秉正意识到这间豪华病房里自己显然才是那个“外人”，两位老总都发话了，他也没办法再强留下去，只能忐忑不安地退出去，找江远反映情况，分析夏成蹊这个对手。
别人不按牌理出牌，他是直接对着你的同花顺，玩起了国际象棋，白皇后直行到底直接将军。

第4章
遇见你的时候
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
“你也滚，我要睡觉了。”韩秉正退出去以后，陆恒林连装都懒得装了，心安理得的当自己的高中生。
“护士小姐，你可以给他输液了。”夏成蹊转头礼貌地对护士说。
他长得太好看了，护士带着口罩都罩不住脸颊泛起的红晕，她磕磕巴巴回答了好，然后开始给陆恒林扎针。
“你能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吗？”陆恒林恼火地说。
“嘘，别出声，小心干扰护士小姐扎错了。”夏成蹊笑眯眯地说。
陆恒林抓狂又生无可恋，任护士扎了针，躺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困意就渐渐涌上来了。
他本来想再挖苦夏成蹊几句，可是又累又倦，眼皮沉沉的，想说的话也没有精神说了。
从清醒以来，他再没有好好睡过，陌生的一切，晴天霹雳一般的变故，一切都沉沉地压在他心上，伴随着身体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眠。
一梦醒来，他失去了父亲，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连镜子里的自己都让他有些陌生。他没有人可以相信，因为病情的反复，也越来越怀疑每天来医院探视他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不能露出脆弱的情绪，也不能任意地发泄内心的痛楚。
最可笑的地方是，向护士借来手机搜索父亲的名字之后，在最痛苦震惊的时刻，搜索栏里留下的第二个名字，是“夏成蹊”三个字。
搜索结果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个人像是湮灭在了茫茫人海里。
茫然的时候，他发觉，除了父亲，原来他最想知道的是，夏成蹊呢？
这个他青春岁月里曾经最讨厌的存在，最深恶痛绝的对手……最在意，最真心真意付出过的人。
是已经随着父亲的离世和他不存在任何联系，消失在滚滚红尘里，还是他也变成了那些他不能信任的人之一？
这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觉得心头一窒。
然后，他终于出现了，虽然出现的太晚，显然并不在意事故之后自己的死活。
算一算，他记忆的空白，有快要十年。多年后的夏成蹊，看起来还是有当年那张清澈少年的脸庞，眼睛也依旧明亮，只是不再像少年时代一样总是瘦的过分，看起来强壮了许多，右眼眉尾有了一道小疤，一身得体的正装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度。然而他的神情和举止都没有多少变化，甚至笑的时候还像他记忆里那样欠揍，轻易地点燃他的怒火。
可是他的出现，还是让陆恒林没来由的安静下来，强撑了许多天的困意就这么漫漫袭来，让他无法招架。
陌生而冰冷的周围世界，开始有了温度，让他终于不再那么凄惶。
迷迷糊糊中，病房里鲜花也掩不掉的消毒水味道消失了，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变成了别墅里大钟敲响整点的声音。
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有人在耳边轻声催促他，“别睡了，你题还没有做完呢，说好看完电影回来把题做完的，恒林，快醒醒……”
“别催我了……”恍惚间陆恒林口齿不清地说，“让我再睡五分钟，小蹊……你最好了。”
他似乎听见温柔的叹息声，“睡吧，我在……”
这都是梦，他知道的，他们决裂很久了，他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温柔的夏成蹊了。
他们争锋相对，他们互相讥讽，他处处找夏成蹊的茬让他无法安然度日，夏成蹊也不甘示弱，他被夏成蹊整得苦不堪言。
他们从亲密无间，变得互相怨怼，互相伤害。
可是，他此刻出现了。
不论为何，这一刻陆恒林并不想去深思，这些天他真的撑得很累，心里很苦，只想安静度过这一刻夏成蹊坐在他病床边的时光。
昏然之间，最后一个念头，其实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是那个有着曾经的他们的过去，而不是此刻一般，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了这段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过去”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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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陆恒林初三，已经开始逃课、打架、和狐朋狗友一起抽烟、喝酒、交一个漂亮爱闹拿得出手的女友一起去疯。
但是他毕竟聪明又受过很长时间的精心教导，所幸学业上没有受到严重影响。父亲那边忙于事业又与他关系紧张，所以也没有完全知道实情。
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无暇顾及他，母亲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他的童年至少年时期一直都过得很孤单，照顾他的保姆、司机之类都无法管束他，导致他性格骄纵又霸道，但是好在母亲的温柔又让他保持了善良。
母亲过世之后，他越发的孤单，为了引起父亲注意也更加调皮，直至年少的他察觉了父亲其实早在母亲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的秘书谢小姐在一起，并且在母亲过世后有意与秘书小姐结婚之后，所有的情绪才集中爆发。
怀着被背叛的痛楚，他变得放纵又顽劣。
他和父亲起过数次冲突，歇斯底里的吵闹却被对方冷淡地指责他幼稚不理智，他对着谢小姐口出恶言被惩罚，谢小姐丝毫没有被他那些诅咒的言辞影响，甚至表现出了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淡漠，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孩子气的行为，根本不会影响一个成年人。
那是他人生里最混乱的一段时间，摒弃了自己从前熟悉的一切良好教养，执意去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满怀愤懑，叛逆不羁，肆意挥霍，虽然每天前呼后拥，夜夜笙歌，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不堪。
也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夏成蹊。
那天听说父亲回来了，他心里是开心的，可是又矛盾地怀着怨愤，一路上犹豫着，结果回来却没见到人，只有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箱子，他恼火地一脚踢开，动静大得吓到了照顾他的孙婶。
“恒林，你这又是怎么了？”母亲在世时候就身体不好，所以孙婶照顾了他好多年，自然对他舍不得苛责，这种纵容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他性格的恶劣发展。
他站在宽大的沙发背后，没有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听到响动之后那个人站起身转过来，平静地看着他，只有眼底略过微微的诧异。
那是他和夏成蹊的初见。
陆恒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其实是不讨厌的，应该说很喜欢。
后来他思考过那时候的心情，愤愤地觉得夏成蹊就是这样戴了一张招人喜欢的面具，长着一张好看的脸，眼里又透着招人喜欢的清澈和无辜，小鹿一样，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心机深重。
“你爸爸有点事先走了，这是夏成蹊，你爸爸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成蹊成绩很好的，你爸爸说家里一个孩子太孤单了，这样你们也好有个伴，一起学习。”孙婶转达父亲的意思。
父亲匆匆离去的愤怒再次涌现心头，陆恒林咬了咬呀，沉下了脸。
“你好。”
清澈好听的少年嗓音，声线柔和，陌生的少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让人平静下来。
“我是夏成蹊。”他微微一笑，笑容特别纯净，任何人都不会不喜欢。

第5章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天夏成蹊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干净整洁，看起来有些纤细却十分挺拔。他皮肤很白，长了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看起来很安静，罕有地让陆恒林心中生出了一份怜惜，因为对方孤苦的身世，因为父亲对他的不甚在意。
那时候的陆恒林虽然表现霸道乖张，心底却还是保留着母亲赋予他的温柔。
“哦，我是陆恒林。”他嚣张跋扈了太久，连平和的示好都做得有些别扭。
忽然一个同年龄段的少年出现在自己家里，他是有些欣喜的，傍晚的时候父亲百忙之中打来电话跟他说，夏成蹊是他从福利院收养回来的孩子，成绩很好，可以陪着他一起学习，一起生活。
父亲一直都是一个有些冷漠的人，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对夏成蹊的物化。言谈之中好像这个人和他买给陆恒林的那些礼物并没有什么两样。
心里不痛快的他顶了几句嘴，恨恨地扔下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狐朋狗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约他去酒吧厮混，陆恒林拿着电话，侧头看向了坐在饭厅，夏成蹊特别礼貌地帮助在厨房里忙碌的孙婶。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又转，有些微妙地，他清了清嗓子，拒绝了：“改天吧。”
他慢慢踱进餐厅在夏成蹊对面坐下，又清了清嗓子，“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孙婶，这以后也是你家了，不要客气。”
这样一个气质干净的人，被父亲当成一个陪伴他的礼物送来，让他觉得于心不忍，所以也格外的态度温柔。
混迹在一群乌烟瘴气的人中间久了，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这样纯净的人，竟然让他有点轻微的无所适从。
夏成蹊抬头跟他笑，笑的时候眼睛一弯，笑的人禁不住心软，“好啊。”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陆恒林注意了一下，夏成蹊餐桌礼仪很好，只夹自己附近的菜吃，吃的很慢很安静。
孙婶习惯性地把好菜全都放在了他的面前，他犹豫了很久，夹了一只虾放进他的餐盘里，“你喜欢吃虾吗？”
夏成蹊抬头，冲他笑了笑，“福利院吃不到的。”
“哦。”陆恒林愣了一下，又把虾夹回来，自己匆匆忙忙给他剥了壳放回去，“那你尝尝。”
“谢谢你。”夏成蹊夹起来咬了一口，笑着点头。
“难得恒林今天这么乖。”孙婶端汤过来放在桌上，微笑着赞许，“还知道照顾人。”
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对坐无事，陆恒林想了半天，拿出自己落灰很久的篮球，“打球去不去？”
“好啊。”夏成蹊好像从来不会拒绝什么一样。
陆恒林看着他的衬衫想了想，找出一件自己的新t恤递给他，“先穿我的吧，有时间一起去选更合身的。”
t恤不出所料的大了些，穿在身上衬得夏成蹊更瘦了，他把下摆系起来，腰线简直细瘦到让人忍不住心疼。
陆恒林看着他，大约是目光透露出了太多情绪，夏成蹊不好意思地笑笑，“福利院其实生活挺好的，只是我自己吃再多也不长肉。”
陆恒林勾着他的肩膀，“走吧，去打球。”
他笨拙地示好，希望拉近彼此的距离，夏成蹊没有拒绝，不知道是不是他习惯了不拒绝好意。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水平肯定是要让着夏成蹊，谁知道他虽然看着瘦，但是运球娴熟，跑动灵活，力量也根本不弱，倒是他自己荒废了太久，差一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疲于防守根本找不到进攻的空档。
遇上对手反倒让他难得有了一决高下的斗志，再不掉以轻心，全神贯注地投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光了，放纵的日子像是一种对抗的战役一样，心中怀着所有负面的情绪，想要通过各种途径宣泄，可是疲惫归来的深夜里却只觉得更加空虚更加悲伤。
那时候，夏成蹊像一道温柔的阳光照进他的生活里。
原本空荡冷清又空虚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温暖的人，陆恒林忽然对周遭的一切都多了一丝期待。
数日的相处，让他发现夏成蹊更多的优点，聪明，努力，适应性很好，性格温和有趣，温柔包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往自卑或者防备心很重，和他的相处轻松而又愉快。
早起洗漱完，看见夏成蹊挺直了背脊端坐在餐桌前，捧着一本书等他一起吃早饭，晨光带着浅浅的金色洒在他的身上，在睫毛周围镶上一圈金边，陆恒林没来由地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
察觉到他下楼，夏成蹊转头对他笑，笑眼弯弯，“恒林，早。”
简单的问候，真诚的笑容，陆恒林却站在原地怔了一下。这些都是他不曾得到过的东西，他有一般人住不到的豪华的房子，却一直都不曾真的拥有一个家。夏成蹊本来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却给予了自己家人都未曾给予他的东西。
母亲离世后，这座空荡的房子，终于开始像一个家。
陆恒林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弟弟，一个需要被他照顾，也时刻关心着他的弟弟；又多了一个哥哥，包容他甚至宠溺他，愿意当他的一个亲密的朋友，一个玩伴，一个可以依靠取暖的人。
“恒林别发愣了，小蹊等你好久了。”孙婶招呼他。
孙婶很敬畏父亲，所以特别注意自己身份，从来不会陪陆恒林吃饭。
虽然孙婶疼爱他，但是从不会逾矩，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对他来说过大的餐桌上孤零零吃饭。
有了夏成蹊坐在他身边，桌面还是大的可以，却不再空荡到孤寂。
“恒林，其实学校不是很远，不用司机叔叔送了吧，我们骑车去上学吧？”
夏成蹊转入了陆恒林所在的学校，低他一级。
他所在的学校是全市最好最贵的学校，大部分在校学生都非富即贵，虽然不至于到没人好好学习的地步，但是里面大部分人都不需要拼死拼活的学习，因为他们出生在罗马。
夏成蹊的出现变成了学校里一骑绝尘的存在，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成绩优异，认真刻苦。
他优秀到即是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也没有人会轻视他。
“那我让巩助理再去买一辆单车好了，家里只有一辆。”陆恒林本来也嫌弃司机接送让他没有自由。
“不要那么麻烦了，我可以带你啊。”夏成蹊笑眯眯地说。
“那多辛苦。”陆恒林想也不想地拒绝，“你那么瘦我怎么忍心。”
“昨天你掰手腕还输给我呢。”夏成蹊据理力争。
陆恒林尴尬了一瞬，“我那是没认真。”
“那我先带你一早上，保证按时送你上学，行不行？”夏成蹊开始商量，他语气总是特别温和，大约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缘故，他总是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温柔，虽然明明比陆恒林年纪小，却总是习惯性的会用一种宠溺的语气跟他说话。
明明该抗拒的，可是陆恒林却觉得每当他这样说话，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会被拨动。大约再强悍的人，还都是会希望自己会被温柔对待吧。
“这样，上学我带你，放学你带我回来。”被给予温柔，就会想加倍地还给对方更多，陆恒林最终接受了夏成蹊的的提议。
他们开始一起骑车上学放学。
陆宅所在的区域是全市最好的区域，通往学校的路上车辆很少，道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桂树。秋天刚开学的时候，他们都是伴着香甜幽微的桂花香气，说笑着一起骑车。
上学路上是上坡，夏成蹊都会坐在后座给骑得冒汗的陆恒林扇风。放学的时候，他就稳稳地骑车，在夕阳温柔的余晖里，看着天边变换绮丽的云海，听陆恒林在后座上跟他说这一天发生的趣事。
天空变得很高很远，秋风变得轻柔和缓，桂花的香气成了最佳的点缀，枯燥的上学时光也多了欢声笑语。
生活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原本是麻木的重复。
忽然之间连回家的那条路，都成了值得期待的美好。

第6章
你是微醺的上集
你是微妙的下集
“小蹊！”陆恒林不再沉醉于和狐朋狗友厮混，每天按时按点回家，老师说完下课之后一分钟都不肯多等地飞奔出教学楼。
初三下课晚，他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夏成蹊推着自行车站在暮色里等他，微微笑着，也不催促他。
这样被等待被关心的感觉，奇异地弥补了他生命中一段很长久的空白，让他暴躁了太久的情绪被安抚，连普通的夜色都好像跟着温柔了起来。
他开心地跃上夏成蹊的背脊，抱着他的脖子不下来，反正他已经了解了对方的力量，也就安心地像个顽皮的男孩子一样跟他肆意嬉闹。
“你不要那么快冲下台阶，也不看脚底下。”夏成蹊笑，温柔地抱怨。
“我们班主任超烦，总是拖堂。”陆恒林乖乖任他碎碎念，然后吐槽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一手勾住夏成蹊细瘦的腰，脑袋放在他背脊上，“走吧，我快饿死了。”
夏成蹊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说，“我口袋里有巧克力，你先吃。”
孙婶零食都会准备两份，家里冰箱里也堆满了各种好吃的，陆恒林知道自己没必要这么做，却还是从夏成蹊口袋里摸出巧克力来，剥开包装，欣然吃下去。
也许一块巧克力在很多人眼里微不足道，甚至相较之下夏成蹊才是更应该去吃的那个人，陆恒林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有个人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他，没有波澜壮阔，却是充满了生活中一些细微瞬间的温暖。
他忍不住，贪恋这种感觉。
每天放学回家，夏成蹊都会去帮孙婶收拾餐桌，端菜。吃过了饭，又去抢着洗碗。孙婶拗不过他，也只能又是怜爱又是喜欢地看着他笑。
如果是别人陆恒林大约会嗤笑他在装，既然已经被父亲收养，从此以后优渥的生活自然是少不了，父亲也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何必这样表现呢。
可是夏成蹊不会，他做的自然而然，没有一点刻意。陆恒林看在眼里只会觉得有些心疼。差不多的年纪，夏成蹊就要活得这样懂事。
学习也是，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却好像除了更加努力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所以陆恒林刻意地邀请他一起去运动，一起看电影，一起出去吃东西。每次去尝试新鲜事物的时候，夏成蹊开心起来，眼睛都会笑得特别好看，陆恒林就会莫名觉得有成就感。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你想成为更好的更温柔更强大的人，是一种无关其他，很单纯的成就感，被信赖被依靠的感动。
当然他也有时候看不下去夏成蹊对自己的要求苛刻，也会勉强他放下书本陪着自己打电动。
难得看到学霸夏成蹊握着手柄皱着眉头，面对输给自己的败局，眼底浮现不服输的倔强，陆恒林竟然觉得有些可爱，他原来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
“嗯……再给我一局时间。”夏成蹊痛定思痛，深吸一口气。
眼前这个可爱小学霸罕见的严阵以待，给了陆恒林不小的成就感。
他不怀好意，勾着夏成蹊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怀里，“那你是不是先把赌注兑现了？”
每个男生都有“当爹”的爱好，陆恒林也一样，但是为了避免吓到夏成蹊，他们开局之前约定输了的叫哥哥。
夏成蹊沉默。
“快点，你也不吃亏啊。”陆恒林收紧了一点手臂，年龄比夏成蹊大一点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不知道是不是少年的顽劣，他就是特别想听夏成蹊叫哥哥。
夏成蹊被催促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拽开陆恒林的手，闷声低语，“……哥哥。”
“哎，哥哥疼你哈，下一局让你。”陆恒林喜滋滋地揉夏成蹊的头发，掌心柔软的发丝手感特别好，他得意洋洋又不怀好意，“那要是再输了，叫哥哥可不行了，就得——叫爸爸。”
夏成蹊沉默。
第二局陆恒林遵守约定让了夏成蹊，结果没想到他进步神速，已经完全掌握了要领，逼得陆恒林节节败退，要不是完了很久，险些就要输掉比赛，连打和的结果都是因为占了夏成蹊不熟悉地图的便宜。
既然是平手，那自然要开第三局一决胜负，才能共叙父子天伦了。
陆恒林故作轻松地歪头看夏成蹊，夏成蹊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一双小鹿眼软软的，板起脸的样子让陆恒林忍不住笑着捏他的脸，“哥哥这局可不会让你了啊。”
夏成蹊抓开他的手，神色冷静，“不用。”
第三局一开局，夏成蹊就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战术，从原本的缜密防守，寻找空档进攻，变成了全面进攻，稳准狠地针对了陆恒林的布局，完全不给他招架的机会，打得他节节败退。
陆恒林本来胜券在握，这下荒了，还采取了好几个失误操作，导致败局进一步扩大。
伴着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还有惨败的壮烈音乐，陆恒林惨呼着躺在游戏室的地板上哀嚎。
“你前两局都是故意试探我的战术吧！小蹊，我对你情真意切你就这样对我？”陆恒林荒腔走板地开始唱，“寒风飘雨洒满我脸，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夏成蹊被他唱得笑倒，扔出手柄砸他。
陆恒林接住手柄，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反正我爸那种冷血动物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说完就跳到夏成蹊背上，奶声奶气地叫他，“把拔～你会唱小星星吗？”
夏成蹊笑到扑在地上爬不起来。
陆恒林见他笑得开心也开始耍宝，继续荒腔走板地唱，“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夏成蹊终于受不了了，一边笑到抽搐一边捂住他的嘴，“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第7章
我真的陪他聊到黎明
真的同他最默契
真的记得他所有怪癖
所有的开心仅仅维持到睡觉前，陆恒林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刻板地询问他的学业，询问他最近的表现，对他的成绩冷静地表示不满。
永远都是不满。
他想要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所以一直以来陆恒林都很努力，即使家境优越也没有放松过，可是父亲并不在意过程，只需要结果。
陆恒林冷笑，父亲的眼里一切都是可以数据化的，不符合预期的数据就是不够好。
“不如你也回答我几个问题？”陆恒林有些讥诮，甚至忘了用敬称，“我现在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穿多大的鞋？你上一次参加我的家长会是几年前。”
陆承念在那边沉默片刻，“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幼稚。”
陆恒林苦涩的笑，“那我们谈谈成熟的问题，谢秘书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第二任妻子？我有权利知道，我不希望我成为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傻瓜。”
说出口的时候，他觉得疼痛又释然。
“如果这让你困扰，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我和她对此达成了共识。”陆承念回答的依旧冷静客观，甚至没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永远弄不清楚重点，也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陆恒林深深吸气，“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了。”
说完他主动挂掉了电话。
不欢而散的电话之后，他躺在床上烦躁地怎么也睡不着，悄悄摸出了烟准备自己到客厅去抽。
他并不想夏成蹊看见自己这些坏习惯，可是放纵了一段时间他已经有了烟瘾。两个人从夏成蹊到这个家以来都基本形影不离，所以他忍得也很辛苦。
最初吸烟只不过是觉得很酷，刻意地想要摆出这样的姿态，可是久而久之，烦躁的时候他开始依赖尼古丁，苦涩的味道可以短暂的麻痹自己的愤怒和痛楚。
他半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黑暗里静静升腾的烟雾，想着这一年来与父亲少之又少的沟通，每一次都是不堪的收场，自从他开始拓展市场以后，他们连见面都少的可怜。
父亲是爱他的，可是他的爱是严苛又冷静的，他要的是一个优秀的儿子，而不是需要费心去经营的一段温暖的亲子关系。
所以哪怕他这么久以来试图堕落，父亲也并没有精力去察觉。
“睡不着么？”温柔的少年嗓音在空寂的夜里轻轻响起。
“咳咳。”陆恒林慌了一下，想掐灭手里的烟，可是又发觉夏成蹊早就看见了，瞬间有些自暴自弃地不想掩饰。
穿着睡衣眼睛里还有困意的夏成蹊走过来，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半截烟，按熄，低声问，“不开心啊？”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张扬而粗鲁的，大约是福利院长大的经历，让夏成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温柔。
“没有。”陆恒林一点也不想提起那些让他伤痛的事情。
夏成蹊拍拍他的肩膀，安静地起身去给他热了一杯牛奶回来，塞到他的手里。
“我不是小孩子了。”陆恒林嘟囔着。
“把拔眼里你永远是孩子呀。”夏成蹊盘腿坐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故意逗他。
陆恒林想装出无所谓的笑容的，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太难受了，连神情都控制不了。
“诶，你别生气呀。”夏成蹊察觉到了，想也没想地抱了一下陆恒林，“我逗你呢。”
“没生气。”陆恒林闷闷地说，反手抱住了夏成蹊没让他退开。
少年的男孩子总是刻意地想要营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外表，所以讨厌示弱，可是这个拥抱太柔软太温暖了，他难以克制地想去抓住。
他第一次发觉在难受的时候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是那么难得，那么温暖。
“怎么了？”夏成蹊轻声问他。
陆恒林疲倦地摇头，不止从何说起，他抱了一阵子，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松开夏成蹊，垂着头，“你困了就去睡吧。”
“我看着你把牛奶喝完。”夏成蹊从桌上拿起了牛奶递给他。
陆恒林喝了一口牛奶，有些别扭地说，“我不用人哄，你也不用特意陪着我。”
夏成蹊打个哈欠，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靠着沙发背懒洋洋地说，“我人生里哪一段拿出来说说都比你需要人哄，我可没把你当成有钱人家的可怜少爷，再说你也是不小一个男的了，我干嘛哄你。”
“那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这干嘛？”被说中了那点别扭，陆恒林更别扭了。
“想陪你一会行了吧。”
夏成蹊为困意声音很低，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格外有安抚人情绪的力量。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天，本来是无意义的对话，后来渐渐地说起了那些难以言说的心事。
“我第一次知道他和他秘书的事情，是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议论，那个时候妈妈去世不久，可是别人的说法里，在妈妈生病的时候，他们就……”陆恒林声音越来越低，当时那种彻骨的寒冷，和被最尊敬的人背叛的感觉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说的时候，那种锥心的感觉又开始涌上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夏成蹊沉郁的，有些犹豫的神情。
陆恒林看着天花板深深吸气，顿了很久才艰涩地说，“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好像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没有说起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放纵和自毁，因为在夏成蹊面前说起来，会显得自己那么幼稚。
“人的情绪总要有个出口，我都知道的。”夏成蹊轻声说，“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倾诉，需要发泄情绪，都放心来找我，我可以安静不说话，也可以陪你熬通宵，但是——”
他微微停顿，陆恒林以为他要跟自己说那些为将来考虑之类的劝告。
结果他只是说，“别伤害自己，别让以后想起来人生最珍贵的年少时光里，只有伤心愤怒，你不开心的时候，多想想，还有人关心你。”
“他？根本不会好吗。”陆恒林想到父亲，嘲讽一笑。
“不，是我。”夏成蹊忽然伸手揉乱他额前的发，“我陪你这么久，当然是我很关心你。”

第8章
等不到天昏地暗
站在眼前是一生最值得的人
“小蹊，你真的太好了。”陆恒林莫名地想要撒娇。
“恒林……”
“嗯？”陆恒林漫应着，这个情绪不佳，又被温柔安抚的深夜，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发现夏成蹊的欲言又止。
“你会记得吧？”
“你对我这么好吗？”陆恒林懒洋洋地说，“我当然不会忘啦。”
“不，是我很关心你。你难过的时候要多想想，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浪费人生这段最珍贵的时光。”
陆恒林听的心头很柔软，忍不住低声开玩笑，“人生不珍贵，你最珍贵。”
后来，陆恒林终于明白了夏成蹊哪时候为什么要那么说，可是他欲言又止未能坦白对的真相，残酷到没能被这段温柔的独白化解。
很久很久以后，即使他们决裂后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里，每次想起这个瞬间，这些话，陆恒林都还是会觉得心头一软，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都宁愿相信那个时刻夏成蹊说的话是出自真心。
那一夜之后，他们变得比从前更加亲近许多。
一起笑过的人或许并不会在生命里留下多少痕迹，可是在伤心的夜里一起坐着倾吐过心事的人，却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存在，再也难以忘记。
在未曾得知真相的那两个多月里，他们曾经形影不离，陆恒林完全脱离了曾经那些堕落的生活，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和夏成蹊一起回家，一起运动一起学习一起玩游戏，甚至聊天太愉快困到不行的时候，就亲昵地睡在一起。
“回来啦。”孙婶自从夏成蹊来了以后每天都很开心，因为陆恒林整个人都乖顺了，两个孩子在一起特别要好。
“孙婶。”夏成蹊礼貌点头，洗洗手就开始帮忙摆碗筷。
“孙婶做什么好吃的了，真香。”陆恒林趴在她肩膀上撒娇。
“快洗手吃饭，都是你们爱吃的，今天的螃蟹特别好。”
等到吃饭的时候，夏成蹊对着张牙舞爪的螃蟹犯难，陆恒林已经十分自觉地拆好了一只螃蟹，淋一勺姜醋汁推到他面前。
他长久以来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可是照顾另一个人的感觉却远比那要好得多，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满心的温柔和细细的喜悦，尤其当夏成蹊笑眼弯弯看着他也不道谢，表情却远比谢意要深意更多。
他们大概都孤单了很久，所以这样的相互照顾和陪伴才会那样美好。
“恒林真是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
陆恒林舔舔手指，促狭地对夏成蹊眨眼，“我是哥哥嘛。”
“我的崽懂事了。”夏成蹊笑着推他的脑袋。
吃过晚饭以后陆恒林接了个电话，漫不经心地听着那边的人在抱怨，“你女朋友都跟人跑了，哎，你爹最近把你关起来了么？”
被提起父亲他沉下脸，“别跟我提他。”
“那你不出来玩啊！”
“没意思，没事情我挂了！”陆恒林看见夏成蹊拿出书来，靠在门边看自己，就敷衍着挂了电话。
“我们待会去看电影吧，九点半那场，还能赶得上。”陆恒林学业荒废了一阵子，就算是愿意陪着夏成蹊坐在书桌前，也还是兴趣缺缺，写了没几道题就开始无聊。
夏成蹊从书里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温和，却看得他有些心虚。
“每天这么学习你不无聊啊？”
夏成蹊支着下巴凑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习题簿，拿铅笔给他圈出一处错误，“这里少了负号，后面全算错了。”抬头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啊。”
陆恒林被一眼指出错误也不惭愧，勾着夏成蹊的脖子亲昵地说，“不是还有你帮我检查么？到底看不看电影啊，快说话。”
夏成蹊被他闹得没法看书，也勾住他的脖子，“快把你的错误改了，我先去换衣服。”
他们是骑车去电影院的，因为最近的一个商圈骑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也因为夏成蹊坚持这么晚麻烦司机不好意思。
入夜的风有些凉，陆恒林坐在后座上觉得夏成蹊被风吹起的衣衫贴着他细瘦的身体越发显得单薄，心里有些后悔这么晚撺掇他出来。
夏成蹊蹬着车，感觉后座的陆恒林摇摇晃晃，一边努力掌握平衡一边说，“哎，你别乱动。”
正说着，一件外套密密地裹住了他。
“哎，你干嘛，我不能转方向了。”夏成蹊笑，肩膀挣动了一下，“我不冷。”
陆恒林给他把掉下来一点的外套拽回肩头，然后整个人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快走快走，我就是你的小棉袄。”
“姑娘才是小棉袄好吗？我的儿。”
“我去你的。”
两个人笑闹着赶到了电影院，选好了片子，陆恒林正排队买票的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哎，我说陆恒林 ，扔下自己的妞你跟个男的看电影，你有病啊。”
一听声音陆恒林心里就一沉，暗叫一声糟糕。
说话的人是他一起玩乐的狐朋狗友之一，赵杰，这个人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玩起来也特别放得开，从来不怕丢面子，陆恒林给他冷脸也从不在意。
“怎么着，你这些天中邪了，每天跟咱们学校小学霸按时按点的上学放学，洗心革面呢？”赵杰上来就调侃道。
“你管我。”陆恒林觉得这些流里流气的人被夏成蹊遇上特别尴尬，他担心被夏成蹊发觉自己放纵不堪的那一面，只想快点摆脱。
“都遇上了，一起去玩一会呗。”走在后面的林宇生也跟了过来，对着陆恒林挑挑眉毛，“你都鸽我们多少次了，不仗义了吧。”
那个年纪的男生都忌讳被人说不讲义气，陆恒林骑虎难下，想起身后的夏成蹊又犹豫了。
“怎么了你，十二点不回家变回灰姑娘呢？”赵杰嗤笑，凑到夏成蹊身边去笑嘻嘻地说，“这位不就是咱们学校头把交椅那位么，一看就是好孩子，走，哥哥带你见见世面。”
“你哥个屁。”陆恒林一把打开赵杰的手，把夏成蹊拽过来。眼看一群人都过来凑齐了，他也只得对夏成蹊说，“我得去露个面，很快就走，你先回家。”
结果夏成蹊拽住了他，定定注视着他，提高了声音，“我们一起去。”
陆恒林看得出他态度特别坚决，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把拒绝说出口，就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一起去。
ktv是赵杰哥哥开的，给他准备了包厢，自然也不在乎未成年人喝酒抽烟这点小事。
赵杰呼朋引伴带着一群人走进去，音乐嘈杂，包厢里有些乌烟瘴气，他提高了声音叫，“恒林神隐多少天终于被我请过来了，哥几个好好伺候着。”
从前一起玩熟了的人，此刻在陆恒林眼里竟然有些面目可憎，他忍不住想，自己肆意堕落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麻木颓靡。
他甚至有点不敢去看夏成蹊的表情。
“陆恒林你再不出现我就要跟你分手了！”画着夸张妆容的女孩子一下子扑倒陆恒林怀里，冲散了他和夏成蹊，一时摆脱不了，就看着林宇生带着夏成蹊做到了桌边。
“那就现在分。”女朋友本来也是交来好玩的，大家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妞他也就随了大流，平时骄纵一点他也就无视了，现在这个心里烦躁的当口他也顾不上风度了。
“陆恒林，你混蛋。”女孩没了面子，锤了他胸口一拳转身就走。
陆恒林也顾不上别的，立即往里走去找夏成蹊，结果就看见他被林宇生按在那里灌酒。
“夏学霸这是瞧不起我呢，一杯酒的面子都不肯给啊。”林宇生家里背景颇深，所以从来都是横行惯了，除了对陆恒林还又几分敬畏，对着其他人都是狂妄无比。
陆恒林眼看着他按着夏成蹊的脖子，冷笑着把酒杯怼在他唇边，身边又人多绕不过去，一着急直接踩着酒桌就跃到了他们跟前。
桌面上的酒水翻到了一片，不小的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陆恒林抓住了林宇生的手，把夏成蹊拽到自己身后，面色冷冽地说，“他不会。”
“谁生来就会啊，再说喝一口能死。”赵杰一看两人脸色不对赶紧笑着过来打岔。
“我这敬酒呢，这点面子都不能给啊？”林宇生喝了酒，似乎有点醉意，笑容有些难看，“陆恒林，我们一起玩了多久，这小子认识你多久。怎么他今天还不能喝我一杯酒了？”
“我替他喝。”陆恒林也不想闹大，端起酒杯就自己干了。
“你替没用，这位夏学霸，是不是老师夸你两句你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学校里会学习的人少吗？真厉害的人需要像你一样吗？你刚才看我那个鄙夷的眼神，谁他妈给你的底气，你以为自己多娇贵的人物呢，你以为自己出了福利院就飞上枝头了？”
林宇生还没有得意的挤兑完，就被陆恒林揍到了桌子底下。
陆恒林气红了眼，把林宇生按在地上又是狠狠一拳，“放你的狗屁！谁准你侮辱他的！”

第9章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风景里
我最喜欢你
“你他妈的疯了吧！”林宇生被打蒙了，回神之后暴怒，也开始还手，跟陆恒林扭打在一起。
在场没人敢拉，只有夏成蹊冲过去把陆恒林拽开，挡在他身前把林宇生猛地往后推。
林宇生一个踉跄，被人扶着站稳，他红着眼指着陆恒林骂，“你他妈的没看见刚才这小子挑衅我，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话还说的特别难听，你当他什么好人呢？”
“你放屁。”陆恒林根本不相信林宇生的挑拨，把夏成蹊拽回身后护好。
“瞎了你的狗眼！”林宇生打不过陆恒林，又觉得没面子，气愤地怒骂。
“你才狗眼，狗眼看人低！”陆恒林骂回去，拽着夏成蹊就走。
出了ktv，刚才猛喝下去的酒才涌上来，陆恒林头有些晕，又愤怒，又挫败，还觉得愧疚难当。
“小蹊……都是我的错。”他认识这些人，跟着他们游戏人间，才会让夏成蹊跟着他被侮辱被轻视。
结果夏成蹊拿起他的手吹了吹他红肿的手指关节，关心地问，“疼吗？”
陆恒林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垂头丧气地嘟囔，“不疼。”
“走吧，电影改天再看，我先带你回家擦药。”夏成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特别糟糕？”陆恒林沮丧得厉害，有气无力地问。
“什么？”
“你看，我就是这样，受到挫折就想着麻痹、放纵自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其实你看得出来吧，我之前也和他们一样，抽烟喝酒，浪费时间。不像你，在逆境里也能很优秀。”
夏成蹊轻轻叹息，揉乱了陆恒林的发顶，在夜色里温柔地笑，“把拔没有嫌弃你啊。”
“滚。”陆恒林嗓音温和地轻斥一声，却还是被他逗笑了。
“走吧，带你回家，小心手，别蹭着伤口。”夏成蹊拽着他向自行车走过去。
夜色安静微凉，高大的桂树在路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昏黄的灯光照出柔和的光晕，悬在深深的夜色里。
回程的路，夏成蹊骑得很慢，像是有意陪着他吹着微凉的夜风散心。
陆恒林面无表情地靠在他背上，情绪始终不高。
“你已经很好了。”夏成蹊忽然说，低低的嗓音在夜色中，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我眼里你已经很好了。”
“虽然有时候你又霸道，又幼稚——”
“喂——”陆恒林不满。
“但是你很善良，很真诚，很温柔。”夏成蹊忍不住笑出声，“霸道和幼稚我也觉得很好，很生动，很……光芒四射。”
“你是不是快词穷了？敷衍我。”陆恒林闷闷地说。
“不是啊……”夏成蹊想了一下，才慢慢说，“其实，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所以你无论是真诚善良，还是霸道幼稚，我都觉得很好。”
他说的很认真，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声音放得很低，可是陆恒林听的特别认真，所以每一个字都听得特别清晰，那些字句一点点的，随着桂花幽幽的香气散进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觉得心里很甜又很暖，周身的血液都开始隐隐鼓噪着，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力量。
因为这些话，他几乎是想立即成为更好的人，更值得小蹊期待的人。
“如果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他喃喃地说，手臂微微收紧，抱住了夏成蹊很细瘦的腰。
有一个像夏成蹊一样温柔的人陪伴着自己成长，或许过去那么多难过的日子就不会再那么难熬。
如果早一点遇见，小蹊也不用吃很多的苦，这么早就变得成熟懂事。
“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能遇见你，就已经很好了。”夏成蹊笑，似乎是觉得说出这些话真的太肉麻了，就故意提高了声音，“所以别担心，把拔会爱你的。”
陆恒林终于笑出了声。
回到家后，虽然陆恒林觉得没事，但夏成蹊还是找出药箱来给他细心地上药。
陆恒林挥拳的时候有一拳被林宇生躲开了，所以砸在桌子边上，手指关节全是破皮。
“疼吗？”夏成蹊再问的时候，陆恒林就故意把脑袋塞在他怀里撒娇。
“超级疼……”
“你握笔肯定疼，剩下的题我帮你写吧。”夏成蹊推开他的脑袋，认命地拿过他的作业。
“我剩下的是政治题啊，全是字，会穿帮的。”
夏成蹊也没理他，径自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陆恒林惊了，夏成蹊学他的字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连他自己都根本看不出区别。
夏成蹊冲着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爸爸就是你爸爸。”
“把拔你太厉害了，快帮我把作业写完吧。”陆恒林立即狗腿地抱住夏成蹊的胳膊，装可爱把脑袋在他胳膊上蹭啊蹭。
“你这么长不大，难道还一辈子依赖爸爸吗？”夏成蹊无奈，顺着他的话边调侃着，边埋头替他写作业。
“把拔你会不要我嘛。”陆恒林说完都被自己恶心得一个激灵。
“爸爸当然不会不要你啦，不管你犯什么错，爸爸都爱你，都会一直陪着你。”夏成蹊也快恶心死了，把手底下写错的字化掉，忍不住笑骂，“快滚一边去，我都被你干扰得写错了。”
陆恒林却忽然有些不满，带了点认真的问，“真的么？犯什么错都可以，一直陪着我？”
夏成蹊一边飞速地写字一边忍不住笑，“你想犯什么错？就不能好好做个乖儿子吗？”
“啧，你正经点！”一向笑闹最多的陆恒林难得正经一回。
夏成蹊看他恼了，就软下嗓音去安抚他，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真的，犯什么错都原谅你，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都在你身边。”
他说的很低，很认真，恍然间如同承诺一般。
梦里全是那些旧事，将醒未醒的时候，陆恒林忽然想到这些都过去了，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些酸涩，骤然就醒过来了。
那句“只要你需要，都在你身边”，还犹在耳边。
陆恒林捂着自己的脸深深吸气，原来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他都记得这么清晰。
好几天没有安睡过，倦极的这一觉，他连半夜医生查房都不知道，转头去看，身畔的椅子已经空了。
他怅然地注视那个位置片刻，许下的诺言，承诺过的人，最终都会时移世异。
很快就被投进眼前冰冷的现实里，他目光一黯，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第10章
自愿扮作英雄去保护你
夏成蹊就任代理总裁的首次大型办公会议，于他坐镇总裁办公室的第二天举行，谢女士并未出席为他保驾护航。
至于是对夏成蹊的十分放心，还是对他处事能力的有意考验，就不得而知。
身为董事的陆恒林的二叔和三叔虽然在董事会里长期敬陪末座，被谢女士全面碾压，但架子仍在，所以不可能非要参加例会。
而混迹在公司的陆家二代们，则是今日全数到齐参会，各个来者不善，俨然是要给夏成蹊一个下马威。
夏成蹊带着颜思齐和韩秉正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总经理江远带着所有人站起来表示礼貌，唯有陆家三人懒洋洋坐着，来者不善的态度十分明显。
韩秉正看到夏成蹊微微一笑，平静地入座，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毕竟星源建设最早是由陆家的产业发展而来，虽然老陆总才是星源的缔造者，可是陆家人依然是把这里当做了家族产业，仗着那么一点股份和亲缘关系庇佑，集结盘踞。
陆总在时他们知道要收敛，如今陆总出事，他们自然肆无忌惮，不把夏成蹊这个“外人”放在眼里。
陆恒林的二叔的儿子，陆恒林的堂弟陆恒相傲慢地坐在那里鄙夷地说，“现在星源都乌烟瘴气成什么样了？从来没接触过总部业务的海外项目的经理都能空降成代理总裁了，有了这种先例人人都想跟着鸡犬升天怎么办？”
陆家人在公司里横行无忌也不是一天两天，自从陆恒林出事之后就愈演愈烈，甚至发展到对身为总经理的江远冷嘲热讽，多番质疑。
然而江远作为总经理恪尽职守，为难他没有任何意义。
韩秉正也是没有想到陆家人对夏成蹊的不屑能这么明显。
“颜助理。”夏成蹊面不改色，随手整理着手边的文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夏总。”颜思齐镇定自若。
“总裁办公例会的议程是后勤部先发言吗？”夏成蹊终于抬眼，眼神清冷，不怒自威。
“按照议程应该是行政管理部发言。”
“谢部长，公司行政管理这么混乱吗？会议议程也这么随意？”夏成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行政管理部部长谢飞立刻站起来，“夏总，这是我的疏忽。”
陆恒相被驳了面子，脸色不好看，他一直得不到重用，在后勤部挂着闲职，这样被夏成蹊把“后勤”两个字点出来，真是格外刺耳。
“不知道是陆总对各位比较宽容，还是陆总出事这段时间各位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我作为目前的代理总裁，会正常行使我的权利。而我这个人一向要求比较严格，所以难听的话先说在前面，希望各位能够遵守相关的规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否则我绝不姑息。”夏成蹊措辞很客气，然而言外之意却犀利无比。
陆恒相一脸怒气，扔下了手中的文件，想要拂袖而去，却被一边的陆恒林三叔的儿子陆恒柽拽住。
“会议继续。”夏成蹊微笑，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夏成蹊就任后的第一次大型会议，哪怕还未站稳，就已经根本没有虚与委蛇的兴趣，似乎是带着背水一战，不留后路的态度而来。
接下来的会议议程完全印证了这一点。
听完所有部门的汇报之后，他直接拿出最近的一系列数据报表，严厉斥责了各部门应对突发状况的各种疏漏，让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灰头土脸，只有陆恒林真正的“嫡系”江远的确采取了能够采取的最有效措施被免于波及。
其中公关部收到的批评，措辞已经到了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的程度。
公关部部长陈洁坐在座位上满头冷汗，本来趾高气昂的副部长，陆恒林二叔的女儿陆恒栎被斥责的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听到最后大小姐脾气犯了，一摔东西吼出声：“既然我们采取的措施在你眼里这么垃圾，不如你来公关一下，股价还在震荡呢！”
夏成蹊不以为意，他似乎很清楚无用的愤怒是在浪费自己时间，“陆副部长如果承认自己无能力胜任现在的职位，请递出辞呈。”
陆恒栎不敢置信，“你疯了吧，想解雇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首先，我是基于一个领导者的立场，认为陆副部长能力并不能满足现在职位的需要，并且在自身情绪管理上有严重的问题。请你递出辞呈，是我作为目前星源总裁的建议，我想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夏成蹊直视陆恒栎，“接下来的公关工作如何进行，是陈部长的问题，如果到了需要我出面解决的地步，那么公关部需要递辞呈的人，可能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陈洁不敢得罪陆家的一众二世祖，可是眼前这个夏成蹊狠到连陆家的面子都不给，出口的话也绝对不是说说就算的，她也不敢不低头，“是，夏总，我会尽快拿出有效的方案。”
“夏成蹊，我们走着瞧！”陆恒栎摔门而去。
韩秉正跟颜思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夏成蹊是一个和他英俊温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狠角色，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他可以隐匿在谢女士身后，始终沉默，在危险又偏远荒凉的地方争取海外市场，不断为谢女士在日后的权利争夺战争中积蓄能量；也可以在机会来临的时刻，直接站在谢女士面前，向着所有人毫不犹豫，姿态鲜明地宣战。

第11章
上午让所有陆家人灰头土脸的会议之后，集团内部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秦南锦作为星源唯一一个未明面上涉入利益争斗的董事，一直与陆恒林关系很亲近。
一场会议制造的紧张气氛也只有他来出面设法平息。
秦南锦亲自一一致电，邀请了陆家人和夏成蹊出席他在桂华会所设下的私人晚宴。陆恒栎当然缺席，陆恒相和陆恒柽则是气势汹汹地陪同各自的父亲出席。
老陆总的两个弟弟不算有能力，但毕竟是董事会成员，虽然陆恒林有出事之前也与两个叔叔关系微妙，但到底是一个家族，没有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来。
陆恒林给了陆家几个二世祖并不会影响公司运作的职位，都是副职，日常的工作也都有正职给托着底，总算没有带来太**烦。
他的两个叔叔作为董事会成员，就有些倚老卖老了，但是谢女士有力压他们的话语权，所以长久以来集团内部都维持着有些危险的平静。
“今天设宴的目的，主要是为成蹊接风洗尘，公事都暂且放在一边。”秦南锦自然看得出陆家人都面色不善，倒也镇定自若地打着圆场。
“秦叔叔太客气了。”夏成蹊带着韩秉正入座，客气地笑笑。
坐在他身畔的韩秉正就不那么自若了，在陆家人一片冷眼里心情忐忑。
“成蹊这些年为了集团利益，在外国打拼，想来对祖国的味道肯定是怀念了，我自作主张点了菜，要是有不合口的，一定告诉我。”秦南锦一边说一边也招呼陆恒林的两位叔叔，“承嗣，承贤，你们两个就不必我招呼了吧，来来来，尝尝今天的菜色。”
“今天的血燕这么大盏啊，恒栎没来真是可惜，她最喜欢了。”陆恒相阴阳怪气地说。
夏成蹊闻言不为所动，举了筷子随着秦南锦推荐的手势尝了尝那道香芒鹌鹑卷。
“她们女孩子就喜欢那些。我小学时候总被逼着每天喝燕窝，我都喝的想吐了，成蹊你多喝点，估计燕窝你被大伯收养后是见过了，血燕不知道有没有试过。”陆恒柽会意，不怀好意地说，“刚才说起小时候啊，也就是吃穿用度讲究点，其他真是辛苦啊。我们那个贵族学校课程安排真是太多了，休息时间都少。这个夏总也知道的，你最后不是也在我们那个学校读过几年吗？”
说着，他对着夏成蹊不怀好意地笑笑。
“最难忍的还是中学时候假期那些课外辅导，我们几个还有恒林，才多大啊就要学什么股票啊投资的。”
“恒林还是厉害，那些课程就只有他学的最好，不枉费大伯请一个老师时薪几万，说起来那些课程打得基础让我现在也获益良多呢。”陆恒相跟着面不改色地炫耀，然后刻意地看了夏成蹊一眼，“可惜那时候夏总还在福利院，没机会听到呢。”
“别光听我们说啊，夏总多吃点，这些东西我们从小到大都吃，没什么稀罕的。”陆恒柽的“夏总”叫得格外轻蔑，连韩秉正都替他觉得不够得体。
“吃穿用度这些倒是无所谓，多参加参加宴会总都能吃到，大伯也不会在零用钱上亏待你。从小没学的那些东西 ，夏总缺了可真是不合适了，还有如果从小没有一个优越的环境，就永远没有足够的眼力见，人也容易粗鄙冒进，不知道怎么处理大局，做的事情容易犯众怒啊。”陆恒相冷笑。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韩秉正都觉得再不怼回去堂堂代理总裁颜面何在了。
“别光顾聊天啊，大家多吃点。”秦南锦似乎也是怕场面不好看，出言打圆场。
夏成蹊面色自若，举筷子翻了翻面前的鲟龙鱼，唇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来，悠悠地说，“哟，这鱼肚子里有字啊。”
在座的人皆是一愣。
秦南锦似乎是在猜测夏成蹊的用意，迟疑了一下，“成蹊，这鱼肚子……什么字？”
夏成蹊眸色带着微妙的冷意，笑容却还是挂在脸上，他慢慢地说，“大楚兴，陈胜王。”
秦南锦瞬间懂了，梗了一下，接不上话。
韩秉正也懂了，想笑不敢笑，又有点不可置信。
陆家列位似乎是不懂，但看秦南锦脸色不佳，陆恒相不爽了，“你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夏成蹊扔下手里的筷子，白玉镶的象牙筷磕着骨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时之间宴厅里一片安静。
“普通中学都教的，怎么贵族学校不学么？”夏成蹊擦擦手，站起来，“秦叔叔，抱歉，国外待久了，人多的场合胃口不好，我先告辞。”
“夏成蹊。”陆恒林的二叔陆承嗣忍不住了，沉着脸问，“你什么态度？”
“二叔也没学过？”夏成蹊惊讶，“那看来星源的董事也挺好当的，所以我没上过几年贵族学校没吃着燕窝长大，应该也不影响我坐这个总裁的位置，您说呢？”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又犀利无比，也懒得再听陆家人发难，带着韩秉正就出了门。
韩秉正不得不佩服夏成蹊的高效率，例会上没机会得见的陆家二位董事，也让他在这一天之内马不停蹄地得罪了，加上早就被他释放了嘲讽技能的陆总，现存的陆家人算是被他一网打尽。
“好了，你不用跟着我了。”夏成蹊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和韩秉正原地解散自己驾车离去。
原本预计要十点半结束的晚餐聚会，戛然而止在八点一刻，韩秉正甚至连菜都没吃几口。饥肠辘辘的他只能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并且思考待会去探视陆总的时候该说什么。
陆恒林出事多天，从交通部门初步调查到问题严重移交刑侦部门，初步的结论终于形成，韩秉正一大早接到通知，让他去一趟刑侦支队。
得知消息的江远和颜思齐都是面色沉重。从调查被移交到刑侦部门开始，他们就知道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严重的肇事逃逸，找不到肇事车辆，驾驶人也全程没有被监控拍到真面目，这全都意味着谋杀。
既然是针对陆恒林下了狠手，那么势必是利益相关。
除了商场的竞争对手，还有内部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比如陆家人，比如谢女士。
韩秉正向夏成蹊告假，用的是最近疲于奔命，自己身体不适这个理由，却没想到夏成蹊坐在办公桌后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他，“韩助理，我以为早在多天以前，我们就达成了共识？”
“？？？”韩秉正惊呆。
“我郑重提醒过你跟我密切配合大局为重，也私底下跟你分析过陆家人不是好的合作对象，你们能依靠的目前只有我。”夏成蹊耐心提醒。
所以？韩秉正心虚，到底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陆恒林事故的调查，难道我不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你觉得他的叔叔和堂兄妹，谁会真的在意？”
韩秉正觉得自己汗毛全都瞬间竖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被夏成蹊监控了，不然私密的电话怎么都会被他得知内容？
还有，他的在意还不如不在意，谁知道他的在意是不是带着恶意！
“好了，走吧，别让警官们久等。”夏成蹊施施然起身。
很快韩秉正就松了一口气，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被监听。
刑侦支队接待他们的警官长相出众气质高冷，一副精英的专业态度，刚说了没几句就听见夏成蹊慢悠悠调侃，“情理法，情字当先，老同学都不先叙个旧？”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还叙的不够？”林警官面无表情。
“林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对着谁都这么一副冰山脸啊。”
林渊警官冷冷地说，“你不要浪费我时间，要不要听结果？”

第12章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
只是不再并肩了
林渊警官冷冷地说，“你不要浪费我时间，要不要听结果？”
“行，你先说。”夏成蹊显得并没有很在意结果。
在一边急的快上吊的韩秉正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渊简洁到令人发指地讲了他们目前的调查结果，疑犯准备非常充分，手法娴熟，逃离路线准确，监控捕捉镜头缺乏，路线无法明确。事故车辆找到，证实是失窃车辆，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指纹和dna，也没有任何证物遗留。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我们猜测有可能是专业杀手。”林渊最后总结。
夏成蹊半侧着身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韩秉正转头只看见他的侧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纯粹在放空。
“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夏成蹊点头，“行，我知道了。”
韩秉正看着两个老同学似乎也没有继续交流什么的意思，才开口询问，“这个意思，是不是对方很可能是专业杀手，所以追查很困难。”
“只是可能。”林渊警官特别谨慎严肃。
“那陆总会不会还有危险？”韩秉正最关心的是这点，尤其他身边这个人到底危险不危险！
也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到了韩秉正落在夏成蹊身上那个又瞬间收回的眼神，林渊居然嘴角上扬了一瞬，看着夏成蹊，“看来不少人觉得你也有嫌疑 ，不如备个案？我也顺便查查案发之前你的通讯往来什么的？”
夏成蹊转头看了看韩秉正，无视后者的诚惶诚恐，微笑回答，“案发之前我待的那个地方，通讯基站被龙卷风刮毁了，重建了一个多星期，我倒是想有通讯记录，让风传来我的讯息吗？”
韩秉正尬笑缓和自己的惶恐，林渊警官则不为所动。
“韩助理看来把我也列入凶手的买主之一了，你和我相处这些天，还认为我是一个这么不稳妥的人，找杀手只找一个留给自己后患无穷吗？”夏成蹊微笑。
韩秉正惊呆，不敢开口，气都不敢大声喘。
“注意场合。”林渊皱眉，“你有多想接受调查？”
“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吃饭么？”夏成蹊看看表，站起来说。
“有约。”林渊回答。
三人一起走出来，夏成蹊在办公楼门口站定，问，“我走以后，当第一的感觉好不好？”
“我们难道不是胜负各半？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韩秉正对林警官的多样化面无表情很是佩服，有公事公办的面无表情，有缺乏耐心的面无表情，还有此刻表达不满的面无表情。
“有人在等你了。”夏成蹊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个高大沉稳的花臂男子站在路边，看到他们出来灭了手里的烟，看着林渊微笑。
“不介绍认识一下吗？”
“不需要。”林渊不再理会他，下了台阶朝着那个人走去。
“行了，我还有事，韩助理你可以走了。”夏成蹊迈出几步又停下，“调查情况我觉得你可以先不用说给陆恒林听，因为我觉得以他高中生的思维也不一定能够理性看待，你说呢？”
“哦……”夏成蹊显然并不想听他说，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很好。”夏成蹊满意地点头。
“等很久了吗？”林渊走过马路，对着久候的人微笑。
夏森有点闷地说，“你很少跟人说那么多话，刚才那个人认识吗？”
“同学。”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同学？”
“初中同学，后来他转走了，我也转学和你同学了。”林渊看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奇？”
“你跟他说话靠的那么近也不介意，还说那么久，他还跟你笑，还长得那么好看……”夏森越说越觉得心里很酸。
“慢着，你对着我说他好看？”林渊微笑。（杀人之前那种）
“我不是……我没有……”夏森惊呆，这不是倒打一耙？
“幼稚无知的女生才会觉得他帅，谁知道他那张看起来无辜的脸下面藏了多少黑心肠！”林渊不满。
“呃……真的不帅，我就是随口说说。”夏森花了十几分钟哄好自己的恋人。
韩秉正先跟江远和颜思齐通了气，也转述了夏成蹊的态度，三个人商量也没有什么结果。
韩秉正只能继续奔波劳碌，前往医院探视陆恒林，未曾想在病房外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慕小姐？”
陆恒林一直是业内排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身价数十亿，年纪轻轻就坐上总裁的位置，能力一流，还长相俊朗，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绯闻。
就像是一个工作狂一样，无论异性还是同性，他好像都与之绝缘，对于爱慕者也是迅速礼貌的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只有这位慕小姐，最终突破了他的心防，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当然，对于陆恒林的私事其实他们甚至江远作为陆总的好朋友都并不清楚，只是这位慕小姐罕见地多次出现在陆总身边，还被媒体拍到过，对于媒体的猜测，陆总也始终没有澄清，所以他们推断这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认。
之后陆恒林在生意决策上多次对慕氏做出匪夷所思的退让，要说不是真爱谁都不信。
“为什么我不能见恒林？”慕雅文不解又难过，“他情况不好吗？”
“这个……”韩秉正犯了难，“陆总情况还可以，就是……我暂时不能给您答案，您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
进了病房的门，不出所料面对的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的女朋友探视我？”陆恒林怒气冲冲。
“哦，你女朋友全名是什么？”夏成蹊冷笑。

第13章
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
混忘自己的姓
“哦，你女朋友全名是什么？”夏成蹊冷笑。
陆恒林语塞，其实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女朋友，但这是他唯一可能存在的可以信任的亲密的人了，他必须要见到这个人。
“额，夏总，慕雅文小姐是慕氏集团的千金，慕总和陆总之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您对慕小姐应该客气一点。而且慕小姐是陆总这些年来唯一的女朋友。”韩秉正小心翼翼地说。
“听到了吗？”陆恒林扬起下巴注视着夏成蹊，女朋友的背景她很满意，至少是可以支持他与夏成蹊角力的程度。
夏成蹊沉默了一刻。
相对于他平日里极快的反应，这是几乎可以说是漫长的沉默。
韩秉正不能判断他是在思考还是出于对慕雅文身份和背景的忌惮，或许他没有料想陆总身处劣势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随即又加重语气说，“总裁之前曾经把x国的市场份额让出一半给慕氏，在国内两次竞标过程中也对慕氏做出过退让，他是真的很看重慕小姐，还有和慕氏之间的关系。”
夏成蹊垂着眼，微微一笑，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的是个恋爱脑啊，就差把星源打包送给她了。”
韩秉正闻言，瞬间尴尬。
陆恒林自己听完也有点嫌弃，这些行为哪里是恋爱脑，不顾集团利益根本是**好吗？他真是万万没想到，成熟之后的自己居然眼界还不如高中的自己。
但是眼下见到这个背景雄厚的女朋友才是重点，他傲慢地回答，“真爱无价！我愿意为了她放弃利益，你管不着。我要见我的女朋友。”
“不行。”夏成蹊很快斩钉截铁地说，“韩助理，去安抚她，注意措辞。”
“我的女朋友你凭什么说不行？”陆恒林虽然并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冒出来的女朋友，但是直觉地就想跟夏成蹊对着干。
“慕氏集团的千金，合作伙伴也能随时变成对手，更何况落尽下石比雪中送炭要容易得多。在商言商，我不能判断她到底更爱你还是更爱利益，也不确定她还能不能爱一个高中的你，所以不可以。”夏成蹊皮笑肉不笑。
“高中的我怎么了？”陆恒林怒了。
“事情这么明显还需要我说吗？”夏成蹊上下扫了扫陆恒林。
陆恒林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每次对着夏成蹊都濒临崩溃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说，“你作为代理总裁能决定集团决策，他妈的连我的感情你都要管吗？”
夏成蹊垂着眼低低笑了一声，“抱歉，一切集团利益为先。韩助理，通知所有安保人员，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探视陆总。听清楚，任何人！”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陆恒林眯起眼，怒极反笑。
“不。”夏成蹊丝毫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他站在门边，透过门板上那一条窄窄的玻璃看着站在走道外泪盈于睫的美丽女子，勾着唇，垂下眼，“我给你个建议吧，早点把头发留长。”
陆恒林愣了一下，没明白，继而怒火又开始压不住。
“把你的长发放下去，让想拯救你的骑士顺着爬上来吧，被巫婆困住的长发姑娘。”夏成蹊嘲讽地一笑，也不等陆恒林再开口，带着韩秉正离开了病房。
留下怒气冲冲的陆恒林。
那一晚，陆恒林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白天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自己的女朋友，也没有想起任何关于这个女朋友的感觉，甚至连韩秉正说过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可是在这个梦里，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个很爱的人。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海岛，并不像是国内的景致，灰蓝色的海面，空旷广阔的海滩，海天一色，天高云淡。
远处有起伏的石崖，还有海边零星坐落的白色建筑物，都是欧洲风情的简单房屋。
其实梦境里一切都很模糊，可是他的意识，又把细节都勾勒得很清楚，像是真的曾经去过这样一个地方。
海边有一座很美丽的教堂，很小很精致，白色的木制房屋，尖尖的穹顶，唯独的亮色是鲜红的十字架，教堂门窗都是彩绘的琉璃，在阳光下灿烂无比。
海风吹来，教堂的小钟摇动碰撞之间，发出若有若无的清脆响声。
这个梦真实的不像梦，因为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还有那种鲜明的心情，那种深深爱着一个人，因为和她在一起而温柔又涌动的心情。
可是奇怪的是，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都好像真的一般，那个人的脸却拢着一片雾气，看不真切。
他莫名地觉得那个人正在他身边温柔地微笑着，注视他的目光也充满了爱意。
他心头柔软无比，凑过去亲吻她，甚至连嘴唇的柔软和温度都在梦里真真切切。
他知道自己很爱很爱这个人，爱到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不安，有时候会有些忧伤。
可是这个梦里，他看不清她的样子。
他牵着他的手走到教堂门前，小小的教堂静谧祥和，似乎并没有人在里面。他推开被藤蔓缠绕开满了不知名紫色小花的木制的栅栏门，说：我们进去看看。
他爱的人似乎劝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他则是固执的想要一探究竟，松开了爱人的手，回答：我先进去看看，你放风。
教堂内部装饰很古朴简洁，年代久远的一排排座椅，还有看上去庄严肃穆的圣坛。圣坛上方的天窗正好开着，一束阳光照下来，落在站在圣坛前的他身上。
他回头想要叫自己的爱人进来，可是这个瞬间却忽然变成了一个蒙太奇慢镜头。
他想，这个梦境他一定是真实经历过的，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自己深爱的人，站在教堂门外，身姿挺拔，笑容比海边晴天的阳光还要美好，微风吹着她柔软的头发，时光在那一刻无比静好，他忍不住想到了永恒。
他想，这一刻，好像婚礼，他站在红毯的尽头，等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她永结同心。
他向着自己深爱的人伸出手，看她笑着慢慢走到自己身边。
那时候的心情，有些顽皮，又有些郑重，他甚至觉得自己紧张到清了清嗓子，握起了对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很快就沁出了细细的汗意。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说出那段话：从今以后，我愿意爱你，忠诚于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那是他生命中并没有什么寻常的一天，可是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他再也不想放开手，他想，他要永远和这个人在一起，一生一世。
可是他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面容，也没能等到他的回答，这个梦就忽然醒来了 。
陆恒林睁开眼，看见等候在自己病床边的韩秉正，他似乎是专门早起在上班之前赶来见自己的。

第14章
难免怨恨时间的手
把相爱写成爱过
陆恒林的判断是对的，为了避免再遇上夏成蹊，韩秉正只能选了这么一个时间。
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说。
陆总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都能克制冷静，充满了防备，虽然与他做总裁的时候不能比，但是的确超出了一个少年程度。
可是每当夏成蹊出现的时候，他就会被对方带着节奏走，一切武装和防备最终都会被击溃，变成一个霸道幼稚的少年。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看来他们少年时代的相处虽然并不愉快，但他是陆总现在记忆中存在的人，陆总对于他这种天然的熟悉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障碍，会让陆总对他缺少应有的认知。
昨天他和江远还有颜思齐商量的结果，就是首先要让陆恒林清楚现在他和夏成蹊的敌对关系，让他把自己的防备心用对地方。
“你有事？”陆恒林情绪冷淡地问。
虽然他能看出来时常出现在医院的三个下属都很诚恳，但是陌生的感觉并不容易克服，他也担心自己的阅历并不能看清这些人。
“是这样的……我跟江总经理，还有颜助理都认为，有件事必须让你明白。”韩秉正开始斟酌用词，“我知道您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所以现在对于您来说，夏代理总裁才是更熟悉的人——但是，实际上，他才是您最需要防备的人”
他特意用重音强调了夏成蹊的身份。
“……是吗？”陆恒林想要维持冷静，可是常识告诉他事情的实际并不是他想听到的，他半低下头，掩饰自己此刻的神情。
“之前您继任总裁之后，跟您父亲的第二任太太谢女士，关系一度非常紧张。”韩秉正小心地措辞。
陆恒林深深呼吸，说出了心中最糟糕的猜想，“所以……夏成蹊是站在谢秘书那边的，对吗？”
韩秉正愣了一下，才明白谢秘书指的就是谢女士，“江总经理告诉过我，在我还没有来星源工作的时候，您当时也就任不久，曾经抓住谢女士决策失误的机会向她发难，想要逼她离开董事会。”
“后来呢。”
“没有成功……”韩秉正对当年的事并不清楚，所以说的客观简洁，“作为养子，夏总的手中也有很小份额的股份，是他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谢女士。而且谢女士也的确是有能力又根基深厚，所以当时也给集团造成了不小的动荡。”
陆恒林本来面无表情的听着，却忽然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承受什么。
“后来谢女士选择避免与您正面冲突，开始主要拓展海外市场。至于夏总，这些年一直都是谢女士最得力的部下，在海外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陆恒林没有抬头，也没有插话。
韩秉正犹豫了一下自己该不该继续，但还是硬着头皮表达了一些自己想法，“虽然您现在保留的是跟夏总相识的少年时代的记忆，可是我必须告诉您的是，他已经根本不是当年的他了。他直接空降了海外项目部的时候，项目部刚刚成立，集团内部无人看好，计划拓展的也全都是鸟不拉屎的国家。夏总当时就任之后大家也都轻视他，因为——”
看到韩秉正的犹豫，陆恒林声音喑哑地问，“因为什么？”
“因为当时集团内部有传言，说他虽是陆家养子却因为谢女士的关系与您关系严重不合，大学开始就连陆宅都没有回过。所以大家都猜测所谓的开拓海外项目，是您的意思，目的是将他边缘化。”
陆恒林微微皱眉。
所以，后来，他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吗？为了利益，与他真正意义上的反目成仇？
“所以，我和他之间，后来算是我赢了吗？”
“可以这样说，您毕竟大权在握，所以他必须退让，您的确可以让他一直没有办法回到总部。”
陆恒林听完却并不开心，笑意未达眼底的扬了扬嘴角，“那看来成年以后的我，比高中的我厉害多了。”
“空降海外项目部之后，夏总也举步维艰过一阵子，因为从总部到底下，各种反对的声音很多，对他的诘难也很多。”
“是我授意的吗？”陆恒林嗓音喑哑。
终于有一天，他也那样像对待一个敌人一样，去对待夏成蹊了吗？
韩秉正并不清楚，所以只能说，“这个，其实他的空降本来就会遭遇非议。他很快就雷厉风行整顿了项目部，接着就披荆斩棘一路开疆辟土，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也协助谢女士坐稳了集团董事会的席位，甚至于您也一直跟谢女士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和谐相处。所以在谢女士的支持下，现在他就任代理总裁，这件事对您来说是个严重的威胁。”
听完韩秉正的叙述，陆恒林沉默了很久。
他的记忆里，和夏成蹊针锋相对，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孩子气的小打小闹。
一夜之间，他们都变成了成年人，那些意气之争，已经变成了无可挽回的对立立场。
过去，果然是再也回不去。
“我知道了。”他再开口的时候，嗓音还是干涩，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漠。
“我知道您现在对一切都很陌生，所以您并不能完全相信我们，但是我必须提醒您，夏总目前已经成为了代理总裁，在您恢复期间掌握星源的大权，不管他现在的态度有多轻松，您都必须提防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果然是他的作风。”陆恒林自嘲地笑。
“什么？”韩秉正愣了一下。
“你不觉得么？”陆恒林看了韩秉正一眼，“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吧？”
韩秉正有种被洞悉的窘迫。
“不用尴尬，他就是这样，长着一张会让人心生好感的脸，实际上最会装了，你永远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等到他不想跟你虚与委蛇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
陆恒林低低说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苦涩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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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以为他只是父亲收养的一个优秀的孩子，来陪伴自己。
他甚至心疼过他的这种境遇，想着一定要加倍地对他好。他真的以为他们会一辈子相伴，度过人生中以后每个重要的时刻，彼此支持，彼此温暖。
可是好像所有太美好的东西都注定易逝，他们甚至没有过完那个秋天，就彻底决裂。
父亲和谢秘书的婚礼突然而至，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忙于往返欧洲谈判一项重要的工程，婚礼筹备都是由助理进行的。
父亲根本没有把他之前的要求放在心上，直到婚礼前夕他才知道，然而最痛苦的不是这点，是那一天他同时知道了另一件事。
那天父亲和谢秘书一起来了，两人手上已经戴着刺眼的订婚戒指，他们手挽着手站在客厅里。这座宅子是陆恒林出生长大的宅子，母亲生前和父亲都曾生活在这里，母亲生病之前父亲就开始忙于事业很少回来，他们关系冷淡似乎已经是很久的事情。母亲过世后父亲更是很少回来，如今，他带着即将成为他新任太太的那个人站在这里。
陆恒林愤怒到眼红，却无力改变任何事。
最糟糕的似乎还不是这些，他看着谢秘书对着他身后的夏成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像是她们早已熟识，“成蹊，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陆恒林震惊地回头去看他，夏成蹊站在原地，神情僵硬，脸色苍白，但还是向前迈步，“习惯的，这里很好。”

第15章
如果那天
该说的话好好说
陆恒林眼睁睁地看着夏成蹊走到谢秘书面前，乖顺地站着，谢秘书保养得宜带着钻戒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我本想自己照顾你的，可是我实在是太忙了，那半年你也看见了，我在家时间太少了，这样你太孤单，你和恒林，你们相处得还好吗？”谢秘书看着陆恒林，成年人式的微笑，可是他怀疑那个笑容里带着对他幼稚的嘲讽，对他轻信的轻蔑，和胜利的得意。
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哪一件事让他心头更加痛楚，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再做点什么，心脏就要爆裂开来了。
他转头就走，父亲追上来，在卧室里指责他的无礼。
那天，他尖刻地与父亲发生了争执。
父亲在他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候，再次向他郑重承诺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威胁他的地位。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我和谢阿姨已经签署了婚前协议，为了弥补她，我答应她可以收养一个孩子。你年纪不小了，应该理智一点，谢阿姨为你考虑，甚至收养的时候选择了一个跟你同龄的孩子，为什么你不能放下自己的成见接受她呢？”
有那么一瞬间，陆恒林头脑是空白的，渐渐他觉得自己喉咙口有血腥味。
“你说小蹊……”
“没错。夏成蹊是她选择的孩子，她本来想自己照顾小蹊，可是又觉得你太孤单，把小蹊送过来和你作伴。你看，你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她并不是你假想里那种女人，她在和我沟通的时候替你考虑了很多。爸爸的确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太少了，但是这也是我的无奈。谢阿姨很关心你，是她提醒我你缺少陪伴，成长过程会不够健康，她甚至也是考虑这点，才选择了收养夏成蹊。她去年就办好了手续，在夏成蹊见到你之前，她一直在教导他，希望你们能够更好的沟通，互相引导，互相陪伴。恒林，我希望你能成熟地思考。看待这些。”
即使已经有些明白了，可是真相被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深深伤到了他。
陆恒林深深呼吸，直到自己的胸口都有些发疼，头脑一半灼烧一半湛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开。
“她真是深思熟虑。”陆恒林笑得冷漠又充满嘲讽。
一步一步从秘书成为总裁夫人，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接受，也看穿了自己的寂寞需要陪伴，连收养的儿子都细心教导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来到自己身边，伪装出温柔包容的样子博取自己的好感，就这样一点点征服所有人。
“恒林，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我以为这段时间在夏成蹊的影响下，你已经有了改变。孙婶也告诉我你变得比从前开心，比从前懂得为人着想，这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父亲的一字一句，都在尖锐地指出他曾经的愚蠢和可笑。
陆恒林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在发疼，让他无法仔细思考，他压抑着狠狠的地说，“好？好在那里？看我被你们精心的骗局哄的像个傻子一样，变得乖巧变得温顺变得如她所愿？这些虚假的东西，每一件都让我恶心。”
“陆恒林，注意你的措辞。”陆承念身居高位太久，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并不能容忍他一再忤逆。
“我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儿子，我不需要做你唯一的继承人，你如果愿意的话，谢秘书会给你生下来符合你要求听从他教导的儿子。”陆恒林瞪视着自己的父亲，“你眼里只有这些，可我根本不在意，你要和谁结婚，想让谁做继承人都随便吧，我不稀罕。”
陆恒林踢开卧室门，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客厅里夏成蹊坐在谢青的旁边，垂着头在听她说什么。
谢秘书一如既往地妆容精致，举止得体，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
陆承念比陆恒林更加愤怒，越过他直接下楼，和谢青说了几句，便要离开。
谢青在走之前，拍了拍夏成蹊的肩膀，对着他很是温柔地笑了笑。
应该是很满意吧？陆恒林有些恶毒的想，养子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让他傻乎乎的掏心掏肺，值得她所有的赞扬，许诺以后优渥的生活和平步青云的未来。
然后他看见夏成蹊抬头看他。
那天客厅里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依旧是镶嵌了一圈光环一般，让他显得气质出尘，眉目静好，像个与世无争的天使一样。
可是陆恒林眼前好像腾起了雾气一样，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失落呢，还是得意？
陆恒林一步一步走下去，在他面前站定，叹口气，自己倒是先笑出来了，笑得厉害，“这段时间，你忍笑也忍得很辛苦了吧？看我被你哄的团团转，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嗯？”
夏成蹊没有表情，他长得那么好看，没有表情的时候也看着温柔，并不会显得很凌厉。
“恒林。”他顿了顿，“不是这样。”
“还装呢？”陆恒林轻蔑地笑，“谢秘书怎们教你的？”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话？”夏成蹊鲜有这样提高声音，近乎严厉地说。
“你他妈的还有理了？”陆恒林被激怒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夏成蹊面前爆粗。
他深深呼吸，紧紧盯着夏成蹊的眼睛，有些无望地说，“到了这一步，跟我说句实话吧，夏成蹊，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那我们就再也没有必要多说一个字了。”
他停顿了片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无所谓的语气问，“你当初……有没有故意隐瞒？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没有告诉我收养你的人是谢秘书？有还是没有？”
说到最后，陆恒林觉得自己几乎压不住声音的哽咽。他想，一定是他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还会有奢望，还在期待着一个可笑的答案。
夏成蹊也看着他，眼神黯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然后沉默。
陆恒林笑，“谢谢你的诚实，它值得我过去对你所有的真心真意，我们扯平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凉透了，嘶嘶冒着冷风，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来，整个人都空荡荡的，纷杂的念头渐渐在园区，只觉得荒凉，只觉得可笑。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的嘶吼，会怒气冲天的质问，会歇斯底里的指责，可是都没有。就好像觉得命中注定一样，他想，也就这样接受了这个结果，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好那么符合自己期待的一个人，原来从来都不存在，从来都不拥有，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一瞬间，有些释然，不会拥有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啊。
夏成蹊伸手去想要拉住陆恒林的手臂，很镇定地说，“我们需要谈谈。”可是他的声音也很干涩，泄露了些许不确定。
陆恒林迅速地扬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厌恶地说，“别碰我，别再说什么让我更恶心你的话了。”
夏成蹊闭了一下眼，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陆恒林把所有的苦涩都压抑在冷笑之下，他看着夏成蹊，尖刻地问，“在我窝在沙发上，如你们所愿像个愚蠢的弱者一样像你剖白内心的痛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很可笑，看啊，这个小傻瓜果然上当了，轻易的对我说出了一切。我可以任意的欺骗他，愚弄他，很快他就会对我言听计从——”
“闭嘴。”夏成蹊低语。
“他会被我哄着接受我的继母，他会被我们两个摆布，什么大少爷，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渴望关爱的可怜虫，他总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傀儡——”陆恒林根本不理会，近乎疯狂地伤害自己，像是落入陷阱的困兽，“你睁着你无辜的眼睛，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不恶心吗？你们脑子里那些肮脏的贪念，可真是了不起啊。”
夏成蹊始终都显得很冷静，像是有与生俱来的盔甲从来不会被刺伤一样，定定站在那里，平静地又说了一遍，“我说闭嘴。”
“这就要闭嘴了，因为再看着你这张写满无辜天真的脸，再多跟你说几句，我就要吐了。”陆恒林越过夏成蹊，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第16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里的孤独和叹息
那些照进生命里的光，原来都是假象，明明投入了全新的生活里，到头来发现却只有那些堕落放纵的岁月，才是真实的存在着。
陆恒林重新混迹回赵杰那群人里，在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喝到烂醉。
酒意上涌的时候，头也昏沉，胃里也灼烧着难受，思绪也不那么清晰了。
他想，真好，不用去想那些欺骗和背叛。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再有什么会失去了。
大醉一场，第二天中午在酒店房间里醒过来，彻夜未归也并不会有人在意。
陆恒林回到家换了衣服，语气漠然地打电话给龚助理要求司机重新接送他上学放学。
然后他完全恢复了自己之前的生活态度，甚至变本加厉地放纵自己。
早起洗漱完毕以后，叼着一根烟，完全无视站在一边似乎是想跟他说什么的夏成蹊，随意地坐在餐桌边。
“恒林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再这样我要告诉你爸爸的！”孙婶惊讶地看见这一幕，从前她也只是见到陆恒林进门之前把手里的烟扔掉，才发觉他开始吸烟的，却没想到他如今已经开始毫不避讳了，只能开口没什么威慑力地劝道。
“您说吧，他肯定也无所谓。”陆恒林漫不经心地回答，顺手点燃了烟。
夏成蹊微微叹息，慢慢走到餐桌前，陆恒林余光瞥见，眉头一皱，脸也冷了下来，接着听见司机把车停在门前的声音，便顺手拿了三明治就出门。
“恒林你不吃早饭了？”孙婶跟着他问。
“我带走，免得倒胃口。”
“你怎么坐车上学了，不等等小蹊吗？”
陆恒林站定回身，看着夏成蹊嘲讽一笑，“谢秘书应该教导过你吧，看起来清高有骨气有多重要，好好骑自行车上学吧，我爸爸才会对你另眼相看。谢秘书能成他老婆，没准你这样能代替我成我爸的儿子。”
孙婶并不清楚那天发生的变故，但是大约知道陆承念要和秘书再婚的事情，“哎哟恒林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和小蹊好好的吵什么架呀。”
陆恒林看着夏成蹊挺直了背脊僵立在那里，表情平静却握住了手，心里不由得有种带着疼痛的痛快，用力地摔门走了出去。
他坐在车里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夏成蹊的目光透过房间的窗户落在自己身上，而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烟，告诉司机开车。
刚上了一节课他就开始拿出手机约曾经的狐朋狗友，赵杰那边听到他又准备出来玩，半真半假地揶揄他，“怎么，危机解除，养子替代不了你的位置不装乖啦？”
“闭嘴，不玩就滚。”陆恒林站在过道里肆意地弹着烟灰冷着脸骂，一幅标准二世祖的姿态，从前他在学校多少还在意自己的形象，现在却丝毫不考虑后果地任意妄为。
“恒林，我们聊聊好不好？”夏成蹊课间的时候特意跑到楼上来找他。
“我跟你？”陆恒林冷笑，“你也配？”
这句话很伤人，夏成蹊深深吸气，抿了一下唇，依旧忍了下来，还没开口就被继续抢白。
“谢秘书教得不错啊，我怼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能忍，果然是管用的，瞧你们一个个不都登堂入室了？”陆恒林说话的时候，觉得每个字都像是从自己身体里抠出来的，张一下口就会疼一下，一句话说完就快要痛的直不起腰。
“你先说，我等你说够为止。”面对他肆意的侮辱，夏成蹊表现的很平静。
“课间只有十分钟，你在我这受十分钟的委屈，回头到了我爸哪里，又是你稳重得体的好证明，太便宜了吧，你想演也得我愿意配合才行。”
陆恒林忽然间觉得烦躁无比，不知道为什么夏成蹊会有那样清澈的目光，他怎么还敢用那种眼神一直看着自己？他偏着头猛吸了一口，把烟头扔在了他脚下，“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你离我远一点。”
放学的时候陆恒林把书包扔给了司机，转身就上了等他的狐朋狗友的车，透过车窗看见夏成蹊蹬着自行车在校门口远远注视他，心头一跳，别开了脸。
“我才知道，你爸要和那个狐狸精结婚了啊，据说小学霸是你爸和那个狐狸精的养子啊？”赵杰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
“关你屁事。”陆恒林白他一眼，额头浮起青筋。
“狐狸精也是啊，养子都得找个一样狐狸精的。”有人跟着赵杰一起指指点点。
“有完没完？”陆恒林转过头去，目光森冷地瞪视对方。
“好好好，大少爷，不说了。”
“恒林，我今天要帮你和阿生摆个场子，给你们说和一下。你不知道，那个小狐狸精养子多厉害多会挑拨离间啊，阿生那天后来跟我说是你家那个养子先出言不逊的，讽刺阿生寄生虫他才火了的。”赵杰絮絮叨叨地说。
陆恒林闻言，眼神变了变，没有开口。
“误会嘛，认人不清怕什么，打一架而已，兄弟们不会放在心上的。”赵杰大方地拍拍他的肩，“不过这小子真是阴险狡猾啊，装得一幅清高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为了过上好日子心思有多龌龊呢——”
“改天我们帮恒林和阿生教训教训他，你看他弱不禁风那个养子，估计几拳就得跪下叫爸爸了。”
“你们要是这么有心情就滚下去说，我先走了。”陆恒林心情越来越糟。
“得啦，出来玩那么大火气干什么，走，你之前那个女朋友这么久没哄也黄了，我们前天发现一个特别漂亮的妞，今天给你介绍介绍。”赵杰一边安抚他一边叫人开车。
跑车经过推着自行车挺拔站在路边的夏成蹊，赵杰故意降下一线车窗，把手里的烟头弹出去，然后恶劣地笑着升起车窗。
夏成蹊皱着眉，平静地侧了一**，避开那一线火星，定定隔着车窗，看着他其实并不能看见的陆恒林。
车窗贴了防窥视的膜，但陆恒林还是觉得夏成蹊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他咬着牙，催促道，“他妈的不走还在等什么？”
“走走走，这就走，阿生被我劝好了，这就去接他！”赵杰闹够了，让司机开车绝尘而去。
陆恒林漠然地坐在后座上，余光瞥见窗外的风景飞快的流逝。
就好像那些再也抓不住的东西，很快都消失在后面，而他，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第17章
怎样才能够看穿面具里的谎话
别让我的真心散的像沙
父亲婚礼那天，据说场面很盛大，母亲过世以后，在谢秘书的协助之下，集团的规模扩大了不少，父亲的日夜繁忙成效显著。
可是陆恒林并不知道现场到底有多么的隆重。
那天他和赵杰他们几个醉倒在酒吧里，甚至连林宇生都被父亲带去参加婚礼了，父亲给他打过电话，他挂断了，等到助理打来的时候他索性关机。
酒醒的时候是深夜两点半，陆恒林跌跌撞撞走出酒吧。深秋的风特别的冷，他裹紧了沾满烟酒气息的外套，在空荡荡只有萧索路灯的路上蹒跚独行。
很久之后才遇见一辆出租车，见司机犹豫着，他直接甩出去十几张百元，钻进了后座，头昏脑胀中报了地址。
其实说出口他很快就后悔了，那里已经不算家了，因为再也没有人等他回去。
可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头脑，让他疲于思考，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拽他，可是醉意深浓他醒不过来，很快周遭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靠在哪里似乎是在移动，很快又投入了柔软的地方，让他再次陷入睡意当中。
昏沉之间，他隐隐听到厨房里有锅碗响动的声音，似乎也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久违的人间美妙的温暖烟火气息。
孙婶只有白天的时候在，所以很久很久以前，夜里饥肠辘辘的时候，只有母亲在厨房暖色的灯光里为他煮面，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可是母亲卧病到去世，那些年他都是只能从冰箱里找出冰冷的零食随便填饱肚子。
很久之后出现了一个人，也曾经深夜里不忍他挨饿，站在厨房里给他做过吃的。
那个人意外的有很好的手艺，葱油面，疙瘩汤，海鲜面都不在话下，还有一次他生病了胃口不好，那个人还细心地蒸了鸡蛋羹，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
恍惚间，陆恒林觉得心里很难受。
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
母亲离世，父亲如今也和他最厌恶的那个人再婚，所有他以为自己拥有的，全都已经失去了。
“来，喝点醒酒汤。”有人托着他的脖子喂给他温热的汤水，入口是番茄的酸甜，又带着胡椒的淡淡辛辣，暖暖地流进被酒精浸泡过冷冷纠结在一起的胃里，美味，又舒适。
可是不会有人再这样真心待他了。
想到这里，陆恒林骤然清醒过来，粗鲁地推开了身边那个人，因为酒精并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道，醒酒汤撒了夏成蹊一身。
“夏成蹊你做个人行吗？你能不能放过我？”陆恒林模模糊糊地说着，嗓音带了一点哽咽，努力了好几次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别再拿你这些虚情假意来恶心我。谢秘书已经当上陆太太了，你们还缺什么？”
说这些的时候，他疼的厉害，连喘息都压抑不住，好像再多说一点，就要呕出血来。
非要看他狼狈到底才会觉得开心吗？
他并不确定夏成蹊有没有说话，因为他醉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分辨眼前的路都很费力，很快他就倒在楼梯口，挫败和难受让他无力思考。
眼角无法自控地渗出一点点湿意。
妈的，陆恒林，这事情难道还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吗？他狠狠地嘲笑自己。
头脑越发的昏沉，他靠着楼梯栏杆动不了，喃喃地念着，“我好累啊。”
好像有温软的手指揉了揉他的眼角，沾去了那些泪水，有人低低说，“睡吧，我在。”
大概是幻觉吧，不过，都不重要了。
陆恒林酒醒过来，发现自己换了舒适的睡衣躺在温暖的被褥里，不由嘲讽地低笑。
天气阴沉沉的，他洗漱完毕坐车赶到学校，第二节 课已经结束了。
教导主任注意到了他这段时间的反常，还在课间跟他进行了谈话，但是因为父亲的面子，对方措辞很温和。
陆恒林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心不在焉地在课上跟赵杰发着短信约定晚上的活动。
放学之前，林宇生特意过来找他。
“你爸昨天婚礼是夏成蹊去的，怎么，新老婆也要换新儿子么？”林宇生跟他算是握手言和，但是之前的过节似乎还是有点小芥蒂，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也刻意夹枪带棒。
陆恒林酒没有醒透，也似乎是意识到了愤怒没有意义，所以懒洋洋地笑着说，“是呢，所以以后看清楚了，陆家少爷换人了。”
“你那几个堂弟堂妹都在抱怨你后妈呢，我看他们都比你厉害点，小小年纪还维护自家人，刚才还去找夏成蹊的碴了。”
陆恒林的眼光一冷。
他的叔叔们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从小他就看够了他们的嘴脸，所以跟陆家所有的小辈都根本不亲近。
“可惜灰头土脸回来了。我那天就告诉过你，你还以为那小子是朵白莲花呢？那天你跟女朋友说话，那小子转过脸就跟我说他不会让你跟我门这些寄生虫在一起混。怎么样，现在看清楚他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陆恒林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到好笑。
“妈的，下雨了，还说今天去飙机车呢。”林宇生看着外面忽然而至的倾盆大雨低咒。
陆恒林懒得再听他说话，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出了教室。
司机一早就撑着伞等在教学楼外，陆恒林冷淡地钻进伞下。
“恒林，今天下雨，夏成蹊也一起坐车吧？”司机试探着问。
“那我把车让给他吧，需要我告诉龚助理吗？”陆恒林很少对父亲的工作人员这种态度，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司机立刻收住了话头，打着伞带陆恒林到车前，帮他开了门。
陆恒林坐进去之前，远远看见夏成蹊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似乎是有些犹豫。
“开车吧。”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冷硬地说。
雨势越来越大，雨刮器在车窗上快速地来回，一下下擦去水幕，很快便又恢复。车窗外水气弥漫，道路和两旁的树木都变得模糊不清。
陆恒林手指无意识触到书包边缘沾着的一点雨水，带着初冬的彻骨寒凉。
他忍不住回头，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被风雨衬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在迅速地骑着自行车前进。
深深吸气，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僵硬地转回头，克制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每一分钟都无比的难熬。

第18章
我也曾经憧憬过
后来没结果
某天清早起床，陆恒林的手机响起特殊的备忘录提示音。
他迷糊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一条提示：小蹊的生日，后面还跟着一颗可笑的红心。
心头微微颤抖，继而疼痛又开始如影随形，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按掉提示，他把手机直接甩到地板上，丧气地闭着眼躺回去。
夏成蹊来的时候，他的生日已经过了，偶然有一天说起生日的时候，夏成蹊说福利院都是每个月过生日的人找一天一起过，那天会吃到有荷包蛋的长寿面，等陆恒林过生日的时候，他也给亲手煮长寿面。
那时候听了，他觉得心里又暖又酸楚，特别认真地承诺要给夏成蹊过生日，只给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生日。
谁知道两个月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一整天陆恒林都莫名其妙的提不起精神，赵杰发信息说林宇生今晚准备了精彩的节目，他也回复得意兴阑珊。
放学的时候，夏成蹊在楼梯转角处拦住了他。
“恒林，一起回家好不好？”夏成蹊放软了语气问他。
“回家？我家已经是你家了啊？”陆恒林冷笑。
夏成蹊眸色沉了沉，静默了片刻，才打起精神说，“一起吃饭好不好？”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看着你这张虚伪的脸和你一起吃饭。”陆恒林脸色很冷，可是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特别难受，所以他不愿再跟夏成蹊多说什么，推开他自己很快地下楼了。
刚走出校门，就遇上了林宇生他们那帮人。
“恒林，快，今晚带你去见识点厉害的。”林宇生笑的神秘又古怪。
陆恒林直觉地皱眉，他隐约听赵杰暗示过林宇生最近玩得有点大，所以很警惕地回答，“我今晚还有事。”
“多大的事情也推了，你不去会后悔的。”林宇生揽住陆恒林的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带你去见识点high的。”
“我——”
陆恒林刚刚想着推拒，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冷淡地说，“他不会跟你去。”
夏成蹊追上来，面色沉沉地挡在他们面前。
“哟，恒林，你们家已经完全狐狸精当家了啊。”赵杰大声地调侃。
陆恒林瞬间变了脸色，“闭嘴，我们家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赵杰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把火气撒向夏成蹊，“你算老几，恒林跟不跟我们走关你屁事。”
夏成蹊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定定看着陆恒林，认真地说，“恒林，不要再跟他们走。”
“恒林能听你的吗？”林宇生嘲笑他。
陆恒林被夏成蹊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他别开了脸，“我的事你管不着，我们走。”
“林宇生，今天你在教学楼后面跟赵杰说了什么，要不要我去广播站告诉学校？”夏成蹊看几个人欲走，只能提高了声音。
林宇生脸色一变，转头阴鸷地瞪着夏成蹊，“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够了，不要跟他纠缠，我们走。”陆恒林忍不住拽了林宇生一下。
“陆恒林，我真是受够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只有你全世界最委屈最可怜，你这样放纵自己只是很幼稚很可笑！你再跟这些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在一起，很快就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废物，社会的渣滓。”夏成蹊一反常态的态度激烈，直接扬声贬低了所有人。
陆恒林被激怒了，幼稚、废物、渣滓一连串的字眼真是扎透了他的心，他心想，原来是这样啊，夏成蹊心里就是这样看不起自己的。
“废物怎么了？你之前也不是要装的很无辜来讨好我这个废物？”
林宇生他们闻言也是愤怒之极，他指着夏成蹊冷笑，“今天是你自找的。恒林，你不方便我不强求，你先走，我今天跟这小子正好解决一下恩怨。”
盛怒之下的陆恒林还是犹豫了那么一瞬。
“怎么？你怕这小子回去告状？你就这么怂，让他把你吃得死死的？他刚才说你什么你没听见啊？”林宇生揪着陆恒林的衣襟讥讽他。
陆恒林挥开他的手，冷声说，“我有什么怕的，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宇生说着，眼神已经变得阴狠。
陆恒林负气转身欲走，今天有约所以司机没有来，赵杰伸手帮他拦住了出租车，“来，恒林，你走你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正好今天替你也教训教训这小子。”
陆恒林看了看打开的车门，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夏成蹊。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七八个人神色凛然，丝毫不畏惧，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让人不敢直视，他嘴角浮起了轻蔑的冷笑，用态度在碾压在场每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恒林想到夏成蹊也是这样看自己的时候，心里疼的难以忍受。
他嘲笑自己居然还是在意这些，然后颓然地上车，赵杰帮他关了车门，顺便给了司机车费。
车慢慢行驶离开，陆恒林坐在车上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车窗外是一片萧瑟的初冬景象，天气灰蒙蒙的沉沉压下来，空气中有傍晚时分浮起的薄薄雾气，连看着都觉得很冷。远处看不清万家灯火，他也不再期待有人在等他回家。
司机扭开了广播，电台里主播声线低沉磁性地说，人间的烟火气息是最美妙的气息，愿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陆恒林疲惫地闭上眼，眼前却浮现自己病怏怏躺在床上，什么胃口都没有，盖着被子昏沉沉躺着那一天。

第19章
明明是一场空在梦里浮沉
不敢问当年是假是真
陆恒林疲惫地闭上眼，眼前却浮现自己病怏怏躺在床上，什么胃口都没有，盖着被子昏沉沉躺着那一天。
窗外天色阴沉，屋子里空调吹着暖风，洋桔梗的香气淡淡浮在空气里，他身体难受，心中却很安稳，因为什么都不用担心。
夏成蹊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蛋羹坐在他身边，蛋羹嫩黄发亮，上面薄薄铺着一层豉油，点了两滴麻油，还有翠绿的葱花。
他一汤匙挖下去，吹弹可破的蛋羹在白色的汤匙里轻轻颤动。
“来吧，尝一口，吃一点就不难受了。”有人这样宠溺的哄着他，所以即使在生病，也觉得很熨帖。
有一个深夜里，这个人也曾抱着他给他温暖，跟他说要记得有人关心他，不要伤害自己。
陆恒林捂住脸，深深吸气，长长地呼出。
“司机师傅，麻烦调头。”
双实线不能随意调头，司机往前开了一段才找到路口转回去，他们回去的并不慢，可是却没有见到任何人还在场，只有空荡荡的路上，散落着几片落叶，很快被风吹走。
他心里慌乱无比，开始在周围寻找，可是找过了所有可能的隐蔽地点，直到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沁湿了，还是一无所获。
陆恒林头脑空白了一瞬，拿出手机开始播林宇生的电话，占线。
再拨赵杰，通了，那边却嘈杂的厉害。
“赵杰，你们人呢？”陆恒林慌得吼出了声。
赵杰那边很久才断断续续说，“我们去医院路上呢，你等等——”
陆恒林听到医院两个字心都凉了，直直不断地往下坠，“夏成蹊呢？”
赵杰那边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我他妈问你夏成蹊呢？”他嘶吼。
“他干翻了我们一群人，我能拦得住他吗？我怎么知道？”赵杰似乎很狼狈，语气也不是很好。
陆恒林脱力一般地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只觉得筋疲力尽。
最后他惶惶然回了家。
孙婶早就下班回去了，屋子里没有开灯，一室的冷清。
陆恒林茫然地走到浴室洗了一把脸，却看见垃圾桶里扔着带血的酒精棉，还有拆封的绷带和医用胶带，他这才察觉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碘酒气味。
他急切地走上楼，却在夏成蹊房间门前停了下来，想要举手敲门，却几次都收回了手。
后来他总是不断回想着那些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的瞬间，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那时候并不清楚，原来有一天会真的再也不能回头。人生中一旦错失了某个瞬间，很多东西，都再也不一样了。
陆恒林一夜都没有睡好，半梦半醒的，听到一点轻微的动静都会惊醒过来。
对面的房间却始终安安静静。
清晨的时候陆恒林迷糊过去，听到厨房的声音惊醒过来，急忙洗漱下楼，却只看见孙婶在忙碌早饭。
“恒林起的很早啊。”孙婶难得看到陆恒林没有叼着烟一副颓废的样子，笑着跟他说话。
“孙婶。”陆恒林应了一声，却心不在焉地四下寻找。
“小蹊换完药啦，来吃饭吧，哎哟你们男孩子不要总是那么冲动，跟人打架不好的。”
陆恒林看见夏成蹊走到孙婶身边，笑着说好，他看起来还不错，下巴有处有一块小小的淤痕，因为他太白而有些明显，右手包了绷带，但是只有一处，看样子应该也不严重，因为他还是用右手正常吃饭的。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下楼。
“恒林，你也不知道照顾小蹊，你看他伤城什么样了。”孙婶看陆恒林下来，又絮絮叨叨埋怨了两句。
“孙婶，多亏了恒林呢。”夏成蹊忽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成蹊，大方地举起自己的右手。
这是陆恒林从来没有见过的夏成蹊，虽然还是那张脸，可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微妙的邪气。
陆恒林不欲多言，顺手拿了三明治就走。
他刚刚在车后座坐定，就有人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他皱眉看着坐在旁边的夏成蹊，“谁准你上来的？”
夏成蹊转头看他，惊讶的笑，“我是陆叔叔，啊，不，爸爸的合法养子，我坐这辆车去上学有什么问题吗？”
陆恒林一瞬间愤怒到无以复加，因为夏成蹊故意挑衅的语气，也因为他轻慢的态度。
“生气了？”夏成蹊莞尔，“可是你不是一再的跟我要求不要装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满意？”
陆恒林怒极反笑，“好啊，好好用你的本来面目很好，我看着顺眼多了。”
“当然，你要是不能承受跟我坐一辆车上学，可以下去。如你所愿，我已经进了这个家门，我站定的位置，是绝对不会让的。”夏成蹊渐渐没有了笑意，转过头不再看陆恒林。
原本有一刻想拂袖而去的陆恒林，反而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坐在了原位。
陆恒林到了学校，才见到鼻青脸肿的赵杰。
“我去，你好歹告诉我们你家那个养子是个高手好吗？昨天我们几个人，吃了他的大亏了。”
虽然赵杰和其他人都算是废物，但是他们好歹七八个人，还有林宇生和另一个人打架还算厉害，他一直担心夏成蹊会受伤厉害，却没想到完全是相反的结果。
“我们几个还好，一动手就知道不好，也不敢凑上去了。阿生跟他本来就有过节，昨天又添了新账，就打红了眼根本不听劝，结果没想到你家那个养子，下手特别黑，人看起来瘦得弱不经风，一拳过来我眼前都白了。”
“是吗？”陆恒林也很惊讶。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曾经让自己保护欲爆棚的夏成蹊，会是这样厉害。
“阿生差点没被他打死好吗？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昨天我没有接电话就是急着带他去医院了，还有阿权，被他把胳膊直接卸脱臼了，一看就是打架的老手，出手又准又狠。”赵杰抱怨了半天，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陆恒林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你可要小心这个养子，我以为他是福利院出来的单纯小白花呢，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昨天其实阿生想带你去尝尝他弄来的大ma，结果跟我说的时候被他听到了，可是阿生当时说的是黑话，这小子也听得懂。他可不简单。”
陆恒林骤然一惊。
“你听到没有，别随便惹他，哪天他不想装了有你受的，他昨天回去没找你麻烦吧？”赵杰看陆恒林一直不说话，着急地推了推他。
陆恒林从怔愣之间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答应请昨天几个人喝酒压惊。
“阿生估计去不了了，养伤也得好几天。”赵杰嘟囔着。

第20章
等不到天黑
烟火不会太完美
陆恒林时常是大醉着回家，这一天也没有例外，他摸索着打指纹锁，摇摇晃晃走过玄关，因为酒精麻痹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客厅的大灯正明晃晃地亮着。
他迟疑地走过去，看见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大的父亲。
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惊慌，他嘲讽地想，原来父亲也会在意啊？
对于父亲的突然来到，他真的是觉得很稀奇，迟钝地想了半天，应该是夏成蹊告密了。自从那天以后，他就变得再也不像以前。
从前他处处都退让，如今反而与自己针锋相对，像是以让他不痛快为己任。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陆承念面色阴沉，语气冷冽。
“什么样子？”陆恒林大剌剌在沙发上坐下，“我这样挺久了，怎么你才发现吗？”
“我一直以为你虽然不够成熟，但是至少有足够的教养，也知道自律自制，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
陆恒林被刺痛了，讽刺地笑，“是啊，原来我并不是你理想中的儿子。”
“你是不是和林宇生混在一起？”陆承念话头一转。
“是啊，怎么了？”
“他今天刚刚因为聚众吸毒被举报，进了拘留所。”陆承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该庆幸你今天没有和他在一起，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去捞你出来，如果你让我发现你也这样自甘堕落，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那真是遗憾啊！我没有把握住让爸你摆脱我这个不成器儿子的机会。”陆恒林闻言震惊了一瞬，很快又吊儿郎当地回答。
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他心里疼得厉害，父亲的轻视，比什么都让他难受。
“我一直自豪我的儿子品学兼优，家教甚严，看来是我被蒙蔽了。”陆承念站起来，“既然是这样，我不能再纵容你下去，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信用卡都会被冻结，至于你的零花钱，我会把卡交给成蹊，由他监督你，决定你是不是需要零花钱，额度多少。”
陆恒林闻言怒极，“不如你索性不要给我钱了，放我去自生自灭吧？”
“我不会，不仅不会，我还会加强对你的管束，从今天开始，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每周来抽查，如果你没有按时回家，我就把你的零用钱减额。”陆承念冷声说。
“哦，我但愿你一个月能有这么一次时间允许。”陆恒林讽刺他。
“现在上去洗脸，顺便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陆恒林的回答是站起来脚步蹒跚地走了，连句礼貌道别都没有。
被严格约束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陆恒林第二天就发现父亲的助理效率很高，他手头没有任何一张卡是可以使用的。
找夏成蹊要钱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可是他约了晚上的场子，花天酒地需要钱，他陆恒林什么时候缺过钱？
“把我的零花钱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冷着脸拦住夏成蹊。
夏成蹊笑了，淡淡地说，“如果你还记得，爸爸说过，你的零用钱使用需要我的监督，你要钱干什么？”
“陆家还不是你们母子的，不用像条狗一样看得这么紧。”陆恒林脸色很难看，“我再跟你说一遍把钱给我，不然——”
“不然？”夏成蹊还是笑，笑容却犀利起来，“去问问林宇生在医院里看伤的时候疼不疼，再跟我说不然，哦，当然，如果他已经被从看守所捞出来了的话。”
陆恒林被噎得哑口无言，愤怒又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捶了旁边的书柜一拳。
因为零花钱不足，陆恒林接连好几天都只能无所事事地回家，所有的愤懑越累积越严重。
所以他只能一根又一根地抽烟。
连孙婶都看不下去，好几次劝阻他，他也只是闷着头听，并不回答，似乎全世界都站在夏成蹊那边，没有人了解他的苦闷。
对此，夏成蹊仅仅是看着他诡异的笑了笑。
陆恒林沉着脸给了他一个无畏的眼神，并不知道每当夏成蹊这样笑的时候，他就要遭殃了。
第二天早上，陆恒林睡醒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漱，下楼前习惯性地点了一支烟。
在他喷出第一口烟的瞬间，忽然感觉剧烈的麻痛从手腕处传来，久久没有停止，连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把羊毛地毯烫出一片焦痕。
陆恒林一脸痛楚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腕，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腕上箍了一枚金属手环，正在释放电流。
直到他踩灭了烟，电击才停止，可是他觉得左手前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心慌气短，满后背都是冷汗，呼吸急促，头脑空白。
好半天他才恢复过来，立即怒吼着冲下楼，“夏！成！蹊！”
夏成蹊施施然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牛奶，抬头对着他微笑，“怎么了，满头是汗？”
“一定是你！”陆恒林愤怒地抠着手上的金属手环，好半天才摸索着解开，直接扔到了夏成蹊脸上，被他轻松地接住。
“拿着你的零花钱总是不给你用有点不好意思，买个礼物给你，喜欢吗？”夏成蹊把玩着手里的电击手环，“据说电击力度还挺大的。”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哎哟，恒林，你怎么说脏话了，两个人不要吵了！”孙婶着急地出来劝阻。
“孙婶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孙婶，没事，我和恒林闹着玩呢，把他闹急了。”夏成蹊一副乖巧的样子。
孙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进了厨房。
“你怎么进我房间的，钥匙拿出来，你以为这个家已经是你的了吗？”陆恒林瞪着他伸出手。
“你还真是幼稚的可爱啊。”夏成蹊嗤笑，“这栋房子里所有的门，我不需要钥匙都能打开。”
他说话的时候，眉宇间透出淡淡的邪气来，似乎成了另一个，陆恒林从未认识过的人。
陆恒林愣住了，站在原地有点止不住的心慌，疼痛中混着不安，他想过全是假的，可是真的这样印证的时候，还是难受到无以复加。
“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在屋里抽烟，如果你不听，那我只能采取一些方法了。”夏成蹊淡漠地说着，语气中警告的意味明显。
陆恒林还是要逞强，“你以为我会怕吗？”
“你当然不会，你一向都是任性惯了，那我也只能，采取点小手段，直到你怕为止。”夏成蹊笑了，“如果让你受到小小的伤害，我想爸爸会理解我的苦心的。”
早上的电击还让陆恒林心有余悸，此刻夏成蹊眼神中凌厉的东西似乎在说明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陆恒林终于败下阵来，悻悻地转头走了，一路都摔摔打打。
从那一刻开始，陆恒林深刻地意识到，从前温柔贴心百般退让的夏成蹊，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而他也就开始了长期的，被碾压的生活。

第21章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周一医院给陆恒林会诊，韩秉正先去听了结果，得知陆恒林的确除了失忆的问题，其他都恢复良好之后，他才放心了一些，拿了报告回到公司。
结果还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发现两个行政秘书站在走道里大气也不敢出，跟他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
他心头一凛，赶紧悄悄地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的入座情况很能说明问题，夏成蹊坐在主位上，陆恒林的两个叔叔还有秦南锦坐在他对面，呈现一种半环的包围态势。
江远和颜思齐被隔在边缘观望。
“这不是韩助理从医院回来了。”陆承嗣冷笑，“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说，陆总是不是醒来了？”
韩秉正一时弄不清楚情况，看了江远一眼，结果对方脸色不好，看来是被陆家人直接挟持了，连跟他通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迅速地分析着当下情况。
谢女士并不在场，其余董事全数在场质询夏成蹊，陆承嗣和陆承贤甚至看起来志在必得，说不定陆恒林病情已经走漏消息了。
“是啊，恒林的确清醒了，我已经探望过他了。”夏成蹊泰然自若，甚至微笑着做出了回答。
韩秉正一惊。
“既然恒林人已经醒过来了，为什么还是不允许探视？”陆承贤一幅正中下怀的得意。
“陆总没有不允许探视，不然我怎么会见过他？至于他为什么不允许‘其他人’探视，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几位认为这是为什么呢？”夏成蹊把其他人三个字说得又慢又微妙。
“允许你探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陆承嗣索性也不兜圈子了。
“我不用‘挟天子’，现在我已经可以发号施令了。”夏成蹊莞尔。
他的态度激怒了陆家两位董事，情势一触即发，秦南锦不得不打圆场。“既然陆总醒了，对集团的事情也该有个交代，身体恢复固然需要时间，但是之前我们事急从权，由董事会决定的代理人选，如果陆总没有意见对成蹊表示信任的话，出个授权书也是理所应当的。”
“秦董说得合情合理，我赞成。”夏成蹊面不改色，“明天我会带着授权书过来，如果诸位没有别的事情，我希望先告辞，毕竟我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
韩秉正和江远、颜思齐交换眼神。
陆家人的贸然出手直接造成了乱局，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份授权书到底该如何处理。
颜思齐拟好了授权书，韩秉正打印好放在了夏成蹊的办公桌上，“夏总，律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前往医院，但是陆总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哦。律师去走个过场可以了，陆恒林应该不至于乱说话，他不会发觉的。”夏成蹊一边说一边直接拿过授权书在上面签了字。
“！！！”韩秉正惊呆。
夏成蹊抬头看见他的表情，玩味，“怎么，你还打算真的找陆恒林签字？”
韩秉正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
夏成蹊把授权书扔给他，“你要是不死心就再打印一份，我们待会一起去医院。”
韩秉正低头看一眼授权书的签字，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惊叹。“陆恒林”三个字简直签得是陆总本总无疑了，根本看不出来出自另一个人手笔。
夏成蹊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陆恒林刚结束输液不久，见到来人，他神情冷漠。
“我听说骑士今天又来探望你了呢，长发姑娘，加油哦。”
“滚出去！”陆恒林黑脸。
“你对来探病的人能态度好点吗？”夏成蹊轻松地吐槽。
“探病？你说这话不亏心？”陆恒林回以冷笑。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装了，这份授权书你签了吧，对你对我都好，不然我还得安排医生在你的药里动手脚来达到目的——”夏成蹊说到一半忍不住喷笑，伸手去捏了捏陆恒林的脸，被他恼怒地直接打开。
“陆恒林，你看你这个幽怨的小表情，你总不会是当真了吧？”
陆恒林眼底浮现隐隐的怒火，为自己那一瞬间没能掩饰的凄然而羞愧不已。
“手能写字么？怎么肿了？”夏成蹊随意地抓起他的手来看看。
陆恒林甩开他的手，瞪视着他。
韩秉正在一边捂住脸，他就知道，哪怕交待过事情真相，夏成蹊这种段位也有本事让陆总很快变回一个高中生。
“你二叔，那个讨厌鬼，你瞪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说的，他非要看这份授权书，还有你三叔，那个窝囊废，也是你说的哦——”
韩秉正忍不住脑补董事例会上冷漠的陆总看着二位陆家董事是这般吐槽的，不行，他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个集团现在你自己也没法管，到底是我管还是你二叔三叔和他们那几个废物儿子管，不用我说，以你的高中生思维，也能做出正确选择吧？”夏成蹊弯下腰与他对视，微笑。
“你能别再提高中生几个字吗？”陆恒林额头浮现微微的青筋。
“真的猛士直面惨淡人生，记得吗？初中学的？”夏成蹊完全就是要激怒陆恒林的态度。
“夏总，您不能这样影响陆总恢复——”韩秉正无奈地提醒。
“我影响到你了吗——”
“他影响不了我！”
两个人一个悠哉一个压抑怒火，几乎是同时开口。
“看吧？”夏成蹊耸肩，一副“还是我了解他吧？”的样子对着韩秉正笑。
“把你那张破纸拿来，我签完字你就滚出去。”陆恒林忍耐到了极致，沉着嗓音说。
虽然前景依旧不明朗，但是他们三个人的商议结果，都是应该签署这份授权，因为陆家其他人真的并不能胜任困局当中的大任。
即使日后要从夏成蹊手中夺回权利会是一场硬仗，他们也不能置星源建设的安危不顾。
韩秉正没想到陆恒林作为一个高中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即使夏成蹊一直在干扰他，韩秉正也看得出，陆总一直在努力的分析思考。
至少，老陆总曾经的培养，让他高中时代就已经出类拔萃。
夏成蹊递给韩秉正一个眼色，似笑非笑，弄不清楚含义。
韩秉正把授权书和签字笔递给陆恒林，后者仔细查看了授权书内容，然后略作思考，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夏成蹊都带着奇怪的笑容，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接过授权书的韩秉正终于懂了，为什么夏成蹊笃定地自己代替陆总签了字，又为什么一直要笑不笑的。
因为，陆总高中时代的签名跟就任之后的签名，真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22章
没想过失去你
却是在骗自己
“是你执意要拿给他签的。”夏成蹊颇为遗憾的耸肩。
韩秉正只挫败了那么一刻，毕竟真正的大风大浪已经过去了，他很快地联系律师，到场证明这份授权书的法律效力，与夏成蹊默契地并没有把授权书签字有问题的事情让陆恒林知道，在一切结束后把那份夏成蹊签署的盖章生效的授权书妥善保管。
授权书的影印件交给几位董事会成员并没有多久之后，另一件糟糕的事情又接踵而至。陆恒林出事之后，星源就如同一个被砸破了一扇窗的建筑，所有莫名其妙的人都想来扔一块石头。
自从陆恒林出事以来，守在医院外的记者并没有得到任何可靠消息，可是在守候一周之后，他们拍到了陆恒林传言中的女朋友泪流满面地站在他病房之外。
陆总的感情一向低调，甚少有任何绯闻，仅有这个慕氏集团的千金，被拍到过和他约会。在被记者询问的时候，陆恒林没有做出解释，而慕氏集团总裁也表达了对星源建设总裁的欣赏，似乎是对两家联姻很是看好。
这一番连传言中的未婚妻都被挡在病房外不能探视，几乎是间接是坐实了陆恒林情况严重的消息，所有媒体捕风捉影添油加醋一番报道，星源集团内乱的推测言之凿凿，导致本有止跌趋势的星源股价，再一次大幅下挫。
距离三位董事齐齐坐在会议室里质询代理总裁只过去了一天半，最近过分热闹的会议室又再次迎来了更大的阵仗。
三位董事，还有公司内部任职的所有陆家人，不仅有陆恒林两位叔叔的三个子女，连占据着一切小位置的远亲都一起来壮大声势。
“我想任何一个公司都没有这种董事会需要天天过问总裁如何运作的传统，各位认为呢？”夏成蹊面对着坐在会议室里的董事们，耐心宣告用罄。“还有诸位副部长，这种时候难道你们不应该在各自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如果不是关系到集团的安危，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夏成蹊，你代理之后，股价再创新低，这点你怎么解释？”陆承嗣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质问。
“这点难道不需要公关部解释？”夏成蹊犀利地直视坐在一边的陆恒栎，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媒体拍到一张女人在病房外哭的照片，就能推测出陆总伤情严重不久于世，而我们的公关部在干什么？没有任何处理的工作？”
“夏成蹊，你不要转移注意力！你自己掌控不了舆论，不要把责任赖到我头上。”陆恒栎外强中干地怒吼。
“我记得之前的例会上，我曾经婉言相劝，请陆副部长递上辞呈。”
“你？你凭什么？”陆恒栎咬牙切齿，“你想拿我开刀，你敢！”
“看来二位陆董谁都没有给你看过陆总亲自签名的授权书。”夏成蹊轻蔑地笑，“就凭你对待自己上司的态度，我就算直接解雇你也不为过。”
“夏总究竟是怎么判断这一切都是公关部的问题呢？我希望你就事论事，不要把个人情绪参杂进来。”陆承嗣看不下去自己女儿被轻视，忍不住反问。
夏成蹊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几下，再抬眼的时候忽然间眼神变得犀利无比，“我想我的任何决策都不需要向各位解释。颜助理，有个通知需要你传达。”
等候在一旁的颜思齐立刻应声。
“我认为目前公司的公关工作做得非常糟糕，没有及时处理外界对陆总伤情的不佳揣测，也没有拿出有效的应对，这些问题的责任，主要在于副部长陆恒栎。基于我对公关部职能混乱和工作低效的失望，我会在未来24小时之内亲自解决这些问题，所有认同我决策的人随时待命，认为陆副部长没有问题的人，准备好辞呈，如果我顺利解决问题，请各位和陆副部长一起引咎辞职。”
夏成蹊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陆承嗣面色铁青，陆恒栎气的说不出话，夏成蹊这个通知，显然是告诉公关部任何人都不允许支持她，否则就滚蛋。
“夏成蹊，你怎么敢？”陆恒栎怒极。
夏成蹊哼笑，“说点有意义的吧？”
“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作为陆总亲自授权的代理总裁，有任何人事任免的权利。”夏成蹊站起来，直视着陆恒栎犀利地说，“我尊重女士，照顾你面子给了你机会自己主动请辞，是你不要的。那就不要怪我，我刚才说了，未来24小时内，我会解决这些问题，证明造成问题的原因就是你的无能，希望到时候我看到你的辞呈放在我的桌子上，不然我会给你解聘通知，并且发布相关公告。”
夏成蹊环视坐在会议室里的人，“还有，我给各位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在集团运作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我希望各位董事有自知之明，不要试图滥用自己的权利。”
“不然你想怎样？”陆承贤不可置信地问。
“首先，请各位董事遵守相关规范，不要再凭着自己的想法不分时间地点占用会议室，打扰我的正常工作。其次，任何在公司内任职的人员请做好自己的工作，颜助理，告诉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如果再一次发生任何人没有我的通知却出现在我面前的事件，我会请他们的主管领导和他们一起滚蛋。”
说完，他目光犀利地扫视了通知扫射范围内的所有陆家吸血虫，冷笑一声，漠然地转身离去，对身后陆承嗣的咆哮充耳不闻。
听到颜思齐转述当时情况之后，韩秉正忍不住鼓掌，他没想到夏成蹊真的这么刚，看来谢女士此番要大刀阔斧直接让陆家人出局了。
“我靠，滚蛋这两个字听起来真的太解气了，从老陆总开始这群废物就盘踞在集团里，我真是受够了。”颜思齐也忍不住击节赞叹。
“所以他预备怎么处理？”江远对夏成蹊的保证并不能乐观看待。
“……”颜思齐沉默了一刻，坦白地说，“不知道，他也没有召见公关部的人，直接告诉我联络医院直接租用一个会议室准备明天上午的媒体招待会，并且通知所有媒体到场。”

第23章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
不肯睡去
“所以他要自己开记者招待会？在医院？他难道想拉陆总出来？”韩秉正不能理解。
“他是觉得自己可以控制陆总，让他顺利接受记者询问？这太荒唐了。”江远摘掉眼镜按着自己疼痛的太阳穴。
一直以来跟夏成蹊私底下深入接触最多的韩秉正迟疑了一下，小声说，“其实，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以他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
“夏总人在哪里？”江远一向严谨，即使是私底下也都是恭敬地称呼夏成蹊。
颜思齐不知道该不该笑，苦笑着说，“他居然让我这个首席助理给他订了一个咖啡厅的位置，然后就出去了。”
“咖啡厅？”韩秉正怪叫，“记者会明早要开了，他还有心情喝咖啡？”
他们三个每天都想上吊几十次好吗？
“不知道啊。”颜思齐也表示很费解，连番观察夏成蹊的骚操作以后，他变得有些佛系了。
江远叹息一声，苦笑，他们能怎么办呢？
分析来分析去，却好像从来没有懂得过夏成蹊这个人。
咖啡厅里，悠扬的钢琴曲装点着宁静的时光，可惜对坐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情欣赏。
“慕小姐，冒昧约你见面，是想请你帮一个忙。”夏成蹊微微一笑。
慕雅文忧郁又憔悴，但还是保持着警觉，她冷淡地说，“在见到恒林之前，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看来……”夏成蹊欲言又止了那么一刻，看了看窗外的人流涌动，车辆穿息，又回过头来继续微笑，“慕小姐很爱陆恒林。”
只是一瞬间，慕雅文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是她忍住了，倔强地说，“你说这些没有用的，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陆恒林。”
“我听说慕小姐之前参加了南极邮轮旅行度假，这么快赶回来，想必一定很在意他，对吗？”
“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虽然极度的痛苦，慕雅文还是维持着优雅的仪态，连措辞也很礼貌，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表达。
“我可以让你见他，但在此之前，我想请你为陆恒林做一件事。”夏成蹊平淡地说。
慕雅文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衡量，“什么事？”
“你知道的，星源建设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你昨天的行为被记者拍下来，所以现在有很多对于集团不利的传闻，我需要你协助我，解释清楚。”
慕雅文抿唇，忍不住辩解，“是因为你们不让我见他，我忍不住才……”
“是的，我知道。”夏成蹊温言安抚她，由始至终态度都很诚恳温柔，“我对此表示抱歉，我不应该阻止你们见面，作为……情侣，你有见他和知情的权利。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帮助，帮他在媒体面前解释清楚。”
慕雅文被他低沉有力的语气说动了，神情微微犹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很快又不确定地问，“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你知道的，记者都很狡猾，我怕我……”
“这些都交给我。”夏成蹊微笑，“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知道你曾经开过小提琴演奏会，多少也跟媒体打过交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来，喝一杯咖啡，你需要整理一下情绪，你这么漂亮，不适合这样凄惶的神情。”
“恒林……他还好吗？”
夏成蹊垂下眼片刻，抬起头微笑，认真地说，“他虽然的确有点小问题，但是并不要紧，相信你回到了他身边，他会康复得更快。”
星源集团通知的发布会如期举行，虽然医院的会客室略显简陋，但是布置整洁，所有人的焦点也都在陆恒林的真实近况上，没有人过分注意细节。
“请问慕小姐，为什么会由您来代替陆总说明情况？”闪光灯一阵之后，终于有人发问，第一个问题就来者不善。
“你们之前不是写我和他天作之合，还说我们订婚在即什么的，现在反问我，是明知故问吧？”慕雅文穿着得体舒适的一身昂贵针织衫，坐在医院的会客厅，面对着媒体的长枪短炮，镇定地微笑。“再说要是星源的人来回答，你们又要说他们是统一口径，有所隐瞒。我自己来回答，总不会有假吧？”
“那陆总现在情况怎么样呢？”
“虽然的确是出了车祸，但是没有很严重，现在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就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因为小腿有点骨折，然后肋骨也有点骨裂，再有就是一点擦伤。”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陆总一直都不自己出面呢？”
慕雅文漏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告诉你们他会跟我耍小脾气的，其实是因为他的擦伤都在脸上，他觉得太影响形象了，因为现在星源内部他指定的代理总裁也顺利接手，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自己公布消息。”
“也就是说现任代理总裁夏成蹊是陆总亲自指定的了？可是据可靠消息说，夏成蹊和陆总的关系并不好，之前夏成蹊也一直被放逐在海外项目，请问有没有这件事？”
“啊？有吗？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说法，成蹊和恒林小时候还一起住过好几年，要是关系不好的话，陆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会非要让他们住在一起呢？”慕雅文轻松地开起了玩笑，“海外项目是星源目前最重视的区块了吧，这些其实也就是恒林有时候跟我随口说说，我不是很懂，但他出事之后首先想到的能堪大任的就是成蹊了。”
“那么陆总要休养到什么时候呢？”
“你们昨天不是拍到我哭吗？哎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不能进去，只是当时是一个人悄悄出来，但那不是哭，其实是有点太开心了。恒林之前是个工作狂，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车祸以后想法变了，他昨天跟我说，既然要养伤，又有成蹊坐镇，那就索性休息一段时间，也和我独处一阵子。我去南极之前还跟他吵架了，因为他都不肯抽出时间来陪我度假，虽然他受伤我很难受，可是现在又觉得因祸得福吧。”
所有的回答，都自然圆满，一场成本极低却收效甚好的公关。

第24章
我不管心多伤
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陆恒林烦躁地关掉电视，冷笑着对旁边的夏成蹊说，“要不是当事人，我都要被感动了。这世界上真没有比你编谎话更自然的人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传言中的女朋友本人，可惜的是，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与一个陌生人无二。
“多谢恭维。”夏成蹊不以为意。
“我女朋友——”
“明天你就能见到她了，不需要你用声音交换变出双腿的药水。”夏成蹊撇了一眼陆恒林打着石膏的腿。
“你他妈的能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幽默感吗？”
“你有心烦的时间，不如想想明天如何让你的女朋友接受只有高中水平的你吧？”
“你放心，就算是高中时候的我也是万人迷，何况我的女朋友显然对我是真爱，我们总不会因为这么小小一点波折就受影响。”
夏成蹊闻言低着头笑了，忽然认真地说，“也对，那就，期待你的真爱好好帮助你吧，至少做个像样的对手，不然我真的太无聊了。”
忽然间听到对方把敌对的关系认真说出口，陆恒林僵了一瞬，努力忽略心头浮现的那种痛意，冷冷地回答他，“我不需要靠女人，你不必得意得这么早。”
“病房里的空气真憋闷啊，陆总自己慢慢享受，我先走了。”夏成蹊拿起自己的外套，优雅地转身离去。
夏成蹊点头回应跟他道别的保镖，然后拿着自己的外套，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一边深深吸气，慢慢地，独自一个人走过空荡的走廊。
他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一级一级走下去，面无表情。
他走出住院部的大楼，一路出了医院大门，并没有去停车场取车，而是走到马路边，手肘撑在道旁的栏杆上，看着华灯之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怔怔地出神。
他就这样站了两个小时，等到回过神低头，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其实陆恒林的特护病房所在的那半边走廊，除了被保镖看守的走廊正门，还有特别通道门，钥匙就在护士手里，没有特别原因是不会开的。
夏成蹊熟练地用一根卡子打开了锁，悄悄地走进空无一人的走道里，门外的保镖并没有察觉。
正从病房里出来的护士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无奈地笑，“您现在不是可以走正门么？”
夏成蹊指指外面的保镖，压低声音笑着说，“他们太麻烦了。”
护士被他的笑和过分好看的眉眼弄的不好意思，但还是脸红着问，“您的手还好吗？”
这个人第一天试图从通道门进来的时候，被她发觉了，想要关上门把他推出去，却没想到这个人直接用手隔住，当场被夹得鲜血淋漓。
她慌了神，对方却像是没事一样，还笑着安抚她，最后一脸无辜跟她说，“能不能帮忙包扎一下。”
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不像坏人，护士只能答应了，没有惊动外面的保镖，帮他包扎了伤口，又允许他在病房外探视了一下病人。
虽然过后出于没有忠于职责的愧疚，她还是透露给病人公司那几个人些许消息，说有人进来过。结果隔天就发现这个人是那些人的新boss。
对方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她即使迷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了，你看，活动自如。”夏成蹊伸出手给她看。“他睡着了吗？”
“嗯，这几天医生减轻了镇定剂的剂量，但是还没有停，因为病人的情绪还是不好，担心停药睡眠会太糟糕。”
夏成蹊点头，诚恳地说，“辛苦你了。”
“那个，我听他们叫您夏总……您不工作吗？”护士迟疑着，指了指门外的保镖。
夏成蹊笑了，“我看起来特别悠闲吗？”
“不是，您最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来病房里到天亮，其实他睡着了也不会知道的，您不需要休息吗？”
“啊，那个。”夏成蹊了然，“明天就不需要我照顾他了，我的确该休息休息了。”
“哦。”听对方说不需要再来，护士有些怅然，这样好看的一个人，谁会不想多见一面呢。
夏成蹊点头跟护士告别，推门进了病房。
他将病房的窗户关好，又把加湿器调小一些，然后关掉了病房的顶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很柔和昏暗的床头灯。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默默注视着陆恒林。
大约是镇定剂的效果，陆恒林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神色平和，甚至因为知道他记忆停在高中的缘故，原本深邃凌厉的面孔，也显得有些孩子气。
夏成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支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眉宇之间，被岁月镌刻上了坚毅和沉稳，整个人变得成熟而富有魅力。
想到他还醒着的时候，流露出与面容不符的孩子气的时候，夏成蹊忍不住笑了，眼神温柔无比。
还是又霸道又幼稚。
一点也没有传言中的沉着冷静，行事稳健，喜怒不形于色。
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最爱这个人霸道幼稚的样子吧。
夏成蹊眼底微微涌动，笑容渐渐逸散，他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沿着陆恒林浓郁的眉毛，描绘过他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微薄的嘴唇。
然后，久久停驻。
静待良久，他轻轻地凑过去，自语一般低喃，笑容有些自嘲，有些苦涩，“反正你也不知道，对吧？占个小便宜。”
语罢，他闭上眼，侧过脸，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对方的嘴唇。他吻得很轻很专注，睫毛如蝶翼一般垂落，投下优美的阴影，侧脸流泻着无比的温柔。
“明天就把你还给她，好不好？”

第25章
世界太复杂
你说单纯很难
我当然都明白
他们决裂之后，那是一段漫长的，让人根本不想记得的针锋相对的时光。
陆恒林吃了太多的亏，有苦难言，他本以为父亲的生气只是一时，可是在夏成蹊的推波助澜之下，两年多时间他的信用卡丝毫没有解冻的迹象，零用钱也一再的变少，有时候甚至让他遭遇捉襟见肘的痛苦。
他一直在试图抗争和反击，可是在夏成蹊的心机深重面前，他显得幼稚到可笑。
父亲一直限制的很严，还有夏成蹊随时的监控，所以他不得不收敛了很多，也警醒了很多，提防来自夏成蹊的各种明枪暗箭。
清早洗漱完走下楼，厨房里安安静静，陆恒林诧异地发现孙婶并不在，只有夏成蹊端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昨天你回来的有点晚，孙婶家里有急事，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需要——互相照顾。”夏成蹊笑眯眯地说。
陆恒林看着那个刺眼的笑容，冷哼一声。
餐桌上的早餐看起来丰盛而美味，夏成蹊的厨艺他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那个好胃口吃得下这种鸿门宴。
“不吃的话，给你准备了三明治带走。”夏成蹊补充。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陆恒林实在是吃亏太多，所以不得不充满怀疑。
夏成蹊一脸无辜，睁大了眼睛，“孙婶交待的，让我照顾好你。”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陆恒林冷笑。
照顾？要是让夏成蹊照顾他不知道要少活多少年。
已经是十二月的最后几天了，眼看就要到元旦了，窗外又开始断断续续地飘着雪花。
孙婶早就说过儿媳妇快要生孩子的事情，大约是回去照顾月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意味着他要吃不少日子外面餐厅。
陆恒林想到这里皱了皱眉，他一向挑食，对外食比较抗拒，重油重盐多味精，而且还总是吃不到合口的味道，何况一个人去吃饭特别凄凉，总是和狐朋狗友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吃。”
夏成蹊惊讶，“怎么你要减肥吗？”
“这世界上只有你做的饭吗？”陆恒林不耐烦地回答。
夏成蹊微笑，“忘了告诉你，我跟爸爸申请过了，帮你报了一个托福的提升班，每周一、三、五上课，我会和你一起上课，当然，报名费一次付清，用的是你的零用钱，所以你目前零用钱的额度是——零。”
陆恒林不可置信地回头瞪着夏成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只是建议啊，是爸爸做的决定，他既然让我管理你的零用钱，我把它用在合适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还有，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去上课，他会继续缩减你下个月零用钱的额度。”
他妈的报了一个高级辅导班就宣告用罄，他作为一个财团公子那点可怜的零用钱额度还有缩减的余地吗？
“夏成蹊……”陆恒林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以为这就难住我了吗？”
“不啊，我相信你。”夏成蹊点头，“上课不要迟到，课表我已经贴在你门口了，对了，缺课、迟到、也会扣钱。”
陆恒林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你之前三天晚归的事情我告诉爸爸了，他觉得这样的话，你的信用卡还是继续冻结好了，至少限制你不能在外面闹得太厉害。”
“你他妈的不如跟他说拿条链子把我拴在你身上好了！”陆恒林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你这么不想和我分开的话，我也可以勉强接受。”夏成蹊不为所动地耸肩。
陆恒林摔门而去。
被限制零用钱已经很久了，陆恒林一向大手大脚惯了，也不能在狐朋狗友前丢了面子，只能冷酷地推拒了大多数邀约，用有限的费用参加偶尔几次。
最狼狈的是赵杰生日的时候，夏成蹊暗算他，直接把他的零用钱拿去买了半面墙巨贵无比的原文精装书籍给他，他送礼拿不出钱，只能把自己最心爱的藏品手办拿去送。
大家刚刚约了跨年的场子，这下他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问题，还他妈的跨什么年。
早饭没吃的陆恒林饥肠辘辘地过了一上午，午饭只能若无其事地和赵杰一起去吃他完全无法忍受的烧烤，在付账的时候连抢都不敢抢，佯装高冷地坐在位置上沉着脸。
赵杰也没发觉，只当他心情不好，出门还给他递烟。
被夏成蹊连番整治之后，陆恒林迫不得已抽烟都只能在外面很隐蔽地来几根，而且每次抽烟都很容易想起夏成蹊，这让他连烟瘾都淡了。
接过赵杰的烟，陆恒林郁闷地发觉自己身上的烟还剩下两根，他已经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了。
下午放学，陆恒林想到晚上还要去上那个该死的辅导班，还是和夏成蹊一起，连跟着赵杰林宇生去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哎恒林先别走。”赵杰叫住他，凑过去神神秘秘。
“怎么了？”
“哎，阿生看上一个妞唉，我给你指，就是那个，高岭之花，理都不理他哈哈哈。”赵杰兴致勃勃地跟陆恒林说。
陆恒林顺着赵杰的手指不经意的看过去，愣了一下，的确是一个会被注意到的女孩子，高挑白皙，有一双特别清澈，好像会说话的眼睛。
“你他妈的烦不烦。”林宇生骂了一句，“老子就是想玩玩，谁知道她这么不上道，今天你看着，我非要让他跟着我走。”
“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赵杰一向怜香惜玉，忍不住劝。
“管他甜不甜，老子就要先扭下来。”林宇生不理会，神色阴沉地朝着女生走过去。
很快陆恒林就远远地看见林宇生吃了憋，女孩抬着下巴根本不害怕他，眼睛里闪耀着灼灼的光芒。
林宇生直接粗鲁地扭住了她的手，女生吃痛咬牙，却根本不示弱。
那一瞬间，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陆恒林走过去拉住了林宇生，淡淡地说，“何必闹得那么难看，男人总要有点风度。”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抓住林宇生的手却很用力。
林宇生顿了一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松了手，冷哼了一声。
“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陆恒林转向女生，特意又看了她一眼。
女生揉着自己的手腕，神色倔强，那双眼睛冷淡无比，还带着对林宇生的不屑，但还是对着陆恒林礼貌地点点头，疏离地说，“谢谢你。”
陆恒林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说不清楚原因。
女生走以后，赵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是不是这朵小白花也特别对你的胃口？”
“去你的。”陆恒林坦然地对上林宇生投来的不悦目光。
“这个妞真的又漂亮又带劲啊，我也就见过两个人敢跟阿生这么横，一个是她，一个就是你家那个养子啦。”
陆恒林沉默，终于明白那些莫名的感觉是什么，冷哼一声，推开赵杰，“我今天晚上有辅导课，你们去玩吧。”

第26章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整个学校里都洋溢着跨年的愉悦氛围，从中午过后似乎大家都开始隐隐期待着放学后各自的活动，还有之后的和家人一起渡过的元旦假期。
而这些，陆恒林都没有。
囊中羞涩他没有脸跟着一起去跨年狂欢，父亲和继母正在大洋彼岸谈重要的合作项目，孙婶在照顾儿媳妇，昨天还喜气洋洋地打电话给他说小孙子长得很可爱。
至于二叔三叔还有那些兄弟姐妹，看到他们只会让他的心情更糟。
天空又开始飘着细碎的雪花，对于正在期待着跨年夜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温柔美好的点缀而已。
陆恒林放学后，把自己仅剩的最后一根烟站在路边抽完，忍着饥肠辘辘上了车，幸好今晚并没有辅导课，不然他可能会直接暴走。
回到家陆恒林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直接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借此来遗忘饥饿和无边的寂寞。
等到他再次迷迷糊糊爬起来，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他看看窗外，雪似乎下得大了一些，路灯橘色的灯光照着纷纷落下的雪花，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万家灯火，和隐在夜色里的温馨团聚，一切都被冰冷的玻璃隔在外面。
陆恒林觉得此刻分外伤感，大约是因为胃里空荡荡的，就走下楼去冰箱里看看有什么可吃的。楼梯口的壁灯坏了，他愤愤地按了好几下开关，只能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慢慢地下楼。
打开冰箱，里面居然有保鲜盒装得整整齐齐的饭菜，依稀可以分辨出有糖醋小排，有小黄鱼，有香菇菜心，有切好的水果。
只要他愿意，稍微加热一下，就有一顿丰盛的晚餐。
然而他冷着脸关上了冰箱。
似乎是看完食物以后觉得更饿了，他又重新打开了冰箱，拿出一个苹果，洗干净咬了一口，冰凉坚硬的东西落在胃里，纠结的不是滋味。
他扔了苹果，顺手从冰箱里抽了一支啤酒往回走，上了楼梯才觉得手感不对，低头一看，居然拿到的是一瓶小瓶装的橄榄油。
莫名的怒意在这一刻真的再也压制不住。
本想把橄榄油扔回去，谁知道手一滑，就掉在了地板上，脆弱的玻璃瓶裂开，橄榄油流出来，铺在楼梯口上。
壁灯坏了，他又饿心情又糟糕，也根本没心情收拾了，只捡起橄榄油瓶子扔到一边，就闷着头回到卧室里继续躺着，甚至连灯都没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连续的，什么中午从台阶上落下去的动静。
陆恒林愣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后背瞬间一身冷汗，他跌跌撞撞开门跑到楼梯口，微弱的光照着被蹭开的橄榄油，沿着台阶还有些漫开的痕迹。
他心跳得极快，头脑一片空白，低头就看见一幅让他觉得全身血液都不在流动的场景。
夏成蹊侧躺在楼梯下，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十几秒都没有动，好像伤的很厉害一样。
陆恒林飞快地冲下去，跪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半抱起他，嗓音慌得有些颤抖，“……夏成蹊。”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检查夏成蹊的头，结果刚碰到他的脸，就摸到了一手温热，顿时心脏都不会跳动了。
“……夏成蹊……”陆恒林茫然地叫他，声音止不住地哽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怎么会这样？你说话……跟我说句话……”
忽然，夏成蹊很轻但很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清晰地说，“我知道，没事的……恒林，先去开灯。”
声音很低很温柔，安抚了惶然的陆恒林，他回过神轻轻放下夏成蹊，去打开了灯。
眼前的景象比黑暗中的猜想好不了多少，直观的画面更加让他觉得心头绞紧，喘不上气来。
夏成蹊面色苍白，右脸从额头开始就全是刺目的鲜血，看不清楚伤口有多大。
他奔过去重新抱起夏成蹊，只觉得怀里的人柔软又脆弱，连用力都不敢，生怕造成更大的伤害。
夏成蹊靠在他的怀里，眼睛半阖着，呼吸急促而浅，连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右脸的鲜血沾上了他长长的睫毛，正好有一滴挂在那里，欲坠未坠。此刻的他，像是童话里濒死的天鹅一样，让人心痛又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哪里疼？”陆恒林声音抖得厉害，“我给司机打电话……不行，他赶过来太慢了，我去叫救护车，你等一等，很快。”
慌乱之中陆恒林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了夏成蹊脑袋下面。
“我真的还好，你别慌。”夏成蹊似乎是忍着疼睁眼看他，目光温和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恒林愣愣地点头，飞快地去打了120，确定对方很快会到之后，又很快地跑回夏成蹊身边，想扶起他，又怕加剧他的伤势。
“恒林……”夏成蹊强撑着对着他微笑一下，眼神却有些涣散，他黑水晶一样的瞳仁像是被晕染开来，光芒渐渐变淡。
“嗯？”陆恒林晃神了一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夏成蹊这样很温柔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的微笑了。
“去把鞋和袜子穿上，再把厚外套穿好，出去太冷了。”夏成蹊努力振作着精神，认真地叮嘱。
陆恒林这才发现自己太慌乱了，光着脚一路跑来跑去，自己都根本没有发觉。
不知为何，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不怀念的，那个包容他照顾他对他很好很好的小蹊。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当初的温柔，让他心里又痛又窒闷。
“上楼下楼的时候不要慌，小心一点……”夏成蹊说完，有些疲惫地慢慢呼吸。
“我很快回来。”陆恒林飞快地上楼，忙乱地穿好了鞋袜，外套还没有套好救护人员就来了，他也顾不上外套就帮忙把夏成蹊抬上担架，幸好他记起自己根本没有现金，才着急地问，“小蹊，卡在哪里？”
“我书包里……钱包……”夏成蹊好像很疲倦，声音都有些低的听不清。
陆恒林又忙乱地去拿了钱包，只穿着毛衣就出门一起上了救护车。

第27章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很快到了医院，夏成蹊被送进急救室，陆恒林就守在不远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
幸好夏成蹊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右手臂有轻微的骨裂，需要上夹板静养，右脸眉尾的地方裂了一道口子，不算长，大约因为眉骨附近皮肤太薄才出血到看起来触目惊心，伤口缝了两针。还有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需要枕着冰镇降颅压，顺便输液，然后过夜观察。
陆恒林去办手续交钱的时候，一打开夏成蹊的钱包，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大头贴。
那其实是一张近乎黑历史的大头贴，是有一次他们等待电影开场之前，在室内游乐场消磨时间的时候，只剩下几枚钱币，实在没有什么想要玩的项目，正好遇见一对妹子在那边拍大头贴，比着各种可爱的动作和表情。
他拽着夏成蹊过去，顺手投了币，恶趣味地强迫他跟自己学萌妹子拍大头贴，还换来没有走的两个妹子的白眼。
大头贴上，他嘟着嘴，左手握拳放在脸颊旁边，夏成蹊则是睁着无辜的大眼，双手比了一颗心。
莫名的，陆恒林苦涩的很轻地笑了一下，转瞬既逝。
他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办好了手续回到病房里，夏成蹊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眼睛上方一点覆着纱布，神色疲倦又沉静。
陆恒林难过又迷惑。
为什么在受伤后那么痛的时刻，他却再也不似平常一样笑里藏刀，每一句话都带着锋芒，反而忍着疼痛安慰他，即使那么难受也记得叮嘱他去穿鞋。
他明明应该愤怒应该抱怨，可是都没有，好像瞬间又变回那个温柔的小蹊，包容他所有的错误，永远不会生气，永远都为他着想。
陆恒林轻手轻脚地坐在他旁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额头的伤口，却半空又收回手。
心底浮现难忍的痛楚，他的脸那么好看，在眼睛附近留下一道伤疤，是多么巨大的遗憾。
“你饿不饿？”轻轻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恒林见夏成蹊睁开眼，整个人还是恹恹的，忙凑过去问他，“你醒了，是不是很疼，头呢，疼不疼？”
“冰枕太硬了，本来不疼的，枕着才疼。”夏成蹊短促地笑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脑震荡导致思维并不那么清晰，所以他整个人都格外的柔软，分明还是最初那个小蹊。
陆恒林觉得眼眶很酸，心里愧疚又难受，想握他的手，看见夹板还有输液的针管，才匆匆把手收回来。
“你去吃点东西吧，我没事。”
陆恒林想起冰箱里摆放整齐那些饭菜，心里无端地难受起来，他揉了揉脸，打起精神说，“我不饿。”
冬天里一直是病房紧张的时候，这间三人间并不宽敞，另外两个病床的病人都已经入睡，病房里还算安静，所以他们说话都很小声。
“那你累不累？睡一会吧？”
陆恒林怎么还有脸说累，只是沉默地摇摇头，“我给你看着输液瓶，你睡吧。”
夏成蹊似乎是很累了，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躺着输液。
夜里两点的时候，夏成蹊输液结束了，陆恒林叫护士来拔针的时候他醒过来，等护士出去没一会，忽然变了脸色，左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怎么了？”陆恒林一惊。
“想吐……”夏成蹊忍的脸色很难看，陆恒林扶着他缓慢地走到洗手间，夏成蹊推了他一把，自己很快地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陆恒林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心全都揪在一起，虽然医生说脑震荡之后很可能会出现呕吐的情况，但是他看着夏成蹊弓起来的细瘦背脊还是担心的要命，伸手轻轻拍抚。
夏成蹊勉强地抬头，对陆恒林含糊地说，“你出去，别看……”话音刚落又转头去吐。
他一直折腾了好一会，才漱口躺回来。
陆恒林看着夏成蹊惨白成一张纸的脸，懊悔又开始涌上心头。
夏成蹊忽然跟他说，“病床很大，你一起躺上来吧。”
陆恒林一怔，如今的他们，还可以这样亲密么？可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他，他也期待着能和他重归于好。
夏成蹊用左手轻轻掀起被子，“来吧，你连外套都没穿，坐一夜小心着凉。”
陆恒林犹豫了一下，“会碰到你的手……”
夏成蹊微弱地笑了，“右手在另一边啊，再说我……还有点心慌，你陪我一下吧。”
陆恒林很快就被说服了，他想，这一刻，就让他们忘掉所有挡在他们之间的纠葛和不愉快，像从前一样，给彼此温暖。
他小心地躺在夏成蹊身边，伸手帮他把被子整理好。
夏成蹊隔着很近的距离看着他，眼睛在病房昏暗的夜灯里也依然那么好看，他忽然笑了一下，没受伤那边眼睛微弯，“还没跟你说，新年快乐。”
陆恒林听完很苦涩，根本笑不出来，这个跨年夜，因为他的一时怒气，害小蹊受了这么多的伤，他怎么可能快乐。
“我……”对不起的话就在嘴边，可是这会却好像说不出口了。
他还想说很多很多，有他心里的歉意，有他的难受，还有想要讲和的冲动。
可是他害怕这一切都很短暂，也许明天醒来，眼前的人又会变成过去那两年多里的夏成蹊。
夜里，陆恒林做了一个梦。
还是昨夜发生的一切，梦境却可怕得多，当他跑到楼梯口，只看见小蹊躺在楼梯下，脑袋后面漫出大片猩红的血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巨大的恐慌伴随着痛楚重重击中了他的心，当他跌跌撞撞跑下去抱起小蹊的时候，只觉得怀里的人柔软到让他恐惧，几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一点点的散去。
“小蹊——”他听到自己发出的悲鸣，带着凄厉的哭音，他不断地抱紧怀里的人，想要阻止那种看不见的正在失去的感觉。
可是小蹊没有睁开眼，没有任何回应，没有温柔冷静地安抚他，没有对着他微笑……
“小蹊你醒醒……”他痛哭失声。
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承认，自己有多在意他，虽然他因为之前的欺骗怨愤过，可是更多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彼此的关系，他并不希望他们渐行渐远，并不喜欢这些年的针锋相对，他怀念着过去那些互相陪伴互相温暖的日子，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像是那天晚上没有敲开小蹊的门去道歉一样，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挽回了。
“小蹊，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他终于哭着说出自己一直都苦苦说不出口的话，可是，一切是这样的迟。
“嘘，我没事，别哭了……”温柔低沉的安抚声音，将他从伤感的噩梦里救出，他感觉自己并没有醒过来，但是那个伤痛的梦终于过去了。
似乎是小蹊，温柔地拨开他额头被冷汗浸湿的头发，低声说，“睡吧，我在……”
凄惶的心情渐渐安静下来，他想起来了，小蹊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就在自己身边，虽然受了伤，但是还会对着自己笑，会笑的眼睛都弯弯的，像是从前一样，很温柔地跟自己说新年快乐。
他疲倦地睁不开眼，迷迷糊糊想着，明天醒过来，一定要跟小蹊和好。
然后恍惚中，他好像感觉到，温软的嘴唇印在他额头上，很轻，很柔。明明有些奇怪的，可是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让他的心头很软很甜，所有的难过都好像被抚慰了。
他有些想笑，自己大约是太想要和小蹊恢复关系了，竟然也会做这样的梦。
新年的第一天，就和好吧。

第28章
元旦算是一个不小的节日，就算是病房里也洋溢着淡淡的新年氛围，大清早隔壁两床的家人就齐齐带着精心制作的食物过来探望家人。
陆恒林早早爬起来买了粥带回来的时候，夏成蹊还安静地睡着，似乎是因为昨夜并没有睡好，所以此刻根本没有被病房里的人声打扰。
经过休息和治疗，他的脸色终于不再苍白，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但是因为干燥而起了一些小小的皮屑。
陆恒林凑过去帮他盖好被子，把粥放在了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的睡脸，在心里计划着要怎么和好。首先，道歉，认真的道歉，然后，讲和，态度诚恳地讲和。
每一件对于跋扈又霸道惯了的他，都是要命一样的难。
可是，他看着夏成蹊额头的纱布。
小蹊受了伤第一件事情是安慰自己，疼的脸色苍白还是叮嘱自己穿鞋袜，手臂骨裂了还是会担心自己着凉，甚至这些年他们这样多的不愉快，小蹊的钱包里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大头贴。
为了这样的小蹊，放下自己的尊严和固执的自尊心，又算什么呢？
虽然想了很多，实现起来就并不容易了。
夏成蹊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医生就来查房了。之后又忙着送他去再做了一次检查，连粥也扔在那里没有来得及给他喝。医生看了结果说可以回家休息了，陆恒林又跑上跑下的开始办手续。
好不容易弄完一切，等司机来接，上了车又有第三个人在，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一路安静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陆恒林就看见地板上干涸的暗色血迹，不由心头一跳，去看夏成蹊。
夏成蹊好像还是很累，一觉醒来，昨天的那个温柔的他像是梦境一般，此刻好像并不存在一样，让陆恒林想开口，又迟疑着。
“你饿的话——叫外卖吧。”夏成蹊慢慢地走进来，话语中有个停顿，似乎是说到一半又换了念头。
陆恒林想到冰箱里的食物，没来由地有些泄气，垂头丧气地说，“我先收拾地板。”
他不想用拖把，拿了毛巾自己蹲在那里把夏成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红褐色渐渐浸染在毛巾上，他垂着头看着，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还是没什么沟通的状态。
夏成蹊回房去休息，陆恒林也不敢去打扰他，就只能打扫了屋子，然后饥肠辘辘地等着他醒来。
等到有点累，他怕自己睡着，拿了作业出来在客厅里写。
终于，夏成蹊醒来了，开门下楼来喝水，虽然右手上着夹板，可是他依然熟练地用左手倒水，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生活。
眼看夏成蹊就要走开，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陆恒林心里一慌，眼睛一闭，说了一个谎，“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我不会。”
夏成蹊怔住，似乎没有想到陆恒林会叫住自己，慢慢走过来看了一眼，有点似笑非笑，但是语气还算友好，“这么简单的求和题，你不会？”
陆恒林本来懊恼自己这个蹩脚的开场，听见这一句却忽然福至心灵，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抬起头认真看着他，“我会的，所以……我来跟你求和。”
夏成蹊愣了有那么十几秒。
陆恒林则是脑海里转着自己曾经的恶语相向，还有那些不该做的事，心里忐忑地等着宣判结果。
夏成蹊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来，但是声音却忽然变得温柔，只是陆恒林太紧张了，都没能察觉。
“你之前那么对我，就一句求和就算了？”
果然是这样，陆恒林急了，心里思绪万千，想着要解释要道歉，可是一慌乱就全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说过……犯什么错都原谅我，只要我需要，都在我身边的？”
夏成蹊别开眼清了清嗓子，连咳嗽声都带着隐隐的笑意，他故意说，“可是你不是说我说的都是谎话，都是在骗你吗？”
“可是……可是……”陆恒林慌了神，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挽回，想起这些年夏成蹊对自己的态度，心凉了大半截，语气也沮丧又受伤，“真的只是……骗我吗……”
夏成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伸出左手去揉陆恒林的头发，“你是不是傻？”
“诶？”陆恒林惊呆，心情大起大落，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头发都油了。”虽然这么说，但夏成蹊并没有嫌弃的样子。
“我一直在医院陪你，也没有时间洗头啊。”陆恒林的霸道嚣张全都没了影子，有些委屈地回答。
“傻子。”夏成蹊居然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神色忽然变得像从前一样，笑得很温柔，“原谅你，永远都会原谅你。”
陆恒林心头百感交集，曾经以为不会再有的和解，居然就这样来了，心头涌起许多的感慨和难过，他们这样浪费了好久的时间，也走了好远的弯路，结果是两个人都受过很多伤害，才又可以互相依靠。
小蹊已经这样伤痕累累。
陆恒林眼眶酸涩，又不好意思，冲动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夏成蹊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腹部。
这个拥抱，他原来期盼了好久。
“对不起……”他终于有勇气把歉意说出口，“那时候我不应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应该在下雨天扔下你，不应该任别人欺负你……还害你受这么多伤，都是我的错……”
夏成蹊宽容地单手把他的脑袋抱在自己的怀里，伸手按住他的嘴唇，“都过去了。”
他轻轻摩挲他的头发，给他无声的安慰。

第29章
许久之后，陆恒林情绪终于平复，才万分窘迫地抓住了夏成蹊的手，“别摸了，头太油了。”
“噗……”夏成蹊被他逗乐了，“饿吗？冰箱里有留给你的饭，热热凑合一下吧。”
陆恒林闻言心头一暖，“我来吧，热饭我还是会的，你手有伤别动了。”
时隔两年多以后，他们终于再次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地一起吃饭。
餐厅的灯光特别柔和，照在隔夜的菜肴上，让食物依然看起来色泽鲜亮，充满了食欲。
陆恒林小心翼翼地给鱼挑刺，然后把小黄鱼肉放在夏成蹊左手举着的汤匙里，殷切地看他吃下去。
“你自己吃，不要管我。”夏成蹊左手用勺子也并不困难。
“我不急。”陆恒林还是在自习地给他挑鱼肉吃，“晚上还得给你洗脸，你伤口不能沾水，这是个细活。”
“也给我洗脚吗？”夏成蹊逗他。
“澡都帮你洗。”陆恒林冲着他坏笑。
夏成蹊沉默了一下，转了话题，“再给我盛点饭。”
“好嘞，把拔。”陆恒林立即接过碗，俏皮地回答。
“乖哦。”
晚上洗漱的时候，陆恒林果然一早就等着帮夏成蹊了，他不顾对方的抗拒，硬是把人按在马桶上坐好，然后自己用热水浸透毛巾，凑过来仔仔细细一点点地擦着他的脸。
陆恒林小心地避开伤口，也不敢用力，拿着毛巾一点点地蹭。
暖光下，夏成蹊仰着头，皮肤白的有些透明，触感特别好，左眼微微眯着，睫毛轻轻颤动。
“哎，这个样子像是我要亲你似的，你睫毛在颤抖哎。”陆恒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闭嘴好好擦你的。”夏成蹊索性闭上了眼。
陆恒林笑眯眯地给他擦脸，可是想到小蹊缝了针的伤口，他又心情难过起来，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夏成蹊睁眼看他。
“留下伤疤怎么办。”陆恒林用手指在纱布边缘轻轻摩挲，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限爱怜。
“男子汉还怕这点疤？”夏成蹊一脸“你在想啥？”的表情。
“可是你的脸这么好看，留下一道疤简直可惜死了。”陆恒林无限懊恼。
夏成蹊默默笑了。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疤痕去掉。”
“行了你，我真不在意。”夏成蹊拍拍他，“快擦完去给爸爸倒洗脚水。”
元旦第二天还是假期，夏成蹊起来就发现陆恒林破天荒的早起了，正在厨房里跟鸡蛋奋战。
料理台上散落着几个蛋壳，垃圾桶里扔着煎焦的鸡蛋，陆恒林正在平底锅前满头大汗。
“噗，我来吧。”夏成蹊看不下去了。
陆恒林很是沮丧，“我本来想让你一醒来就有早饭吃的，可是煎鸡蛋原来这么难吗？”
夏成蹊捏捏他的脸，“把锅刷一刷，我来。”
陆恒林听话地把锅里焦掉一面的鸡蛋倒进垃圾桶，洗净擦干放回炉子上，想起什么又声明，“我煮了粥，看起来还可以的。”
“嗯，那你把粥盛出来，很快就能吃饭了，培根要吗？”
“要！”
其实只是简单的对话，可是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心莫名被击中，和小蹊两个人气氛融洽地相处，看他带着温柔的笑意面对自己，简直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忍不住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小蹊肩膀上，看他怎么煎蛋。他略高出一点，所以这个动作刚刚好。
“干嘛？”夏成蹊一边左手熟练地单手把蛋打进锅里，一边问他。
陆恒林调侃，“小蹊你这么贤惠，怎么不是个女孩子？要是个女孩子，那就算是我爸给我领回来的童养媳了吧哈哈哈哈。”
“你是什么，地主家傻儿子吗？”夏成蹊笑他。
“童养媳的话，你得照顾我起居，我让你干啥就干啥，端茶倒水，洗衣捶腿，还得陪着我夜里读书，顺便红袖添香。”陆恒林想得美滋滋，忽然坏笑，“到了晚上么，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夏成蹊松开锅铲回手给了他一手肘，“你这个流氓。”
陆恒林抓住了他的腰，笑着闹他，“我流氓？我大胆的想法还没说，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流氓呢？你要是个女的，还用等现在流氓，早几年就不会有你欺负我的事了，肯定是我每天欺负你。”
“你是有多想要老婆？不是有女朋友么？换了多少个了？”夏成蹊凉凉地说。
“我谁都不想要，就想要你，就你最好。什么多少个，自从你和我闹别扭以后，我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女朋友。”陆恒林絮絮叨叨半天，自己都乐了，“我这语气简直就是在哄自己的童养媳好吗？”
“滚吧你，蛋煎好了，去拿盘子。”夏成蹊挣开他的手，吩咐道。
“知道啦，童养媳。”陆恒林立即听话地去拿了盘子，把煎蛋装好，等他想起去盛粥，揭开锅发现粥已经粘稠得与米饭一步之遥了。
“让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浪。”夏成蹊幸灾乐祸。
重归于好之后，两个人似乎都在迫不及待地弥补着这段关系，所以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陆恒林因为夏成蹊受伤也变得特别懂得照顾人，时时刻刻都能注意到他的需要，有时候也不等他开口，自己贴心地给他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柔软的小蹊重新回到自己身边，陆恒林在过去那很长一段时间的对比之下，简直觉得自己幸福到不知如何宠溺他才好，有时候只是夏成蹊对他笑笑，他都觉得自己涌起一阵幸福感。
到了各自去睡觉的时候，陆恒林还有点恋恋不舍，可又觉得小蹊需要休息，缠着他一直聊天太过分了，只能作罢。

第30章
结果到了夜里，他又梦到夏成蹊受伤的那一晚，惊醒之后心里一阵阵的闷痛。虽然心里都知道过去了，梦都是假的，可是他还是觉得心跳得厉害，左思右想，就想去看看夏成蹊，仿佛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夏成蹊的卧室门，走到他床边，借着窗纱透进来的薄薄的一层月光看着他。
夏成蹊睡觉从来都是特别安慰，手脚规规矩矩的放着，他们从前偶尔一起睡的时候，陆恒林就觉得他这点特别有意思，就算他夜里翻身，手脚也还是会无意识的放好。
想着，陆恒林忍不住微笑。
夏成蹊的睡脸简直就是天使本使，表情平静温柔，睫毛像只长尾的小鸟一样安安静静地栖息在眼窝上。
他的笑意再看见缝针的伤口之后渐渐消失，虽然小蹊自己根本不在意，可是萦绕在他心头的苦涩愧疚却不能散去，这个时候尤其觉得心里疼痛的厉害。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手指悬在半空中。
“你干嘛？”夏成蹊算是被惊醒的，看是陆恒林，无奈地叹息，还因为睡意有些口齿不清，“你是要试探我的呼吸吗？给。”他闭着眼抓住陆恒林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嘟囔，“你手好凉。”
陆恒林被梦吓得手脚冰凉，夏成蹊却睡得掌心温暖，被抓住的陆恒林也觉得很舒适，心头软得不像话，刚才的难受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我又梦到你受伤那晚了。”陆恒林忍不住撒娇。
夏成蹊叹气，清醒了一点，掀开自己的被子，“来。”
陆恒林开心地躺进去，在他旁边睡好，满足地慨叹，“肯定是你过去欺负我太厉害了，自从和好以后我看不见你就心慌，就怕是个梦，一睁眼你又变回去了。”
“快睡你的吧，傻子。”夏成蹊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再不睡变得更傻。”
陆恒林忍不住想闹他，凑过去抱住他的腰，“哎呀，终于实现有‘童养媳’的待遇了，晚上不能搂着老婆睡觉的人生不完整。”
“信不信我踹你下去。”夏成蹊凉凉地说。
“诶，你都不能温柔点。”陆恒林整个人都贴过去，还玩闹着把脸埋在夏成蹊的脖子里，“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你都对我粗暴成习惯了。”
夏成蹊哼一声，“谁粗暴谁知道。”
“哎呀，不要翻旧账嘛……”
不知道是不是夏成蹊腰太细，此刻身体也格外柔软，彼此又贴的实在太紧密，陆恒林笑闹之间自己忽然觉得心头有一点热，有了那么一点点太暧昧的错觉，正想着放开手，就被夏成蹊掐着脖子推开。
“你离我远一点，热死了。”夏成蹊难得的粗鲁，声音也发闷，似乎是真的烦了。
陆恒林终于消停了，可心跳还是有些快，看了看翻身背对着自己的夏成蹊，月光流淌在他身上，像是一圈淡淡的光晕，十分的好看。
“别烦我嘛，我就是太想你了。”没过脑子的，这句话就说出口了。
和好之后，示弱也变得简单了，不仅不会觉得没有面子，还会特别想把这种感觉让小蹊知道。
“傻子。”夏成蹊嗓音里有笑意。
陆恒林自己也笑了，躺在夏成蹊身边，他觉得很安心，很轻松，渐渐的，睡意也就漫漫而来。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自己还是莫名的想要去抱着夏成蹊，可是困得厉害，也就忘了最后有没有悄悄过去抱住他。
和夏成蹊和好开始，陆恒林就直接和赵杰那些人没有再联系，生怕夏成蹊不开心。
在学校的时候他也不太搭理那群人，就敷衍几句而已，每天认真听课，按时到校，美滋滋地一三五跟着夏成蹊一起去上辅导课，回到家就开始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恨不得窝在夏成蹊怀里撒娇。
“把拔，零花钱多给一点吧？”陆恒林追着夏成蹊软磨硬泡。
“你要干嘛？”夏成蹊狐疑。
陆恒林心里盘算着寒假无聊，要钱定机票和酒店带夏成蹊出去玩，但是为了给他惊喜又要保密，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你之前那么长时间都让我过着拮据的日子，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夏成蹊反问。
陆恒林当然不敢再往下说，只能又换了策略，从后面抱住正在煮面的夏成蹊，脑袋塞在他脖子里蹭，“老婆你也管太严了啊。”
夏成蹊给了他一肘子。
“嗷，你要谋杀亲夫啊。”陆恒林夸张地叫。
“给钱可以，不许多买烟，不许出去喝酒，也不许再拿去和林宇生他们混。”夏成蹊关火，转过头严肃地说。
陆恒林无辜地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夏成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发，温声说，“抽烟不利于健康，慢慢戒烟好不好？”
陆恒林只犹豫了一下就点头，“我听老婆的。”
夏成蹊忍不住笑了，伸手拧他的脸，“你就一天天嘴欠吧。”
陆恒林没骨头一样又弯腰正面靠在夏成蹊肩膀蹭脑袋，“你怎么越来越不温柔了？”
“是吗？”
“我都答应你戒烟了，你也不夸我。”陆恒林闹得起劲，一侧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夏成蹊的下巴，再往上就是嘴唇，感觉心跳微微变快，就故意开玩笑，“诶，这个距离都快要接吻了，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老婆。”
夏成蹊的回答是左手用力推开了他，“再闹面糊了。”
陆恒林揉揉自己的胸口，“你真的好粗暴啊小蹊，零花钱到底给不给涨啊。”
“吃过饭就把卡还你，但是说好戒烟不许抵赖哦。”夏成蹊一边盛面一边说。
陆恒林立刻在脑子里开始构思要带着小蹊去哪里玩。

第31章
从前从前
有个人爱你很久
夏成蹊没几天拆了伤口的线，不出所料的留下一道不算长的疤痕在右边眉尾。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在意，跟医生到了谢就轻松地走出门。
可是陆恒林就一直沮丧的不行，上了车还是垂着头，整个人都一点精神也没有。
“行啦，你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夏成蹊笑着推一推他的头。
谁知陆恒林转头看他的眼眶都有一圈泛红。
“对不起小蹊。”陆恒林也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有用的，他没办法让时光倒流，没办法让伤害没有发生过，小蹊完美的脸留下了痕迹，每次看到他都会被自己的愧疚折磨。
夏成蹊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去捏他的脸，“我又不是演员，就这么小一道疤，过段时间就淡啦。”
虽然被安慰了一路，回到家陆恒林也还是闷闷不乐，连夏成蹊把所有的银行卡都还给他也没什么用。
“行了你，我又不是大姑娘，怎么有道疤还担心嫁不出去吗？”夏成蹊捧起陆恒林的脸揉着，安慰到词穷。
“你都是我的童养媳了还想嫁谁？”陆恒林恹恹的还是要嘴欠。
夏成蹊给他一个带着笑的白眼。
“没事，老公会养你的，不用担心，一辈子都照顾好你。过来让老公亲一下疤痕就淡了。”陆恒林玩笑上瘾，每次说起来这些怪话的时候心里都觉得美滋滋的。
夏成蹊掐住他的两颊把他捏成了“小鸡嘴”，“让你好好嘴欠。”
陆恒林口齿不清还是死性不改，“这样亲更方便，快来老婆。”
夏成蹊改为拧他的鼻子，拧得他嗷嗷叫。
陆恒林如愿拿到了自己的银行卡，念在赵杰请自己吃饭好几次的份上，还是买了一份大礼给他。
礼物刚送出手，赵杰就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记得阿生追的那个妹子么？”
“怎么了？”陆恒林不经意地问。
“阿生着了魔一样，就是不肯放弃，那妹子真的跟你家养子有的一拼，就是瞧不上，鄙夷的不行。我看阿生都魔怔了，就差霸王硬上弓了。那个妹子名字很好听，叫楚歌，家里条件还不错，但是比起阿生就天差地别了，就算吃了亏都只能认了，我听阿生的意思今天要去堵她。”
陆恒林本来不想管，可是赵杰话头里带着夏成蹊就让他很不悦，林宇生除了对女生的觊觎，估计还有对小蹊的迁怒而非要对方服软，这点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人在哪？”
“你要看热闹啊？我都看不下去好吗？”赵杰吐槽，“阿生那个人就是偏执的很。”
“问你在哪。”陆恒林不耐烦地打断他。
赵杰说完地方，陆恒林就赶过去了，结果不出赵杰所料，林宇生动了心思要下狠手。
幸好陆恒林到的不算晚，那个叫楚歌的女生正被林宇生带人围住，衣衫不整，衣襟似乎是破了，她紧紧揪住衣襟靠着墙站着，虽然眼底有泪光，但神情却倔强无比，蔑视的眼神犀利如刀。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看不起你这种人渣的事实。”清冷的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人渣。”林宇生邪气地说。
那一瞬间陆恒林真是觉得自己从前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很恶心，他飞快地上前挡在楚歌面前，冷淡地说，“够了。”
他脱下了外套，一瞬间感觉冷到骨头里，但是为了面子也不能穿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披在楚歌身上。
“陆恒林，你他妈有完没完？”林宇生不耐地说。
“怎么没告诉你吗？这已经是我女朋友了。”陆恒林面不改色地说。
“你女朋友？”林宇生的脸瞬间扭曲，“你他妈的不知道我一直想要这个女人吗？”
“那她答应你了吗？”陆恒林冷笑。
“你他妈给我让开，不然以后我们朋友都没得做。”林宇生怒道。
“不用以后。”陆恒林冷蔑地笑，“刚才我就在想我怎么会跟你这种败类混在一起，我可真是恶心啊。”
“你他妈的找死！”林宇生愤怒到失去理智，瞬间挥拳过来。
陆恒林冷静地躲开，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林宇生脸上。
他想起那天回到家里，在垃圾桶里看到的沾血的绷带和药棉，那时候小蹊也受的伤，虽然太迟，但今天他要帮他讨回来。
帮着林宇生围堵楚歌的人，都忌惮陆恒林的背景，所以没有人敢上前帮忙，场面变成了两个人的单打独斗。
陆恒林身手要好上许多，但林宇生够狠够疯，两个人一直相持不下，到了最后还是陆恒林占了上风，他吐出嘴里的血，指着躺在地上的林宇生，“以后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然后他抬头扫视围在旁边的人，“还有你们，谁再敢骚扰我的女人，跟他一样。”
说完，他转头，把沾了血的手在牛仔裤上擦干净，向身后的楚歌伸出了手，尽量温和地说，“我们走。”
楚歌跟他对视了片刻，选择相信了他，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陆恒林拉着人像战斗胜利的英雄一样离开了。
然而其实他又冷又浑身疼，但还是咬紧牙关把楚歌送回了家，还随口安慰了几句。
回到家里，陆恒林立刻觉得自己一秒钟都不想硬撑了，一头栽到夏成蹊怀里，“媳妇儿快抱着我，哎呀我头晕。”
夏成蹊担忧又神色严肃，“你怎么弄成这样，跟谁打架了？”
“林宇生，我给你报仇了！”陆恒林邀功似的说。
夏成蹊捧起他的脑袋仔细看，发现只有一块淤青，再看看他两只手，发现也就是一些破皮，跟上次打架相比也就是重了一点点，这才放心，冷笑，“报仇？林宇生是我的对手吗？要你报仇。”
陆恒林闻言脑袋立刻耷拉了。
夏成蹊拿了药箱来给他清洗伤口上药，“不是跟你说不要跟他混。”
“绝交了，以后都不混了。”陆恒林认真地说，“小蹊，我以前真的是个混蛋，他那么对你我还跟他混在一起，我对不起你。”
“嗯。”夏成蹊看了他一眼，“知道错了就好。”
“你真的越来越像我老婆啊，这个语气你自己听听。”陆恒林调侃。
夏成蹊把沾了碘酒的药棉重重按在他手上。
“嗷——”陆恒林夸张地叫，“老婆你真的好狠心啊。”
“让你嘴欠。”夏成蹊一脸嫌弃。
“小蹊，那时候举报林宇生的是你对不对？”陆恒林想起林宇生聚众吸大ma被抓的事情，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对啊。”夏成蹊轻描淡写地说。
“小蹊你报仇才是够狠啊。”
“我跟他有什么仇。”夏成蹊淡淡地说，“你以为他说两句难听的话，跟我打一架，就值得我这么费力去整他？我是为了某个傻子好吗。”
“……”陆恒林愣了一下，心里瞬间百感交集，“是为了我啊。”

第32章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只能像一朵向日葵
在夜里默默的坚持
“……”陆恒林愣了一下，心里瞬间百感交集，“是为了我啊。”
“我还有别的傻子吗？”夏成蹊笑。
“那你第一次见他那时候……”
“嗯，他说的是真的，我背着你挑衅他来着，就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夏成蹊坦然承认了，“结果后来我们有了问题，你又跟他一起混了，我着急，可是我揍了他，他还是想带着你去堕落，就只能跟踪他踩点，然后举报他了。”
陆恒林闷闷地把头放在夏成蹊肩膀上，“小蹊，在我对你那么坏的时候，你还是在为我着想。”
“也没有很坏……”夏成蹊笑了，“你也没那个本事好吗？”
“我有也不会好吗？”陆恒林郁闷地说，“虽然我很生气，觉得自己被你欺骗背叛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怎么样，那天看见你受伤，我其实很后悔很难受，可是谁知道第二天你完全变了样子，连个机会都没给我。”
“哦，我该等等你的。”夏成蹊摸摸他的头。
陆恒林伸手抱住夏成蹊，“那时候我就应该这么抱住你的。”
“嗯，你现在抱住我，也很好。”
陆恒林抱着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有点不想放开。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跟小蹊这样靠的很近的感觉，甚至有时候觉得抱住了也还是不满足，想要很久很久，想要更多，如果小蹊也抱住他，就会更开心。
也不知道这种分开又和好的后遗症什么时候能减缓。
第二天，陆恒林就成了全校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范。
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添油加醋，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陆恒林为了楚歌单刀赴会，一个人力挫林宇生带的一群人，还放话说离他的女人远一点。
陆恒林捂脸，真是耍帅一时爽，辟谣跑断腿。
诶，不押韵啊。他忍不住笑出来。
“我就说你看上那朵小白花了，你还不承认。”赵杰拍拍陆恒林。
“你管我。”陆恒林白他一眼。
“行啊你，林宇生也揍了，美人也是你的了，全校都传为佳话了，你这以后就是我们学校情圣头把交椅了，大哥，我要是女的你这么为我都得动心。”
“你少恶心我了，要是你我就替林宇生把门锁好。”陆恒林皮笑肉不笑。
“你这货是忘了兄弟一直维护你的情意了嘛，哪一次你跟他起冲突我不是都站在你这边给你找补呢。”赵杰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你的妞你这些天还是照顾着点，我怕林宇生还不死心。”
陆恒林闻言皱眉，他还想和小蹊一起回家呢，小蹊最近受了伤，也没法骑车，都是和他一起坐车的。
可是他惹了事也不能一半撒手，作为男人这点道义和责任感得有，他叹气，“知道了。”
“兄弟，感觉身体被掏空啊，谈恋爱了还叹气，你的妞可是高冷得谁都追不上的。”
“唉，掏空你妹啊，我打完架到现在还浑身都疼啊。”陆恒林完全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低头发信息告诉夏成蹊自己不能和他一起回家，还带了一串可爱的表情。
结果夏成蹊就回了一个字，“哦。”
高冷什么高冷，再高冷能有他的童养媳高冷，他说那么多就回一个字，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么温柔那么好。
想到这里，陆恒林更郁闷了。
“哎，我送你回家啊。”陆恒林特意去楚歌班级门口，给所有人看见，免得其他人动什么心思。
楚歌长得很好看，清清冷冷的，有和夏成蹊很像的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可是陆恒林私心觉得还是小蹊的眼睛好看，因为小蹊温柔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简直完全就是小鹿本鹿，笑得时候眼睛还会弯弯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谢谢。”楚歌低头，轻声道谢。
“小事。”陆恒林就这么顶着众人围观的眼光，和楚歌保持着一定距离，有些尴尬地一起出了学校。
“昨天我也没有好好跟你道谢。”
“啊？”陆恒林心不在焉的，边走边在想夏成蹊一个人回去，一只手忙碌做饭太不方便，他应该发信息告诉他等自己回去。
“昨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楚歌抬头幽幽地注视陆恒林，苦涩地笑。
“小事，以后不要那么倔，跟这种疯狗真的没有道理可讲。”陆恒林想起林宇生就啐了一口，为了小蹊他真的应该再多揍他几圈，哪怕小蹊没有吃亏，他还是觉得不平。
“我想跟你说——”楚歌认真地说，“你那天说你想起和他们混在一起，觉得不齿，其实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陆恒林有点惊讶楚歌会说起这个。
“真的，从第一次你帮我，我就看得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有责任感，有担当，有风度，有正义感的人。”
陆恒林受宠若惊，“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楚歌站在自己家门口，对他鞠躬，“再次跟你郑重道谢，认识你很开心。”
陆恒林则是喜滋滋地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跟小蹊分享自己被高度评价这件事。
陆恒林开门进屋，已经闻到了厨房炖着排骨的香气，看夏成蹊在餐桌边拌沙拉，立即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老婆，饿死了，什么时候开饭。”
“叫爸爸。”夏成蹊平板地说。
“？”陆恒林一脸懵逼。
夏成蹊用手肘把他直接推开，转身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有女朋友了，我还是安心给你当爹吧。”
这是一出什么“我拿你当老婆你却一直想当我爸爸”的戏码？

第33章
奇怪的直觉
错误的定位
对你我有点胆怯
“什么女朋友？”
“什么替我报仇？”夏成蹊冷笑，“全校都传遍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你的女人以一敌五，全校首席情圣阁下，你还有脸回来跟我邀功，说帮我报仇？我发现你还挺会信口雌黄啊。”
“诶……”陆恒林被抢白的噎住了，“我没有骗你啊小蹊。”
“呵呵。”
“我真的没有女朋友啊，我跟她都不认识，我没事情帮她干什么？”陆恒林表示自己很无辜。
“那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也是全校排名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你看上哪点能为了她打架斗殴我是不太清楚了。”夏成蹊微笑。
“我是见色起意的人吗？”
“为别的女人打架回来骗我说为了我，你是人吗？”
陆恒林看着夏成蹊板着脸，眼睛灼灼发亮，腮帮子都有点鼓起来的样子，被一直怼也不恼，反而觉得夏成蹊这样好可爱，上前捧住他的脸撒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真的好像一个吃醋的老婆啊。”
“你给我正经一点，有女朋友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耍赖。”夏成蹊挣扎。
“噗，越来越像了好吗？”陆恒林把他搂住，“我真的没有女朋友啊，就是顺手帮她而已，我也真是因为你才会去的，因为——”陆恒林觉得原因解释起来特别麻烦，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我是不会骗你的。”
“解释不清就是掩饰。”夏成蹊冷冷地说。
“老婆你要相信我啊。”陆恒林玩心大起，“你这样吃醋我也很困扰的，都跟你说了我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啊，我顶多就是见义勇为啊，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个——”
“你给我滚——”
他正闹着，夏成蹊忽然猛地推了他一下，结果他抱得很牢，重心一时不稳就带着夏成蹊一起倒过去。
夏成蹊拽了他一下，结果因为惯性没控制，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倒过去。
本来摔一下没什么，但是陆恒林瞬间想到了夏成蹊手上有伤，立刻把人牢牢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垫在夏成蹊身下，完全没有防备地跌倒在地。
陆恒林忍着疼第一时间托起夏成蹊还带着夹板的手，着急地问，“小蹊手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两个人靠的极近，夏成蹊几乎是完全躺在他怀里，连彼此急促的呼吸都全抚在对方脸上，不知是不是太紧张，陆恒林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继而又发觉夏成蹊的心跳也很快，两个人的心跳都撞在一起一样。
他抬头看夏成蹊，只见他注视自己，眼底像是有一汪秋水，看得他心软，忍不住又放低了声音问他一遍，“手疼吗？”
夏成蹊只是摇了摇头，“你疼不疼？”
陆恒林见夏成蹊没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还是跳得厉害，可不再紧张了，就抱着夏成蹊哼哼唧唧，“老婆我疼死了，快抱抱我。”
“你又开始耍赖了。”夏成蹊变了脸。
“诶，你怎么对我越来越不温柔了。”陆恒林忍着疼抱着他，还带着讨好的笑，委屈地说，“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自从我们和好以后，你都不像那时候对我那么好了。”
“哦，我对你这么不好吗，值得你三番五次的说。”
“不是不好，就是你那时候简直是个小甜饼，现在怎么成了小辣椒，也不对，海盐蛋糕吧，又甜又盐。”
“你还有什么不满都说出来。”
“不是不满，就是，你对我好的时候，我会觉得特别幸福。”说着说着认真起来，陆恒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在夏成蹊肩头，“你对我好，我就会觉得你是真的原谅我了，没有芥蒂，也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是很重要。”夏成蹊还是没什么表情，自己用左手撑着坐起来，把陆恒林也拉坐起来。
陆恒林觉得夏成蹊这是在玩笑，可是听了心里还是很受伤，闷闷又讪讪地说，“诶，老婆你不要说狠话嘛，就算吵架也不能这样戳心窝子的。”想起自己也曾经说很多扎心的话给对方，心里更闷了。
夏成蹊伸手撸了撸他乱掉的头发，也学他捧着他的脸，很认真的说，“是最重要，全世界你对我最重要。”
陆恒林觉得心头有什么在拼命的跳跃，像是烟花绽放，那种情绪快要冲破胸膛，在屋顶上开出花朵，可是他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如何为这种心情命名。
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像是喝多了酒，又心头涌动，像是里面住了一窝小鹿。
“我想发帖去。”陆恒林手掌包住还放在自己脸颊上的夏成蹊的手，“有个情话满级的老婆是什么感觉？”
夏成蹊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一笑，陆恒林觉得自己更醉小鹿们闹腾得更欢，忍不住低声说，“真的都是为了你，什么都为了你，有你在我哪里有功夫去管别人，就是顺便帮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啊。”
“哦。”夏成蹊勉强点头。
“真的最重要吗？”陆恒林忍不住再次确认。
夏成蹊本来没有说话，可是看着陆恒林眼巴巴看他的表情，只能叹气，又认真地说了一遍，“真的，你最重要。”
“那你对我多温柔点吧。”陆恒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夏成蹊捏他的脸，“我哪里不温柔？”
“你温柔你温柔。”陆恒林求饶，“那再多一点行不行？”
“你这个傻子。”夏成蹊没有回答，爬起来去看炉火上的排骨了。
陆恒林则是坐在那，想起刚才的话还忍不住傻笑。
“夏成蹊同学？”班长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课桌边，用商量的语气，有些迟疑地问，“是这样的，学校期末考试之后，会举行联欢会，你愿意参加合唱吗？”
“抱歉，我没时间。”夏成蹊冷淡地回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而班长也像是早就料到了，不再多说什么，立刻走开了。
长得好看，冷漠，不好相处，学霸，有时候会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可怕，是这所学校，大部分人对夏成蹊的印象。
想起陆恒林说自己是“小甜饼”，夏成蹊忍不住低着头，露出一个轻且浅的笑来。
恐怕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认为吧。
至于原因，大约陆恒林永远不会知道，或者，也并不想知道。
“小蹊，你不知道，这次联欢会我们班长塞给我一个独唱节目，我想着正好展现我的风采呢，结果他们连曲目都直接摊派了，唱《信仰》，天啊，一首歌大声唱好几遍我爱你是信仰，好土啊。”
放学的时候，夏成蹊看着陆恒林一路奔过来，凑在自己跟前懊恼的碎碎念着，眉毛微微皱起，一张英气的脸上全是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眼神温柔无比。
有人说，喜欢这种东西，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他深以为然，所以陆恒林才会说他的眼睛好看，觉得他眼神很温柔，说他眼睛里有星星。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都是，他未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你笑我吗？”
“我笑你干什么，你好好唱就对了。”
“那你到时候来听吗？我就指着你唱，把我所有的表白都给你，老婆。”
夏成蹊心头剧烈的跳动，继而嘲笑自己，为什么还是会为这些玩笑而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绪，只得板起脸敲他的头，“还在校门口，你正经一点！”
“你还不承认，你真的越来越不温柔了。”陆恒林揉着额头。
夏成蹊笑，心里有些怅然，他只是不能，如果再放任自己下去，或许，他会不顾一切想要更多。
“陆恒林。”有女孩子叫住他。
夏成蹊笑容瞬间就淡了，看着站在面前的楚歌，微微抿紧了唇，平复着自己心头那些微妙的不悦。
“外套洗干净了，还给你。”她递给陆恒林一个纸袋，态度很大方，但是眼神却柔和又闪烁。
“啊，你太客气了。”陆恒林不以为意地接过，“最近没人找你麻烦吧？”
陆恒林并不懂得楚歌眼睛里的东西，可是他明白。夏成蹊忍不住垂下眼帘，不去看。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越欲盖弥彰。
“我们走吧。”陆恒林跟楚歌寒暄几句告别，看了看纸袋，“女孩子洗衣服就是不一样，香香的啊。”
“孙婶给你洗衣服的时候也放柔顺剂，只不过是淡香型。”夏成蹊不想用这样不悦的语气，可是他发觉自己也只是普通的芸芸众生而已，会嫉妒，会苦涩，会爱而不得。
“诶？”陆恒林还在无所觉地搂着他开玩笑，“老婆你这样真的好像吃醋啊，我以后不穿这件外套好吗？”
夏成蹊心思沉沉，都不想说话了。
陆恒林走着走着，忽然站定，一脸严肃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跟我说。”
夏成蹊心头骤然一跳，没有表情的抬头，“什么？”
陆恒林皱紧了眉头，迟疑了一下，“你不会喜欢楚歌吧？”
“什么？”夏成蹊也跟着皱眉，陆恒林此刻的表情比他的猜测还让他心里不舒服。
“你之前就说她是学校里的大美女，还因为我救她对我怪怪的，你这真的很反常。”陆恒林越来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你就是借题发挥吧？”
“我借你个大头鬼。”夏成蹊黑着脸拉开车门径自上车。
陆恒林从另一边上来不依不饶，“我给你说这个妹子个性很冷淡很不好追，你和她不合适的。”
“闭嘴。”夏成蹊气的头疼，直接闭上了眼。
陆恒林委屈地默默坐好，一直在想楚歌到底长什么样子来着，除了眼睛和小蹊有点像，所以印象深刻，其他的都模糊不堪。
可是小蹊说她是大美女。
虽然说对对方有了喜欢的人这个事情产生“不能再独占”的危机感，是一件可笑而自私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小蹊的眼光不再全都在自己身上，陆恒林就心慌的厉害。
而且今天小蹊还因为被自己说中而恼羞成怒了。
陆恒林觉得自己外套还在散发着香气，有点想直接扔了，早知道脱什么外套？给了楚歌机会这么站在小蹊面前。

第34章
你一出场
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气氛不佳地回到家，结果就迎来了更加气氛不佳的事情。
父亲和谢秘书终于结束了一桩漫长的商业谈判，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所以回到家来和他们一起吃顿饭。
“爸爸，妈妈。”夏成蹊一进门，看见两人楞了一下，立刻恭敬地问好。
陆恒林则是一看见两人心情瞬间就不好了，翻个白眼吊着脸走进去。
“恒林你的礼貌呢？”陆承念不悦。
“爸爸，谢秘书。”陆恒林一直都叫谢青这个称呼，哪怕对方早就是副总裁了。
“你——”
“好了，孩子们回来了，吃饭吧。”谢青也不跟陆恒林计较，按住了陆承念的肩头，微笑着说。
他们带了自己平时照料生活的家政阿姨来做饭，一顿简单的晚饭做得精致无比，然而现场的气氛却让人全无胃口。
“我听说成蹊受伤了，怎么样？”陆承念问道。
夏成蹊两天前已经拆了夹板，但还是需要静养，他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受伤的？”陆承念犀利地看着陆恒林。
陆恒林搁下筷子，抿着唇就要顶嘴，却被夏成蹊在桌子下面按住了手。
“是我自己不小心。”
陆恒林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因为夏成蹊，他忍耐了。
“快期末了，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我跟恒林都在认真复习，爸爸放心。”
“这次我们从欧洲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我记得恒林很喜欢比利时的巧克力，专门给你带了。”谢青优雅地微笑。
陆恒林并不想说话，可是也不想夏成蹊跟着难堪。“谢谢。”
谢青惊讶了一刻，却掩饰的很好，对着夏成蹊微笑一下。
夏成蹊尴尬，直觉地转头去看陆恒林眼神甚至有一些慌乱。
陆恒林低着头，并没有看他。
一顿沉闷的晚餐，压抑的情绪甚至蔓延到了陆承念和谢青离开之后，都没有缓解。
谢青的身份，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这是和好后第一次被摆到台面上来。夏成蹊也觉得无力，甚至不知道要怎么主动跟陆恒林开口。
他其实也很害怕，这些天的亲密相处，或许都会被谢青的到来打回原形。
他还是陆恒林最痛恨的继母选择的养子，这是根本无法改变的事实，过去那些天可以因为重归于好的喜悦而淡忘，可是今晚他的表现毫无疑问的说明他的态度。
夏成蹊觉得自己疲惫不堪，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想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太难受。
陆恒林也沉默着，自己先上了楼。
夏成蹊收拾完，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揉了揉僵硬的脸，本想敲开陆恒林的门，却又最终却步，放弃了。没想到陆恒林却自己出来了，两人对视了一下，夏成蹊僵硬地移开了目光，不想看到对方冷漠的样子。
他慢慢转身想进自己的房间，却被抓住了手。
“诶，你还要生气多久？我今天都很克制没有让她难堪啊，我都还没有生气呢，你怎么还冷暴力我？”陆恒林有些委屈地说。
夏成蹊的回答是突然就回身，不发一语地用力抱住了他。
陆恒林本来心里还委屈又郁闷，一下子都消散了。夏成蹊好像很少主动抱他，不像他没事就在缠着对方，所以每当他主动拥抱的时候，陆恒林都会觉得心中难以名状的涌动。
他也抱住了夏成蹊，叹息着，感觉他的头发蹭着自己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这个人，头发也柔软，笑容也柔软，眼神也柔软，谁知道不高兴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冷硬不可接近。
“对不起，我没生气。”
“诶，那你干嘛一直都不理我，你收拾屋子我看了你半天，你也没看我，你擦桌子擦了三遍，手都皴了。”
夏成蹊下巴搁在陆恒林肩头，心中的重负忽然就消失了，轻轻笑出来，忽然间有勇气坦诚自己的懦弱，“我怕你在不高兴，所以都没敢看你。”
陆恒林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那段时间，你是不是也很难受，并没有那么快乐？”
“傻子才会觉得我那样对你会快乐好吗？”
“那你干嘛……还每天神出鬼没的欺负我。”陆恒林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可是小蹊抱着自己，就是忍不住要诉苦撒娇。
因为害怕被忽视，被遗忘，害怕就此陌路，只能换个方式纠缠，让恒林永远都能看到自己。
夏成蹊苦笑，“大概就是——熊孩子怎么哄都不听，打一顿就好了吧。”
陆恒林也跟着笑了，“虽然我不想你难过，可是你说你难过，我听了以后居然会觉得幸福，因为我们那段时间其实都过的很不好。”
“嗯。”夏成蹊知道自己应该放开这个太过漫长的拥抱，可是他真的不想放开。
“小蹊，跟我说说你吧。”陆恒林忽然说。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其实很早就想问，可是又担心刺痛你，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都想知道。”陆恒林就着拥抱把夏成蹊拖进自己房间，分开拉着他倒在床上，“来来来，给我一个在深夜里陪你的机会，这样以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最重要的人了。”
不可抑制的，夏成蹊因为那个“彼此唯一最重要”而心动了。
他侧躺着，看着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陆恒林，“我是十岁才到福利院的，在那里待的不算久。我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从事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也和我感情很疏远。我很小的时候，为了生存，就……会很多技能。”
陆恒林听了一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了夏成蹊的手，虽然他说的特别轻松，但还是听的他心里一疼。
“比如……打架，撬锁之类的，后来我妈跟人跑了我是混过一段时间的，可是太小了，就被移交福利院了，开始还矫正行为过一段时间。”
陆恒林听得眉头都皱在一起，“那你好厉害，这样的逆境，还是会成为这样好的人。”
夏成蹊的眸子微微一动，像是寂静的夜空忽然升起一枚烟火，被照亮，那转瞬的花火美到炫目。
从来没有人说他这样好，学习厉害其实只是为了向上爬，离开自己这个坠在泥潭里的原生环境，只有陆恒林，这样认真的觉得他很好，会时常诚恳的告诉他。
他并不好，可是恒林这样看着他，让他想变成他认为的那样好。
“我猜测谢……她选择收养我，也是因为我的确在学习和能力方面表现的很好吧。”
“我不是因为你学习好，会这会那才觉得你好的。”陆恒林固执的强调，因为他听到小蹊平静地说自己像个商品被挑选，真的觉得心里难受的无法言说。
“其实她送我来的确是想你有个陪伴，但是她教我先不要告诉你身份，要用点心思跟你相处，博取你的好感，她的意思是……这样我会过的轻松一些。”
“那你……什么时候，才不再是‘用点心思’的状态？”陆恒林有点别扭的问，这对他太重要了，虽然明知道问了自己会难受，可他还是想知道。

第35章
如让你吻下去吻下去
人生可否变做漫长浪漫程序
夏成蹊伸手捏他的脸，“你那么傻，需要我用什么心思呢？”
“……”陆恒林沉默，有点受伤，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连这么一句玩笑都会让他有期待落空的难过。
他很快打起精神想岔开话题，“算了，我让着你……”
“没有。”夏成蹊终于下定了决心，暗暗深吸一口气，看着陆恒林很认真的说，“从来没有。”
陆恒林愣了一下，甚至用了十好几秒来反应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在他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巨大的，让人一时不能分辨究竟为何物的喜悦涌起来，让他心头都觉得灼热，继而忍不住鼻酸。
他真的很在意，那个他真心付出真心喜欢着的人，是不是曾经只是在敷衍自己。
夏成蹊说没有，他就愿意相信。
“为什么啊？”他发现自己声音微微发颤，有些丢脸。
“因为……”夏成蹊看着他，微笑，眼底流泻着他一直掩藏的感情，“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这么好啊。”
陆恒林觉得想要抱紧小蹊，可是他们已经躺的很近了，这似乎有点奇怪，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我对你还不够好，我会做的更好的。”
夏成蹊笑得很温柔。
“真的，小蹊，如果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陆恒林觉得此刻小蹊的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又格外柔软，忍不住去摸他的脸，强调似的说。
“嗯，你说过的。”
“那我再说一遍。”陆恒林很认真地说，靠得更近一些，两人的呼吸都渐渐掺在一起。
“为什么呢？”夏成蹊只是看着他，嗓音又低又轻。
“保护你，照顾你，让你不用吃那么多苦，你就不用学会打架，所有欺负你的人都有我，你也不用去福利院，我就是你的家，让你无忧无虑的，让你不用顾忌我开心不开心，生气会冲我大喊，也会撒娇，也会偷懒让我帮你做事，只要不要比我还霸道……”陆恒林说着笑了，“让你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
“当然虽然我遇见你晚了点，也没关系，我刚才说的，以后我都会做到。”
夏成蹊在这一刻，觉得过去的自己，被陆恒林穿过悠长的时光，认真的拥抱了。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缺乏感情，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很正常，因为他此刻胸中涌动着周身全部的鲜血，他觉得自己深深爱着眼前这个人，他抚平了过去漫长岁月给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迹，让他真正与过往和解，让自己在此刻重新活过来。
“小蹊，你的眼睛……”陆恒林越说声音越低，几乎是呢喃，他觉得月光下的小蹊眼睛里流淌着一道含情脉脉的银河，周围静静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气氛，让他心头发紧，剧烈跳动，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好像氧气变得稀薄，可是心头又很愉悦，很柔软，像是一朵昙花正在舒展开来。
“我的眼睛……怎么？”夏成蹊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笼罩下来的氛围，他稍稍清醒，理智在警告他，可是心中喷薄而出的感情却淹没了一切，即使知道不应该，他还是觉得这一刻如果他没有抓住，也许，漫漫余生都会在为这一刻的退却而懊悔。
他是这样喜欢这个人。
而这个人，接纳他所有晦暗的过往，也这样珍惜他。
“你的眼睛……真好看。”陆恒林词穷了，他怔怔低说着不太过脑子的话，“你眼睛里有星星。”
这是一句烂大街的俗套的话，可是却是他唯一想到的念头。
夏成蹊深深呼吸，手指轻轻托住陆恒林的下巴，凑过去，与他只有一线的距离，低喃，“星星都是因为你……”
然后他含住了陆恒林的嘴唇，这个人，嘴巴的线条和整张脸一样，都是英气冷峻那一派的，唇峰都快要有棱角一样刚毅，可是却很柔软，很热。
他也并不能想更多了，只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栖息下来，遮住泄漏心中慌乱的眼神，努力地吻下去。
只有这一刻，就让他不顾一切，抓住眼前这个人。
陆恒林一整晚头脑空白数次，这一次最久，像是灌下一大杯烈酒一样瞬间昏头。
等他神智回来一点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小蹊的嘴唇为什么这样软这样甜，好像会很快化掉一样，让他心颤。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当小蹊的舌尖从他自己无意识开启的唇缝递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迎上去卷住，他并没有亲吻过别人，意外的生涩却又无师自通，卷着他的舌尖，勾向自己，然后去含吮他的嘴唇，从被动到主动没有任何磕绊的衔接。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渐渐被抽离，有一种灵魂渐渐轻盈的快乐，其实呼吸已经开始有些局促，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去进占。
陆恒林在感觉到小蹊因为呼吸太急促而微微颤抖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要松开，意识渐渐回流，他才发现小蹊整个人都在他怀里，睫毛微微颤抖，呼吸凌乱，嘴唇红肿。
他心头一震，继而觉得慌了神，对于亲了一个异性这件事，哪怕对方是亲密如小蹊，他还是一时之间并不能消化，这和平时亲昵的嬉闹玩笑不一样，刚才他是真的亲吻了小蹊，甚至久久没有放开，直到彼此呼吸困难。
怎么会这样？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慌乱，同时又担心自己伤害到小蹊。
捂住脸深深吸气，他逼迫自己一定要说点什么，“我……我刚才……我……”
夏成蹊渐渐冷静下来，心也在无尽的沉入谷底，就像是烟火在夜空中绽放过一瞬，渐渐消失，渐渐散去只剩下点点光星，然后熄灭，直至夜空重归沉寂。
这好像，是早就预见的结局。
他平静到有些过分地说，声音冷静又郑重，“是我。”
陆恒林愣了。
“是我一直对你抱有超出了朋友和家人的感情，是我刚才主动亲吻了你，如果你困扰，我很抱歉，明天醒过来，你忘掉好了。”
他慢慢地退开，做起来，背对着陆恒林，“是我一时失控，不会再有了，我们之间还是不会变，你不要担心。”
陆恒林觉得什么梗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睁着眼，无力地承诺。
“晚安，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夏成蹊站起来，慢慢走出去，帮他关上了卧室门。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陆恒林在排练厅里跟着伴奏有气无力地唱。
班长大人在下面脸色难看，真的是太敷衍了。
赵杰来凑热闹，召集了几个同学去隔壁排练舞蹈的教室把楚歌骗了过来，推到陆恒林面前。
“恒林用点心啊，这回唱起来灵魂能共鸣了吧。”赵杰起哄。
楚歌怔怔地站在原地，很快脸色浮起红晕来，微微垂着头也不说话，任由其他人哄笑。
陆恒林瞬间忘了歌词，因为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对小蹊说，“我就指着你唱，把我所有的表白都给你”。
是他自己一直口无遮拦，从不顾忌自己的行为，才会让小蹊误会。
可是这么想着，心里依然是难受的很。
这些天，小蹊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依然对他很好，很温柔。可是的确有什么不一样了，那种看不见的亲昵感消失了，他们永远像是隔着什么，他不能再任意地抱紧小蹊，小蹊也和他永远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昨天他们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小蹊还在说笑，可是他看着两人之间空出来的那块距离，心里苦涩的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两年多的针锋相对，都没有如这些天一般，让他的心时时刻刻都在痛着。
每当他看到小蹊笑，都会觉得自己心如刀绞，那一晚小蹊离去落寞的背影，重新又浮现在眼前。
“哟，心上人一来就忘词了啊。”
心上人，这个词如果有个合适的对象，那也应该是……
陆恒林心中悚然，放下了麦克风，不发一语地下了台。
“害羞什么，恒林，不好意思也别面无表情啊。”赵杰把楚歌推到他面前，招呼所有人都出去。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陆恒林这些天没有任何心情，排练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也是根本不愿意来。
“没有。”楚歌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坚定地说。
陆恒林根本没注意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36章
从没说过爱着谁
为谁而憔悴
从来没有想过对不对
夜里陆恒林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睁着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才挫败地捂住自己的脸。
夏成蹊的安慰之后，他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可是今天这个梦，比噩梦还让他心悸。
他躺了一会，起身去换掉粘腻的内裤，然后坐在床边烦躁的想抽烟，可是他答应过小蹊要戒烟了，只能焦虑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稍稍一放空，刚才过分真实的梦境就回到了脑海里，他梦到自己在亲吻小蹊，梦里他忘记了惊慌，忘记了一切，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死死地按住小蹊细瘦却结实的腰际，迫切地噬咬他的嘴唇，然后看着他湿润的，含着雾气一样的眼睛，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
陆恒林把脑袋按住，另一手锤打自己。
那个吻，已经改变了他的生活，他的思维，他的感情，让他再也回不到当初。
后半夜再也没有睡着的陆恒林，顶着两个黑眼圈，和夏成蹊一起去上学。
因为那个梦的缘故，他连和对方对视都会心慌，只能有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眼光。
夏成蹊无声地叹息，努力微笑，“累的话，保温杯里给你装了咖啡。”
“哦，好。”听到他说话，陆恒林心跳得厉害，昨夜的梦境里，小蹊似乎是发出了声音的，沙哑又低沉，却格外的撩人。察觉到自己思绪飘远，他更加挫败。
一路上就这样沉默着，两人再也没有对话。
陆恒林下午赶去排练，正在调试麦克风，就发现原本坐在台下的几个人都被赵杰叫走了，只有楚歌坐在下面。
他跟着伴奏唱了几句，意兴阑珊的厉害，嗓音沙哑，曲调不稳，索性也不唱了，扔下麦克风想要离开。
“陆恒林。”楚歌站起来叫住他。
“怎么，遇上麻烦了吗？”陆恒林直觉地想到了林宇生。
“学校里每个人都在说我是你女朋友。”
“那个……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我会跟赵杰他们说，不许再起哄。”
“不，我很愿意，唯一困扰的是，我希望这不只是一个误会。”楚歌努力地挺直背脊，很郑重地说。
陆恒林愣住了。
楚歌的眼神倔强而充满柔情，定定地注视他。
陆恒林却忽然想到，小蹊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一晚甚至他眼里因为亲吻而产生的雾气都还没有散去，就是带着这样的倔强，说着自己的感情，然后冷静地道歉，冷静地退开。
“可我，并没有这样想过。”陆恒林下意识地回答。
从前混着的时候，赵杰他们都有女朋友，他也从不介意有这么一个人，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拒绝过一个女孩子。
楚歌还是笑着，眼底却浮现泪意，她竭力平静地说，“这样啊，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蹊转过身去的时候，会这样眼睛里浮现泪光吗？
陆恒林看着楚歌，心头剧烈地震荡，脑海里浮现的念头让他心痛得直不起腰。
“你……抱歉，都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周全。”那个眼神让他太难受了，忍不住走过去，安抚对方。
“没关系。”楚歌低下了头，片刻后却忽然抬头，脸上充满了一意孤行的倔强，“亲你一下可不可以？”
“啊？”陆恒林不敢置信。
“我还挺喜欢你的，如果什么都没有，我大概很多年以后想起来都很遗憾，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小蹊也是这样的心情吗？所以他过后冷静的道歉，冷静的说明，冷静的推开，冷静地回到原位。
唯有他自己再也不能冷静。
如果可以接受楚歌的吻，是不是代表他只是因为第一次亲吻而乱了心神？
楚歌没有等到回答，索性当成了默许，踮起脚尖凑近。
完全不同的呼吸，陌生的感觉，就在那一瞬间陆恒林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以，他伸出手按住了楚歌的双肩。
就在这一刻，排练厅的门发出轻轻的响声，像是原本虚掩着被风合上了一般。
陆恒林却终于是回过了神，郑重地向楚歌道歉，“对不起，你应该把吻留给真的值得的那个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退开，所以默默地转身离去，却看见门外放着自己的保温杯。
他下车的时候忘记了，打开来，里面的咖啡还是温热的。
心却骤然沉到了谷底。
他失神地和楚歌一前一后出了排练厅，却遇上了带着一群陌生人的林宇生。
“陆恒林，老子的女人好玩不好玩？”林宇生脸色阴沉。
陆恒林直觉地把楚歌拉到自己身边，冷着脸看着来者不善的一群人，“你疯了吗？”
“你带走了我的女人，还在我脸上留了伤，让我成了全校的笑柄，你觉得这事情是能算了的吗？”
陆恒林知道这下肯定少不了一场恶战，只能对楚歌压低声音说，“你先走。”
“我去报警。”楚歌心里着急，只想帮陆恒林。
“谁都别想走。”林宇生一个眼色，他们两个就被团团围住。
“林宇生，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冲女生下手。”陆恒林把楚歌牢牢互在自己身后。
林宇生扭曲的笑，“你不是说我疯了吗？那我就疯给你看看。”
说完他一个手势，围着陆恒林的人已经抡着木棍冲着他而去。
陆恒林双拳难敌四手，还要分神护着楚歌，很快就不是几个人的对手，只能背过身抱住楚歌，用自己的背替她抵挡袭击。
陆恒林一手护着楚歌的头，害怕她被木棍击中，一手抢夺过一根，挥退了对方一下，可是有经验的打手立刻再次围了上来，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都住手。”一声阴寒的怒喝响起。
有人劈手夺下一根木棍，毫不犹豫地狠狠击中一个打手的后脑，将半昏沉到的对方揪着扔向后方。
陆恒林看见犹如煞星一般面色冷厉的夏成蹊，心中震惊，又震动。
打手们怔了一下，很快分散开来一部分围攻陆恒林一部分直奔夏成蹊，只见夏成蹊轻车熟路地击退了上前的打手，然后转身一把扼住了林宇生的脖子。
打手们甚至来不及救下林宇生，他就被夏成蹊重重的贯在了地上，一拳狠狠砸向面门。
“小蹊，别打了，你的手！”陆恒林急了，夏成蹊的手骨裂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一拳下去他看的心都紧紧揪起来，连攻击自己的打手都顾不上了。
“我说，住手。”夏成蹊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给我打，一个也不要放过！打死了算我的。”林宇生嘴角裂开，神色疯狂。
夏成蹊回了他重重的三拳，打得他连说话都困难。
“那今天先死的肯定是你。”夏成蹊冷笑。
打手们也看出了夏成蹊下了狠手，俨然是不要命，生怕事情闹的严重，也怕林宇生出了事情他们没办法交代，只能先去救林宇生。
“都别过来。”夏成蹊扼住林宇生的脖子冷冽地瞪视着围过来的打手。
打手们害怕林宇生真的受伤严重，都站定下来不敢上前。
“我跟你说过不要再靠近他，你就是不听是吧？”夏成蹊垂眸看着林宇生，唇角浮起一丝狠戾的笑容来，也不等他咒骂就再一拳下去。
一拳，又一拳，沉默又狠绝。
陆恒林终于见识到赵杰说的，快被打死并不是夸张的话。
在场的打手都被这种气势震慑住了，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有陆恒林忽然冲上去牢牢抱住夏成蹊的腰往后拖。
“小蹊，你的手，别打了。”陆恒林心里慌，更痛。
原来一向温柔的小蹊，曾经为了他这样凶狠。
夏成蹊被拖开的时候，林宇生已经近乎昏迷，打手们立刻抬着人就走不敢耽误。
陆恒林托着夏成蹊的右手不敢用力，紧张到嗓音都带着哽咽，“小蹊你的手，手怎么样。”
夏成蹊却忽然抽回了手，深深呼吸，整个人忽然都冷下来，不是冷静，而是冷冽，没有任何表情地说，“我没事，你送她回家。”
“不行，我们先去医院。”陆恒林牢牢抓住他。
夏成蹊却更加坚决地挣开了他的手，“我自己可以去，你送她回家。”
陆恒林因为他眼神里的坚决和冷漠怔在原地，任由他挣开自己的手，站起来转身就走，留给自己一个坚决的背影。
陆恒林只好失魂落魄地送楚歌回家。
“我这下真的知道你不喜欢我了。”楚歌怅然地低叹，“原来你对好朋友，都会紧张到整个人慌了神，连被围攻的时候你都没有这样。”
陆恒林回过神来，苦涩地回答，“他不是好朋友……”
他没有办法给小蹊一个准确的定义，朋友，家人都远远不及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也不知道你有了喜欢的人，会为她多奋不顾身。”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陆恒林迷惑地问。
楚歌垂着头想了一下，抬头努力微笑，“我看一个电视剧，里面说，一旦喜欢上谁，就别无所求。只要每天能见到他，就已经觉得很庆幸了。一辈子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可这种心情很长，如高山大川，绵延不绝。”
“喜欢一个人，看见他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到一生吧。”楚歌怅然地笑，“你总会遇见的。”
陆恒林呆立着，他早就已经，遇见一个让他想到一生的人了。

第37章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陆恒林回到家，看见夏成蹊的手上重新戴上了夹板，眼底浮现几分痛色，正要开口，却发现父亲再次来看他了，正坐在沙发里脸色不好。
“林宇生的事情，你给我个解释？听说你们为了一个女孩子争风吃醋？”陆承念恨铁不成钢。
“今天打人的是我。”夏成蹊站在一边，低着头认错。
“成蹊，你不用替他承担，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需要去替他收拾烂摊子？”
“是我的错，不怪小蹊，林宇生这个人渣，我教训他没有任何问题，跟那个女孩子也没有关系。”陆恒林看着夏成蹊，可对方低着头完全不看自己，他只能先回答父亲的诘问。
“你就要准备申请学校了，你有没有看过自己的成绩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以后，为什么你就要上大学了，还是在沉溺于小情小爱？”
陆恒林又看了低着头的夏成蹊一眼，沉默。
陆承念责备了很久，离去之后，一室沉默之中，夏成蹊转身上了楼，陆恒林来不及问他手到底怎么样，又这样匆匆与他错过。
第二天上学去的车上，还是沉默。
陆恒林忍不住问，“小蹊，你的手……”
夏成蹊终于对他笑了一下，很平淡很模式化的笑容，“医生说没有严重，只是为了稳妥再戴几天夹板，别担心。”
“我……”
“到了，今晚演出加油。”司机刚刚停车，夏成蹊就开门下去了。
晚上的演出，学校礼堂精心布置过，灯光照着舞台绚丽夺目，观众席上坐满了考试完毕亟待放松心情的各年级学生。
陆恒林的节目排的位置很好，在最中间偏前一点，是组织演出的学生会长考虑到他最近在女生里颇受欢迎的情圣地位而安排的。
陆恒林穿着班长强迫他穿上的白色西装，俨然是白马王子式的人物，却面色沉郁，在候场的时候都打不起精神。
“陆恒林陆大公子，我求求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来，我们班两个节目，就指望你争光了！”班长一路看着陆恒林排练一路抓狂。
可是直到上场前，陆恒林都还是在心绪不宁。
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过分耀眼的追光，让他头有些发晕。面前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他着急地寻找着夏成蹊。
像是一束幽光照向他一般，陆恒林很快捕捉到了夏成蹊的目光，观众席光线暗淡，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他感觉得到他的眼神，充满了深邃的情感，和无尽的黯然。
小蹊坐在中间过道旁边的第一个座位，正幽幽地看着他。
吉他前奏响起的时候，光影变幻，陆恒林隐约觉得他眼睛里有转瞬即逝的什么，却来不及抓住，就被小提琴声提醒自己要开口了。
他失神地跟着伴奏唱起这首他有些嫌弃的，没有好好排练过的歌。
当他唱起“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的时候，赵杰带头起哄，一群人在下面叫着楚歌的名字，气氛一下子被推向高潮。
陆恒林心头一紧，忍不住又去看夏成蹊，他始终安静地坐着，注视着自己，目光交汇的瞬间，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告别。
陆恒林并不明白，却心头痛楚。
就像是，自己要失去小蹊了一样。
他几乎要忘掉歌词，幸亏舞台下有提词的屏幕，他怔怔看着歌词，跟着吟唱。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看着夏成蹊，觉得他眼底似乎有一闪而逝的泪光，忽然之间，在叫着楚歌名字的起哄声中，他看见他慢慢站起来，低下头，离开了座位，在过道上慢慢转身。
那一瞬间，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好像小蹊正在离开他的生命一样。
此刻这首歌，就像是命运的启示，又像是一句谶语，告诉他此刻之后，也许一生过半，他会在某一天想起这一刻，遗憾着自己的错失。
如果没有抓住他，他一定会后悔的。
明明他早就想着未来的人生里一定要有这个人，想到了一辈子都要照顾好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
他一次又一次的让小蹊伤痕累累，让他故作坚强地为自己的感情说抱歉。
夏成蹊就这样慢慢地消失在他视线里。
陆恒林慌乱无比，唱完歌连谢幕都没有，推开来献花的人，把麦克风塞给工作人员就急匆匆追了出去。
他一路风驰电掣，甚至不顾危险直接从一层阶梯跃下到另一层阶梯，只盼着自己能追上小蹊。
莫名的直觉在催促着他，如果没有追上，他就要失去他了。
陆恒林远远看见夏成蹊步履缓慢地走到学校树林的方向，仰头吹着风，心头终于不再揪紧到难以呼吸，他快步冲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
夏成蹊直觉地挣扎，推着他的胸口，“你干嘛？”
陆恒林此刻心情激越，根本听不得任何拒绝，第一个念头就是想亲吻他。
夏成蹊更用力的推开他，眸色有点冷，“你是不是觉得亲吻就是家常便饭，亲完这个可以亲那个？”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陆恒林却瞬间懂了，一下子不再心慌，几乎是想笑。
然后他还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下定了心要按住小蹊的时候，对方是真的不会下狠手挣开的。
他用了点力气抓住了小蹊的左手，然后按住他的右肩，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意识清晰的吻，有了上次的经验，陆恒林自然地撬开夏成蹊的嘴唇，把自己的舌尖探进去，舔舐他的口腔。
吻够了，才气喘吁吁贴着他的嘴唇低喃，“我没亲过别人，我只亲过你。”
夏成蹊沉默，神情有点自厌。
陆恒林这才慌了，抱着人求饶，“你那天误会了，我跟她没什么的，我唱歌的时候都是别人乱起哄，我是唱给你的啊。”
夏成蹊终于抬头看他，眼底闪现了一丝脆弱。
“你这样看我，我又想亲你了，我都没法跟你好好说了……”陆恒林这样说着，真的亲上去，只是浅尝辄止，没有吻得更深入。
夏成蹊终于有了动作，轻轻推了推他，却还是欲言又止。
“你总不会觉得我是个渣男，现在就想来占你便宜吧？”陆恒林观察着夏成蹊的表情，对他一直不说话有些不确定，“老婆，我不是随便会亲别人的人啊。”
这个时候开起了玩笑，夏成蹊一瞬间怒了，踩了他一脚，把他推开就走。
“嗷——”陆恒林忍着疼一把把人抱住，“别走，我就是一下子说不出口了，你看着我我紧张。”
“什么？”夏成蹊背靠在他怀里，身躯僵硬，嗓音低哑。
“我对你，也有超出了朋友和家人的感情，我之前就告诉你想一辈子好好照顾你啊，你记得吧？”陆恒林认真又羞涩地说，这一刻心情平静又郑重，出口的每个字都让他脸热。
“既然我们都超出了，那也不要做朋友了，也不要做家人了……”陆恒林说着说着又害羞了，忍不住半开玩笑，一面小心翼翼把人转过来，一面说，“就好好做我老婆吧，啊？”
夏成蹊本来还板着脸，没忍住逸出一点笑来，很快又收回去。
“我不管，你笑了就是同意了。”陆恒林忍不住凑上去亲他笑纹消失的脸颊。
“你想清楚了？”夏成蹊看着他，目光幽幽，有一些脆弱。
“对不起我想得久了一点。”陆恒林心疼地抱住他，“我们回家吧，在学校钻小树林容易被抓住啊。”
夏成蹊又踩了他一脚，“钻你妹的小树林。”
“嗷——”

第38章
我轻轻的尝一口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两个人一进门，陆恒林顾不上开灯，就在一室的黑暗里抓住了夏成蹊同样带着汗意的手心。
然后把他抵在门上亲吻他，像是怎么都不够。
然后想看他眼神湿润的样子，又摸索着去打开了灯，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够了。”夏成蹊低垂着眼帘推了推他，虽然不温柔，但是也不恼火，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态，类似于……害羞？
“你嘴唇有点肿了……”虽然嘴里这么说着，陆恒林还是又贴上去，缱绻地舔舐他的嘴唇。
“别亲了。”夏成蹊终于低低地说，手按住了陆恒林，然后抬头看他。
“你怎么都不回吻我？难道你不是应该抱着我的腰，把手放在我脖子上什么的？那晚明明你还主动的？”陆恒林不满地嘟囔。
夏成蹊左手还放在他手臂上，闻言拧了他一下，“你有完没完？”
“怎么了？你怎么还是不高兴？”陆恒林不解。
夏成蹊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患得患失，此刻不真实感还是填满了他的所有感知，一切好像一个午夜十二点就会失效的梦境一样，让他不敢向前。
他有些沮丧地垂着头，把脑袋抵着陆恒林的肩膀，轻声问，“真的吗？”
陆恒林闻言，一下子心软地牢牢抱住他，“真的啊，你让我想想怎么证明啊。嗯，我们明天去约会，我还可以给你买花买戒指，然后你想告诉我爸也可以，反正他生气我更爽，不过我怕他会把你带走，我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我先带你去告诉我妈妈吧？”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夏成蹊悬着的心渐渐安稳下来，忍不住无声地笑。
“或者你愿不愿意，发生点进一步的关系？我本来觉得这事情应该要成年吧，我还挺传统的。”
夏成蹊左手捶了他的背一把才又继续抱着他，“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诶，大家都是男的，这种想法藏着掖着也没意义对吧？”陆恒林说着自己都笑了，“你终于笑了，我表白你也没说个什么准话，还一直魂不守舍的，你可让我怎么办？”
夏成蹊心情渐渐稳定，理智也回来了些许，既然此刻没有办法印证那些隐忧，为什么不抓紧眼前甜蜜的这一刻努力去爱呢？
“怎么办？你也没有为我打架也没有送我回家连说是送我的歌也是别人听完了，你觉得要怎么办？”
陆恒林感觉自己看着夏成蹊吃醋的样子，一下子开窍了，立即捧着他的脸亲他，“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我都忍不住想亲你了。”
夏成蹊在两人嘴唇相触碰的一瞬间笑了。
“抱着我啊，刚才不是都提醒你了。”陆恒林在他唇间低喃。
夏成蹊如他所愿地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与他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晚上两人洗漱完毕，陆恒林抓住了夏成蹊的手，“晚上一起睡吧。”
夏成蹊睁大眼，一副“没看出你竟有这等雄心壮志”的表情。
陆恒林有点窘迫有点害羞，“不是要进一步，都说我很传统了，就是想抱着你睡，我都好些天睡不好了，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你。”
情话能力终于开始跟上，夏成蹊应允请求，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
陆恒林轻轻抱着他，忍不住问，“手到底怎么样了？”
“真的没事，快好了。”夏成蹊微笑。
平时夏成蹊在身边总是安然入睡的陆恒林，现在发现自己没法睡着了。
心意相属刚刚开始恋爱的两个人，还有并未被遗忘的春意盎然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
“你皱眉头干什么？”夏成蹊问他。
因为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传统，却比想象中流氓。
“我觉得抱着热，睡不着。”
夏成蹊莞尔，“我早想提醒你了，给你个晚安吻，好好睡吧。”说着凑过去轻轻一触。
陆恒林却难以抗拒本能地伸手从背后按住了夏成蹊的腰，把他带进自己怀里，又亲了上去。
他嘴唇一路绵延着到了夏成蹊眉尾的疤痕处流连不去，舌尖描摹着那已经几乎感觉不出的多痕迹。
夏成蹊觉得麻痒难忍，喘息着推他，“你干嘛？”
陆恒林也呼吸很乱，他嗓音低哑炙热，“你看我说到做到，说了要为这个疤负责就负责到底。”可是爱意明朗之后，又开始为这道疤心疼懊恼。
“那岂不是便宜你了。”夏成蹊笑得很甜，整个人都柔软无比。
“嗯，那我多占点便宜好不好。”陆恒林说着，又吻他，手揉着他的腰亲了好半天才强自压抑着心中汹涌的念头，把他推开，沙哑地说，“不行，再亲下去今晚就得更进一步了。”
夏成蹊听完瞬间脸有些红。
“我得像个绅士，你放心，我会忍耐的。”陆恒林认真地说，与他分开一些距离，仰躺着深深呼吸。
夏成蹊甜蜜地笑。
过了一会陆恒林又说，“还有七百零六天，好漫长啊。”
夏成蹊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七百零六天是什么意思，忍不住伸手拍了陆恒林肚子一掌。
陆恒林没有呼痛，反而抓住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闭上眼。
睡的不算安稳的一觉。
陆恒林早上起不来，迷迷糊糊感觉小蹊在自己身边正要起来，又觉得心里一时之间很甜，伸手勾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还没有睁眼就黏黏糊糊地说，“老婆快来，早安吻。”
夏成蹊左手按着他的脸推开，“讲点卫生行吗？去刷牙。”
恋爱开始的第一秒，陆恒林就变成了比从前还幼稚的幼稚鬼。
“老婆你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得到就不珍惜了吗？”开始在床上翻滚。
夏成蹊在厨房忙碌着早餐，看见陆恒林洗漱完下来，从冰箱翻出一颗苹果洗干净在啃，不由皱眉，“不要空腹吃水果，还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陆恒林正在那专注的啃，都腾不出时间说话，夏成蹊摇头。
过了一会他凑到夏成蹊旁边，把苹果递到他嘴边，“老婆咬一口。”
“我不吃。”夏成蹊忙着煎蛋，也不爱吃苹果，就没有接。
“你果然不爱我了。”陆恒林气闷。
夏成蹊真是一脸的黑人问号，只能敷衍他一下，结果一低头发现苹果被啃出了一颗居然很规则的心来。
果然是幼稚人设不倒。
可是又莫名觉得心里甜的不行，夏成蹊咬了一口苹果，又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嗯，超级甜。”
陆恒林这下终于满意了，笑得十分痴汉。
黏糊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吃了煎得有点糊的煎蛋。
陆恒林特别体贴的把糊掉的边缘都替夏成蹊啃了，又把自己比较完好的蛋白分给了他，恋爱让人智商低下果不其然，谁都没想过重新煎蛋这件事情。

第39章
陆恒林刚进学校，夏成蹊就走在他身后没几步，没眼色的赵杰冲上来勾着他肩膀兴冲冲问，“怎么样，我给你的助攻给力不给力，楚歌感动死了吧。”
“你走开。”陆恒林心头一跳，手忙脚乱推开他就去看夏成蹊脸色。
后者面无表情往自己教室方向走。
“哎，小蹊。”陆恒林急了，拦住他,“你怎么不跟我道个别就走？”
夏成蹊用“你是白痴吗”那种眼神看他。
陆恒林也知道赵杰就在旁边，还是忍不住委屈巴巴。
夏成蹊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心里又忍不住觉得特别柔软，抿着唇思考了一下，侧了一**，让陆恒林完全遮住自己的脸，在赵杰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做了个口型，“爱你。”
陆恒林一瞬间笑开来，这才看着他走掉。
“你什么时候和你家小养子又这么好了？”赵杰不解。
“什么小养子叫这么难听，他没有名字吗？”陆恒林沉下脸。
“你是生理期吗？变脸快的跟狗一样，妹子没追上吧。”
“放屁，谁说我要追妹子了，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乱起哄，我心里有人了，不是楚歌。”陆恒林严肃地说。
赵杰觉得自己忙前忙后闹半天换来这么一句真是日了狗。
“你他妈倒是早说啊。”
上学的时候在不同年级，夏成蹊还特别专注，陆恒林几次悄悄去看他都没被发觉。回家的路上有司机在，心虚的两个人也只能坐的很近，感受彼此身体辐射来的温度，不敢有任何逾矩。
即使知道小蹊的手就放在自己旁边，陆恒林为了稳妥，还是忍耐着没有去握住。
等到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在院子草坪的白色石子小径上往里走，夏成蹊察觉陆恒林走在自己后面慢了很多，不解地回头。
陆恒林则是一脸不满地伸着手。
夏成蹊叹笑，只能走回去拉起他的手一起走向家门。
两个人亲昵无比地牵着手进门，就听见孙婶在厨房里喜孜孜地招呼他们，“恒林和成蹊回来啦。”
刚一踏进玄关的夏成蹊反应极快地松开了陆恒林的手，面色如常地微笑，“孙婶，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吗？”
“忙完了，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辛苦了吧，我说找个人暂时代班，小蹊你太懂事非要自己做家务，你看你都瘦了。”
“孙婶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陆恒林则是完全不得体的沮丧反应。
“怎嘛，这就嫌弃孙婶啦。”孙婶笑眯眯地说。
“不是啊，就是您不多照顾孙子几天吗？”陆恒林强笑着，并不乐意自己恋爱第一天就马上要变成地下情。
“儿媳妇妈妈过来照顾她啦，我想着你们两个学业忙，家里这么大的房子，钟点家政做事不够精细我不放心，小蹊要分神照顾你太辛苦了，就早点回来了。”
夏成蹊捣了捣神色沮丧的陆恒林，微笑，“孙婶您对我们太好了。”
“是啊，孙婶，您最好了。”陆恒林被夏成蹊推着终于开口。
“咦，你们两个终于不闹别扭了，和好啦。”孙婶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嗯，都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孩子气吧。”夏成蹊点头。
您要是不回来我们就能更好了。陆恒林不无沮丧地想。
吃饭的时候，陆恒林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孙婶端汤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忧心，“恒林最近太累了吗？怎么胃口不是很好的样子。”
夏成蹊不动声色地在餐桌下面踩了他一脚。
“嘶——”陆恒林倒吸一口气，又得忍住自己委屈的表情，“没事，孙婶，您别担心。”
孙婶因为一段时间没回来，担心钟点家政没有仔细打扫，特地多留了一阵子，把家里仔仔细细又打扫了一番。
期间陆恒林只能一直认真地和夏成蹊一起做题，连想趁机抓他的手都会被踩，心里的委屈更甚。
好不容易熬到孙婶离开回家去休息，陆恒林却忽然站起来，闷闷不乐地自己走到沙发坐下。
夏成蹊搁下手里的笔，好笑地问，“你还能更幼稚点么？”
“对，我幼稚的很。你嫌弃我的地方倒是越来越多了啊。”陆恒林撇嘴，“明明是你——”
“什么？”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陆恒林委屈的像是个丢了初吻的小姑娘，“可为什么谈起恋爱来，你都这么冷静的，也不主动，也不亲密？”
“……”夏成蹊因为控诉哭笑不得。
“你还一看见孙婶就甩开我的手，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夏成蹊惊讶，继而心里有些柔软的过分，又暖又酸，想去拥抱陆恒林一下。
大概是因为这段感情很久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在毫无指望的揣在心里，所以他从来不觉得陆恒林会有这样的情绪，可是今天听到他这样说，心里竟然有点感动，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不安，也不是只有自己会难受。
他起身走过去，捧住陆恒林的脸认真道歉，“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也是第一次恋爱，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克制，我只是害怕自己会让你觉得太黏腻。”
“恋爱难道不是应该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对方？”陆恒林不满。
“嗯，都给你。”夏成蹊特别认真诚恳地笑，凑近了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又来这招，这是作弊。”陆恒林并不想这么快被哄好，可是又舍不得小蹊这样子讨好他，只能干巴巴说，“坐我腿上。”
“干嘛？”夏成蹊一愣。
陆恒林泄气，“接吻。”
说着拉他坐在了自己怀里，然后扶着他的后脑靠近自己，怀着那么一点还未散去的小郁闷，温柔地吻上去。
“男朋友不开心的时候亲亲他，这才是作弊的正确姿势。”陆恒林咬他的下唇，喃喃地说。
“嗯，我记住了。”夏成蹊微微地笑，呼吸簌簌洒在陆恒林脸上。
两个人如胶似漆亲了一会，夏成蹊红着脸按住了陆恒林从后背伸进自己卫衣里的手，眼神湿润又嗔怪，“你怎么越来越流氓？”
“啊？”陆恒林正沉醉着，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亲着亲着把手往衣服里伸，你这可不像是没亲过谁的表现，轻车熟路的明显是个老司机。”夏成蹊眯眼。
“？？？”陆恒林这才反应过来，“啊？我有吗？”
然后发现夏成蹊只是按住了自己的手，掌心下面还是他线条美妙的背脊，带着过热的温度。
“从前我看林宇生他们在包厢里抱着妹子亲的时候手都伸进衣服里，还觉得他们又恶心又low，现在才发觉，本能真是不能抗拒啊——”陆恒林后知后觉地感慨。
夏成蹊快气笑了，拧他的脸，“你一天天的不学好。”
“我需要学吗？”陆恒林不以为然，“我遇见你就无师自通了好吗？”说着还认真地看着夏成蹊，“不能摸吗？还是不喜欢？”
夏成蹊难得的语塞，脸上慢慢浮起红色，简直肉眼可见。
“脸红就是默许。”陆恒林调戏他，“那就是可以摸。”
夏成蹊还是没说话，看着他皱眉，可是手却轻轻松开了。
“不阻止就是喜欢。”陆恒林得意洋洋。
夏成蹊大概真是害羞了，把脸蹭到他肩上，呼吸似乎都有点急促，又有一点微微的颤抖。
陆恒林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点怜爱，虽然调戏了一番，但是也没有再真的更加深入，只是轻轻摩挲着夏成蹊后腰那一点点皮肤，心里有点着迷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凑到夏成蹊耳边低语，“我是真的情不自禁，没有你想的那么流氓，就是想……多碰你一点。”
夏成蹊快被调戏急了，反而大胆了，凑到他耳边说，“我没说不喜欢啊……”
陆恒林倒抽一口气，嗓音瞬间紧绷，“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嗯？”
“我虽然真不是老司机，但你再这样，我也真想带你飙个车了。”
两个人对坐在一起，都是面红耳热，心跳过速。
陆恒林清了清嗓子，努力正经地说，“小蹊，你先坐到沙发上好不好，再这样，嗯……我……你懂的。”
夏成蹊心头乱跳又想笑，脑子里又热又乱哄哄的，退到旁边坐好，还是忍不住笑，笑得很甜。
陆恒林强忍着把人抓回来的冲动，闷头靠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深深吸气。
夏成蹊看他辛苦，心里又感动又冲动，忍不住说，“不是说都可以给你，如果……”
“没有如果，你再说我就真要变身禽兽了。”陆恒林故意做个狰狞的表情。
夏成蹊却完全不担心，甚至觉得很安心，也跟着躺在他旁边，深深注视着他，心中充满了被爱被珍惜的感动。
他本来以为，这段他强求来的恋爱，总会有患得患失，总会让他觉得追在他身后很辛苦，可是，陆恒林像是知道他的不安一样，从决定的第一刻开始就毫无保留。
“谢谢你，恒林。”他认真地说。
“不谢，反正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变成禽兽的。”陆恒林懒洋洋地说。
“不是这个。”夏成蹊笑，“谢谢你这么全力以赴，什么都要给我最好的。”
“嗯。”陆恒林哼一声，“可是你没有哦，也不撒娇也不主动也不粘着我。”
“要哄你吗？用正确姿势？”夏成蹊故意逗他。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陆恒林求饶。

第40章
错过
上天都有过错
创造悲欢离合
要我们承担结果
韩秉正从陆恒林出事以来，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不断地跟着星源的股价震荡，总的趋势就是下跌。
近期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是陆总的魅力果然是无可比拟，收获了死心塌地背景雄厚的白富美慕雅文，哪怕得知他已经只剩下高中记忆也不离不弃。
慕小姐甚至在陆恒林复建期间全程陪同，丝毫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和骄矜，连他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感动，想起陆总之前不明原因的色令智昏出让利益也觉得可以理解了。
还有令他欣慰的事情就是，高中时期的陆恒林虽然总有少年的霸道和幼稚，但却也有足够的能力也很坚强，复健的过程辛苦艰难也从来没有一点懈怠，所以恢复进程很快。
慕雅文陪着陆恒林做完了上午的复健，因为有很重要的会面才匆匆离开，韩秉正来的时候遇上她，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陆恒林自从开始复健就完全不肯再让护理人员协助洗澡，所以他自己操作起来总要慢些，等他擦着头发慢慢挪出浴室，韩秉正已经处理完手头一些工作了。
卧床多天让陆恒林原本健硕的肌肉轻减了不少，可是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显得高大颀长，因为面容刚毅严肃，那种令韩秉正熟悉的气势又回来了不少。
“陆总。”
陆恒林努力地让自己平稳地走过去，受伤的小腿复健之后好了很多，但还是移动不够稳当，所以他必须费很大的力才能显得轻松一些。
“最近怎么样？”陆恒林擦着头发问。
“股价正在逐步回升，集团也平稳过渡了，之前停滞的项目也都开始恢复。”韩秉正早就准备了简要的报告，就等陆恒林详细地询问。
陆恒林闻言，仅仅是皱起了眉。
韩秉正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不能判断是不是陆恒林对集团的正常运转并不开心。
“他呢？”
“嗯？”韩秉正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应该说的是夏成蹊。“夏总目前没有什么异常动向，只是履行自己代理总裁的职责，也没有对慕氏采取任何行动，谢女士人在欧洲还没有归来，他们那边似乎近期没有任何大的动作。”
对于他们三人组来说，目前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哪怕心知夏成蹊来者不善，可是控制住目前的局面才是最重要，只要没有过激行动，都还算在掌控之中。
可陆恒林还是皱眉。
韩秉正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解了。
“他很忙吗？”
“呃……”
“为什么……”陆恒林似乎有点烦躁，“他怎么没再来医院？”
韩秉正惊呆，没有料到陆恒林一直在纠结的是这个。对此韩秉正其实也是不解的，因为夏成蹊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无论是假意探望，或者监视慕雅文和陆恒林的的互动，或者为了刺激陆恒林，都没有，完全没再来过。
对此他们分析过，没有任何结果，或许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夏成蹊忙着折磨集团内部的“陆家势力”？
因为他这段时间的确是明显的在拿陆家人开刀，把从前作威作福的那些二世祖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
“大概是，您快要痊愈了，所以再来也没有任何占据上风的机会了。”
“医生告诉我后天可以出院了，叫人把陆宅收拾一下吧。”陆恒林面色沉沉。
韩秉正顿时头大，陆宅早就收拾过了，因为夏成蹊已经进去鸠占鹊巢了。
“那个……陆总……”
“怎么？”陆恒林又皱眉。
“夏总他……”
陆恒林很快明白了，沉着脸咬牙，“他也住在陆宅是吗？”
韩秉正已经开始考虑如果陆恒林吩咐把夏成蹊弄出去，他应该怎么敷衍过去。
“那太好了。”陆恒林冷笑，“我真是等不及出院了。”
韩秉正发觉自己还是不懂高中生的心思。
然后气氛一度尴尬的沉默，韩秉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转移话题开始汇报自己准备的材料。
可是陆恒林又思虑了好久，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恋爱过吗？”
“？？？”韩秉正呆住，好半天才回答，“大学时候有过两个女朋友，第二任毕业三年后分手了，她现在是xxx集团的高管……这个不要紧吧？”
xxx是对家的名字，一度和星源在利益争夺。
陆恒林根本不关心他后来说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问，“恋爱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韩秉正真的无法回答这种抽象的问题，就努力的措辞，“就……很开心，也挺兴奋，很精神，也有时候甜蜜什么的吧。”
一百分的直男回答。
陆恒林听完这种没有参考意义的回答，更加神色凝重了。
他有过比韩秉正多的多的女朋友，可是那些鬼混时期的女朋友他哪个都没有什么映像了。
而眼前的慕雅文，理论上来说是认真交往真心相爱的女朋友，不然他不至于连星源的利益都放在后面。
可是，他完全不记得爱这个人的感觉。
哪怕她那么体贴那么细致入微，他甚至，连感动都很浮于表面。
那个梦境里深深爱着一个人的感觉，在他醒过来以后，就好像被留在了梦里。
他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恋爱的感觉。
陆恒林的出院是秘密，所以跟医生协商过，选了清晨由一群保镖保护着从医生通道直接到地下车库，然后是全新的车队直接送回陆宅。一路都是详细规划过的路线，避免了可能出现的危险。
韩秉正坐在车上的时候想，最大的危险难道不是在陆宅？
在此之前他们三个人还是一致觉得把陆恒林就这么放在夏成蹊身边是一件冒险的事情，所以他曾经旁敲侧击假传圣旨地暗示夏成蹊陆恒林表示并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闻言夏成蹊只是挑挑眉毛，像是能够洞察韩秉正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脑子里是不是在假想我会把陆恒林关起来，让他的脑子更不好使，或者给他服用什么慢性毒药，控制他达到自己全面接受星源的目的？”
“呃……夏总，不要开玩笑。”韩秉正真的是应付不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夏成蹊像是耐心快要用完的样子，颇为无奈的解释，“要是我真想要他的命，怎么会做的这么错漏百出？何况你想想，在医院的时候你们真的保护住他了吗？”
韩秉正立刻找借口离开了总裁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诅咒江远和颜思齐把夏成蹊这个大魔王交给他沟通。
陆恒林终于回到了家，虽然陆宅的外观看起来比他高中记忆里旧了一些，室内的陈设也略有变化，但总体来说还是熟悉的模样，让他觉得安全又舒适，整个人终于能放松下来。
夏成蹊穿着一身运动装备从健身室出来，整个人都透着剧烈运动过后的神清气爽，汗水正从发间一路顺着脖子留下来，他丝毫不在意家里涌进来包括保镖在内的一群人，自在地拿起水杯仰头喝水。
有那么一瞬间，陆恒林心头涌动的厉害。
眼前的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他们还生活在这座宅子里，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没有伤害，没有那些他根本不记得的争斗。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夏成蹊运动结束，正要去做早饭，而他们还会一起去上学。

第41章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恒林回来啦。”夏成蹊喝完水才转头打招呼，笑眯眯的，可是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陆恒林瞬间从幻觉里清醒过来，警惕地跟韩秉正说，“先带人去我房间检查一下。”
记忆里那些被夏成蹊暗算恶整的细节，让他不得不警惕。
“冰箱里的食物和饮用水什么的，也顺便检测一下吧。”夏成蹊无辜又虚伪。
韩秉正再次觉得让这两个人住在一起，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在思考要不要把保镖留给陆恒林，以免他未来一段时间很难熬。参考集团内从前作威作福的人过得有多惨，他觉得陆总日子也不会好过，毕竟陆总哪怕再是个能力出众的高中生，本质也还是个高中生。
“保镖检查完就尽快离开，我换了新的家政服务，从前那个做的不是很好，复健医师按时上门就好，其他时间我不希望有人总是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夏成蹊表情淡然却气势十足的发话。
“我还没有说你打扰我生活呢？”陆恒林不耐烦地说。
“目前这些人的费用都是我目前的管辖范围，所以，我说了算。”夏成蹊对着陆恒林挑眉，“如果我不开心，复健医师都给你辞了，我亲自帮你复健。”
韩秉正一看场面又要向着小学生逞凶斗狠发展，为了避免其他人看笑话，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夏总……”
“你的工资目前也是我的管辖范围，人事任命也一样，所以韩助理，希望你没有我的传召也不要总是过来。”夏成蹊笑眯眯的，可是出口的话根本不是寻常的语气。
韩秉正当然是保命要紧，毕竟如今的位置他也费了不少的努力，当即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恒林见状怒意横生，“夏成蹊，你不要太过分。”
“我话说完了，各位是听不懂还是反射需要时间？”夏成蹊环视四周，在场所有人立刻灰溜溜地退散，韩秉正最后出门还小心地把门关好了。
陆恒林气愤又憋屈，“所有人都遣走了，你要自己照顾我起居吗？”
“医生说你现在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完全可以应付日常生活，多自主活动对你有好处，所以——”夏成蹊笑得一点也不真诚，“请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转过身走进厨房，开始为自己准备早餐。
“早餐吃吗？”他回头，很快想起什么，“我真是多此一问，你肯定不吃。”
陆恒林狠狠地怔了那么一瞬，然后他在餐桌前坐下来，“吃，为什么不吃。”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仍然觉得心头在莫名地跳动。
刚才那个瞬间，和他记忆的最后片段，奇异地重合在一起。他曾经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夏成蹊告诉他孙婶家里有事请假了，还直接用光了他少得可怜的零用钱，他愤怒的不愿意吃夏成蹊做的早餐，可其实出门之后又后悔了，也许坐下来一起吃饭，关系总有缓和的转机，而不是一年比一年糟糕。
然后他再睁开眼，就是很多年过去了，别人告诉他说，他们已经从渐行渐远，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其实现在坐下来，想要再吃这顿早饭，已经太迟了。
“要培根吗？”夏成蹊转头问他。
陆恒林知道自己现在高中生式的缅怀过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夏成蹊已经成为了杀伐决断的成年人，不会再像他一样怀有这种情绪，只会比从前更加变本加厉地让自己过得很凄惨。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此刻的脆弱，“为什么不呢？”
夏成蹊将餐盘放在他面前，嘲讽地说，“你这是哪个三流电影里学的对峙台词，吃个早饭而已，你见过我这样把饭做好端到你面前的对手吗？”
陆恒林原本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他拿起叉子去狠狠地戳煎蛋，并没有蛋黄流出来，他不喜欢半熟的煎蛋，这点夏成蹊一直都记得，所以偶尔做早餐的时候会把他的煎蛋先盛出来。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值得去感动的呢，这个记得自己早餐喜好的人，已经掌握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这一点点施舍，又算什么呢？
夏成蹊放下一部手机，“新的手机，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我不会需要你。”
“啊，我忘了，你是有骑士的公主。”夏成蹊端着自己的早餐在他对面坐下。
“夏成蹊。”
“生气啊？”夏成蹊得意，“可是你现在就必须忍耐啊，而且比从前还要忍耐更多，高中生。”
陆恒林气到失语，只能选择低头吃自己的早饭。
早饭之后，夏成蹊很快换过衣服要去上班了。
他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显得长身玉立又高贵，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也收起了那种带着温柔的无辜的神情，完全是一副成年精英的模样。
他前所未有地觉得夏成蹊很陌生，这个人不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小蹊的事实，第一次如此清晰。
“你记得——”夏成蹊话说到一半顿住。
陆恒林回过神，他意识到自己看着夏成蹊露出了怅惘的表情，心里懊恼，只能沉默着板起了脸。
夏成蹊却没有第一时间嘲讽他，也沉默了片刻，才说，“复健医生还有一个多小时才来，你可以去睡一会。”
陆恒林松了一口气，为夏成蹊这片刻的仁慈，而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触。
等到巨大的宅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陆恒林才慢慢地站起来，行动迟缓地四下里看看。
他年少时候也想象过很多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却没想到睁开眼很多年后就来了，而他孑然一身，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并不记得拥有过的金钱权力，自己也沦为一个被人拿捏的傀儡。
这个人，还是他曾经很在意……一直都很在意的人。
他的确很累，伤势初愈的他精神并不是很好，早起折腾了好久，倦意早已在周身弥漫了。上楼的时候，他发现木质台阶都被贴了一层特制的贴膜，他这样不良于行的人想要上台阶，既避免了可能的危险，也没有预想中的费力。
韩秉正果然是个妥帖的助理，对着夏成蹊太怂这点就原谅他吧，他想。
他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屋子里面的陈设也没有大变，只是多了一些电子产品，床头还放着几本经济学相关的原文书籍。
他疲倦地躺在床上，拿过床头的遥控器，观察了一会，按下遮光窗帘的按钮，然后打开了床头灯。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瓶全英文的药物，仔细阅读发现是助眠用的。
原来成年之后他压力大到会失眠吗？
陆恒林嘲讽地想着，眼皮已经很沉很沉，那现在挺好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复健又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他甚至连难过都顾不上，疲倦到一天睡十几个小时都不成问题。
长大果然并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他坐拥着冰冷的金钱和孤独、失眠，却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

第42章
星源集团自从陆恒林出事以后，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集团内部的动荡带来的无心工作的情绪也是情理之中。
而夏成蹊就任以后，还是到处都人心惶惶，却是每个人都努力工作生怕被拿来开刀的人心惶惶。
夏成蹊初到之时，总部没几个人和他打过交道，和海外项目部沟通过工作的人也都反馈夏经理为人很温和，公事上也是有理有据充分听取各方意见，总而言之是个温柔的人。大家就都有点没把这位外放养子当回事的情绪。
谁想到养子翻身坐上总裁位置之后，就再也不好说话了呢？
陆恒栎的解聘通知基本上是公告了总部，挂在内部oa系统里置顶飘了三天，公关部连带被口头警告，扣除季度奖金。
陆家人当然不忿，可担心自己被牵连的各个部长就算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也不能再让任何人去打扰夏总办公了。
股价稳住之后，夏总转头就开始肃清内部了，后勤部和法务部都是首当其冲的被各种吊打，而副部长陆恒相和陆恒柽根本连参会资格都没有就被各种处理了，敢造次就直接降职外放。
陆恒相被甩到东南亚分公司里挂闲职之后，陆恒柽作为陆家二代里脑子最好使的一个终于停止了作死。
两位陆家董事不满，到总部大闹一场，夏总连面都懒得露直接飞了欧洲去谈之前搁置的生意了。
秦南锦之前一再打圆场都不肯出面了，现在集团内部的风向很明显，手握陆恒林的授权是不是胁迫对方拿到的，夏成蹊掌权是既定事实，所有人想好好生存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好这个天使面孔铁打心肠的代理总裁。
从欧洲归来之后，颜思齐就对夏成蹊心服口服。原本陆恒林全程亲力亲为沟通的合作案，在他出事之后搁置，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硬是被夏成蹊用过人的耐心和毅力挽回了。
出差期间，颜思齐全程陪着夏成蹊时常彻夜加班第二天还要高强度继续谈判晚上还要作陪各种饭局，在此之后他就对夏总过人的能力和精力都用绳命给予高度赞美。
因为回来以后颜思齐昏睡了两天，可夏成蹊回来以后就和江远继续去处理分公司的财务问题了。
对于颜思齐的倒戈韩秉正很不齿，可是他也实在没法对抗，只能祈祷着陆恒林早日康复了。
从来没有按时下班过的夏总，今天破天荒的提前结束了手头工作，成了总部大厦里第一个下班的人。
江远面瘫对此没有表示，继续做他的加班狂人，颜思齐很诧异，因为夏成蹊这段时间的确正在处理积累的事务，没道理不加班。
韩秉正嘲笑他们两个无知，以他的观察和了解，夏总显然是觉得血虐陆家人不能剩下陆总，赶着回去把陆总一起按在地上摩擦呢。
韩秉正无力回天也在陆恒林出院之后难得喘口气，立即约了朋友去吃饭。
他强迫颜思齐开车带他一段，所以先到了，在路边等人的时候，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陆恒林的Cullinan正停在路边，这辆车最近都是夏成蹊在开。
夏成蹊没有回去虐陆恒林却出来吃饭？韩秉正正惊讶着，就发现了更惊讶的事情，因为夏成蹊衣冠楚楚地把豪车停在路边，然后自己正在一个老字号路边摊那里排队。
魔王也食人间烟火，还食路边摊。
韩秉正电话在响都没听见，兴致盎然地看夏成蹊排队，然后买了烤冷面，酒酿小圆子，还有花甲。说起来夏成蹊算是有品位了，这家老字号路边摊开了二十年，成了网红摊之后也没有扩大规模，所以一年四季都排着长队，他选的也都是这家买了好些年的多经典食物。
可是即使是这样，看他提着外卖回去开车离开，韩秉正也还是觉得这一晚很魔幻。
“您的打包带走。”老板年纪大了许多，还是乐呵呵的，把食物精心包装好递到夏成蹊手里，“您看起来不像吃这些的人啊。”
夏成蹊微笑，“家里有个人喜欢吃您这里的东西，我也好几年没回来过，一直都很想念这味道呢。”
“您这么细心，是买给爱人的吧，我多送几个圆子给你。”老板热心地说。
夏成蹊回到车里把食物放好，才继续开车上路。
这家路边摊开了很多年，一直都顾客很多，他真的知道这里，是来到这座城市几年之后。
那天是小年夜，陆家家族聚会，陆承念安排在私密性极佳的会所。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嘈杂把原本很大的包厢都显得狭小起来。
陆恒林被众星捧月似的拥在中心，应付各种各样恼人的寒暄和提问，而夏成蹊则是被远远地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甚至还会遭到有意无意的轻蔑。
他始终都不甚在意，不卑不亢地坐在那里，哪怕与周围格格不入，也丝毫不会显得局促。
“恒林学校选得怎么样了？恒相也打算出国念书，如果能和你一所学校，那就互相之间有个照顾了。”陆恒林二叔殷勤地说。
陆恒林在心里冷笑，那恐怕二叔得出钱买下半个学校，陆恒相才会有那个机会吧。
父亲看穿了他的心思，对着他皱眉。
他也回以皱眉，丝毫不让。
他一直都讨厌陆家的气氛，一家人丝毫没有亲情的维系，有的只是利益的共通。父亲通过母亲的家族背景将原本的家族产业发扬光大，到了今天星源集团的规模，所以叔辈们都奉承他，然后倚仗着自己曾经的早期股份来沾光，所有人都是一副唯利是图的嘴脸。
其他各种远亲也是，这种能得见父亲的场合都端着令人作呕的逢迎嘴脸来，不能靠近父亲，就会围着他满口虚伪的奉承之言。
陆恒林很快就烦躁不堪，而他心爱的人被这群乌烟瘴气的人隔得那么远，他连看他自己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都会觉得心里一疼。
大家还在忙着推杯换盏，没有人在意桌面上的食物，圆桌虽然一直都在转，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小蹊面前总是只有冷盘，连主菜都没有停留过。
陆恒林彻底恼了，直接挡住了堂弟陆恒柽敬酒的手，站起来面色冷俊地说，“我还要回去学习，准备申请学校的材料，就不喝了。”
陆承念皱眉，不悦地说，“今天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你闹什么？”
“我准备申请材料已经很忙了，聚会我也参加了，各位叔伯我也问候过了，就先退席了，请大家理解我最近压力比较大，需要休息。”
陆恒林和陆承念不睦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此刻谁也不便开口，便眼看着陆恒林站起来就走，还拉上了角落里的养子。
陆承念当然是大怒，可是一家人都在的场合也不便发作，便带着愠怒深吸一口气，又转了话头，与其他人寒暄起来。
陆恒林拉着夏成蹊上了车，却没松开他的手，这样的举动也不算过分，夏成蹊就也没有阻止。
车窗外万家灯火，陆恒林此刻握紧了自己最在意家人的手，倒也不再满心孤寂。
路过繁华的商业街的时候，陆恒林远远看见一个老字号小吃摊，心头一动，便让司机停了车，带着夏成蹊过去挑小吃。
“你一晚上都没吃东西，咱们买点吃的回去吧。”陆恒林兴致勃勃，完全不想刚才席间那么臭着脸，“这家从来都要排队，没想到今天居然人不多。”
“今天小年，人少，你们再晚来一点我都收摊啦。”老板笑呵呵地说。
“我不爱吃外面的食物，可是这家味道的确是好。”陆恒林介绍着，“以前还是我妈妈带我来，说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家教严不准吃外食，可是她还是偷偷来买……”说着说着，就禁不住黯然。
“来，拿好，小伙子，小年夜早点带着吃的回去和家人团聚吧。”
夏成蹊替陆恒林接过食品袋，握紧了陆恒林的手，“谢谢老板，小年快乐。”
冬天大家穿的厚，人来人往行色匆匆，陆恒林就大着胆子与夏成蹊十指相扣了一会，走回车跟前才轻轻放开。
两个人回到家，夏成蹊把食物拿出来装盘，陆恒林坐在餐桌前看他。
“快吃吧，你不是爱吃吗？吃完心情就好了。”夏成蹊哄他。
陆恒林撇撇嘴，“我不是教过你哄男朋友的正确姿势吗？”
夏成蹊笑，真的走过去坐在他腿上，端着酒酿圆子喂他。
陆恒林搂着他的腰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嘴里甜丝丝的，心头也暖了起来。
“老婆，如果没有你，这种日子我不知道有多孤单。”
夏成蹊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碗，忽然抱住他认真的说，“遇见你之前，这样的日子，我也很孤单。可是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世界都圆满了。”
他们看似出生于不同的阶层，其实都这样孤孤单单过了这么久，所以遇到彼此，才会觉得这样不可多得。
陆恒林扶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下，“再多说两句呗，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吝啬，很少跟我说甜言蜜语的。”
“你怎么这么甜？”夏成蹊尝到他嘴里酒酿圆子的香甜，笑着也亲他一下。
陆恒林还惦记着夏成蹊饿着，拿起桌上的烤冷面喂他，“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买了烟花，待会带你去放烟花。”
夏成蹊一边自己吃，一边也喂给陆恒林。
“好吃吗？”
夏成蹊吃东西不挑剔，笑眼弯弯回答他，“好吃啊。”
“从前我也觉得这家店挺好吃的。”
“怎么，这次做的不好了？”
“好吃是好吃的，你喂我吃以后我就觉得更好吃了，如果以后你不喂我，就不那么好吃了。”陆恒林开始耍赖。
夏成蹊笑着塞给他一口烤冷面。

第43章
夏成蹊开车回到陆宅的时候，手里的食物还有余温，他收回游离的思绪，提着食物下了车。
他打开门，走过玄关，想要进厨房把食物放下，却发现厨房亮着灯，食物的香气正弥漫在饭厅里。已经很久没有亮起的柔黄色灯光照在餐桌上，碧绿的清炒时蔬，鲜嫩的蒸虾仁，还有一盅还在冒着热气的天麻鱼头汤。
察觉到有人回来，慕雅文正不好意思地把凑到陆恒林嘴边的汤匙收回来。
“夏先生，打扰了。”慕雅文礼貌地点头，带着诚恳的微笑，“我担心家政阿姨不够细心，特意做了些清淡的食物给他，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饭吧。”
夏成蹊也微笑，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一边，“却之不恭。”
陆恒林则是看见他就沉着脸，“你不是带了食物回来吗？”
“既然慕小姐邀请我了，我当然要给她面子了。”夏成蹊说着，欣然落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浓情蜜意的时光了。”
“你知道就好。”
慕雅文把最后一道番茄炖牛腩端上来，然后盛了三碗饭，才坐在陆恒林旁边，然后也顾不上自己吃饭，就给他盛汤夹菜。
“慕小姐好手艺。”夏成蹊尝了一口菜，诚恳地赞美。
“难得你一个吃路边摊的人，还尝得出好坏。”陆恒林看看扔在一边的食品袋，冷冷地讽刺。
夏成蹊不以为意，抬头笑着说，“嗯，还是心上人喂的最好吃，不是吗？”
“是啊，可惜你回来的不是时候。”陆恒林冷笑。
夏成蹊还是笑着，可是又没有了唇枪舌剑的意思，低头开始安静地吃饭。
陆恒林却没了什么胃口，占了上风似乎也并不能让他有多开心。
“听说夏先生之前都是在海外工作的，想必一定去过很多有趣的国家吧？”餐桌上气氛不算好，慕雅文开始礼貌地寒暄。
“嗯，的确是，都是些有趣的国家，有驻地不远总是徘徊着狮子的，有一年刮几次龙卷风的，最夸张一次发现门前河里有鳄鱼。”夏成蹊轻描淡写地介绍。
“这么惊险也没影响你建功立业啊。”陆恒林听着心里不舒服，韩秉正说的很笼统，他没想到夏成蹊去过的国家所谓条件不好是这么糟糕。
他后来变得这样残忍吗？授意把夏成蹊安排到这样的地方去受苦？
“感谢陆总对我能力的肯定。”
“星源难道没有配备足够的医疗人员吗？让你在国外受了伤都得不到妥善处理，还在脸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疤痕？”借着这个机会，陆恒林终于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夏成蹊眉尾的疤始终是一个碍眼的存在，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奇怪的不是滋味。
夏成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好半天才想起什么似的，自嘲地笑着摸摸自己的眉尾，“这个啊，旧伤了。”
“其实现在手术祛疤很方便，需要我介绍医生给你吗？”慕雅文插话。
夏成蹊摇头，“不必了，谢谢慕小姐美意，不过，这道疤，对我来说意义不同，我想留着它，提醒我一些事情。”
“看来是难忘的记忆，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脸，何况夏先生这样好看，这道疤不是关于仇恨，就是关于爱情。”慕雅文到底是年轻女孩子，对于秘密总是兴致勃勃。
夏成蹊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见他不回答，慕雅文也不追问，转了别的话题。
陆恒林却在一边食不下咽。
有那么一瞬间，他隐约觉得，夏成蹊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奇怪的悲伤，可是很快他又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他很讨厌自己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一再被夏成蹊影响自己的情绪。
等他回过神，慕雅文已经在和夏成蹊聊到了国外的奇怪食物。
“其实你说的那些奇怪的蔬菜香料都还好，我之前去过一个国家，食物除了肉类就是土豆，连番茄都很少见，那真是太煎熬了。”
慕雅文闻言却忽然脸色微变，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迟疑着问，“你说的那个国家，是H国？”
“你怎么知道？”夏成蹊笑，很快又想起，“啊，对，慕氏在那里的生意曾经很广，虽然战乱之后不得已退出，可是后来收获了x国的市场，这样一来不仅没有损失，还获益不少。”说着他看了陆恒林一眼，再次嘲笑他的恋爱脑。
慕雅文却没有关注这些，认真地继续追问。
“之前H国发生叛乱的时候，夏先生也在吗？”
“嗯，当时的确被困在那里了，幸好我这个人算走运，总算现在还好好活着。”夏成蹊笑，低头去吃饭。
陆恒林沉默的同时，感受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那种忽然加速带着抽痛的心跳让他皱起了眉头。
不仅仅是环境恶劣那么简单，他甚至把小蹊逼到了在战乱国家遭遇危险，差一点出事。
陆恒林觉得心头一阵荒凉，后来的他自己，已经变成这样冷酷残忍的人了吗？
慕雅文感知到两人的沉默，似乎也觉得谈话太久，不再多说什么，开始沉默着吃饭。

第44章
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入我怀抱
近期的复健效果良好，陆恒林走路除了缓慢以外并没有特别影响生活的地方，可是一些特殊方面，就总归是不方便了。
尤其连日来他心事重重，回家的第三天想要泡个澡放松一下，问题就来了。
淋浴的时候有专门的防滑垫，他除了站得辛苦点，要扶好旁边的助力把手以外，并没有困难。然而没过脑子的泡澡，面临的就是浑身困乏还有小腿没有办法支撑他从浴缸里爬出来的问题。
浴缸是圆形的按摩浴缸，没有考虑过身体抱恙这种情况的深型浴缸，自然也没有合适的着力点，他也没有想到把防滑垫铺进来，所以在泡澡进行了一个小时之后，陆恒林还在艰难地试着自己爬出去。
他可以开口求助的，夏成蹊递给他一只手，他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浴缸了，可是他做不到，不想被看笑话。
因为他作为一个完全不是对手的高中生，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够可笑了。
在他那样残酷地对待夏成蹊之后，如今被他夺去权势地位，日常冷嘲热讽，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毕竟他生活优渥，性命无虞，虽然还不良于行，可这并不是对方造成的，夏成蹊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回来接手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让他的治疗和生活都得以维系。
他甚至，并不真的怨恨夏成蹊。
他只是太狼狈了，所以不得不用冷漠尖锐的外表掩饰自己的困窘。
他喘息了一会，再次用手臂撑着浴缸边缘，把自己的一条腿搭出去，然后用力想把受伤未恢复的腿也挪出去。
再次失败，这一次他还重重跌回去，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就在他挫败地爬起来坐好的同时，浴室门被重重推开了，夏成蹊站在门口脸色不好。
“在浴缸里双腿变回鱼尾了吗？公主殿下？”
“你他妈的滚出去把门关上，我连洗澡的自由也没有了吗？”挫败疲倦加上此刻的狼狈，陆恒林忍不住吼道。
“我担心你洗出什么问题来，别人会觉得我要用这么low的手段处理你。”夏成蹊恢复了笑容，懒洋洋地摘下一边的浴巾，扔在了陆恒林的头上。
“你有病啊？”陆恒林拿下浴巾瞪着他。
“我只是觉得把你光溜溜的抱出来，有点怪怪的，你说呢？”夏成蹊抱着手臂。
“谁他妈需要你抱出来？”陆恒林咬牙切齿。
“我刚才没有用商量的语气，所以你要是不把浴巾包上，那我就只能忍着怪异把你抱出来了。”
陆恒林分不出哪一种更丢脸，可是夏成蹊根本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只能又羞耻又愤怒地把浴巾包好。
被抱出浴缸的时候，他的羞耻达到了巅峰。
然后他迟缓地发觉，夏成蹊看起来还是瘦，还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却意外的很有力量，抱着他虽然吃力，但也算是稳当。
陆恒林掩着面，觉得自己的自尊一再被夏成蹊践踏，简直比杀了他还折磨人。
“你放我下来。”
“你再挣扎掉下去受伤我可不管。”夏成蹊警告他。
“我他妈自己能走回床边，你放我下来。”陆恒林根本听不进去，还用了力气挣扎。
夏成蹊立刻身形不稳，脚步加快还是止不住重心前倾，幸好几步之外就是陆恒林的床，他咬着牙把人硬是扔在了床上，自己也被惯性带着扑了上去。
陆恒林闷哼一声，虽然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可一个大男人砸在自己身上也力道不小。
彼此的心跳都又快又重，隔着温热的皮肤砸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楚哪个跳动是自己的，哪个又是对方的。
陆恒林甚至恍惚的想着，他们的心跳这样一致，夏成蹊的心里，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不舍？
“腿怎么样？”夏成蹊表情冷硬，很快爬起来，手指碰了一下他受伤的小腿。
他的手指有点凉，陆恒林身体还带着热水的温度，所以接触的感觉格外鲜明，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又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微凉的体温，还是心头莫名的悸动。
“看来是没事。”夏成蹊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屋里只有你我在的时候，我希望充分调动你高中生的智商和常识，做每件事前仔细思考，这样有助你早日康复，也能给我少添麻烦。”
“放我自生自灭你不是麻烦更少？我要你多管闲事了吗？你是我什么人每天教育我？”陆恒林心里难受，说话也顾不上要成熟稳重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夏成蹊转身拿了毛巾扔在他头上，然后也不跟他说话就出门去了。
夜里十一点半，如果没有工作，本该是放松然后睡觉的时刻。
夏成蹊却打开健身室的所有窗户，吹着凉意甚重的晚风在跑步机上疾速奔跑。
他一再地按下加速键，试图把多余的思绪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
是啊，他现在，是陆恒林的什么人呢？
对手？敌人？讨厌但不能摆脱的人？总之无论哪一种，都不再是亲密的人。
“老婆大人。”
“你每次这个表情都是要提出我不能接受的请求，所以什么都别说。”夏成蹊一脸不能商量的表情。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旅行？”陆恒林一脸受伤，他订好了一个去一个海岛的机票和酒店，因为一个意外的回执信息被发到了夏成蹊手机上，结果就是惊喜没了，还被他取消了一切行程。
“第一，你要备考托福；第二，你要准备申请相关文件和成绩单；第三，你的所有成绩对申请学校都很重要，所以你要好好学习；第四，度假酒店的蜜月套房？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夏成蹊说到最后一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们不是天天都睡在一起？套房有什么奇怪？”
“重点是蜜月好吗？”
“也对，结婚以后才有蜜月，不要纠结套房的名字，就是想要个好点的房子嘛。”陆恒林说完又开始沮丧，“然而都被你取消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连这个都相信了？”夏成蹊拿出一张纸，是他帮陆恒林收拾书桌时候发现的，上面大大的写着“情侣要一起做的100件事”。
这种网上到处都有的俗气的爱情鸡汤他连看都懒得看，陆恒林居然还摘抄下来。
“我在和你恋爱之前你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当初就没发现你恋爱的时候这样冷静有余热情不足？带你去海岛单独旅行你不会觉得浪漫，还觉得我不合时宜。”陆恒林越说越闷闷不乐。
夏成蹊抱住他，“我没有说你不合时宜，你不要冤枉我。”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去。”
“要去啊，只是我们不是还有很长时间吗？为什么不等到我们都没有顾虑的时候，再一起去呢？”夏成蹊渐渐放下了那种抓住这一刻就好的不安，开始规划他们长长的以后。
“你现在终于相信我们会有以后了吗？”陆恒林笑了，他一直都察觉得到小蹊好像在谈一段限时恋爱，始终都带着不安，所以他做尽了自己能想到的努力来消弭他的不安。
“嗯，所以现在好好为了我们的以后努力。”夏成蹊捏他的脸。
“我的清单不是随便抄来的，是我自己精心安排的。”陆恒林又开始为另一件事情委屈。
夏成蹊这才低头仔细看，果然是一份不寻常的清单，上面打钩的项目已经过半，除了一起散步一起喝酒一起下厨一起刷碗这些他们不是恋人都一起做过的事情，还有一些好笑的带着陆恒林个人特色的项目。
“把对方吻醒？听起来好不卫生啊？”
“你怎么这么扫兴？”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起许下共度余生的誓言居然不是在最后，而是在三分之二的位置，然后后面这些都是什么鬼，一起洗澡比共度余生还重要？在许下誓言之前不能一起洗澡？”
陆恒林闻言脸红又忍不住露出坏坏的表情，“不是字面上的洗澡，是含义深刻的洗澡，是一进去就好久的那种，是过后你自己走不动要抱你出来的那种洗澡。”
夏成蹊把他捏成小鸡嘴以免他越说越离谱，“敢情你的许下誓言是个十八禁分界线啊？”
陆恒林耳朵都红了，可是眼里还闪着坏笑。
“穿女装给对方看？”夏成蹊打量他，“行啊，我等着你穿给我看。”
“不是这样，款式我都给你选好了，都在我购物车里。”陆恒林美滋滋。
“你这个不要脸的。”夏成蹊推开他，扔下他那个不要脸的清单，把复习资料砸在他身上，“滚起来学习！”

第45章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忽远又忽近
陆恒林每日生活枯燥不堪，慕雅文陪在一边看他闷闷不乐，提议带他出去透透气。
他的确憋屈的厉害，每天除了复健和待在屋里困兽一样思绪烦乱，就是等待夏成蹊回来与他唇枪舌剑，慕雅文提议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也懒得知会夏成蹊。
慕雅文带了司机出来，她带着陆恒林直接坐车走了，大门外的保镖也没想到慕雅文会带陆恒林出去，所以没有注意到。
脱离了无处不在的保镖，陆恒林倒是真的觉得呼吸畅快了不少。两个人乘车去近郊转了一圈，他看着窗外风景，已经不是熟悉的样子，心里实在怅然，整个人又开始低落。
慕雅文看他依旧满腹心事的样子，只能变着法逗他开心，说起帝景的下午茶有几道甜点很不错，红茶也都是斯里兰卡进口的顶级品种，不如去试试。
礼貌的绅士是不能一再让女士难堪的，陆恒林尽管没什么兴趣，还是点头同意了。
帝景的咖啡厅，只供休闲作用，所以并没有特意做私密的包厢，而是用花箱种出一面面密密的藤蔓墙，配着一面琉璃屏风隔开座位。
两个人一落座，慕雅文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跟他歉意地笑笑，电话内容应该是很重要很私密，因为她起身离开了咖啡厅到外面去接听。
陆恒林百无聊赖地戳着餐盘里的点心，终于可以不再强振精神，名正言顺的郁郁寡欢。
忽然，熟悉的身影从斜旁略过，他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免得被对方看见。
夏成蹊这时候不在星源办公，居然跑来喝下午茶？真是稀奇。
陆恒林见他等的人似乎还没有到，不由隐藏好自己观察。
夏成蹊在距离陆恒林座位不远的地方落座，正好背对着他，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所以没有意识到陆恒林正在他身后观察他。
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看起来衣着休闲，原本在对着电脑打字，抬头看见了夏成蹊，立即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搁下自己的笔电走到了他桌前打招呼，两个人似乎是熟人，因为夏成蹊站起来拥抱他。
陆恒林心知自己有点可耻，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偷听，断断续续听到两个人用英文在聊斯坦福求学的往事。
原来是大学同学。
陆恒林兴趣缺缺，还没挪回安全区域，就听到歪果仁提出一个爆炸性问题。
“xi，你和你的男朋友怎么样了？”
男朋友？陆恒林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慢半拍的想，英文里不太可能有这种男女的口误。
“分手了。”夏成蹊回答的简洁干脆。
陆恒林再次震惊，男朋友，还是前男友。
原来夏成蹊喜欢男生吗？所以他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而且他和自己朝夕相处那么久，居然没有喜欢自己这样优秀的人？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陆恒林黑了脸，所以他为什么要管夏成蹊前男友什么样？
“我很抱歉。”歪果仁叹息，似乎很是惋惜，“我记得他那个时候，时常会坐很久的飞机来看你，还陪你听课，总之，你知道的，你们看起来很配。”
“没关系，中国人有句话，世事难料。”
两个人聊了几句，歪果仁就回去继续对着他的笔电工作了，夏成蹊等的人似乎还没来。
陆恒林心里有点乱，如果慕雅文回来，被发现他就在这里，场面一定会很尴尬，所以他立即低头发信息给慕雅文，让她不要回来直接回家，他自己也先让司机接他回去了。
他信息刚发完，就看见一个看起来高冷英俊的男子走过来，径直坐在了夏成蹊对面。
陆恒林忍不住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看起来有种凛然的气势，俨然是出尘的高岭之花。
他觉得自己用花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有点奇怪，可对方的确好看到配得上这个评价。
“找我有事？”夏成蹊声音懒洋洋的，不用看到本人陆恒林都能想象他那副欠揍的嘴脸。
“上次不是你要叙叙旧情？”高岭之花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很冷。
旧情两个字让陆恒林瞬间精神了，他没想到在得知夏成蹊有过前男友的五分钟之后，竟然就机缘巧合得见了这个传说中的前男友？
“林警官，你这样旧情难忘我真的有点害怕。”
陆恒林诧异，原来前男友还是个警察。
“你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怕我干什么？”
两个人话里有话的对话，你来我往暗流汹涌，如果不是夏成蹊有犯罪行为，那就是两个人都旧情难忘。
夏成蹊喜欢这种冷冰冰没人气的类型？
既然他喜欢男人，为什么是喜欢这种说话像是从冰箱里捞字的，而不是自己这种和他朝夕相处为人正直阳光还曾经对他特别细心特别好的？
这个白眼狼。
虽然后来自己负气对他没那么好了，但是……
陆恒林把思绪收回来，被夏成蹊喜欢并不是什么值得争抢的事情，他显然是脑子还没有好利索。
“我就是劝你一句，你最近见了什么人，我可以一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你——”
“伤感情的话就别说出来了，我有分寸。”
两人对话里语焉不详的暗示，让陆恒林有了不好的猜测，能让警察上门警告的，显然不是见的了光的事情。
即使很不情愿这样想，陆恒林还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鬼门关走过一道的人，调查结果也一直不清晰。
既然有人想对他不利，那这个人，也有可能会是夏成蹊。
陆恒林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会吗？夏成蹊正在做的秘密的事情，会和自己有关吗？
就在这时，夏成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夏成蹊声音骤然降了几度，怒意隔着屏峰和藤蔓植物都清晰可辨。
“你们都是废物吗？”
他站起来，桌椅发出不小的响动，却没有任何解释一言不发往外走。
陆恒林虽然不明白为了什么，但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两个人要是再说下去涉及了事情内容，他或许会忍不住内心的痛楚和悲愤，出去质问。
前男友警官看他离开，也结账离开了，陆恒林坐在原位想着刚才自己最糟糕的猜测发呆。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夏成蹊。
他犹豫了一下，心情复杂地接起来，“喂？”
“我有没有告诉你出门要经过我允许，还是你希望从明天开始复健医生被辞退，慕雅文也不能再踏进陆宅？”那边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一样的冰冷质问，
听声音似乎是在车上，陆恒林很敬佩夏成蹊开着车还有功夫来找自己的茬。
“夏成蹊，我不是你的狗！”陆恒林火了，这个人总是能轻易让他发怒。
“你现在在哪里？”
“你管不着！”
“看来你是的确想过每天只能看到我的日子了？”夏成蹊冷笑。
陆恒林后知后觉的发现，夏成蹊刚才的怒气冲冲，是因为自己不见了。
是在意自己？还是害怕傀儡失去控制？
不管是哪一种，陆恒林发现他在意自己的那一瞬间，自动地先选择了那个会让自己感动的选项，心头忍不住一跳，不合时宜的期待再也控制不住。
他可真是没用又感情用事的高中生啊。
“我不能有点自由吗？”
“没错，我发现保镖只是守在陆宅附近显然没什么用，所以他们明天开始就守在陆宅门口。”
感动散去，阴暗的想法涌上来，“你不如买条链子把我拴起来。”
“我正要去，还会买项圈，以后复健我亲自帮你。”
“你他妈还真当我是狗啊！”陆恒林衣冠楚楚地在路边爆粗口，场面十分滑稽。
两个人就这样大吵一架，最后陆恒林直接挂了电话。不良于行的他出了门上了计程车，还没有开出很远，就被夏成蹊派来的保镖拦下来了。
虽然他本来就是在回陆宅的路上，可是被这样架回去还是让他发了很大的火。
夏成蹊冷冷看着他摔东西，直到他筋疲力竭才嘲讽地说，“我以为你还算是个高中生，怎么最近你的脑子还在退化吗？摔东西这种小孩子才有的行为，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夏成蹊，我最可笑的事情就是居然忍受你的支使。”
“今天慕雅文未经我同意带你出去的事情，我已经跟她委婉表达了不满，也要求她这段时间不要再来纵容你，陆恒林，不要有恃无恐。”
“她只是为我好而已，怎么，夏成蹊，有人这么爱我你羡慕还是嫉妒啊。”
“羡慕？嫉妒？我可没有你那么好命，能拿x国一半的市场份额来讨好女朋友，不过你的恋爱脑也只能想得到我在羡慕嫉妒这些吧！”夏成蹊尖刻地说。
再三被吐槽恋爱脑的陆恒林面子上挂不住了，虽然他自己也一直鄙夷自己当初为了慕雅文连X国市场份额都能给一半的行为，却不能容忍夏成蹊一再踩这点，恼火到口不择言，“怎么，你前男友又穷又抠吗？让你这么扭曲，我为自己女朋友花点钱也值得你一再拿出来说？”
夏成蹊愣住，面无表情地重复，“男朋友？”
“你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也没有避讳人，那也别怪我听见。”陆恒林说出口就后悔了，偷听谈话哪怕是无意的也很卑鄙，可是他又不能跟夏成蹊低头，只能梗着脖子冷笑。
夏成蹊垂下眼沉默了一刻，继而抬眼笑了，笑得特别嘲讽，“对，前男友，我这个前男友不见得穷，但的确是个抠门的王八蛋，比不得你为了女朋友大手笔，只知道送我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自己做的又丑又难吃的蛋糕！”
陆恒林被他说愣住了，虽然他是在吐槽前男友，可他的神情和语气，都让他觉得对方其实是在辱骂自己。

第46章
我们曾相爱
想到就心酸
争执让陆宅夜晚原本就不和睦的气氛冻结成冰。
夏成蹊没有时间做饭，慕雅文也早被他温和提醒近期不要过来，所以只有家政做的并不好吃的晚餐。
陆恒林吃得很艰难，他怀疑是夏成蹊给了家政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餐单，完美的罗列了他不喜欢的菜式和烹饪方法。
他生气到连唇枪舌剑也没有兴趣，看都不想看夏成蹊一眼。
结果吃完饭半个小时以后，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搜索信息，夏成蹊自己走进来坐下，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陆恒林翻个白眼。
“从今天起，晚上时间允许的话，你都需要学习。”
“凭什么？”其实他自己已经在尽一切可能学习了，可是听到夏成蹊这么说还是习惯性反驳。
“不然你想高中学历一辈子？还是这种情况我要送你再去上一次大学？”夏成蹊冷笑。
“我高中学历一辈子你不是应该开心，这样我也不可能跟你争什么了。”陆恒林也跟着冷笑。
“你可以休养一时不能休养一辈子，超过一个月不露面传言又会甚嚣尘上，股价又会跟着震荡，就算是装样子，月底你也必须在空开场合露面。”
“你买点够结实的绳子和钉子，把我穿起来在上面控制好了。”
“从链子到绳子钉子，你喜欢的play还都真重口啊。”夏成蹊满脸嘲讽，懒得跟他吵直接转身去，一本厚厚的英文书被他拿在手里翻看。
“以你的水平得从基础开始学起，所以这本——”
夏成蹊的话停在一半，陆恒林等不到下文忍不住抬头看他，就见他合上了那本书，换了另一本，扔在他面前，“从这本开始，我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你，希望你能看得懂。”
陆恒林气得脸都有点抽搐，“我从小就在学这些，这算什么？”
“啊，那太好了，看来我不需要太早开始辅导你，祝学习愉快。”夏成蹊假笑一下，拿着那本厚厚的原文教材直接走了。
“你他妈的把我的书拿回来。”
夏成蹊当然不会理会他的咆哮。
夏成蹊捧着那本原文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站在一室的黑暗里，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才打开台灯，把书重新翻开。
内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陆恒林毕业时候照的，他的指尖一点点摩挲上去，用了很大勇气才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上，是曾经热恋中的他们。隔着六年的时光和无法逾越的心之间的距离再去看曾经的他们，一时之间，怅然憾痛。最好的时光终究是逝去了，那时候都满心满眼只有彼此，盈满浓情蜜意，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当时陆恒林嫌弃商学院的Uris Hall实在不好看，拉着他去了图书馆在Alma Mater雕像前留下纪念。
那天阳光很好，风轻云淡，毕业季的轻松喜悦洋溢在校园里。他站在那里努力地睁眼，靠在身穿学士服的陆恒林身边笑得很开心，结果就在陆恒林的同学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他调皮地凑过来亲他。
所以照片上他惊讶得有点脸皱在一起，笑容多的快要从脸上漫出来，陆恒林则是挤眉弄眼很狡黠，完全不像他平时在同学里表现出的冷酷形象。
夏成蹊垂着头，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轻笑，笑容散去，眼里满是伤感。
他把照片拿出来收好，又仔细翻看了这本书，直到没有任何遗漏的痕迹，才把书放下。
陆恒林回来之前，他已经整理过陆宅了，把一些可能引起怀疑的痕迹都偷偷抹去了。如果曾经那段感情有过甜蜜，却最终结局是留给彼此巨大的伤痕，那么陆恒林把这些都忘了，或许是件好事。
已经忘掉的事情，就听从上天的旨意，让它们都过去吧。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陆恒林，正在看着自己书本的某一页发呆。
看内容那应该是他大学时候的课本之一，不算新的一本书，随处可见他曾经随手记的笔记，对知识点的思考心得。他去翻查过自己的成绩，出乎意料的一直很好，他以为自己会是那种大学期间混混日子成绩不太难看就好的类型，可是那个被遗忘的自己，居然学得很认真，付出过他无法想象得努力。
或许，大学期间他还爱过一个人。
刚才他信手翻书的时候，在一页纸的页脚发现自己写过一行笔记以外的字，是英文，很调皮的语气
下课以后你要和我约会吗？
那个人回答得很简单，让人觉得字迹后面藏着的是一个寡言的女孩子。
她说，好。
他从没有想过恋爱中的自己是这样的。在他现在拥有的关于过去的记忆里，或者是现在延伸出去崭新的感知里，他都不觉得自己会这样郑重又带着傻气的爱一个人。
这样去爱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那个看不清主角的梦一样模糊。
醒过来以后，面对着慕雅文，他的心又重新变得没有一丝波澜。
此刻的他并不能想象自己会为慕雅文付出那么多，也不能想象自己会这样因为对方一个简单的回答，会喜悦到亲手涂鸦一个傻到爆炸的亲吻表情，还带着一串心。
他忽然间意识到，被遗失的那段不短的过往记忆里，还有更多被忽略的细节，那些岁月里，藏着他从不羁变得上进认真的时光，藏着他变得冷酷变得残忍的时光，也藏着他爱过的人。
他们比起其他中学情侣，实在是幸运又超前得多。
因为恋爱开始的那大半年时光，是其他情侣无法做到的朝夕相处，甚至夜里都是睡在一起的。
陆恒林是真的用自己的意志力，印证了他对自己下的“很传统”这个定论的。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很长很长的异地恋时光。
陆恒林自从与夏成蹊和好以后，就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精力来努力备考，准备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单，加上他从小就受的各种课外教育，还有几个含金量不错的证书，所以过程可算顺利。
后来他拿到哥大商学院的offer的时候，连陆承念都罕有地显示出了自己的满意和愉悦，给他办了一场盛大的升学宴会。
只有陆恒林自己知道，他暗地里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这样的拼，是因为小蹊太优秀了，他想要变成能够与他相配的人，值得他托付终身的人。
喜悦是短暂的，即将到来的分离让热恋中的人心头不安又痛楚。

第47章
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
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
“恒林后天的飞机，那边都已经给你安排妥当了。”临行前最后的聚餐，父亲带着谢青出席，谢青如今已经是副总裁，但还是亲力亲为地替陆恒林安排了纽约的一切，为他买好了公寓，买了新的跑车，甚至连家政公司都细心考察过签好了合约。
陆恒林勉强能做到不要把对谢青的怨恨表现出来让夏成蹊难堪，但对于她的体贴并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仅仅是点了点头。
陆承念对他的冷淡无理很不悦，但是因为他刚刚获得了让他满意的成绩，所以没有多加指责。
“成蹊呢，有没有想好要选哪所学校？”陆承念忍住自己的情绪，转了话头。
夏成蹊微微一愣，握着筷子一顿，并没有很快回答。
陆恒林暗自微笑，在此之前他一直热切地跟夏成蹊约定来年在哥大见面，这也是他一定要进入一座足够好的大学的原因，因为他不想小蹊因为他有任何委屈自己的地方。
“我跟成蹊谈过，他的理想学校是斯坦福，理想专业是土木工程，专业世界排名第五，有点难度哦，不过我觉得这对他来说不算大问题，我建议他还是辅修一些金融相关的课程，因为以后可以协助恒林。”谢青替夏成蹊回答了问题。
陆恒林原本因为离别而一直沉沉的心绪，此刻更加下坠。
他曾经提过想让小蹊和他读同一所大学，原来小蹊一直没有明确回答自己，是因为和谢青早就有了约定？
“那成蹊和你以后就是校友了。”陆承念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谢青笑了笑。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说起自己理想学校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很有眼光，和我也很有缘分。”谢青笑得很得体也很温柔，看着夏成蹊充满赞许。
陆恒林只觉得晚餐都梗在自己的喉咙里。
他虽然不怨恨小蹊是谢青的养子这件事情，可是他依旧讨厌这层关系的桎梏，这意味着，小蹊总在谢青的影响之下，随时会被谢青从他身边带走。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强烈到近乎扭曲的独占欲，只希望小蹊属于自己，与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离开自己。
聚餐结束之后，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进了门陆恒林觉得还是自己应该先低头示好，离别在即，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闹别扭是在浪费仅有的相处时间，而小蹊曾经因为他的不够成熟受过很多委屈，他不能再肆意地享受他的温柔退让。
“我后天就飞纽约了，你都不来多抱抱我吗？”陆恒林向着夏成蹊伸手，扁着嘴巴做出无辜的表情。
夏成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抱住之前陆恒林想的是理智的谈一谈，可是抱紧之后那种想要把他嵌在自己身体里谁都不能拿走的感觉又开始涌上来。
“你再考虑一下，我真的不想和你离很远。”他忍不住低喃。
“好。”
他们安静地抱了一会，夏成蹊问，“要哄你吗？”
“嗯？总用一招可不行，我现在不好哄了。”陆恒林下巴搁在他肩头笑，用脸去蹭他柔软的发丝。
“我总觉得你话里有十八禁暗示啊。”
“你纯洁点，我说了我是个传统的人。”
“纯洁又传统的早早列了一个含有二十条以上十八禁内容的清单？”
“多想想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好吗？”陆恒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到底要不要哄我。”
“要啊，亲亲抱抱举高高好吗？”夏成蹊笑着用力，搂着他的腰真的把他抱了起来。
“诶，你这样多不给我留面子啊。”陆恒林惊呆。
分开的日子，比预想当中更加难受。
形影不离变成了形单影只，完全陌生的环境，周遭都是优秀人才的压力，还有想要变得更强大更优秀才能与小蹊并肩保护好他的心情。
每一件都成了压在他肩头的重负。
还有要算着时差视频，不能过分打扰小蹊的作息和学习，所以只能压抑着自己愈演愈烈的思念，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当中。
在此之前，陆恒林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样努力的人。
谢青的确办事很妥帖，买下的公寓距离学校不远，户型不大但是独栋，周围治安不错环境也算安静，内部只准备了最基本的生活需要，其余给了他自己布置的空间。
休息日的时候，陆恒林都是自己开车去慢慢挑选，他还是希望小蹊会接受自己的请求，来哥大和他一起，所以他布置公寓的时候，都是按照情侣模式来准备的。
餐桌被他换成了小的，其实他从前就很讨厌家里那个巨大的餐桌，让家人之间永远有冰冷的距离。他希望吃饭的时候，自己伸长腿就能碰到小蹊的，想喂他吃什么的时候，倾身过去就可以。
一模一样的马克杯，这样他们可以亲昵的混用对方的杯子喝水。还有成对的水晶杯，葡萄酒杯，咖啡杯，或许不那么忙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喝下午茶，周末的夜里，可以一起小酌一杯。
这些双双对对的杯子，总是让人容易联想到一辈子。
好看的餐盘，好看的筷子，好看的餐布，他愿意学学下厨，偶尔也给他惊喜。
还有好看的花瓶，放在餐桌上，可以插情人节那天他送给小蹊的玫瑰花。
恋人之间的俗套，哪怕老土，他也都想给小蹊。
书桌很大，两个人一起用也不会拥挤，他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到头晕脑胀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小蹊坐在对面，他就可以这个时候去亲吻他，然后所有的疲惫都会散去。
买下双人浴缸的时候，他还是有点脸红耳热的。
周围的同学们尽情约会，恋爱，享受年轻美好的时光的时候，他大部分闲暇时间，都在准备着爱巢，希望自己心爱的人有天会与他一起住在这里。
接到谢青电话的时候，夏成蹊才想起后天就是自己生日了，对方满含歉意地说自己正要陪同陆承念去日本参加一个交流会，所以不能给他过生日。
夏成蹊当然不会在意，他从小就没有过生日这个概念，生活都朝不保夕还哪里有心情惦记这些，久而久之就再也不放在心上了。
曾经也很想和陆恒林坐在一起在这个并不算特别的日子一起吃碗面，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到生日，就先迎来了几年的冷战。
恋爱之后还没到生日，恒林就已经出国上学了。
大概他命里就注定了没有庆祝这种日子的缘分吧。
独自回到陆宅，他连灯都懒得开。陆恒林走了以后，他改为直接在学校自习室学习，很晚才回来，晚饭也都是直接带个孙婶做的三明治解决。
他不想面对这个没有陆恒林的家，因为每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思念的感觉太煎熬了。
可是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去和陆恒林倾诉，因为这种想要占有对方一切的感情，并不是好的感情，给对方空间，给对方自由，在分开的时候变成更好的自己才是正确的选择。
夏成蹊深深呼吸。
好累，这样。
他还没有告诉恒林，他已经决定选斯坦福了，为了自己的初衷，也为了让自己不要再想要独占他的欲望里越陷越深。
他不能因为爱情就变成束缚对方的藤蔓，也不能因为太想拥有而变得依附爱情为生。
生日那天是周末，也没什么非要度过的意义，前一天他直接学习到深夜，让自己完全放空不去多想什么，然后一觉沉沉睡去。
也许醒来之后恒林会隔着屏幕唱生日歌给他听，那也很好。
进入冬天后，天亮的很晚，凌晨五点还是一室的黑暗，夏成蹊莫名地醒过来，借着夜灯微弱的光发现自己卧室有人。
不甚清醒的他第一个念头是有贼，伸手就掐住对方的脖子翻身把他按在了身侧。
“咳咳咳……”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可惜上一秒下手实在有点狠，所以陆恒林说不出话来。
“恒林，没事吧。”夏成蹊按亮了床头灯，慌乱地检查他的脖子。
“咳咳咳，快亲亲我老婆。”陆恒林满脸倦容，外套虽然脱了，但毛衣还带着一丝丝清晨的寒意，和彻夜飞行之后的奔波气息。
夏成蹊没有动，手指放在他有些凉的脖颈间细细摩挲。
此刻一切都显得特别不真实，清晨醒来之前的梦境是最容易被打破的。
陆恒林等不到他主动只能自己按着他的背脊往下靠近自己怀里，然后略带急切地亲上去。
真的触到这个人，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让人悸动。

第48章
一个人过一天
像过一年
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感情太多的时候，那种快要冲破胸膛的感觉反而让人恐惧，夏成蹊按住他的嘴唇，闷闷地说，“讲究卫生，我还没有刷牙。”
陆恒林就绵密地亲吻他的掌心，吻到他浑身都软下来，安睡在他怀里，拥抱他周身的仆仆风尘。
“生日快乐。”陆恒林的眼睛在柔黄色的灯光下闪亮着，动人的情意流泻出来。
“礼物呢？”
“我就是你的礼物啊。”
夏成蹊笑出声来，“为什么你的礼物听起来这么**？”
陆恒林自己也笑了，“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说的不是这个，还有三百六十五天呢。”
“你后半句根本没有说服力好吗？”夏成蹊坐起来一点，拍拍他的胸膛。
“那这里呢？”陆恒林躺在床上，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
夏成蹊按着他心窝，感受他的心脏在自己掌心跳动，笑容渐收，眼神深邃。
“虽然它早就是你的了，我忙着交报告挤出时间只能匆匆直奔机场，所以我只能选我身上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你。”
“你怎么学的油嘴滑舌？”夏成蹊笑了。
“你不能因为握在手里就不当回事了，这样它会碎的。”
夏成蹊低头在他心口吻了一下，“它现在好些了吗？”
“你为什么什么时候都惦记着讲究卫生？”陆恒林抱怨自己还没有被亲吻。
“讲究卫生是常识。所以，这样高标准，你明年怎么准备礼物？”夏成蹊居高临下看着他，显然还是觉得他就是没时间准备礼物才花言巧语。
陆恒林躺在那里，倦意渐渐浮现在脸上，坏笑着说，“这个啊，明年其实我还有个这辈子只有一次的东西送给你，不过它是个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
“你可要点脸吧。”夏成蹊听懂了，瞬间不好意思。
“躺下陪我睡一会吧，醒来我们去吃饭。”陆恒林眼睛睁不开，顺手关掉灯，拉着夏成蹊躺在自己怀里。
“我现在真是心有余力不足，可以安心抱着你睡了。*”
“你困成这样能不能不要对话总集中在下三路？”夏成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沉的心跳，心头甜蜜，很久没有这样安然的心情，困意也渐渐回来。
“口头占个便宜都不行吗？”
“你也只会嘴炮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困极了还是忍不住回应对方。
“……等那一天，你就知道我不只是嘴炮厉害了。”
最后是夏成蹊用尽余力把陆恒林的嘴捂住了，“睡吧。”
恋爱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执，不出所料的发生了。
陆恒林做过很多心理建设，试图让自己放下那些独占欲，那些煎熬着他的不安。
夏成蹊托福考试之后申请学校期间，他一直都心中惶惶不安，既想问他到底要怎么选，又想直接跟他说来自己身边。
可是他没有，因为成熟的感情首先要懂得尊重，他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成长，自己的可以信赖依靠。
他以为自己可以理智面对夏成蹊的选择，可是视频那边他带着歉意和不安说出自己选择的时候，准备好的一切还是崩盘了，连情绪都控制不好。
在此之前他花了一个星期时间，重新买了更舒适的床单被套羽绒被，给餐桌换了光线更加温柔的顶灯，购置了情侣睡衣，在门前的花箱里种植了猫薄荷，希望引来小猫可以和夏成蹊一起逗猫。
这些，此刻都成了多余。
“恒林，我很抱歉，我很早之前就有了自己理想的学校。”夏成蹊在视频那边低着头。
“多久？”陆恒林控制不住自己那一刻的失落和不甘，有些尖锐，“认识谢秘书的时候？”
沉默蔓延开来。
话一出口陆恒林就觉得自己错了，他不该这样质问小蹊，更不该在话里带了其他的含义。
“我……”
“是的，遇见她我才有可能想这些，我的确受了她一部分影响。”夏成蹊叹息。
那种夏成蹊始终在被谢青掌控着，随时会离他而去的压抑感受又回来了，陆恒林深深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在失控的边缘，“她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啊。”
夏成蹊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什么表情，“别这么说恒林，这不一样。”
谢青给她的远远不止优渥的生活，是她的选择真正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给了他无论他多努力都不可能拥有的机会，他不能毫无负担地享受这一切。
更何况，他还有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阴暗的秘密。
他没办法把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自卑全都坦白，他更没办法把自己想要不择手段去拥有陆恒林的念头宣之于口。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用尽心机去掌控这段感情。
留一点距离让他适应，让他变得强大，或许他会更好的处理，更能呵护这段感情。
“哪里不一样？”陆恒林自嘲地笑，“我不如她值得你信任依赖吗？”
她给了你富足的生活，她已经有成年人式坚不可摧的冷静强悍，她足够优雅得体目光长远。
可是我给了你我全部的真心，我在用尽所有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话说不出口，陆恒林也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的卑微脆弱，直接关掉了视频。
长长的冷战，比从前更加难熬。
说是很长，其实他们在一周后就见面了，可是恋人之间，冷战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世那样漫长。
夏成蹊进入斯坦福的结果，谢青很满意，恰逢他们刚谈妥了一桩大型合作，陆承念也心情大好，索性空出了几天时间邀请他们一起去旅行。
夏成蹊一直心事重重，谢青敏锐地察觉到，问起，他只能用自己在为之后的学习生活担心而搪塞。
他以为陆恒林不回来，可是当他们抵达南太平洋上某个岛屿国家的第二天，陆恒林出现了。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视频，会互相倾诉近期的际遇，可是当这个人真的站在眼前的时候，夏成蹊还是会惊讶他的成长。
陆恒林忽然之间变得成熟稳重，整个人都变得高大起来，丰富的生活滋养了他的灵魂，让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变得更具分量也更加耀眼，一个未来的星源建设领导人，似乎已经出现了锋芒。
他是注定要站在云端的人。
陆承念一大早就接到一个重要的电话，沟通了四十分钟还没有结束。
其他三个人坐在露台的荫凉处欣赏风景，没有人开启话头，陆恒林就一直专注地看着风景，头也不回。
谢青注意到他们之间异常的沉默，笑着说，“你们两个一起住了好些年，才分开一年怎么就这样生疏了？”
夏成蹊心头一颤，却没有接话，他并不确定陆恒林放假以后愿意跟着一起来这里是不是愿意和解的信号，又或者他的沉默是不是代表依然在生气。
他们并没有分开谢青以为的那么久，他们每天都有视频。虽然寒假的时候陆家人集体去探访陆恒林导致他没能回国，带着一肚子怨气招待他并不想看见的亲戚。
可是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有人预支了感恩节假期，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陪他一起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又飞十几个小时赶回去。
那时候他们还甜蜜不已。
岛上遍布热带雨林，吹来的风都是湿热带着植物浓郁的青翠气味和海水的气息，海水湛蓝，天空无云，映着郁郁葱葱绵延起伏的密林，美好的景致，却有两个人根本无心欣赏。
“是有些生疏了，小蹊，一起去走走？”陆恒林终于把一直看着露台外风景的脸转过来，看着他说。
夏成蹊深深吐一口气，心情却并不轻松，“好。”
离开了谢青的视线，他们还是沉默，此刻阳光太烈，他们就沿着密林的边缘走，远远看着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海水。
真的太热了，夏成蹊很快觉得自己鼻尖都沁满汗水，后悔刚才没有多喝一口冰镇椰子水，等会开口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会嗓音黏涩。
陆恒林忽然从他身边走开，夏成蹊目光追着他，见他迅速的走远，心头一沉，叹息着又低下头去。
不知道该不该追过去，他只能闷头走了一会，就听身后急促的脚步，踩在湿润的土壤上声音是闷的。
一颗青色的还沁满冰凉水珠的椰子塞到他手里。
“小心中暑。”陆恒林低声说。
眼前这个人果然是变了，无言又有些霸道，冷战时候也会释放的体贴。或许是溽热让他思绪有点迟缓，夏成蹊慢半拍地发现，陆恒林变得更加让他心动了。
陆恒林要继续走的时候，夏成蹊心想走很远了也不必担心，就伸手去抓住他的手。
他抱过椰子，手心冰凉，陆恒林也还带着椰子的凉意，可是两个人掌心相触，温度便很快升上来。
“你还生气吗？”
陆恒林没有说话，可是却握住了他的手，和他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夏成蹊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可是两个人还没等到真的开口说什么，陆承念的电话就来了，他终于结束了公务，叫他们回去一起去浮潜。
陆恒林挂了电话还是牵着他的手往回走，直到会被看到的地方才慢慢放开。

第49章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晚餐的时候，陆承念开了一支红酒，谢青在一边笑说小蹊还没有真的成年，所以只给了他一小杯。
陆恒林过早接触酒精这件事也不是秘密，所以他喝了不少，直到开了第二支，陆承念也没有阻拦。
他们住的是私密性很好的独栋大型别墅，周围只见风景不见人，入夜之后四周安静不已，只剩下海风的声音和微弱的虫鸣。
餐桌上的四个人从前就相处不好，所以也不会有很多话要说，场面更加安静的让人煎熬。
陆恒林站起来说，“酒有点上头，我去洗个脸。”
两个人什么和解的话也没说，陆恒林又沉默地喝了不少酒，夏成蹊不由担心地看他。
别墅太大了，所以每个房间都独立卫浴，一层还有一个公用的，离餐厅不过隔着一个走廊，所以陆恒林的声音可以传过来。
“小蹊，来帮我个忙。”
“恒林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谢青担心地问。
“我去看看。”夏成蹊很快跟过去。
他刚一进门，就被抵在了墙上，陆恒林亲上来的时候，有些强势又难掩温柔，把红酒浓郁的香气一点点渡给他。
短暂的沉溺过后是无比的紧张，夏成蹊推他，毕竟陆承念和谢青就在一条走廊之外。
“你知道问我是不是还生气，为什么就不知道要哄我？”陆恒林压着嗓音，带着不悦问他，幼稚劲又回来一点，用力按着他的腰不让他躲开，不管不顾地亲他，好像的确是有些醉了。
“别闹。”夏成蹊用气音说。
“我亲你亲的还不够认真？”陆恒林说着，手顺着他的t恤下摆伸进去，在他腰间轻抚，吻更加深入。
夏成蹊腰都软了，可是理智还在，按住他的手说，“别在这里，去房间哄你好不好？”
陆恒林像是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发现，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的说，“听起来像是个NC-17级提议啊？”
夏成蹊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和解，可是陆恒林开玩笑的这个瞬间，他知道冷战终于结束了。
爱情还是战胜了这些挫折鸿沟。
“恒林好些了吗？”陆承念在那边扬声问道。
陆恒林还是按着夏成蹊在自己怀里，扬声回答，“喝多了，我先休息一会，小蹊扶我一把。”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陆恒林的房间，通往露台的落地窗开着，幽暗的星光透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阴影。海风带来潮湿气息和草木的清新味道，掀起白色窗纱在半空里悠悠轻扬，外面看不清楚的树木茂密连绵，远处星空下大海温柔起伏，有隐约的潮汐声音。
陆恒林没有开灯，而是把转身一把关了门，将夏成蹊抱在了怀里，密密实实的，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没有。”此刻陆恒林温柔的让他心颤，夏成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的感情开始翻涌。
“第一，不能成熟的尊重爱人的选择，第二，生气冷战超过了24小时，第三，没有主动示好。”陆恒林做个了总结，吻了吻他的耳朵，潮湿温暖的气息钻进他的耳蜗，还有低沉好听的嗓音和他沉沉的歉意，“以后我会改的。”
这个变得温柔成熟的陆恒林，夏成蹊简直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给他。
“不过你刚才承诺要哄我，能不能无视我的道歉兑现一下？”陆恒林在他耳边笑，用鼻尖磨蹭着他的脖子，还吹了一口气，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暧昧。
“嗯？要怎么哄你？”夏成蹊终于如释重负的笑，捏他的脸。
他连面部线条都变得比少年时更加坚毅，每个锋利的棱角似乎都在说明他会是一个卓越出众的人。
“也没有很难，就是……”陆恒林带着他到床边，推他躺进自己的床褥里，然后密密实实覆上去，低哑地说，“我们现在不能睡一间房，帮我在床铺里留点你的味道，这样我会睡的安稳一点。”
“你确定你只是要这样？”两个人贴合的过于紧密，夏成蹊脸在发烧，紧张，却还是笑的。
其实他一直都可以，随时准备着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
“被你发现了。”陆恒林吻他的锁骨，气息灼热，“其实还想占点小便宜，你不要担心，我说了我是个传统的人，我对你的承诺肯定不变。”
“嗯？”夏成蹊红着脸表示怀疑，因为他都感觉到陆恒林身体的变化了。
“真的，就是如果有点小小的过分，你要纵容我一下。”陆恒林的手已经毫无阻隔地放在他的蝴蝶骨上，他咬着他的耳朵低喃，“因为我真的，太想念你了。”
第二天的行程是去附近一个未开发的岛屿，临行前陆承念接到一个重要的视频电话，谢青陪他留在别墅里处理事宜，所以只有陆恒林和夏成蹊两个人成行。
简直是出乎意料的美妙。
“你热不热？”陆恒林看夏成蹊换了衬衫，扣子还系到了最后一颗，忍不住帮他拽了拽领口。
夏成蹊打开他的手白他一眼，这个混蛋的确很遵守自己的承诺，也的确只是占了一点便宜，可是他锁骨下面一串吻痕要怎么见人？
“来，喝点水。天气热就火气大。”陆恒林戴着墨镜得意洋洋吹着海风，简直像餍足的狮子，就差舔爪子了。他拉开一瓶起泡水递给夏成蹊，这个未开发的海岛太干净了，也没有垃圾箱，所以他顺手把拉环装进了自己口袋里。
这座海岛有种质朴的美丽，今天的阳光并不算炙热，但天空还算晴朗，灰蓝色的海面，空旷广阔的海滩，海天一色，天高云淡。
远处有起伏的石崖，还有海边零星坐落的白色建筑物，与绿色的植物，白色红色的花朵映衬在一起，美妙而恬静。
陆恒林自然地牵起夏成蹊的手一起散步，仿佛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他们远远看见一座很美丽的教堂，小而精致，白色的木制房屋，尖尖的穹顶，唯独的亮色是鲜红的十字架，教堂门窗都是彩绘的琉璃，在阳光下灿烂无比。
他们走近的时候，海风吹来，教堂的小钟摇动碰撞之间，发出若有若无的清脆响声。
这一刻风景美好，时光安逸，陆恒林自然地凑过去亲吻夏成蹊，得到他甜蜜的回应。
他牵着他的手走到教堂门前，小小的教堂静谧祥和，似乎并没有人在里面。他推开被藤蔓缠绕开满了不知名紫色小花的木制的栅栏门，“我们进去看看吧？”
夏成蹊则是一贯的稳妥，拉住了他的手，“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陆恒林对着他顽皮一笑，“我先进去看看，你放风。”
教堂内部装饰很古朴简洁，年代久远的一排排座椅，木质都有些斑驳。光线透过彩绘玻璃透进来，变成各种微妙的颜色，这个简单的教堂，有着一种天然神圣静谧的气氛，陆恒林站在庄严肃穆的圣坛前，上方的天窗正好开着，一束阳光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奇妙的感觉，他想和夏成蹊一起分享，转头想去叫他，可是却看见他站在教堂门口，通道的尽头，微笑看着自己。
他穿着白色衬衫，看起来干净挺拔，笑眼弯弯，头发被海风吹起来柔软的弧度。
陆恒林觉得那个瞬间心头甜蜜又悸动，想要绵延到永恒。
他想，这一刻，好像婚礼，他站在红毯的尽头，等着小蹊向他走过来，此后余生，永结同心。
他伸出手，“小蹊，来。”
夏成蹊笑他，慢慢走进来。
他始终注视着他走近，心情有些顽皮，又有些郑重，莫名地，他甚至觉得自己紧张到清了清嗓子，直到握住小蹊的手，才发觉，因为掌心很快就沁出了细细的汗意。
“怎么了？”夏成蹊看着他严肃的样子笑。
“现在像什么？”
“什么？”夏成蹊转了转眼睛，明知故问。
陆恒林清了清嗓子，“从今以后，我愿意爱你，忠诚于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本来是个甜蜜的玩笑，可是说出来以后，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郑重，他再也不想放开手，他想要从现在开始，一生一世。
夏成蹊笑容渐收，认真注视他，点头，“我也是。”
“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简短？”陆恒林心里感动又慌乱，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夏成蹊歪歪头，又认真说了一遍“从今以后，我愿意爱你，忠诚于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恋爱以后，其实小蹊真的没有特别倾诉过爱意，所以此刻这一句，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陆恒林甚至有点慌神，想了半天，灵光一闪摸出了那个来不及扔掉的拉环，牵起他的手，把拉环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卡在第二个指节之前。
“emmmm……”夏成蹊乐不可支，“贯穿始终的简陋啊。”
“那……”陆恒林更慌，开始思考该做点什么弥补。
“行吧，礼成，吻我吧。”夏成蹊仰起脸，对着他满意地闭上眼，甜蜜从眼角眉梢每一处散发出来。
陆恒林的心终于安静下来，在神圣的这一刻，虔诚地吻下去。

第50章
有一个人惺惺相惜
有一颗心心心相印
暑假虽然很长，但他们没有相处很久。
陆恒林参加了教授的一个暑期的项目需要回去，夏成蹊则是要准备自己的入学事宜，提前过去Palo Alto熟悉环境。
所以暑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再次分开了。
这一次，因为拥有了彼此真心许下的誓言，他们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坦然。
然后有一天视频的时候，小争执又再来了。
起因是视频的时候，夏成蹊的室友Daniel来借用他的工具箱。
夏成蹊起身去取了工具箱回来，就看见屏幕那边的陆恒林快疯了，“你有室友？”
“这很奇怪吗？”夏成蹊试图安抚他，“我们有各自的房间，仅仅是偶尔会见面。”
“难道谢秘书没有给你准备好公寓？”
“她提过，我回绝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子很好，我有全额奖学金，甚至连房租我都可以自己解决。”夏成蹊冷静地回答。
“不行，我怎么能放我老婆在异国他乡受苦？”陆恒林要抓狂了。
“在你发现我有室友之前，你对我的居住环境也没有意见啊。”夏成蹊耐心地劝他，“记得吗，要成熟的尊重我的选择，你说的。”
“你总是要拿这句话压我对吧。”陆恒林就是不悦。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恐怕也不能坐在这里，我不想在这些旁枝末节上消耗我的好运，毕竟我已经拥有你了，对吧？”夏成蹊换了方式，改为讨好他。
“不要太大的房子也最好独居啊，这样我去找你发出什么声音会被室友听到啊。”陆恒林还是闷闷不乐。
夏成蹊喷笑，“你够了，你想发出什么声音来？”
“诶，你想多了，比如我想包饺子给你吃，剁馅儿的声音总不能避免吧。”陆恒林狡猾地笑。
第二次小争执，是陆恒林偷偷买了机票来看他，然后发现他在兼职。
同在一个国家读书，却分别在东西岸的两个城市，居然还有三个小时时差。陆恒林不止一次的抱怨他们见面要坐五个小时的飞机，可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来了。
来的有点不巧，Daniel告诉陆恒林夏成蹊去打工了，唯一让他欣慰的不是什么洗盘子便利店之类，是一份帮人制图的工作。
可是夏成蹊回来的时候，还是看见阴沉着脸坐在自己床上的陆恒林。
他知道陆恒林过来并不是Daniel告诉他了，而是他绘图收尾的时候收到了转账讯息，陆恒林给他转了六位数的美刀。
“你要干嘛？”夏成蹊无奈地捧起他又臭又硬的脸，他是真的显现出成年人的锋利轮廓来了，不说话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冷峻强势，让人不由自主臣服。
“表明自己能养得起老婆。”
“我也不是缺钱啊，只是积累经验顺便练手啊。你想，我拿爸爸给的钱买机票去看你，和我拿自己制图挣的钱去看你，哪个更让你感动？”
“我不会因为老婆辛辛苦苦来看我感动，那只说明我无能，而且你也没有来看过我，我都给了你公寓钥匙了你也没来。”
“你这个大男子主义。”夏成蹊忍不住去捏他冷漠的脸，“我又不是女的。”
“我已经很努力在尊重你了，可是我想要对你好是不尊重吗？”陆恒林有些心累，他拉着夏成蹊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个是不是你的？”
“是啊？”
“既然这个都是你的，那我的钱不也是你的？”陆恒林看着他，眼神犀利。
“商学院真是激发了你的奸商本质啊，偷换概念能力一流。”
陆恒林泄气，“那钱是我自己投资挣的，不想用你捐了吧。”
夏成蹊不想他不开心，立即硬是拉开他抱在一起的手臂自己坐进去，然后拿出手机让他看着自己下单，花着陆恒林刚刚转账给他的钱，买了一套豪华红环永久针管笔，还有同品牌的自动铅笔一套，工具尺一套。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用到哪一年，抬头看陆恒林手放在自己腰间脸色还是不好，又立刻买了能直接做墙面装饰的辉柏嘉250年纪念大师绘画盒。
说不定真的会最终变成墙面装饰。
还是脸色不好，又直接定了一个豪华的专业透写台。
陆恒林终于把脸埋进了夏成蹊的后颈，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叹息，“你画一张图挣多少钱。”
“看具体情况，一百五十刀到三百刀不等。”
“那你挣了钱不给我买礼物吗？”陆恒林声音闷闷地撒娇，“我出席正式场合连个袖扣都没有。”
“陆公子，你笑话还能更冷一点吗？”夏成蹊忍不住笑着捏他板着的脸。
“真的，你要不给我买我就这样一直没有袖扣。”
夏成蹊打开手机，找了几个品牌看了看价格，“你这个奸商是想垄断我所有的制图收入啊。”
“这款黑玛瑙蜜蜂的就可以，毕竟还是学生，低调点就可以了。”陆恒林一点也不客气地指了指，半晌又补充，“也没有很着急，你不要太辛苦。”
“买买买！”夏成蹊豪爽说，“你的愿望我都得满足。”
“那你买了袖扣会不会没钱就更不会来看我？”
“我没有不去看你，只是刚开始很忙乱，而且——”有点让他害羞的原因夏成蹊选择隐藏起来，“你不是给我钱了吗？我花你的钱去看你你开心吧？”
夏成蹊从善如流，还当着他的面转钱给自己的航空卡。
“什么我的钱？我的就是你的。”陆恒林嫌弃地说。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我们明天包饺子吗？”夏成蹊笑他。
“我只是举例，你想制造声音不是只有这一个途径。”陆恒林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哎，我可不能干预你做个传统的人。”夏成蹊推开他。
他的生日已经很近了，想到这里，他觉得某些事情有点仪式感还挺好的。
他预备了一个给陆恒林的惊喜，所以一直都没有去看他。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因为早早的统筹安排，夏成蹊顺利的得到了几天假期。
他悄悄瞒着陆恒林多画了些图，算是瞒得不错，没有引发更多争执，最终买到了他喜欢的那款袖扣。
收拾行李的时候夏成蹊整理了又整理，试图用自己的衣服把那件女装藏在最中间，他不想安检的时候被当成一个变态。
可是紧张感和羞耻感还是没办法消弭，到了机场他还在心里骂陆恒林那个该死的清单。
想到自己在生日前夕赶去纽约，无异于千里送x的行为，他更加羞耻了。
结果就是羞耻和紧张让他忘了东西岸的天气差异，四季风和日丽的旧金山上了飞机，下机就迎来了纽约的寒流。
他不想承认自己带的都是那种很显身材挺拔的衬衫之类，为了悦己者容这件事，他连毛衣都没考虑到。
咬紧牙关上了计程车，打电话给陆恒林，结果关机。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还没有到陆恒林的公寓，房主的电话就来了，质问自己，“你又偷偷跑去哪里打工了？”
不瞒你说我坐了飞机来纽约，想偷偷从事一下se情服务行业。
夏成蹊绝望的意识到沟通对于情侣永远是排位第一重要的事情，“我都快到你公寓了。”
“……”陆恒林沉默，估计也在那边抓狂，还不忘纠正，“我们的公寓。”
“……”
“你怎么有鼻音啊，纽约变天了，你是不是没穿厚衣服？”陆恒林是真的变得体贴了太多，这些细枝末节他也第一时间察觉了。
“我没事，你——”
陆恒林直接霸道地打断他，“你现在就去公寓，喝点热水，如果不舒服橱柜第四个抽屉有药箱，睡一觉等我，醒来你就看到我了。”
夏成蹊心想，他也快要爱上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了。

第51章
世界将我包围誓死都一齐
壮观得有如悬崖的婚礼
陆恒林的公寓很好找，夏成蹊拿出陆恒林早就给他的钥匙打开门进去，熟悉的，属于陆恒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打开灯，放下自己的行李箱，屋里的暖意让他不再瑟缩，鼻塞似乎也就不药而愈了。
身体轻松下来，他好奇地打量着这间陆恒林独居的房子。
大少爷当然不是家务能手，所以屋子里还是有些凌乱的，可以看到客厅沙发上堆着资料书籍，笔电也扔在餐桌上没有收，衣服也随手扔在各处。
喝水的时候，夏成蹊终于从凌乱之中发现了动人的细节。
马克杯是一对的。
陆恒林在用的那个已经有了旧的痕迹，而另一个还崭新的就放在附近，好像屋子里住着另一个人一样。
橱柜里还有更多一对的杯子，碗碟，筷子，看起来都很新，像是没有被青睐过。
夏成蹊还是用陆恒林的马克杯倒了一杯热水。
两个人可以对坐的小餐桌，两个人可以共用的巨大书桌，两个人的枕头铺在双人床上，只有一边有睡过的痕迹。
夏成蹊打开衣柜，看见陆恒林的睡衣旁边挂着另一套还没有用过的同款睡衣。
心头的涌动越来越暖，被深深爱着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幸福无比。
他洗了个热水澡，穿上了陆恒林的睡衣，躺在了没有人睡得那一边，闭上挣开，翻到陆恒林睡惯的那一边，闻着枕头上他的气息，才安然地闭上眼。
他想，会做一个甜蜜的好梦，然后睁开眼，陆恒林就在身边了。
微温的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的时候，夏成蹊醒了，还没睁眼就忍不住笑，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
“我没有感冒，估计那会是气温变化大的缘故。”他握住陆恒林的手，含糊地说。
“生日快乐。”陆恒林亲吻他的额头，终于不再执着于没有刷牙的亲吻这件事。
阴差阳错终于还是被恋人的执著纠正过来。
夏成蹊坐起来看看表，早晨九点多，他拉陆恒林躺下来，“你先睡一会，我自己出去买点菜什么的。”
“我这里剁饺子馅儿不会有任何人听见，不过其实我有小型料理机。”
夏成蹊笑着看陆恒林贫嘴，然后爬出被窝，又被陆恒林拽住。
他躺在床上，手支着自己的头，虽然赶了红眼航班看起来满脸倦意，可还是一身风流气质，浪荡贵公子已经颇具雏形。
“你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这算不算xing暗示啊？”
夏成蹊把他的坏笑按进枕头里，“什么你的，都是我的。”
他买菜回来不过两个小时以后，一进门就发现房间整理过了，餐桌上原本空荡荡的花瓶里插着一株红玫瑰。
看来有些人并没有听话的去补眠。
夏成蹊把蔬菜和肉类放进冰箱，人还没转过身来就被从身后抱住。
“这是我年度最幸福的一天，看你在这里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陆恒林嗓音有些干哑，疲惫让他显得有些颓废，短时间内两次长途飞行真是难为他了。
“怎么不睡？”
“你走了我就睡不着了。”
“那我们就省略午饭，我陪你去补眠吧？”夏成蹊其实自己也感觉没有缓过来，索性就着被背后抱住的姿势，和陆恒林一起像两只树袋熊一样挪回了卧室。
结果真的是很累的两个人，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等到爬起来弄好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陆恒林还是少爷本性，帮不上忙还动手动脚添乱，两个人嘻嘻哈哈等到吃到饭，都已经过了饿劲。
吃过了饭，陆恒林帮着夏成蹊收拾屋子，居然认认真真的专心干活，没有提到丝毫关于接下来的活动的内容。
倒是夏成蹊自己沉不住气，收拾完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去洗澡？”
“好啊。”陆恒林自然地点头，像是全然忘了关于他成年那天的约定。
夏成蹊觉得自己这个“千里送”真的很尽职尽责了，也没法再提示他，只能自己先去洗澡，还悄悄带着准备工具。
等他洗了一个漫长的澡，面红耳赤软着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卧室的灯被调得很暗，陆恒林搬了一个小圆桌放在卧室的羊毛地毯上，后面铺了一片闪烁的星星彩灯，而他坐在桌边，手捧着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保鲜盒。
光线昏暗陆恒林的表情不甚清晰，他自然也没有发现夏成蹊的别扭，“先说好，我已经很尽力了，你的表情和言论会影响我接下来的心情哦。”
“那我已经知道这可能不是个惊喜了。”夏成蹊穿着睡衣一边走过去坐下，一边故意说。
陆恒林对着他龇牙咧嘴地打开保鲜盒，捧出来的举动却郑重无比。“你的礼物。”
那是个简单的，裱花很简单的蛋糕，白色的底色，草莓和覆盆子拼出一颗心来，然后是胖乎乎的一颗一颗的粉红色奶油桃心在周围，看起来格外圆润讨喜。
这其实是夏成蹊这一生第一次拥有的，属于他自己的蛋糕，从前以为无所谓，可是成真的这一天，居然会觉得心头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想写字来着，太丑了就用草莓和覆盆子盖住了。”陆恒林有些紧张的自暴其短。
“我以为我的礼物是你的那个珍贵的消耗品？”夏成蹊鼻子有些酸，就开了玩笑。
“我哪里会那么无耻！”此刻空间私密，两人的腿就搁在一起，距离亲密不已，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有些忍不住羞涩。
“我想了很多给你的礼物，后来想还是要自己做给你，这样才独一无二，虽然糕点师能做很好的给你，可是也能做给别人，而我，不管做得什么样，都是把最好的只给你。”
这样的情话，谁会不动容呢。
夏成蹊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他拥有的第一个蛋糕，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只属于他自己的。
“我是不是做对了？你不要钱也不要矜贵的生活，那这样的礼物你喜不喜欢？”陆恒林带着不确定认真地问。
夏成蹊凑过去吻他，“不能更好了，我很喜欢。”
陆恒林点了一根蜡烛，受宠若惊，“那你快许愿吧。”
烛光摇曳里夏成蹊闭上眼，在心里想，但愿八十岁的时候，陆恒林还会做蛋糕给自己，连技术进步都不必，这样就够了。
“虽然它不太好看，但是味道还可以的。”陆恒林切蛋糕的时候，手指沾到了奶油，转身去找纸巾。
夏成蹊却握住他的手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着他的指尖模糊地说，“我尝尝……”
陆恒林一下子愣住了。
夏成蹊脸又开始红的厉害，但是因为彩灯光线昏暗并不明显，他抓着陆恒林的手，掌心都在冒汗，用舌尖细细地舔过陆恒林的指腹，继而含着**。
关于生日这天那个最重要的约定其实他们都很清楚了，过去露骨的话没有少说，亲昵的事也没少做，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两个人都是紧张的不像自己。
陆恒林就像系统死机了一样，支着手没有反应。
夏成蹊带着媚色白他一眼，“这才是明显的性暗示，你看不懂吗？”
“懂……”话音刚落，结果是陆恒林失态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夏成蹊真的快把自己勇气用完了。
陆恒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都紧绷了，“那个……你等一会我得准备一下，不对，这个点还开着的商店有点远，你先去——”
关键时刻还是早有准备的人要冷静一些，夏成蹊努力显得平静见过大世面地说，“我今天买菜的时候已经买好了，我是说所有的，没有遗漏，你放心。”
“哦……”陆恒林平复了一些，又开始死机。
夏成蹊只能赌上自己最后那点勇气直接跨坐到他怀里，主动亲他。
这事情陆恒林早就轻车熟路了，可是今天死机得彻底，居然抓住了夏成蹊的手把他拉开一点，没头没尾的问，“要不要给你铺玫瑰花瓣，我其实买了不少？”
夏成蹊原本心跳的厉害，听完这句笑出声来，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紧张？”
“没有，我叫不紧张。”陆恒林连表情都没有了，拜他那张气场十足的脸所赐，这旖旎的一刻他显得严肃又冷俊。
“那……该做什么你会吧？”夏成蹊试探地问。
“肯定会啊！”陆恒林不能忍受质疑立刻有了生动的表情。
“哦……”夏成蹊看这样说下去也没结果，索性爬起来去床头柜里拿东西，一边单手打开润。滑。剂的盖子一边坐回陆恒林怀里，牵起他的手把润。滑。剂挤上去。
陆恒林又死机了，紧紧盯着手指上那一滩半透明的胶状物半晌没动。
“来吧？”夏成蹊无奈地主动说。
陆恒林的脸瞬间爆红，然后他抓狂地另一手捂住自己的脸挫败地说，“这这这个……难道不应该循序渐进？不先亲一会啥的吗？你衣服还没脱就给我这个？”
夏成蹊真的没有想到，七百零六天之前骚话连篇，操作老练的人，到了临阵这一刻，会是这个样子。
“那你亲啊？你没准备好吗？”夏成蹊发誓这是最后一句了，他的勇气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幸好陆恒林的死机状态终于缓解了，他把夏成蹊抱住往自己怀里按更深，“硬件是准备就绪了。”
夏成蹊感觉到了，但是也红着脸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真的相信陆恒林是个传统的人了。
“其实好多次我都觉得快忍不下去来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到了今天，居然会感觉到有点不真实。”陆恒林抱着夏成蹊喃喃。
他深深呼吸，兀自笑了起来，“我本来想显得老练一点的，最起码看起来不像个毛头小子，可是你摸，我心跳都快一百八了。”
这种时候把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说情话，简直太犯规了，这个毛头小子简直天赋异禀。
“我太爱你了，又等得太久了，所以，准备好收我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份的礼物了吗？”
果然还是不要脸了起来。夏成蹊微微别开眼。
说出了自己的紧张，好像气氛终于对了，陆恒林抱着夏成蹊，伸手抹了一点奶油在他嘴唇上，然后缱绻地吻他，带着奶油味的舌尖与他交缠，在彼此呼吸都急促以后，抱起他到了床上。
在脱夏成蹊的衣服之前，他先抓过了空调遥控器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把床头灯打开了。
“？”夏成蹊愣了愣。
“我刚才觉得你脸红了，确认一下。”陆恒林一颗一颗解他的衬衫扣子，吻他的耳尖，“耳朵也红了，小蹊你是不是很期待，你的胸口都是粉色的。”
死机结束就能瞬间变成老手？调整得也太快了吧？
……………………（代表省略）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老时间微博见 说说省略的事 当然不看也可以，没啥看的。

第52章
要不是钟摆
忽然停下来
怎能体会过去是怎么愉快
寒流过境，纽约的天气持续在降温，冷风呼啸过城市每个角落。
屋内却是温暖又旖旎的气氛，窗帘虚虚拉着，外面的阳光透过来变成了暗淡柔软的暖光，凌乱的被褥之间都浸染着一种结合过后的暧昧气味，彼此的体温似乎让贴合的皮肤都融在一处。
夏成蹊是被肩头连绵不绝的轻吻弄醒的，稍微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腰际尤甚，闷哼从鼻端逸出。
“你醒了？”陆恒林从背后把他抱得紧一些，缠绵地吻他的后颈。
感觉到不寻常的热度和硬度在身后抵着自己，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做透了，可羞窘还是无法抑制，“你是禽兽吗？”
“啊？”陆恒林委屈，“这是早晨正常生理现象啊。”
“哦，那看来我是误会你了，你肯定是没有多余想法的。”夏成蹊半眯着眼故意说。
“不，我有好多大胆的想法，哪个都不多余。”陆恒林说着，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结果手指摸到关键处，他却忽然停下来了，夏成蹊细微的瑟缩被察觉，他不顾对方的反抗仔细查看。
“唉，我果然是禽兽啊。”他以为他已经不能再温柔，谁知道小蹊那里还是肿得很厉害，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火热躺回去平复呼吸。
“你再睡一会，我去买点药。”陆恒林亲一下他的额头，“还有没有不舒服？”
夏成蹊躺在床上看他，目光缱绻，忍不住伸手去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喃，“没有很难受，别担心。”
这个人完全属于自己的美妙感觉，让陆恒林心头发热，整个人都被愉悦充满，满腹的柔情都想用来包裹对方。
“等我回来。”陆恒林牵起他的手，在他手指落下一个吻。
夏成蹊再醒来的时候，陆恒林已经帮他悄悄涂好了药，餐桌上换上了新的粉色玫瑰花，厨房里热着煮好的粥。
看见他扶着腰走出来，陆恒林放下手里的笔电，索性直接过去把他抱到餐桌跟前。
然后盛了一碗粥给他，“尝尝，我练了好久的。”
“为什么你的厨艺之路从煮粥开始？”夏成蹊随口问了一句，因为陆恒林自己不爱喝粥，煮面才会是一般菜鸟的选项。
“因为这种时候你的身体比较适合流质食物嘛。”
夏成蹊一口粥哽在喉咙里，“你是一切准备都为这事情服务的对吧？”
“七百零六天啊，你以为我说说而已啊。”有些人无耻嘴脸开始暴露了。
夏成蹊低头喝粥，掩饰自己的羞涩，“看出来了，天赋型选手啊，昨晚一点也不像新手。”
“我知道你对昨晚特别满意，不过你可不能忽视我之前付出的努力，其实在昨晚之前我已经脑内模拟了不知道多少次。”陆恒林趴在夏成蹊对面看他喝粥，坏笑着调戏他，“你要是知道了我的想象，从前肯定不敢睡在我旁边。”
“闭嘴，再说话把粥碗扣你脸上。”夏成蹊实在是羞窘，只能威胁他。
“你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小蹊。”陆恒林凑近了，歪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他。
这个餐桌他真的太满意了，两个人的腿在桌下交叉放在一起，桌面上的距离刚刚好，看着他吃饭的时光温馨而美好。
夏成蹊被他看得脸热，可是又觉得他注视自己温柔的样子让人眷恋，就抿着唇喂了他一口粥。
陆恒林原本想要度过充满肉体纠缠的三天，可是奈何凡胎肉身经不起折腾，所以之后的两天都是在陪夏成蹊休息，然后夜里自己忍着抓狂的心还要贴在一起睡。
离开之前，夏成蹊被陆恒林每天层出不穷的骚话撩到怒了，攒了个大招要收拾他。
他看着蹲在一边恋恋不舍看着自己收拾行李的陆恒林，慢慢地从自己一堆衣服中间把那件女装拿出来，抖开。
陆恒林眼睛都直了。
“喜欢吗？”
陆恒林呈呆滞状，注视着那条裙子忍不住幻想夏成蹊穿上的样子。
“看来是喜欢的，你都忘了回答我问题了。”然后夏成蹊也学着他坏笑，拿出衣架把那件酒红色性感吊带裙给挂好，放进了陆恒林的衣柜。
“这个就留给你做个念想，下一次来的时候，我穿给你看。”
“小蹊你这样也太残忍了吧？”陆恒林把脑袋搁在他胸口懊丧地大喊，“你这样我连衣柜都不敢打开了。”
夏成蹊得意地笑，“这是你愿望清单里的啊，我本来是好意帮你实现的，谁知道实际情况不允许呢。”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去了？”陆恒林咬他的嘴唇。
夏成蹊愉悦地笑，把买好的袖扣拿出来，然后把陆恒林的毛衣袖口翻上去一点，把袖扣给他别在衬衫袖口，又把毛衣袖子给他拉好。
陆恒林吻他眉尾的伤痕，“宝贝好贤惠啊。”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试图把我的公寓堆满了？”陆恒林回纽约以后，总是时不时就下单给他买各种有用没用但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从家居用品到黑科技电子产品一应俱全。
“我就是想照顾你生活嘛，干嘛总是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啊。”夏成蹊无奈，换了说法，“你老婆怎么能坐视你这么乱花钱？比如你那个奇怪的艺术品椅子那么贵，没有必要啊。”
“有的，其实不要因为看起来不常规就以为是艺术品，等我下次去和你一起用用就知道了。”陆恒林咬他的耳朵，“你的腿可以放在那个扶手上——嗷。”
“我才发现你真是从好久之前就满脑子不要脸的想法啊。”夏成蹊踩他一脚转头去收拾行李了。
“我早就说过啊，是你觉得我只是说说而已的。”陆恒林简直委屈死了。
自从知道了夏成蹊有过一个——至少一个前男友之后，陆恒林就觉得自己陷入一个怪圈。
比如，偶尔无聊翻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一对情侣在说甜蜜的情话，他就会无意识的想，夏成蹊和前男友恋爱的时候也会说这些肉麻的话吗？
他那张刻薄到随时让人吐血的嘴里，能说出来什么样的情话？
他也会有那种充满爱恋的表情吗？他也会这样柔情蜜意地亲吻他的前男友吗？
不行，再想下去就要限制级了。
他还是忍不住想了想夏成蹊和那个冰山警察接吻的样子，真是一言难尽难以想象。
再比如，夜里外面刮风，满天的星星都像是被风吹动一般闪烁，而夏成蹊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着远方的时候，陆恒林会没来由的脑补那是个寂寥的背影。
会忍不住想，他念念不忘，分开了还是会叙旧情的前男友，他想念他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或者他也会为了前男友在深夜里买醉？
他会不会有为情所困痛苦的时候？分手的时候他会不会掉眼泪？
陆恒林觉得自己不能再看电视了，现在总裁位置不保，人生前途不明，还丢失了关键的记忆，脑子里总浮现这种狗血的内容真的要命。

第53章
年月里蹉跎轮回中错过
被遗忘的人是我
还有他总是做出狗血脑补的那个人，大约也是想要他的命的。
复健器械摆进健身室的时候，陆恒林还不屑地想着夏成蹊忙着占据他的总裁位置，哪里有时间管自己复健的事情。
然而他料错了，毕竟这个人初三开始就以折磨他为已任。
总裁需要上班没关系，早上五点半把他从睡梦里抓起来复健就可以了。比复健医生还铁面无私，比复健医生还辣手无情。
关节屈伸活动和关节周围肌肉韧带粘连松解简直是十大酷刑之一，可夏成蹊握着他的脚踝协助的时候任凭他面目扭曲，浑身发抖都不会有多一点表情。
如果陆恒林痛到骂脏话，他就微笑一下，说，“那再加一组吧。”
陆恒林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来维持在夏成蹊面前的尊严，可是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生理性眼泪根本无法抑制，所以到了最后关头他时常会因为挫败而暴怒。
夏成蹊也不阻止，任他宣泄，砸东西，诅咒自己，就静静地抱着手臂在一边等，等他平静了收拾好继续。
陆恒林意识到，成年之后的夏成蹊，有着比少年时期更加厉害的磐石一般的心智，自己曾经对他的苛待和残忍，他现在都会一一讨回来。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复健的时候陆恒林变得沉默又温和许多。
也许没有失忆的他已经视夏成蹊为死敌，可是此刻的他，却莫名心怀着亏欠，想到那些异国他乡多年的漂泊和受苦，就心里一阵阵难受。
察觉到陆恒林的一反常态，夏成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奇怪，不疼了吗？”
说着加大了力度，换来陆恒林的面目扭曲。
“你他妈难到之前都是想着怎么让我疼吗？”陆恒林不可置信。
“看来复健进度还是正常的。”夏成蹊毫不在意，继续自己的辅助动作。
“有趣吗？”陆恒林咬紧牙关，忍痛到脸色发白，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什么？”
“看我痛苦啊？”陆恒冷笑。
“我说有趣的话，你会不会很生气？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夏成蹊笑，“也很有趣啊。”
陆恒林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等到陆恒林终于可以自己进行力量训练的时候，夏成蹊则去自己跑步了。
他们学生时代关系好的时候，也曾经在这里一起运动，不过那时候年纪轻，更喜欢出去打球之类的，所以健身室的用处很少。
想到那些曾经一起开心过的日子，陆恒林就一阵怅惘，腿上也不觉松了劲。
“小心。”夏成蹊忽然就冲过来帮他扶住了器械，因为力量的冲击发出一声闷哼。
“小蹊？”情急之下叫出了口，陆恒林心头一阵后悔，然后又是无限的怅惘，这个称呼算起来，说不定他已经十年没有叫过了。
夏成蹊还会记得这个亲昵的称呼吗？
“你真是需要我给你戴个项圈啊，这么简单的器械训练都需要我时时刻刻看着你吗？”夏成蹊开口就是讽刺。
他果然不记得了，记得也不会在意了吧？
陆恒林嘲笑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真情流露，记得曾经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了，或者对于夏成蹊来说，他们真的有过曾经吗？
门铃声响起，夏成蹊也没再说什么，自己过去开门。
韩秉正进来的时候，陆恒林已经收起了自己那些无意义的情绪。
“从今天开始，韩助理你来这里上班。”夏成蹊宣布。
“干什么？”陆恒林一脸慎戒。
“给你请个家教。”夏成蹊假笑。
“你他妈的是故意侮辱我吗？”连他的助理都能来教导他这个总裁？
韩秉正早就接到了夏成蹊的命令，他也没法违抗只能尴尬地看着陆恒林笑。
“你有一个大型合作案，为这个合作案你前期准备时间长达一年，总部至少有十几名高管为此投入超过一年的心血三次去纽约和对方公司商谈，现在到了关键阶段对方需要确认你还是有支持这个合作案继续的能力，会面大概会在一周以后，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未来价值几个亿的合作案你还要不要？”
“这和一个助理来给我上课有什么关系？”
“他参与过每一次商谈，能够提供对方每个参与谈判人员的准确信息和之前的细节，这就够了。”
“够了，哪里够了？一个大型合作案谈判他够什么？”
“谈判你不必操心，只要你能准确认出对方每个人，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其它我都会解决。”夏成蹊面无表情，“如果你听得懂，刚才这些话才是侮辱你，而韩助理协助你尽快接触你从前的工作，不会影响你的面子也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陆恒林愤怒又无力，他心知夏成蹊说的都是对的，他现在没办法应付这种谈判，他甚至连去总部转一圈都可能会被发现内里只剩下一个高中生的水平。
即使他已经在日以继夜地看那些金融课程的书籍，即使父亲曾经有针对性地对他进行这类课程培养，可是遗失掉的这些年的经验和阅历，是他再努力也难以企及的。
即使他不甘心拱手把总裁的位置让出去，他也根本做不了夏成蹊的对手了。
“我并不想显得星源离不开你，毕竟我完全可以运作它，可是你从前做的还不错，有人只认你这张脸蛋，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夏成蹊说完，径自去换衣服了。
大气不敢出的韩秉正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陆总，我准备了一个完善的ppt，跟您讲解详细的情况。”
拿自己的下属撒气是不理智行为，陆恒林深深吸气按捺自己，“你到书房等我，我去换个衣服就来。”
陆恒林看到ppt的时候，心里的 憋屈到达了顶峰。
幼儿园孩子的看图识字也就差不多这样吧，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的照片配着各种履历和资料。
“陆总……这些都要求您熟记，所以……”
陆恒林深深吸气，恢复了面无表情，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冷静自持，“开始吧。”
韩秉正心中在为自己点蜡，如果陆总恢复记忆，那肯定会开除自己，如果不恢复记忆，那夏成蹊也不会留着自己，毕竟他是陆恒林的嫡系。
陆恒林跟随韩秉正学习的第二天，夏成蹊给他请了一个英语口语家教。
陆恒林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的英语早在初中时期就比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好太多了，现在请来一个家教陪他练口语，简直是奇耻大辱。
夏成蹊去换衣服还没有上班，陆恒林也顾不上别的，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开他的卧室门。
夏成蹊刚刚洗完澡，穿着裤子还没有套上衬衫。
陆恒林快要冲出口的恶言都哽在喉咙里，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夏成蹊线条优美的背脊。他应该是一直都在保持强度不低的锻炼，所以后背的肌肉很流畅好看，比他衣冠楚楚的时候看起来要强壮很多。
可这些都不重要。
陆恒林看到的是他后背胸腔位置那个有些狰狞的圆形伤口，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寻常的伤口。
“好看吗？喜欢的话明天我光着上身帮你复健？”夏成蹊面无表情地看他，嗓音冷冽。
陆恒林心头一震，不知为何还在莫名地跳动，频率紊乱，像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我不需要英语家教，我英语什么水平你知道的吧？”他冷静了一点。
“那是个口语陪练，高中的你和在美国待了四年的你在说话方式上有很大的区别，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去和那个陪练说说话就知道差距在哪里了。”夏成蹊没有讽刺他，只是平静地陈述。
陆恒林本来有很多抗议的话要说，可是在看见那个伤痕之后所有的话都从脑海里消失了，连带他自己思绪也变得游离，很容易就被夏成蹊劝住了 。
连带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晚上的时候，他开始失眠。
一股不知名的沉重感压在他心头，说不出来，也分析不清，就是让他在深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陆恒林爬起来把床头灯改为呼吸模式，昏暗的灯光随着他的呼吸渐渐明灭，半个小时以后，依然毫无睡意，他只能下楼去倒水吃助眠药物。

第54章
从此在人世上也没有无奈的分离
我不用睁着眼睛看你远走的背影
第二天韩秉正过来讲课的时候，因为失眠头昏脑胀的陆恒林忍不住问他，“你知不知道，夏成蹊有没有受过什么伤？”
韩秉正一愣，很快想起了什么，迟疑着说，“大约大半年以前的时候，他在H国出过事。”
“什么事？”听到h国，陆恒林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当时H国的项目正在开发，夏总带队在那边，结果当地发生了武装叛乱，海外项目部过去的人包括夏总都被困在叛军占领区域了。”
明明知道夏成蹊已经脱险，还能每天折腾自己，可是陆恒林还是一瞬间觉得自己周身在发冷，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他以为自己只是沉迷于权利，残酷地将夏成蹊边缘化，逼迫他只能在那些荒凉的国家里吃苦，却未曾想自己甚至把他送到了那样危险的地方，让他差一点没命。
韩秉正得不到陆恒林回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但还是硬着头皮讲完自己掌握的情况，“至于受伤的事情，我们总部这边消息也实在有限，我也是听说的，当时H国政府军营救的时候，夏总中过枪，至于抢救过程就不清楚了，总之他还是命大，那种情形下还是被救回来了。”
陆恒林在听到中枪两个字的时候，完全震惊了，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后悔和痛苦全都浮现出来。
韩秉正想来是懂得看人脸色的，知道高中生陆总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只能没话找话劝慰他，“陆总，您不必觉得这是您逼迫夏总去的，海外项目部是谢女士的管辖，这些都是正常决策，意外谁都不能预料。更何况颜思齐提过，您当时已经仁至义尽了，拨了一大笔钱用来救援，还亲自去探望过。”
陆恒林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宽慰，只是面无表情地在桌子下握紧了拳头。
拨一大笔钱？他为了讨好女朋友都能让出一半的市场份额去，钱代表得了什么呢？亲自探望，那时候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探望的呢？那时候他会想现在一样，仅仅是听到这件事，都觉得呼吸困难吗？
他看到夏成蹊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残忍而内疚？毕竟他们曾经相伴过年少悠长的时光，即使因为种种原因疏远了，他也不该这样做。
成年后的自己有多冷酷无情，又对夏成蹊有多恨之入骨，他并不知道。
此刻的他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形容，也只觉得痛彻心扉。
他自己对小蹊有怨怼，可是林宇生和赵杰用轻蔑的言语说他，他都会觉得难受去制止。他从来都没有真的要去伤害小蹊的想法。
可是某一天一夜之间醒来，他已经差一点让小蹊死在异国他乡。
那么他恨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他们是不是，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了？
吃完饭的时候，陆恒林一直很沉默。
夏成蹊有些诧异，却想不出原因来。
没有了陆恒林一贯的针锋相对，夏成蹊有些不习惯，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继续沉默吃饭。
大约是气氛太沉闷，两个人都胃口不是不是很好。
餐桌上的气氛实在让人窒息，他很快就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开口说，“后天的飞机，韩秉正说你对谈判相关人员信息已经掌握了，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一切都跟我保持一致。”
“好。”陆恒林低着头，手拿着筷子却并没有动，只是嗓音沙哑地回答。
以往的陆恒林未必话多，但因为带着愤怒的情绪总是显得很有生气，今天却不明原因地格外消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你觉得现在的我……我是说失忆之后的我……怎么样？你……”陆恒林想了很久，忍不住问，可是又问不出口你还恨我吗之类的问题，只能语焉不详。
“你确定吃饭的时候想听我的回答？”夏成蹊笑，却是自嘲。
高中的自己，和后来的自己，对夏成蹊果然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被他那样伤害之后，他不会还想记得曾经那些短暂的美好。
陆恒林想了想，又问，“做星源的总裁开心吗？”
大概是开心的吧，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熬过了生死一线，终于能还击，把自己踩在脚下，大权在握。
夏成蹊皱眉，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怪异。
他习惯性地冷笑一下，“开心啊，可惜你忘了这些开心的感觉了。”
陆恒林垂下眼，怅然一笑，苦涩不堪。
现在的他，已经不想记得那些感觉了，他不想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其实永远想不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他甚至想，如果索性让出总裁的位置，小蹊会不会有那么一线可能，会原谅自己？
很多年前那天他没有推开小蹊的门去问他有没有受伤，总以为只是一时的怯懦，以后总会有机会和解的，可是却没有想到时间的洪流足以改变一切。
他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
失眠一直在继续，陆恒林每一夜都必须吃药才能换得几个小时的浅眠。
明明只是听说过整件事而已，可是从那以后他的梦里总会出现那些让他心悸不已的场景。
先是漫天的大雪，小蹊离开的背影在一片白茫茫中永远看得不真切，他开口想叫住他，可总是徒劳，只能停在原地无望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风雪茫茫里。
然后是一片空旷的地方，不知道是哪里，他看着有人抬着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小蹊一路往前跑，就像是在跟死神比赛一样急促。
他想追过去，靠近看看，生怕小蹊已经睡过去不会醒来，可是有人拦着他不让靠近，他只能远远看到他的脸，紧闭双眼，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生气。
每一次从梦里挣扎着醒来的时候，他都要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来平复梦中那种彻骨的痛苦。
飞往纽约的时候，陆恒林已经连续失眠几天，情况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坐在舒适的机舱里，止不住的的头晕脑胀。
夏成蹊坐在他旁边，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只睡过两个多小时，其他时候都在处理公务，或者看文件。
大概是这些天煎熬得太累，陆恒林躺在夏成蹊旁边，倒是意外地多睡了一会。
可是梦里都是那些零碎的过往时光，小蹊穿着白色衬衫一手勾着他的腰坐在自行车后座，微风带来桂花的香气，然后嘴边递过来一颗巧克力，他咬住，满嘴都是甜味。
梦醒了以后，巨大的失落感让他更加心情低沉。
十一月下旬的纽约寒流过境，下飞机的他们被冷风挟裹，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头痛在加剧。
负责接待的人员在车上汇报了安排的酒店，陆恒林闻言忍不住皱眉，“我不是在纽约有寓所？”
他看过自己在哥大求学的资料，知道自己当时是买了独栋公寓居住的，韩秉正也提起过之前几次谈判他都是自己住在这栋公寓里，并没有和其他随行人员一起住酒店。
“去酒店。”夏成蹊面无表情。
“我要去自己的公寓。”陆恒林本来就存了去寻找自己的过往的念头，所以格外坚持。
接待人员面对总裁和代理总裁的不同意见犯了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去酒店，陆总身体不适所以有些固执，不用管他。”夏成蹊强势地说。
夏成蹊虽然有一张看起来温柔的脸，可是他不容置疑地说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会有反驳的想法，何况当下决策权在他手里。
韩秉正眼看情况要失控，为了掩饰只能劝道，“陆总，先去酒店吧，您身体欠佳需要照顾。”
陆恒林冷静了一些，只能脸色不好，默许了。

第55章
忘记你比爱你更残忍
他们是提前抵达的，一方面为了倒时差，一方面为谈判做准备。
在夏成蹊去继续看相关文件的时候，陆恒林并没有去睡觉倒时差，而是悄悄出了酒店，按照自己查到的地址去找自己曾经居住的公寓。
纽约的天气寒风肆虐，他穿的并不厚实，下了出租车只能裹紧了自己的风衣低头疾步走过去。
他忘记了公寓的钥匙在哪里，在夏成蹊没有意愿住在这里的情况下，这一次很可能会是无用之旅，可是心里有个念头在固执地劝他来看看 。
公寓的外观有些旧了，他看着，并没有什么心头的涌动，沉睡的记忆也没有解冻的迹象。
令人惊喜的发现是公寓更换了虹膜锁，也就是说他可以进去。
陆恒林打开公寓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灰尘气味，混合着公寓用的清洁剂的淡淡香气。
他走过玄关，一点点地审视这间他度过了四年异国求学时光的屋子。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在这里，还曾经有另一个人的痕迹。
桌上倒扣着的马克杯，一个很陈旧了，像是用了很久，而另一个很新，应该是没有怎么使用过，而它们成对地放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那种曾经深深爱着一个人的模糊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带着一种他并不熟悉的痛意。
没有人提及过他有过一个爱人，这说明，早在他当上陆总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生命里。
有那么一瞬间，陆恒林感觉到自己心头隐隐的遗憾和伤感。
他想起韩秉正告诉自己半年前自己还来住过。
如果自己还留着这对马克杯，是不是代表自己对那个记忆里面目不清的人，依然是念念不忘？
双人床，双人用的枕头，成对的酒杯碗碟，双人浴缸。
这些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的东西，都在提醒他另一个人曾经在他生命里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或许一直都在原地等着这个人，可是他却把这些都遗忘了。
陆恒林伸手按住心口，想要阻止那种弥漫开来的痛楚，呼吸都开始艰难不已。
是谁呢？
如果曾经那样深爱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有一天再也不见？
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亲人，唯独剩下那个在意的人已经与他势同水火，而这个他曾经深深爱着的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这样清晰却从没有人知道过她的存在。
那个和他在课本上写下约会约定的人，那个让他傻气的画了一大串心的人。
究竟为什么消失在他生命里呢？
原来除了失忆，他的生命中还有这样一个巨大的缺憾，像是永远都不会再有圆满的那一天，或许有一天这个人与自己擦肩而过，他都会根本认不出来。
陆恒林失魂落魄地 离开了公寓，在冷风里无意识地走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出来的时间太长了，终于叫了一辆计程车，回了酒店。
等他满目凄惶地走进酒店大堂，就看见快要疯掉的工作人员和面色铁青的夏成蹊。
陆恒林觉得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昏沉又堵塞，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反应，只是原地呆呆地站着，面对着他滔天的怒火。
心头还是难过，独自被遗留在这世间的感觉重又沉沉压在心上，让他无法呼吸。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你的幼稚任性到底有没有结束的那天？”夏成蹊走到他面前，压抑着声线说。
“那我幼稚我的吧。”陆恒林目光茫然，声音干涩，他觉得很疲倦，不想再坚持什么了，“这样不是很好吗？星源都是你的，给你吧。”
成年的自己汲汲营营在追寻什么呢，金钱？权利？可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一旦发生了变故，这些根本不能保障任何东西。
而他为此失去了什么呢？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所爱，把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逼迫到生死一线。
太累了，太苦了，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陆恒林头痛欲裂，连夏成蹊在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意识像是有了一个断点，再醒来的时候，陆恒林一时分不清发生了什么。
酒店房间窗帘紧紧地拉着，四周安安静静，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昏暗而温柔，熏香淡淡的味道散在鼻端，还有一股药水的苦涩味道混合在里面。
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头还是很晕，周身也酸痛不已，额头滚烫，眼眶发酸。他后知后觉地想，自己应该是生病发烧了。
独自一个人躺在异国空荡的酒店房间里发烧，他闭上眼，不想这样脆弱，可还是觉得心头孤寂凄凉。
“起来喝药。”熟悉的声音低沉温和。
夏成蹊忽然出现在床边，端着骨瓷茶杯搁在床头，又坐下来伸手轻轻把他半扶起来，拿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擦脖子里的冷汗。
微凉的手指覆盖他的额头，很快又拿开。
“你还在发烧，必须要喝药。”夏成蹊说着，半抱着他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虚弱地靠在夏成蹊怀里，让陆恒林心头发酸，不知道是不是烧的厉害，鼻头也发酸，好像要流泪一样。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在这里，不管这片刻的温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像是回到久远的曾经的小蹊，让陆恒林心头百感交集。
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自己可以付出的一切，让所有伤害都没有发生过，让他们回到最美好的当初。
“恒林？来，喝药。”夏成蹊以为他还是意识不清 ，低低地哄他。
这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一刻，又或者其实他烧得太厉害了，太渴望小蹊的温柔所以已经出现了幻觉。
陆恒林听话地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他忍不住皱眉，喉头哽了一下，想换口气再喝。
夏成蹊却误会了他，继续哄他，“太苦了吗？你一口气喝完，我给你剥了橙子，越拖越苦。”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用属于小蹊的温柔嗓音跟自己说话了，心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攥住，说不出是温软还是疼痛。
他听话的把药喝下去，此刻哪怕是毒药，他恐怕都会觉得甘之如饴。
柔软的纸巾帮他把溢出唇角的药汁擦去，然后一瓣甘甜饱满的橙子被塞进了他嘴里。
香气馥郁又甜美的果肉在口腔里绽放开来，滋润了他火灼般的喉咙，也滋润了他苦涩的心田。
或许小蹊还没有恨他到彻底，毕竟他接手了星源之后还照顾了他，他还是陪着他复健哪怕动作粗鲁。哪怕从来都是冷嘲热讽，可是他生病之后，小蹊还是温柔地喂他吃药。
陆恒林心头忍不住希冀，如果他肯低头，如果他肯示好，是不是小蹊也可以原谅自己？
“还要吗？”夏成蹊把他放回床褥里，帮他掖好被子，低头问他，可是他背着光，陆恒林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点头，因为太想抓住这或许只有片刻的温柔错觉。
夏成蹊又喂他吃了几瓣橙子，他的手指无意擦过陆恒林嘴唇的时候，陆恒林尝到了橙子皮的馨香和苦味。
“你再睡一会，不舒服叫我。”夏成蹊坐在他床边，轻声说。
陆恒林半迷糊着，听话地闭上了眼，心里觉得安静平和，又温暖的有些伤感。
他舍不得睡着，闭了一会又睁开，看见夏成蹊捧着一本书坐在他床边。
灯光照着他的侧脸，显得很优美，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某种鸟类美丽的尾翼一样。
“你不要一直忙公事，休息一下吧。”陆恒林嗓子干涩，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关心。
夏成蹊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又复杂，半晌，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只是一本小说，难得休息看一看。”
陆恒林舍不得这温柔的一刻，想要跟他多说几句话，就随口问，“什么书，好看吗？”
夏成蹊愣了一下，才回答，“《群山回唱》，我只看了一小段。”
沉默重又回来，陆恒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们冰封太久的关系解冻，又或许他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黯然地垂着眼，他无望地任沉默蔓延。
“你睡不着，想听听吗？我正好读完了一个故事？”夏成蹊忽然说。

第56章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
“你睡不着，想听听吗？我正好读完了一个故事？”夏成蹊忽然说。
陆恒林眼睛瞬间燃起了光芒，他几乎是控制不住激动地迅速回到，“好啊。”
夏成蹊舔了舔唇，又递给他一瓣橙子，才开始讲故事，他嗓音低沉，在这个温柔又带着苦涩气味的夜里，格外的动人。
“故事有点奇幻，一个小村子里连年灾荒，一个叫巴巴.阿尤布的农夫有五个孩子，他最喜欢他三岁的小儿子卡伊思，给活泼的小儿子戴了一个铃铛，只要听到铃铛响，就知道儿子在哪里。后来魔王来到村子里要求献祭，选中了农夫家，农夫悲伤又无奈的给孩子们抽签，却抽出了自己最爱的卡伊思，为了保护所有人，他只能含着泪把自己最爱的孩子送给了魔王。”
陆恒林安静地听着这个故事，他有些疲倦，可是却有有一部分意识清晰，他总觉得这个故事含着另一层意思，是他烧的昏昏沉沉并不能理解的，唯有心头有些莫名的悲伤。
“后来农夫以泪洗面，他后悔了，要去救回自己的儿子。他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魔王的宫殿，他要和魔王决斗，魔王却带他去了一个花园。农夫看见自己的儿子卡伊思和很多可爱的孩子一起，在花园里幸福生活。魔王说这是补偿，因为当初农夫经历了他的考验，愿意背负良心的谴责，去保护其他孩子。农夫说他要带走自己的孩子，魔王说可以，那么这个孩子永远不可能再回来，如果农夫不带他走，就永远不能再到这里看孩子。”
故事很悲伤，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恒林觉得夏成蹊的嗓音也透着淡淡的伤感。
“农夫想到连年的饥荒，他哭着选择了留下自己的儿子，然后魔王给了他一杯药水，他喝下去，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小儿子叫卡伊思。”
听见那个忘字的时候，陆恒林觉得自己心头一颤。“后来呢？”
“后来……”夏成蹊顿了顿，“农夫就回去了，饥荒结束，他生活富足，安然度过了这一生。或许某天有个青年也曾经路过村庄与他同桌吃饭，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他遗忘掉的儿子呢。当他很老很老的时候，会在夜里去凝望星空，可是他总会在万籁俱静的时候，听到一只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他问寂静的夜，有人吗？谁在那儿？可是无人应答。”
陆恒林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梗住了，或许同是一个遗忘了很多的人，他所爱的人也被留在了遗失的记忆里，所以他也难受得无法呼吸。
“这段写的很好，书上说——”夏成蹊近乎低喃地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这铃声，便总有一道波浪，宛如苦梦的尾梢，从他周身横扫而过，每一次都像不期而至的狂风，吹得他心里一惊，可是随后它便过去了，像所有的事情一样，它过去了。”
它过去了。
宛如谶语的一句。
陆恒林心中悲伤又惊恸。
或许终此一生，他都记不起自己遗失了什么，那这一切都会过去，也许某天他爱过的人经过身边，他也会这样被苦梦的尾梢横扫，可是这些，都会过去。
陆恒林带着无限的伤感，在感冒药终于起效之后沉沉睡去。
夏成蹊却放下了手中的书，悄悄凑到他的旁边，下巴搁在手臂上，静静看着他有些病态的潮红的脸。
重新一起回到这座回忆之城，明明是两个人，他却孤单无比。
陆恒林晕倒的时候，他抱住他，闻到了他外套上薰衣草味清洁剂的味道，那是曾经纽约公寓里他们一直用的那一款。
他一定是回去过了。
可是，那些过往，对于忘记一切的陆恒林来说，也都过去了。
原本他也曾经心有不甘，为什么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样遗忘。可是后来他已经渐渐释然，原本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彼此的生命轨迹，留给对方的只有那些不能再见的伤痛。
或许忘掉，才是命运给予的仁慈，唯有这样，他们才会有机会再这样靠近。虽然自己注定也只是来再陪着他走一段路，也许陆恒林以后慢慢的人生里，也会有那么一些瞬间恍惚觉得有什么似曾相识，可是他终究会忘掉所有的伤痛过往，安然度过这一生。
而他，只剩下这段路可以陪着他了，如果全都是在针锋相对，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舍不得看他受苦，舍不得看他遭遇病痛无人照料，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守侯在他的病床边，骗自己说，他在生病，就对他好一点。
直至此刻才肯对自己承认，这些天过得太煎熬了，这彼此平静相对的一刻，竟然也让他不舍得结束。
不知道他明天醒过来，会不会又变成冷漠的样子，可是他安睡着的此刻，这样珍贵，他一点都不舍得错过。
既然舍不得，那就，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对他好一点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去陆恒林眼角那一滴晶莹的液体，幽微地笑了一下，短促不已。
陆恒林再次醒来的时候，晨光熹微，一线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泄漏进来，照在他床畔那个人的脸上。
他睁开眼，怔怔凝视着咫尺之遥的另一张脸。
夏成蹊选择了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坐在地毯上，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此刻他睡颜安静，就好像多年前那个转过身对他恬静微笑的天使一样，睫毛纤长，呼吸沉沉。
陆恒林看的几乎出神，忆及昨晚的一切，不真实如同梦境，让他恍惚，又眷恋。
小蹊是为了照顾自己，一夜就这样守在床边吗？明明有工作人员，明明他工作已经超负荷了，为什么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呢？这样，是代表在意吗？
忍不住伸手手去轻轻描摹那张脸，眉毛，眼睛，眉尾淡淡的伤痕，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他沉迷极了，甚至没有想过该不该这样。
夏成蹊应该是累极了，这样还是睡的很沉，只是困扰似的皱了皱眉，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陆恒林看着他，嘴角无意识地浮起一点点笑来，手指却没有停，沿着他的唇峰划过。
夏成蹊忽然闭着眼咬住了他的手指，很轻很轻。
陆恒林却在瞬间呆滞，心头犹如台风过境，理智和思维都被全部卷走，仅余震惊。
夏成蹊温软的舌尖轻轻蹭了他的手指一下，低喃着，“别闹，我困。”
他说话的时候，语音缱绻动人，陆恒林听着只觉得心都酥软。
心跳剧烈的快要冲破胸膛，肾上腺素飙升的眩晕感让他无措，明明只是睡梦中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搅得陆恒林整个人都心神不宁，收回了手指，还忍不住用拇指去摩挲，那一点点湿润，犹如柔软的触感还停留着。
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大惊失色，把手指藏回被褥里，紧紧闭上眼，犹如做了错事一般心虚。
夏成蹊梦里在跟谁说话呢，前男友吗？
原来他们曾经这样亲密吗？一同入眠，一同醒来？夏成蹊在他面前是这样柔软可爱吗？
陆恒林发觉自己又开始乱想了。
陆恒林的感冒稍微好转，但还是有些难受，整个人昏昏沉沉。
一夜照顾他，仅仅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睡了几个小时的夏成蹊却已经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准备接下来的谈判。
预演谈判的时候，陆恒林见识到了夏成蹊成年之后的凌厉和卓越。
陪同而来的所有工作人员人手一挞准备周全的犀利问题，轮番围攻夏成蹊一个人，多角度全方位的轰炸，又所有人集思广益罗列了对方可能提出质疑的点。
夏成蹊一一妥善应对，滴水不漏。
陆恒林在一边沉默地看着。
漫长的时光，让当年清澈的少年，长成了这样能够独当一面，能力卓绝的精英。专注于一件事的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凛冽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到他付出这样多的心血，陆恒林也默默打开了资料，继续巩固记忆，他不能让小蹊的心血白费。
然而身体还没有复原，久坐之后他还是头痛难忍，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也压抑着喉咙的痒痛，只有实在不行的时候才勉强咳嗽一声。
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他强忍着把药盒拿出来，悄悄加大了药量，掰了一倍的药片出来。
“你吃完药还没到十二个小时。”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掌心的药片都取走了，两只手短暂的接触，余温久久不散。
陆恒林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收回药片一脸严肃的夏成蹊，心头颤了颤。
“不舒服就多休息一会，喝杯牛奶睡一觉。”
“我没事，大家都在忙，我睡不着。”陆恒林摇摇头。
“也不用这么担心，你脸色这么难看，明天算是带病出席，对方总不会那么不近人情非要追问你什么，你能来我们就成功一半了。”夏成蹊压低了声音，为了避免被另一个房间的工作人员听到，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很小的缘故，让陆恒林有种他嗓音变温柔的错觉。
“我们”这两个字，听起来分外动人。
“不，我刚才听到模拟谈判，如果成功，也是因为你很厉害。”陆恒林已经被夏成蹊彻夜照顾他的举动软化，心想着示好，便小心翼翼地夸奖他。
“刚才我回答的内容，百分之七十都是之前你准备好的，虽然你忘了，但从前的你才是真的厉害。”
夏成蹊的回答让陆恒林没有料到，愕然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的示好要过很久才会让对方接受，可是未曾料想，只要他愿意迈出一步，小蹊就会想那一夜给他讲故事一样，整个人都平和又温柔。
“所以不用内疚，这场谈判最重要的贡献还是来自于你。”
陆恒林这才明白夏成蹊在安慰他，劝他去休息。

第57章
我答应自己爱你的心绝口不提
谈判开始之前，所有随同人员严阵以待。
陆恒林神色凝重的时候，显得尤为严肃，和曾经那个冷俊的陆总几乎无二。
韩秉正却有点担心，因为陆恒林缺失的记忆太要命，只要配合稍有问题，就会出纰漏。
踏入会场的瞬间，陆恒林扫视对方所有人员，脑海里资料一一浮现，他对着对方最高负责人露出微笑，“鲍尔先生，好久不见。”
“陆，听说你发生了车祸，怎么样了？”
“很幸运，还活着。”陆恒林俏皮地耸肩，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不过的确还在恢复当中，身体还不能负荷太多工作，仅仅是长途飞行就又感冒发烧了，看来我的假期还不能结束。可这次谈判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所以——”
他指了指身边的夏成蹊，“我带了一个代言人来。”
鲍尔却显得并不乐意，“陆，你知道的，这次合作对你，对我都很重要，我们也一样有很大的诚意，我以为你会负责到底，而不是用一个无关的人敷衍我。”
气氛陡然紧张，陆恒林没有料到对方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如此明显的抗拒。
夏成蹊也暗暗吸气，衡量着眼前的情势，思考着如何挽回。
“不，鲍尔先生，请允许我郑重介绍。”陆恒林心跳过速，却头脑清晰，他迅速回忆了韩秉正提供的关于这位对手兼未来合作人的所有内容，尽可能用轻松又笃定的态度说。
他伸手揽住了夏成蹊的肩膀，“这位夏先生，是我们集团目前的代理总裁。他是我从少年时代开始，就非常重要的人，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彼此了解，彼此依赖。”
夏成蹊瞳孔微微震动，却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随着陆恒林的介绍，他露出了笃定的微笑。
鲍尔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微微发生了变化，他审视夏成蹊，目光不再犀利冷漠。
陆恒林隐约觉得自己赌对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在过去的时间里，我所有的成功都离不开他的付出。在我与你们在四季酒店52层共饮香槟的时候，他在那些荒僻的国家为我争取更多的多利益，从不会为此而与我有任何隔阂。而当我发生意外，最需要的他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用最快的时间回来，帮我撑起整个集团。他知道这次合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这一周以来，他每天的睡眠都不超过五个小时。这就是我们的诚意，我们，这个共同体对贵公司的诚意。”
鲍尔终于露出了笑容，“陆，你总是这样善于说服。让我见识一下你这样盛赞的下属吧。”
陆恒林握住他的手，也微笑，“不，他不是下属，是我的伙伴。相信我，他不会让你失望。”
鲍尔微妙地一笑。
陆恒林心头激荡，他转过脸注视夏成蹊，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流露出对他的信任和期望，用目光向他无声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夏成蹊被他看得微微一愣，然后很快情绪一整，对他自信地一笑，给了他难言的力量和安心。
在那一瞬间，他们少年时代曾有过的无可比拟的默契，似乎又重新回来。
他多希望，他们真的是这些年并肩作战，亲密无间，多希望这一刻全都是真的。
谈判进行了三天，最终得到了所有人想要的结果，历时一年多的准备谈判过程，终于迎来了成功的曙光。
结束那一刻，陆恒林与夏成蹊自然而然相视而笑，所有的一切纠葛似乎都被成功的喜悦冲淡，并肩作战不过短短数日，他们就已经完全找回了所有的默契和亲密。
虽然客观存在的那些阻隔并没有改变，但是他们都似乎很满意彼此在这个共同对外的环境里保持着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关系，就如同陆恒林向鲍尔先生形容的一样亲密。
韩秉正对两位大佬的演技也是十分叹服的，全然看不出来这二位之前还在你死我活。
因为陆恒林曾经慷慨激昂的介绍里提起了四季酒店的52层，鲍尔把最后的庆祝宴会特意设在了那个豪华顶楼套房里。
这个由贝聿铭设计的121坪的豪华套房，是四季酒店最有名，景观也最佳的房间。
鲍尔甚至幽默地说，“这一次，陆，你不必遗憾了，夏先生终于可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了。”
谈判结束，双方的所有人员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鲍尔私底下是个豪爽的酒精爱好者，香槟自然不能满足他，为了表示对陆恒林的欣赏，他准备了昂贵的百富50年单一纯麦威士忌。
夏成蹊抢先端起了酒杯，满含歉意地替陆恒林解释，“他身体还没有康复，高强度的工作尚且不能应付，烈酒当然也不能喝，如果您不介意，今晚由我来陪您。”
鲍尔大笑，“我当然不介意，夏，我对你也很欣赏，你和陆之间这种亲密的感情，让我很羡慕，如果你是我的伙伴，我应该会更加成功。”
夏成蹊伸手揽住了身畔陆恒林的肩膀，从容地开了个玩笑，“我是恒林专属的，一辈子都只为他一个人。”
“哇哦。”鲍尔发出惊叹。
陆恒林却愣住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头一震，忍不住转头看着夏成蹊优美的侧脸，奢望着这一切都是真的，夏成蹊把曾经年少无知时候的承诺，一直兑现。
“谢谢您的欣赏，鲍尔先生。”夏成蹊微笑与他碰杯，“我们中国人有句话，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把这一杯喝完，这是我们中国人喝酒的诚意，希望您尽兴。”
说完，他把仅仅加了冰块的酒一饮而尽。
陆恒林并不知道夏成蹊成年之后酒量如何，可是以他的常识来看，这样极度缺乏睡眠的高强度工作之后，饮酒对身体的刺激很大，并且还会容易醉。
“那个——”
夏成蹊察觉到他试图插话，直接按住了他的手，然后继续微笑着举杯，与其他人共饮，像是不会醉一样，得体地与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碰杯。
所有人把酒言欢，庆祝一场未来盛大的合作，唯有陆恒林忧心忡忡，却别无他法。
果然，夏成蹊离开的时候看似步履轻松，神色如常，却实际一上车就醉得不省人事。
到达酒店的时候，陆恒林把他拖下车，只觉得他软得像一滩泥，怎么都搂不住，不断从怀里滑出去。
陆恒林腿还是不好，走得特别艰难，韩秉正上来帮忙，才把夏成蹊弄回了房间里。
“你先出去吧，我会照顾他。”陆恒林不想夏成蹊失态的样子被下属看得太清楚，一进门把人放进床铺就把韩秉正遣走了。
韩秉正却误以为陆总这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报仇的机会，露出会意的笑容，忙不迭关门离开了。
陆恒林总觉得韩秉正笑得像是协助恶少迷晕了良家少女一样猥琐，微微皱眉。
低头看夏成蹊，酒醉之后反而脸色惨白，嘴唇也干燥的起皮，眼底的青色更是凸显的无所遁行。他似乎有点难受，伸手拽着自己的领带，眉头蹙起。
陆恒林想了一下，类似心疼的情绪还是战胜了犹豫，他伸手去帮夏成蹊解开领带。
夏成蹊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柔软。
“我没有要帮你，你这领带挺好看我看看。”陆恒林慌了神，别扭地扯了一个谎。
可是夏成蹊却好像根本没有听懂，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缱绻的笑容，笑得他心头一颤。
“我居然会做这样的梦？”夏成蹊喃喃地说着，把他的手握紧，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陆恒林呆呆地被他牵引捧住他的脸，触摸着光滑温热的皮肤，手指像是有自觉一样主动去摩挲，他很快心跳有点紊乱，脑子里糊成一团。
小蹊是以为梦到了自己吗？他也会梦到自己吗？他在梦里这样对着自己笑，是也一样对曾经有过眷恋的意思吗？
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活过来一样，在胸膛里为了证明还活着而剧烈跳动，可是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此刻的气氛，似乎是太过……暧昧了。
然后夏成蹊侧脸吻了他的掌心。
陆恒林只觉得自己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整个人都完全呆滞了，手掌心被他嘴唇触碰的那一块皮肤瞬间高温，像是被灼伤一样。
那个清早被意识不清的夏成蹊咬住指腹的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这个梦里你可真绅士啊？”夏成蹊歪着头看他，笑得有些俏皮。
陆恒林后知后觉，他以为这是梦，他这是把自己当作了谁？前男友吗？心情瞬间回落，欣喜不复存在。
“我好想你啊。”酒醉的夏成蹊嗓音有点含糊，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甜蜜粘稠。
原来他即使是在梦里，还是对前男友念念不忘。
原来在前男友面前，夏成蹊能如此甜蜜如此诱人。
夏成蹊伸手拽住他的领带，陆恒林没有防备被拽了过去，凑得离他极近。
陆恒林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心头又慌又乱，却又没法动弹，也无法思考，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怎么都不亲我啊，梦里也这么讨厌的。”夏成蹊喃喃着，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主动吻了他。
陆恒林感觉到柔软的舌尖抵着自己的嘴唇，狡猾的小鱼一样，一不留神就溜进来，缠着他的舌头共舞。
他可以拒绝的，可是他没有，他任对方的舌头纠缠着他的，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回吻他。
陆恒林回过神来才懊恼无比，他居然被夏成蹊吻的心旌摇曳，几乎恍神，结束之后还恋恋不舍，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有无尽的眷恋。
唯一的不满，是自己在这场缠绵的亲吻里，是被当成另一个人的。
夏成蹊吻完他，疲倦地躺好，含糊地说，“不行，我好晕，今天不做，乖。”
不做？陆恒林整个人还是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着火，脑子也继而着火。
所以小蹊和前男友已经做过？
他做的时候——
陆恒林紧闭着眼锤自己的头，让自己不要龌龊到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静下来的时候，刚才那个缠绵的吻又重新回到脑海里，让他整个人都心绪不宁。
他还猜想过小蹊接吻时候是什么样子，谁想到竟然有天自己体会到了呢？
他应该和前男友吻过很多次吧，所以这么熟练，这么勾人。
心头开始泛着带着酸意的苦涩，他只是占了一个便宜，却已经开始萌生不该有的占有欲……和嫉妒。
陆恒林坐在一边挫败地捂住自己的脸，他果然是个没用的高中生啊，夏成蹊只是酒后失误，他却整个人都被搅乱了心神。

第58章
愿如果真的实现
爱能不能永远
夏成蹊回到学校三天之后，难以言说那个地方刚刚痊愈，有些人就好像是有预知能力，又好像是一个刚开荤的饿狼，在夏成蹊下午下课后躲在他房间里，待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把人按在门后吻到难以呼吸。
“我们才分开三天，你到底要不要学习了？”夏成蹊不可置信，在密集的吻的间歇挤出这一句。
“三天吗？我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三年？我想你想得都快爆炸了。”陆恒林额头抵着他的低喃。
“你这个禽兽，你从前都说想我想的心很痛。”夏成蹊红着脸眯眼。
“所以说少男表达情意还是浅薄啊。”有些人真是禽兽的理所当然，“不懂得滋味的时候，当然不会知道这么难熬啊。”
“你脑子里还有别的吗？”
陆恒林坏笑，笑得特别浪荡，充满危险的魅力，他压低了嗓音，性感地在夏成蹊耳边吹气，“我脑子里，除了想你，就是想上你。”
最后一点尾音，被他用舌尖送到夏成蹊的耳朵里。
“这还不到傍晚，你够了。”夏成蹊按住他往自己牛仔裤里伸的手。
“这事情还有时间限制吗？”陆恒林根本不为所动，“白天挺好啊，我可以看你看得更清楚。”
夏成蹊已经不想说话了，对于满脑子这事情的人拒绝是没有意义的。
“小蹊，待会你叫小声一点，我不愿意你的声音被你室友听到，我会轻一点的。”
“我室友不在。”夏成蹊说完就想捂住自己的脸。
“那就是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意思对不对？”陆恒林低低地笑，“那我们试试别的姿势好不好？这次我看着你，或者你坐在我身上？”
夏成蹊一言不发，把头埋起来，只想让陆恒林改掉在这种时候说骚话这个毛病。
这一次有了经验的陆恒林是真的一点不客气，面对面一次，侧卧一次，后来还把那个奇怪的椅子拿出来试了一次。
夏成蹊一直运动量不小，到了后来也整个人都虚弱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躺在陆恒林怀里 久久喘不匀气。
“明天我陪你去上课好不好？”陆恒林在他锁骨下印着吻。
“你还知道我要上课？”夏成蹊恨恨咬他的下巴。
“唉，小蹊，你不能刚才哭着叫哥哥，一直说你要，等到爽了以后就开始怨我吧。”陆恒林笑得又坏又挑逗。
夏成蹊忍着腰酸背痛拿抱枕捶他，“还不！都是！你！这个！混蛋！逼我！”说两个字就锤一下，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陆恒林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哄，“你腰不难受吗？我给你揉揉。”
说是陪他上课，其实陆恒林只是带着自己的专业书籍在教室里陪夏成蹊听课而已。
小蹊的未来还在他肩上，哪怕是舍不得与心上人长期分离要见面，陆恒林也不敢放松自己的学业。
小蹊认真听课的时候，他也在埋首奋力学习。
一堂大课上足了两个小时，等到快下课的时候，陆恒林看看疲倦的夏成蹊，在自己的课本上写了一句：下课后你要和我约会吗？
然后悄悄推到夏成蹊面前。
夏成蹊无语，撇着嘴写了一个，OK。
陆恒林被他那个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画了一个亲亲的表情，然后又跟着一串心，再次推给他。
夏成蹊本来一本正经，低头看见那个表情也忍不住笑了，斜斜飞了他一眼，却是满眼的柔情蜜意。
随后没过多久就是寒假，两个人各自找了过硬的借口都没有回国，在陆恒林纽约的公寓里度过了一个浓情蜜意独处的新年。
那个恋爱清单上的所有限制级选项都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被勾掉。
血气方刚的两个人几乎整个假期的一半都在床上耳鬓厮磨，像是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去探索彼此的身体。
其他时候，进食，一起做些恋人之间俗气的事情，也终于真的一起包了饺子，然后是一起学习，支持对方在异国他乡成长。
夏成蹊辅修金融学相关内容，和他的土木工程本专业相去甚远，所以不得不付出更多的精力。
严格说起来，陆恒林算是他半个老师。
自从夏成蹊生活稳定以来，他跑旧金山跑得很勤，每次餍足之后就会不再满脑子黄色废料，该努力的一点都没拉下，有时候夏成蹊倦极被他抱在怀里先睡了，可是夜里醒来去喝水，又会看见陆恒林在客厅里开着小小的台灯对着电脑努力。
他很优秀，在这个充满能量的环境里成长的尤为迅速，从前他总是漫不经心像个纨绔少爷，可是如今他褪去了所有的浮躁和傲慢，比任何人都努力。
不在床上缠绵的时候，他们也会坐在一起，陆恒林会把自己所学和积累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他们坐在夏成蹊屋里小小的书桌两端，凑在一起亲昵地一起学习讨论，互相交流。
夏成蹊为辅修科目教授出的难题困扰了好几天，陆恒林来帮他找到了最佳解决方案，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厉害。”夏成蹊看着他，又是喜爱，又是欣赏。
“哎，这话你留着待会床上说给我听。”陆恒林骄傲自大，还不怀好意。
夏成蹊低头在自己略显凌乱的报告草稿上写下最后一个注解，把陆恒林的建议加上去，然后把手里的原子笔扔在他脸上，“你还有别的可想吗？”
“我想的别的总的来说也都是这一个大类的问题，老婆，你是不是性冷淡啊，为什么你都不会想要的？”陆恒林又开始装委屈。
“你的频率让我有功夫想要吗？”夏成蹊抓狂，距离两个人的第一次发生都过去了快一年，可是他却像一个深渊一样永远不会被填满，哪怕仅仅隔了两周过来都会在床上把自己折腾个半死。这个混蛋的热情和持久，已经让他根本没有想要的余地了。
“那我帮了你一个大忙，都没有奖励吗？”
“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其实我刚才就想让你坐在我腿上，然后跟你讨论，可是你为这个报告急的都有点上火，嘴唇都起皮了，我也没敢提，就先帮你解决问题了，你看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陆恒林奸商人设不倒，开始以退为进。
陆恒林大部分时间都显示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可是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变成幼稚鬼，委屈的表情还带着伪装的孩子气。
偏偏夏成蹊就是吃这一套，让他屡屡得逞。
走过去坐在陆恒林腿上，亲亲他因为长途飞行还透着疲倦的眉心，“满意了吗？”
“我把你教坏了，这种时候都想着用最小付出交换最大利益了。”陆恒林撇嘴，还变本加厉转开脸用鼻子轻哼。
夏成蹊忍俊不禁，摇摇头宠溺地看他，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拉好了窗帘，再回来自己把牛仔裤脱掉，只穿着衬衫坐回去。
哪怕两个人已经亲密了太久，也还是会脸红，一脸无奈看着他，“这下满意了吗？”
“刚才有个问题我觉得我讲的不够清楚，就这样再给你讲一遍好不好？这次一定尽我所能？”陆恒林嗓音也哑了，眼神也变了。
哪怕两个人已经亲密了太久，他还是会被一个举动唤起全部的热情，整个人都变得好像贪婪的兽类，狂热又危险。
结果就是关于那个问题夏成蹊真的不想再听见一个字，此后无可避免的在课堂上听到相关内容的时候，还是会想到自己被按在陆恒林腿上被**到几乎崩溃的可怕感觉。
那是他们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虽然分隔两地，但是心中都燃烧着对比次无限的热情和向往。
相聚的时候他们尽情缠绵，毫无保留地倾诉心中的爱意。
无法见面的时候，他们努力充实自己，为彼此的未来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
那时候爱情美好热烈，滋养着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在最快的时间内变得强大，变得耀眼。
那时候他们对于未来所有的规划里都有彼此的存在，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分开。
并没有想到，后来他们都没有出现在那些规划里。
赶JFK机场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暮色降临。
夏成蹊还带着宿醉的头痛，酒会后半段的记忆都因为醉的太厉害而模糊，然而行程都已经订好了，他们第二天必须启程回国。
他侧着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因为刚才脑海里那些无法克制的，关于往事的念头而心头浮起模糊的痛意。
大学的时候，他来纽约其实并不多。
陆恒林以为是他有辅修专业，又总是回去兼职，所以太过忙碌不能总是来看他，何况陆恒林去的很频繁，他也没有必要再两地奔波。
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在克制自己的心魔。
他的成长环境在他的性格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他缺乏感情，所以对于自己需要的东西，总是会不择手段地去抓住。

第59章
看你飞远去看你离我而去
原来你本来就属于天际
比如他要离开那个无法挣脱的底层出身，所以他必须获得谢青的青睐。谢青给了他机会，他也要做出相应的回报。
而接触并讨好她的继子，就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可是人心向来是最不能计算的东西，他从来没有预想过自己的沦陷。他太想要陆恒林的全心全意了，所以他愿意在他面前做他希望的那个样子。
争执冷战那么久，他都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哪怕心里也是慌乱的，还是固执地用自己最擅长的方法，算计他回心转意。
他愿意为任何一线可能铤而走险，哪怕从楼梯上滚下去也毫不畏惧。
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婪，仅仅是亲密的好朋友好兄弟不够，他想要陆恒林也喜欢自己。
所以他不顾一切表白心迹。
所以他用自己在陆恒林心里不一般的地位，引导了这段感情，让他出于对自己的不舍和亲密，逐渐接受了自己。
他用了不该的手段，让陆恒林陪自己走上这一条艰难的路。即使陆恒林从来都没有任何埋怨，甚至恋爱的时候变得比从前包容太多，给了他很多无条件的退让和宠溺。
他越是纯粹热烈，就显得曾经的夏成蹊是多么的卑鄙阴暗，甚至连爱情都算计。
爱情里，从来都是种下什么因，得到什么果。
陆恒林永远不会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用尽心机得到这份爱情，就不能再回头去埋怨它不纯粹，此后所有的煎熬，都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他试图修正，恋爱以后克制着自己再也不用任何的心机，加倍努力地去对他好。陆恒林生气了，他就只能束手无策地等着，等他消气，等他原谅自己，或者他要气很久，他也就这样等下去。
陆恒林给了他最纯净的感情，他不能再以爱为名去用自己的算计玷污这一切。
他也克制自己不要去抓住陆恒林，不要去掌握他的一切，不要因为自己内心的贪婪和占有欲，而去用尽办法影响陆恒林，让他顺着自己的规划往下走。
他把这些煎熬的时光，用全部的自制力拿来充实自己，希望有一天，自己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站在任何地方。。
可是他忽略了，心魔的存在无法消弭，不正常的心态，在风雨飘摇的时刻，是保全不了最纯净的感情的。
陆恒林顺利拿到学位毕业，陆承念早就在星源准备好了职位给他历练。
陆恒林忙碌也充实，还笑着告诉夏成蹊说，“我现在可以自己赚钱养老婆了哦。”
夏成蹊心里甜蜜，暑假也把原本的实习计划推后十几天，回国去看他。
陆恒林自己一个人住在陆宅，陆承念和谢青自然是不会打扰他的，所以夏成蹊回去，两个人独处也是没有节制，有些忘形。
夏成蹊谨慎小心地掩藏了身上痕迹，可是谢青是女人，还是从秘书一路成长到董事的女人，商场沉浮，人情世故哪个不是全都在她掌握。
陆承念叫他们一起吃了两顿饭，又带他们出席了一次正式场合，谢青就察觉了不对。
与谢青单独见面的机会不算多，但是也不少，大部分都是瞒着陆恒林的。他和谢青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谢青于他有恩，哪怕看出了他的野心还是给了他机会。他们也有比收养关系更模式化的约定，夏成蹊在谢青需要的时候，要做出回报。
所以在过去的时间里，夏成蹊也曾在陆恒林不知道的时候，回答谢青一些问题，帮谢青做一些事，幸好那些都几乎与陆恒林无关，谢青从来没有表现出要掌控陆恒林的打算。
这一次会面有些突然，夏成蹊隐约感觉到了不对，所以心里并不镇定，可是脸色还是如常。他还是不够强大，在谢青的面前，所有的掩饰都是可笑的。
“你大概也知道我见你是为什么。”谢青倒是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微笑地给他倒茶。
夏成蹊没有说话，默认了。
“你喜欢男孩子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可是喜欢陆恒林，注定要吃苦头的。”谢青似乎是能看穿他心底的软弱，直指他最大的担忧，“你与我这层关系，总会是个定时炸弹。”
夏成蹊想说陆恒林很好，陆恒林与他恋爱以来一直在注意面对谢青的态度，可是他知道，谢青说的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姑且不论恒林父亲会怎么看待。”谢青喝了一口茶，目光飘远一些，“恒林是个小王子，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夏成蹊垂着头想，然而他是那只狐狸。
“他父亲重视他，哪怕责骂他不成熟不得体的对我，还是签下协议要求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当然，这我不能怪他，我只能怪自己，哪怕有了当时那样的见识和能力，还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谢青自嘲地笑，第一次说起这些，言辞平淡，却让人听了心惊肉跳。
“收养你的时候，我居然还有那些养儿防老的念头，现在看来也是好笑。我对你没有那么多要求，甚至你要与他恋爱，我都没有干涉的意思。”谢青直视夏成蹊，“可是我希望你记得这一切——”
“是您给我的。”夏成蹊逼迫自己开口，面无表情，嗓音干涩。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和陆恒林不幸对立，你选择帮我，那就是引爆了这颗定时炸弹；如果你违背和我的约定，我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这样，你就变成了小王子最不齿的那种人。”
“我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情。”夏成蹊淡淡地开口，是陈述，也是承诺。
“我的假设不是危言耸听，星源如今越做越大，他父亲的意思当然是未来要把衣钵交给他，可是星源也有我一份心血，他容不下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夏成蹊心头一颤，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失态。
“我也教过你不少东西。”
“是的，所以我感谢您，尊重您。”
“我不是要想你讨要承诺，我是想告诉你我用了半生发现的事情。”谢青似乎想抽烟，可是摸出了烟盒又放在了桌子上，她笑了笑，眼神苍凉，“爱情或许在特定的阶段，是心里全部的念想，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爱情才是困住你的牢笼。我爱了陆承念太久，可是人人都觉得我是为了他的钱，或许他也有些这样觉得吧，所以他对我，也要用协议来防备着，所以时间太久了，我也开始这样觉得了。”
夏成蹊沉默，心头罩上了阴影。
“如果小王子不像他的爸爸，那你给他的感情一开始就不纯粹，总有一天隐瞒不住的真相会让他怨怼你。”谢青低头笑，“如果他像他的爸爸，那么总有一天他会足够成功，对名利地位足够渴望，他不会再在意这些，可是那个时候，你也会变成他宏大人生里的一个点缀。”
那天下午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有一丝小风。外面车水马龙的，都被隔在玻璃窗外变成安静流动的风景。
夏成蹊每一次想起那天都会觉得连这些细节也分外清晰，谢青的提醒，像是一句谶语，提示他最后的不得善终，又像是一个诅咒，从那一刻起，悬在了他的头顶。
陆恒林归国半年，已经在商界展露头脚。
星源集团公子的头衔自然是耀眼，可是他自身实力也过硬，接手陆承念给他的职位以后，很快就做出了成绩，本来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子公司，在他的手里乍然现出生机来，独辟蹊径变成了一颗新星。
经此一役没有人会再去怀疑他的能力，陆恒林也在此后顺利地入主星源总部，明里只是副总经理，实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些人生中耀眼的时刻，陆恒林并没有留恋众星捧月式的名利场，而是更愿意在卧室里与夏成蹊视频，把自己所有的喜悦都跟他分享。
他做出了成绩太开心，夏成蹊又掩饰的太好，所以他没能察觉对方越来越深的忧虑。
陆恒林太忙了，忙到有时候视频里夏成蹊看到他疲倦的样子都会心疼。可是他踌躇满志，立志要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成绩来，所以他不觉得累，只觉得时间不够用。
连夏成蹊都不忍心再占用他过多的时间来聊彼此的近况。他知道陆恒林在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可是他只能忍住痛苦死死按住自己的心魔，哪怕十指都抠进自己的心里，也不能去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那段时间他更加变本加厉地把时间都用在学业上，没日没夜地在图书馆，在实习公司，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耗尽。
那段时间他心里压力大，又睡太少，胃口也不好，瘦了很多。终于被陆恒林发现了。
“小蹊，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瘦好多，我不在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就是最近有个设计项目，忙了一些。”
“我去看看你吧，你等我把手头的工作排开，你这样我不放心。”陆恒林皱眉。爱人的直觉总是奇异的准确，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莫名的心慌。
“别，你好好做你的事，不要儿女情长。”夏成蹊故意逗他，“我明年申请研究所，你可好好给我挣学费生活费吧。”
陆恒林还是迟疑，“我就去看你一眼，不会耽误多久的。”
“咦，你已经这么快了吗？”夏成蹊开了个玩笑，其实觉得自己眼眶有点酸痛。他太想见陆恒林了，可是他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见陆恒林。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鼓动陆恒林去放弃现在的一切，这样就不会有那一天，他不必在陆恒林和谢青之间两难，陆恒林也不会拥有宏大的事业人生而不需要爱情的点缀。
陆恒林呼吸急促咬牙切齿，“你仗着隔着视频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不要急嘛。”夏成蹊努力地笑，俏皮地眨眨眼，“或许夏天回去的时候验一下，怎么样？”
“有你后悔的那一天。”陆恒林故意露出狠笑来。
夏成蹊垂下眼，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已经后悔了，不该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上种下最珍贵的花朵，让它生长开放都摇摇欲坠。

第60章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
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夏成蹊毕业前夕，陆恒林前所未有的忙。
那段时间陆承念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所以重任一部分开始放在在陆恒林身上，两个人有时候两天都不一定调得开时间视频一次。
陆恒林似乎在迅速地成熟起来，即使很忙很辛苦，在视频里面对夏成蹊的时候也会把自己打理得很精神，从来不让他分担自己的压力，还会温柔地叮嘱他不要那么辛苦。
夏成蹊看得到陆恒林眼睛里的倦意，也看的到他明显的消瘦，心里衍生出细细密密的痛。
“这么晚为什么还穿着衬衫？”夏成蹊猜想他是刚刚开完紧急会议，或者是加班根本到了夜里才回来跟他视频。
“想在你面前帅一点，这样不管你身边有多少金发碧眼的同学，你也满脑子都是我。”陆恒林轻轻巧巧地带过话题，从来不想让他担心。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偶尔撒娇说，“老婆你快点毕业回来吧，我们可以开夫妻店啦。”
夏成蹊笑着安抚他，心里却一阵一阵的不安。
谢青和陆承念是法律保护的夫妻，可是又怎样呢，半生过去，谢青的感慨皆是血泪。
“也不是要你回来帮我什么。”陆恒林忽然认真起来，嗓音低沉，在夜色里温柔无比，“我就是太想你了，每次很累的时候，都想着，你要是在我身边，我都能撑得住。”
每当他这样郑重倾诉感情的时候，夏成蹊都会无法抵抗。
所以那一刻，他决定闭上眼睛忘掉所有的隐忧，选择了自己的爱情，拒绝了教授挽留他读研究所的邀请，开始准备回国事宜。
结果谢青却在结束了欧洲的考察过后直接飞来与他见面。
“成蹊，我当然不能强迫你，可是卡尔森教授打电话给我，告诉了我你选择了拒绝，我对此很难理解，考虑再三，我还是选择来试一试。”
“我……”夏成蹊有些难以面对谢青。
她之前已经说得那样言辞恳切，他却还是一意孤行的要维护自己的爱情，谢青一直以来对他都有近乎长辈的温柔期许，他辜负的时候也会于心有愧。
“我希望你能继续学业，这不是你当初告诉我你的目标？你为了这个目标付出那样多的努力，现在却要半途而废？”
夏成蹊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显得坚定一点。“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有能力过一个阶段再来继续这个目标。”
“我曾经也天真的想，如果这份爱情不是我想要的，我可以随时抽身而退。”谢青露出那种过来人了然的笑容。
“可是为了维护这份爱情，我几乎失去了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到了现在，已经无路可退，逼不得已要和一个毛头小子争权夺利。”
夏成蹊心头骤然一紧，陆恒林并不曾说起，他和谢青已经开始有了交锋。
“为了爱情把自己的一切押在一个人身上，逐渐变成他的附属，一个女人这样做尚且得不到善终。”谢青自嘲，“你是个男孩子，成蹊，你要为了他放弃前途，去星源领一个职位，过很多年不能见光的日子，夹在我与他之间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砸在夏成蹊身上。
“从前他太太生病，他们感情淡漠，我爱他甚深傻乎乎的不计较名分，整个人整颗心都给了他，为了他的事业几乎赔上自己的所有。那时候陆太太不是我，别人问起他夫人的时候，我只能躲在角落里心酸。可是变成陆太太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收获了更多的心酸，我没有了自己，甚至连爱情也没有了。成蹊，你想过没有，你会有牵着他的手站在众人面前那一天吗？”
夏成蹊无法回答，因为他没有底气。
他放弃继续求学的时候，想着的是，这一辈子就这一次，他愿意什么都不去想，赌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有一天一败涂地，他也无怨无悔。
“我年轻的时候，可以倔强的说，我愿意为了我的爱情付出一切，我绝不后悔。”谢青就像是看得穿他所有的念头一样，淡淡地说，“可是现在再问我的话，我后悔了，我没有得到我以为会拥有的东西，我还失去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东西，我投入太多，没办法及时止损。”
夏成蹊深深呼吸，力图平静一点，认真地维护自己的心上人，“恒林他不一样。”
谢青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笑容。
“我特意转机过来，就是劝你不要回去。陆恒林已经暗地里向我正式宣战了，如今星源里我与他纷争不断，你这个时候回来，只会提前开始消磨你的爱情。”
谢青说得十分郑重，夏成蹊没有想到形势已经这么糟糕。
“我跟你说过，我不怨他，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如非必要，我也不想伤害他。我更不想你受到伤害，年少真挚的一颗心，多么珍贵。”谢青看着夏成蹊，露出怅惘的笑容来，“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和我一样够聪明，现在想来，我们是一样的傻气，精于算计的人诚恳起来，是注定要吃苦头的。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任何事，你留在这里好好继续你的学业，保持中立，才能保住你的爱情。”
夏成蹊愣住，内心愧疚不堪，“我……”
“如果你赌赢了，多年后无论如何我站在你们这边，为你争取与他牵手站在一起。如果你输了，没关系，我还是你的养母，回来我身边。”谢青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我祝愿你好运。”
夏成蹊想到第三天，终于有些灰心地发现自己的软弱，他选择了消极的回避，想让自己的爱情免遭风雨。他接受了谢青的规劝，决定继续读研究所
她似乎是早有把握劝服他的，因为他发现卡尔森教授还留着自己的名额。
当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陆恒林的时候，那边是很长的沉默，虽然那样久没有说话，但和当初他选择斯坦福的时候不一样，陆恒林没有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发现这个人已经开始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捉摸。
“你早就说过想读研，我有准备的。”沉默过后，陆恒林温柔地跟他说。
夏成蹊心头梗住了一股散不开的酸楚，“对不起，放你一个人辛苦打拼。”
“怎么会，我不就是要为了你努力？读研究所老公也供得起，要不要换个独栋的房子？毕竟一个人住要方便些？”陆恒林的嗓音依旧带着笑意，凝望他的神色也柔情似水。
夏成蹊觉得难受，却又无法言说，只能勉强笑着，“最近是不是很辛苦，你看起来瘦了。”
“工作辛苦就算了，还有相思之苦，你觉得呢？”
“等我有假期就去看你。”夏成蹊承诺完，忍不住心头的涌动认真的说，“我想你了。”
思念是一种脆弱的情绪，他从来都是压抑着自己默默消化，可是这一刻却觉得仿佛自己背弃了恒林，所以忍不住把这些脆弱宣之于口。
“我也想你啊。”陆恒林眼神更加柔软，似乎带着某种隐秘的忧伤。
命运总是这样，所有的沉痛打击，都已经被藏好，会在最糟糕的时候，突然降临。
夏成蹊研究生第二学期开学一段时间以后，原本一直在尽量和他多视频的陆恒林忽然间毫无预兆地断了联系，一连几天都没有视频，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浓重的不安笼罩在心头，夏成蹊试图搜索星源的相关消息，可是互联网上一片风平浪静。
夏成蹊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不像是没有事情发生，更像是被全面封锁了消息。
直到停止联络第四天的时候，他才在深夜里接到了陆恒林的电话。
寂静的夜晚，从前专属陆恒林的甜蜜电话铃声忽然就变成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将夜色和思绪都搅得支离破碎。
“小蹊。”陆恒林的声音隔着半个地球有些不真切，带着枯萎的沙哑，还有深切的绝望。
“恒林？”夏成蹊听出了不同寻常的痛苦，心一瞬间都揪紧在一起。
“我爸爸病的很严重，医生说没有多久了。”陆恒林艰难地说完这句，哽咽地再也没有出声。
夏成蹊的心骤然坠入谷底，“恒林，你等我。”
他跟教授说明了情况，用最快的速度交接了手头所有的项目，然后也顾不上其他，搭了最近一班红眼航班赶回去。一路无心睡眠，睁着眼睛思绪一片空白，等到抵达时候已经风尘仆仆，筋疲力竭。
可是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陆恒林面前。
icu门前，陆恒林站在傍晚云霞形成的阴影里，脸色苍白，眼睛密布着血丝，神色沉重，一身的萧索气息。
他一瞬间红了眼眶，心疼无比，icu门前不是拥抱的好地方，他只能用自己眼神表达自己的担忧。
“爸爸怎么样？”
陆恒林眼神晦暗，面对着他终于流露出来一丝脆弱，抿着唇摇摇头，“胰腺癌，病程发展太快了。”

第61章
一路上有你
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夏成蹊因为他绝望颓废的模样而无法呼吸。
“去睡一觉吧，现在也不能探视。”陆恒林强打起精神来，抬手想摸一摸他的头发，可周围还有其他星源的人，只能还是作罢，对着他露出一个很辛苦的温柔笑容。
夏成蹊低了一下头，怕自己因为那个笑容落泪。
眼看着所爱的人受折磨却无能为力，想抱一抱他却不可以，连安慰他都不敢太用力，真的太难受了。
“我陪你一会。”
“听话，你脸色太难看了。”陆恒林凑近了压低了声音，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别让我担心。”
夏成蹊心里难受得太厉害了，却只能佯装无事点点头，“那晚上我给你送饭过来，想吃什么？”
“都好。”陆恒林像是透支了全部的力量支持了很久，却还是要用最后一丝笑容来安慰他。
“那你等我。”夏成蹊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还未走出医院的大门，他的手机就响了，是谢青。
“成蹊，我们见一面吧。”
夏成蹊面色瞬间变得沉重而黯然，却不得不答应，“好。”
“你到总部楼下咖啡厅来吧，最近事情太多我不能走开太久。”
夏成蹊听过谢青讲自己很爱陆承念，那时候心有戚戚，虽然她说这份感情逃不过现实终究变质，可直到见到谢青他才发现，爱终究是爱，哪怕再被世事消磨，都此心不改。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狼狈的谢青。
大约是能力卓越，这些年各种风浪她都站在陆承念身边坚定不移，所以她的优雅得体已经如同盔甲一样岿然不动。
可是此刻她面色憔悴，连她一贯的优雅都像是被意志强撑摇摇欲坠的壳子，身上有浓重的烟味，第一次有明显的纹路出现在她的眼角，鬓边甚至可以看到零星的白发。
“我只有半个小时，过会还有个紧急会议。”谢青对着夏成蹊笑了笑，笑容惨淡，“我最糟糕的预想恐怕要提前发生了，成蹊。”
夏成蹊心头一紧，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慌乱的表情来。
“恒林他父亲，这一次……”谢青终于还是说不出口，甚至因为悲伤有些迷茫，她调整了片刻，才开口，“你是暂时回来？还是预备留下来？”
夏成蹊被问到心虚，不敢回答。
谢青苍凉一笑，“成蹊，你看我，如今他已经病重弥留，陪在身边的是他至亲的儿子，我却要在这里苦苦撑着他的事业，等到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从他未来的继承人手里惨淡的分一席之地。”
她沉默良久，才继续说，“你不要像我。”
“我……”夏成蹊深吸气，想要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会。
“你是男孩子，只会比我走得更难，不要拿自己的一切去换爱情。”这是谢青第一次明明白白的阻止。
“谢谢您为我着想。”夏成蹊抬头直视谢青，努力挺直了背脊，“我愿意试一试。”
谢青愣了一下，继而苦笑，“我早该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我。”
“我很抱歉。”夏成蹊歉然地说。
谢青抿着唇思考了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才说，“恒林的父亲正在修改遗嘱，他手上的股份会分给我和恒林，但是我手上本来就有一定比例股份，恒林作为继任总裁肯定是要得到更大比例。考虑到我和恒林的关系，而他又年轻气盛，很可能会做出一些……有碍集团发展的决定，所以为了制衡，他父亲决定，把一部分股份分给你，份额很小，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阻止局面恶化。”
夏成蹊愣在当场，心脏骤然下沉。
“恒林还不知道这件事。”谢青神情沉重地注视夏成蹊，“我也不确定，他知道以后会做何感想。他父亲的原意是，你和他有多年相处的情谊，和我有收养的恩情，又识大体明是非，所以这些股份不会被你拿来伤害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可是，我担心这会伤害你，伤害你和恒林之间的感情。你和我的联系千丝万缕，有了这一层牵绊，他还能不能全然相信你？”
夏成蹊沉默着，神色僵硬，久久没有说话，心绪混乱不宁，像是骤然间有阴影覆满了他和陆恒林此后的命运。
“我很抱歉，我必须首先要自保，所以，或许有一天，我会没办法成全你的爱情。”
“不……您不必对我……”夏成蹊机械地吐字，说得十分艰难。
谢青又沉思了片刻，忽而叹笑，“如果有一天你决定站在恒林那边，我也不会怪你。我也爱过，知道情不由己。当然，我的承诺还在，如果有一天你的爱情让你伤痛，我还是你的养母。”
“谢谢您。”夏成蹊惭愧，又震动。
谢青这么多年，经历太多，单纯的评断她这个人已经不可能，无论她在商场上多么精明多么杀伐决断，在爱情里又因为盲目和自己的私心做了什么，她如今的胸襟和眼界是时间和阅历赋予她的礼物。
她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渺小的人们除了祈祷，与爱人紧紧相依，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夏成蹊知道命运已经合拢手心，收回了仁慈，他面前已经布满了荆棘，可是想到陆恒林，他就有了坚定的勇气。
他愿意蒙住双眼去背叛一切，原意替他承受任何苦难，原意赌上自己所有的前途，不管未来一切会如何，只要陆恒林此刻还需要他，他都会站在他身边，哪怕要因此而受到命运的惩罚，他都不会害怕。
夏成蹊先写了退学的申请书，接着整理了一下自己需要交接的工作，还有相关的手续流程，在给自己教授写道歉邮件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竭，满心的歉意和内疚让他喘不过气，只能保存了草稿先去休息。
他定了闹钟起来做晚饭，可是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暮色沉沉。他骤然从迷糊中惊醒过来，却听见身边有人说，“是我把闹钟关了，你需要休息。”
然后他温柔地摸了摸夏成蹊的脸，“怎么，还很困吗？从医院回来还有事没有好好休息？”
夏成蹊心头一沉，想到和谢青的见面就无比难受，在黑暗里勉强地笑，“没有，直接回来就睡了，大概睡过头了，就清醒不过来。”
陆恒林沉默着，就坐在他床边，卧室里没有开灯，所以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觉得昏暗中他的轮廓都透着萧索和倾颓。
夏成蹊摸索着去握住他的手，看样子他坐了一会了，手心却还是冰凉。
陆恒林忽然倾身紧紧抱住他，犹如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
夏成蹊心痛地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心中又是煎熬又是惶然，可是什么安慰都说不出口。
“主治医生今天跟我谈话了，说让我做好准备。”陆恒林的嗓音喑哑，每个字都苦涩不堪，“小蹊，如果爸爸走了，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你了。”
夏成蹊无声地把他抱的更紧一些，想要回应他这句话。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此刻脆弱的陆恒林像是幻觉一般，成年后的他一路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大无比，所以他这样说的时候，让夏成蹊难受到无法呼吸。
“会啊，傻瓜。”夏成蹊摸摸他的后脑。
“其实这些天，我都觉得自己撑得住，每天去公司，然后去医院，处理公事，探望爸爸，跟医生沟通，然后听爸爸交待他不放心的事。我觉得自己已经像个成年人一样，可以扛住所有的压力和痛苦了，可是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住了，只想让你抱抱我。”
“嗯，我抱住你了。”夏成蹊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哽咽。
陆恒林把头埋在他颈边，很快，他便感觉到了温热的眼泪顺着自己的皮肤滑落，一路流进领口去。
夏成蹊仰起头，平复着自己涌动的情绪。
这个满是伤心的夜里，他们静静相互依偎，彼此环抱着，抵御着所有快要到来的伤害。

第62章
我也想把爱宣之于口
也时常对未来心怀侥幸
人的记忆很奇怪，会随着当时的心情，把那段记忆修改成一种色调。
夏成蹊记忆里那年的深秋，是灰色的。天空总是阴霾，从云层里投下来的阳光也是灰色的，草木都日渐凋零，总是刮着凛冽的小风，带着隐隐的凉意，带着苍凉的气味。
那段时间他一直陪在陆恒林身边，即使遗嘱的阴影已经距离他们那样近，似乎下一刻就要迎来暴风雨，他也装作若无其事。
每当陆承念精神好一点可以说些事情的时候，他跟自己的儿子说的最多的都是关于星源，之后的发展，内部的管理，充满了托付身后事的恳切。
每当这个时候夏成蹊都会退得远一点，因为这些事他不该听，更因为他不忍听。
他看着陆恒林强忍着悲伤坐在父亲身前聆听教诲，一面担忧着他的身体状况一面小心翼翼地帮他调节输液流量，眼里的光芒因为父亲说的话永远只有关于星源的以后一点点暗淡下去。
只感觉心如刀割。
陆承念甚至握着陆恒林的手，要他承诺以后也要包容两个叔叔，保全他们董事的席位，还有陆家的颜面。
不小心听到这些的时候，夏成蹊几乎要替陆恒林流他不能落下的泪水。这样的紧要关头，他没有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星源，而是不顾以后的由谢青主导一切，整夜整夜待在医院里，熬得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不是为了听到自己的父亲在人生最后关头里说这些的。
他背负了很多很多，来自父亲的严格要求，宏大期许和深沉嘱托，可是唯独没有他渴望了那么久的一点点怜爱。即使到了即将永远分别的时候，陆承念也没有认真地看看自己孤独长大的儿子，没有问问他想要什么。
陆恒林对他有很多很多的怨怼，皆是因为对他有太深太重的爱，这些对父亲的爱就像是一个频率不对的卫星一样，这些年来只能对着浩瀚宇宙投出无望的信号，永远得不到回应。
夏成蹊真的很想能在这时候抱紧陆恒林，哪怕只能给他一点点安慰也好。
一个星期以后，陆承念在陆恒林的怀抱里离世，镇痛剂的用量足够，所以他走的不算痛苦。
作为本城的一代商界翘楚，陆承念身后事办的很隆重。那段时间陆恒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除了在处理星源的事务，完成一系列交接工作，还要准备葬礼，应付各界前来吊唁的人士。
那是夏成蹊完全陌生的另一个陆恒林，仿佛随着父亲的故去而顷刻显现。
冷俊，强大，锋芒毕露。
那也是谢青所说的，已经开始与她宣战的陆恒林。
陆承念身故之后，陆恒林按照他在病中的安排暂时接替总裁之位，谢青还是副总，可是却迅速地被某种程度上架空。
作为陆承念的第二任太太，连丈夫的葬礼上，她都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
沉浸在悲痛里的谢青最大程度保全了丈夫身后的尊严，没有与陆恒林计较，神色憔悴却仍然挺直背脊，一如往日一般得体优雅。
夏成蹊心疼着陆恒林，他像是一支两头都在燃烧的蜡烛，虽然耀眼，却是在消耗着自己。他也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切而忧心。
前路一切都未卜，他却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了，他并不忧心失去这些身外之物，他怕的是谢青终究一语成谶，世事艰难之下，他害怕保护不了自己的爱情。
葬礼结束后，陆承念的遗嘱分成两部分，私人的财产分割部分在陆宅宣读。
关于陆承念本人名下的星源股份，由集团全部董事会成员在场时宣布，陆承念共手握星源46%股权，分为三部分，其中29%股权归陆恒林，13%归谢青，加上她原本的股份15%，总共是28%，剩余4%，归养子夏成蹊所有。
在最后关于夏成蹊的股权分配说明被宣读完的时候，陆恒林看向他的目光是怔然的。
夏成蹊垂下了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因为此刻他的心绪混乱，怕显露出自己本就知道这件事来。
陆恒林是星源最大的股东，也是陆承念指定的总裁继任人选。对于分配结果，秦南锦和谭斌两个陆承念的盟友没有异议，而陆承嗣和陆承贤本就是占了是陆家人的便宜做了股东，即便对谢青和夏成蹊心有不满，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遗嘱宣读完毕，陆恒林还有堆积如山的事务要处理，夏成蹊也不便打扰，只能先回家去。
他也很久没有休息了，遗嘱的事情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如今落下来了，他也终于坦然。好在陆恒林只是惊讶，并没有率先去怀疑这里面有谢青的缘故。
或许风雨还会继续，可他只有抱紧自己的爱人，免他披风沐雨。
陪着陆恒林熬了很多天的夏成蹊沉沉睡了一觉，醒来觉得浑身酸痛，强打起精神去超市买了食材，然后回到陆宅。
自从陆恒林回国之后，孙婶年纪大了回家养老，陆恒林也忙于公事，就索性换了固定的小时家政每天来清洁，整理，不再需要每天都在的保姆。
夏成蹊回来的时候家政人员已经打扫完毕，他就细细地把买回来的排骨和莲藕洗干净，用砂锅慢慢地烧入味。
然后又把芦笋焯水后用简单的调味料拌了爽口的凉菜。
削了一个小小的南瓜用电饭煲煮了南瓜小米羹，最近陆恒林压力很大，胃一定会不舒服，喝点粥总是好的。
做完一桌温馨丰盛的晚餐的时候，他擦了擦手，有些自嘲地笑笑。其实大学以后除了和陆恒林见面他很少会下厨了，平时都忙着画图，参加各种活动，或者跟着教授去参与一些项目。
最近日夜颠倒，忙乱不堪，却是把从前努力得来的一切都用几封邮件结束了，然后躲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可不像是一个好太太的样子。
他闭上眼，让思绪沉静一点，不要去想这些。
陆恒林回来的很晚，夏成蹊把桌上的菜热过一遍又凉了才堪堪进门，一身深秋夜露，满面的疲倦。
夏成蹊对着他温柔地笑，“我去把饭热一下。”
“过来让我抱抱。”陆恒林抱住他，外套带着外面的凉意裹住他，这个拥抱急切又透着莫名的不安。
夏成蹊安安静静依偎在他怀里。
陆恒林没有提及关于遗产里股份的问题，大约在这种时候，他也想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份感情，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去纠结。
他也不想主动提起，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拥抱一身伤痛和疲倦的爱人，或许等到他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以开诚布公，把所有问题都说清楚。
“你学业耽误好一阵了，是不是要回去了？”陆恒林不舍地低喃。
夏成蹊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递交了退学的申请书，所有网上可以办理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给教授很长很长的道歉邮件也早就发出去了。
只等他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就回去办完最后的手续，然后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回到陆恒林的身边。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陆恒林为此惋惜，为此内疚，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等他真的回来的时候，陆恒林应该会觉得惊喜，那样他心里的难受会少一些。
“嗯，舍不得我吗？”夏成蹊故意俏皮地问他。
“嗯。”陆恒林发出一个孩子气的鼻音，“放假就回来好不好，我养得起你的，不要总是去做那些项目了。”
陆恒林是因为心疼说养得起，可是那三个字还是让夏成蹊心头有点窒闷，或许等到回来的时候他就整理好了心情，会笑着跟他说，这下你真的要养我了。
他把所有的不安都藏起来，柔声说，“那你乖乖等我，照顾好自己，不要没日没夜的加班，也不要总是不按时吃饭。”
“你现在好像个爱念叨的老婆啊。”陆恒林低笑。
夏成蹊回到Palo Alto之后，陷入了忙碌，本以为可以尽快处理好一切，但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堆积了一些问题，都需要他一一处理好，为了缩短时间，他每一天都在四处奔波。
大学到研究所的几个好友也需要一一聚会告别，教授那边也几次登门拜访表达歉意。
他其实酒量不好，但是这段时间几乎隔一天就会喝一次，像是有意识的想醉一会，那样就什么都不用想，可以短暂地让自己喘口气。
陆恒林很忙很忙，可是每天都一定会算着时差跟他说会话，哪怕是只有几句每天叮咛的交换。
夏成蹊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温柔，因为他从陆恒林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不安，就像是巨龙知道有人在觊觎自己的宝藏，哪怕强大，还是会因为忧心而从鼻孔喷出火焰一样，哪怕他已经站在巅峰，那些属于他们之间独有的亲密，还是泄露出了他的心绪。
察觉之后，夏成蹊更加坚定，自己选择结束一切回到陆恒林身边是对的。他不愿意所爱的人独自承受煎熬，更不愿他在这段感情里背负着不安。
真的打包好行李的时候，夏成蹊发现这五年的时光，居然能带回去的，也不过是两个行李箱而已。
学历停留在本科阶段，一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完全被浪费，关系网暂时没有了意义，手头所有的项目也戛然而止，之前进行的一切在完成了交接之后，通通都变成了他生命里的未完成。
回程的时候，恍惚有种孑然一身的感觉。

第63章
如果你的心
总是闭上耳朵
我说我爱你
你怎么能听得下去
迷迷糊糊飞了六七个小时，转机的时候夏成蹊坐在候机厅里看着落地窗外异国他乡的云朵发呆，解除飞行模式的手机低低嗡鸣几声。
他低下头，看见谢青给她的消息。
为什么关机？
你决定回国了？
无论如何，回国第一时间与我联系，紧急！
压抑的不安和沉重再次溢满心头各个角落，夏成蹊所有的倦意都一瞬间消失，心情沉入深渊。
或许，最糟糕的预想已经来了。
陆恒林跟他谈起集团的事务的时候，对关于谢青的内容一直都是避而不谈，他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他们相安无事，恰恰因为在陆恒林心里谢青也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所以他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航程夏成蹊再也没有心情睡去，睁着眼直到飞机再次落地。
他落地之后给谢青打了电话，约好了见面地点。
谢青到达的时候，比上一次见面倒是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甚至比起从前从容优雅的形象来，多了几分犀利，像是完全进入了战备的状态。
“不出我所料。”谢青笑着点头，注视夏成蹊的目光很平静，“虽然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性格应该是最不会感情用事的那一类人，可是对象是陆恒林，我好像又有点理解了。”
然而她继续说，“把你送到他身边去缓和彼此关系，大概是我做的最赔本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藏得那么好的一颗真心，居然被他轻而易举得到。”
夏成蹊心知恐怕糟糕的程度比自己猜测的更甚，只是勉强弯了弯唇角，“无论如何，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恒林，也不伤害您。”
“我知道自己和恒林肯定不能和平共处，所以我之前已经做了离开副总裁位置的准备。”谢青的笑容渐淡，“可是我想不到他会暗算我，甚至想逼我离开董事会，这是我不能忍的。”
夏成蹊沉默了一会，因为疾速下坠的心绪让他难以出声。
“他该有多怨恨我，才会连星源的未来发展都不顾，执意要抓住这次机会和我斗到底？”谢青笑，笑意未达眼底，却又不够冷冽，充满自嘲。
“陆家人都站在他那边，这是理所应当，秦南锦不愿意介入斗争所以中立，谭斌站在了我这边。”
夏成蹊默默计算，陆恒林加上两个叔叔总和为14%的股份，即使谭斌手握12%愿意与谢青同进退，谢青也完全陷入了劣势。
“现在，就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了。”
果然，那4%的份额，看似在所有股东面前都不够看，可是到了关键的时机，却是有决定性作用。陆承念果然是老谋深算，一切都被他预料到了。
“别急着说什么，同意，或者拒绝。”谢青仰起头深深呼吸，“听我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完。”
“我很早就向你承诺过，我无意伤害陆恒林。星源是他父亲的毕生心血，可这里面也有我半生的付出，大概是跟着陆承念久了，爱的太久了，我也渐渐接受了这种观念，星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总有一天要退休的，星源当然要完全交到陆恒林手上，至于我的晚景，陆承念留给我的遗产也足够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完全交出星源，不是现在，现在的陆恒林锋芒毕露，却太过年轻气盛，不够成熟，如果我退出董事会，之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这对他和星源，都不是好事。”
夏成蹊看得出谢青的诚恳，无奈，还有愤怒。
陆恒林怀着对她的怨怼太久了，他那
样爱自己的母亲，所以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原谅谢青和陆承念。
陆承念已经过世，这么多年来不曾给予陆恒林多一点温情，忙于拓展自己的事业版图，这个死结被越系越紧，哪怕陆恒林自己也无力去解开。
“我不是来劝你站在我这边，至少暂时不是这样，即使你这么做，我和他也会在这一次交锋里两败俱伤。”谢青深深看他一眼，“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和他也会完蛋。”
“那么……”夏成蹊舔舔嘴唇，嗓音干涩。
“我对你隐瞒了一件事，恒林父亲虽然很希望他能够担起星源这个重任，但是也预见了今天这个局面。我说过，对他来说，星源是他毕生心血，所以他也不能放任星源因为我们的内斗而被毁，所以他还有一份补充遗嘱。”谢青强调，“恒林完全不知道。”
夏成蹊悚然一惊，陆承念和谢青或许都不会明白为什么陆恒林心中的怨恨那样深刻，但他却明白，就是这样的行为，让他最终绝望，对亲情绝望。
陆恒林那样爱自己的父母，却和母亲一起遭到父亲的背叛，失去了母亲之后，在他成长的过程中父亲眼中只有自己的事业，带着他背叛母亲后选择的女人，给了她一切不曾给予母亲的地位荣耀尊重。
即使陆恒林做了继承人又能怎么样呢？
陆承念哪怕在弥留之际所说的话里，最多还是关于身故后星源的发展，还要陆恒林承诺无论两个叔叔如何无能，都不能因此剥夺他们的股权，因为这是陆家的颜面。
那段时间陆恒林身体严重透支，他也没有时刻坐镇集团去率先掌握自己的权利，他花了很多时间在医院，甚至不能探视的时间都等在ICU门外，因为他哪怕有再多怨怼都还是爱他的父亲。
陆承念即使在病中，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儿子渴望了多久他们能坐下来这样谈心，他没有留下一丝对于儿子疏于教养的歉意，没有留下一点让陆恒林能够稍稍慰藉的亲昵言语。
他只是为了他庞大的事业帝国，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隐藏在最关键处的遗嘱。
“遗嘱内容很复杂，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发生由恒林或者我主导的危害星源发展的事情，原本属于他父亲的股权会被重新分配，必要的时候，主导人会被暂时剥夺权利。”
夏成蹊闭上眼，心脏因为心疼陆恒林剧烈疼痛。
“我第一次知道这份遗嘱的时候，觉得我心底最后一点对他的感情都被消耗殆尽了。按照他的意思，对恒林做了隐瞒，他大概也不想让恒林知道，他对儿子总算还有点疼惜。”谢青似乎在回忆那时候的心境，连眼神都透着苍凉。
这样一点点怜悯就足够了吗？夏成蹊嘲讽地想，他知道这份遗嘱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还是把它保留下来，为了他心中第一位的星源。
谢青毕竟是个女人，她不像陆承念那样冷血强大，她还有感情，她自己已经承受了爱人的不信任带来的巨大痛苦，所以想得到这样一份遗嘱同样呈现在陆恒林这个儿子面前，会摧毁什么。
“恒林对他父亲……”谢青迟疑着想要说出一个措辞，却失败了，她苦笑，“我不想残忍到连他最后一丝念想都毁了，我也不想他变成第二个他父亲。更何况，如果这样，星源或许某种程度上也毁了。”
“所以，只有你了。无论如何，劝阻他，与我和平共处，才是一个成熟强大的人该做的选择。”
“我会尽力。”夏成蹊觉得有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肩头沉重地直不起身体。
他承诺，但却根本没有一点把握。
夏成蹊回到陆宅的时候陆恒林还在工作，他把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扔在那里完全没有心情整理。
他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陆恒林回来。
或许更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结果。
谢青提出请求的时候或许也并不知道，夏成蹊去劝阻陆恒林，已经是拿他们多年的感情去下赌注了。因为她终究不曾知道这些年陆恒林曾经怎样煎熬，不懂他的痛楚。
这么久以来，哪怕陆恒林为了他不难堪，对谢青收敛了态度，他都从来没有想过去缓和他们的关系。因为那个陆恒林伤心不已的深夜，因为陆恒林肆意放纵的那么多岁月，因为他藏在心里那些深深的伤痕。
他懂得，他为他疼痛，所以他不能。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陆恒林进门的时候，似乎并不惊讶他在家，可是夏成蹊心事太重，又太紧张，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第64章
若不在仍有爱时别离
就注定会在恨里重遇
陆恒林走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抱进自己怀里，密密地裹住，凑在他颈边深深呼吸。
“怎么回来了？”
夏成蹊心知现在并不是说起自己放弃了学业回来的好时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笑着说，“因为太想你了啊。”
“是吗？”陆恒林轻声喃喃。
他似乎最近因为和谢青的争锋很疲惫，胡茬一点点冒出来，让夏成蹊觉得脖子被刺得有些痒。
“大总裁你的胡子都不好好刮一下吗？坐下我给你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这就嫌弃我了吗？”陆恒林轻轻地笑。
“你觉得呢？”夏成蹊故作轻松。
“那有胡茬能不能亲你？”陆恒林这么问着，却已经吻下去，先是试探着轻吻，却很快便变得炽烈，像是压抑了太久，只想要不顾一切的进占，把眼前这个人全部都嵌进自己身体里妥善收藏，让他只属于自己，不让任何人觊觎，不能离开，不能挣脱，从此心跳和呼吸都和自己一样频率，自己所有的痛，他也都能感受。
“喂，还是下午。”夏成蹊推了推他，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们聊两句好不好？”
“之后聊。”陆恒林完全听不进去，也不容推拒，按住了夏成蹊的手，另一手径自去解开他衬衫的扣子，甚至因为急切有一些粗暴。
然后他捞着衣衫不整的夏成蹊上了楼，踢开自己的卧室门，把他按在了床上。
夏成蹊太久没有休息没有进食，刚刚见谢青只是喝了几口冰水，陷在柔软床褥的瞬间他眼前有点发黑，胃也紧紧纠结在一起，实在是身体不允许他千般柔情。
陆恒林一手很用力地按着他的腰，另一手撑着自己微微起身，有些迟疑，“……不想要吗？”
夏成蹊缓了口气，看着陆恒林那张很犀利的脸上带着脆弱，骤然心软，深深吸气，伸手去揽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
“要。”
陆恒林得到了首肯，却似乎更加焦躁，所有的动作都像是一个成瘾重度患者一般急切，也因此，并没有更多的忍耐留给夏成蹊做好准备。
或许是太久没有做，又或许这段时间的陆恒林太紧绷压力太大，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夏成蹊整个过程大部分时间都能感觉到疼痛，可是抱着陆恒林汗湿的背脊的时候，又好像没那么不能忍耐，像是在分担他的痛苦一般，即使很不舒服，也默默忍耐着，努力迎合他。
他毫无防备地敞开自己，接纳陆恒林给予他的一切，深情也好，痛楚也罢，他都心甘情愿，紧紧收入怀中藏好。
结束的时候，陆恒林心事重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他温存，只是重重的摊在一边，怔怔看着天花板。
夏成蹊自己翻身，觉得隐秘那处有撕裂的痛楚，可还是小心翼翼掩饰好，靠进陆恒林怀里，枕着他的胸口，聆听他的心跳。
急促的心跳还没有平复，或许是他也有心事，所以听起来觉得节奏沉重又不安。
“你刚才说要聊什么？”陆恒林忽然开口，嗓音还带着情/事之后那种特有的性感沙哑，可是语调却带着些许冷意。
夏成蹊微微咬了一下唇，在陆恒林看不见的地方闭了一下眼，试图压下心头一瞬间所有的惶恐和难受。
他开不了口。
可是他不能不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他斟酌着，一点点把话题引过去。
“嗯，很忙，忙着一场恶战，逼迫谢青退出董事会。”陆恒林没什
么感情，又漫不经心地回答。
夏成蹊一僵，他没想到陆恒林会在这个时刻，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太亲密了，所以这样，无异于在言语之间发泄情绪，表达自己的不满……更甚是怨怼。
裂隙来的太快，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只觉得情/事之后还未恢复的体温瞬间下降，让他觉得和陆恒林肌肤相贴都很冷。
这些年，陆恒林如自己承诺过的一般，从来都竭力避免和他争执或者冷战，任何时候都是让着他，哪怕真的有问题也是主动求和，主动示好。
所以这一刻夏成蹊觉得太难熬了，险些还未开口就溃退。他以为自己可以的，可是原来这样痛，让他所有的准备都瞬间无用。
“你要聊这个吗？”陆恒林没有动，静静问他。
夏成蹊下意识地微微从他怀里退出去一点，想看着他的的脸。
陆恒林却猛地伸手钳制住他的肩膀，用力的程度让他瞬间差一点呼痛。
“所以你千里迢迢回来，真的只是为了这件事？”
陆恒林把他从自己怀里推开，一瞬间夏成蹊觉得眼前黑了一下，他真的体力流失严重，此刻又心跳太快，情绪在左右着他的激素水平，身体却根本什么都跟不上。
“你听我说。”
“我一直都在听啊，一直都想听，小蹊，你想说什么？”陆恒林神色阴郁，缓缓坐起来，眼神冷冽地看他。
夏成蹊这才明白原来陆恒林这样注视一个人的时候，能带来多少压迫感。
他甚至喘不上气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眼神会落在自己身上。
“你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恒林，你已经很成熟了，你自己明白的，这些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即使所有人都觉得我感情用事，你也不会说这样的话。”陆恒林低头看着虚空的某一处，自嘲地笑。
夏成蹊心头骤然一痛，“恒林，不是这样。”
“谢青对你，原来也很重要。”陆恒林忽然抬头，却连苦笑都没了，神色凛冽无比。
“恒林！”
“她想办法放了一张保命牌在你手里，你也接受了，那么现在我执意要她离开星源，你会站在她那边吗？拿出你手里的股份，去帮她？”
夏成蹊觉得自己心跳得太厉害，像是就在喉咙口撞着皮肤一样，全身都在冒着冷汗，却还是竭力地让自己平静一些。
陆恒林始终没有表情，“我需要的回答只有不会，小蹊，你愿意说吗？”
夏成蹊知道自己要开口说话，可是周身都像是被冻住一样，甚至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原来小蹊你想过看着我失败，看着我被她踩在脚下？”陆恒林眼神荒凉。
“她不会这样的，她需要的只是你冷静下来——”
“你知道她需要什么？那我要什么你知道吗？夏成蹊！你跟她是怎么协定的？背着我答应了她什么？你说啊！”陆恒林骤然嘶吼，眼睛通红地瞪着他。
他们两个人还在刚才缠绵的床上，被褥之间沾染的体温和暧昧气味都没有散去，凌乱的被子勉强遮掩着未着寸缕的身体。
可是没有任何亲昵，他们正在发生恋爱以来最严重的争执。
夏成蹊觉得眼前的一切很可笑，很可悲。
他害怕的一切最终都还是会发生，宿命是躲不过逃不开的，陆恒林真的也会这样质问他。
一直以来他都不需要感情，他对待所有的东西都能冷
静地计划，周密的谋算，这是生存的本能。所以人生过去二十多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感情带来的痛苦，原来这样彻骨。
“我以为我们彼此是超越这世界上一切的存在，可是你一直都在顺着谢青的意思。她要你接近我，你照做，她要你去她希望的学校，你就可以推开我所有的努力和请求，你口口声声说着我对你最重要，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小蹊，到底为什么？到底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你回来找我之前，她要求你什么了？多施舍我一点我从来不曾拥有的感情，哄哄我，让我继续像个傻x一样什么都答应你吗？”
夏成蹊在这辈子经历过所有的针锋相对的场合里，都是胜利的那一方，他足够强悍，也足够冷漠，他目标明确，他不择手段，他战无不胜。
唯有这一次，他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哽在心口上，让他痛得背脊都在发抖。
如果陆恒林没有在那么多年的恋爱里都让着他，从来没有说过重话，他或许就会习惯恋人争执的时候总会失去理智，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来。
可是第一次重击就是杀招，他毫无防备，被正中要害。
“陆恒林，你够了，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夏成蹊虚弱地说。
“你说你不会站在她那边，我只要你的承诺。”陆恒林显然情绪已经失控了，他伸手摸着夏成蹊的脸，迫切地追问着。
他也从来没有逼迫过自己，这是第一次。心里的怨恨已经让陆恒林盲目到什么也也看不见了，甚至连他们的感情也开始被怀疑。
谢青，果然是说中了。
夏成蹊心里一片冰凉，继而眼神凄然地摇头。
他没有看见，那一瞬间陆恒林眼里所有的光彩都熄灭了。
“谢青真厉害。”陆恒林笑了，笑得又冷又惨淡，眼神在迅速结冰，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戳进夏成蹊心窝里。
“把一个小孩子送到另一个小孩子身边算什么招数，我还笑过她。可是你看看，现在她有多厉害。她教你得到我的信任得到我的感情，教你利用这些来伤害我。”
“陆恒林，闭嘴……”夏成蹊声音抖得厉害，低到听不清楚。
“用金钱权利掌握一个人，都会被更多权力利益轻易翻盘，唯有掌握这个人的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她教过你如何引诱我吗？”陆恒林捏住夏成蹊的下巴，一字一句，眼神凌乱疯狂，“是不是也是她教你爬上我的床，好复制她的成功之路？”
他垂着眼轻蔑地笑了一下，“或许也教你进门以后先跟我上床，等到我满足了会比较好说话？”
夏成蹊觉得眼前都是血雾，不知道自己哪里在痛，等到意识稍稍回来一些，他已经一拳挥向陆恒林的脸。
他忘记了自己要说的所有的话，也忘了最重要的目的，他以为自己可以忍耐，可是此刻他所有的念头除了痛，还是痛，心灰意冷到什么都不再想要。
他最在意的软肋，被一把捏碎。
可是这是他所有的心虚所有的不安，他连开口反驳都做不到。
他引诱陆过恒林，这段感情是他用尽心机才得来的，即使他自己心里也会卑微不安地这样想，可是陆恒林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真的崩溃了。
这一刻他们刚刚身体亲密接触过，他甚至还没有穿上衣服。
没有比这更下贱的了。
一切尊严被踩碎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自保，以免真的粉身碎骨。
全身都抖得厉害，抓过满地的衣服，连分辨都来不及，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始终背对着陆恒林。等到终于不再那么不堪的时候，他转头，
眼神空洞，全部的力气只够留下一句话。
“刚才算是分手pao，我们结束吧。”
夏成蹊走的仓皇又狼狈，什么行李都没有带，钱包手机都扔在桌上，比回国之前的孑然一身还凄惨，连毛衣内的衬衫都没有完全扣好，匆匆裹着大衣就出了门。
初冬的街道萧索不堪，冷风迎面呼啸而来，吹得他所有的体温都在迅速流失。
今年的初雪，来得这样早，也来得这样巧。
飘着雪的冬日傍晚，天地都一片昏茫，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方向。

第65章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夏成蹊疾步走了很久，逃命一样，直到真的离开陆宅很远，才渐渐慢下来，终于开始感觉到身体不受自己意识的支配，越来越沉重。
他冷得很厉害，思维也迟钝，除了不知哪里不断涌出的痛意是清晰的，其他都开始渐渐模糊。
真的痛到了极致，也不会有想哭的感觉了。或许是因为温度太低，泪水也被冻住了，思考能力也是，所以他又走了很久，才发觉自己在发烧。
冷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进去的，他簌簌地抖着，一点点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漫天风雪模糊了远处融融的万家灯火，他目光昏茫，望不到哪一盏灯能够容他休息片刻。
这么多年，只有陆恒林真的给过他一个家，如今失去了，他没有前路，也不剩归途。
路上行人很少，天色已经黑下来，他好不容易才借到了手机，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打电话给了谢青，然后也记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挂了电话就靠着路边的广告牌迷迷糊糊等着人来接。
昏黄的路灯光束下，雪花密密麻麻落得很急，他神思恍惚地看着大雪出神。
谢青又说中了。
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是得去找她。
后来的事情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那天什么时候被找到的根本不知道。
他觉得很冷很冷，整个人都浸在冰水里一样，身体沉重的挣动不了，就一直沉溺着，渐渐灭顶。
后来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燃烧的煤炭，又烫又痛，呼吸都是干涩灼热的，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带着细小的火星。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加护病房里了，窗外是一片深浓的暮色，谢青戴着眼镜凑在一盏不算明亮的台灯下看文件
他没出声，谢青专注于文件也没发觉。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把过去的一切都想了一遍，想他们如何从相爱走到决裂，大约还是身体不太好，所以心灰意冷的厉害，想到什么都是消沉。
甚至对相爱也产生了怀疑，大约是得来这一切都用过不光彩的手段，所以他自己也不确定陆恒林究竟是被自己引诱，被自己误导着这样一路走来，还是也有一些真心。
不过都不重要了，已经结束的事情，再去追问当年是假是真，还有什么意义呢？
“成蹊？醒来了？”谢青转动脖子休息的时候，终于发现他怔怔望着天花板。
“我睡了多久？”夏成蹊忽然开口，嗓音像是砂纸磨过，完全听不出是他的声音。
“三天了，高烧转肺炎，快得我差点以为你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拖后腿。”谢青语气中带着嗔怪，“你多大了，怎么能在那种天气里闹脾气？”
夏成蹊眼底全是荒芜，萧索地笑了笑，“对不起，我没办到。”
谢青叹气，“我猜得到他应该是不太能接受，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还不至于应付不来，那份遗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你回去吧，跟他讲和，就当我没找过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当初没看出你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谢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明自己已经被争端搅得焦头烂额了，却也的确有挺过大风大浪的气度，一点也不慌乱焦虑，还有心情絮叨。
“请律师准备文件吧。”夏成蹊淡淡地打断了她。
陆恒林已经完全失控了，他根本不会收手，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拖着星源一起共沉沦。遗嘱不是留给谢青的，是留给星源的，他近乎疯狂的举动总有一天会触发这个遗嘱。
比起让他
体会到彻骨的伤心，现在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来自自己的伤害，也不会再带给他更多难过了。
谢青诧异抬头。
“股权转让，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这样吧。”夏成蹊说完疲惫地闭了一阵眼。
“你想清楚，这样你和他——”
“已经完了。”夏成蹊睁开眼，眼底一片绝望的沉寂。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中，夏成蹊看着舷窗外面被夕阳一点点染透的暮色云海。
长时间的飞行让他觉得鼓膜有点疼，漫长的回忆让他筋疲力竭。
此刻陆恒林已经睡着了，私人飞机太宽敞了，即使就在旁边也有很大的距离。
夏成蹊帮他把毯子拉好，定定注视他孩子气的睡脸，这张锋利的脸，闭上眼睛的时候也可以满是柔和。
人的记忆的奇怪之处还有一点，就是有时候会被情绪修改得漫长，每个细节都被放大，哪怕几天都可能因为太多需要被回忆的东西塞满进去而显得漫长无比。
有时候，又会因为不堪回忆而变得模糊而短暂。
他们分开之后的岁月，对他来说近乎空白，回过头去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细节都回忆不起来。
他也不记得自己最终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那段时间状态太差了，所以谢青做了主送他去一个小岛休养一段时间，还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
所以他也不知道，陆恒林在知道他转让了手中股权给谢青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应该不会原谅自己了，之前的背叛已经让他那样愤怒，那么自己最终的选择，是直接割裂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如果，陆恒林还愿意承认那些过往他们有过感情。
谢青后来也没有过多地跟他说起那场恶战后来是如何结束的，星源因此而沉寂一阵也是事实。
陆恒林应该振作得很快，因为后来谭斌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离开了董事会，股东的位置也易主，他手中的股份最终一部分归于陆恒林，另一部分到了秦南锦手中。
陆恒林是主动出手解决了谭斌的。
谢青说起这点的时候，隐约提过谭斌站队并不是认真的帮她，而是存了更加深谋远虑的心思，毕竟她和陆恒林的斗争，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机会。
夏成蹊想，自己对于陆恒林，就像是上神飞升的一个天劫，渡过去了，他就变得真正无可匹敌。
谢青在那一战之中占据优势的时候，适时地逼迫陆恒林与她达成了某种协定，集团一部分业务归谢青管理，陆恒林在总裁权利之内管辖，但不能深入干预。
她头脑清晰，心思缜密，知道再共处下去，争端总会再来，索性卸任副总裁，只留了董事会席位，然后决定开辟海外项目。
星源建设是做基建起家的，世界上还有许多荒蛮的国家亟待发展，这个决定虽然注定要辛苦卓绝，但也算是前景看好的业务。
那个时候，夏成蹊什么目标都没有。
谢青看着他，叹息，“星源接连出现董事会变动，损失不小，陆恒林也在呕心沥血挽回欧洲那边损失的项目。我总不能留在总部再与他一较高下，可这一切总有一天是要交给他的。”
夏成蹊沉默不语。
“星源依旧危机四伏，对手，同伴，谁知道哪个先成为致命一击。”谢青看着他，“愿不愿去做我现在打算开启的这个项目？帮这个混蛋小子打一片江山，要是真的有一天发生了危机，总算他多一片后盾。当然，对我来说，万一有一天他再发难，我也多一张底牌。”
夏成蹊想很久，却实际什么都没想清楚，笑容也没有
生机。
他听见自己木然地回答，“好啊。”
他用尽心机想要得到陆恒林的爱，可也是他亲手摧毁了和陆恒林之间的所有可能，事到如今他依然对这份感情无能为力，唯一离他近一点的方法，或许只有这样了。
虽然不会再见面，可总算他做的一切，对于陆恒林以后宏大的事业版图还是有意义的。
在他以后漫长的人生里，自己退下去变成一角背景，总算是留住了仅余的一点交集。
这样好像，也就足够了。
夏成蹊接受了谢青的邀请，第一次坐在出国的长途飞机上的时候，曾经因为太深重的伤痛而开启的自我保护终于结束了，被掩盖在身体深处的疼痛一点点弥漫开来。
他望着舷窗外夕阳余晖中凄迷的云海，泪水一点一点从眼底汇集。
恍然地想，原来自己已经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选择。他明明想过要不顾一切地把这份自己渴望已久的感情留在身边，不管是假是真，不管有多辛苦，可到了最后还是黯然收场。
强求来的一切终归会变成镜花水月，陆恒林想要的承诺他无法兑现，他最终还是帮助了他的敌人，他们之间竟然真的，会有一天走到尽头。
深深爱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分开，谁会知道结束某一天就不期而至，他们之间，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第66章
我终于明白就算路过再美的风景
若没有你
都看不清
忙碌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疗伤良药，夏成蹊远离故土，投入了没有尽头的劳碌奔波之中，却不再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他开始会笑会骂，会撸着袖子跟员工们一起在异国他乡的野营房里煮火锅，大口喝啤酒，会在拿下项目以后也入乡随俗跟着甲方那些歪果仁一起跳那些热情又难以理解的舞蹈。
他足智多谋，他吃苦耐劳，他坚韧不拔，他能力卓越，他八面玲珑，他谨慎耐心。
他内心荒芜一片。
有时候他也会奇怪地觉得，自己的时间好像停滞了一样，他就被什么奇怪的结界阻隔在另一个时空里看着别人的时间缓缓流淌向前，只有他自己，停在了原地。
有一天他看到秘书写的自己的简历，居然有些诧异，原来这些年在他身上，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可是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记忆里能数得出的片段，都是些漫长的长镜头。
有终于能喘口气之后，独自一人开着车几个小时，坐在引擎盖上抱着膝盖看着沙漠里的日落，独自一个人做到天黑，在广袤的星空下为大自然的瑰丽而震撼，才会有些遗憾，此刻无人分享。
有工作途中赶路，遇上了热带草原上大型动物迁徙，他们远远地停下车，一群人都在兴奋地观望，拍照，迫不及待地把那些野性神秘的动物们分享给自己的亲人朋友恋人，而他连手机都不需要拿出来，只能用双眼和脑海寂寞地把这一切收好。
某一天夕阳下的湖边，成片的火烈鸟在泛着金色的余晖下忽然间集体起飞，一片深粉色的云朵从水平面上瞬间升起，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他在惊呼声里，只能站在原地微笑。
他不敢去想陆恒林因为那个选择会怎样怨恨自己，所以这些年就只能这样在外漂泊着，从来没有萌生归来的念头。虽然在星源内部他也算是身处高位了，可是这些年，因为默认海外项目部是谢青全权管辖，所以他也从不曾被总裁传召。
他只在文件里，见过“陆恒林”。
见字如面，长夜实在难熬的时候，他就会学他的字迹写他的名字，不知道碎纸机里堆积着多少陆恒林这三个字的一笔一划。
陆恒林觉得，从纽约回来以后，那个意识不清时候甜蜜诱人的夏成蹊，就像是附身在他身体里一样，时不时就会跑出来干扰他的生活，左右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那些阴差阳错的小插曲而失魂落魄，心绪不宁。
心脏像是时时刻刻都被一簇小火烘烤着，鼓噪又悸动，灼热又煎熬。
这些异样的感受，他有些不敢去深思。
还有一种情绪也在拉扯着他的内心，大约是那段时间他们佯装的彼此支持，彼此信任实在太动人美好了，夏成蹊在病中又曾经施舍他难得的温柔，所以回到现实以后，他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当中。
每一次看见他，都会止不住的难受。
每一次都想着，要不要破釜沉舟开口问一次，他把从前都忘了，如果他愿意弥补自己对小蹊的亏欠和残忍，他能不能原谅自己，和自己回到当初？
可是他又害怕，害怕自己用高中生式的一腔热忱，换来的只是成年人的冷漠和嘲讽。
他做过的那些事，实在不知道如何赢得原谅。
夏成蹊回来之后，还是会五点半就把他从睡梦里挖起来，虽然表情平和但动作精准地帮他关节屈伸活动和关节周围肌肉韧带粘连松解，痛楚之余，他实在无法忽视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双手。
他手心的温度有些
凉，放在他渗出汗水的皮肤上的时候，其实是很舒服的。
还有就是，不知名的悸动又会随着接触涌现出来，那个带着酒精气味热烈又甜蜜的吻会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把所有的理智都赶出去，让他一遍又一遍回味当时大脑被融化成一团浆糊的感觉。
对于陆恒林的配合和沉默隐忍，夏成蹊还是有些意外的，他似乎即使痛到极致，也都努力把一切压抑在身体里，很少会表现出来，也不再总是怒气冲冲。
等到夏成蹊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陆恒林忍不住问他，“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问出口又觉得自己很期待还很卑微，一时之间有些后悔。
夏成蹊怔了怔，回答。“不确定。”
家政阿姨做的饭很模式化，批量培训那种精准的味道，虽然尚能入口但的确体会不到做饭的用心。
其实夏成蹊做的早饭和偶尔晚上回来煮的面条，都让陆恒林觉得更加合口暖心。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有了希冀，小蹊还是会愿意百忙之中做饭给他吃，是不是总归不是对他一点点情谊都没有的。
“那你想不想吃什么？我告诉阿姨准备？你最近好像挺辛苦的。”
夏成蹊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我没有偏好，你选自己喜欢的吧。”
夏成蹊赶着去开总裁办公例会，对话匆匆就结束了，他离开以后陆恒林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狠下心直接把心里的念头说出来，而不是在迂回的示好。
晚饭的时候，说不确定的夏成蹊还是回来了，脸上略有疲色，从美国回来之后他连休息都没有就继续投入了工作，想来应该身体已经透支了。
陆恒林盛了一晚汤放到他手边，心里有些忐忑的，这些事情他总是无法做的自然一点，显得笨拙，尽显高中生在成年人面前的可笑。
心里懊恼无比，也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还好夏成蹊也没有故意给他难堪，而是平静地端起汤喝了一口。
“集团总部的年会就快举行了，需要你出席。”夏成蹊看了看他，“到时候你露面需要面对的都是对你十分熟悉的人，韩秉正应付不了这种情况，所以江远会来帮你。”
或许那碗汤起了作用，夏成蹊陈述这件事的时候，措辞很温和，没有一点故意激怒嘲讽他的意思。
“江远这个人很稳妥，能力也出众，据说他还是你的好友，应该值得信任。”
“好。”陆恒林点头。
其实他更想开口问，那么你呢，我要不要给你完全的信任，袒露近乎示弱的心事呢？
“最近学得怎么样？”
“还好。”陆恒林已经把手边几本厚厚的书读完了，韩秉正带给他那些他从前经手的财报，谈判记录也看过了。透过那些文字，他认识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我会带些文件回来给你看，你试着分析决策，再交给我。”夏成蹊想了想，“如果你不愿意，这些和江远交流也可以。”
“我没有不愿意。”大概是因为怕失去一个能和夏成蹊好好交流的机会，陆恒林急切地冲口而出，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夏成蹊又愣了一下，点头，“那好，没有加班应酬的时候，我都会留时间给你。”
“你多吃点，最近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陆恒林夹了一块鱼腹的肉给他。
夏成蹊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陆恒林。
“谢谢……你那时候照顾生病的我……”陆恒林鼓起勇气看着他，“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复健。”
夏成蹊默默把鱼
肉吃了，好半天才说，“这个阿姨做的鱼好柴啊。”
“……”陆恒林愣了愣，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让聊天继续的没话找话，“是啊，这个阿姨做菜的确不太好。”
夏成蹊顺手给陆恒林夹了一筷子山药，“这个菜做的还可以，你尝尝。”
陆恒林看着自己饭碗里那块洁白晶莹的山药，心底一暖，这样与人对坐着温馨吃饭的时光，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了。
或许成年后的陆恒林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了，可是现在的他却觉得弥足珍贵。

第67章
那首写满我们的歌
该怎么唱完
第二天江远果然按时上门来报到。
陆恒林只在医院里见过他，虽然韩秉正说他们是朋友，但他的确是不记得了，只能对着江远抱着歉意的疏离。
好在江远一直忙着集团的事情，来医院的次数虽然多，但待的时间都很有限，所以他们也不必说很多的话。
“陆总。”江远穿的一丝不苟，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稳妥的样子，有很忠厚但又不失睿智的眼神。
第一次仔细打量江远，不再带着当初对一切人事物都陌生的戒备，陆恒林觉得夏成蹊的评价很对，这个人的确很稳妥，值得信任。
“我们之前不是朋友吗？你也可以放松点像以前一样称呼我。”陆恒林觉得自己比起刚失忆的时候放松了太多，甚至看江远也多了一点亲近。
“不重要。”江远微笑了一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之前……谢谢你们，你和颜助理还有韩助理为我做了很多，辛苦你们了。”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既然现在你身体好多了，那我会尽全力协助你尽快掌握星源的事务，方便你之后接管。”江远点了点头。
陆恒林闻言有些怅惘，失忆以来，虽然知道自己曾经是星源的总裁，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那种一定要夺回控制权的欲望，不仅仅是因为明白自己能力的不足，更是因为以他现在高中生的眼光来看，成年陆恒林的生活，或许并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究竟哪一点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他也说不清。
“失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其实以你的能力，即使从头来过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江远似乎对他的能力十分笃定，丝毫没有担忧。
“是吗？”陆恒林苦笑一下。
“如果是夏成蹊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会全力以赴，协助你重新回到总裁的位置，毕竟他现在有的代理权还是你授予的，谢女士的股份也在你之下。”
听到江远话里隐约的含义还是把夏成蹊当作敌对方，陆恒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好对着江远说太多，只能含糊地说，“我没有担心他，其实他也没有你们认为得那么危险。”
“那我们先不说这些之后的事情了，这一次年会是你康复之后第一次出席大型活动，所以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
“好，那我们开始吧。”陆恒林深吸一口气，决定竭尽自己所能，学着变成那个强大的自己。
夏成蹊也真的如承诺一般，开始陪着陆恒林接触公司的事务，只要时间安排允许，每晚都会带着一些相关的文件回来给他，和他探讨问题，引导他提出解决对策，再根据他的提出的应对帮他分析他的问题和不足。
“昨天你拿来的那些资料我看过了。”
夏成蹊每一晚都会留下一点复杂的内容留给陆恒林白天继续独立思考研究，像是完成功课一样。
陆恒林觉得这种挑战很有趣，所以白天都做得十分认真，连江远都能感觉到他每天都在长足进步，对此很是惊喜。
最起初的时候，他还因为自己的骄傲面子这些原因，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都很犹豫，很担心听到夏成蹊的冷嘲热讽，毕竟他已经把这些年执掌星源的所有事情都忘了，而夏成蹊却是领导海外项目部经验丰富。
现在他已经不会了，因为夏成蹊一直都很耐心客观，从来没有苛责过他。
“结果呢。”夏成蹊坐在他对面边整理桌面的文件边问。
“虽然重组业务也是一个办法，但我觉得可以先
尝试改变一下市场策略。我认为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面向的市场高不成低不就，不应该盲目地追求中高端人群，因为实际的产品质量并不能大比例满足他们所主攻的客户群。”陆恒林把自己手里的文件递给夏成蹊。
“我做了一份方案，当然——或许会考虑不周。”陆恒林把方案递出去之后，自己又有些窘迫，以他现在的水平，做出的东西拿到久经沙场的夏成蹊面前，真的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虽然这些天夏成蹊从来没有嘲笑过他，指出他的问题的时候也都态度平和，可是他还是特别在意他眼里的自己是不是足够优秀。
答案显然是令人沮丧的。
夏成蹊看的很认真，足有半个小时没有说话，等到他终于看完了，拿着笔在文件上标记了两处。
“这里，你看一下是不是增加多几种类型更好，人们总是喜欢更多选择，而且你的选型有些不够全面。”夏成蹊说着，顺手画了一个圈，在旁边点了两点。
只是讲解时候顺手的标注，可是陆恒林看在眼里却总觉得熟悉。
“再有这里，价格策略，我明白你想要的是义利兼顾，这样更容易打造一个好口碑，可是我觉得你已经改变了营销面对的人群，其实互惠互利或许是更佳的选择，让对方觉得自己得到了优惠，自然而然也会有一个好口碑。”
陆恒林看着夏成蹊认真分析的样子，觉得他眼睛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光芒，以至于等他说完看向自己的时候，不由得一瞬间怔住。
“怎么？”夏成蹊察觉他的出神，顿了一下，问。
陆恒林连忙收摄心神，笑了一下掩盖了自己刚才的失神，有些失落地慨叹，“没有，就是……你真的好厉害，一下子就指出了症结。”
夏成蹊闻言，忍不住笑了。
“我的确是有些幼稚是吧。”陆恒林讪讪地说。
“不是，其实你刚才应该是在自夸。”
“嗯？”
“我给你提供的资料，是几年前的星源一间子公司的资料，那里就是陆总你一战成名的地方，你当时采取的第一步措施也是改变了市场策略。虽然当时的细节肯定是有更完善的地方，但你现在的方案已经很好了，至于我提出的意见，也是当时的你做出的决策。”
夏成蹊注视着他，眼睛里有种难言的温柔，让陆恒林恍惚地觉得他说起当年那个陆恒林的时候，并不是充满怨怼的，反而有种欣赏。
他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原本的失落被治愈了，也跟着笑了笑，“是吗？”
“嗯。”夏成蹊点点头，挑了挑眉，“毕竟有四年多刻苦学习的时光，高中的你输给二十三岁的你，也不算难接受。”
“二十三岁的我？那时候……”陆恒林想问那时候你还在我身边吗？那时候的你也像现在一样觉得二十三岁的我很厉害吗？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并没有那么糟糕呢？
可是他舍不得现在融洽的时光，在最后一刻胆怯了，没有真的问出口。
夏成蹊惊醒了一下，忆及二十三岁之后那些时光，心里一痛，但他掩饰得很好，努力笑着说，“那时候你刚刚毕业，因为这个子公司一下子成为商界新星，风头无两，大家都说你是天才，星源未来的继承人很优秀。我还曾经想过，你带着星源太子爷的光环，谁知道有没有言过其实呢。”
虽然夏成蹊这样说，但陆恒林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种语气和这些吐槽，比过往的任何一刻都亲昵。
“现在证明你的确是很优秀。”夏成蹊笑着说出结论。
陆恒林却一下子不好意思了，突然被夏成蹊这样夸奖，他觉得心头热热
的，充满了莫名的喜悦，好像那些窘迫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自己这一路一点一点拙略的进步都摆在他面前坦诚相待，希望他一直这样笑着看他努力前行。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夏成蹊想了想，“就……所有的时间都在读书，偶尔兼职，也跟着教授做一点项目。”还深深爱着一个人。
陆恒林原本以为夏成蹊会提及和他之间有没有联系，可是夏成蹊说的轻描淡写，让他失落不已。还有一点让他的失落更甚，因为他察觉到夏成蹊回忆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柔情，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爱人。
不知为何，夏成蹊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让他失落，让他焦灼，让他甚至感觉到一点微妙的痛苦。
“对了，明天你要去接受一个心理评估，我要开会，江远也必须出席，所以到时候韩助理来接你过去。”夏成蹊转了话题。
“心理评估？”
“嗯，就是观察一下恢复情况，受伤有没有给你造成心理障碍之类。”
第二天陆恒林跟着韩秉正去检查，心理医生问了些简单的问题，和他聊了聊天，之后就愉快的告诉他他没有什么问题。
陆恒林苦笑着想，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创伤过程都是，怎么留下后遗症。
“还有问题？”心理医生倒是很专业，轻易地看出了他有心事。
“是这样的，我失忆了，所以……”陆恒林思考着措辞，来形容那种自己说不出的感觉。
“这点我知道，继续。”心理医生温和地鼓励他。
“所以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我因为只熟悉这个人，所以对他产生了过度的依赖。”
“为什么觉得过度呢？”
“因为我好像……开始对他产生了一些我自己觉得无法解释的感觉。”陆恒林除了觉得说不清楚，更觉得那些隐秘的心事有些难以启齿。

第68章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聊过天，我也告诉过你，失忆还有陌生的环境，你都调整得很好，并没有一些不好的情绪出现，你说的感觉，到底是哪一类的感觉呢？”
“比如……很介意对方的过往，不是那种觉得不好的介意……应该是总会去想到的介意……”
心理医生笑了笑，有些惊讶，“这些过往和你有关吗？”
“没有……”陆恒林回答得有些泄气。
“比起依赖，我倒觉得这更像是占有欲。”
“……”陆恒林窘迫，“毕竟……我现在熟悉的人只有他一个了。”
“那倒是也不算不能理解。”心理医生点头，“还有吗？”
“还有……比如对彼此发生的肢体接触……很难忘掉，总是想起来。”陆恒林越说越困窘。
“哪一类肢体接触？”
“……”陆恒林真的说不出口。
“哦。”医生露出了然的笑容，“是对方主动吗？”
“不，其实他喝醉了，并不清楚，他只是弄错人了。”
“那当时你呢？你是阻止对方了，还是没有阻止？你介意的是肢体接触，还是被当成别人？”
“……”陆恒林没办法恬不知耻地说出自己的答案，他不仅没有阻止，甚至沉溺其中。
心理医生善解人意地主动略过了刚才的提问，继续说，“陆先生高中时候恋爱过吗？”
“算有吧。”陆恒林想起那些恋爱的过往，连带慕雅文这个现任，都觉得很模糊。可是忽然想起那个自己遗忘掉的人，莫名的痛意又忽然浮现出来。
“恕我直言，虽然失忆了，但是人的感情，感觉都还是可以正常发生的。你说这是对方酒醉后的失误，那就不管对方如何让，你可以分析自己的心情啊，你觉不觉得你所有的表现，都更像是喜欢上对方了？”
陆恒林骤然一惊，“怎么会！”
“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你可以参考，因为这的确不是心理问题，你能清晰的跟我说起，也有迟疑的思考，这说明你并没有过度依赖。”医生还是微笑着。
陆恒林却慌了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想到的都是那一夜的旖旎，和之后这段时间自己的魂不守舍，小心翼翼的示好和接近，还有彼此渐渐靠近时候整颗心都平静柔和下来的感觉。
心理医生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不必压力这么大，直面自己的情绪更好。
然而陆恒林听完也依然没有整理好思绪，回去的一路上都还忍不住在想。晚饭的时候夏成蹊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餐桌上也没有任何胃口。
他坐在书房里看资料的时候，也依然是心事重重的，听到楼下有响动，也没有第一时间下去，因为担心自己面对夏成蹊的时候会不自然。
夏成蹊似乎在楼下忙碌了一阵子，过了好久才上来，敲了敲他的门，“今天很累吗？要不今晚休息。”
陆恒林有些舍不得和夏成蹊单独相处的时光，平复了一下情绪，装作才睡醒打开门，“我已经睡了一会了，还是照旧吧。”
夏成蹊点了点头，就和他一起去了书房。
白天心理医生随口说的那些话带给陆恒林的震撼还是留有余波，以至于他坐在夏成蹊身边大半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资料也是看的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被问住。
“或许我昨天提供给你的案例有点复杂，不如多给你几天考虑一下。”夏成蹊并没有察觉他的魂不守舍，认真地思考之后说。
“好。
”心虚的陆恒林如蒙大赦。
夏成蹊拿出了另外一些资料来继续向他介绍，启发他分析，这下陆恒林不敢再分神，只能捏了捏大腿强迫自己专注听夏成蹊的话。
夏成蹊讲解特意仔细了些，把重点尽量完整的罗列好。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专注起来的陆恒林显然状态好了很多，他沉吟了片刻，“这间子公司显然问题累积已经太久了，拆分它的业务，然后把亏损的部分关停，然后剩下的业务划转到其他子公司。”
每当认真一起讨论这些的时候，陆恒林都觉得这样的时光让人精神振奋又愉悦，像是有无穷无尽的乐趣等待发觉。
比起和平相处，他们之间更接近并肩作战，这些经验和想法的分享，或许他不出事，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实现。
夏成蹊一手支着下巴认真地听，眼神在灯光下微微有些迷离的光彩，陆恒林说完冷不防一抬头，却被吸引进去，恍惚了一下子。
“及时选择止损，是很需要决断能力的。”
“……你说什么？”陆恒林注意力全在他眼神里，一时之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我是说当机立断是个很好的选择，其实很接近你过去的行事风格。”夏成蹊真的完全不似之前那样，态度转变了很多，连他愣神都能耐心地接受。
陆恒林敏锐地从他话语里捕捉了一些信息，“那看报告内容，我应该早就这么选择了，可是并没有……那就是说我现在还是考虑不周，这里面肯定还有我没发现的东西。”
说到最后，他有些挫败。
无论他多么努力，想要追回这些空白都是那么艰难，不知道夏成蹊对他还有没有期待，可是他自己却会觉得很对不起他的努力。
“干嘛这么急着否定自己？”夏成蹊无奈，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来，放在他面前。
陆恒林双手支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放空一会，“不用安慰我，我还受得了。”
“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资料，这是星源最早的子公司之一，是你父亲一手创立的，所以……我猜得到你之前一直试图保全这间子公司的用意，因为这是你父亲的心血，因为你不是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冷血商人。”
最后那句话，让陆恒林的心头一震，如果是别人，他会觉得这句话只是恭维，可是夏成蹊是最有资格指责他冷血无情的人，他却并没有这样说。
“过去的我，不是吗？”他迟疑地问，仍然不安，担心这只是夏成蹊心软对他的安慰。。
他问的是“冷血”两个字，夏成蹊应该最有发言权，因为他是那个因为自己多年在外漂泊，尝尽了各种苦难，还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人。
“当然不是。”夏成蹊神色轻松。
陆恒林怔怔注视着他，眼眶酸楚。夏成蹊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反而看起来很平和，很温柔。无论他做过什么，哪怕两人并没有说出口和解，可他说出的这四个字，却是对他过往那些行为的宽恕。
像是背负的罪孽终于有了偿还的可能，他如释重负，心头百感交集。
“如果在尽量不结束子公司的情况下呢？还有别的想法么？”
陆恒林心头涌动，只能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我需要再自己研究一下之前的报表，想想其他的可能性。”
“好。”夏成蹊站起来离开了书房。
陆恒林试图继续思考，却因为心中不断的激荡，对着复杂的报表心静不下来。他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响动，就停下了脚步探头去看，看见夏成蹊半个侧影，正
在厨房里不知道忙碌什么。
那个有些模糊不清的场景，却让他心头一下子热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他们都不要再变化，这样相伴下去，在厨房橘色的灯光里，让他怀着那么一点美好温暖的期待，或许明天他们会变得更好，或许总有一天他们会有再亲密无间的机会。
甜甜的香气一点点从空气里逸散出来，像是那种西饼屋里的味道，混合着奶香，他迟疑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气味。
“下来吧，吃点饼干，也没有要你几天就速成掌握一切。”夏成蹊在下面探头叫他。
陆恒林怔怔地一步步走下去，站在餐桌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夏成蹊戴着隔热手套，把烤盘从烤箱里端出来，一块块简单橙黄的饼干躺在烤盘纸上，看起来酥脆香甜，虽然并没有造型，但有种朴实的好卖相。
“怎么想起来烤饼干？”陆恒林忍不住问他。
“开会间隙我给评估你心理状态的医生打了个电话，他说结果不错，但是家里温馨一点，生活化一点对你完全恢复会有好处。我实在没时间做饭，其他生活化的事情也没有空闲，晚上这个时间，烤饼干是个不错的选择。”夏成蹊一边装盘一边说。
陆恒林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这个秘密，但他显然是知道的。
他的母亲是大小姐，从来不需要做家务，但是为了幼时哄他开心，专门去学了烤饼干，所以他记忆里最甜蜜温馨的时刻，都带着饼干香甜的气息。
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有过了。
心里太震撼，太感动的时候，他居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忍住那种近乎浑身颤栗的喜悦，埋着头，捏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咀嚼那种充盈到近乎酸楚的幸福。
“小心烫。”夏成蹊把整个碟子都推给他。
“谢谢你……很好吃。”陆恒林咀嚼着满口的香甜，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叫他，“小蹊。”
夏成蹊抬头看他，因为这个称呼手边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对他露出了微笑，虽然并不明显，但看起来很真诚，那双依然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忽然间盈满了温柔。
陆恒林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瞬，不敢相信小蹊有一天又这样看着自己。
他想着自己要说些什么，比如趁此机会向他说抱歉，提出和解，可是心脏恢复跳动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紊乱，怎么都开不了口。
“年会你是需要致辞的，我给你罗列几个目前集团事务的重点，然后你试着写草稿，我和江远一起帮你润色？”
“哦……好的。”夏成蹊已经换了话题，错过了开口机会的陆恒林懊恼又沮丧。

第69章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因为和夏成蹊关系进了一大步而喜悦无比的陆恒林，兴奋得一夜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也难受，索性爬起来连夜写了自己的致辞草稿。
第二天早上复健完毕，准备好了早餐，夏成蹊又把没有吃完的饼干装进了密封罐里。
陆恒林就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把一切做完，没有先开动。
夏成蹊刚刚坐定，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一下眉头。
陆恒林坐的有点近，所以无意间看到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林渊两个字。
“你先吃。”夏成蹊对着陆恒林嘱咐完才接起电话离开了餐厅。“林警官，您真的不觉得这个时间有点太早了吗？”
陆恒林只听得到夏成蹊接起电话的这一句，他就已经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是办理他案子的警察之一，还是夏成蹊那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
心情骤然低落，陆恒林连食欲都跟着没了，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思绪纷乱。
刚才夏成蹊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戏谑，虽然没有亲昵的用词，但那种玩笑的态度并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看了看表，这个时间的确太早了，根本不是应该说公事的时间。
陆恒林等了很久夏成蹊才结束电话下楼，面色如常，却一边把衬衫整理好一边说，“我今晚有点事，可能要晚回来一点。”
“好。”陆恒林并不想显得对此有情绪，但回答却没有克制住有气无力。
大清早接到前男友的电话，确定了晚上的邀约，连保持了一段时间陪自己学习的习惯都可以为之改变，显然，对方要比自己重要的多。
陆恒林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十分不恰当的，却根本克制不了。
上午江远登门的时候，显而易见的神情严肃，似乎是带着一件重要的事情来的。
“我的致辞稿写好了，你要看看么？”陆恒林想让江远先修改一下，对着一个自己不记得的好友露怯，总比让夏成蹊看到自己拙劣的文笔要好得多。
“这个先放一下。”江远眉头皱起，“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基于一个下属，更基于一个朋友的立场。”
陆恒林有不好的预感。
“你出事的案子，警方定性是谋杀，但因为杀手很专业，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当时考虑到你失去记忆，以及星源的状况不是很好，我们也没有办法支持他们大举深入调查。”
“所以呢？”
“但是案发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这是你的私人行程，知道内情的人应该很少很少。”
陆恒林神情骤然冷下来，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母亲过世很早，生前也因病一直深居简出，知道关于她信息的人的确少很少。
少到，都是跟他关系很近的人。
“我不能妄加猜测，但我也担心有人会再对你不利，所以，我私下动用了一些手段。”江远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今天告诉你的事情，请你务必在当事人面前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不要让他有所察觉。”
陆恒林的心重重一沉。
他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江远这样郑重其事，又非告知他不可，显然他怀疑的对象只有一个。
“他不会……”陆恒林不肯相信。
“我知道他目前的表现，似乎看起来并不像是幕后黑手。”江远措辞很谨慎，“可是你现在失忆了，医生也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底能不能恢复，所以，他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在
警方的眼皮底下铤而走险，反而，和你和平相处，掌握你所有的动向和变化，才是最佳选择。”
陆恒林沉默了很久，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你有……证据吗？”陆恒林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很害怕江远真的有。
“我调查过他的海外私人账户，在回国后的第三天，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转账支出，五百万。”江远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他，“当然，获取信息使用了一些非法手段，所以是不能提供给警方作为证据的。”
“也许他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这些钱。”
“收款方账户也很隐蔽，所以调查耽误了很多时间，结果显示账户属于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袁四关系最密切的女人。至于袁四是谁，我觉得你学生时代就应该有所耳闻。”
袁四，是本城最势利强大的黑社会头目，背景深厚，黑白两道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找的私家侦探，也跟到了夏成蹊和袁四手下的人见面，不止一次。之前几次都因为对方太警觉跟丢了，但是有一次拍到了，没有近景，因为袁四的人都很警觉。”江远拿出了照片。
某所私密会所门前，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在进门，后面那个衣冠楚楚的，正是夏成蹊，即使照片中他面目模糊，陆恒林还是从那张脸上感觉出来一种陌生的肃杀和冷峻。
这是一个无论过去现在，他都全然陌生的夏成蹊。
到底，他有多少种不同的面目呢？
曾经偶然间听到夏成蹊和前男友讳莫如深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我就是劝你一句，你最近见了什么人，我可以一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你——”
“伤感情的话就别说出来了，我有分寸。”
那个时候，他也曾有那么一刻疑心，警察的暗示或许与自己有关。
可是那时候的他，更愿意相信夏成蹊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哪怕他做了那些让他应该恨自己的选择。
昨晚的时候，他还捧着烤好的蜂蜜小饼干看着自己，笑容浅浅，眼神温柔。
“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私人的事情，需要一再地和这些人接触。而且刚刚回国，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么着急转账？我推测，更有可能，是买凶杀人的尾款，需要支付。”
江远把这个推测清晰的说出来的时候，陆恒林觉得刺耳极了，几乎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买凶”这两个字再次被提出来，清晰的让他心惊。
“虽然你的处境很危险，但现在贸然让你搬出陆宅，会引起他的警觉，所以只能你自己多加小心。基于我这段时间对他的观察，他行事谨慎，应该不会再这种情况下对你下手，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还有我希望，你能适度的掩饰自己在处理事务方面能力的进步，因为你的成长速度，会影响他下一步的行动，我们还没有完全做好翻盘的准备。”
江远叮嘱的很详细，为他设想了很多细节，可是从那一刻起，陆恒林就只是沉默地听着，几乎没有再说过话。
夏成蹊早就说过今晚回来晚些。
陆恒林一直魂游天外，让家政阿姨不需要做饭早点回去，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直到夜幕降临，陆宅里一片黑暗，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分辨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一直在无尽的黑暗里不断下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摔倒底，真的粉身碎骨，就不会再惶恐，不会再疼痛。
他觉得屋子里太让人窒闷了，行动缓慢地换了外套想出去透透气，院子里大片的草坪刚刚修剪过，草木清新的气味在夜里飘散，夜空中星群有些模糊，陆恒林走在白色小石头铺的小径上，心里还
是恍惚，并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个世界这样大，到头来，还是并没有什么是他可以安心的归属，他真的早就已经失去所有值得在意的人了。
他漫无目的地想出门，在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听到车停在门口的声音。
陆恒林站在雕花的铸铁大门后面，透过缝隙看到了白色的警车停在门前。
夏成蹊悠然地开门下来，然后是他的那位警官前男友。
“你还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声线冷冽，似乎有隐隐的怒意。
“我还没有犯罪，跟你解释什么？”夏成蹊懒洋洋地说。
陆恒林霎时觉得胸口剧痛，江远之前冷静又认真的分析重新浮现在脑海里，那张不甚清晰的照片，也开始挥之不去，他捂住心脏的位置慢慢蹲下去，不想听这些对话，可是他一时之间有点动不了。
“夏成蹊，我提醒过你！”前男友警官的语气有些冷。
“我听到了，你没有必要再说一遍。”
“你几次三番和罗贵见面，和他那样的人你有什么事情能谈？”
陆恒林不知道罗贵是谁，可是他隐约猜得到，或许就是照片上那个袁四的手下，这位警官前男友，再次印证了江远说过的话。
“谈人生，谈理想，谈话有罪吗？”夏成蹊丝毫不紧张，甚至有点玩笑的态度。
“买凶是重罪，如果我找到证据，我不会对你网开一面。”冷面警察骤然把夏成蹊按在了车身上，近乎威胁地说。
夏成蹊倒是丝毫不介意，依然笑得轻松，“那就等你找到吧。”
“买凶”两个字，将陆恒林的心戳的鲜血淋漓。
他怎么又上当了呢？
原来，过去那些亲密无间的岁月是假的，之前生病时候的温柔，橙子的酸甜，伤感的故事，这些天的彼此靠近，带着奶香味的烤饼干，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呢？
最糟糕最可笑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会觉得嫉妒，嫉妒小蹊对前男友这样忍让，这样包容。
他因为纽约那一夜留在心里的错觉而不断沉溺，可是那些柔情蜜意都从来都不属于他。
陆恒林悄无声息地硬撑着迟缓地站起来，转身一点点走回别墅里，他苍凉地笑。
原来小蹊也是会旧情难忘的，所以哪怕前男友指责他，跟他动手他都不会回击。
可他对自己没有旧情，只有无数难以磨灭的旧恨。

第70章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夏成蹊进门发现没有一盏灯亮着，不同寻常的景象让他不由心下一沉，快步上了楼，敲了敲陆恒林的卧室门。
陆恒林其实就呆坐在床上，在黑暗里发呆，听到敲门声，心头骤然一紧。
他失魂落魄，根本做不到江远说的像平常一样，毕竟在今天早上，他都还在可笑的以为他和小蹊会有重归于好的机会，一直都在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向他示好。
没有吃完的饼干都被装在密封罐里，就放在餐桌上，他甚至还记得那种酥脆香甜的感觉。
想着想着，又觉得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今天不舒服吗？晚上吃饭没有？”夏成蹊担心陆恒林不舒服，忍不住忧心忡忡。
陆恒林深深呼吸，站起来打开门，神色惨淡地说，“有点累，想早点睡了。”
“先等等，我给你热杯牛奶喝了再睡。”夏成蹊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伪装的温柔，就像是蚀骨的毒药，陆恒林一边觉得疼痛难忍，一边又无可抑制的沉溺下去。成年人是真的很厉害啊，哪怕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从此消失，也可以佯装得这样温柔。
他痛恨现在的自己，明明应该注意力全在自己可能遭遇的危险当中，可却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陆恒林轻轻后退了一步，看着地面藏起了自己的眼神，“我没事，就是这段时间熬夜多，所以特别累。”
夏成蹊看了他片刻，“那你早点睡吧。”
等到陆恒林再次关上卧室的们，他又站了一会，才慢慢地转过身，神色黯然。
他对陆恒林的情绪太敏感了，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会很快捕捉到，今早离开的时候，他都还带着隐隐从身体里往外溢出的喜悦，而现在，却整个人都透着疏离。
他揉了揉额角，苍白地笑了一下。
虽然原因并不清楚，但有迹可循。江远近期的动作，林渊的紧追不舍，都说明了一些隐秘的问题。
被怀疑不是什么大事，他自信不会被林渊真的抓住什么把柄，江远也不是他的对手，奈何不了他。
可是不被陆恒林信任的感觉，竟然这样锥心啊。
江远走之前告诉陆恒林，他已经想办法和慕雅文的父亲慕正海达成了私下的合作约定，至于详细的内容，需要他再次去确认。
陆恒林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背景雄厚的女朋友。
慕雅文依照和夏成蹊的约定，一段时间没有来探望陆恒林，仅仅是打电话给他询问每天的情况。说实话他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的，这些天不见面不仅不会遗憾，反而让他觉得无比轻松。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任何恋爱的自觉，仅仅是因为风度和对对方有所亏欠而不得不每天耐心地跟她说几句话。
或者说，他沉溺于和夏成蹊一点点修复关系，向他一点点靠近，根本无暇顾及任何其他的事情。
然而他忽略了一直在真正为自己担忧的人，把全心全意都错付给了不值得的人。
心灰意冷当中，他甚至怀疑，曾经他的确也在大学时代那样深爱过一个人，可是随着变得成熟变得冷酷，爱情在那个他已经遗忘的陆恒林生命中或许不再重要了，所以他们分道扬镳，而后来他选择了慕雅文，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份家世都足够相衬，而对方也对自己死心塌地，仅此而已。
慕雅文登门的时候，夏成蹊就要出去，两个人正好照面，慕雅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夏先生，我想这段时间恒林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可不可以约他出去走走，我会带着你安排的
保镖，去安全的场合的，之前我的冒失给你带来了麻烦，很抱歉。”
夏成蹊温和地笑笑，“别这么说，谢谢你能理解我因为恒林的恢复问题作出的选择。你当然可以和他出去走走，只是希望你们务必注意安全。”
陆恒林就站在一边，看着夏成蹊诚恳的表情，如同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安全一样，心情沉郁又凄凉。
“其实今天我想约恒林去我家里吃饭的，你不要担心。”慕雅文笑笑。
夏成蹊点点头，“那祝你们用餐愉快。”
陆恒林见到慕正海的时候，心里是有一点迟疑的，因为对方看起来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不知道对方的协助，这一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何况他现在并没有付出代价的资本，任何空头支票都不能保证对方全力以赴。
慕正海似乎很宠溺慕雅文，见到他也笑脸相迎，慕雅文说自己饿了，便什么也没有说，立即叫佣人准备饭菜，三个人仅仅是一起用餐。
陆恒林心事重重，备受煎熬，所以吃得很少，虽然尽量掩饰着情绪，但他知道瞒不过慕正海。
慕雅文席间一直在细心地给他布菜，慕正海笑着说，“女儿大了真是不中留啊，眼里都没有爸爸了。”
“爸爸！”慕雅文娇嗔一句，立即给慕正海夹了一只虾过去。
慕正海笑着剥了虾，又放回了慕雅文的餐盘里。
陆恒林有些羡慕他们这样父慈女孝的场景，因为他从来不曾和自己的父亲这样其乐融融地用餐，他记忆里他们共处的时光，总是剑拔弩张的。
等到再有记忆，父亲已经不在了，他孑然一身，孤独地在这个世界上漂泊。
一餐饭结束之后，慕正海拍拍慕雅文的手，让她自己去看看书，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陆恒林单独谈。
慕雅文看着陆恒林有些为他担心，又有些娇羞，笑了笑红着脸走了。
陆恒林深吸一口气，和慕正海一起走进了书房。
“陆总，贵集团江远总经理，已经跟我深入地谈过了，想我请求协助。至于内容，想必他也告诉你了。”
“是的。”慕正海换上了商人的面孔，陆恒林也跟着不再虚与委蛇。
“在G国为贵集团海外项目部制造一点麻烦，不算难事，我也跟江远说过了，不需要你们提供任何经济上的报偿，之所以一定要见你一面，是有一点要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陆恒林并没有很快回答，并非经济报偿，又必须要与他当面约定，要求只能是关于慕雅文。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愿意答应，他对慕雅文有感谢，有歉疚，却唯独没有非她不可的感情。
就在陆恒林试图组织拒绝的措辞，思考着如何用利益打动对方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让他不可置信的请求。
“这一次我一定会尽全力协助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与我的女儿分手。”
陆恒林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正中下怀美妙到想都不敢想的要求。
总裁办公室，夏成蹊在一室黑暗里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背影无限寂寥。
这样繁华的夜景，其实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就像曾经沙漠里壮阔的星空，草原上野生动物宏大的迁徙，落日里栖息满湖的火烈鸟一样，被他用来放空片刻。
就在他以为他们之间终于会走向和谐相处的时候，终于还是迎来了命运给予的，否定的答案。
他满心苦涩，觉得疲惫不堪，忽然之间，就觉得是时候真正放开手了。本就不属于他的一切，哪怕再靠近，有一天都是要还回去的。
放任
自己这样下去，只会控制不住逾越的冲动，最后得到一切成空的幻灭疼痛。
幸好他得体的女朋友出现了，提醒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沉溺于幻觉的可笑。
他走的这一段路，身体的劳累不算什么，内心的煎熬才是最难以承受的，因为其实从来没有人同行，只有他自己而已。
关于那段爱过的记忆，无论结局如何惨烈，至少是两个人的。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记得。那种孤独地怀揣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的感觉，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一场他一厢情愿的幻觉，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
他露出模糊的苦涩笑容。
想这些只是徒增伤感罢了，因为无论是不是还记得，陆恒林都已经是别人的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国内关于他们一起出入某个宴会被拍到的新闻那个瞬间，自己心脏一下子踩空一般坠下去的感觉，当时他头脑空白，匆匆地把手机锁屏，然后闭着眼深深呼吸。
那段时间他们周边信号一直不稳定，时有时无，刚刚好一些，他就在翻阅国内新闻的时候看到了这条消息，然后他很久没有去碰手机，转头去投身工作，借以平复自己心头的慌乱疼痛。
以往陆恒林也曾有过这样的绯闻，似乎是为了维持他一贯良好的形象，星源的公关部总是第一时间出面澄清。
深夜的时候，他再次打开手机刷新新闻，绯闻还在发酵，似乎女方那边已经默认了事实，星源这边则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那种心脏瞬间下坠的失重痛楚又回来了，这里面不同寻常的意义，他并不想去思考。
他当然知道，陆恒林总有一天会从旧的恋情里彻底走出来，会把该忘掉的人忘掉，自己只是他青春岁月里一个陪他走一程的人，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一个别的人，和他一起把剩下的路都走完。
自己已经是，他不会回头的过去了。

第71章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第二天的时候，他就没有余力再去思考这些了。
那天是个大晴天，烈日炎炎，气温很高，连风似乎都被热浪瞬间灼烧成灰烬。
他们所在在H国的爆发了严重的骚乱，中午时候就开始听到各种尖锐的鸣笛，人潮涌动的喧哗和双方不断的喊话对峙。
周边交通情况并不清晰，他们贸然试图撤离遭遇叛军的可能性很大，政府军又不会出面保障安全，所以他们只能在原地等待。
供电系统一度出现故障，空调无法运转，他们被闷在一栋不大的楼宇里，每个人都腻着一身汗却心头发凉，为自身的安危担忧不已。
身边还有数十名工作人员，夏成蹊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焦虑，只能最大限度地安抚大家，并一直尽可能地求援。
然而情况恶化地比他想象得要快得多，叛军摧毁了周围大部分的通讯基站，他们被困在驻地，连联络求援都做不到，最后的求救信号发出去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没有任何回应。
手指因为汗水几乎捏不住电话听筒，再次听到无法接通的忙音之后，夏成蹊苦笑着想，这样也好，他也不需要去克制自己不要看那些关于陆恒林的消息了。
因为手机彻底没有信号之前，绯闻已经爆发超过了48小时，并没有陆恒林方面一贯的迅速澄清消息。而另一边的慕氏集团总裁，得知女儿和陆恒林之间的恋情绯闻，也含糊其辞地表示了对陆总的欣赏，慕小姐本人，对即将订婚的传闻，也娇羞地笑着没有否认。
一直都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的时候，他居然在疼痛中有点释然。
路恒遇见了一个足够与他合衬的人，良好的家世，美丽的面容，无限美好的未来。他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站上最高的巅峰，成为比他父亲更优秀的人。
希望他永远保留着母亲曾经赋予他的善良和温柔，照顾好自己的家庭，用心呵护自己的孩子，建立一个温暖的家，让他以后的每一个加班回去的深夜都有人等待他，每个疲惫的时刻都有人愿意拥抱他的脆弱。
他曾经很害怕这一天，可是真的到来的时候，他也可以坦然放手和祝福。毕竟，真心爱着的人，是愿意看到对方获得幸福的。
陆恒林，愿你幸福，愿你此后的人生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中午以后，情况变得十分严峻，傍晚时分，周围的街道上开始不断有车辆爆炸的声音响起，他们居住的建筑有些年成了，在震天的轰鸣中窗棂都在抖动，不断有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严重的恐慌，夏成蹊只能强自镇定着组织大家避险，然后安抚所有人，提醒他们逃生的要点。
浓烟从四面八方涌起来，连天空都遮蔽了，夕阳还未下沉，蓝色的天空却已经看不见，像是夜幕提前降临一般，伴随着末日到来一般的恐惧氛围。
夏成蹊不得不组织所有人转到地下室去躲避，以免他们成为爆炸袭击的目标。
万分紧急的时刻，他一面冷静地安排大家做好相应的准备，一边思考最坏的可能性，用这些天收集的不完整的信息，给所有人规划了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在此之前他已经把车库里所有的车都安排进行了掩藏，爆炸还没有波及他们的车辆，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他们只能冒险去抓住这一线生机。
“各位同事，我很抱歉，因为我的错误决定，让大家遭遇这样的危险，我会尽我所能让大家安全回去。”他始终镇定，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坚定承诺。
夜幕降临的时候，连浓烟都被隐藏了，所有的残酷都被夜色遮盖
起来，却变得更加莫测，大家分辨不清外面的情况，只有令人恐惧的爆炸声响越发清晰。
有人闯入地下室的时候，仅有的三名女员工开始恐惧的尖叫，夏成蹊第一时间站出去挡在最前面，极度紧张却咬紧牙关无畏地用当地语言表明自己中国人的身份，申明他们只是工作人员，请对方冷静给予理解。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丧命，但是情况不容他过多思考。作为一个领导者，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团队的安全。
就如同奇迹一般，来人竟然是一队不知雇主的雇佣兵，全副武装，面部涂满了油彩，无法分辨样貌，只有犀利冷冽的眼神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训练有素。
他们身后是十几名政府军的人，指挥行动的人用英语简洁地告诉他，请所有人跟随他们尽快撤退，之后会有人接应他们回国。
夏成蹊精神大振，立刻转身安排，从女性员工，到年龄大的员工，然后其他人依次排序，紧跟着保护他们的军队撤离，他自己在最后。
曾经白天熟悉的街道面目全非，叛军已经将这个区域内所有存在的掩蔽摧毁殆尽，每个走在外面的人都随时可能面临枪击。
他们在雇佣兵的火力掩护里压低身体迅速穿过院落和街道，逃向他们安排好的车辆。
然而这里是叛军的占领区域，他们很快就被发现，火力随后而至，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子弹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如同一部好莱坞大片一样，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前面的同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的残骸，脚下一滑，身形骤然倒向一侧，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夜色太浓，没有路灯，夏成蹊只看到隐约的黑影，凭着直觉去扶助他，他知道，情况实在太危急了，救援的人不可能不顾自身安危，此刻如果倒下，就很有可能被放弃。
耳边有陌生语言的咒骂，夏成蹊顾不上聆听，牢牢抓住同事的手臂支撑他站起来，用英语回答了一句，继而低声安抚同事，“别怕，快点跟上，再痛也忍着点。”
接着他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量，从他后背重击过来，然后呼吸像是被什么阻断一般，他身体剧烈地一震，就听到了同事惊恐的叫声。
“夏总——”
雇佣兵们的咒骂声，举枪还击的子弹出膛声忽然之间就变得很遥远，浓黑里藏着火药味和喧嚣的夜变成了一个巨大模糊的背景，他觉得自己从身临其境，变成了渐渐漂浮在上面，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如同灵魂离开了身体，在俯视着一切。
痛意是一点一点蔓延的，夏成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中枪了，分辨不清楚部位，然后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地倒下去，他甚至感觉不到落地的疼痛，同事捞不住他，跪在原地惊慌失措，泪流满面。
“别……管我……”夏成蹊其实思绪也近乎空白，只是本能地推了他一把。
让他没想到的是，雇佣兵之间交换了几句咒骂，指挥的人居然掉头回来了，冒着枪林弹雨把他扛了起来，硬是拖到了车上。
接应的车辆破旧不堪却又一副防弹处理的好筋骨，承受着密密麻麻击打在上面的子弹，以最快的速度弹**夜幕里，避开一个又一个的障碍，整个车厢都在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甩来甩去。，每个人都在惊恐地喘息，偶尔会有无法压抑的尖叫。
夏成蹊渐渐听不到什么了，他隐约觉得自己胸口正在疯狂地涌出血来，有人训练有素地按着他的伤口试图止血，可是他连对方的影像都看不清。
那些异国语言的嘶吼他也无从分辨，紧接着痛也开始麻木了，只觉得自己很疲倦，所有的温度都在渐渐的流失，他冷得发抖。
后来他
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头脑也开始不能思考，眼前似乎只有无尽深浓的黑暗。
他恍惚地想，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一生的尽头，如果是，这个结束有点仓促啊。
异国他乡混乱的夜里仓促死去，连黎明的曙光也不会见到，这个结尾真的太狼狈了。
在临死之前，总归要抓着自己想见的人，握着他的手说说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吧？想到这个俗套的想法，夏成蹊微微阖上眼，几乎想笑了。
他想不起自己有什么要交待的，这一生他本来什么都没有拥有过，如果一定要说一个未竟的愿望，那恐怕只有——想见一见陆恒林吧。
因为，自从那天分别，他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了，真的，很想念。
甚至不需要面对面，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让他能加深一下对这个他爱了很久很久的人的记忆再离开，让他以后沉睡的漫长时间里，都不会忘记那张脸。
不过，现在看来是见不到了，他真的，好遗憾啊。
抱着这最后一点念头，他终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在很多嘈杂的惊恐呼唤里，闭上了眼睛。
继续读研之前，本科毕业那个暑假的时候他回去待过一个星期。
那时候如日中天的陆恒林每天都很忙，一周里面六天都在加班，陪他的时间少之又少，有时候他等了一天也只是深夜能跟他说几句话，看他满脸疲惫又觉得不忍，催他睡觉。
自己等他睡着了，就借着夜灯一线黯淡的灯光，看着他的睡脸。等到困了，就自己往他怀里挤一挤，靠着他睡过去。
白天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留下的是做的不好看实际也不能算好吃的早餐。
陆恒林加班五天，挤出了一个下午早早回来，两个人也不愿意出门，在下午的好天光里开着空调纠缠在一起，做得满身是汗，也粘粘地抱在一起平复呼吸，交换亲吻，好像两个人都开始一起在高温天融化在一起似的。
傍晚的时候，天空中聚集起很多厚厚的云朵，天边的晚霞变得绮丽无比，被工作折磨到发了少年病的陆恒林把自行车从车库里搬出来说要带他去追晚霞。
他们好像也很久没有这样浪漫过了，虽然他觉得腰酸背痛，还是配合着坐上了后座。
陆恒林沿着他们从前上学的那条满是桂树的路一直骑下去，晚风有一点微微的凉意，他靠着他的背脊眯着眼，难得觉得放松又幸福。
两个人看了晚霞，吹够了风，踏着暮色往回走，陆恒林仗着路上没有多少人强迫他坐到横梁上去，一路骑的歪歪扭扭，还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把脸往他脖子里埋，咬着他的后颈。
结果到了半路紧急电话就来了，陆恒林必须回公司去处理，他只能满含歉意地看着自己，然后叫了车来接，嘱咐他骑车回去的时候要小心，看清楚路。
心里很酸涩，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他笑着陪他等来了车，笑着看他依依不舍的上车。
忽然间想起来，明天是一大早的飞机，本来想着今天最后要好好跟他道个别，说点亲密的话给他当成念想，这下也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回来，还有没有时间说。
轿车缓缓启动的时候，他出声叫住了他，陆恒林乖乖叫车停下，下了车来。
他是在这时候意识到一切都是梦的，因为记忆里其实他忍住了没有出声，就那样目送着车走了，结果那是他最后一次和陆恒林愉快的相处，他下一次回国的时候，是陆承念过世，再下一次……面对的就是他们的决裂。
梦里叫住他不是为了为短暂的分离告别，而是想要说出，这些年一直在心底遗憾的没能好好说出口的那些话。
中枪的那一瞬间不是还在后悔吗，如果没有机会说出口，能告诉梦境里的恒林，也是好的。
心头有点痛，他看着梦里的陆恒林朝他走了几步，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目光缱绻温柔。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只有梦里才能看见从前的他留在自己心里那些影子。
他对着不远处的陆恒林笑着说，“恒林，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辛苦了，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吧……祝你幸福。”
梦里的陆恒林不解，却还是对着他温柔地笑，说，“等我回来。”
“嗯。”他点点头，目送着他再次上车，在暮色里远去。
梦境里的一切变暗的那一刻，夏成蹊努力心酸地微笑着。
我或许，再也等不到你了。

第72章
我为你翻山越岭
却无心看风景
等到他再有意识的时候，眼睛只能挣开一条小缝，眼前一切都是冷色调的白色和蓝色，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去，冰冷的仪器声响空荡荡的。
思绪很模糊，清醒几分钟，然后就又是漫长的沉睡，像是所有的能量都被耗尽一样，只有永无止境的疲倦，从头到脚的覆盖着他，无力挣脱。
他分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等到周身真的浮现起真实的钝痛来的时候，才算真的清醒过来了。
头脑很迟缓，身体的每一处都似乎在痛，他躺了很久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在H国遭遇了叛乱，他们被困在了叛军的占领区，有人来救他们，然后他中了枪。
“你醒了？”眼前的护士说的是中文，那他应该已经回国了。
夏成蹊眨眨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却依然迟缓，好久才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目前只允许一个人探视，你要见谁？”护士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似乎是担心他听不清，俯**来慢慢地念出那些名字，“icu外面有几个人，名单里有谢青、陆恒林、邓琪，吴成伟，你要见谁？”
骤然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夏成蹊觉得自己心口一瞬间剧烈疼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现在也是梦境，陆恒林真的来了吗？就在重症监护的门外，他是为什么来呢？因为自己命悬一线于心不忍，还是和自已一样，也一直都对过去有无数的不舍牵挂？
他吃力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看起来枯瘦苍白，血管在皮肤上病态地凸起，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想来他整个人也都是这样狼狈不堪吧。
陆恒林已经是如日中天的陆总，有了家室相当，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究竟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自己念念不忘呢？
明明在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瞬间，最渴望的念头就是再见陆恒林一面，可是此刻，却真的不想被他看见。
他不想要因为自己差点死掉所以终于原谅曾经一切的好心探望，他宁愿就这样再也不见。
不要自己现在这个模样被他看见，不要在他面前连最后一点点美好的印象都没有留下，虽然对于一个前任，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而他愿意赶来在icu门前等待自己，他也应该要感恩了。
不想被他看到的念头比什么都强烈，夏成蹊发不出声音，只能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护士那张名单上的“陆恒林”三个字。
“你要见陆恒林？”护士向他确认。
他努力睁开眼，微微摇了摇头，在名单上用食指写字，一笔一划都吃力无比，写完两个字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护士分辨了半天，“不——见——你是说，不想见这个陆恒林？”
他心中酸楚，眼眶也疼痛，闭上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写了几个字，字字泣血。
“请——他——回去？”护士迟疑地跟他确认。
夏成蹊点头。
护士沉默了片刻，“那今天的探视，你要见谁？”
夏成蹊指了指谢青的名字，然后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蓄积不多的力气，闭上眼静静地休息，等待会面。
他们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了，而这个数字还在随着岁月流转无望地增长。如果中枪的那个瞬间他死了，他会带着没能再见陆恒林一面的遗憾入土。
可是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医院走廊里，他却没法面对。
夏成蹊闭着眼，觉得有湿凉的液体从眼角一点点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大概是受伤太重了，他恢复的很慢，等到真的出院都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谢青硬是压着他去一个山清水秀的疗养院住了几个月，安排了专门的保姆照顾他的起居，给他每天炖各种补品。
那时候他的体重一度达到了二十几年人生中的巅峰值。
伤口总是有愈合的机会的，他的胸口和背脊留下了对称的两个伤痕，胸前因为是穿入所以比较小，后背穿出伴随着炸开所以狰狞些。
从住院到修养耗时五个月，半年之后他真的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终于说服了谢青踏上了去g国的航班。
大约是漂泊成了习惯，他已经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又或者，只有这样不断的辗转，让他不用面对自己已经没有可以归去的方向这件事。
员工们见到他大难不死又重新回到项目部工作，自然都是开心的欢迎，也有人经过h国的事情选择了转去别的部门，他也不强求，好聚好散。
生活经过一个惊险的转折，重新又平静下来
得知陆恒林出事的消息的时候，龙卷风摧毁的通讯基站刚刚恢复，他们待在热带草原一个偏僻的小镇上。
夏成蹊站在吹面而来依然觉得滚烫的晚风里，头脑一片空白。
“是车祸，现在据说是抢救过来了，具体情况他那几个亲信还封锁消息，我会再打探。”谢青在电话那边也鲜有的语气沉重，最后问他，“你要回来吗？”
夏成蹊心乱如麻，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呆滞着。
谢青在那边叹息，“回来吧，看看他你也好放心。”
他清醒一些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坐车太慢了，龙卷风还在过境运输车辆缺乏，他动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最终上了飞往那个小国首都的一架运输飞机。
飞机是很老旧的机型，因为是运输机，他只能坐在货舱地板上和各种货物在一起。机舱里除了他，还有有一摞又一摞的鸡蛋和被装在笼子里的禽类，引擎的轰鸣和动物的鸣叫混杂在一起。
气温实在是太高了，等待运输的过程中已经有小鸡破壳而出，在鸡蛋堆里“啾啾啾”的叫。
他坐在角落里，心情沉重地捧了一只小鸡放在掌心里，看着它嫩黄色的小嘴一张一张，呆呆地苦笑。
谢青说陆恒林已经没有生命危险，那他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回去又是在做什么呢？或许，他根本不需要自己。
然而强烈的想看他一眼的念头充斥着内心，变故每天都有可能发生，他不想一直都怀着遗憾。
不需要就不需要吧，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他告诉自己。
哪怕得体地问候一下他，祝他早日康复，祝他未来婚姻幸福。
等他辗转到达国内的时候，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等待回去的航班的时候，谢青又给他打了电话，第一件事情就是严肃地通知，让他准备接任代理总裁。
“恒林情况不好吗？”夏成蹊因为疲惫心跳有点过速，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谢青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人虽然醒了，但是他的助理和总经理做主封锁了消息，我想办法从医院打探了一下，恐怕他是失忆了，现在集团里陆家人上蹿下跳，必须有人先主持乱局。”
夏成蹊脚下一软，跌坐在候机大厅座位里，久久没有回答。
“虽然你很担心恒林，但我得提醒你现在目前星源的状况不好，你回来还有硬仗要打。”
“我知道了。”夏成蹊嗓音喑哑。
“不要太担心，他会好的。”
“好。”夏成蹊挂了电话，闭了一下眼，缓和太久没有休息带来的酸痛，然后打起精神继续登机，赶往陆恒林的身边。

第73章
怨苍天变了心
航班提前抵达，走出通道的他未见前来接机的人。
谢青已经把一些重要的文件直接发给了他，还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她自己飞日本去处理一些陆恒林出事带来的震荡。
虽然有太多的事情，他也累得快要支持不住，但他只沉吟了片刻，就决定要先去探视陆恒林。
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念头，谢青给了他陆恒林的医院和病房号码，还贴心地提醒他保镖森严，没有总经理江远的允许没人可以探视。
他在开往医院的出租车上给谢青回了信息，向她承诺会尽最大努力挽回局面，然后就开始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发呆。
见到陆恒林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到底该如何面对他呢？
医院走廊里保镖林立，他只能看了一下医院的平面图，找到了另一条通道，还用上了多年都不曾温习的撬锁本事。
被护士发现的时候，为了不惊扰保镖，他反应极快地动用了苦肉计，把手塞进即将关闭的门缝里，还拼着满脸旅途奔波的沧桑露出最无辜温柔的笑容。
护士果然还是单纯善良的，不好意思的帮他包扎伤口，默许了他的探视，只是要求他不能进病房。
等到包扎好伤口，终于站在病房门前的时候，他居然有点庆幸自己答应了护士不会进病房。
因为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没有办法推开那道门。
隔着病房窄窄的玻璃窗，他看见陆恒林腿上固定着石膏，头上绑着绷带，伤口还在渗着血，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废不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看见他这个样子，他还是觉得心口被倒入了腐蚀液体一样，哧哧的冒着酸痛的泡。
病房里的陆恒林，脸上带着少年一样的迷茫，半靠在病床头，没有吊针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来捂住了脸，一线泪水从他的指缝里滴下来，在空气中微微一闪，很快就消失了。
然后他似乎一直在咬牙隐忍着，却止不住肩头在微微颤抖。
夏成蹊霎时间逃避似的别开了眼，他见过陆恒林真的伤心的样子，可是此刻他的情绪却是前所未见的无望伤恸。
他站在病房外，默默陪伴着陆恒林，连自己眼眶中掉出泪水来都无知无觉。
眼看着所爱的人伤心却无能为力，比失去这个人更加痛苦。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面对陆恒林，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韩秉正跟在他身边，他或许真的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
在推门之前，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失忆，是失去了多少，所以他只能以一个拙劣的玩笑开场。
“夏成蹊，你是傻。逼吗？”陆恒林冷冷地抬眼看着他。
他还是笑着，却在同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命运的手一把攥住，把所有的血肉都从里面挤碎也没有放手。
他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恒林，是那个一直都在跟自己针锋相对冷战的恒林。
大约是命运也觉得他用尽心机得来的那些转机，那段恋情都太过勉强，所以这一次，他合拢掌心把一切都就此收回去了。
原本他们是终成陌路的恋人。
现在他们只剩下陌路了。
所有爱过的记忆都这样轻易地被从陆恒林脑海里消除，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带着那段本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就好像那些曾经的深爱都是一场幻觉，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他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好吧，这就是命运给自己的答案，用不该使用的手段得来的一切，最终都要归还。
好吧，那他就这样接受吧。
他们，是真的全都过去了。
远在G国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汇报项目出问题的时候，夏成蹊了然地笑。
江远比他料想的更有决断，行动也更迅速，更厉害。
现在的陆恒林有他在身边，应该是可以应对大部分情况的，或许，真的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江远被他叫进办公室的时候，依旧是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然而这个沉静刻板的年轻人，居然敢转头就下手去毁他辛苦争取来的项目，等到他回了海外项目部，一定要还给这位江远总经理一个**烦，才算是扯平。
夏成蹊克制不住地护犊子。
“是这样的，G国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有些麻烦，所以年会之后我需要过去处理一下，在这期间总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夏成蹊平静地说。
江远也只是推了一下眼镜，没有流露出丝毫计划顺利的喜悦，“好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连句感谢也都不在推他下台之前说啊。
夏成蹊有些好笑地在心里想。
“陆总也要麻烦你继续照顾了，当然，以他的能力，进步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够独立处理事务了。”他说了几句，意识到不能说太多，就收住了话头。
“告诉韩助理帮我订好年会之后最近的航班吧。”
“需要我随行吗？”江远到底是老练，问了一个根本不想听到肯定答案的问题，“或者颜助理，他一直跟着您出差，比较熟悉您的行事风格？”
“不了，那边情况我很熟悉，都是我的人，不用麻烦了。”你们还是继续忠心耿耿地围绕着陆恒林，好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吧。
“好的，那我先去工作了。”江远恭敬地退出去。
夏成蹊沉吟了一下，拿出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从账户里划转了一百万出去。
接着编了一条信息发给一个陌生的手机号，仅仅有几个字：尾款，万事拜托。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也是很简洁的风格。
放心。
做完这些他支着下巴出了一阵子神，又给安保公司打电话延长了保镖合约的期限，还修改了一些条款，要求所有的保镖必须随时在陆恒林身边，不需要理会对方的意见。
延长期限的钱，他是从自己账户里划出去的。
想到未来半年内陆总永远被保镖跟着没有自由也无法终止合约，或许会抓狂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青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深深吸气接起来，“妈？”
后来的这些年，他与谢青相处变多，感情也变得微妙，比从前像是亲人得多，称呼一声“妈”也自然了起来。
“刚才在开会没有带手机过去，你信息里说准备回G国什么意思？陆恒林想起来了，赶你走？”
他没想起来也想赶我走好吗？夏成蹊苦笑着在心里吐槽。
“没有，但是他正在学习，进步很快，我也是时候回去了，现在局面控制住了。”
“然后呢？”谢青诧异极了。
“然后就不回来了，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你放着一个高中生给我管理星源？夏成蹊？我一个要退休的老女人你可怜可怜我不要再给我增加精神负担了好吗？”谢青在那边表示自己要崩溃。
夏成蹊“噗嗤”笑出声来，“他那个总经理江远挺厉害的，也忠心，再说他还有个厉害的未婚妻，不至于让你还要回来主持大局。”
“你想清楚，该不该回来你都回来了，这回再一走，估计你也没有理由再回来了，隔着十万八千里你是不必指望和他再有转机了。”谢青沉默了片刻，强调。
“怎么您还有牵红线的念头呢？”夏成蹊隔着电话也不比掩饰自己笑的凄凉，“早几年不就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人家已有良配，不要惦记着毁人姻缘。”
“夏成蹊，我没毁过吗？这罪名我都背了几年了。”谢青平静了些，“既然你坚持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别后悔。”
夏成蹊笑了笑，“别老拿威胁的语气说话，上了年纪也慈爱一点好吗？”
从前两人说不上亲近的时候，谢青总是一副高贵矜持话里有话的态度，高深莫测地跟他讲道理。这些年相处久了多了几分亲情以后倒是见识到她另一面，也跟那种絮絮叨叨的老母亲似的，平时温温和和，说话特别贴心，一有事情着急上火就开始直接翻脸威胁。
你想清楚，你不要闹，你别后悔，你给我xxx都是口头禅。
谢青在那边恼了，自己可以说自己老女人，却听不得别人说她上了年纪这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夏成蹊放下电话躺在椅背上，笑了笑，就算要后悔，也不是现在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再去找陆恒林，这些天他们之间一直横亘着越来越疏离冷淡的气氛，索幸谁也没有真的撕破脸，也就那样表面平静地维持着。
道别时候拥抱着说再见，看来是不可能了。
夏成蹊苦笑着开始收拾自己当初带来的寥寥无几的行李，与来的时候相比什么也没有多出来，只有一张原本属于陆恒林的旧照片。
既然和自己一样都是他不再需要的东西，那就由他带走吧。

第74章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总部的年会是集团一年里难得能轻松一下的时刻，除了邀请到了几位明星商演助阵，各部门都卯足了劲在准备节目，公关部堪比韩国女团的热辣唱跳，在两周以前已经备受期待了。
市场部也女将不少，但是不能拾人牙慧，就只能走古典路线，把几个会乐器的美女凑了凑，搞了一个曲目联奏。
行政管理部的妹子们因此被部长念来念去，工作繁忙之余还得绞尽脑汁想节目，继而把怒火转嫁给了本部门的男士们，怒骂他们为什么不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行政管理部男士们也是经历过多番考验，淡定回怼大家肯定更想看美女胸口碎大石，大家险些你来我往吵起来，颜思齐正好路过只能出面调停，最后也被他们拉进去，必须给他们凑个人数。
大家决定男女各一半，加上首席特助颜思齐，搞一个怀旧金曲大联唱，有颜助理压阵就不相信还干不过公关部的美腿。
坐在最佳观看位置上的陆恒林，根本无心欣赏任何节目。
从夏成蹊出差去处理海外项目部一些问题的日程确定以后，他就陷入了心神不宁的挣扎里。
江远罗列的证据，夏成蹊和前男友的争执，每一桩每一件都像一根毒刺一样扎在在他心里让他日夜难安。
可比这些更多的，是想要去遵循自己内心直觉的冲动。
他依然想去抓紧那个虽然冷嘲热讽还是陪着自己复健，在生病时候温柔地喂自己吃药，给自己剥橙子，在谈判之后的宴会上为自己挡酒，在每个夜里帮自己掌握星源的事务，还会给自己烤饼干的夏成蹊。
哪怕现实那么清晰，他都更想蒙住眼睛感情用事。
即使夏成蹊曾经做过那些，也是他自己先放逐夏成蹊在那些荒凉的国家里受尽苦难，甚至让他差一点命丧他乡。现在他怎么能再利用这个时机，为了夺回自己的权利，再做出相同的选择？
他悄悄地转头，夏成蹊毫无所觉地看着台上的节目，神色平静，没有喜悦，也没有不耐。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心虚，从江远启动这个行动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渐渐疏离，有时候看着夏成蹊，他会恍然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可是他又那样平静，那样淡然。
成年之后，再也不能顾忌地说出，我们重归于好可不可以？
他年少时候错过了那么多时间，现在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了。
颜思齐上台的时候，台下爆发出的欢呼声，刚才《万水千山总是情》、《千千阙歌》和《偏偏喜欢你》刚刚唱罢，怀旧金曲让场气氛一度热烈起来，甚至引发了全场合唱，现在连颜助理也亲自登台，大家更是期待不已。
陆恒林回过神，看颜思齐穿着白色西装，梳了一个颇有八十年代港台明星风范的发型，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小提琴悠扬的前奏响起，让他蓦然心头一紧，觉得熟悉，又心酸。
他忍不住再次转头去看夏成蹊，却见对方微微低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上有莫名的情绪如水般流过，让他只觉得这个人沉浸在伤感追忆的氛围里，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转过头，努力平复着心头那些尖锐跃动的不知名的情绪，深深呼吸，台上的颜思齐还在深情地唱。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 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心口再次跳痛，陆恒林弄不清这是为什么，像是有关过去的回忆偶然遗落了一个分辨不清的零星碎片，棱角在硌痛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他什么都想不清楚，记不起来，却觉得痛到想用手去按住心窝。
他想起了夏成蹊讲过的那个故事，就仿佛年迈的巴巴阿尤布，他会在后来的人生里，偶然万籁俱寂的时刻听到那个灵魂深处的铃声，可是他再也不能分辨这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会总有一道波浪，宛如苦梦的尾梢，从他周身横扫而过，每一次都像不期而至的狂风，吹得他心里一惊。
可是随后它也终究会过去，像所有的事情一样，过去就是过去。
那个他放在心里的夏成蹊，也早就是，他的过去了。
热烈的年会结束之后已近十二点，陆恒林和夏成蹊一起坐车回陆宅，全程夏成蹊似乎都疲倦地闭着眼，为第二天的出差蓄养精神，所以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陆恒林躺在床上的时候，依旧辗转难眠，只能起身吃了一颗助眠药，然后继续躺回去，怔怔看着天花板。
他致辞的尾声，大家都在鼓掌，场面十分热烈，可他只看到了夏成蹊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离开。
所有的人都带着或真心或假意的笑容，毫不吝惜自己赞美的掌声，沉浸在年会欢腾的气氛里，都变成了繁华又毫无意义的背景。唯有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如此清晰，高高瘦瘦，背脊挺直，虽然背影的主人强悍又危险，可是此刻他却看到了无边的落寞和孤寂。
就像是，在从他的生命里离开，此后漫漫余生，都再不相关。
夏成蹊和他一样，都孤独地游走在这世间，他们原本是最亲密的人，却终有一天走到了现在这样的陌路。
某个瞬间陆恒林想叫住他，为过去那个没能向他低头讲和的瞬间道歉，希望得到原谅，希望他们还能回到当初。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皮渐渐在变沉，明明最大的计划已经开启了，他却不觉得紧张，只觉得心酸，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自己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夏成蹊出差前往G国处理突发状况。
而他按照和江远的计划，回到了星源，召开会议宣布之前的授权书作废，夏成蹊的代理任期结束，由他继续掌舵星源。
与此同时，慕总也早就按照他的承诺时刻准备着帮他应对谢青的手段。
可是此后风平浪静，他顺利地回到总裁的位置，谢青没有一点疑问，夏成蹊也没有任何行动。
甚至他发现，夏成蹊出差的时候，已经带走了自己所有带来的东西，像是做好了不能再回来的准备。
无端的怅然从心底涌起，他也忍不住想，或许夏成蹊回来的目的比所有人料想的都单纯，只是在他有难的时候来伸出援手，等到他不需要了，也看得穿所有人在暗地里计划着什么，潇洒从容地离开，没有留下任何难堪。
然而这些怅然都微不足道，不过是很快就消失的心情而已，他投入忙碌的工作，很快也就忘记了。
陆恒林没有任何悬念和波折地，重新成为了星源的总裁。
然后他在江远的协助下，很快就掌握了星源的运作，在此后的三年里潜心学习，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能力与阅历，星源与他一起，用很短的时间再次站上巅峰。
他年少时临危继任总裁，次年和自己的继母发生了造成集团内部动荡严重动荡的争端，落败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用很短的时间就重整旗鼓再次崛起。
年近三十的时候，遭遇事故，星源再次跌落谷底，大权一度旁落，他也凭着自己挽回了一切，用几年时间让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去。
陆恒林终究成了人们眼中的一个传奇。
好像人生最大的波折已经过去了，他再也没有遇到可以与这次失忆相比的困难，事业的版图有序的**，在三十六岁的时候，他像大部分人一样，在合适的时候娶了一个合适的对象，与对方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从相识，约会，订婚到结婚，一切都平稳而模式化地进行，一年多一点时间，不算久经考验也不仓促的，顺利完成了全部步骤。
婚后他搬离了陆宅，因为太太很快怀孕，陆宅周边虽然环境尚佳但还是稍稍偏了点，他们选择了更适合孩子之后教育的城区居住。
他这一生都因为父亲的冷漠和狂热追逐事业而满是遗憾，所以他不想自己也是一个这样的父亲。在女儿出生以后，他选择放慢了发展事业的脚步，移交手中的权利，开始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家人。
女儿很可爱，像妈妈一样有一双会说话的小鹿眼，所以他给女儿起了个小名叫小鹿。从还在襁褓里开始，就每天分出时间来照顾她，所以小鹿跟他关系十分亲厚，偶尔出差几天，回来就会被缠着一刻也不能分开。
他喜欢女儿追在他身后“爸爸”、“爸爸”地撒娇，会开心地把她抱起来，举起来转圈圈哄她开心。
陆恒林觉得人生所有的幸福，大概也不过是如此了，他也不在奢求更多。曾经他为了自己失去的记忆而遗憾，但现在他终于接受了，不再纠结过往那些未知。
小鹿四岁那年盛夏，他决定把久未有人居住的陆宅清理一下，小鹿舍不得离开爸爸太久，所以他带着小黏人精一起去。
一整个下午他都忙于整理自己的东西，结果等到了书房，发现小公主已经把他的书堆了一地，叠成一座高高的小山爬上去拿自己觉得最好看那本书。
陆恒林看着她颤巍巍抱着自己那本硬皮精装的原文书，只得无奈笑着帮她拿好，又一手把小公主稳稳地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坐好，把她心心念念的书递给她。
“你看得懂吗？”陆恒林宠溺地看着女儿。
小鹿不理他，径自翻着书，忽然仰头笑眯眯地指着书里夹着的一张照片，清脆地说，“爸爸——”
“宝贝。”陆恒林看着她笑。
“爸爸！”看陆恒林没有明白，小鹿固执地再次指了指照片。
陆恒林这才注意到，书里夹着一张照片，他不经意地拿起来。
那一瞬间，心头像是毫无预兆迎来一场海啸，铺天盖地的浪涛席卷着所有被深藏在脑海某个角落的回忆，不期而至，无处可逃。
哥大图书馆的雕像前，他穿着学士服，彼时青春年少的夏成蹊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他身边，笑得灿烂无比，而他正在侧过脸去亲吻他，即使因此眼睫微微低垂，也掩不住那些喷薄而出的爱意。
他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深爱的那个人。
纽约那座公寓里很多属于两个人的物品的另外一个主人，曾经在海岛小小的教堂里，在彼此尚未足够成熟就与自己许下一生诺言的人。
他拥有过这个人人生最绚烂美好的岁月，然后给予他深深的伤痕，与他错失，从此隔着茫茫人海，隔着无限往事。
他曾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不顾一切回来他身边，可他已经遗忘了一切，猜疑和不安终于让他再次错失。
那个只属于他的少年，原来真的曾经历尽艰险，穿越茫茫人海回到他的面前，为他披荆斩棘，为他挡下一切伤害。
可是他忘记了，没有认出他来。
他试图回想着很多年前夏成蹊离开的那天，他们甚至连最后一个临别的拥抱都没有，没有道别，没有不舍，没有见面，年会之后车上闭着眼的夏成蹊，是他关于他，最后的印象。
原来命运也曾经提醒他过，当《信仰》再被唱起的时候，那个最值得的人，曾经就坐在他身边。
陆恒林慢慢地坐在地板上，颤抖着摩挲照片，手指轻轻描绘夏成蹊的脸，那张少年英气勃发，又满是爱意的面容。
想要微笑一下，泪水却先盈眶。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可是，却是那样迟。
此刻，人生已经过半，皱纹早就爬上了眼角，所有美好的时光都被蹉跎而去，他们也已经又有近十年没有再见过了。
那年过后没多久，夏成蹊离开了星源，在他结婚的时候从遥远的北冰洋送来了一句祝福。
而他就这样安静地度过这些岁月，在莫名的遗憾里最终与命运和解，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以为这就是自己最终的幸福。
关于他们的一切怅然憾痛，终究全都过去了。
“爸爸哭啦。”小鹿乖巧地扑进他怀里，细嫩的小手帮他一点点擦眼泪，“我不会告诉妈妈你亲过别人的。”
陆恒林抿着唇挤出一个不成样子的笑容给女儿，然后把脸埋进小小的怀抱里，任泪水肆意蔓延。

第75章
我爱你
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
陆恒林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他从枕头上弹起来，莫名地心悸，为刚才那个已经忘了大半的梦而心跳剧烈。
他捂着头试图回想自己梦到了什么，只剩下模糊的痕迹，什么都不真切。
最清晰的是，他梦到自己度过半生，才发觉自己爱了夏成蹊很多年，他就是那个自己曾经遗忘的爱人，而醒来之后，竟然丝毫不觉荒谬，连梦里那种锥心的痛都真切无比。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夏成蹊今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整个人都一震
陆恒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出卧室，敲了敲夏成蹊的门，没有人回应。整个陆宅好像都空了一般，带着寂寥的回声。
他下楼去，餐桌上有早餐，到处都没有另一个人的的影子。
夏成蹊走了。
陆恒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分辨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不舍，梦里那种错失所爱的感觉又浮现了，让他喘不过气来。
心理医生说他喜欢他，是这样么？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他做着自己清醒时候不敢做的事情，在梦里爱了小蹊那么多年？
他又想起多年前，自己想要回头却没有赶上从林宇生他们那里帮助小蹊，然后他看见垃圾桶里带着血迹的纱布，然后他在小蹊的门前胆怯犹豫。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小蹊重归于好的机会了。
他总是这样在错失。
为什么不能不顾一切去抓住一次呢，哪怕结局难测，也好过此后的人生都充满了后悔。
陆恒林想到这里，骤然一震，他一定要去追回小蹊，哪怕现在已经这样迟了，他也一定要去试一次。如果他对小蹊是喜欢，那他更不能像梦里一样让自己心上的人这样离去，两个人此生蹉跎。
他匆匆地换了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跑出了门，夏成蹊安排的保镖立刻来阻止他自己随意行动，他也顾不上多说，直接抓着保镖的胳膊吼，“快，开车带我去机场。”
只要在陪同状态下，陆恒林可以选择去任何地方，保镖只能听他的，立即调人开车过来送他去机场。
“陆总，您不能随意乘坐飞机离开——”
“我知道，我就是去一趟机场，你们跟着吧。”陆恒林挥挥手，一边拿手机拨打夏成蹊的电话，结果那边无人接听。
他焦躁地看着车窗外流逝的风景，一直在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那个模糊的梦境带来的恐慌一直在心头萦绕不去，他闭上眼努力地回想，多余的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那种疼痛到空洞的心情却格外清晰，巨大的遗憾塞满了他所有的感知。
这一次，他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听从内心的安排。
反正他现在的灵魂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而已，为什么一定要像个成年人一样瞻前顾后呢，就这样不顾一切任性一次，赌一把他们之间少年相依的感情吧。
陆恒林赶到了机场，在大屏幕前一目十行寻找夏成蹊的航班，然后狂奔向值机柜台，不明所以的保镖也只能在他背后跟着狂奔，俨然是一幅缉捕的画面。
“你好，请问一位叫夏成蹊的旅客是不是已经安检了，能不能通知他先不要走？”
“请稍等。”地勤人员查询之后微笑着摇头，“这位旅客还没有换登机牌。”
陆恒林懵了，“怎么会没有？”
“是的，确认没有。”
陆恒林惶惶然转过身，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夏成蹊，回头茫然地走了一阵，就遇上被韩秉正送到机场来的夏成蹊。
他心头骤然盈满了不知名的感动，鼻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这一次还来得及，他们还没有真的错过。
“陆总？”韩秉正呆滞，他们的大计划还在紧锣密鼓开展，夏成蹊这尊大神都还没有顺利送走，陆恒林就狼狈兮兮到处乱跑是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肉眼可见在进步么，怎么年会第二天又成了高中生了？
夏成蹊看见他却皱了皱眉，“你要去哪里？”
“我……”陆恒林见到了本人，一下子又有些迟疑，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爱了你很久很久吗？
夏成蹊会觉得他是个傻x吧？
他一迟疑，夏成蹊也有些默然，接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来送我吗？”
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未来很多年的最后一次见面，也许好好道别，能少了很多遗憾。
昨天晚上，其实原本想要说句道别的话，可是终于还是没能开口。
年会尾声，陆恒林上台致辞，风度翩翩，从容镇定，仿佛从来不曾因为事故有任何影响，每个到场的人都觉得曾经雷厉风行的陆总又回来了。
他坐在台下注视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可是看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黑心白莲花的做戏而已，谁不知道他趁着陆恒林身体不好夺了权，还连番拿陆家人开刀。
想起来刚才颜思齐唱的那首歌，夏成蹊几乎有点想笑。
这首歌，差不多好像是来自命运给自己的定义啊。
回望这些年，爱陆恒林，真的是他的信仰一样，无论漂泊了多久，都还印在他灵魂里，陆恒林一出事，他满脑子都是回到他身边这个念头。
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命运这个不怀好意的狗血爱好者啊，临别之际还要原封不动再送上这首歌来，是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的意思吗？
好了好了，他知道了，知道陆恒林本来就不属于自己，不会再去强求了。
思绪流转到这里，夏成蹊都开始有些佩服自己的幽默感了。
曾经那个站在舞台上唱这首歌的少年，总算是在他生命里留下过一些深刻的痕迹，这些就由他一个人好好珍藏吧。
他在如雷的掌声里站起来，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会场，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背影，是不是会落寞得像一条狗？他恍然中想。
陆恒林不会第二次急切地追上他，生怕失去一样抱紧他了。
夏成蹊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及时地止住了思绪。
此刻陆恒林出现在眼前，可以算得上是命运善意的礼物了，他们之间总是没有一次像样的道别，所以牵绊了这么多年，在机场告别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到了这里，一切就真的应该结束了。
“谢谢。”他由衷地说，对着陆恒林挥挥手。
陆恒林看着他穿着风衣，潇洒地挥手对着自己道别，仿佛眼前这个人宿命就是自由的风，注定了会一生漂泊，走得很高很远，谁都追不上。
那种此刻放他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追回来的错觉又涌上了心头。
“小蹊！”陆恒林大声地叫住了他，顺了一口气，急切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夏成蹊愣了愣，因为那个熟悉的称呼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凄然，点头，“你说。”
陆恒林看了看他身后几个碍事的人，和自己身后几个更碍事的人，果断拉着夏成蹊走到一边安静的角落里，“我们私下说。”
韩秉正惊恐万状，计划实施在即，陆恒林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让黑心养子识破好吗？
两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繁忙嘈杂的机场人声成了背景，陆恒林觉得即使周围那么喧嚣，都快遮掩不住他剧烈的心跳声，他想了又想，却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夏成蹊也没有催促他，半侧着脸看着窗外，思考了一下，居然率先开口了，“昨晚太晚了，也没来得及跟你说，饼干早点吃完，大后天你需要去复诊……算了，韩助理会操心的，没事。”
凌乱的叮嘱，却有种长别的意味在里面，陆恒林听着觉得心头一痛。
“不去可以吗？”
夏成蹊抬眼看他，眼神变幻莫测，沉默良久才回答，“我以为你经过这段时间已经不是个高中生了。”
被噎了一下，陆恒林有些讪讪的，可是却不气馁，想了想又问，“那你还回来吗？”
梦境的记忆正好停留在夏成蹊带着全部的行李离开那里，他心慌意乱的，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夏成蹊沉默了更久。
“……”他注视着陆恒林，眼底像是原本寂静的夜空忽然亮起了星光，整张平静的脸都有了不同的光彩，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隐约有一点笑意，“你希望我回来吗？”
如果陆恒林不是太紧张慌乱，他大概会发现夏成蹊语气里有近乎温柔的狡黠。
陆恒林只想着要抓住这一次机会挽回，把夏成蹊留下，索性把心一横，“那你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吧？三天够不够？”
夏成蹊似笑非笑，眼神温柔无比，“你是周扒皮还是黄世仁，资本家也没有这么黑心用工的吧？”
“呃……”陆恒林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因为慌乱做出了一个怎样荒谬的要求，“那……你早点回来吧，也不要太赶了，不要太辛苦，我……我等你回来啊。”
他心跳也快，掌心也冒汗，逼自己把该说的都说出来，竭尽所能地示好，“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那边巧克力听说不错，我给你带回来。”夏成蹊看着他，神色有种多年前才见过的柔软。
陆恒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等待了太久的，他们之间和解的那一刻，小蹊终于接受了他的示好，也给了他明白的回应。
他太开心了，想笑却有点不成样子，也顾不上窘迫，急着鼓起勇气走上前抱住了夏成蹊，小心翼翼地，害怕被推开就很快低声说，“好啊，那我等你啊。”
再次抱紧小蹊的感觉，让他觉得恍如隔世，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期盼。
“很快回来。”夏成蹊简单地承诺，然后伸出手，也抱了抱他。
陆恒林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他以为他永远也不会等到彼此再次拥抱的一刻了，他不想去理会那些纷杂的猜测，只想抓紧小蹊还在自己怀里，心里还牵挂着自己的感觉。
韩秉正站在远处眼珠子掉到了地上。
他早就知道不能把陆总放在夏成蹊的身边，现在高中生还是沦陷在这个亚洲蛊王手里了。
怪不得夏成蹊敢不疑有他的决定亲自出差，丝毫不担心他们私底下有什么小动作，陆恒林根本已经不知不觉完全被他收服了，一路追到机场来拥抱告别还能更肉麻吗？

第76章
春风再美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回程的时候陆恒林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无限的喜悦一点一点从心底涌出来，整个人都卸去了笼罩全身的阴云一样，一抬头就觉得阳光晴好，现世安稳。
虽然压上了一切前路未卜，可是他却忽然什么都不再担心了。
韩秉正顾忌着保镖还在周围，压低了声音提醒陆恒林，“陆总，江远总经理还在公司等您呢。”
“我不是还在养伤，那件事告诉江远暂缓吧。”陆恒林下定决定说。
韩秉正眼前一黑，“陆总，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您——您想清楚！”他没办法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咬牙切齿地提醒陆恒林问题的重要性。
“我会自己跟江远说的，你先回去吧。”陆恒林沉浸在喜悦里，根本无法顾及韩秉正的气急败坏。
等到江远闻讯而来的时候，陆恒林才知道要心虚。毕竟为了这个计划他们耗费了不少精力，如今被他这样堂而皇之的浪费，生气也不为过。
江远进门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好，但是却也没有像韩秉正一样气急败坏的，眸色沉沉，整个人有种风雨之前的平静。
陆恒林倒觉得这一刻的江远最有人气，最像是一个好朋友的样子，从前永远都恭敬淡然的他总让他觉得隔着什么。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江远直接放弃了敬语。
“我们是朋友，我本来可以编个理由给你，但是我觉得应该对你坦诚，我更希望你能接受我真实的想法。”陆恒林说得很郑重。
江远神色平静了一点，“你说吧。”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爱了他很多年……”
江远闻言久久没有说话，但是陆恒林看得见他额头一根一根暴起的青筋，和他明显“wtf”的眼神。
嗯，更像一个鲜活的朋友了呢。
“我醒来以后居然觉得如果是这样也没有什么问题，等到发现他真的不在家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他追回来，我觉得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他很久了。”
“你觉得？你觉得？”江远没有表情，但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计划做了多少准备吗？你知道万一他和我猜测的一样，你有多危险吗？你是嫌命太长吗？”
“对不起，我的确不知道你们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是我想过可能会有的危险，真的，我都想过。我愿意赌一次，为了他。”陆恒林认真地回答。
江远被噎住了。
“我的确忘了很多事情，你们也告诉我，我和他分开了很多年，这些年甚至连公务往来都几乎没有。可在我存在的记忆里，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曾经陪着我渡过人生里的艰难时光。说实话，即使过去那些天，我也是从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陆恒林笑了笑，“你尽管笑我幼稚吧，可是成年真的很好吗？为什么我忽然醒来发现自己成年了，却变成了一副我自己讨厌的样子呢，我从来都不愿意和他变成后来那种情形。”
“你知道用过去的记忆来处理现在你和他的关系有多不理智吗？”江远沉声问。
“那就抛开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关系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发现自己喜欢他？”陆恒林神色渐渐严肃。
江远的表情一僵，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确定这不是——”
“我确定，没有人会因为一时的依赖，像我现在这样，拿自己的命去赌。别忘了，你们认为他才是幕后真凶，而且你们拿出的证据也难以反驳，头脑正常都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你正常的话，我该带你去医院仔细扫一扫。”江远没忍住吐槽。
“我不知道一个成熟的人究竟要衡量多少才会去选择开始一段感情，可是现在这种状态的我，愿意不顾一切，哪怕很有可能既失去权力也陷入危险，我都还是想要争取一个和他之间的机会。”
“漂亮的话说起来容易，你知道结果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我想过。”陆恒林回答得掷地有声，“不知道还有记忆的我是怎么样，说实话我是这些日子才发现金钱地位对于一个人来说才是真正虚幻的，你看我，掌握得再多也并不牢靠不是吗？待我真正不变的，难道不是你这颗怀着友情和忠诚的心？”
江远背高中生噎了一记，半天才不悦地说，“你确定他的心也会给你吗？或者，他有心吗？”
“我不确定，可是我太想得到了，所以我一定要去试一试。”陆恒林坚定地说。
“如果有一天你一败涂地，我可不能保证还能帮到你。”江远没好气地说。
暂时安抚了江远，陆恒林迫不及待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和慕雅文分手。
其实他从见到慕雅文之后，就无数次有过这个念头，因为勉强维持一段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的恋情，不仅自己很辛苦，对对方也太不负责，太残忍了。
可慕雅文对他太好，出于礼貌和同情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现在慕老先生帮助他的条件居然是要他和慕雅文分手，他简直求之不得。
虽然他现在并不需要慕氏的力量帮助自己夺回总裁位置，可慕老这份情他必须报答，分手这事情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为了表示自己分手的郑重，陆恒林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餐厅，还特意站在门口等慕雅文，抱定了无论对方哭闹还是痛骂他都一定态度良好的念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夏成蹊的前男友，和一个看起来高大英俊有花臂的男子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那种无形之中亲昵的状态，是清晰可见的。
夏成蹊的前男友还回头对着现男友微微笑了一下，陆恒林眉头皱了皱，这个混蛋对着小蹊的时候，嘴上说着旧情结果下手一点不留情面，说话也难听，居然在别人面前这么温柔？
小蹊是在想什么还对这种前男友旧情难忘？这个眼光真的很堪忧！这种前男友怀疑他，没有证据就威胁他，对他冷面冷心，还抠门送礼物都不送像样的。
越想越气，陆恒林决定待会分完手就去给小蹊买些贵重的礼物，要这种前男友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好好对待小蹊，以后这种人再也不见也罢，小蹊要多好的他都给得起。
林渊经过陆恒林身边的时候，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陆恒林则是心疼夏成蹊，故意把头转过去，不屑地扬起了下巴。
慕雅文到达的时候，虽然想了很多也下定了决定，陆恒林还是心有戚戚，毕竟在他住院那段时间慕雅文给了他很多的照顾和关心。
“恒林，你主动约我出来，我好开心。”慕雅文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悦。
“慕小姐，我们……从前恋爱的时候，我是怎么样的？”陆恒林从自己现在的感觉推测他们应该更接近那种彼此身家合适的情侣，所以想从这里入手。
果然，慕雅文神色微微一变，“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的，很抱歉，失忆这段时间以来，你帮助我很多，我也一直努力想要找到和你恋爱的感觉，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做到，所以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耽误你下去。”
慕雅文愣在当场，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点出神，想了半天，眼神都变得暗淡，“你感谢我，但是却一点点都不喜欢我，是吗？”
陆恒林心有不忍，但只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我是个混蛋，我不配你这样真心真意，可我真的……”
“别再说一次了！”慕雅文哽咽着制止他。
陆恒林低下头无限惭愧，“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陆恒林，那你爱过谁吗？”慕雅文噙着泪，努力平静地说，“你希望他幸福，你希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即使他伤害你，你也愿意无条件原谅他，你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都给他，你满心满脑子都牵挂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失去他……你这样爱过一个人吗？”
陆恒林被深深震撼了，脑海里跟着她说的一字一句在勾勒那个模糊的形象。
“如果你没有这样爱过谁，那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一个这样爱着你的人呢，为什么你都不愿意试一试呢？我不够努力吗？”慕雅文伤心不已。
“……我有。”那个形象渐渐清晰，是昨天站在安检口还回身对自己微笑一下，让他觉得无限安心又无限不舍的夏成蹊。
从出事醒来，到接受自己失忆，接受自己失去所有亲人，接受已经过去了十年物是人非。
虽然这个人对自己态度恶劣过，半真半假表现的对自己充满威胁过，他们之间还有太多他无从考证的晦涩过往，可是那一刻他看着自己微微笑着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天空一瞬间变得晴朗，像是阳光终于照进了自己灰暗的生活，知道他会再回来自己身边，那些怀疑都不重要了，前路的波折他也不再害怕，全都可以与他并肩撑得过。
隔着这么多年模糊的时光，他终于真的看清了从前，到现在，他心里关于小蹊的感觉。
如果对江远说的还只是自己早上一时的冲动，现在浮现在心里的，就是最坚定的信念。
他曾经有那么多关于他的期待，认真地捧上自己所有的真心去珍惜这个人，然后体会到彻骨的背叛的痛楚，在与他不睦的日子里煎熬无比。
经历变故，面对全然陌生的世界，却在看见他的那个瞬间平静下来，哪怕他对自己态度那样不好，也还是觉得，终于眼前乱序的一切，还有一点值得期待。
哪怕每个人都告诉他他们之间隔着所有的时移世异，隔着那么多年的互相伤害，他还是想要抓住一个弥补的可能，这个世界上，他唯独不想失去这个人。
原来，这是爱吗？

第77章
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
浮浮沉沉地在我心里
“不是你不够好，不够努力……只是，我早就已经遇见这个人了。”陆恒林失神地喃喃。
早在他还是懵懂的少年，每天因为内心的伤痛过着放浪形骸的日子的时候，早在他还并不懂的爱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小蹊相遇了。
因为遇见的太早，而他懂得的太迟，所以他耗尽了这样漫长的岁月来明白自己的心。
他陪他度过少年时期最灰暗的时光，他曾给予他最重要的陪伴和温柔，虽然他们也有漫长的分离，可是在他人生遭遇严重挫折的时候，这个人，又回到了他身边。
隔着经年的时光，他终于记起来那个温柔的夜里，小蹊告诉自己那句最重要的，我很关心你。
他曾经那样郑重地叮嘱自己在难过的时候不要忘记，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浪费人生中珍贵的时光。
慕雅文愣住，“你记起来了？”
“我和他即使没有这些记忆，也没有关系，我们有人生中最重要那一段回忆，这在我心里，到现在都没有变过。”陆恒林最后一丝忐忑也散去了，变成了由衷的坦然，无条件全然的相信。
慕雅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我很感谢你的付出，我不知道我决定和你恋爱的时候在想什么，可我想肯定是因为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所以我才那么选择，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很自私，不够成熟，请你原谅我的不负责任，希望你以后能够遇见彼此真心相爱的人。”陆恒林诚恳地说。
慕雅文眼底最后一线光芒也熄灭了，她闭上眼，苦涩地低喃，“对不起，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早该知道强求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从来都不是情侣，只是媒体一厢情愿的误会。那时候我太想见你，所以才会对夏先生撒谎，可是你失忆了，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机会，可原来并不是，无论是陆总裁还是高中的陆恒林，都不会喜欢我。”
“我们从前不是情侣？”陆恒林震惊，再次确认。
慕雅文流着泪点头，“抱歉，我才是自私的那一个。”
陆恒林魂不守舍地安慰了慕雅文一阵，却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满脑子只想着原来自己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亏欠过谁的感情。
那么，这样他是不是可以有一个追求小蹊的机会？
陆恒林回到陆宅，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夏成蹊不在，忽然之间就觉得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心慌。
他习惯性到了书房，想找本书看一看，昨晚那个让他心慌的梦又有残留的线索划过脑海，他伸手取下了之前夏成蹊看过的那本原文书，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梦都是假的，他安慰自己，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也不吉利。
至于要怎么追夏成蹊，想到的时候心情很激越，冷静下来却莫名地沮丧。
那个高冷的警察实在是有一张好看的脸，这样高岭之花类型的前男友和自己完全不同，可见小蹊的倾向类型不是自己这种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形影不离，中学时代的他也算是一表人才，待他还特别好，小蹊也没有喜欢自己，而现在小蹊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精英，自己无论多努力内里还是一个高中生，这之间有他追也追不上的距离。
他呆呆坐在沙发上，鼓噪着的心情一点一点跌落下来。
小蹊出差两天了，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过，到底是真的太忙碌，还是自己没有他联系的必要呢？
和解和萌生感情，之间隔着一个太平洋那么大的距离。
陆恒林把脸埋进掌心里。
小蹊醉酒的那一夜，分明把他当做前男友，吻的缱绻又温柔，根本不像平时的他。
也就是那一个错误的吻，让他从此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哪怕心知根本不属于自己，还是忍不住念念不忘。
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追得到小蹊呢？
如果小蹊也还把曾经属于他们那段岁月放在心里，那么至少自己要比别的陌生人要好些把，毕竟小蹊也曾经那样包容自己宠溺自己。
如果他还在意那些过去，是不是自己对他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存在，如果自己不顾一切努力，小蹊会不会心软呢？
陆恒林沮丧的发现，他已经开始思考利用旧日的感情死缠烂打的可能性。
他慢慢踱步到餐桌旁边，看到饼干罐子，闷闷不乐地拧开拿了一片塞进自己嘴里，酥脆香甜的口感在嘴里丝丝蔓延，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厨房里灯光温柔，夏成蹊戴着隔热手套把烤盘捧出来，当时他神情温和，整个屋子都充满着烘焙的甜甜香气，好像夜晚也被浸透了甜意，让人心头柔软无比。
如果以后的时光，他都可以和小蹊那样度过就好了。
那一刻的小蹊，让他想到一个家，而眼前小蹊的模样，就像是……
老婆。
陆恒林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给夏成蹊发了一条信息：很忙吗？不要太辛苦。
小蹊冷淡也是正常的，毕竟自己做过那么多错事，那他热情一点总可以了吧，一点点让关系变亲密，然后自然而然地提出追求，陆恒林想着觉得有了一点信心，小蹊能原谅自己，可见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
等了好一阵，手机“叮”一声，陆恒林迫不及待地拿起来。
在工业园区考察。
一板一眼的回复，让陆恒林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安慰自己小蹊当然很忙，肯回复就已经很好了。
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让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心霎时都鲜活过来，简直想要立即倾诉自己的爱意。
昨天下暴雨没能成行，今天天气很好，远处的山看起来很美。
陆恒林正对着手机傻笑着想自己该说点什么暧昧的回答为日后做铺垫，又一张图片传过来。
图片可以感觉出构图很好，天气果然如夏成蹊说的一般很好，天空湛蓝得像是被美化过一样，远处的山脉看起来很壮阔，在天空映衬下，有种辽阔的美感。
谁说小蹊高冷呢？他还是惦记着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还跟自己分享看到的风景。
陆恒林觉得自己离追到小蹊又跨了好几步。
他打开了餐厅的灯，把饼干罐子转了又转，找了一个好的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然后回复：饼干很好吃，可我都不敢多吃，怕吃完了你还没回来。
发出去自己又开始有点惴惴不安，这样贸然撒娇一样的表达想念，会不会被小蹊觉得幼稚，嫌弃自己还是个高中生。他懊恼地决定自己以后一定要成熟一点，像个成年人一样沉稳含蓄地表达爱意。
夏成蹊很快回复：你每天吃三块，吃完我正好回去。
无形当中承诺了自己的归期，陆恒林欣喜不已。
然后又是一条：太晚了，你快去睡，不要回复了，明天早点去复诊，让韩助理把结果发我邮箱。
陆恒林觉得霎时间心里软成一片，小蹊好像又变成了他们曾经最亲密时候的那个小蹊，让他体会到被包容被在意的温暖。
夏成蹊说不要回复，他只能对着手机低声说，“晚安，等你回来。”
夏成蹊出差的日子里，陆恒林每晚都小心地发一些消息去保持和他的联系。
有时候说说当天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也忍不住说点暧昧的想念，那边夏成蹊一直都耐心地回复他，有时候他也会带着暗恋滤镜觉得他回自己的话也带着暧昧。
每天都有很多话想说，恨不得一晚上就让彼此之间有更多进展，但又想着自己是成年人，不能太过，只好改了又改，让自己显得含蓄一些。
今天家政阿姨做的饭真的太难吃了。
陆恒林还配了自己拍的图片。
说完又觉得自己没事找话很矫情，他现在还是个在学习阶段不用体会人间疾苦的高中生，小蹊在外奔波，他还有功夫挑剔饭菜不合口。
想要成长的再快一点，能独当一面让小蹊不再这么辛苦的心情更迫切了一些。
也不知道江远如果知道了这些天他更加努力的原因会不会气得吐血。
夏成蹊回了他一张照片，简单的餐盘里装着看起来糊成一团的一盘豆子，上面铺着一点米饭，还有一小团不知名的蔬菜做的沙拉。
工作餐也好难吃啊，好想吃火锅。
小蹊真的从来不嫌弃自己无法掩饰的幼稚，还愿意陪着自己幼稚，语气中甚至难得有一点撒娇，陆恒林觉得又感动又欣喜，像是得到了命运额外的赐予。
你回来我给你做火锅吃好不好？
做饭难吃的家政阿姨准备好一切，你负责在旁边加水吗？
夏成蹊回了他一个有些亲昵的吐槽。
陆恒林心里有些甜，忍不住对着屏幕笑。
对，阿姨做火锅肯定也不好吃，那你回来，我们一起出去吃火锅吧？
陆恒林一个字一个字，笑着回复。
很快夏成蹊回复他：今天没吃饱的话，多吃几块饼干吧，我提前回去，去城南那个老火锅吃。
虽然工作的事情本就多变，可陆恒林还是私心希望，小蹊是因为自己跟他说过早点回来，才会决定提前回程的。
大概是爱着一个人，所以忍不住希望他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有关。

第78章
明明很爱你
明明想靠近
夏成蹊回来那天，陆恒林特意去订了他点名那家火锅店的位置，因为太雀跃还是自己跑去订的，身后跟着几个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让前台的接待紧张得单子都填错了。
平时总被人跟着陆恒林其实心里很烦躁，可是现下心上人就要回来，他开心得什么都忍得了。
这个开心维持了没有俩小时，就在他以为夏成蹊下了飞机要回陆宅的时候，接到了韩秉正的电话，颇具话外之音地跟他说，“林警官给夏成蹊打了电话，他当场决定直接去警局了。”
韩秉正的意思就是，林警官这么一直追着他不放，显然他是重点嫌疑对象。
陆恒林却根本顾不上他话里的暗示，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失落给淹没了，小蹊还是这样在意前男友，哪怕对方那样怀疑自己，风尘仆仆回来顾不上休息也要去见他。
陆恒林就呆呆坐在沙发上，那么一直从下午等到了晚上，小蹊见到前男友以后，连和他的火锅之约也忘记了。
可是前男友已经有新的恋人了，他宁愿去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面前难受，也不愿意看看追在他身后的自己吗？
之前每天的短信，让他有了两人之间开始有不一样发展的错觉，可是到了现在他才明白，或许自己对小蹊只是个特别一点的人，但远没有到衍生出别的感情的地步。
他抱着饼干罐子把不舍得吃的饼干塞进自己嘴里，无端的苦涩。
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明白，早在小蹊还没有爱上别的人的时候，就先把他据为己有呢？
听到车停在大门口的声音的时候，陆恒林匆匆跑到内宅门口，大门关闭的瞬间白色警车在外面一闪而逝。
陆恒林因为嫉妒而有些气愤，即使因为公务需要传唤人去询问，每次都开车送回来算怎么回事？
这个前男友装着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一边跟现男友甜甜蜜蜜一边假借公务还撩骚前任，依他看怀疑小蹊什么的都是勾搭人的借口。
气愤到头是心里一片冰凉，小蹊不是傻子，他愿意去，就代表他愿意被勾搭。
陆恒林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夏成蹊一路拉着行李走过来。
“怎么站在这？”夏成蹊看见他，微微皱眉。
“你不是答应我回来一起吃火锅吗？”陆恒林很想显得成熟一点，可是夏成蹊看见他第一句不是说句贴心的话而是直接皱眉，让他委屈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夏成蹊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似的，却又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对不起，太忙给忘了。”
他拉着行李进门，很疲倦的样子，陆恒林一边心疼他这么迁就不懂事的前男友，一边觉得自己就这样被敷衍有点生气。
“那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啊，发信息说一声也可以啊。”
“好，下次注意。”夏成蹊一眼都没有看他。
“韩助理说林警官找你，他找你什么事？”陆恒林觉得自己像一个愣头青妒夫一样，连含怨的语气都掩饰不住。
夏成蹊会错了意，把这当做了质问，被怀疑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痛，表情霎时冷下来，“你希望是什么事？”
陆恒林被噎的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等了一晚被喜欢的人忘了而对方去见前男友，回来还问了几句就对自己发脾气，他觉得又难受又愤怒，也顾不上语气和措辞了。
“怎么你们见面说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夏成蹊怔了怔，被“见不得人”四个字刺痛了，冷笑着回答，“不需要你知道的事情，不然他就会直接找你了！”
陆恒林瞬间觉得心口**了一刀，人家两个好歹是旧情人，见面叙旧当然不需要他知道，他可笑地喜欢着对方，可人家根本看不到自己。
“夏成蹊，你这是什么态度？”
原本趋向和解的氛围已经被破坏殆尽，夏成蹊以为他们能够重新建立信任，重新变得亲密，看来都是他的奢望，现在去一趟警局所有的怀疑都重新回来，让他疲惫不堪。
“我和他说了什么和你没有关系，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不管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在意，随便你怎么认为。”
口口声声的没有关系和不在意，戳得陆恒林哑口无言，心里憋了一股带痛的邪火，他一把按住了夏成蹊的肩膀，把他推在墙上。
“夏成蹊，你再说？”
那个给自己烤饼干还跟自己说要带巧克力回来的人，这几天发起信息来都显得跟自己那样亲昵的人，居然因为一个前任就能立即翻脸，陆恒林简直快要气死了。
夏成蹊抬起下巴冷冷地注视他，“你幼稚够了没有，放开我。”
“我就不放。”幼稚两个字再次戳心，陆恒林本就很在意自己还是高中生这件事，此刻更是心虚又狼狈，反而恼火地想，反正自己是高中生，还顾及那么多干什么，不如直接把该说的都说了，死也死个痛快。
“夏成蹊，你有没有心？”
夏成蹊怒极反笑，“你有吗？”
哄了这么多天还不是转头还是怀疑自己，自己饼干都喂了狗！这些天每天各种信息报备行程，暧昧得跟刚谈恋爱的傻/逼直男一样，结果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我当然有！”还被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前男友的人捏来揉去伤的不成样子。
夏成蹊哼出一声冷笑来，“你有，你让我看看啊？你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我心里想什么？”陆恒林快被他气懵了，看着他冷笑又觉得那个嘴唇勾起的弧度可恶又撩人，脑子一热，反手捏住夏成蹊的脸颊就亲了上去。
他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吻得一点也不温柔，横冲直撞就覆住了夏成蹊的嘴唇，把他一切推拒反抗的可能都直接堵了回去。
夏成蹊完全愣住了，头脑一片空白地任他毫无章法地吻自己。
陆恒林原本又生气又心痛，可是吻着吻着，一颗心又重新变成了和缓的流水，温柔的不成样子。他终于亲到小蹊了，哪怕对方未必愿意，可吻到心上人的感觉还是太美好了。
这两片嘴唇又软又暖，比上次的触感还美妙。
夏成蹊愣足了几十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推开陆恒林喘着气表情一片茫然，眼神都失去焦距，“陆恒林，你在干什么？”
陆恒林把心一横，直接再次用了力气把夏成蹊按在墙上，凑近了近乎低声下气地问，“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小蹊，我不可以吗？你的前男友有什么好呢？再说他已经是过去了啊。”
夏成蹊似乎要很努力才能反应他在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你？”
“对，我。”陆恒林见他表情没有很反感，眼神还因为亲吻有些朦胧的水汽，立即有了一点信心，“我这些天在追你啊，你没有感觉吗？”
“……追我？”夏成蹊还是怔怔地重复。“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和慕小姐分手了，不对，她也从来不是我女朋友啊，是你们误会了啊。”解释太麻烦，陆恒林直接说了重点。
“是吗？”夏成蹊仅仅是愣着神苦笑一下。
陆恒林有些气馁，却还是很快振作起来，“我知道我说的有点突然，也知道我幼稚，如果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努力，用你喜欢的方式追求你。”
“……”夏成蹊连重复都没有了，神情成了空白，就定定注视着陆恒林。
陆恒林得不到回应，心悬在半空中也不好受，但到了这一步只能尽力争取了，“我知道我不够好，以后我都会努力的，小蹊，不要再想你的前男友了，他已经有了新的恋情了，而且他对你也不好啊。你试一试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夏成蹊从强烈的震撼里一点点回神，微微皱起眉来，“前男友？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不好？”
夏成蹊唯一有反应的居然是这么一句，陆恒林真的快要崩溃了，他深深吸气平复自己的难过，“他根本不相信你啊，他怀疑你买凶。可是无论谁这么说我都愿意相信你，小蹊，那个警察他有什么好呢？”
夏成蹊眉头几乎拧在一起，脸上浮现嫌恶的表情来，“警察？前男友？你说林渊？”
“对，这个人哪里好了？”陆恒林想起自己也做了不少伤害夏成蹊的事情，还是底气不足，挣扎着说，“不论我以前做错了多少，从现在开始我都不会再让你伤心了，他不爱你你就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让我来爱你不好吗？”
夏成蹊满脑子都被林渊被陆恒林以为是自己前男友这件事情占据了，直觉地回了一句，“你还能更恶心我吗？爱什么爱！什么前男友！”
陆恒林瞬间石化，按住夏成蹊的手都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他头脑空白地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碎了一地。
小蹊这么嫌弃自己的事实，原来这样难以承受，让他简直一瞬间都喘不上气来。
“我让你这么恶心吗？”陆恒林失神地低喃。
夏成蹊这才意识到陆恒林误会了什么，他想要解释，却在开口的一瞬间迟疑了。
他该说什么呢？
恒林忘了一切，只剩下自己是他熟悉的人，他真的确定自己心里的感觉是爱吗？而不是迫切想要抓住一个人的依赖感。
慕雅文呢？过去的女朋友置于何地？等他想起来了，自己才是该成为过去的那一个。
他不是早就决定了不能随意去影响恒林的感情么？现在还能怎么回答呢？

第79章
我好希望整个地球只剩下我和你
我就能
勇敢的说我还爱你
“对不起。”等不到回答的陆恒林双手抹了一把脸，双眼通红，深深呼吸，满脸愧色，“是我不好，我不该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你，刚才是我卑鄙无耻，你不要介意。”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立即转身上楼去了。
夏成蹊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怔怔地，神色黯然。
亲吻之后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自己唇边，他伸手去触碰，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管他们之间有过多少的伤害，在恒林说出“爱”这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被巨大的震撼击中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就在他以为此后漫长的人生，只能自己隐藏着满心的爱恋去面对恒林的冷漠的时候，忽然听到他的表白，心头百感交集，想笑却先觉得是伤感先汹涌而来。
那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紧紧抓住对方的心情，对抗起来简直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明明那么想拥有，却还是站在了原地，不敢伸出手去，生怕这是命运再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陆宅门外的保镖看陆恒林深夜里走出来，立刻神经紧绷，以为陆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谁知陆恒林只是神色萎顿地问了一句，“兄弟，有烟吗？”
保镖不敢没有，立刻对讲机通知抽烟的人送过来。
“对不起陆总，不是什么好牌子。”保镖诚惶诚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过去。
“没事……”陆恒林接过那一根，“整盒都能给我吗？费用可以结算给你。”
“陆总不必客气，我这还有一盒，都给你。”
陆恒林揣着两盒烟走回院子里，看了眼夏成蹊房间的灯光，心情沉重地坐在了台阶前，点燃了手里的烟。
入口的瞬间就觉得苦涩难当，整个气管都难受得厉害，咳嗽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成年的自己应该是戒烟了，不然这段时间他不会一点烟瘾都没有。
他支着脑袋在月色如水的夜里，很快就抽完了一根烟，可是心里的痛楚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只能又点了一根。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不抽烟的缘故，袅袅升起的烟雾让他觉得眼眶有点疼。
他本想着，小蹊即使一时不接受，可是只要他们关系重新恢复，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再努力一点，肯定总是有机会的。
可是恶心两个字，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陆恒林恍惚地苦笑了一下，却笑出一颗眼泪，他狼狈地伸手抹去。
夏成蹊冷静下来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了，陆恒林当时看起来不太好，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拿着巧克力想去安抚一下。
结果敲了半天门发现陆恒林房间没人，心里慌了，飞奔出门就差点撞上坐在门口台阶上的陆恒林。
他看着一地的烟头久久无语，又恼火又心疼。
“小蹊？”陆恒林看着他愣了愣，站起来讪讪地说，“你想透气的话，我先进去吧。”
“你的巧克力。”夏成蹊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原本期待的时候心里全是甜蜜，现在却苦不堪言，陆恒林接过来，垂着头，“谢谢你。”
“我没有说你恶心。”夏成蹊想了又想，还是于心不忍说出了口。
“嗯，我知道了。”陆恒林勉强地笑笑，还是没有看他。
夏成蹊注视他，低着头垂着眼，抽了好久的烟整个人都冒着一股颓丧的味道，像一只被嫌弃的大狗一样，心里不由得怜爱无比，忽然之间就不想再看他痛苦难过，决定放弃自己的挣扎。
小孩子总会稚气地说，你把手里的糖给我，全世界我就跟你最好，成年人当然知道这只是孩子气的话，承诺的最后总会随着时间过去，变成一个美好的愿望。
可他手握着这颗糖果，明知道都会成空，也无法狠下心不给眼前这个孩子。
他只有着一颗糖果，他也只想给这一个人，那么还为什么要管结果会不会落空呢？
哪怕陆恒林总会想起来从前发生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后悔他今天说的一切，夏成蹊还是不忍看他此刻如此失落难过。
“你今天说的……是认真的吗？”夏成蹊缓缓吐气，脸色在如水的月光里看起来不似欢喜不似悲伤，有种无处可逃的坦然。
“嗯。”陆恒林有点鼻音，低声说，“你不要困扰，我不会再提了，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可以吗？”
心口被密密的痛意填满，夏成蹊拽住了欲离去的陆恒林，“我今天累得很，还被警察叫去盘问特别不爽，所以拿你撒气了，刚才说的话都不是真的，你不要生气。”
陆恒林迟疑着摇摇头，“……不会。”
他不敢相信夏成蹊会来找自己，也不敢相信他道歉的话里是不是有自己想要的那层意思。
“你还想不想跟我试试？”夏成蹊避开了喜欢之类的字眼，含糊其辞地说。
这回陆恒林彻底愣住了，小蹊的心情这么快就发生了变化，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我真的……没有让你恶心吗？”他小声问，因为实在太在意了，问出口的时候还是难受得厉害。
夏成蹊心酸不已，抓住了陆恒林的手，这才发现他手心冰凉，又忍不住握紧一些，“都是气话，我气糊涂了，怎么会呢？”
“想！”陆恒林立即回答，像是怕他很快会反悔。
“那就试试，你要怎么对我好，都可以。”夏成蹊也被他的紧张感染了一下，心跳逐渐变快，之前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都好像没有了用武之地，还是无法抑制的为这总会成空的一切而沉溺。
陆恒林被他握着手，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又活过来，大起大落的感受不真实到了极点，只想做点什么好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那我……能亲你吗？”
夏成蹊愣住了。
“不能吗？”陆恒林迟疑，眼神还是带着忧郁。
夏成蹊笑了一下，“你抽了一地的烟，去刷个牙，想熏死我吗？”
陆恒林终于有了一点喜悦的样子，真的立即跑去刷牙了。
夏成蹊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深深的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可还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这一刻似是悲伤又满心喜悦，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也只能一步步走过去，甘之如饴。
“小蹊。”陆恒林乖乖地刷了牙，站在夏成蹊面前有点拘谨地看着他，刚才亲的时候他脑子都是乱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和勇气，这会却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仅存的记忆里，只这样为一个人怦然心动过，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好，生怕做错了什么被嫌弃只有高中生的莽撞。
夏成蹊已经悄悄整理的情绪，努力对着他微笑，眼神柔情似水，走到他面前，“不是要亲吗？”
陆恒林慌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夏成蹊的眼神黯了一下，“对不起，刚才我真的是生气胡说的，忘了好不好。”说着，他走近一点，直到和陆恒林呼吸相闻，伸手捧住他的脸，抬起头轻柔地吻他。
他也很想亲吻自己所爱，将他抱紧，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以后会不会失去，都不需要提前担忧。
陆恒林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就醉了，只想深深沉溺再也不醒过来，他不用再心心念念那个错认的吻而求之不得。
现在小蹊正在吻他，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吻，比那一夜还要温柔深情。
陆恒林一点点伸手抱住了夏成蹊的腰，随着他的气息加深了这个吻，尽管他缺乏经验，却觉得彼此的身体天生就有默契一样，很完美地贴合在一起，每一个起伏都彼此契合，呼吸，体温也很快融合在一起，嘴唇和舌头纠缠共舞，很快便找到了属于他们独有的节奏。
“你偷吃巧克力了。”夏成蹊在吻的间隙贴着陆恒林的唇喃喃。
“嗯，怕你觉得还有烟味。”陆恒林沉醉不已，嗓音都低沉了许多，气息也变得性感。
“好吃不好吃？”夏成蹊笑着问他，戏弄他追逐而来的嘴唇，不给他亲到。
陆恒林像是在几十秒内以惊人的速度成熟起来，无师自通霸道地用手按住了夏成蹊的后脑再次堵住他的嘴唇。
“没有你甜。”

第80章
爱是一道光
如此美妙
亲够了夏成蹊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和慕小姐真的分手了？过程不会很难堪吧？”
“真分了，不对，就没恋爱过，白分了一次手啊。”陆恒林懊恼。
“没恋爱过？”夏成蹊挑眉，显然是很狐疑。
“真的。”陆恒林信誓旦旦。
“你都不记得了好吗？”
“慕雅文自己说的，这总不能是假的了吧，不然你以为我是渣男吗？这种事怎么能骗你。”陆恒林委屈巴巴，但因为不知道真相，也只能词穷地解释。
“那你为什么把x国的市场份额给了慕氏一半？”夏成蹊对这件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陆恒林想起这一茬立刻头疼不已，夏成蹊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情嘲讽他恋爱脑了，现在这种时候解释不清简直要命，他绝望地说，“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你知不知道推脱就是渣男通用语言？”夏成蹊眯眼。
“你是不是吃醋啊？”陆恒林忍不住有了点小希望。
夏成蹊被踩中尾巴一样，炸毛，冷笑，别开脸，“你想太多了。”
陆恒林立刻垂头丧气，“那我也没有非要问你为什么总那么迁就前男友啊。”
夏成蹊都快气笑了，“你再说前男友？”
“那我不提了，你也不再想他好不好？以后专心看着我？”陆恒林忽然认真地请求。
夏成蹊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如果分辨林渊不是前男友，那还要问前男友是谁，他也不能说前男友就是你吧。
既然以后都不说这事情恶心自己了，这个承诺还能让他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好，以后都只有你。”夏成蹊也认真地说。
“还想亲你一下行不行？”说完陆恒林也不等夏成蹊同意了，直接吻下去。
入睡的时候，陆恒林一面甜蜜，一面还是觉得惴惴不安。这一夜发生的一切都近乎不真实，他不知道为什么小蹊会改变了念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反悔。
可是失眠的确是好了很多，他躺下去没多久，就怀着忐忑又喜悦的情绪沉沉睡去。
清早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以暂时安心了。
平时要复健夏成蹊叫他起床的时候都是直接用力敲门，然后管也不管的掀开他的被子，总是一副不惹怒他不罢休的模样。
而这个早上，小蹊是坐在床边一点点摸他的脸，很温柔地把他叫醒的。
陆恒林睁开眼就直觉握住了脸上那只手，心里简直像是被烘烤过的芝士流心一样，恨不得时间就永远停下来。
他早就知道恋爱的小蹊很甜很柔软，这些终于属于自己这一刻，他发现远比自己以为的更甜蜜。
他握住小蹊的手，紧紧包在手心里，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抱住以后又忍不住紧了紧，“男朋友，怎么恋爱了你都不能对我网开一面。”
“男朋友，复健没有商量余地。”夏成蹊扑在他怀里，笑他的耍赖，手指点点他的鼻尖。
陆恒林看着眼前弯弯的小鹿眼，还有比清晨阳光灿烂的笑容，心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一样，过去那么久的难过和惶然都烟消云散，只想和怀里的人一起天荒地老。
“那先亲一下。”
夏成蹊捂住了他的嘴唇，“不行，你还没刷牙。”
陆恒林不能说话只能委屈看着他。
夏成蹊只能亲了亲他的下巴，“起来刷牙，可以让你多亲一会。”
“我是男朋友，又不是要和你拍吻戏，为什么总要刷牙才可以亲。”陆恒林喃喃抱怨。
“男朋友也要讲究卫生！”
复健的时候待遇也和从前完全不同，夏成蹊全程都守在他旁边，好像他第一天复健一样守在旁边，一边帮他一边认真地问，“疼不疼？”
陆恒林想显得成熟稳重，即使疼痛也立即做出轻松的表情摇头，免得他担心，“不疼。”
夏成蹊挑挑眉，“真的？”
陆恒林咬着牙，额头有冷汗也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来，“真的。”
“笨蛋。”夏成蹊倾身去亲了他的额头，也不嫌弃他的汗水，“忍一忍，复健是大事，不能耽误。”
“哎，不对，我疼的，你多亲我几次。”陆恒林立即不想显得成熟了。
夏成蹊笑出来，根本不理会他，继续专心帮他复健。
陆恒林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床上放着一套完整的正装，愣了愣。
他走下楼发现夏成蹊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走过去抱着他的腰问，“今天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换衣服？”夏成蹊回头发现他还是穿着家居服。
“真的有事啊？”
“陆总，年会都出席了，再不去上班说不过去了吧，再说江远之前难道不是让你在我出差期间回去星源？”夏成蹊转头看他，表情平静，“你赖了这些天，还想继续？”
“你知道了？”陆恒林石化，开始心虚，自己虽然后来变了念头，但曾经应允过江远的计划，这件事情小蹊知道了一定很伤心。
“嗯。”夏成蹊回头继续摆碗筷。
“那你为什么还去出差？”陆恒林讪讪地。
“处理公事啊，海外项目部都是我的心血，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陆恒林注视他。
“男朋友，难道你想一直宅在家里？以后都不想当陆总了？”夏成蹊好笑地看着他。
陆恒林却觉得有种劫后余生的心酸，如果他没有追上去，或许和小蹊之间又会隔着一个天涯，有了更多追不回的距离。
“对不起……”他又抱住夏成蹊闷声说，“我以后都不会不相信你了。”
“嗯，原谅你。”夏成蹊摸摸他的脸，“吃饭，吃完饭去换衣服。”
“那我今天去了，你呢？”
“怎么你现在能独立处理事务吗？”夏成蹊乐了，“当然是跟着继续照顾你啊。”
陆恒林一下子又不怅然了，心里多了一点安稳，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故意用可爱的语气说，“那太好了，男盆友你要照顾好我。”
“来吃饭，男盆友喂你好不好。”夏成蹊笑着哄他。
星源集团总部今天的内部通讯工具比以往都繁忙，但是大家沟通的话题并不是工作，而是陆总回来上班了！陆总是和夏总一起来的！
正牌霸总对阵白莲花养子的战役已然拉开了序幕！
行政管理部的秘书首先给自己的好姐妹们提供了第一手消息。
陆总这次回来开局不利，似乎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负荷不了高强度工作，目前决策权还在夏总手里，陆总甚至都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夏总还在总裁办公室办公。
大家开始了建群热切讨论。
虽然对陆总的英明神武大家寄予厚望，但是这一段时间来夏总的力挽狂澜也是不容小觑。
陆总冷峻刚毅，夏总英俊温柔，哪个落败众姐妹私心都不忍，讨论起八卦来丝毫不能理智对待，一片嘤嘤嘤。
男人们之间的讨论则是要腥风血雨的多，陆总和夏总代表的谢女士一派时隔多年的再次交锋，肯定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
谢女士在陆总受伤之际抢占先机，夏成蹊就任以后就大力整顿集团内部，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导致大家谁都不敢再轻易战队。
陆总虽然有伤在身，暂时被夏成蹊压了一头，但他有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江远总经理一直在为他支撑大局，加上他多年来的积淀，恐怕留有后招，正在蓄积准备发力。
当然也有画风特别不一样的。
有妹子突然说：呃……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有点想磕相爱相杀的cp吗？陆总和夏总小时候一起成长过唉，我听说从前中学时候都一起住陆宅的。
下面紧跟着一片来自直男的惊恐回复。
？？？？？？？
……………………
醒醒好吗？你们腐女疯球哇？
然而还是有姐妹立刻附和：
我靠你这么一说好带感啊，一个冷酷一个腹黑，一个刚毅一个温柔，绝配好吗？我宣布林蹊cp锁了。
哇，年少时候朝夕相处，长大以后争权夺利，简直是相爱相杀的典范。
姐妹们，划重点，最近还是住在一起好吗？养病期间一直在一起，韩助理有一次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靠，那岂不是无法反抗被各种ooxx。
…………………………你们够了。
不堪忍受的直男们纷纷开始退群，一个cp群就这样突然奇妙地诞生了。
忽然之间各群都开始弹出一条爆炸性消息，刚才陆总到夏总办公室去了！过了一阵子听见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然后陆总出来夏总叫清洁工进去扫地了！上万块的水晶摆件碎了一地啊！
此言一出，新的一波热烈讨论又开始了。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脑洞之大令人叹服。
然而事情的真相，或许只有cp群的脑洞比较接近。
办公室play！陆总一把扫开办公桌所有东西把夏总抱上去。
陆总小腿完全好了吗？这个动作会不会高难度？
我看他走路完全没有问题了！我觉得可！

第81章
你已征服了我却还不属于我
叫我如何不去猜测你在想什么
其实，对大家疯狂讨论毫不知情的陆总，是办公到一半有问题想请教，顺便去看看自己一个半小时没有见面的新任男朋友的。
夏成蹊回答了陆恒林的问题，就把注意力转回自己待签字的文件上继续审阅，看了一阵觉得不对，才发现陆恒林还坐在一边有些幽怨地看自己。
“怎么了？”
“我在隔壁坐了一个半小时就想你想的不行，找个借口过来看你吧，你一点也体会不到，把我当秘书一样公事公办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我。”陆恒林闷闷地说。
夏成蹊被他逗笑了。
陆恒林却更郁闷了，虽然夏成蹊默认了恋爱也叫了男朋友，可是哪个恋人不会抠字眼挖细节呢，他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夏成蹊是拒绝完又回头跟他说“试一试”的，从头到尾“喜欢”两个字都没出现过，只要想到这些他就会不安。
“怎么了你？”发现陆恒林的郁闷不是故意装的，夏成蹊诧异地站起来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陆恒林想说，又觉得自己这样百般确认像个难缠的女朋友似的，羞于启齿，只能泄气地摇摇头，“没事。”
“男朋友，我可正在给你当牛做马管理集团，你要体谅我啊。”夏成蹊捧着他的脸哄他。
陆恒林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也的确看得到他的辛苦，讪讪地站起来，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走了，抓着他说，“那亲一下行不行？”
夏成蹊挑眉，“喂喂喂，在办公室亲亲我我不顾场合是狗血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陆总，你没失忆之前不是个公私这么严重不分的人。”
“你那时候没跟我恋爱，怎么知道我面对你也还是公私分明呢？”陆恒林理直气壮的耍赖，一手直接绕到夏成蹊的背后揽着他的腰把人按进自己怀里。
“你小心有人进来！”夏成蹊推他的胸膛。
“他们会敲门，那我快一点。”陆恒林根本不听，凑过去亲他。
夏成蹊无奈，只得任他亲，没多久就继续推他，“好了吗？快去工作！”
“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也不主动，也不回应！”陆恒林有点受伤。
“陆恒林！你不要给我耍赖。”夏成蹊想踩他，忍了又忍，结果陆恒林还要亲，他怕自己再亲下去待会被看出来，只能用了点力气推他。
两人角力十几秒，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办公桌角放着的水晶摆件，娇贵的东西重重的落在木地板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夏成蹊眼前一黑，嗔怪地看了陆恒林一眼，见他看起来特别委屈，整个人都低落的像是一只大狗，又心疼不已，只能捧着他的脸色令智昏地主动亲了一下，然后低声哄他，“快点出去，大家肯定在外面怀疑我们俩就要动手了，会有人来敲门阻止的。”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真的响起了，冒死前来的颜思齐在外面措辞得当地问，“陆总，夏总，请问需要帮忙吗？”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东西，颜助理你帮忙请清洁工过来打扫一下吧。”夏成蹊清了清嗓子说道，然后压低了声音催促陆恒林，“快出去。”
陆恒林恋恋不舍地用拇指轻轻擦去夏成蹊过分红润的嘴唇上自己留下的晶莹痕迹之后，才整了整西装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迎面对上了大气不敢出的清洁工，和神色有些复杂的颜思齐，竟然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一想到对方在脑袋里想象什么，就忍不住有点孩子气的开心。这样隐秘的恋情，像是偷偷藏在怀里的宝藏，只要想到就让他觉得心里一阵压抑不住的喜悦。
自从陆恒林和夏成蹊开始一起回总部办公起，大家建立的各种八卦群就没有消停过。
今天的第一枚重磅消息就是：谢女士回国了，直奔总部进了夏总办公室。
底下立即有人回复：哦豁，谢女王回归了，这是要和养子统一战线搞陆总了。
大家到底是在陆恒林手底下混了很久，立即出现一大波人为陆总捏一把汗。
有人多了一句嘴：谢女士回来在走道里遇见陆总来着，俩人不知道说了几句啥。
底下立即开始了一波狠话联想。
cp群的画风就总是跟其他群天壤之别。
姐妹们昨天陆总和夏总一起下班的，被我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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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背影都能如此相配，我宣布林蹊cpreal！（阿文复印件放你桌上了，我去的时候你在开部门例会。）
等等我还自己ps了一张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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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这位太太您真的是神仙啊，求继续产出！（收到。）
商战爱情大片既视感啊，有八十年代大时代背景港片feel！（小艾你把昨天的会议记录放在哪里了，我需要看一下。）
我的cp是怎样两个神仙啊，身高差刚刚好，这种强强的感觉真的让我不能自拔啊。
有没有好心人写个cp文啊，从小住在一起，现在又住在一起，多么好的强制爱开车素材啊。（会议记录在颜助理哪里，找他。）
同求啊啊啊啊啊，请大战三百回合。（Linda你的报表快点给我，我这边在等汇总。）
谢女士回来了，要拆散我的cp了，不要啊。
谢女士难道不是助攻？帮助相杀的两位认清心意，陆总因为谢女士一个恼怒把夏总各种xxxx，然后夏总受伤，然后陆总慌乱心疼各种，追妻火葬场。
呃……为毛陆总人设永远都是带着这么一点暴烈强制的，你们没想过夏总那种笑里藏刀其实是狠角色吗？为什么他不可以xx陆总？
……emmmm，想起来怪怪的哎。（佳佳，江总回来了，快来签字！）
同怪，林蹊cp不可逆！（就来，帮我抓住他不要走！！！他最近真的好难抓！）
“怎么样？之前跟我说要回G国去不用再来了，结果怎么出个差那么快又赶回来了？”谢青又开始犯老母亲毛病，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嘲笑他。
“您之前不是说不放心把星源交给高中生？”夏成蹊有高明的借口。
“我刚才看恒林居然回来上班了，还把总裁办公室都让给你，看来你们两个之间，比我预想的发展更好？”谢青看着夏成蹊精明一笑。
夏成蹊叹口气，但还是笑着，“我大概，是重蹈覆辙吧。”
谢青了然地挑了挑眉，“我可是一点也不意外，反正你当年不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孩子气的陆恒林？”
“您别笑我了。”夏成蹊自己打脸，苦笑着求饶。
“刚才走廊上遇见我了，哎呀我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到有人叫我谢秘书了，恒林这样错漏百出也亏得你能帮他掩饰住。这个倒霉孩子这么不周全，你十几岁栽在十几岁的他手里一次我不意外，眼看要三十岁了还能栽在十几岁的他手里，我不笑你真是对不起自己。”这些年谢青逐渐脱离权利中心，把大部分业务交给夏成蹊，心态也变化不少，比从前多了几分幽默。
“……”夏成蹊哑口无言，细想一下也嫌弃自己，陆恒林幼稚的不行，他偏偏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他还是没想起来什么？”
“没有，如果想起来，估计我们也就没办法这么愉快相处了。”夏成蹊笑意渐淡。
“别这么悲观，人总是会成长的，我之前一直在劝你你都没有听进去过，后来那些年其实恒林变化很大，成熟了很多，和我之间也没有那么糟糕。唉，说到这里他这个失忆真是要命，好不容易能和平相处了又回去了。”谢青耸肩。
“我和他……您真都不打算阻止一下吗？您这是为星源着想的样子吗？”
谢青笑了，“为什么要阻止呢？我现在就想着能早点退休歇一歇，工作都没心情管了，还操心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陆恒林这个小混蛋叫我谢秘书气我，我还是少见他为妙。何况你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还想选他，我得兑现我的承诺，无论如何帮你们啊。”
夏成蹊忽然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吃力，“我没想那么远，就想能陪他再走一段，眼下他需要我，我当然要在他身边。以后……应该不会有以后吧。”
谢青沉默了一刻，语重心长地说，“两个人的事情，怎么能一个人就悄悄都做了决定呢？这些年劝你回来你不回，躺在icu里都能让护士帮你把恒林赶走，你不觉得自己也有些执念么？你可自己想清楚了。”
夏成蹊也沉默，大概他心里打了一个结，自己穷尽多年也解不开。
“我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的想法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啊，已经看清了爱情的真相却也还是要撞一撞南墙，我又有什么立场说你呢。不过我还是想劝一劝你，既然都开了这个头，为什么不想想长久呢，这么多年你也没再遇见个心动的人，这么喜欢他就好好抓住吧，小心以后后悔。”
夏成蹊苦笑，不说话。
谢青见他这样固执，只能转了话题，“我看调查结果一直都没有进展，恒林出事的原因比预想的还不简单。”
夏成蹊点头，“我心里有数。”
谢青目光犀利了一下，语气中带了警告，“你不要为了他不顾一切，什么手段都肯用，这些专业杀手没那么好惹，你不要给我胡闹。”
“别担心，我不会冲动。”夏成蹊笑了一下。
“身体复查了吗？我说每三个月一次你当耳旁风呢？”
“最近太忙了，过后肯定去。”谢青的老母亲口头禅已经都说过一轮了，虽然是板着脸但两个人之间相处那种温情不是假的，夏成蹊只能笑着立刻保证。
“最后期限就是这周，你最好遵守承诺。行了，我看目前星源也稳定了，就暂时安心了，保镖不许撤，近期暗流涌动不少，别把我的提醒当耳旁风。”谢青站起来准备离开，夏成蹊恭敬地起身送她。
谢青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回身跟他说，“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过不去，但是你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恒林坐在我身边，那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你要是出了事，他恐怕也活不下去了。我觉得比你想象得要在意你，不要总是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想法，你这些年没有好好看过他，又怎么断定他恢复记忆之后，你们会走不下去呢？”

第82章
江远在上次跟陆恒林恳切深谈过一次之后，就彻底放弃了规劝他这件事，虽然心里对夏成蹊还有防备，也不再表现得那么明显。
陆恒林回来办公倒是他乐见其成的，所以有时间的时候，他都会在陆恒林的办公室里协助他了解目前集团的各项事务，也跟他深度探讨一下下一步的打算。
陆恒林一方面觉得夏成蹊太辛苦他必须分担，另一方面也不能一直当个配不上男朋友的高中生，所以比起从前的努力程度又多了不少，也不再试图在办公时间去看夏成蹊了。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吃午饭的时间，他总算能名正言顺去见男朋友，结果推开门就发现夏成蹊还在接电话，那边似乎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他皱着眉道，“我觉得他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见到陆恒林进来，他的脸色瞬间舒展，对他弯了弯眼睛，笑得很甜，然后竖起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的手势，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没了刚才冷漠的气场，变得又软又甜。
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被击中了，哪怕已经是成年人，小蹊做这个表情的时候也可爱到让他心都融化。想了想，还是顺手锁了门凑过去无声地亲了他一下，但是靠的太近就不小心听见了电话那边高冷到有些熟悉的男声，“他出院已经很久了，现在也开始正式工作了，作为当事人协助调查是义务。”
前男友。
陆恒林瞬间觉得十分不爽，豁然站起来沉着脸看着夏成蹊。
夏成蹊只能一边接电话一边握住了他的手。“他什么都不记得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由你来评断，我们也有催眠专家。”
“林警官，他还在复健，你们能不要这么为了查案不择手段吗？”夏成蹊半开玩笑半不悦地说。
陆恒林在一边撇嘴，为查案？分明是为了纠缠前男友不择手段！
“他不能来接受询问，是因为知道关于你的什么事，怕他说漏嘴吗？”
狗屁前男友，疑心病这么重，怀疑小蹊，哪里配得起他。
夏成蹊还没开口，陆恒林就直接夺过了电话，气势十足地说，“你好，我是陆恒林，下午我会过去接受询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机械地回答，“感谢配合。”
陆恒林挂了电话就抱起手臂来，沉着脸看着夏成蹊不说话。
“公事。”夏成蹊摊手，算是做了解释。
“既然是找我询问，为什么不联系我本人？”
“因为我是你的监护人啊。”夏成蹊看他真的不高兴了，只能捏他的脸哄他。
陆恒林根本不吃这套，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对你贼心不死，今天下午我正好去教训他一下。”
“哎，你可千万别，不要跟他提这些有的没的。”夏成蹊惊呆了。
“你再维护你前男友！”陆恒林气得要死。
夏成蹊一个头有两个大，“你冷静一点，我是维护你啊。去警局你造次能有什么好处，再者我和他根本没关系啊，你跟他说只显得我们很掉价啊。”
陆恒林被“我们”两个字取悦了。
“而且我都打不过他的。”
夏成蹊的陈述事实就被陆恒林理解为另一层意思，怒不可遏地说，“你怎么知道打不过他？你前男友还打过你？”
夏成蹊简直要抓狂了，嫉妒起来的陆恒林根本无法沟通。
“他为什么要打我？我那只是个正常的说法，在劝你冷静啊。”
陆总仅仅是冷酷地说，“把保镖都带上，能打有什么了不起，我一个堂堂总裁需要跟一个小警察动手？。”
“陆恒林！”夏成蹊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是说好不再提前男友这事了么？”
被吼了的陆恒林又气愤又委屈，“是他自己还来纠缠你啊，你还为了他吼我？”
夏成蹊气到半死开始发现自己精神分裂了，居然觉得陆恒林吃醋的样子很可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
陆恒林就笑不出来了，再一次的不理智不成熟让他很泄气，觉得自己蠢爆了，“好，我会去接受询问，态度正常，不会去招惹他，可以了——”
剩下的委屈又负气的话全被夏成蹊吻去了。
被男朋友勾着脖子深深亲吻暂时安抚了他满心的暴躁和不安，转而抱着对方的腰认真吻回去。
主动一点真是安抚男朋友的不二法门啊，夏成蹊心想。
下午还有个会议，陆恒林和夏成蹊参加完才一起离开公司去警局。
考虑到要见男朋友的前任，陆恒林还特意从自己办公室内间的衣柜里挑了一套西装换上，因为早上他出门随意穿了一件，和夏成蹊看起来一点也不情侣。
开车的夏成蹊则是对待会的询问忧心忡忡，在思考要不要抓紧时间跟陆恒林说实话，林渊真的不是他的混蛋前男友。
陆恒林气势十足地进了办公室，林渊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了制服，看起来十分英武，配上那张高冷出尘的脸，简直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那种警察。
陆恒林表面上看起来高傲冷酷，实际觉得自己的心中了一箭。
男朋友的前男友长得如此好看，的确是有分手后还被念念不忘的本钱的。
“裴雪，过来带这位陆先生去询问。”林渊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始工作。
“为什么不是你来询问？”陆恒林不悦地看着林渊，把男朋友和他前男友单独留下自己离开给谁都是不能忍的。
“我没空。”如果陆恒林像夏成蹊一样了解林渊就知道他说话就是这么简洁不理会对方感受的，可是他并不知道，直接误以为是对自己的不满和挑衅。
“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个，我们陆总今天很忙所以心情不是很好，裴警官，麻烦你带他去吧。”夏成蹊眼看情况要不好，一边给陆恒林使眼色一边把他往里硬推。
陆恒林更生气了，可是又不能给夏成蹊难堪，只能跟着裴雪去接受询问。
询问过程也没什么新鲜问题，陆恒林连高中以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发生事故之前的事情更别提了，问到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和夏成蹊谈恋爱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
所以半个小时以后，询问就结束了，即使是这样，陆恒林也觉得分外难熬，如坐针毡，因为他的男朋友还在外面对着前男友呢。
走出询问室果不其然，一身制服玉树临风的林渊正在和夏成蹊聊天，林警官站得笔直，夏成蹊倒是倚着一边的文件柜，脸上似笑非笑的，有种平时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曾见过的邪气和风流倜傥。
陆恒林心态彻底地崩了，径直走过去站在林渊面前，傲慢地说，“林警官，我觉得你应该明知道叫我来询问也没有什么结果，请你以后工作之前考虑周全，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林渊沉默片刻，看了他一眼，“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不是都在浪费时间？”
陆恒林的心中了第二箭，“这就是你们警方对待群众的态度？”
“不，这是我个人的态度。”林渊面无表情地回答。
“恒林，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夏成蹊头皮发麻，他是真的太清楚林渊气死人的本事了。
“林警官这么喜欢在工作中参杂个人感情吗？”陆恒林冷笑。
“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个人感情，只是就事论事。”林渊忍不住皱眉。
“陆先生，您的笔录是必须要做的，考虑到您恢复不知道多久，我们也只能暂且先这样记录了。”裴雪看不下去了，走上来解释。
林渊则是对着陆恒林露出一个“明白了吗”式的面无表情。
完全显得陆恒林是在无理取闹，幼稚至极，他感觉自己中了第三箭。
“谢谢你们的理解，那我们先告辞了。”夏成蹊立刻出面打圆场，拽着陆恒林走了。
两个人午饭吃得特别晚，此刻虽然过了晚饭的点但是也没有饿的感觉，更何况陆恒林已经因为生气和懊恼什么胃口都没有了，一路上沉默地坐在副驾话都没有说一句。
夏成蹊一边开车一边注意他的神情，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叹了一口气，在路边停车，进了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提了一大袋东西。
“今天都很累了，我买了速食，凑合一下吧？”
陆恒林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又觉得成熟的男人不能对着爱人撒气，只好点了点头。
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委屈，见了前男友而已，应该累的是他吧，为什么夏成蹊连晚饭都决定凑合了？

第83章
两个人回到了家，气氛还是特别沉闷，谁都没有胃口，速食也被全都塞进了冰箱里。
夏成蹊似乎是真的累了，整理完购物袋里的东西，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换衣服洗澡了。
陆恒林坐在沙发上，为夏成蹊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哄自己而黯然神伤，见过前男友以后的影响堪比台风过境，真的太糟糕了。
夏成蹊像是有意逃避自己一样，洗澡洗了很久也没有出来，他等到后来也失落无比，只能自己回房间也去匆匆冲了澡，然后脑袋也不擦就坐在床边继续发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心里是雀跃的，但又很快变为沮丧，总是等着小蹊来哄自己，患得患失永远不安，一点也没有变得成熟，他或许真的很累吧。
夏成蹊也没等他开门，自己走了进来。他穿着睡衣，头发还带着潮气和洗发水的柠檬草味道，手里捧着一盒冰淇淋，另一手拿着一支银汤匙，对着他笑笑，语气诱哄，“要不要吃冰淇淋，甜点会让人开心点。”
陆恒林叹息，垂下眼低喃，“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夏成蹊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又这么想了？”
“我不仅只有高中学历，高中能力，连情绪自控力都是高中级别的。我也想显得成熟大度，可是我看见你跟他说话就会觉得难受得不行。成熟的人当然都应该看淡对方的过往，可是我就是特别介意，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如果你只爱过我一个人该有多好。”陆恒林越说越沮丧。
“我没有要求你成熟啊。”夏成蹊被他逗笑了，可是看他苦恼吃醋的样子，竟然也会恶趣味地觉得可爱到不行，想欺负他一下。“而且我小学就跟林渊是同学了。”
陆恒林看他一眼，眼神受伤不已。
夏成蹊又觉得自己欺负过头了，连忙说，“可是我和你一起住了那么多年呢，你介意这些根本没必要啊。”
“你爱过他一分钟我都觉得难受的不行。”陆恒林失落地说。
夏成蹊心想我爱他一分钟我都能恶心死，可是都到了这份上解释都来不及了，哄不好不如直接开始执行他的高级计划吧，从便利店买好了全套东西到现在，他都准备了半天了。
他把冰淇淋打开，挖了一勺递到陆恒林嘴边，“吃冰淇淋吧？”
陆恒林把脸别开，“你就是觉得我这么幼稚，才总是这样哄我！”
“那这样呢？吃不吃？”
陆恒林转过头，就看见夏成蹊张开嘴，伸出鲜红的舌尖，把白色的微微融化的冰淇淋卷进口中，然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汤匙。
那个画面的冲击力简直满点，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头脑都空白了，恼怒和失落都顷刻远去，莫名的灼热从自己胸口蔓延到身体各处。
他怔怔地凝视着夏成蹊的残留一点点白色冰淇淋的嘴唇，眼睛一瞬不瞬，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夏成蹊撩人无比地吃了半天不见对方反应，这才想起这应该是大脑又死机了，只能把冰淇淋扔到了一边床头柜上，面对面坐在陆恒林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笑得特别魅惑，“我从来没觉得你幼稚，也没有把你当孩子哄啊。我用成年人的方式哄哄你好不好？”
“……”陆恒林觉得头皮都又麻又热，手被夏成蹊抓着放在他腰上，头脑的空白刚刚好了一点，又重新被更多空白覆盖。
夏成蹊指望不了内核还是高中生的陆恒林超负荷运转，只能自己伸出食指挖了一坨床头柜上的冰淇淋，抹在自己嘴唇上，“真的不尝尝吗？”
说完就吻下去了。
虽然他们也没少亲过，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充满欲望和旖旎的吻，夏成蹊的舌尖都像是在勾引他的灵魂一般，狡猾又让人恋恋不舍。
陆恒林觉得自己几乎要不受控制，只想把他狠狠嵌进自己怀抱里，掠夺他每一点呼吸，让自己成为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睡裤的腰很松，夏成蹊的手流畅地伸进去，摩挲着陆恒林渐渐抬头的那一处。
“喂。”陆恒林有点心慌意乱，按住了他的手。
夏成蹊咬他的耳朵，热热的呼吸都送进去，“喂，你这样才是幼稚好不好？”
陆恒林顿时整个脊柱都麻酥酥的，那一处瞬间硬的不行。
“可我们谈恋爱还不久啊。”他心里在天人交战，理智说这样太仓促了不够珍惜，可是身体又在叫嚣着夏成蹊继续，“我可是很传统的。”
熟悉的说法又来了。
“那你要不要？”夏成蹊低笑着问，手上狡猾又撩人的动作着。
陆恒林呼吸沉沉地静默了片刻，败给了心里的热望，箍着夏成蹊的细腰咬上他的嘴唇，“要！”
夏成蹊眯着眼笑，躲避着他的吻，像个狐狸一样又危险又充满诱惑，“那你会不会？还是要我带着你？”
陆恒林立即不甘示弱，“我会！”
这话倒是不算假，早在想要追人的时候，他就接触了不少相关的知识，心智未必但是身体毕竟发育成熟了，说没想过这事就太假了。
心中涌动的夜里，总会有点忍不住的小心思，变成了无限旖旎的梦境，夏成蹊面色潮/红地在自己身下，任自己百般折腾。
如今梦境终于成真，陆恒林近乎失控，只想把自己满腔的爱意和欲/念都用身体传达给夏成蹊，用自己的体温将彼此融化，再重塑成一体。
…………
陆恒林这辈子有两个第一次，身体上的第一次给了夏成蹊，失忆以后心态上的第一次也给了夏成蹊。
但是夏成蹊并没有料到两个第一次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年近三十的陆恒林虽然实际不是毛头小子，可是心态意识都是少年模式，体力又因为最近的复健运动正在上升阶段。
总之就是又缺乏技巧，又体力可怕，还该死的特别久。
夏成蹊从分手以后一直空窗身体几乎干涸，毕竟是男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如今有了男朋友刚刚动了一点荡漾的心思，勾着人跟自己来了一回，就觉得所有旖旎的心思都被投入了深谷里再也回不来了。
不要说比两个人经过很多次探索身体最契合的巅峰阶段，就算是比当年真正的第一次，现在的陆恒林也差的很远。
夏成蹊当年还暗自笑过陆恒林说什么七百零六天脑内模拟了特别多，真以为他是个天赋型选手，第一次也能让自己差点半条命都交待出去。
谁知道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啊，现在没了那些脑内练习他可真算是尝到了苦果，货真价实没了半条命。
此刻瘫在床上，腰痛背痛那里痛，头也痛，连事后温存的心思都溜了一大半。
陆恒林意犹未尽地吻着夏成蹊的肩膀，可是又觉得刚才过程里他最后的“不要了”，“轻一点”真的语调有些难受，正思索着，曾经在纽约那一夜的记忆又不合时宜地跑出来给他添堵。
小蹊是跟前男友有过的，那自己这样生涩的表现会不会真的让他特别不满意？
小蹊撩自己那么熟练，单手给自己戴小雨衣简直是行云流水，指导自己的时候感觉经验也特别丰富，是和前男友多少次才练习出来的？
心里嫉妒得发苦。
想着一定要用更多的亲密纠缠来抹去关于前任的记忆。
想到这里，无端又开始沮丧，忍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我比起你前男友，表现是不是不够好？”
这种时候还能听见“前男友”，再一想陆恒林这个混蛋脑子里的前男友是林渊，夏成蹊觉得自己气的胸口都疼，话都不想说。
不够好？你还真是谦虚，只会打桩的毛驴子，刚才怎么求都不肯停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低声下气？
刚刚亲密过后就这样，陆恒林心里难受，把人抱进自己怀里低声说，“你是不是特别不舒服，小蹊，对不起……”
夏成蹊听到陆恒林语气这么沮丧，又立刻心软了，两个人刚刚那样亲密纠缠过，还是他主动的，虽然的确难受快感参半，可是哪有转头就嫌弃对方技巧不好的，再说这些也都是一起摸索的，陆恒林什么都忘了怎么能对他要求这么高。
“别再说前男友了，在我床上还提别的男人。”夏成蹊转过身捧住陆恒林的脸轻咬他的嘴唇。
陆恒林一下子觉得心神摇曳，小蹊哄人都能这么撩，“那你还难受吗？”
“我不难受，光是看着你的脸我都能特别爽。”为了给男朋友顺毛夏成蹊只能用撩人的语气说着昧良心的话。
“我以后会进步的。”陆恒林认真地保证。
“嗯，情况允许的话，我每天都陪你进步。”夏成蹊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腰，对着他心安理得撒娇，“给我揉揉腰，你刚才也太凶了，我腰都快被你撞断了。”
“你要不想真断就不要再撩了。”陆恒林捏了捏他的腰，在他耳边郁闷地警告。
多年后扳回一成，夏成蹊觉得很得意，享受着按摩窝在陆恒林胸膛里闭上了眼。

第84章
温存的片刻，他忽然听到陆恒林迟疑着轻声问，“小蹊，这里……当时是不是很痛？”
感觉他的指尖正轻抚着自己胸口的枪伤，夏成蹊睁开眼，看着他皱着眉痛苦的表情，心头一颤，良久才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过去久了，我都忘了。”
“你当时……有没有很恨我？”
夏成蹊惊讶地看着陆恒林愧疚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乱想什么，那些又不是你的错。”
“你不要安慰我了，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还遇见危险，难道不是因为我的错吗？”
夏成蹊穿梭在陆恒林发间的手指顿了顿，指尖都在颤抖，一时之间心绪纷乱，等到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居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陆恒林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隔过了这些年听到他这样说，也会觉得心头的伤被安抚了。
“真的不是，我们……都有错。”他错在从开始恋爱就把最糟糕的问题最严重的不安深深藏起来，让恒林无从察觉，错在总是去回避关于谢青的问题，错在被恋爱时候从来都第一个低头的恒林宠坏了，再也受不了委屈。
很多年后再回头去看，那时候的恒林也是不安的吧，就像现在的他会在意自己只有高中生的记忆，那时候即使他外表看起来再强大，也不过是个那么年轻就担下了太多责任的青年。
“不，都是我的错，我对你不够好。”陆恒林亲吻他的伤口。
夏成蹊抚摸着他的头发，又想起谢青离开前跟自己说的话，失忆之后的恒林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这样难过后悔，那时候经历过自己生死一线等在门外的恒林，肯定有过之无不及。
“诶？你把X国市场份额给慕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恒林惊呆，“你转移话题也不要问这个好不好，我都说了我不记得啊，不翻旧账行不行啊。”
“嘘——”夏成蹊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文件，当时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只匆匆扫了一眼，现在认真想起来，时间不就是自己出事后的半个月。
慕氏在H国根深蒂固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的，当时出现叛乱就是慕氏损失最严重。
想到这里，夏成蹊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在最危急的时候，雇佣兵咒骂着脏话，他们的指挥官还是冒着枪林弹雨跑回来硬是救下了自己。
曾经总是在钻牛角尖，所以有太多事情看不清楚，甚至连见他都觉得太狼狈不愿意。
如今伤痛被抚慰，被爱意拥抱，忽然之间就变得敏锐无比，藏在很多事情背后的真相，也终于可以头脑清晰地去推敲。
“恒林？”
“嗯？”
“因为你我才活下来的。”
陆恒林苦笑，“是吗？你不用为了哄我绞尽脑汁。”
“真的。”夏成蹊注视着他，眼底全是喜悦和爱意，“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才活下来。”
陆恒林抱住他，心里想问的却是，那你爱我吗？真的爱我吗？
陆恒林改不了爱往夏成蹊办公室跑的毛病，众人都推测他在酝酿着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总裁办公室，cp群里已经出现了办公桌得像是他的幻觉，可是总让他深感不安。
等到讲课的时候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江远看他状态一般，还调侃他不要拿高中生那套追夏成蹊，小心把人追烦了。
陆恒林觉得日渐熟悉的江远才烦，从前装的恭恭敬敬，自从计划被破坏以后热爱嘲讽人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一个半小时终于讲完，陆恒林巴不得江远快点滚，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口给他叫了司机。
就在江远上车前陆恒林察觉到事情哪里不对。
这段时间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出现的保镖总共十二个人，除了需要换班休息的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十个满员围绕着他转的。
可是从并不能随意离开陆宅的他和夏成蹊冷战的时期，到现在为止，只要他和夏成蹊不在一起，总有两个保镖是会跟在夏成蹊身边的。
现在十二个保镖都在陆宅门外，这样没有换班休息并且全员都在他身边的情况今天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种绝无仅有的情况说明他现在是处在被严密保护的状态，意味着他很可能会遭遇危险，可为什么夏成蹊不在他身边？
更糟糕的是，夏成蹊身边一个保镖都没有。
陆恒林心头一慌，立刻叫住了司机，跳上了车直接让江远自己打车。
被推下车的江远看着保镖紧跟着陆恒林上了车在外面大惊失色，“你疯了！”
陆恒林根本懒得理他，吩咐司机，“用最快速度回星源。”
不出他所料，只要他一有动作，所有的保镖都严阵以待跟在他身边。
这是夏成蹊的命令。陆恒林想着，心在一阵一阵往下沉。
到了总部楼下，他第一件事就是抬头，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一片漆黑，夏成蹊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他脑子里一蒙，也想不起来让自己绕进地下车库去，直接自己开门下车就跑去坐电梯了。
保镖一个反应不及，追上去只能看着关上的电梯门一脸绝望。
下到了停车场，陆恒林并不后悔自己的莽撞，他尽量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往夏成蹊平时习惯停车的区域走，结果刚刚绕过柱子就看到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场面。
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带着黑色面罩的精瘦身影，正从身后死死扼住夏成蹊的脖子，他脸色惨白地挣扎，却渐渐失去力气。
陆恒林什么都来不及想，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救夏成蹊，用毕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直接扑倒了那个黑衣人身上，也勒住了他的脖子。
结果对方是专业的，感觉只是轻轻一个旋身，陆恒林就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贯在了最近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巨大的冲击力使玻璃碎成一面复杂的蜘蛛网。
“恒林！”夏成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顾不上自己的痛苦立即冲过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陆恒林整个后背锥心的痛，可是更加担心夏成蹊，硬撑着站起来就跑过去帮他。
“别过来！”夏成蹊简直是在嘶吼。
陆恒林哪里肯听，扑上去再次试图制止黑衣人，结果被对方反手制住，按着他的头直接狠狠往柱子上撞。
后脑剧痛让他眼前霎时一黑，耳边骤然变成了一片寂静，等到他醒过神一群完全陌生分辨不清楚来路杀气腾腾的人，还有保镖都已经赶到了地下车场。
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灵巧地躲避攻击，选择奇怪又有效的路线逃出了停车场。
“恒林，怎么样。”夏成蹊焦急的面孔在他面前忽明忽暗的。
陆恒林死死捂住自己的头，觉得哪里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过了很久很久，才发现不是刚才被重击的头，而是胸口正在跳动的心脏。
“恒林，有没有事？”夏成蹊跪在他身边惊慌地问。
他捂着头看着夏成蹊，目光从混沌渐渐变得清明，在嘈杂的追逐声中他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
“谁让你过来的？”夏成蹊吼他，眼眶都红了。
此刻，周围一片混乱，一群人去追逃走的袭击者，救护车的声音正在靠近，他半跪在地上整个人被夏成蹊抱在怀里，觉得曾经被迷雾层层笼罩的一切都开始渐渐清晰。
他昏沉沉地，觉得眼皮在发沉，连夏成蹊叫他都无法开口回应。心底却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开始活动一样，有什么炙热的东西正在喷涌而出，带来鲜明的疼痛。
他终于想起来那些被遗失的过往，想起来那个一直都被他放在心里的人，这一辈子，他唯一爱过的人。
也是被他深深伤害，分离了很多年的人。

第85章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很多年后，等到陆恒林真的觉得自己变得足够成熟，忍不住想念夏成蹊又没有资格去再打扰他的时候，总会克制不住心酸地想，如果曾经的他如同自己看起来一样强大成熟，真的如大家所说那样年少有为，是不是他们的结果都会不一样。
夏成蹊不知道，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有藏在心里的自卑。
他所爱的人太优秀了，他必须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努力来想办法配得上他，再遇见他的时候，他曾经深深懊悔自己曾经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不知进取，沉溺于心里的伤痛放浪形骸。
如果他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早早就尽一切可能变得足够优秀。
他一直那样讨厌谢青，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优秀得让他暗自心惊的一个女人，这个强大的榜样，一直在影响着夏成蹊。
他很担心，如同谢青强大到有一天不再需要父亲的光环一般，夏成蹊也会追随着她的脚步，发现爱情只是生命里的一部分，而自己从来都没有什么光环，除了最起初对他那点真诚，一无是处。
所以从察觉自己感情的第一天开始，他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的感情去影响夏成蹊，希望能够完全将他据为己有。
夏成蹊选择了斯坦福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心里已经种下一点心魔，可是他努力说服自己爱是懂得尊重，懂得为了对方考虑，懂得适当放手。
所以他苦苦压抑着自己，只能在暗地里拼命的努力，想要追上那些几乎不可企及的岁月，他想变得比谢青更强大，那样她就再也不能影响小蹊。
第二次沉重的打击，是小蹊因为谢青选择了继续读研。
那个时候他已经进入星源，因为怀着要用最快的速度变强的念头，所以他那时候的每一天都过的极度忙碌，丝毫不敢懈怠，如果不是时常还能跟小蹊视频，听见他的声音，他或许总会有一天撑不下去。
他没有想要小蹊为了自己放弃前途，只是忍不住表达自己的想念。
某一天，他发视频夏成蹊没有回应，这是平时约好的时间，他心里有些发慌，因为他在总部听说原本从欧洲回来的谢青转机去了美国。
从前只是因为关心小蹊生活，所以有了他室友的联系方式，陆恒林没有忍住自己的猜疑，向他室友旁敲侧击，外国男孩子直来直去，不疑有他地说起了夏成蹊放弃了研究所名额的事情。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不该，可是却卑劣地感到欣慰，因为他对小蹊足够重要，他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自己会尽一切可能补偿小蹊，让他永远都不必为这个决定后悔。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再次印证了谢青的老辣和她对小蹊的影响深远。陆恒林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知道她果然去见了小蹊。
然后小蹊改变了决定，选择继续读研究所。
他无法形容自己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里有多失落难受，他又一次输了，他一直在试图争夺小蹊，可是每一次他用尽全力，都会换来一败涂地的结果。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失败都永远弄不清楚。
自己难道不值得小蹊依靠信任吗？他不是说自己才是最重要那个人吗？
可他舍不得苛责小蹊，从前那次冷战小蹊在他面前憔悴不堪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在那个海岛上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让小蹊难受，哪怕免不了争执也要克制自己，无论是谁的问题都一定要主动去和解。
他只能佯装大度，笑着跟小蹊说，读书多久都可以养得起他。
可是他在小蹊看不见的时候，想的更多的是，小蹊真的需要他养吗？
那些不能跟小蹊言说的痛楚，都变成了心里隐忍的怒火，他开始在星源里与谢青针锋相对，哪怕他当时只是分公司经理升迁进入，也仗着太子爷的身份敢于和谢青不对付。
谢青的从容应对让他愤怒又无力，心魔更深，只想着要强大，要将她踩在脚下，有的时候甚至狠到什么都不顾。
她已经抢走了父亲，让母亲郁郁而终，他不可能再任凭她抢走小蹊。
父亲重病以后，他心力交瘁，每天奔波于公司和医院之间，闭上眼都会因为痛楚无法安睡。
他以为自己对父亲有很多恨，可是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还有这样多的爱。
父亲清醒的时候，跟他说的大多都是星源之后的安排，其实听到总裁位置交给自己的时候，陆恒林没有胜利的痛快，只有一片荒凉。
为什么到了生命的尽头，父亲也从来没想过抓住他的手，跟他说舍不得他呢，他舍不下的，心心念念一再交待的，全都是关于星源的事情。
父亲还在弥留，他却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这份亲情了。
如果没有小蹊，他真的是，太孤独凄惨了。
小蹊回到他身边的那天，他几乎要在病房的走廊上就抱着他倾诉自己所有的软弱，告诉他自己一直以来的惶恐，请他不要再被谢青影响，请他只看着自己，不要让自己永远在担心有一天他也会离开自己。
那天小蹊说会带晚饭来给他，可是当他需要回公司签文件的时候，却远远看见小蹊根本没有回家，而是去见了谢青。
他头脑一片空白，心却在极速下沉。
他回到家的时候，夏成蹊还在睡，他按掉了闹钟就坐在一边看着他发呆，从下午一直到暮色降临。
用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该如何让他只属于自己。
小蹊醒来以后，他忍不住问他，离开医院之后去干了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小蹊的谎言，那一刻，心脏被凌迟的感觉他总算是明白了，甚至忍不住阴暗的想，小蹊在这之前，还有多少次，也对自己说了谎呢。
他克制不住内心的脆弱，抱着他请求他说，“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所以求求你不要对我说谎，不要被谢青影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总会有更多的能力，总会比她更值得你信任，不要离开我。
可是他没办法说出更多了，只能近乎卑微地问他，“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小蹊说会，他就愿意闭上眼睛相信，他竭力不去想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不去深思到底在这个全集团都风声鹤唳的时刻，到底谢青见小蹊是为了什么。
父亲过世之后，他冷静地处理着一切，可是身体里有一部分已经成灰，被风吹散就再也不会拼凑回来了。
第二份遗嘱宣读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谢青见小蹊的原因，而小蹊避开的目光印证了这一点。
陆恒林觉得自己灰飞烟灭的地方，又多了一点。
可是他还是只想抱住小蹊，这些他都可以选择闭上眼不去理会，只要最后一刻没有到来，小蹊还在他身边，他就愿意相信。
很久以后再想起来那段时间的自己，陆恒林终于明白，他以为自己只是变得冷静坚毅，但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心魔在疯狂的边缘。
当谢青出现了严重的决策失误，他再也考虑不了星源的稳定问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用这次机会完全击败谢青，让她偿还母亲曾经受过的苦楚，让她再也不能掌握小蹊。
那段时间，他甚至雇佣了私家侦探，监视谢青的一举一动。
谭斌被谢青说动站在她那一边的时候，陆恒林的怒火濒临失控，哪怕战局已经在失控边缘，江远也在劝他及时止损，他也固执地听不进去，只想孤注一掷。
这个时候，私家侦探传给他谢青和小蹊见面的照片。
照片里小蹊身边放着行李，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陆恒林怎么会认错他呢。
那是压死骆驼最后的一棵稻草，是斩断他束缚心魔绳索的最后一刀，他在几乎窒息的痛楚里，只想得到，他甚至不知道小蹊回国了，可是谢青却第一时间见到了他。
为什么，小蹊明明说自己最重要，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谢青呢？
回家的路上，陆恒林觉得自己眼睛都充了血，眼前一片血红，他愤怒，也痛苦，整个人困兽一样，什么都无法仔细思考。
一进门，他什么都不想听小蹊说，不想听他跟自己说谎，因为小蹊的谎言，对他来说字字诛心。
他不由分说把小蹊按到床上，急切地想用身体纠缠证明他是属于自己的，可是心里太痛了，所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他近乎疯狂地想把自己的痛也让小蹊知道。
他知道自己太粗暴太失控，可是他没有办法遏制自己狂烈的念头。
一切结束的时候，他觉得疲倦又悲哀，躺在那里，等待小蹊给他最后的审判。
小蹊终于还是开口说起了关于他和谢青的纷争，小蹊为了谢青，就在两个人刚刚亲密过后，迫不及待地在床上劝他收手。
陆恒林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心如死灰，他以为小蹊懂得谢青带给自己多少痛苦，可是到头来，无论他努力多少，小蹊还是回头去维护谢青。
他近乎疯狂地逼迫小蹊承诺会选择自己，可是他等到要忍不住，眼前的一切都因为水雾而模糊，也只朦胧看见，小蹊苍白着脸对自己摇头。
无论自己做多少努力，哪怕方下自尊恳求，哪怕赌上感情逼迫他，他都还是放弃了自己。
脑海里最后一根弦绷断了，他失去了理智，近乎疯狂地说出自己所能想到的残忍的言语，即使自己的心也被刺得鲜血淋漓，也要让小蹊感觉到痛。
小蹊被他激得给了他一拳，陆恒林其实根本感觉不到痛楚，因为他心里太疼了，被揍得时候有种麻木的痛快。
“刚才算是分手炮，我们结束吧。”
陆恒林记得自己就躺在床上冷眼看着小蹊穿衣服，他其实看见他抖得很厉害，可是那时候所有的思绪都被怨怼占据了，明明知道自己残忍，却像是被什么恶魔攫取了灵魂，根本无法去做出正确的选择。
此后的很多年里，他无数次懊悔，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口不择言，把自己的痛苦也加诸给小蹊，为什么没有向从前一样心疼他的感受，控制自己不要去伤害他，为什么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可是那个时候他沉湎在自己的伤口里，并不知道，那天那个背影，是此后的很多年，他最后看到小蹊的样子。
而那句满是苦涩的分手，是小蹊留给他最后的一句话。

第86章
夜深的时候陆恒林忽然回神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而嘴角的疼痛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慌了一下，匆匆套上衣服，跑到窗前，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雪，雪势很大，整个世界都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色。
心里骤然间一慌，他想起小蹊就那么随便穿了衣服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那时候看起来精神也不是很好，万一出事怎么办。
陆恒林想也不想地给他打电话，这才发现他走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带，唯独属于他的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不断地回响。
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手机旁边还放着钱包，心更沉入谷底。
他冷静了一下，立刻给当时的秘书打电话，让他安排人帮忙找人，形容了夏成蹊的外貌特征，然后自己也立刻开车出门，在大雪夜里缓慢地一点点寻找。
雪没有要停的意思，路上太滑，他开得极缓慢，一路出了别墅区，在曾经他们一起骑车上学会经过的满是桂树的路上沿路寻找。
可是路上空空荡荡，白茫茫一片，哪里有人走过的痕迹。
陆恒林越往前开心里就越乱，前面的路越来越昏暗，就像是如果这一夜没有找到夏成蹊，那么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以后了。
陆恒林找到凌晨四点，秘书那边吞吞吐吐回复他没有任何消息，警察局也去过了，没有任何人求助过。
陆恒林倦极伏在方向盘上，把干涩酸痛的眼睛闭上了片刻，泪水立刻充盈，只要他睁开眼就会涌出来。
是他自己，终于还是把小蹊从身边推开了。
第三天的时候，谢青忽然登门，说要来取走夏成蹊的行李。
他愤怒又无望，对着谢青吼，“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借着他实现你的目的吗？”
谢青仿佛永远都是那样得体优雅，看着他露出让人愤怒不已的悲悯笑容来，“是我藏他，还是他不想再见你了呢？”
陆恒林固执地冷笑，“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尽管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他还是执意垂死挣扎，不愿相信小蹊真的放弃了自己。
“告诉你他在哪里？怎么，你是遗憾上一次你没有弄死他吗？”谢青第一次对他沉下了脸，说出重话。
陆恒林整个人都懵住了，“什么……？弄死……什么意思？”
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念头，可他不敢相信，因为这句话的答案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他那样爱小蹊，怎么会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害。
“他肺炎还没有痊愈，我觉得也不需要你去打扰他康复了。”
陆恒林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所有的血色霎时间褪尽。
谢青抿了一下唇，趁着陆恒林失神直接让身后的人去取来了行李直接带走，可是她转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来，直视陆恒林带了一分怨气质问，“陆恒林，他什么时候回国带过这么多行李？”
陆恒林头脑霎时空白，就像踏空了一步一样，心脏骤然收紧，耳边有嗡鸣声，让他的思绪都无法正常运转。
他觉得自己站不住，扶助了旁边的墙，才勉强支撑住，可是心里越来越清晰的念头让他快要被击溃。
“他为了你扔下一切回来，可却是你，让他真的一无所有。”谢青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了。
陆恒林怔怔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直到眼前什么都没有，他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一点点地回想着谢青说了什么。
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小蹊竟然真的放弃了学业回来。
谢青那样愤怒，是不是说明小蹊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这样选择？
陆恒林瘫坐下去，被绝望完全压垮了，那么他做了什么？他那样残忍地伤害小蹊，不顾他身体不适强迫他，粗暴对待他，然后用难堪的言辞侮辱他……
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听小蹊说一句为什么回来。
他完全不知道小蹊已经什么都放弃了，还任他只穿着一件薄大衣就冒着雪出了门，手机钱包都不在身边。
他差一点杀了小蹊。
陆恒林捂住脸，喘不上气来，慌乱却只能束手无策。曾经小蹊在自己翻脸之后还是能留在自己身边，默默为自己着想，而如今是他先说了分手，可见是真的已经被伤透了心。
他很想去跪在小蹊面前请求原谅，可是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等到听见律师宣读小蹊的股权转让决定的时候，陆恒林知道自己这一次对阵谢青又输了，他一意孤行不仅输掉了颜面和权利，最重要的，他输掉了自己最爱的人。
小蹊连这个时候都不曾出现，头也不回地站在了谢青身边，应该是根本不会原谅自己，也不想看见自己了。
此后星源动荡了一阵子，他却消沉无比，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谢青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由她来主理海外项目部，虽然名义上全是他的管辖范围，但不能过多干预，不能质疑任何她的决策。
他那时候心境萧索，即使江远力劝他不能同意，也没有采纳。彼时江远还不是他的朋友，那个时候他失去了小蹊，整个世界都晦暗不堪，连话都变得极少极少。
那是他做的，第二个错误的决定。
他没有想到海外项目部一成立，小蹊就跟着谢青走了，从此之后他就在各个国家辗转，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蹊走得那样决绝，像是要离开他千里万里，再也不想与他有一点点关系。。
后来，习惯了疼痛的如影随形，也接受了自己不会被原谅的事实，在麻木之后，他开始重新振作，解决了居心叵测的谭斌。
然后因为心有不甘与谢青还是在暗里争斗，他心里清楚失去小蹊是他的错误，可是背负这种痛苦太艰难了，他不得不转而去怨恨别人，否则每一天都是煎熬。
第一次听说海外项目部考察时候遇上龙卷风，有惊无险逃过一劫的时候，他忽然就在后心一片冰凉的痛苦里冷静了下来。
他越是这样逼迫谢青，压缩她的发展空间，并不会让谢青损失多少，反而只会让小蹊更辛苦，为了海外项目部的前景，他就只能去更荒凉的国家拓展业务，要遭遇更多的艰苦和危险。
他心疼的无以复加，从那时候开始真的与谢青达成了某种程度的无声和解，甚至不着痕迹地把资源开始向海外项目部倾斜，希望这样可以让小蹊少辛苦一点，哪怕只有一点都是好的。
有时候他也还是怨恨谢青，为什么即使他退让了，她还是让小蹊去那些偏僻荒凉的国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漂泊的生活，在艰苦和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中辗转奔波。
四年多时间，一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刻是好过的。
他沉沦在失去所爱的痛苦之中，为他牵挂，为他心疼，为自己做错的事追悔莫及，可却不敢去求一句原谅。
有一天，偶然得知了孙婶生病的消息，陆恒林虽然忙的焦头烂额，也还是特意安排了时间去探望她。
孙婶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每况愈下自然也是多病，躺在病床上没什么精神，但是看见他来还是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
“时间过得真快啊，恒林都长这么大了。”
陆恒林觉得心酸，他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亲近的人了，与孙婶这个故人相见，所有的过往又乍然间扑面而来，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夏成蹊。
“孙婶您安心养病，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孙婶握着他的手，目光慈祥地端详着他，“小蹊呢？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陆恒林的目光霎时黯然，他垂下眼苦涩地一笑，“小蹊他……在国外，太忙了，等有机会，我带他来看您。”
“好啊，你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现在你爸爸不在了，你们两个要照顾好彼此，小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是哥哥，多心疼他，照顾他，别总是把他往国外派了，多回家。”
“好。”陆恒林努力地笑着，掩饰自己的哽咽。
孙婶住的是双人病房，电视声音低低响着，隔壁床的女孩子看时间到了，跳下床去换了频道，正好是一个唱歌的综艺节目。
陆恒林和孙婶对坐着一时无言，便抬头看了一眼电视，恰好节目正是张信哲在唱歌，悠扬的小提琴声熟悉不已。
他愣了一下，往事涌上心头，酸楚难当。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
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
谁让我牵挂
是你啊
我知道那些不该说的话
让你负气流浪
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
是否你也想家
……”
陆恒林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蒙，苦涩从他嘴角一点一点浮现，心头的痛一瞬间清晰无比。
如果不是他当初被愤怒伤心蒙蔽了心，对小蹊说出那么残忍的话，让他们从此再也回不到当初，小蹊也不会就此去了海外，在不同的国家里辗转奔波。
曾经他对小蹊承诺过要给他一个家，也是他自己亲手把一切毁了。
这些年，小蹊只身漂泊在异国他乡，有没有想过家，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告别了孙婶，陆恒林走在夜色里心潮涌动，他前所未有地想要鼓起勇气跟小蹊说一声对不起。
他想跟他说不原谅自己也好，不想见到自己也没有关系，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辛苦，回来吧，至少回来看看，至少停一下脚步休息片刻。
这个世界上他在意的人只剩下小蹊一个了，能不能不要就此从他生命里离开，给他一个机会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陆恒林指尖颤抖地拿出了手机，一点点认真地按下了夏成蹊的电话号码。海外项目部高层的联系方式是必须向总部公开的，他很久以前就记住了这个号码，却从来没有勇气去拨打。
春夜里扑面而来的风还带着寒意，他心跳剧烈地快要冲破皮肤，脑海里不断构想着第一句该说什么，要如何跟小蹊道歉才恳切，可是另一头却只有冰冷的一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胸中汹涌的潮水一瞬间冻结成冰，他站在夜风里久久伫立，命运又再一次给了他答案，他们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
第二天陆恒林醒来，助理就打电话给他汇报一件紧急的事情。
各大娱乐报纸都报道他和慕氏千金一起出席宴会的头条，慕雅文未对记者提问作回应，却默认了恋情传闻。
陆恒林向来洁身自好，可身家摆在那里，多跟谁说一句话都可能产生绯闻。
有一天在出席宴会的时候，向来不携女伴的他，在门前遇上了慕氏的千金，出于礼貌回应了对方的寒暄，顺便一起走进宴会厅，就造成了这个误会。
他直接回应让助理安排把新闻撤下来，顺便替他澄清。
过了两天绯闻不仅没有消失，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连慕氏总裁的态度都暧昧不已，陆恒林恼怒地质问颜思齐，结果得到回应说，撤新闻的动作被慕氏的人挡了下来。
慕氏的总裁却在这个时候约他见面。
陆恒林想了想，便同意了，但吩咐颜思齐照旧准备公开澄清的发布会。
“慕总这是什么意思？”陆恒林见到慕正海不动声色，心里恼火也没有表现出来。
慕正海从容地笑笑，“我只有雅文这一个女儿，自然不能让她被人当成笑话，这次请陆总过来，实在是惭愧，小女对你一见钟情，我只能为了她想想办法。”
“承蒙慕小姐错爱，抱歉，我只能辜负您一番心意了。”陆恒林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慕正海挑了挑眉，“是我女儿不够好？”
陆恒林心知慕正海不是好糊弄的，索性直接坦诚，“是我不喜欢女人，慕总见谅。”
慕正海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那就请陆总在对雅文说拒绝的时候，尽量措辞稳妥一些，不要让她太伤心，至于你的取向，可以不必让她知道，我不强求。”
“我会的。”
“还有新闻的事情，请陆总不要做得那么绝，大家传几天也就过去了，对你没什么坏处，何必一定要对外澄清打一个女孩子的脸呢？”
“这一点我——”
慕正海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听我说完。对我的推波助澜，我感到抱歉，为了和陆总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内部消息，你答应我不公开澄清，怎么样？”
陆恒林暗自思考。
“消息有关H国，我听闻贵集团海外项目部正在那里驻扎洽谈基建项目，我这个消息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消息。”
“好，我答应你。”陆恒林第一个念头就是夏成蹊正在那里，毫不犹豫地答应。
慕正海微微一笑，“陆总果然好决断。我这个消息你不会失望，慕氏在H国也发展很多年了，我和政要们来往密切，近期H国反叛军已经镇压不住，高层恐怕要变天，你们还是尽快把人撤出来吧。”
陆恒林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心正在往无尽的黑暗里坠，那个没有接通的电话就像是一个隐约的预兆，在告诉他一个让他恐惧的事情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

第87章
他离开包厢就立即给谢青打电话，单刀直入地要求她立即把在H国的所有人撤回来，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那边谢青沉默了片刻，“我正要找你，成蹊他们恐怕被困在叛军占领区域了，现在联系都很困难。”
陆恒林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回头去拦住了要离开的慕正海。
“陆总？”慕正海玩味地一笑。
“慕总既然和政要来往密切，有没有办法协助我们的人撤出来？”陆恒林顾不上掩饰自己的急切，单刀直入地问。
“办法可能会有，但这也需要条件。”慕正海似笑非笑。
“无论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
“你们的人在哪里？”
陆恒林报了所在区域的名字，换来慕正海眉头紧锁。
“这是反叛军占领区，想要政府的人过去营救，恐怕需要——”
“钱不是问题，无论多少钱，只要您开口，24小时内一定到账。”陆恒林神情坚毅，虽然他心乱如麻，但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只有他行动够迅速，才能救小蹊。
“政要的关系也不是能随意动用的，陆总要拿什么来换呢？”慕正海看穿了陆恒林的急切，老辣地讨价还价。
“您随便提。”
慕正海沉吟片刻，“H国一时半会市场是要失守了，我听说贵集团在S国也发展了不少基建项目，分我们一半份额怎么样？”
陆恒林瞬间反应，那是海外项目部最先拓展的市场，也是小蹊他们遭遇龙卷风差一点遇险的国家，小蹊付出了太多心血和汗水，所以他直觉地回拒，“S国不行。”
慕正海似乎早有预料，“刚才你还说过无论什么条件。救人的事情可不能耽误。”
“X国可以吗？我一样给你一半的份额。”陆恒林冷静地迅速回答，X国是他管辖之内的市场，是曾经星源最早开拓的市场之一，不在谢青的管辖，欧洲国家，比起S国条件优越得多，“发展成熟，条件优越，只要可以安全把人救出来，我会额外再给你谢礼。”
慕正海挑了挑眉，“这比我开出的条件要优厚的多了，陆总想清楚了吗？这么不划算的举动，我可是不得不有点怀疑。”
“我的承诺慕总可以放心，我回去以后立即草拟合约。”陆恒林坚定地说。
慕正海喜出望外，“既然是这样，恰好我雇佣了一批人在那边救人，双重保障，我肯定能帮你把人救出来。”
“这些人里有我们海外项目部的经理夏成蹊，请优先救他，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保护好他。”陆恒林郑重地嘱托。
“好，我相信陆总的人品，那我先去安排救人了。”
从知道小蹊被困在H国开始，陆恒林觉得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无比，他一边尽可能地联系可以动用的关系，一边不断地试图与他取得联系。
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失眠，只要闭上眼，心里就慌得厉害，总是从相似的噩梦里惊醒过来，小蹊出门的时候背脊都在颤抖，外面风雪连天，他离开就消失在一片白色里。
所有的努力都相继石沉大海，异国他乡的营救并不是件易事，只剩慕正海的关系可以寄望。他安排颜思齐调动了一笔巨额资金，随时准备支付给营救的人员。
慕正海果然在H国根基深厚，在48小时以内给了他回复，人可以救援，也会安排回国的班机，降落的城市也告诉了他。
陆恒林匆匆安排好公司的事务，立刻只身前往降落城市，即使这样毫无用处，他也不堪忍受在原地不安地等待。
谢青也在动用自己的一切关系想办法，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沟通合作，在得到H国政府肯定的回复之后，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谢青。
谢青跟他一样，立刻飞往了小蹊被营救以后将会降落的城市。
陆恒林在飞机上也全程不敢睡，一闭眼各种揪心的念头就会纷纷冒出来。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先抵达的谢青居然来机场接他。这些年他们见面很少，他第一次发现谢青已经老了，似乎正因为担忧而神情憔悴，看到自己的瞬间竟然眼底浮现了一点点欣慰来。
他还来不及说话，手机就响了，不同寻常的时间，他心脏霎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这些天慕正海的每一次来电，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他盼望着H国方面传来消息，又深深恐惧着传来不好的消息。
“陆总，我很抱歉。”
听到这低沉的一句的时候，陆恒林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狠狠从后脑勺打了一棍，整个人都懵住了。
“救援不太顺利，贵集团夏经理中了枪，位置很糟糕，雇佣兵带着我的命令把人救了出来，现在采取了紧急救治措施，但是H国条件有限，现在正在准备回国，请你立即联系医院做好准备。”
那只攥住他心脏的手，终于用力把一切都挤成了碎片，鲜血淋漓。
“好。”陆恒林茫然地回答。
“万分抱歉，有负所托。”人命当前，慕正海也语气低沉不已。
陆恒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刚走出VIP通道，机场外有种公共场合特有的喧哗，人声车声混在一起，沉闷的天气隐约要下雨的潮湿气味，这些细节每一点都很清晰，聚在一起却只觉得模糊一片。
他甚至看不清眼前的路，握着手机想要按键，都颤抖着做不到。
“恒林，怎么了？”谢青走过来忧心地看着他。
“小蹊中枪了……”陆恒林失神地回答，说出这一句的时候，终于有了些许感知，排山倒海的悔痛从心底里涌出来，他死死按住自己的侧腹，痛到有想呕吐的感觉。
谢青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久久没有说话。
陆恒林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可是他必须强撑着为小蹊联络医院，安排专家做好准备。
他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最好的医院，让颜思齐直接向医院转账了一笔款项，联系了可以最快到达的专家坐好准备，做完这一切等待小蹊的飞机降落的时候，他甚至不敢静下来一刻。
此刻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可是他只能呆滞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小蹊能够平安无事。
如果小蹊可以活下来，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
飞机抵达的时候，担架抬下来陆恒林第一个想奔上去，可是护士直接拦住了他，“病人情况紧急，请您理解，不要耽误救援。”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接管了躺在担架上的夏成蹊就直接抬上了救护车，心电监护和呼吸机用最快速度接好，陆恒林只能站在外围努力地维持自己仅剩的一点冷静。
他看见小蹊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地沉沉睡去，薄被盖在他身上，却遮不住他被血染透的衣服，血迹干涸了，全是触目惊心的深红。
他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小蹊，生怕这会是他们最后一面，然而眼前还是渐渐模糊一片。
快要失去所爱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手术室的灯亮起的时候，陆恒林站在医院走廊里，身形颓丧，双目赤红，憔悴到没有一丝神采，只能靠着一点意志强撑着等在门外。
“恒林，别担心，小蹊不会有事的。”谢青走到他身边，嗓音干涩，却有种意外的坚定。
“都是我的错。”陆恒林嗓音里全是萧索。
谢青坐在他身边，望着前方，沉默良久才说，“是我，一直争什么呢，索性退让好了，只是害了他。”
陆恒林颓然将脸埋在掌心里，眼眶剧痛无比，可是他不敢哭，如果此刻哭了，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不详的预兆。
手术持续了十个小时，陆恒林和谢青就枯坐在门外默默地等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的欲望。
等到手术室灯熄灭的那一刻，陆恒林觉得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奇异的灵魂离体的感觉里，恍恍惚惚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主刀医生走出来，他嘴唇抖了抖，却怎么都问不出声来，还是旁边的谢青努力镇定地开了口，“医生，请问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情况比较严重，所以需要在重症观察一段时间，现在暂时不能探视，而且人还在昏迷，探视也没有意义，你们先去休息，等通知吧。”
陆恒林瘫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然后他把头深深埋在膝头无声恸哭。
“恒林，你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脸色太难看了。”谢青一直安安静静等他哭够了，情绪平复才低声劝道。
陆恒林轻微地摇摇头，“我在这陪陪他，您先去休息吧。”
谢青只是叹息。
陆恒林坐在icu门外的走廊里，希望这样可以离夏成蹊近一点。这是他们这些年来离得最近的一次，谁也想不到他盼望了那么久的重逢，竟然是这样残酷。
后半夜的时候，陆恒林昏倒在cu外的走廊里，被路过的医护人员送进了病房输液，才发现已经高烧到轻度脱水了。

第88章
他坠入深深的梦里，病房里浓浓的消毒水气味将他带回了大学时代某次生病的时光。
他一直都身强力壮，被流感袭击一开始也没有注意，等到重视的时候人都有点烧糊涂了，跟夏成蹊视频的时候没掩饰好，结果他担心得连夜飞过来照顾他。
生病的时候人总是脆弱，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昏沉沉的，喉咙也着火一样疼，看着夏成蹊坐在他身边垂着头看药盒上的说明，不由得心里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全都是爱意和温情。
夏成蹊站起来弯腰用额头与他相触试探他的温度。
“别这么近，小心传染给你。”他发出的声音像是破旧的老木门。
夏成蹊就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滚烫的额头，“亲一亲，很快就好了。”
他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虽然幼稚，此刻却又觉得格外受用，那个不肯时常来看自己，兼职都比自己重要，还总是恋爱时候冷静太多的爱人这样爱着自己，真的太美妙了。
“你睡吧，别守着我了。”陆恒林困倦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睡，两个小时后我叫你起来吃药，不许有起床气。”
“我对你哪里有起床气？”陆恒林笑笑，顶多是太早被叫醒的话，就会做点过分的事情而已。
梦里那样甜，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这是他的梦而已，现在的他们已经分隔千里万里，小蹊伤痕累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他慌乱地弹起来，看了看手机，发现自己竟然昏沉了两天，忙吃力地翻起来，跑出病房想去看看小蹊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有点清醒了，你们登记一下探视人。”护士递上了表格，谢青正在写名字，抬头看见陆恒林，把表格继续递给了他。
陆恒林双目赤红，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却什么都顾不得，急切地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表格继续交给了前来探视夏成蹊的同事。
几个人登记完毕之后，护士拿了表格走进去，过了很久才出来，用公式化的声音平静地说，“今天只允许一个人探视，病人想见谢青，请问哪一位是谢青？”
陆恒林怔在当场，谢青也转头看他，神情愕然。
“哪一位？”护士等不到回应，重复了问题。
“是我。”谢青连忙回答，仍旧是看着陆恒林，神色悲悯。
“请问哪一位是陆恒林？”
“是我！”护士的问话像是救赎他的唯一生机，陆恒林迫切地出声，走到护士面前，“我是不是明天可以探视？”
护士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说，“病人表示不想见你，请你先回去。”
陆恒林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成空白。
他久久地站在哪里，用漫长的时间来消化护士说的每一个字，似乎连思考都变得困难无比。
终于他想明白了，原来，小蹊真的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再也不愿意原谅自己了。
他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轻微脑震荡，ct结果显示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醒过来就好了。鉴于病人之前脑补受过伤，所以一个月以后还是来复查一次……”
陆恒林是被医生的嘱咐吵醒的，等他睁开眼，医生已经和护士开门走出去了，夏成蹊送完两人就赶回床边，正看到他睁开眼，皱着眉神色焦急地俯身问他，“恒林，怎么样？哪里难受？”
陆恒林这回意识很快清醒了，却鬼使神差的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你是……？”
夏成蹊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恒林？”
“我们……认识吗？”
陆恒林本来是想不到如何坦白自己已经恢复记忆，想要开个玩笑先缓冲一下，结果却开过了，只见夏成蹊呆呆地看着他，忽然眼眶就红了。
“哎，小蹊，我开玩笑的，你别难过……”陆恒林一下子慌了，顾不上头还有点疼，立刻爬起来去哄人。
夏成蹊脸一沉，抿着唇愤愤地看他，可是眼泪还是一瞬间就掉下来了，他狼狈地撇开头去擦。
“我错了小蹊。”陆恒林赶紧过去把人抱住，帮他擦眼泪。
夏成蹊根本不看他，虽然因为他刚刚脑震荡没有用力挣扎，却还是打开了他的手，把脸撇到一边不让他看。
“对不起小蹊，我就是想开个玩笑逗逗你，你别哭啊。”陆恒林慌了神，抱着人低声下气地哄，“你要生气你打我吧，除了脑袋其他地方都好着呢。”
“滚开。”夏成蹊低语，声音都有点哽咽。
“那我在病房里滚一圈，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你是白痴吗？”夏成蹊吼他。
“我可不是白痴吗？明知道你担心，想让你放松一下也做不好。”陆恒林苦笑，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抹了抹他眼眶边缘的泪痕，亲了亲他，低喃，“对不起，小蹊，让你担心了。”
夏成蹊还是沉着脸，并不想回答他，那一瞬间以为陆恒林真的遗忘更多的心悸真的久久不能平复。
“对不起……”陆恒林抱着他，慨叹似的又说了一遍，却饱含很多深意，是对此刻的抱歉，更是对这些年的深深愧疚。
夏成蹊气愤之余，还是忍不住冷声问，“头还疼吗？”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想起了过往，又回顾了最近这段时间，有点不敢开口说自己都想起来了，小蹊虽然答应了和自己恋爱，却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喜欢，还在最初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他针锋相对，他有点不能确定小蹊是怎么想的。
“滚。”夏成蹊余怒未消。
陆恒林想了想，还是有点胆怯，只能继续装作高中生，对着他撒娇，“那我亲亲你也一样能止疼。”
夏成蹊没有好脸色，却也没有躲开。
韩秉正就是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地推门进来的，本来他作为助理应该敲门的，可是一听到陆恒林是和夏成蹊一起的时候又遇到袭击的，他实在淡定不了了，顾不上别的推门就想来拯救陆恒林。
“陆总——”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可能闯入了什么结界，因为看到的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的场景。
陆恒林正把夏成蹊抱在自己怀里亲他！！！！
这是什么要死的幻觉！！！！！
见到他来了，夏成蹊罕有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反而陆恒林却镇定不已，只是微微松开手，都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清了清嗓子对他说，“韩助理，敲门。”
“对不起，陆总，我太着急了。”不知道为什么，陆恒林明明语气都没有提高，韩秉正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场，像是失忆之前一样，即使没什么表情也能让人心生敬畏。
“我没什么事，谢谢你的关心，辛苦你了。”陆恒林点头。
韩秉正立刻从他话里听到了言外之意，“那我就先回去了，陆总再见。”
“等等。”陆恒林淡淡地叫住他。
韩秉正背脊一僵，他刚才依照过去的习惯判断了陆恒林的话，忘记对方失忆这件事了，或许会错了意。
“注意礼节，你还没跟夏总道别。”
韩秉正呆了呆，诚惶诚恐地跟他眼里的亚洲蛊王颔首，“夏总，我先告辞了。”
直到打开门走出了很远，他还沉浸在刚才奇幻的一幕带来的震撼里久久不能自拔。

第89章
“开个紧急会议，我觉得这事情我必须跟你们先通个气。”韩秉正回了总部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了江远和颜思齐开了个私密会议。
“什么事情？你表情像是见到鬼一样。”颜思齐有点不想听，这段时间以来他真的心力憔悴了。
“我今天去医院看陆总，一着急忘了敲门，结果你猜怎么样，我告诉你，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我看见陆总在亲夏成蹊。”
“你是不是发烧了。”颜思齐表情一言难尽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也希望我是发烧了好吗？”韩秉正抓狂，“江远你为什么都没反应？”
江远平静地推了一下眼镜，“这个，我之前就知道了，他们在恋爱。”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颜思齐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我一直以为夏成蹊是心机腹黑篡位路线，结果是想走祸国妖妃路线吗？”
“陆总怕不是脑子真的坏了吧，高中生也不带这样是非不分的，今天又被袭击了也不怀疑吗？”韩秉正义愤填膺。
“之前暂停计划的时候，他已经跟我谈过这事情了。”江远特别镇定，“我觉得他当时表述很清晰，逻辑也正常。”
“就这样？你从来没考虑过他精神还正常吗？”颜思齐不满，“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
“这属于陆总的隐私，我觉得没有影响到公务，就暂时替他保密了。”
“现在怎么办？”韩秉正绝望。
“怎么办，人家甜甜蜜蜜谈恋爱，我们能怎么办？他小心总有一天被妖妃害死。”颜思齐吐槽，“我说怎么人回来上班了，连自己总裁办公室都没要回来，原来正捧着整个星源去哄心上人呢。”
“你们两个人不要那么多怨言，陆总失忆了没错，但是基本判断还是有的，有些时候成年人看问题未必就比高中生高明，既然他愿意相信夏成蹊，我们作为下属又哪里需要置喙呢，再说今天这个袭击还没调查清楚，人也是夏成蹊送去医院的，他要是有心想要什么，好好哄陆总不是更有效。”
“你觉得他判断真的可信么？”颜思齐历来是很相信江远的稳妥的，所以再次跟他确认。
江远想起了陆恒林郑重跟自己说起关于夏成蹊那些决定时候的表情，“我愿意相信陆总的判断，虽然我对夏成蹊仍然有疑虑。”
颜思齐耸肩，“那我一个打工的还能说什么呢？”
“那我一个因为知道太多恐怕要被炒鱿鱼的又说什么呢？”韩秉正苦笑。
下午的时候陆恒林确认过没有事就可以回家了，夏成蹊一路开车都情绪不高，陆恒林坐在副驾上一路都在想着要怎么哄他开心。
进了门夏成蹊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仔细看了说明一颗一颗给他取好放在小碟子里，又倒了一杯温水，虽然细心但全程一句话都没有。
“老婆你生气也不能冷暴力我啊，我都还难受着呢，你要是还不高兴，我给你跪下好不好？”陆恒林忍着不适过去把人抱住，率先示好。
夏成蹊忙碌的手顿了一下，转身注视着他，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光芒，“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恒林心道“不好”，他一时没忍住心中澎湃的感情叫了失忆的陆恒林根本不知道的称呼，只能睁着眼装傻，“什么？我刚才叫你什么了？”
夏成蹊微微皱眉，索性转过来认真捧着他的脸，试探的问，“你刚才叫我老婆？”
“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哎，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么叫你？”陆恒林真的是穷尽毕生的演技才能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来，喜滋滋地说。
夏成蹊眼底的光又瞬间暗淡下来，“不喜欢。”
“为什么？”陆恒林是真的委屈了。
“你怎么不当老婆！”夏成蹊还是心有余悸，冲他翻了个白眼。
陆恒林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我叫你老公你就不生气了行吗？”说完，他就捏着嗓子开始撒娇，“老公~”
夏成蹊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你够了。”
陆恒林做出一个扁着嘴泫然欲泣的表情。
“快吃药。”夏成蹊把药塞给他，表情终于不再冷淡，有了一丝缓和。
陆恒林一边吃药一边目光追着他，等到夏成蹊转过身去收拾桌面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带着怅惘的沉思。
他不确定，自己恢复了记忆，小蹊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和他这么好。
毕竟失忆的陆恒林全心全意爱着夏成蹊，一直都在为自己并不知道的错误不断忏悔。
而记得一切的陆恒林却是亲手做出了那些残忍的事，伤透了夏成蹊的心。
又或者，小蹊喜欢的只是那个曾经虽然幼稚却热烈又深情的少年陆恒林，而不是后来游走商场满眼利益沉溺于复仇，逼迫他漂泊国外多年的陆恒林。
“难受就快点去休息，不要在这里耍宝了。”夏成蹊转头看他还站着，心中不忍，干巴巴地说。
陆恒林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挪过去把头靠在夏成蹊肩膀上，“你不开心我更难受，我今天就是觉得你太紧绷了，脸都是白的，想逗逗你，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想了想，他试探着问，“小蹊，你是不是害怕我把爱你这事情给忘了？”
那一瞬间，夏成蹊还是觉得胸口有点窒闷，没有立即回答。
自从回来到现在，是这些年他唯一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在流动的日子，可是真的太难熬了，就像独自一个人一直在黑暗里前行，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光明。
陆恒林忘掉了所有相爱的回忆，又变成了那个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少年，他却已经是爱了他很多年的这个自己，所以连对方轻微的一个不屑的眼神，都会变成锋利的刀刃切割他的心。
独自背负着爱过的记忆，过往就像是一个梦境，醒过来从来都不曾真实发生过。
“别担心，哪怕是真忘了，我都还是会爱上你。”陆恒林说得很有底气，因为他真的做得到，哪怕是没有了相爱的记忆，但内心深处沉睡的感情还是指引着他，回到了小蹊身边。
夏成蹊忽然抱住陆恒林，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低喃，“你今天突然冲出来扑向那个人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陆恒林，如果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我这么爱你你不能始乱终弃啊。”陆恒林听出了他的不安，低笑着安抚他，然后又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强调了一遍，“我爱你。”
夏成蹊愣了一下，红着脸推他一把，“听见了，要说几遍。”
陆恒林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温柔地看着他，“有机会就跟你说一遍，这样你记得牢一点。”
夏成蹊一颗心瞬间软成了温热的水，“快去休息，我还有事。”
闻言陆恒林瞬间警觉，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不会还在打什么主意吧？”
“什么主意？”夏成蹊白他一眼。
“你不要觉得我是高中生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故意落单引那个杀手出来对不对？你是不是还想方设法招惹他让他对你下手了？”说起这个来陆恒林仍然心惊肉跳。
夏成蹊不理会他，也不回答。
得不到答案的陆恒林固执地抓住他，“那你保证你再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了，如果你再这样，我就——”
“也不要我了？”
陆恒林被噎了一下，换口气说，“当然要，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但是你要再做危险的事情，我就以个人名义发布悬赏去抓那个杀手，看他是找你还是找我。”
“财政大权在谁手里你是不是忘了！”夏成蹊捏他的脸，“我只是要给你去买鱼头煲汤，你不要胡思乱想。”
“真的？”陆恒林的心安定了一些。
“真的。”夏成蹊推着陆恒林的腰催促他，“去休息，你头不晕了？”
陆恒林抓住他的手没让他退开，坏笑了一下，凑近他低语，“那你今晚陪我练习吗？”
夏成蹊闻言简直要被气笑了，顺手拧了一下他的腰，“这位好汉，你三个小时前刚刚轻微脑震荡，从急救室出来都没有多久，你确定自己能行？”
“男人怎么能不行。”陆恒林一本正经，然而脸色却还是苍白的。
“我有过脑震荡的经验，动的厉害会想吐。”夏成蹊拍拍他的肩膀。
“那我可以不动那么厉害，或者我不动，你来动。”陆恒林半真半假地拽着他说。
“我动你个大头鬼！”夏成蹊强硬地把人抓着送到了卧室，看他躺下来的时候还在龇牙咧嘴，不由幸灾乐祸，“我让你再浪。”
陆恒林其实强忍了很久的不适，但是又不想被夏成蹊看见担心，也只能勉强地笑。
夏成蹊看他躺下去脸色更加苍白了，可是却还在看着自己笑，心头绵绵密密的痛，走过去坐在床边俯**，亲了亲陆恒林的额头，柔声说，“你快睡一会，我出去买个鱼头回来给你煲汤，很快回来，好不好？”
“你记得带着保镖，不要一个人。”陆恒林叮嘱。
“嗯，买菜带保镖，真有点霸总的样子了。”夏成蹊笑了一下。

第90章
傍晚的菜市场里人流熙熙攘攘，有一种温馨的人间烟火气息。水产区域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水，带着一种特有的腥味，夏成蹊穿着西装长身玉立，在菜场里格外引人注目，却又并不突兀，正弯下腰仔细地挑选鳙鱼头，修长的手指戳戳鱼眼，好半天才挑出满意的。
倒是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保镖颇为不自在，人来人往中站在那里因为周围的嘈杂精神紧绷，满脸无奈。
“小伙子真帅气啊，还好眼力会挑，给你打个折。”卖鱼的大姐热情地拿起鱼头过称，还不住地夸赞眼前这个实在太耀眼的年轻人。
夏成蹊回以礼貌的微笑。
大婶利落地把鱼头装好，给袋子打结，然后递给他。
“谢谢。”夏成蹊接过鱼头，温声道谢。
待他走开之后，大婶还在对着他的背影慨叹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夏成蹊正在挑选生姜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骤然暗了一瞬，像是一场阴暗的风暴正在凝聚，可是很快又平复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捻了捻食指尖，不动声色地接起电话，嗓音温和，“怎么样？”
那边不知道回答了什么。
夏成蹊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接着电话把手里挑好的姜微笑递给了摊主示意他过称，然后淡淡地说，“辛苦了。”
他的神情中有种不易察觉的狠意，似乎在平静的表情下有无数暗涌。
“今天不行，明天吧，先替我好好照顾他。”说完，夏成蹊接过了摊主递来的塑料袋，手指勾住，点头跟对方道别。继续往市场另一头走。
他边走边对着电话说，“不要吓到她，生活起居安排仔细一点，帮我拍几张照片发过来。”吩咐完，夏成蹊满意地挂了电话，站在干鲜区里，温和微笑着问老板：“请问有云腿吗？”
回到家里陆恒林还睡着，夏成蹊直接把电话静音，然后认真地清洗鱼头，用小刷子把鱼鳃一点点刷干净，用姜片腌上，又去清洗天麻和云腿，准备好所有材料以后，细细地煎了鱼头去腥，然后放到炖盅底，在摆上天麻和云腿，慢火煨炖。
想了想，又顺手把各种烘焙原料扔进小型揉面机里，准备烤饼干的材料。
然后他抱了一捧小核桃，自己坐在那里一点点捏开来，剥掉核桃仁那层有点涩味的嫩皮，然后把洁白的核桃仁放进炖盅里。
做完一切他拿起来手机，十几分钟前有人传来几张照片，他面无表情地点开，微微笑了，眼神里浮现一丝凛冽，把图片保存好，然后把手机放回去。
陆恒林睡醒来，后脑勺还是疼，头也有点晕。他忍着不适神色轻松地走下楼，就看见夏成蹊正在厨房里揉蜂蜜小饼干，屋子里弥漫着有点草药香气的鱼汤味道。
恢复记忆的他，看到这个场景，心头百感交集，眼眶微酸。
他原本也绝望过，以为这些都只会在他的梦里，曾经深爱他的小蹊，终归是今生不再。
“还难受吗？”夏成蹊抬头看他，手里捏着淡黄色的面团捏成一个简单的厚饼干形状。
“还好。”陆恒林走过去，把难受都藏好，努力在他面前显得轻松。
夏成蹊擦擦沾着面粉的手，端出一碗草莓给他，“我尝了一颗，酸甜可口，不舒服吃一点会好些。”
陆恒林却握住了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爱我？”夏成蹊笑了。
“你做饼干时候的样子，让我想到幸福，希望等到我们都七老八十的时候，你还能给我做饼干。”
夏成蹊笑眼弯弯，“哦，大家都七老八十了你还不能帮我做家务？那时候也不知道你嚼得动饼干吗？为了健康我也不能给你烤蜂蜜小饼干，要用代糖了吧？”
“帮你的，以后我多做一点。”陆恒林心头涌动的厉害，却不动声色握着他的手，“那你是答应了要和我到七老八十？”
“那要看你的表现，你最好能帮我多分担一点公务先。”夏成蹊抽出一只手捏他的脸。
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陆恒林的心沉了沉，很快便调整好，“可以的，以后你来做总裁，我给你当副手，你只管坐在那里发号施令，其他事情我都做好。”
夏成蹊把鱼汤关火，似笑非笑地说，“你这种就是高中生式的不切实际好吗？”
“我认真的。”陆恒林恳切地说，这是成年陆恒林最真诚的忏悔和真心。
“今天韩助理都撞破我俩了，你要这么做，我岂不是成了以色侍人的祸水？”
“什么撞破，你干嘛用词那么难听？”想到曾经用词更难听的自己，陆恒林心头一痛，缓了缓才说，“我们要一辈子的，总有公开的时候，他早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
夏成蹊把盛好的汤放在陆恒林面前，塞给他一支汤匙，“陆总，你知道我费了好大劲让星源的股价回升，这样惊人的消息还是低调点好吗？”
“我不介意。”陆恒林认真地说，“为了你我可以承受这些损失。”
“你能说得这么轻松，那是因为之前加班加点的都是我好吗？”夏成蹊半开玩笑地说。
“你是不是不愿意？”陆恒林听得出他一直在试图把话题带过去，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语调带着失落。
夏成蹊终于不得不认真看着他，见他眼神黯然心疼不已，抿了抿唇，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我不介意公开不公开，如果你做到承诺分担家务，分担公事，我也不用做总裁，我可以给你做下属，做老婆，七老八十也给你做饼干，代糖的。”
“老婆。”陆恒林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腰间，忍过那一瞬间的泪意。
上午星源总部正在井然有序地运作，夏成蹊带着颜思齐外出到临市视察，留下了江远陪同陆恒林应对各种情况。
不知道陆恒林已经恢复记忆的江远，和韩秉正任劳任怨地依旧把需要陆恒林学习的内容整理出来放在他办公桌上。
终于到了独自一人的时候，陆恒林也能喘口气，不用装失忆装的那么辛苦。他安安静静不说话思考的时候，浑然天成的气场就自然而然凸显出来。
他信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找到了夏成蹊就任代理总裁以来的那部分，低下头认真翻了翻，看到了一张并不是自己签字的自己名字，不由兀自笑出了声。
忽然，外面走廊上吵吵嚷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似乎是有什么人正在高声喧哗，里面夹杂着江远的安抚声。
陆恒林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你让夏成蹊给我出来，他鸠占鹊巢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了？”陆承嗣愤怒地推了一把江远，“我不需要你一个经理过来敷衍我，夏成蹊呢，让他出来见我，我就问问他恒相在东南亚还要待多久，他泄愤也该有个度，那边最近在流行登革热，恒相一直待在那边太危险了！”
他身后站着陆恒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仗着父亲的董事席位打算赖到底。
周围不少经过的人都开始驻足看热闹
江远不卑不亢地说，“陆董，现在是上班时间，总部人来人往，您这样只会自降身份。我刚才已经说了夏总不在，您先到会客室等等吧。”
“我听说恒林已经回来上班了，他怎么不来见我？是不是夏成蹊这个外人把他架空了，你们一个个都跟着那个养子反了？”
“什么事这么吵？”陆恒林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神色平静，声音也并不高，但却就是有一种雷霆万钧的气势，让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韩秉正愣了愣，怀疑自己有了幻觉，似乎看到了从前的陆总。
“恒林你来的正好，你要给二叔做主，你不在的时候，夏成蹊这个小崽子，一手遮天，先是找了借口把恒栎从总部开除，又把恒相弄到东南亚公司去，还给他了一个小职位，他这样作威作福，根本就是在针对我们陆家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陆承嗣看见陆恒林，眼中露出光芒来。
韩秉正在一边边听边冷笑，当着boss的面说妖妃的坏话，陆董这回等着吃恋爱脑高中生的瘪吧。
“成蹊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陆恒林淡淡地说。

第91章
陆承嗣僵住，好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恒林……你也要这样对待自己兄弟吗？”
“其他人解散，上班时间热闹好看吗？”陆恒林平静地环视四周，仿佛有无形的冷锋扫过所有人，围观的职员们立即低头赶紧走开。
江远诧异地扶了一下眼镜，注视陆恒林的目光里充满了沉思。
韩秉正则是完全被震慑住了，眼前完全就是失忆前的陆总在世，总能用简单平静的语言带来最强的威慑力。
“韩助理，通知东南亚分公司把陆恒相在职期间的情况用最快速度电邮过来，简洁一点，然后让分公司经理给我电话。带陆董和陆恒相去会客室等我一会。”陆恒林清晰地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恒林！”陆承嗣难忍怒气。
“二叔，在总部我希望您作为董事能够公私分明，给我二十分钟，等我了解了陆恒相在东南亚分公司的工作情况，我会对他现在的擅离职守问题作出处理。”陆恒林转头不容置疑地说。
然后他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韩秉正，“韩助理？”
韩秉正如梦初醒，立刻诚惶诚恐地回答，“好的陆总。”然后转身边疾走边跟江远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色。
陆承嗣眼见陆恒林这样的态度，只能愤怒地瞪了江远一眼，然后走向了会客室。
韩秉正联系东南亚分公司的时候语气特别紧急，所以那边反馈也很及时，很快就把陆恒相在职期间的情况说明发了过来，当然也是因为陆恒相没有任何作为，在职期也特别短。
陆恒林出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出面解决问题，陆恒相又是陆家人，东南亚分公司经理诚惶诚恐地跟韩秉正探口风，想问问陆恒林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秉正想了一下刚才陆承嗣咒骂妖妃的话，还有陆恒林维护的态度，冷笑了一下，“陈经理您照实说就对了，陆总对他这些亲戚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愁着找不到理由敲打他们呢。”
那边分公司经理立刻会意了，他自己对陆家人也是诸多不满，这回既然有机会，当然是言无不尽。
韩秉正被陆恒林叫进办公室的时候，陆恒林刚刚结束电话，手头放着他打印好的陆恒相在职情况说明，薄薄的几页纸，里面也没有任何实质工作内容。
“陆总。”刚刚被陆恒林表现惊到的韩秉正，再也不敢把对方当成高中生那样总归带着几分随意，恭恭敬敬地站着等陆恒林开口。
“这么紧张干嘛？”陆恒林一边拿起桌面上的资料一边不经意地问。
“……”韩秉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的事情不必跟夏总说的很详细，如果他问你任何问题，都回答说你不清楚。”
“呃，好的。”高中生这可怕的成长速度是斗争胜利者妖妃亲自培养的结果吗？
陆恒林吩咐完，推门走出办公室，带着韩秉正来到了会客室，直接把手里的资料递到了陆承嗣面前。
“二叔，这是东南亚分公司发来的资料，你和恒相都可以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
陆恒相知道自己去了东南亚分公司以后一直赌着气，不仅工作没有任何作为，连出勤情况都一片惨淡，所以心虚的根本没有仔细看。
陆承嗣看了两眼，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把资料扔在桌子上气愤地说，“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从前恒相在总部的时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那个白眼狼一回来就先拿我们陆家人开刀，恒林，你要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自己人啊！”
“首先，陆恒相在总部的时候，他的工作情况我很清楚，后勤部部长一直承担着大部分工作量，他甚至在办公会上连我问的最简单的数据都回答不出来，对此我容忍了很长一段时间。”
“怎么，现在是不能忍了？”陆承嗣冷笑打断他，“你是家大业大连自己亲戚都要下手了？”
“是的，默许自己的亲戚在公司里尸位素餐，是我过去最严重的失误之一，这只会让我的员工质疑我的决策能力，让他们产生对公司人事任命的不满，还要承担更多的工作量。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修正这个错误。”陆恒林冷静地回答，语调平淡却有非常强的威慑力，噎的陆承嗣好半天说不出话。
“其次，在我发生事故之后，夏成蹊代理总裁采取的决策非常行之有效，最大程度挽回了星源的损失，也有效遏制了管理层的混乱，我对于他解聘前任公关部副部长陆恒栎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任何一个人在我躺在医院一个星期以后，还不能拿出有效的应对措施，无法挽回局面，都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陆恒林，你不要忘了你有今天，是我和你三叔一直在支持你，你是打算过河拆桥么？”
“再次，企业的管理重要的是知人善任，各司其职，而不是拉帮结派，亲缘关系是公务以外的事情，我也曾经一再地提醒各位公私分明，可是显然二叔您并没有听进去，不仅现在试图用亲情绑架我，还在暗示我因为彼此间的亲缘关系在恶意地对员工做出不公正裁决。”陆恒林条理清晰地说。
“好，好，好……”陆承嗣怒极反笑，指着陆恒林的鼻子高声道，“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和你三叔能捧着你，也能把你拉下来，还有那个白眼狼，不信你们看看，我们走着瞧！”
“韩助理，给陆恒相拟一份解聘通知，顺便让人事和财务那边准备离职手续和工资结算。”陆恒林平静地吩咐。
“恒林……陆总……”陆恒相慌了，他完全没有料到威逼陆恒林会是这种结果。
韩秉正惊呆，从前陆总不知为何一再对陆家人容忍，虽然限制他们的权利但是并没有痛下杀手，如今和妖妃如出一辙的雷霆手段，真是让他不得不对妖妃刮目相看。
“二叔，我今天在这个位置，除了父亲为我打下的基础，其余靠的都是我自己，如果您对此有什么疑义，我倒觉得，是您对自己的能力认知有误。我最后一次郑重提醒你，您和三叔都是公司董事，算起来我们算是利益共同体，一旦集团因为任何一个人产生动荡，谁的结果都不会好。我会尽我所能保持集团的平稳运作，所以如果今后我采取了什么措施，都请您理解。当然，我更希望的是你们能够保持理智。”
陆承嗣听完，气得拂袖而去，连陆恒相都不再管了。
“让江总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陆恒林吩咐韩秉正。
江远在星源总是一板一眼，虽然爱嘲讽这事情暴露了，但是陆恒林找他还是会敲门，等到许可再进门。
“进来吧。”
江远走进陆恒林的办公室，关上了门，难得显出一点朋友的样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恢复了？”
陆恒林苦笑，“这么明显吗？”
江远终于感觉到一丝丝轻松，“高中的你和成年的你其实还差异挺大的，我还挺难想象原来你少年的时候是个喜怒都鲜明，还挺浪漫的人。”
“你别挖苦我了。”陆恒林想起自己失忆时候还诚恳地跟江远大谈爱情的可贵，就有点窘迫。
“那么，想起来以后，还爱他吗？”江远直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爱。”关于夏成蹊的每个问题，陆恒林都想郑重地回答，“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那个错失的恋人，就是他。”
江远挑眉，“那他一开始对待你的态度可真值得玩味啊，也不知道你当初是做了多大的孽。”
陆恒林掩面苦笑，艰涩地说，“你能不要私底下就总戳我心窝子吗？”
“陆总你知道你出事以后，我有多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吗？我苦心替你筹谋那么久，你跑来跟我说你爱上假想敌，我当时虽然答应你按兵不动，其实想回去扎你小人你知道吗？”江远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露出了笑容来，“总之，欢迎回来。”

第92章
“先帮我保密行不行？”陆恒林请求。
“哦，看来求复合之路不顺利啊，莫非他只喜欢青春无敌幼稚可爱的你？”江远看事情总是特别透彻。
“闭嘴。”陆恒林给他一个假笑。
“你最好能快点打动他，你再这样装下去迟早要露馅的，失忆时候那种浑然天成的幼稚可真是成年人模仿不来。还有，我超负荷运转很久了，你能仁慈一点快点把前任追回来，然后你们携手开拓新天地给我个长假休一休，可以吗？”
“再说这些我就给你分更多工作。”
“重色轻友的朋友要不要绝交，在线等，挺急的。”江远微笑。
“好了，先说正事。”陆恒林忽然微微皱眉，“我出事以后你有没有注意过秦南锦的动向。”
江远会意，“你怀疑他？”
“我二叔三叔不像是能有这样的魄力，至于对手，我也没有和哪个竞争到这种地步。在出事前，秦南锦曾经多多少少跟我谈过，谢青这些年执掌海外项目部，一直在扩大规模，迟早会成隐患，我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当时隐约觉得他有不满。”
“我一直在密切关注每个可能对象的情况，以秦南锦谨慎的个性，即使有什么动作，也早在这之前就开始了。”
“今天二叔的态度有些奇怪，我担心他和三叔都被秦南锦掌握了。”陆恒林神色有些凝重，“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会多留意秦南锦。”
“我看我们要做好准备了，如果真的是他，那二叔的态度就说明他很可能酝酿了更大的动作。”
“那你们之前遇到袭击……？”
“我不太确定，但我怀疑是因为小蹊在采取一些手段找出那个杀手，那天他应该是故意没有带保镖落单的，就是为了引杀手出来，结果我赶去了。”
江远挑挑眉，“我得收回之前的论调了，看来他对你也是情深义重，不仅能为你冒险，最重要的是高中生的你还是能追到现在的他。”
“高中生的魅力你不懂好吗？”陆恒林被说急了，反驳。
“你记不记得你还有求于我，让我帮你瞒着夏成蹊？”江远凉凉地说。
“江远你最近是攒了多少怨气？”陆恒林抱怨。
“说正事，继续。”
“这样等着只会让他们准备时间更多，不如我们采取主动吧，你想办法把我在医院的资料透露出去，该知道的人都要知道，这样谁有问题，自然会直接来发难。”
江远沉吟了一下，点头，“可以，不破不立。”
“对了，我出事开的那辆车呢？”
“报废了啊，都撞成那样了，修都没余地了，你要建一个陆恒林交通事故纪念馆可以用。”
陆恒林捂住脸，一方面被江远气的，一方面在心疼。
“车而已，喜欢再买呗，你那也不是限量款，几百万至于这个表情。”
“车上有份重要文件，可不止几百万。”陆恒林懊恼，“补办起来又是一阵麻烦，耽误我大事情。”
江远幸灾乐祸，“我们这些天麻烦就没断过，既然想起来了，你也就好好感受感受。”
“快滚吧你。”
“对了，怎么说你失忆这段时间，我和颜思齐韩秉正也都是坚决支持你，站在你这边，你最近能不能适度安抚一下韩秉正，他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总有一天要被你炒鱿鱼。”
陆恒林想起韩秉正有时候根本没掩饰好的那些表情，不由笑了，“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想象力那么丰富？”
“其实这回失忆好像也没有特别糟糕。”江远忽然间看着他若有所思。
“怎么？”陆恒林愕然。
“说实话这些年我真的很少看你笑，你这些日子以来笑得比过去那些年都多，整个人都生动了。”江远由衷地说。
陆恒林自己也有些感慨，忍下那些怅惘酸楚，难得轻松地耸耸肩，“知道恋爱的好处了吗？我争取早点解决问题，放你去休个大假，顺便谈谈恋爱。”
“你可以再恶心一点。”江远没好气地说。
虽然叮嘱过韩秉正，但是看到陆承嗣来闹的人不止一个，陆恒林也根本不指望瞒过夏成蹊。果然，夏成蹊视察回来没多久就听到了消息，到他办公室来问情况。
“你二叔来闹了？”
陆恒林点头，故意学着高中的自己说，“没想到他年纪大了以后比从前还讨人厌。”
“然后你就解聘陆恒相了？”夏成蹊有点诧异，“江远没拦着你？”
“之前你不是也直接解聘陆恒栎了，我就学你啊，再说江远说他擅离职守，我觉得解聘也没什么过分的吧，我最近研究过公司相关条例的。”
夏成蹊始终注视着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疑惑，但他的解释也合情合理。
“学我？你最好让你的下属都听听，你现在就是这么草率处理公务的。”他没忍住笑了。
暂时度过危机，陆恒林松了一口气，装出委屈的表情，“草率？我们是一体的难道不该保持一致，我在用行动支持你之前的决定啊。”
“你二叔三叔都是不确定因素，真的逼急了他们恐怕没有好处，他们毕竟是董事会成员，能站在你这边，也能站在别人那边。”夏成蹊眼底有一丝凝重。
“你是不是察觉什么了？”
“这位先生，你遭遇车祸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现在你知道我不会动手要你的命，就好好想想到底谁还看你不顺眼好吗？”夏成蹊捏捏他的脸，“我可是丑话说在前面，再出什么事我真的不要你了。”
“诶？老婆，我后脑勺还疼着，你昨天不是这样承诺的。”陆恒林更委屈了。
“你不要总是这一个表情就指望把我吃的死死的。”夏成蹊不为所动。
已经不是高中生的陆恒林也没办法恬着老脸再做更多表情了。
“我一直都在防着你二叔三叔，最近他们似乎和秦南锦来往比从前更密切，但是之前秦南锦就和你们家人走得很近，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太多疑，你最近和他如果碰面，一定说话要小心。”
“我也没有那么不稳妥好不好，我不会乱说话的。”
“秦南锦是个老狐狸，你失忆能瞒过你二叔三叔，真的跟他面对面很难瞒住的，从前他过问集团事务还比较多，比起那二位挂名字的要掌握得多得多。”
“那你就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就不用担心啦。”
“不行，今晚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这些场面免不了喝酒你就不要去了，在家等我。”夏成蹊笑他，“你可要快学习，不能指望老婆总是出去抛头露面。”
陆恒林看着夏成蹊，想起他在谈判桌上镇定自若气势如虹的模样，禁不住觉得这段分离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要掌握他的一切的自己，是不能给他这样广阔的天空，让他变成如此耀眼的。
“我觉得很好啊，我愿意被老婆养。”陆恒林温柔地看着他。
“我不要吃软饭的老公。”夏成蹊又忍不住捏他的脸。
陆恒林觉得特别享受，按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不让他抽走。
“今晚宴会不能不去吗？”他总是有点疑心夏成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一些冒险的事情。
“不行，我答应你早点回来。”
“那你带好保镖。”陆恒林叮嘱完想了想，“把韩助理带去吧，他酒量好让他帮你挡一挡。”
“这么快都知道韩秉正酒量好了？”夏成蹊莞尔。
陆恒林反应极快，“你出差的时候江远说的，万一有不能不出席的活动，酒都推给韩助理。”
“保镖一半送你回去，另一半我带走，韩秉正也带着，尽量不喝酒，可以了吧。”
夜晚，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所有到场的嘉宾都衣冠楚楚，彼此举杯商谈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夏成蹊与几位长期合作的伙伴寒暄之后，韩秉正已经跟在一边喝的脸有些红。
“喝杯水吧。”夏成蹊给了韩秉正一杯温水，“今晚辛苦你了。”
“夏总不必客气。”韩秉正现在哪里敢怠慢妖妃。
“这位就是夏总？”有陌生的面孔走近，对着夏成蹊举杯微笑。
夏成蹊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带着点询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柯林的负责人徐敬之，之前我们罗总跟你有过见面。”
夏成蹊点头，“幸会。”
“见到您很高兴，不知道方不方便私下聊聊？”徐敬之礼貌地询问。
“韩助理，在这里等我，我去跟徐先生聊聊就来。”夏成蹊欣然应允，跟着徐敬之走到了宴会厅外，一直穿过酒店华丽的大厅，从后花园的员工通道一路走出去。
“罗总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请。”徐敬之亲自替夏成蹊拉开了停在通道外黑色轿车的车门。
“谢谢。”夏成蹊点头，神色肃冷地上了车。

第93章
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一路向着郊外的货仓区行驶，七绕八绕到了一处看似废弃的货仓附近才停下来，有人远远跑过来替夏成蹊拉开车门。
“夏先生，现在进去吗？场面可能有点血腥。”
“没事。”夏成蹊下车，面无表情地说，“请带路吧。”
开门的黑衣人立即对着对讲机说，“贵客上门。”
仓库的小门悠悠打开来，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夏成蹊眼都不眨地走进去，一路踏着门外照进来的一线光芒向前，犹如黑夜的使者，周身散发着来自地狱深处的阴寒。
仓库深处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根本看不出来伤在哪里，被粗重的锁链绕过脖子锁在钢制的架子边，手上脚上也都是镣铐。
“夏先生，这是顶级杀手，虽然他伤势很重，但为了安全请您不要靠的太近。”看守的人提醒。
“没关系。”夏成蹊一步一步走过去，眸光沉沉，气息危险。
杀手奄奄一息，却躺在地上直视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背负着过多杀戮而难以磨灭的凶残光芒，像是最后一刻都会反咬对手一口的兽类。
夏成蹊走到他跟前蹲下，“你知道我为了抓住你，费了多大的力气？”
“差一点，我就能送你们一起上路。”杀手冷冷地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嗜血的残酷，“想买我的命？你试试看？”
“我不要你的命，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你有更大的用处。”夏成蹊平静却森然。
“哦？”
“供出你的雇主，然后去自首。”
杀手嗤笑一声，嗓音干哑如同折断的枯枝，“你他妈是在做梦吧？”
“我问过你的价格，你算是顶级，两百万一条命。拿了钱讲道义是你们这行的规矩，你知不知道我怎么找到你？只要我出足够的钱，就总有人舍弃道义出卖你，只要我的价格够高，买你的命算什么？可是我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就觉得你死了太便宜了。”
“哦？所以就这样？”杀手举起自己扭曲的，布满血痂的双手，“你们普通人报仇，真的是幼稚啊。”
“我前前后后在你身上用掉了六百万，是你价码的三倍，够买你三条命，你以为我用这么多钱就是要把你抓来用用刑？”夏成蹊忽然注视他，目光中有一种几乎与他相近的残酷，“用用你的脑子。”
杀手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来，给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我想过很多种让你痛不欲生的办法，可是你太幸运了，有人不喜欢我这么做，所以我只能忍了，简简单单要求你去自首。”
“吓唬我啊？”杀手笑了，“让我痛不欲生，你做什么梦呢？”
“我以为你懂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夏成蹊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忽然换上了带着彻骨狠意的眼神，他凑近了低语，“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他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怎么知道？”杀手轻蔑地笑，“我只是遗憾他命太大，二百万我只收到一半，他没死尾款都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体会一下。”夏成蹊把自己手机的屏幕转向他。
杀手在看清屏幕的一瞬间，笑容可怕地凝固扭曲，变成了嗜血的狂乱，他发出猛烈的嘶k吼，全身以可怕的力量挣动着铁链，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我他妈杀了你——”
夏成蹊仅仅是平静地后退了一点点，冷眼看着他发出泣血的哀嚎。
“我比你仁慈得多，只让你体会我感受的十分之一。”夏成蹊笑了，“我刚才说了，最可怕的是人心，我有足够多的钱，可以买到任何人出卖你！”
“你他妈的给我放了她，否则我就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把你们都杀光！”杀手暴怒地瞪着他。
“有牵挂的人还出来做杀手，你可真是够蠢。”夏成蹊冷笑。
“你不是也有牵挂的人么？我也会一样还给你。”杀手阴测测地狠笑。
“对，我有牵挂的人，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夏成蹊点头，“你只能选择接受我的条件，自首，否则，这就是你最后一次看见她。小学生，花一样的年纪，如果就这样结束了，是不是太遗憾，你多考虑一天，她就要多害怕一天，或许我不耐烦了，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你不敢，你们这种普通人根本不敢做这些，我不会怕你。”杀手目光犀利而疯狂。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普通人？如果没有遇见他，说不定我现在是比你价码还高得多杀手。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有人不喜欢我这么做，我可以为了他不做，同样的，为了他我也什么都可以做，或许比你还没有底线。”
夏成蹊重新凑近他，蹲下来与他面对面，丝毫没有畏惧，甚至露出比杀手更强悍冷酷的眼神，“如果你接受我的条件，我把她还给你，等你伏法我还会妥善安置她，我也跟你讲道义。如果你不接受，我也把她还给你，一点一点还给你，让你每天都体会一次今天一千倍的痛苦。”
杀手闻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耐心很有限，希望你尽快想清楚。”夏成蹊站起来，根本不理会身后狂暴的咒骂，一步一步向着亮光走出去，离开了仓库。
韩秉正在等待夏成蹊结束聊天的时候，又和几位大佬喝了几杯，虽然有点上头，但他的酒量是真的很好，所以思绪还能维持运转。
他想起了柯林虽然明面上在徐敬之手里，但实际，是本城最有地位黑道人物袁四爷的产业。之前江远就在质疑夏成蹊和袁四手下头马罗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和徐敬之密谈这么久，他觉得即使高中生恋爱脑独宠妖妃一人，他也必须把这个情报跟江远汇报一下。
等到夏成蹊从酒店的某间会客厅出来的时候，韩秉正远远看见夏成蹊，立刻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说，“夏总，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去么。”
“好。”夏成蹊点点头。
宴会厅里各种香水味道，红酒香槟的味道混在一起，所以韩秉正没有察觉，直到上了车进入私密空间里，他才发现夏成蹊身上有一种微妙的，若隐若现的血腥味道。
此刻他正微微侧脸看着窗外，夜里的霓虹光影在他脸上迅速流过，那张曾经温柔无害又英俊的面容，不知为何隐在黑暗里，总是透着一丝肃杀。
韩秉正迅速地收回目光，没来由地觉得心惊肉跳。
“等一等，路边停车。”夏成蹊忽然对司机说。
韩秉正转头问，“夏总，怎么了么？”
“没事，去买点东西。”韩秉正看向车窗外，正是上次那个路边摊，夏成蹊态度自然地走过去买了和上次一样的食物，又回到车上来，吩咐司机，“回家吧。”
一个颇为微妙的用词，因为韩秉正之前跟他出来，夏成蹊说起回去的时候，称呼的是“陆宅”。
而如今，他用了“家”这个字眼。
到了陆宅，夏成蹊跟司机说，“不用开进去了，我自己从正门走，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夏总。”韩秉正看着夏成蹊提着外卖去按门铃，有些疑惑为什么他明明指纹密码就可以开门，为什么还按门铃，当然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妖妃笼络高中生的情趣么，跟高中生一样幼稚就是不二沟通法门。
司机已经开车，韩秉正最后看到陆宅的雕花大门徐徐打开，幽幽的路灯照在夏成蹊脸上，他忽然对着门内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一瞬间，仿佛云开雾散，月光皎洁，他的笑连韩秉正这个纯正直男都觉得动人无比。
他全身那种隐隐绰绰的暗黑气息顷刻间散去，变成了这世上最温柔的有情人，站在家门前，眼波如水，投入心爱的人怀中。

第94章
陆恒林打开门，夏成蹊勾着外卖的袋子笑着问，“先生，要外卖吗？”
陆恒林愣了一下，很快坏笑，勾着他的腰直接揽进自己怀里，目光灼灼，“正好我老婆出去参加宴会了，我们抓紧时间。”
夏成蹊翻个白眼，踩了他一脚挣开他，“不是那种外卖，你这个满脑子歪念头的混蛋。”
“啊？普通外卖，没兴趣了。”陆恒林半真半假的一脸失望。
“你头还疼吗？”夏成蹊问他。
“不疼了。”陆恒林以为这是练习许可的前兆，立即表示自己哪里都很好。
“那背我回去吧。”大门到内宅还有一段路，天气正好，夜风徐徐，夏成蹊站在月光下要求。
“啊？”陆恒林光顾着失望原来“那种外卖”还是没有，都控制不住表情了。
“不愿意啊？”
“没有啊，来，背你一辈子都行。”陆恒林转过身弯下腰背对他，“小心一点，没喝多吧，别摔着。”
夏成蹊脸上浮现那么一刻脆弱，他伏在陆恒林背上，深深呼吸他的气息，想把自己胸腔里那些污浊的，不堪的味道都冲淡，紧紧抱着他闭上眼。
陆恒林稳稳地背起他往回走，因为心里也觉得这一刻特别温柔，就走的很慢很慢，“今天很累吗？”
“不累，想到你就觉得不累了。”
陆恒林觉得他应该是有点醉了，不然不会说这样的甜言蜜语。
“不累的话，陪我练习好不好？”
夏成蹊爬在他背后装死。
刚刚开荤的少年可真是难以应付啊，百折不挠的，不达目的就是不罢休。
可是技术进步哪有那么容易，总是要他腆着脸指导也真是太难为情了。
他不知道的是背着自己的并不是刚刚开荤的少年，是意识上饿了太久太久的战斗机驾驶员，哪怕脑震荡最难受的时候也满脑子打了马赛克的念头。
“小蹊？”又是委屈兮兮的嗓音。
“好，陪你练习。”心头一软，咬着陆恒林的耳朵暧昧地说。
夏成蹊带回来的外卖被陆恒林放在了餐桌上，然后人被一路背到了卧室。
刚刚在床上坐定，夏成蹊就被按进了被褥之间，还来不及指导，陆恒林就吻了下来，缠绵无比。
一边解衬衫的扣子，一边舔吻着他眉尾的伤痕，夏成蹊觉得心头略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无法去思考了。
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云朵，浮在半空里，满含着水汽，摇摇欲坠，被一双手捏成各种不同的形状，随时都要化成一阵缠绵的细雨坠落下去。
这些天所有灵光一闪的疑惑全都汇聚成完整的线索，是在攀上巅峰之后最冷静的时刻，贤者时间头脑清明，再无阻隔。
夏成蹊望着陆恒林正在汇聚一滴汗珠的下颌线出神，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果说陆恒林这些天以来那些微妙的气场变化，和偶然间的强势，还有那些熟悉的过往才有的举动，都只是他在学着成熟而已，那床上的迅速提升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之前那些次都还只知道打桩的莽撞少年，这一夜忽然就变成了高手，从调情开始就让他欲罢不能，整个过程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放肆掠夺，节奏时快时慢，把握得刚刚好，让他几乎要被逼到极致。
还有那个反复亲吻眉尾伤口的习惯性小动作，让真相昭然若揭。
根本没有餍足的骗子忍了一会，等他喘匀了气，坚硬如铁的那一部分又开始动作，似乎是不满夏成蹊的神游，故意用足了力气，唤回了他游走的思绪。
夏成蹊乍然醒悟，正在上头的时分也没有仔细思考，直接问出了口，“你恢复记忆了对吧？”
陆恒林闻言整个人一僵。
接着，夏成蹊就感觉到原本正在火热进行中的运动直接跳过各种过程走到了终结那一刻。
陆恒林的脸色特别精彩，由涨红变到铁青，再变到惨白。
夏成蹊也跟着僵了一下，任何一个男人遇上有点早这件事情都是很糟糕的，所以他有点抱歉，又有点想笑，但看着陆恒林的脸色只能憋住。
陆恒林极度挫败地把脸埋在夏成蹊脸侧喘息，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呃……你别太介意。”夏成蹊也觉得自己开口的时机选得太不厚道，毕竟陆恒林把他伺候满意了，自己还半空里吊着，最后还遭遇了男人最伤自尊的瞬间。
陆恒林深深吸气，然后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抹了一把脸，一脸的严肃，又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我们总不好现在这个样子谈正经事吧，稍等一下。”
夏成蹊也被他带着沮丧又透着沉重的情绪感染了，往事纷纷扰扰忽然间就全浮现心头，也跟着沉默了。
是啊，如果陆恒林恢复记忆了，他们就又成为已经因为怨怼分开多年的他们了。
陆恒林爬起来去清理了自己，然后穿好了睡衣，上一次两个人衣衫不整吵架的那一幕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了，他生怕相似的场景再发生。
他镇定了一下情绪，又拿了夏成蹊的内裤和睡衣过来，不由分说地帮他穿上，扣子都扣的特别认真，直到一切都做完了，才郑重地在他面前坐下。
“是的，我都想起来了。”他垂着头，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端坐着，说出了这一句。
“什么时候？”一瞬间百感交集，夏成蹊觉得自己胸中在得到他肯定回复的那一刻，像是闸门打开，多年往事汹涌的巨浪奔流而出，让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只能勉强压抑着，面无表情地问。
“受伤那天。”
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满身风尘，身心疲惫，乍然看见光明的那一瞬间，不是欣喜若狂，而是短暂的喜悦之后无尽的悲欣交集。
夏成蹊短促地笑了一下，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啪”地一滴，坠落在床单上，而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掩饰。
隔过了漫长的岁月，他爱了很多年的这个人，终于又坐在了他面前，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陆恒林看见夏成蹊的眼泪，心里慌了一瞬，紧接着自己也红了眼眶，他艰涩地说了一句，“别哭。”伸手去擦夏成蹊的眼泪。
在他刚触到夏成蹊脸的那一瞬间，夏成蹊忽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边无声痛哭。
他们真的分开太久了，久到他已经望着漫长的时光心生绝望，也许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再见了，也许那个曾经的陆恒林已经这样消失了。
哪怕失忆的陆恒林总是认真到笨拙地示爱，他在欣喜过后也总是满心疼痛，因为眼前这个陆恒林，不是曾经的陆恒林。
他要独自一个人带着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在漫长的余生里怀念自己深爱的那个，不会再见的人。
他给自己的爱意和痛楚，全都成了梦境。
陆恒林几乎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哭到失态的夏成蹊，只能心慌意乱地抱着他，任他发泄情绪，然后轻轻拍他的后背，哄着他，等他情绪平复。
夏成蹊哭了很久，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堪，退出了陆恒林的怀抱，别开脸。
陆恒林立刻抓住他的手，有些慌，但强自镇定地把他的手用双手包裹在掌心里，轻声问他，“小蹊，你为什么刚刚回来的时候，没有试过告诉我从前的事情？”
夏成蹊想到自己当时荒芜的心情，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还是不能把曾经自己最大的软肋和最糟糕的那一面说出口。
陆恒林的手掌把他冰凉的手包覆得更紧密一些，注视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你还是介意我当初生气时候说的话，说你引诱我之类的混账话？”
再次提起的时候，陆恒林还是觉得心口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痛苦。
夏成蹊苦笑了一下，“本来就是啊。”
“不是的。”陆恒林坚定地回答，他从床边站起来，握着夏成蹊的手直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哎，你别……”夏成蹊愣了一下，立即阻止他。
“小蹊，你让我这样说完。”陆恒林异乎寻常的固执，跪在地上仰起脸认真地看他，“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向你证明了不是吗？哪怕一切重新来过，你什么都没有做，我还是一样会爱上你，因为我本来就爱你很久很久了，只是我太迟钝而已。”
夏成蹊看着他，想要挤出一个笑，可是却笑出了一颗泪。
“小蹊，你还愿意原谅我吗？是我被自己的偏执蒙了心，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让你受伤，让你这些年有家不能回，让你差一点……”陆恒林几乎说不下去，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把脸埋在他手背上深深忏悔。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掌心，夏成蹊听到陆恒林对他说，“可是这次我出事，你立刻回来了，一直照顾我，处理我留下的烂摊子，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跟你告白，你也没有拒绝我……”
“小蹊，你还爱我对不对？”陆恒林抬起头问得虔诚又小心，生怕惊醒什么一样，渴盼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夏成蹊垂着眼沉默了一下，陆恒林觉得自己又不能呼吸了，心悬着快要没有力气跳动。
“不然呢？”夏成蹊短促地笑了一下，带着点怨气，又带着无尽的释然，“这些天我在给你当炮友吗？”

第95章
陆恒林精神振奋了一点，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智商，“那现在我们还在恋爱，既然复合了，不能随随便便分手的，你要是有怨气可以打我骂我惩罚我，但是别再说分手了，好不好？”
“所以你明明恢复记忆了也骗我，一直在想法设法的要我的承诺？”夏成蹊挑眉。
“小蹊，我错了。”陆恒林急了，另一条腿也直接跪下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可是想起这段时间来我真的太心虚了，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爱我之类的话。虽然和我恋爱，但是总显得并不想谈到以后，我怕你喜欢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可我真的装不出当年你喜欢的幼稚可爱的陆恒林了。”
越往后说，他的沮丧越深，眼神都黯然了。
“可爱个屁，只有幼稚，还霸道。”夏成蹊吐槽。
陆恒林惨笑，找不出话来反驳。“以后我都会改的，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你之前是不是时刻准备着我恢复记忆就离开的？”
“你总会不需要我的。”夏成蹊失落地笑，“就像现在的你，什么都可以做得好。”
“不是这样的，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年，我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我一直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当初犯的错，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家。”陆恒林红着眼睛微微哽咽，“都是我的错，让你这么多年，都一直在外漂泊。”
听到陆恒林说起“家”这个字眼，夏成蹊心里也骤然无限酸楚，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期待，只有陆恒林是他的家。
“条件不变。”他含泪笑了笑。
“什么？”陆恒林怔了怔。
“你不是已经骗到我的承诺了？”夏成蹊反问他。
陆恒林很快反应过来，“我以后一定尽量多做家务，公司的事也不让你再操心。不过你哪里是下属。”他捧着他的手亲了亲掌心，“老婆就是最大的。”
夏成蹊把他拽起来，看着他还是心有余悸的情绪低落，只能抱了抱他。
陆恒林也不客气，把人抱在怀里，紧密地贴在一起，恨不能地老天荒。
“对了，刚才你真的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夏成蹊情绪平复了，又忍不住坏心眼欺负陆恒林，要笑不笑地说，“我跟你说，这方面不和谐的话我也真的会不要你哦。”
陆恒林额头冒出青筋来，又不敢生气，只能咬牙切齿，“你就是看中我肉体对吧？”
“不然看中你高中生活儿那么烂吗？”夏成蹊根本不害怕，还是挑衅他。
陆恒林顿时又窘迫又恼火，之前那次的记忆涌上心头，用现在的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天夏成蹊有多不满意，自己居然有过这样蹩脚的表现真是让人难堪无比。
还有那些关于前男友的事情，夏成蹊明知道他介意的要死就是不解释，还故意逗他，简直可恶……好吧，也很可爱就是了。
想到这里不甘太甚，他直接摸出了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你干嘛？”夏成蹊不解，不还嘴，不卖萌开始发信息什么鬼？
“发信息给江远说我们明天会迟到。”陆恒林面无表情，“这就给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嗯？”夏成蹊惊了，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按倒在床上了。
事实证明在这方面质疑一个男人的后果是可怕的。
原本一直在道歉，始终低声下气的陆恒林这没几句就被惹毛了，按着夏成蹊把刚刚给他穿回去的睡衣又扒下来。
简单粗暴，比穿的时候迅速多了。
接着，用了半夜的时间充分测试了自己的某些地方是否健康，是否一样功能强大，是否一样续航能力持久，是否一样控制自如，是否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
一个多小时以后，夏成蹊悔不当初带着哭腔骂道，“陆恒林，你刚才说老婆最大都是放屁好吗？你给我……停一下……嗯……”
声线旖旎的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只让某个人变得更加禽兽更加不知餍足。
“我要是现在停下你就真哭了。”不再掩饰自己恢复记忆的陆恒林完全没有了高中生的可爱，只剩下霸道总裁的邪魅狂狷。
“你这个混蛋……”夏成蹊欲哭无泪。
第二天清早，还抱着夏成蹊正在沉睡的陆恒林，是被不同寻常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摸索着接起来，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刻意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江远？”
“不出你所料，刚拿到医院资料就按耐不住了，现在报纸网站头条都是我们星源在一个高中生手里的消息。”江远在电话那边沉声说。
陆恒林现在恢复了记忆就没有那么容易被“高中生”三个字惹毛了，但脸色还是严峻了一点，“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知道了吧？”
“我漏给每个人的版本都有点小差距，从内容看来是你二叔。”
“我二叔哪里来的那么大城府，更何况也没有胆子买凶杀人，看来他们之间是没有认真核对过掌握的消息究竟有没有不同。”陆恒林沉吟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现在消息一出，星源就要遭殃，你还不赶紧滚过来，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的对话把夏成蹊吵醒了，他人就在陆恒林怀里，江远的声音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这就去。”陆恒林回答，幕后的人应该按耐不住了。
“让你宝贝也回来，再不快股价又开始跌了！”
陆恒林看了看怀里的夏成蹊，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整个人透着疲惫，还有红肿着的眼睛，立即回答江远，“……他今天不舒服，还是我去吧。”
“这种关键时刻你为什么不能约束一下自己，难道星源危机四伏不比你满足兽欲重要？”江远要疯，想也知道那个尴尬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不吐槽真是忍不住。
“我可以解决好吗，你能注意用词吗，我还是你老板吗？”陆恒林觉得江远真是越来越难管了，以后都交给小蹊管。
夏成蹊还在记仇，见陆恒林挂了电话就捏用手肘撞他胸口。
“混蛋，也不跟我商量就和江远悄悄行动。”
“你就是我亲爹，你拿自己引杀手出现那事情差点没要了我的命，我再不解决这件事情都不敢让你离开我视线了。”陆恒林把人抱住，脸埋在他脖子里喃喃。
“你看看，你惹出事情来了，还把我弄得没办法去上班。”夏成蹊捂着自己的眼睛，想起昨晚哭的样子就难为情。
陆恒林把他的手拉开亲了亲眼睛，“今天好好休息，天大的事情我都顶着。”
“你是不是在等秦南锦出招？”夏成蹊嫌弃自己两个桃子一样的眼睛，半捂着问。
“既然连想要我的命这招都用上了，我看他不会再等了，估计最近会有一场恶战。我两个叔叔一个比一个废物，还敢来闹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跟我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那得意，认定了我总裁位置坐不久了。”陆恒平静地说。
“秦南锦要是真的掌握你两个叔叔，就有了主导局面的能力，一旦有外来力量试图狙击我们，他的话语权就很可怕了。”夏成蹊和他太默契了，一下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还能应付。”陆恒林心情严峻，神色却轻松。
夏成蹊居然也不担心他，推了推他，“快滚去上班，自己惹得事情自己处理。”

第96章
陆恒林的车一到总部楼下就被记者团团围住，保镖一边挡开记者一边来开车门，西装笔挺神情严肃的陆恒林下了车，一路被护着走进大厦。
“陆总，今天有人曝出您的诊疗记录，说您失忆只剩下高中之前的记忆，请问您对此有何回答？”
“陆总，星源一直由代理总裁夏成蹊主持大局是否因为您现在只有高中记忆不能胜任总裁？”
“陆总，请问您今天出现是因为失忆的传闻吗？您真的失忆了吗？”
走上台阶的陆恒林忽然转过了身，对刚才发问的女记者微微一笑，“我记得去年我们再一次商务论坛外遇见，你差点摔倒是我扶了你一把，对吧？你觉得我像失忆了吗？
被点到的女记者突然红了脸，“是的，那次谢谢您。”
“还需要我解释更多吗？”陆恒林对着所有记者露出无奈的笑容，接着转身从容地进了大厦。
江远终于等来了陆恒林，却还是没办法松一口气。
“干嘛脸色这么沉重，现在总比我失忆时候要强吧？”陆恒林到底是经过了多次波折，早已不是曾经的青年，现在又有夏成蹊在身边，自然是多了太多的底气。
“首先，星源的股价又开始震荡了，我想请总裁您不要再浪了。第二，早在你上次意外发生的时候，星源的股价就大跌过一次，从那时候开始，一间海外注册公司就开始了对星源的狙击，这间名为nrt的海外公司，很有可能与秦南锦有关系，他这一次的目标，毫无疑问是让你交出董事席位。”
“先探探这间nrt的底，秦南锦到现在才出手，可见背后的力量不好对付。”陆恒林沉吟片刻，神情严肃地说。
“谢女士的选择如何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不用惊动她。”陆恒林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夏成蹊都在你怀里了，他不就代表谢女士的立场么？”
“这次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无关我和她之间到底是不是还有龃龉，我得向她证明我有能力应对一切，也有能力照顾好小蹊。”
利益为先的江远又想吐槽了，“电视剧八点才半开始，你能不能不要大清早就戏多，现在是你作的时候吗？”
“江总经理，滚出去做我交待你的事情，我告诉你指责自己的老板是要付出代价的！”陆恒林要抓狂了，直接把江远推了出去。
冷静了几秒之后，陆恒林开始联系自己商场的合作伙伴，最大程度争取协助。
秦南锦的发难比料想中更迅速，nrt的相关资料到陆恒林手中两个小时以后，星源集团三位股东就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不出你所料，你两个叔叔已经和秦南锦站在一起，至于有什么把柄在秦南锦手里，暂时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nrt持股已经超过5，如果谢女士不出席投票，你就会处在劣势，秦南锦要变成董事会头把交椅了。”情况瞬息万变，连江远都觉得压力很大。
“就算来自nrt的狙击你能调集资金挡住，临时股东大会这一关也很难过，当年谭斌的问题就是埋下的隐患，他的股份大部分在秦南锦手里，虽然他的比例比你少，但是加上你那两个叔叔的投票权，没有谢女士支持你没有赢面。”
“这点的确是。”陆恒林皱眉，很快又冷笑，“一次紧急大会就想逼我让位？公司章程规定紧急情况下，占股比例最多股东有最终决策权，现在nrt既然来了，索性摆上台面吧。“
“你这样的选择很冒险，现在谢女士人在海外，我们以此为借口延后股东大会，暂缓，这样就还有机会。”江远提出建议。
“我那些叔叔不用想着争取
了，即便这一次解决了，他们还是会成为隐患，不如趁这次机会清理。”陆恒林面色冷俊，“我对他们的姑息才是最大的错误。”
“你现在想硬碰硬？即便你有资金支持，你想过星源要受创多少吗？现在争取谢女士的援助与他们角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恒林皱眉还要说什么，有人推门进来。
“董事会如期召开，我会代表谢女士出席。”夏成蹊站在门口。
江远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皱眉，陆恒林则是皱着眉忍了又忍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先去安排会议。”江远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我以为你当总裁这些年进步了，谁知道还是这样？”夏成蹊走近他，挑挑眉，大概是冰敷过了，眼睛虽然有点不自然但已经看不出红肿。
陆恒林梗着脖子偏头，有些闷闷不乐，“我能解决。”
倔强又敏感，委屈又脆弱，这些情绪在一个看起来强悍冷峻的人身上居然也奇异的并不违和，夏成蹊知道只有自己看得到。
“我知道你能解决。”他叹息着，认命地换了方式，抱住陆恒林靠在他肩头说，“你当然能，我相信再艰难的局面你都能解决，可是，我心疼你，想帮你好不好？”
“她真是有气度有计谋，知道要你出面我不能拒绝。”陆恒林忍不住低喃了一句，很快又觉得自己不对，把夏成蹊抱紧了，微微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一时不冷静。我不想在你面前还要输给她。”
夏成蹊笑了，“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跟她无关，既然代理权在我这里，拿来帮我老公有什么不对？”
心知夏成蹊是有意在哄自己，陆恒林就更觉得心中难受，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好，那我们并肩作战，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如果你累的话交给我，给你吃软饭的机会。”夏成蹊故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股东大会如期召开，会议中所有人的立场已经壁垒分明。
秦南锦直接说明了三位股东大会成员，对星源目前的运营提出质疑，为了集团平稳，需要重新投票选择总裁人选。
“如果我不同意呢？”陆恒林也懒得迂回了。
“公司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财报已经在桌面上了，恒林你出事以来星源几番动荡，这么大一个企业草率地交到一个项目部主管手上运行，我们已经很难容忍了，现在你失忆的事情又传得沸沸扬扬，医院的病历已经被媒体曝出来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只能合理运用手中权利。”
“秦叔叔是不是忘了什么，nrt的外敌当前，是不是也需要您出面解决？”陆恒林微微一笑。
“在当初你出事之初，星源股价大幅度动荡的时候，nrt趁机收购了一部分股份，与其与他们做敌人，不如给他们董事会席位，我和你两位叔叔都是这个意思，今天正好一并做个决策。如今关于星源的未来，我当然还是希望跟恒林你达成一致的。”秦南锦笑意依然看起来温和无比，甚至没有一点锋芒。
”我看这恐怕有点难度，我和秦董恐怕没有一致的想法。”陆恒林也笑，临危不乱。
“恒林，我有心和你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这是不给我一点余地啊，星源有今天不容易，我们争来争去对它没有一点好处。”
“是没有好处，但到了万不得已，我也只能和几位叔伯争一争了。”陆恒林毫不畏惧。
“恒林，你想想，我们这几位叔叔，是不会有心为难你的，即便交出了总裁位置，你还是股东之一，我不会像你当年容不下谢青一样，作出那些不适当的举动。这样说来，恒林你意气用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把集团交到你手上，
我真是不放心啊。”秦南锦措辞温和，言下之意却尖锐无比。
“有了之前的那些争端，谢女士和你不可能毫无嫌隙，恒林，你没有胜算了，不如为了星源的平稳过渡，听我一句劝。”
“秦董还没有问过我这个代表的意见，怎么就笃定了谢女士的想法呢？”一直坐在一边沉默的夏成蹊忽然出声。
“哦？”秦南锦看了看夏成蹊，“就算谢女士愿意不计前嫌，投票结果也不会有多少变化，既然不能力挽狂澜，成蹊你何必？”
夏成蹊翘起二郎腿，邪气地笑笑，“秦董为难的这个问题，在我看来不算事情啊，我要是想秦董没办法为难我们，也就是花个二百万的事情，这个您比我清楚，对吧？”
秦南锦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成蹊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没关系，我懂就可以了，只是秦董出门行路的时候，多注意注意，想要一个人的命也不是只有车祸这一个方法。”夏成蹊笑意森然。
“你威胁我？”秦南锦看了他一眼，目光变得危险。
“我随口说说，秦董不要嫌我多操心。”夏成蹊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今天的投票恐怕不能如愿进行，秦董先别急着走，待会有人来带您走，路上绝对安全。”
秦南锦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警察鱼贯而入，直接拿着拘捕令到了秦南锦面前。
“秦南锦先生，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曾涉嫌参与一桩买凶杀人案，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秦南锦不可置信地看看警察，又看看夏成蹊。
“钱能买到的东西，你可以买，我也可以买，只要我出价比你高，东西就是我的，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夏成蹊对着他微微一笑。

第97章
秦南锦被警察带走以后，陆恒林的两个叔叔呆滞地站在原地。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了？”陆恒林凑到夏成蹊耳边问，有些不满。
“说了让你吃软饭啊。”夏成蹊狡黠一笑。
江远在站得太近了，只能嫌弃地走远一点。
颜思齐则是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开会之前他们严阵以待以为要来临的背水一战，就被妖妃这么轻松化解了。
“我靠，妲己降世啊！”颜思齐捣了捣韩秉正。
“完求蛋，写辞呈吧。”韩秉正也呆滞。
秦南锦开始接受调查，证据确凿只等审判，对他带来的危机产生了不小的影响，陆恒林解决危机的进程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三个月之后，陆恒林终于平息了问题，nrt没有了秦南锦的内应，气焰收敛了很多，在陆恒林两个朋友的夹击之下抛售了手中的股份，星源也迎来了两位新的股东。
两个叔叔手里的股份也被陆恒林一并连威逼带利诱大幅度收购，叔叔们留着仅剩的可怜股份，被他直接请出了董事会，而被他购回的股份，全都转到了夏成蹊名下。
秦南锦人还在看守所里等宣判，他的股份陆恒林也不着急，等出了结果正好一并解决，星源的股东大换血势在必行。
等到星源真的平息了接二连三的动荡，开始进入正轨的时候，就又是几个月以后了。
谢青看着夏成蹊也不像是要回海外项目部的样子，直接重新任命了代理项目部经理，至于为什么是代理，她的说法是男人不可信，位置还是给夏成蹊留着，以防他哪天又灰头土脸。
夏成蹊笑着把这事情转述给陆恒林的时候，后者立即找颜思齐来拟了副总裁的任命书。
闻讯而来的谢青喜滋滋地对着夏成蹊又老母亲病发作，说，“你看看，自己也不知道为自己着想，没名没份在总部待着卖苦力，姜还是老的辣吧？”
陆恒林知道以后苦笑不已。
他谈不上原谅谢青，但是已经不怨恨她了，因为她夺走了他很重要的东西，却也保护了他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小蹊就在他身边，他真的不想再去纠结什么了。
夏成蹊又有功绩又是股东，自然没有人会反对他就任副总裁。可是他自己却提出了拒绝，直接通知颜思齐不必草拟任命书了。
陆恒林不好在颜思齐面前抓狂，更不想让江远看他的笑话，镇定自若地让大家散了，关起总裁办公室门才开始发作。
“为什么不愿意啊？你不会还是想走吧？我这就强迫谢女士把你们那个代理经理直接转正！”
夏成蹊笑眯眯看着他委屈，把人拉过来安抚，“你听我说。”
“不想听。”陆恒林想也知道不会是他想听的话。
“陆恒林，我到海外项目部都五年多了，我本来根本不打算做这些的，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们也安稳下来，我想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陆恒林想起他半途而废的学业，心里一阵难过，小蹊为他付出了这样多，蹉跎了这么久的岁月。
“我当然知道你想给我很多，可是不是说好了爱是要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也再接再厉吧？”
陆恒林沮丧地把头放在他肩膀上，沮丧地叹息，“又要异地啊。”
“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学业，我挣的钱都被你花光了，这回你要给我买公寓付学费，我累了这些年再也不想兼职了。”夏成蹊搂着他半开玩笑地说，“再说我堂堂一个星源股东，怎么还能随便出去抛头露面？”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
老是用好听的话哄我。”陆恒林闷闷地说。
“那我去读书你会不会时常来看我？”
“我有那么色令智昏吗？我堂堂一个总裁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试探我。”陆恒林更郁闷了。
“我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好好为星源负责，你过去这段时间带来的麻烦怎么也该好好弥补吧？”夏成蹊笑了，很认真地说，“而且我们现在都不用再不安了，我们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分开，短暂的分离对我们来说只是爱情的修行，对吧。”
“怎么一个月也得见一次吧？做人不能太残忍啊。”陆恒林嘟嘟囔囔。
“为什么你总是要把话题带上下三路？”夏成蹊笑着拍他的背。
“等我哪天不这样了你才要抓狂。”陆恒林开始贫嘴。
“那说定了，一个月可以跑一趟，前提是不耽误工作不让自己太辛苦。”
“我都见了你怎么能不太辛苦，我不把所有力气用完绝不回来好吗？”
夏成蹊的回答是把他嘴巴捏住，直接自己一气说完，“如果有必要项目我还会参与，但是假期一定想办法和你多待。当然我们都认同感情需要维系，所以情况允许我会多找机会见你，会在不耽误你工作的情况下跟你视频，我也会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说着他也公私不分在办公室里低头亲了一下陆恒林，“我爱你。”
陆恒林愣愣地居然脸红了一下，这句话他真的好久没有听过了啊。
夏成蹊看着不再絮絮叨叨的陆恒林，心想安抚男朋友的不二法门不就是这些吗？说点好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总是献上肉体了，get。
夏成蹊虽然阔别学校六年，但是决定了要回去继续深造就真的放下了所有工作，用了一周时间完成交接，然后辞职回去每天埋头苦读，半年以后，他终于收到了理想的offer。
彼时陆恒林也独自解决了星源所有的遗留问题，集团经历了几番动荡之后终于运行正常，韩秉正在“妖妃”辞职以后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需要写辞呈，江远也得到了一个像样的长假。
谢女士对夏成蹊恨铁不成钢，海外项目的代理经理依旧是代理，位置还是给他留着，还找了理由强迫陆恒林给了他一笔巨额奖励，表彰他为海外项目部做出的贡献。
陆恒林哭笑不得。
“我应该跟她说，总裁工资卡都在我手里了，这些小钱没必要。”夏成蹊拿到了表彰，还是开心地亲了陆恒林一下。
“东西收拾好了吗？”陆恒林闷闷不乐地问。
“收拾好了。”夏成蹊捏他的脸，“别这样，一个月以后又见面了嘛。”
虽然分别在即，但是他们都不在像从前那样心怀不安，患得患失。反而对彼此的未来都满是憧憬，坦然地等待着所有会来的考验，因为他们知道彼此都不会再放开握紧的手。

第98章
男人，呵呵，都是骗子。
几乎最长半个月就要“渡劫”一次的夏成蹊冷笑着总结。
感情里任何一个大事件都会留下后遗症的。
分开五年多留下的后遗症，是某个混蛋妄图把过去五年多里未曾做够的次数都补回来，根本没有遵守自己一个月见一次的承诺，但凡有点时间打着飞的就会来讨债，过程凶狠，持续漫长，锱铢必较，厚颜无耻。
迈入三十大关的男人恐怕独守空房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锻炼身体了，大约是中间分开不少年，所以消耗不够这方面也一直没有走下坡路，体能现在好到长途飞行之后也不倒时差也不先睡觉，无论如何见面先来一发，早上到早上来，中午到中午来，有一次航班延误半夜到了，也不知道“体贴”两个字怎么写了，半夜也要来。
夏成蹊算是同学里面年龄最大的，大家都默认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耽误了学业，对他特别友好，因为他几乎每半个月就要身体不适请一天假休息。
对此夏成蹊也有苦难言，放弃了解释。
失忆那段虽然后来迎来了破镜重圆的美好结果，但是后遗症该留也没落下。
这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简而言之就是翻旧账。
“我送你的拉环戒指是不是真的不喜欢？”
夏成蹊气都没喘匀一身汗涔涔，因为最近太忙没去购物，临上阵发现没有小雨衣就直接来了，某个地方还含得满满的都是某人的体液，一边忍受着快流出来的不适，一边看到本来应该一脸荡漾笑容的人委屈巴巴这样问，让他真的迟缓的想了很久。
“我做的蛋糕是不是真的很难吃？”
进一步的问题提醒了夏成蹊这神来一笔的问话出自何处，自己咳嗽了一声，老脸通红，赶紧哄人，“对不起，我那时候……嫉妒嘛，就口不择言了，没有难吃啊，拉环我一直都珍藏着呢！那你今年生日给我做蛋糕吗？”
终于满意的陆恒林抱住他亲了亲，“做啊，以后每个生日都给你做。”
夏成蹊想起自己那时候的生日愿望，心头柔软，也抱着他说，“那要做到八十岁。”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到八十岁的。”正经不了三分钟的陆恒林忘了之前自己拍着胸脯保证的今晚就一次，趁着某处还湿软就又趁虚而入了。
我是不是被套路了？再次陷入欲海浮浮沉沉之前夏成蹊模糊地想，这个混蛋现在是久经沙场的奸商啊！
然后某一天洗完澡正要入睡，一个人最疲倦戒心最低的时候，听到枕边有人很低地问，“我是不是你喜欢的第一个人？”
夏成蹊刚才被他顶在墙上折腾到浑身无力，到了后来腿都勾不住他的腰了，这会眼皮都沉，含含糊糊地回了一个字，“嗯。”
“我是说放宽范围，有点好感都算，从小学开始算。”陆恒林契而不舍。
“小学”两个字引起了夏成蹊的警觉，他忍着困意睁开眼，“你又在瞎想什么？”
“我是瞎想吗？是你说你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的！他还那么帅！”陆恒林被凶了一句开始委屈了。
“帅个屁啊，人还在我床上呢说谁帅呢！”夏成蹊听到陆恒林对林渊外型的认可一下子气清醒了。
“那为什么我误会他是你前男友你不反驳！”陆恒林垂头丧气。
“那时候我犯得着解释这事情吗？我说他不是难道要跟你说你才是我前男友吗？”
“我只是你前男友吗？”陆恒林开始抠字眼，想起自己失忆时候那些关于警察和夏成蹊的猜想自己都糟心的很。
夏成蹊彻底睡不着了，抱着脑袋试图止疼，开始
认输了，“老公，冷静点好吗？”
“你们上小学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发展吗？”
“小学时候不想着学习要发展什么？我这方面没你那么早熟好吗？”夏成蹊一脸假笑。
“那为什么你们说话还说叙旧情？”
“开玩笑啊，我们俩从小互相看不顺眼故意恶心他的。”夏成蹊要抓狂了。
“我们普通人就不会说和小学看不顺眼的同学有旧情。”陆恒林闷闷不乐地补充，“开玩笑也不会。”
“我和你也互相看不顺眼过啊，后来不是还有好多情？”夏成蹊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完蛋，太累让带沟里了。
果然陆恒林不干了，“你拿我和他比啊？你还真看我不顺眼啊？我那时候虽然看起来生气但我看你一直哪哪都好看的。”
夏成蹊捂住自己的脸试图冷静，“我才看你哪哪都好好吗？你不给我好脸我都还回回为你操心呢！”
陆恒林心里甜了一下，忍不住抱着人亲了一口。
很快又忍不住说，“这事情我只是暂时接受了你的解释。x国市场份额的事情我现在可以扬眉吐气了，和慕雅文的绯闻我都是忍辱负重，当时我失忆了你们说是女朋友我就接受了，和主动撒谎自己小学同学是前男友的事情性质不一样。”
“我和慕雅文啥时候都离得八丈远，你小学同学把你按在引擎盖上你都不还手！”
夏成蹊心说，我要是打得过他我早就还手了好吗？又觉得打不过林渊太丢脸了不想再说一遍。
可是翻旧账的幼稚鬼看起来好可爱啊，超越年龄的可爱，可爱的他想扑上去抱一抱。
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他揉着陆恒林的头发捏他的脸，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光着这样闹有点危险。
“你可越来越像高中生了啊。”夏成蹊笑嗔一句，被人越发往怀里按都没发觉。
然后这句话又引发了一桩旧账。
“你不就喜欢高中生么？”陆恒林郁闷地说，“那么幼稚，强吻你也行，表白你也接受，稍微表情不高兴你都哄着。发现我恢复记忆了，还在床上刚爽完就不乐意了，你就是喜欢小鲜肉是吧？”
说着说着眯眼把人按在身下，不怀好意地顶进去一个头。
“陆恒林，你一直无理取闹就是在这等着我呢吧！骗炮来了啊。”夏成蹊挣扎了一下，结果只是导致越进越深。
“嘶，别扭——”陆恒林额头冒出青筋来，按着他的腰咬牙忍了片刻，才回嘴，“说话文明点，我们这是你情我愿的正当关系好不好？”
然后，然后旧账翻够了，就开始索赔了。
等到旧的后遗症终于开始渐渐平复的时候，陆恒林终于不负所望地添了“新病”。
事情的起因是他提前赶来给夏成蹊庆祝生日，为了给他惊喜并没有说，机场赶往公寓的路上的时候还买了各种做蛋糕的工具原料，一心想着要好好给老婆过一个生日。
结果人到了公寓门前差一点就当场抓狂。
夏成蹊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手里抱着纸袋，似乎也是去逛了超市的样子，而给他开车门的，是一个金发年轻人，眼睛湛蓝，笑容灿烂，看起来还是个天真活泼的少年。
两个人有说有笑，夏成蹊挑了挑眉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见少年还红了脸。
又是那副有点邪气不羁的样子，放在他那张过分纯净的脸上也不突兀，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陆恒林的脑海里拉响了一级警报，不自觉脸都沉下来了。
金发少年开车离去，他才发现站在不远处注视自己的陆恒林。
不要慌不要慌，千万不能露出心虚的表情，不然熊孩子就哄不住了。夏成蹊在心里提醒自己。
“刚才那个满头金毛的小子是谁？”陆恒林虽然心里特别不高兴，但还是努力云淡风轻，再者也不能上来就给老婆甩脸子，毕竟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
“同学，超市里遇见了搭了一段顺风车。”
警报升级，同学意味着朝夕相处，被人觊觎心中宝贝的感觉太糟糕了。
“顺风车吗？”陆恒林笑了笑，“我要是有你这样好看的同学，我会研究你的行程，想尽一切办法和你偶遇，借机送你回家。你这么会推辞，我还不如跟你打直球，直接说我喜欢你，你就不能装傻拒绝我的好意。”
“……”成年以后的陆恒林只是爱跟他撒娇装委屈，实际已经心思深沉看人眼光毒辣，居然被他猜了个七八成，夏成蹊噎住了。
“你同学看起来好青春活力啊。”陆恒林诚心诚意夸奖，“昨天想着来见你之前把胡子好好刮干净，发现自己眼角都有纹路了。”卖惨卖的自然而然。
这个混蛋又在耍心眼不能上当！
虽然这么想着，夏成蹊还是被他弄的心头酸软，放下手里的纸袋把人脸捧住，也不管还在门口就亲他，恨不能抱起来哄，“你好了，哪里有？我总不能对一个小孩子太凶吧，都说清楚了以后不会了。”
送上来的吻陆恒林当然是趁势亲个够本，然后才叹息着说，“我当然相信你的，也不是跟小孩子计较，只是……”
“只是什么？”
接下来的话全是心里真实的酸楚，陆恒林说起来的时候连黯然都成真的了，“我见过你刚才那个样子跟你小学同学说话，现在看来跟研究生同学也是，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
问到最后，陆恒林变得特别认真。
看来不说真话都不行了，夏成蹊在心里叹息，又有点小别扭，埋着头说，“我什么时候能在你面前这么游刃有余。”
“嗯？”陆恒林万万没有想到答案是这样，做梦都没有这么美。
夏成蹊以为他装傻，愤愤地眯着眼索性全说完，“要是皮肤是透明的，你就会看到每次对着你我的心跳都还是加快的，你还想看什么表情？难道我平时对你的表情不够爱你吗？”
陆恒林几乎要被说的傻笑起来，手里的东西也扔在一边，抱起夏成蹊往公寓里走。
“哎，东西还没拿。”
“我把你抱进去再回头拿。”现在陆恒林只想把自己心上人郑重地抱回去，因为他真的说了让他这辈子每次想起来都会甜到心里的甜言蜜语。
同学风波过去了，后遗症也还是要治。
还就是那一种疗法，这么久了倒是不见耐药性，百试百灵，疗效显著。就是疗程又长，剂量又大。

第99章 end
寒假的时候陆恒林知道夏成蹊要参加一个项目，就多问了几句。
最后一个问题是，“你那个金毛同学也参加吗？”
夏成蹊当然是坦然地据实回答，于是项目不准参加了，陆恒林等到他放假第一天直接跑来自己亲自把人绑到了飞往南太平洋某国的飞机上。
然后下了飞机又换直升飞机，几经周折，他们终于实现了旧地重游。
曾经未开发的小岛还是看起来很宁静，却有了细微的变化。岛上仅有的几户人家似乎更少了一些，基础设施却又修建了不少。
岛上景观最好的地方修葺了一栋小别墅，也是白色外墙，和岛上其他零星的建筑保持着一致，但是细节又做的特别细致，处处可见用心。
“建这栋房子的人很有品味啊，选这么安静的岛，房子也修的好看。”夏成蹊感慨一句。
“是吗？”陆恒林似乎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拉开了手中的易拉罐，这是他之前在机场买的，因为没有他喜欢的气泡水，只能买了可乐，他似乎是只打算要拉环，把可乐直接扔进了岛上的垃圾桶里。
“喂，你不用非要这么仪式感好吗？”一眼看穿他要干什么的夏成蹊笑了。
陆恒林把拉环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一首牵起夏成蹊往教堂的方向走，“你之前不是说喜欢的吗？”
教堂依旧安安静静伫立在岛上，六年多的时光在它身上更加增添了岁月带来的厚重感，古朴简洁的装饰，木质斑驳的座椅，还有依旧明亮的彩绘玻璃窗，都让人看着不禁心情平静，联想到永恒。
他郑重地伸出手，眼眸深情不已，“小蹊，来。”
夏成蹊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注视着他，慢慢走进来。
等到他站定在陆恒林面前，忍不住笑意更深，“现在满意了吗？”
陆恒林深深注视着他，忽然之间换上了无比深情郑重的模样，“隔了这么久，我们又回到这个地方，虽然我做错过，让你受伤过，可是我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向你证明我这颗心没有改变过，我也愿意用余生想你证明我的忠诚和决心，所以，我们今天来这里，再次宣誓好不好？”
夏成蹊看着他，眼底微微湿润，心头百感交集。
距离他们上一次站在这里宣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曾经是一对相爱的少年，凭着一腔热爱心意一动，未经思考许下的誓言。
如今是走过风风雨雨，历尽千难万险都还是深爱的两个人，重新再说一遍终生的承诺。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能站在这里，心意从未改变，他也不再想要更多，只想抓住这一刻。
他努力微笑，忍着泪意轻声说，“好。”
陆恒林深深吸气，“从今以后，我愿意爱你，忠诚于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他说的无比认真，再一次许下了自己的一生一世。
夏成蹊红着眼，也认真跟着说了一遍，“从今以后，我愿意爱你，忠诚于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陆恒林伸手去口袋里摸，夏成蹊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二枚拉环不禁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递给陆恒林。
只要陆恒林爱他，拉环也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戒指。
然而陆恒林真正摸出来的，是一枚内圈闪耀着光芒的银色戒指，戒身低调素净，内侧镶钻又奢华典雅。
夏成蹊愣了，很快低了一下头，想忍住那一刻的震撼带来的泪意。
“这次肯定合适的。”陆恒林抓着他的
手把戒指缓缓推进了他的无名指间，狡黠地笑了笑，“我总不能一直那么抠吧，第二次都不知道送戒指的。”
夏成蹊被他逗笑了，抿着唇温柔地看他，眼睛湿润。
陆恒林递上第二枚戒指，“给我戴上吧。”
夏成蹊红着眼帮他戴上了戒指，然后对着他仰起脸闭上了眼。
“喂，你矜持一点。”陆恒林低低地笑，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还是轻轻吻了他一下。
“你还要说什么？”夏成蹊脸红红眼也红红，看着他的神情特别娇嗔可爱。
陆恒林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递给夏成蹊，“把聘礼一起交给你吧，其实……当初想着拿它想你请求原谅的，可是出事的时候文件也在车上，跟着毁了，补办花了些时间，也没能早点给你。而且，你居然也没让我受什么苦头就原谅我了，我真的好幸运。”
夏成蹊一头雾水地打开了文件，看了一会才不可置信地抬头看陆恒林。
陆恒林笑着对他点头，确认他眼神里的惊讶。
“这个岛是属于你的了。”
“所以……刚才那个房子……”
“也是你的。”陆恒林点头，“真高兴你能喜欢，我为了设计沟通了好多次，就怕哪里和我的预期不一样，我本来能去看你更多次的，都是为了来验收进度耽误了。”
夏成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了。
陆恒林把他抱进怀里，凑到他耳边说，“不过我真的是个传统的人，我觉得我特别想要一个被承认的证明，所以今晚我们住一晚新房，明天先飞去公证吧？”
夏成蹊给他的回答是紧紧抱住了他。
“那抬起头来吧，我得亲吻新郎了。”陆恒林把他的脸掰出来，给他擦干净了眼泪鼻涕，然后深情地吻下去。
反正岛都是自己的了，想吻多久吻多久。
作者有话说：忽然之间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的确写到后期真的有点心累，今天认真思考了一下，写作应该是快乐的，有一个人分享就值得继续，何况我有止一个人在看，这个故事有很多不足但是它也有个圆满的结局了。有很多话想说不知从何说起，隐藏章节没看到可以来私信我微博，新的故事如果还愿意相伴的话希望还能再见，好像也没有什么了，感谢一路相伴。

第100章 番外近乎考古的的相性50问
1 请问您的名字？
陆：陆恒林
夏：夏成蹊
2 年龄是？
陆：目前是小岛求婚结束后一年，30岁。
夏：比他小一岁。
3 性别是？
陆：结束吧，浪费时间
夏：……很难看出来？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陆：虽然我想说温柔善良，但是肯定有人会反对
夏：明明是霸道幼稚
陆：这题结束吧
5 对方的性格？
陆：对我温柔，包容，很细心，其他时候都绵里藏针。
夏：噗，我刚才抢答了这一题。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陆：我初中时候，在我家。他不用再说一遍了吧，这些问题真的好烦。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陆：穿白衬衫，眼睛小鹿一样，笑得很好看，长得也很好看。
夏：如果非要说实话的话，那就是攻略没有难度……
陆：为什么你现在的日常就是扎我的心？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陆：哪一点都喜欢。
夏：让我感觉到从未拥有过的关心和真心诚意的保护。
9 讨厌对方哪一点？
陆：出题人有病？
夏：你难道没有说过你不喜欢我把一些事情放在心里不告诉你？前几天你都还说过。
陆：不喜欢和讨厌能一样？
夏：很有道理的样子，那我也哪里都不讨厌。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陆：不然呢？
夏：我忽然发现你成年以后其实霸总气很重。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陆：小蹊，老婆。
夏：恒林，生气的时候叫陆恒林。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陆：老公。（露出坏笑）
夏：爸爸。（面无表情）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陆：小鹿。
夏：狮子吧？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陆：说实话好久没送什么了，超越一个岛有点难。
夏：我居然没想过，我们两个有什么好送礼的？我拿着你的卡给你买东西难道不奇怪？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陆：女装，小蹊你懂的。
夏：……做梦吧你。
陆：你想要什么？
夏：你穿女装。（面无表情）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陆：没有。
夏：在第9题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陆：有些事放在心里不告诉我。（无力）
夏：我觉得我的点也差不多，哦，对，还有不知道节制（你们懂的），我毕竟肉身凡胎，也经不起一再的折腾。
17 您的毛病是？
陆：都尽量改了能不翻旧账了吗？什么破问题。
夏：还就是第9题那些吧，这些问题真的感觉很不严谨，如果我的员工这么安排问题真的留着没用了。
18 对方的毛病是？
作者：我来说，这题pass。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陆：……送命题，拒绝回答。
夏：严格说起来我对他真的很纵容，好像都能忍受。
陆：难道不是因为我一直在改进？
20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陆：（弱弱的问）小蹊，最近没有了吧？
夏：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真的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和好，也很清楚对方介意什么，所以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21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陆：注册了。（忽然兴奋，拿出合法证书炫耀。）
夏：其实外在形式我觉得无所谓，主要是现在彼此内心的认定，到达八十岁我都还会给他烤饼干的程度吧。
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陆：我们好像没有特别说约会过，我那时候想带你去海边，你只想我去上补习班。
夏：小树林？（噗）
23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陆：每一天都甜的冒泡。
夏：拥有了一只哈士奇。
陆：？？？（抓狂）我那时候这么不帅气吗？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陆：未成年你想要什么程度？
夏：对方显然回答的有所保留，明明是行为很规矩，脑内很疯狂。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陆：家里，准确的说就在书房，任何时候都不忘督促我学习。
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陆：噢嚯，我很期待小蹊待会的回答。
夏：千里送X（突然自暴自弃）。
陆：我千里送心，浪漫不浪漫？（喜不自胜）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陆：正式来说我觉得是我，是我，不管，就是我。
夏：这有什么好争？（莫名其妙）
陆：我不想你在这事情上显得那么委屈。
28 您有多喜欢对方？
陆：如果他没有回到我身边，就会退休以后去那座岛上孤独终老。
夏：（面无表情）不，你会失去记忆，然后娶妻生子，孩子叫小鹿。
陆：哪个神经病写的这种情节？
夏：喜欢到……放弃了原本的人生规划吧，变成一个他希望的样子。
29 那么，您爱对方么？
陆：我觉得出题的人脑子有问题的亚子，这题怎么也应该放在前面一点吧？
夏：为什么从前会有这种产物呢？（无奈脸）
30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陆：他现在说什么我都会没辙，只要温柔的说。
夏：撒娇的时候就没辙。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陆：？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他会变心？（虚张声势）
夏：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32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陆：什么智障问题都是？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陆：他特别守时，再说我俩一直住在一起，怎么迟到？
夏：（抠手）真的很无聊。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
陆：（并不是很想说出来的亚子）闭着眼睛仰着脖子，眼角红红的带着一点泪珠——
夏：有必要说的这么清楚吗？
陆：有机会拍下来给你看看。（突然兴奋）
夏：……我决定他性感的表情就是做家务的时候的表情。
3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陆：他皱眉头的时候吧，他不开心最让我胆战心惊。
夏：（突然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陆：（得意洋洋）他不小心说过对着我时常会心跳加速。
38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陆：睁开眼看见他在旁边，晚上的时候闻到烤饼干的味道，还有做了什么让他开心的时候。
夏：他撒娇的时候。
39 曾经吵架么？
陆：（表情忽然凝重）是的
夏：都过去了。
40 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陆：因为我不够成熟也不够包容，又太固执，所以让他伤心了。
夏：不是，我们都有问题，我要补充不喜欢的点，他太喜欢把当年的责任都揽给自己了，每一次都要歉疚好久。
41 之后如何和好？
陆：我太幸运了，出了点事，他担心我就回来了。
夏：（苦笑）说来话长，总之，撒娇孩子最好命？
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陆：希望来世不会让他再受苦。
夏：根据传统我可能要变成你爸爸。（憋笑）
陆：……（不好笑好吗）
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陆：他的眼神，他看我的时候，我从来不怀疑自己被爱着。
夏：霸道的熊孩子变得撒娇吧？
44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陆：我自己以为是照顾他体贴他给他最好的一切包括我质量最好的x子（被踩一脚）嗷——现在看很有可能他最喜欢的方式是撒娇？（生无可恋）
夏：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在表现。
45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陆：没有这种时候，只是我会怀疑，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他应该不爱我才对。（垂头丧气）
夏：并没有，一直很爱你。（心疼安抚）我也不会觉得，就是他失忆的时候，真的很难熬。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陆：没想过，玫瑰，我只送过这个。
夏：我也没想过。你需要花吗？（转头认真问）
陆：需要的，比如你的一朵小花。（突然yin笑）
47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陆：有过，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夏：不过很多年过去，当时很多看不清的事情居然彼此都懂得了，很奇妙。现在觉得理解和沟通很重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陆：都是我的错。
夏：你怎么又来了……
48 您的自卑感来自？
陆：不够优秀，好像并没有那么值得小蹊喜欢，还伤害过小蹊。
夏：可能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自己，也担心过不值得他喜欢。
陆：可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
夏：你刚谈恋爱像个哈士奇我都喜欢，你觉得还有什么可自卑呢？
作者：突如其来的秀恩爱。
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陆：恨不得把注册证书裱起来放在总部前台。
夏：本来想低调，可是很难，我听说在结婚前我就已经有个“妖妃”的名号了。
韩助理：不是我？我没有？求饶命！
陆：这个没必要低调。我无意间发现总部有一个奇怪的群，用小号加进去，在里面看见有人写我俩同人文。在结婚前就在写我俩各种play了，也有写结婚的，我觉得我的员工对此都很期待。
夏：？？？她们都写了什么？
陆：超乎你想象的狂野。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陆：我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能，即使在分开那些年我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心意。
夏：不过我还是想说一遍问题很无聊。
陆：你为什么不表达一下？（委屈）
夏：要买一块共同墓地显示决心吗？（狡黠）
作者有话说：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放出来吧，因为的确恶趣味的想怀旧一把，很多年前的流行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