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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
作者：橙子大了
内容简介
正直勇敢少年下属攻，阴暗凶狠将军女王受，将军很攻但是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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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沈二安十岁那年，他爹咬咬牙把家里那头耕牛给卖了，把沈安打点进了济世堂当学徒。这一当就是五年，活越干越多，每个月从五个桐板涨到二十个铜板，也实在少得可怜。他爹哀声叹气直叫后悔，当初应该让沈二安进屠户李家做个学徒，至少每个月还有些肉落下。
眼见着，老大沈大安要娶媳妇了，老三沈三安捉摸着想上个学堂，老四沈小翠正长身体，沈老爹愁得头发眉毛也白了。
沈二安平时一个钢板也不舍得给自己用，别人送他个炊板他也包了又包颠颠送回家去，这次回家，他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昨天大雨把地里的瓜全淹了，今年可咋办，本来想把养的几只羊给卖了给他哥娶房媳妇，可是昨晚死了一只，跑了一只。他爹也长吁短叹，他哥红肿着眼睛只顾着嚷：娶不到阿宝，就让我死了吧。他妹哇哇大叫我饿我饿。家里乱成一窝粥，沈二安心里凄风苦雨。他娘殷切地盯着他：“二娃子，就你在外面有本事，你再想想法子，再这样下去，这一家子咋活呀。”说完又怨天哭地。沈二安胡乱地点点头，回了店里。
济世堂店大，人多，在当地可是一等一的药铺。学徒众多，想出头谈何容易。沈二安跟着的师傅姓杜，也仅是济世堂下面小药房的一个普通大夫，下面跟着十个徒弟。沈二安回来，先禀了师傅，他从来不愿在人前诉苦，但这次还是稍微提了提家里的窘境，想着能否先支三个月的银两，杜师傅只是含糊着说会问一下掌柜就给带过去了。沈二安回了屋，今日伙计都回家了，个个都预计明天回来，这会店里只有赵虎没回去。赵虎父母早逝，跟着个姐姐，姐姐嫁人就把他给托这里来了，平时也无处可去，整天呆在店里。看沈二安这样呆呆地，便好声地问了问。沈二安心里苦闷，把家里的情况稍稍说了说，便躺在了坑上。
晚上寂静，也无人说话，沈二安还在苦思苦想如何赚点银子时，赵虎突然吭气了：“你想赚点银子嘛，我这有个活，钱不多，但马上就能拿到。”沈二安睁大了眼睛，赶紧问。幽幽月光下，赵虎悄悄说：“你帮我爽一下，我勾栏也不去了，给你一次十文。”沈二安轰地一下，脑袋一胀，脸也红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赵虎赶紧补充：“只是用手，你自己给自己那样，容易的很。”沈二安脸更加红了，说不出话来。
赵虎等了一会，觉得没劲，翻身下床，准备去勾栏。跨到门口时，沈二安出声了：“等等，我干。”赵虎眼睛一亮，躺回了铺上。他呈大字躺着，拍拍档说：“这次便宜你了，他已经胀了，你只需帮他疏解出来便成。”
沈二安心智晚，但是铺里到了晚上，总有些人说些不着三四的话，对这些倒也是明白的。他走到赵虎的铺边，冰冰的手指盖在他的档上，下面是庞然大物，隔着薄薄的布都能感觉到热气，不禁吓了一跳。赵虎被他一触摸，便忍不住舒服地吁了口气，急不可耐地自己把裤了扯了，露了个全须全尾。
沈二安也不是不有见过，平时大伙一起洗澡还能互相搓个背，但这会寂静无声，暗暗的夜里，只有月亮照着几丝光，赵虎那粗硕的物件似乎特别狰狞。沈二安也没犹豫多久，便定了定神上下□□起来，很快赵虎便泄了他一手腥粘。沈二安忙跑到门口倒了瓢水洗了干净，才让心平静点，返回屋里。赵虎居然也没遮没盖，虎视眈眈地瞅着沈二安，半响来一句：“你那手艺真不错，比那栏里的女人还好，往后，我都找你。”沈二安窘迫及了，只是喏喏地问：“十文能现在给我吗？”
赵虎从枕头后摸出一个钱袋，数了十文钱，放在肚皮，上面还有未清洗的粘液，然后痞痞地说：“喏，你来拿呀。”沈二安跑过去伸手去取，赵虎一把按住他脸往他档上凑，轻轻说了一声：“下次用嘴，我加你五文。”沈二安气愤地推开他，拿了钱回自己床，面无表情的说：“下次，还是不要找我了。”
赵虎嘿嘿地笑了。
第二天，沈二安便托人把这十文捎回了家，聊胜于无。但对赵虎倒是避着了点，之后赵虎倒是提了几次，都被他拒绝了。那日白天，赵虎逮着他一个人无人时，在他耳边轻轻说：加到二十文如何？沈二安看了他一眼，坚决地回了一句：“你找别人吧。”便推开了他。
半夜时，他突然被惊醒，只见赵虎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捂住了他的嘴。他惊恐地挣扎，只可惜赵虎身子魁梧，他挣脱不了。赵虎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胯，他又怒又怕，见挣脱不了，便停了下来，不再反抗，赵虎心中一喜，人一放松，便被沈二安一脚踹了下来，声音有些大，倒是惊醒了旁边的人，有人迷迷糊糊问什么事，沈二安喘着气说做噩梦了。恶狠狠地盯着赵虎。赵虎却不怒不气，像看猎物一样看着沈二安，用眼睛上下其视。沈二安气得直打哆嗦，坐起来也不睡了。赵虎耸耸肩，倒消停了。
第二天，沈二安便找了把刀放在枕头下面。果然有一天晚上用得着，实实在在地砍了赵虎一肩膀的血，赵虎嗷叫一声，把大伙全叫醒了。之后赵虎倒是实实在在不敢了，只是别人看沈二安的眼色却难免复杂了点。
这其间，沈二安的家里更是发生了诸多事，让他不免心力交瘁。他爹下田摔断了腿，他从店里赊了些药，好歹保住了腿，他爹却再下不了田了，他娘一个小脚女人，只会哭天喊地，看到沈二安就哭着说明天去要饭。他哥的婚事也黄了，阿宝家给她找了另一户人家，他哥把家里能摔的东西全摔了，然后离了家。现在家里老弱病残，就指望着沈二安，沈二安天天揪着心，却不知道能找什么办法。
只是有了上次那一遭事，他回店里对家里的事也只字不提，只是蒙头做事，只要有点赏钱，再苦再累，他也干。
只是再一次从家里回来后，他一整天一句话也没说，到了夜里，他找了赵虎，问他那天提出的事还做不做。赵虎一脸色迷迷地瞅着沈二安，不怀好意地问：用哪里？沈二安脸色平静地反问：“你出多少钱。”赵虎比了上手指，沈二安同意了。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了，沈二安轻轻走到赵虎床边，冰凉的手指滑进赵虎的被子，探进了档里，赵虎嗤地一声发了个凉气，沈二安手指笨拙地解开赵虎的裤子，将头埋了上去，嘴巴容纳了进去。赵虎忍不住地将手指紧紧抓着沈二安的头发，一下下拼命地往自己撞，没几下便泄在了沈二安的嘴里，沈二安刚想吐出来，却被赵虎一掐喉咙给咽了下去。他刚刚被撞击地狠了，这会眼角泪水流出，竟有几分潋滟的风情，赵虎不禁看呆了。他伸手想去拉沈二安，却被沈二安一把推开了，沈二安伸手，赵虎这次倒配合，放了二十文在沈二安手心。然后哑哑地低声说：“再这样下去，我的老婆本都要亏你手里了。要不，你给我当老婆吧。”沈二安在无表情地拿了钱，回了自己坑上。他缩在自己被子里，感觉自己一会热一会冷，似乎病了。
第二天，沈二安果然病了。他挣扎着起床，一句话也不吭，埋头干活。大伙从旁人嘴里得知，沈二安他娘天天哭啊哭一个想不开就投了井。
之后，但凡赵虎有要求，他便从不拒绝，只是最多限于嘴。做得多了，难免动静大了，大伙同一个屋，看着他俩便神色诡异起来。也有好色者言语间，欺上沈二安的身，借机想占点便宜，倒是被赵虎一个凶狠的眼神给镇住了。还没到一个月，赵虎便荷包空了，他腆着脸想沈二安给他免费来一次，沈二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赵虎一怒之下，扇了沈二安一巴掌，讥讽地骂他比勾栏里的还无情。沈二安也不争辩，继续做自己的事。赵虎耐不住，便告了一天假去找他姐姐，走之前，他捏捏沈二安的脸，在他耳朵边说：“你这小妖精，等老子手上有了钱，看怎么折腾你。”沈二安像个死人一样，无动于衷。
只是到了夜里，赵虎没回来，周围的人开始拿他开涮。这种言语上欺凌，沈二安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任你怎么说，就是不吭气。直至有人拿了几个铜板掂量掂量，然后摸到了沈二安的臀部，语气轻佻地说：“今晚侍候我吧，让我也尝尝男人的味道。整整明白为啥虎哥这么好这口。”话罢，其余人哈哈大笑。
沈二安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幽幽地从枕头下拿出那把刀，拿衣摆擦了擦。众人笑声一刹，面色怪异地看着沈二安，那人还不信这个茬，手往沈二安档上擦，嘴上下流地骂，一记银光闪来，他的手泊泊地流着血，他气急攻心，还想拳脚，却被沈二安的刀给镇着了，恶狠狠地罢了手。

第 2 章
第二天也没等赵虎沈二安就辞工回家了。家里只有瘸腿的爹和妹妹，他左右找不到三安，沈老爹支支吾吾，语焉不详，最后才一脸追悔莫及地说自己那日昏了头，把三安给卖了。沈二安气得脸色煞白，询问三安的去处，沈老爹只说隔壁村的柱子他妈帮忙卖给赵员外家，赵员外家花好月好，三安过去只会比现在更好。
沈二安不理这个茬，奔到柱子家，揪着他妈的头发逼问，哪里是卖到赵员外家，居然是卖到了勾栏里。沈二安气得浑身哆嗦，拿起一把刀砍到柱子他娘跟前，柱子他娘吓得整个人瘫了过去。沈二安哪里去过勾栏这种地方，拿了地址，路上走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找到了，雕栏楼格，沈二安还真没进过这种地方，他这样衣衫蓝缕的，门口也不让他进。他急得跳脚，要往里闯，被人给打了出来。蹲在门口，看着夜幕降临，里面莺歌燕舞，来来往往的人或醉气熏熏，或衣冠堂堂。
他蹲着久了，有人往他前面扔了个铜板，他抬起头，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站在他跟前，捂着嘴笑：“小兄弟，在外面可要不到钱哦，在里面才能要到钱。”
沈二安眼睛一亮：“你能带我进去吗，我找我弟弟。”那人饶有兴趣地问：“你兄弟是何人呀。”沈二安连忙回答。那人摇摇头：“新来的我还没见着，不过，你便是见着了又如何，我们嬷嬷付了钱便断不会让他回去了。况且，你有钱可赎嘛。没钱，见了又如何。”沈二安脸色一阵煞白，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可是仍是想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三安找回来，三安才十岁，这个年纪便掉在了这个地方，往后该怎么办。
那人笑眯眯地开口：“不过，我有个办法，如何你实在舍不得你弟弟，不若，你俩换一换？”沈二安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住了。那人摇摇头，转身走了：“看来，还是更舍不得自己。你还是回去吧，就当没了这个弟弟。”
那人越走越远，眼见着便要进门了，沈二安远远的声音哑哑地传来：“能否让我先见见我弟弟？”那人回过头捂着嘴一笑：“真是兄弟情深呀。”他招招手，风情万种地说：“跟我进来吧。”
那人将沈二安从侧门带了进去，安置在一个屋里让他且候着，过一一盏茶工夫，门开了，一个风韵尤存的中年妇人花红柳翠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那人。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沈二安一番，问身后之人：“阿瑜，这便是你带来之人？”
阿瑜笑眯眯地回：“嬷嬷看如何？”嬷嬷走到沈二安跟前，纤纤玉指抬起沈二安的脸，侬声软语地问：“你唤何名，今年多大？”
沈二安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做了一个揖：“小的沈二安，前来找我弟弟沈三安。”嬷嬷吃吃地笑了：“你拿什么换回你弟弟，你自己嘛？”沈二安回答：“姐姐行行好，宽限我几日，我凑的钱来就来赎我弟弟。”
嬷嬷找了个椅子坐下，阿瑜识时务地在旁边小捶着肩膀，门外有丫鬟奉进茶来，嬷嬷品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我这揽玉楼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沈二安面色不动，问：“那姐姐说怎样才肯。”嬷嬷笑了：“看来是个识时务的。就按阿瑜的说，你自个来换，如何？”
沈二安犹豫了一下问：“姐姐，你看我皮糙肉厚，也没这位公子好看。但从小乡野长大，倒是有点力气，能不能换我在这里做个下人。”
嬷嬷捂着嘴吃吃笑了，转问阿瑜：“阿瑜你看如何？”阿瑜神色莫辩，幽幽地说：“我下面的小厮长大了，性子野了，不若让二安留下来服侍我吧，嬷嬷允不允？”嬷嬷拍拍阿瑜的手：“阿瑜都提了，哪有不好的理。一切都依你。”她笑眯眯地看着沈二安：“你在我服侍阿瑜，抵你弟弟赎姿，如何？”沈二安连忙跪下，应了下来。嬷嬷叫来帐户先生模样的人，签字画押，算是一切定下。
沈二安告了三天假，将弟弟重新托到原来药房杜师傅门下，声泪俱下，让杜师傅收下。临行之前，他见了赵虎一面，逼着赵虎的眼睛，凶狠地说：“你若欺负我弟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虎拽着他胳膊，追问他去哪，信誓旦旦他是我弟，我定护他太太平平。沈二安听罢也不再理赵虎，转身走了。他将妹妹小翠托给了隔壁李屠户的儿子，当了童养媳，至于沈老爹，他实在无能为力，出门之前将家里能耕的地能种的菜悉数安排妥当。沈老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骂沈二安不孝，将老父抛下，会有报应。沈二安只是不言不语，跪着嗑了三人响头，闷闷地说：“儿子但凡活着，定会回来尽孝。”话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罢揽玉楼，他被使唤着去洗涮了一身，换了一身仆役的布衣。整个人倒是清清爽爽，越发眉清目秀。洗完回禀阿瑜时，阿瑜在房中待客，沈二安初次行事，便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外，里面倒也没有传出任何言语，沈二安正有些诧异，却听得有鞭打声。
他心里一阵慌，正思量着要不要进去，鞭打声越来越急，他忍不住低声朝里问了一句：“可有吩咐。”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滚！”阿瑜的声音随即娇娇切切，却凄中带媚：“大爷，大爷，奴家受不了了大爷！你疼疼奴家吧！”沈二安像被棍子打了一样，脸刷得一下又红又白，立在门外。
随着鞭声起落，阿瑜的叫声时急时利，时娇时喘，时凄时媚，仿佛疼得无处可躲，又仿佛舒服得不可遏抑。只听重重地落下一鞭，阿瑜凄声尖叫，那男声讥讽一声：你这欠揍的贱｀货。阿瑜半晌没有声音，沈二安呆呆地站在门口，阿瑜捏着嗓子半哑半媚说：“奴就喜欢大爷赏鞭子，大爷一日不来，奴的皮就痒得慌。下次大爷可千万别让奴等这么久了。”
话音还没落完，门一下开了，一人大步跨了出来，沈二安赶紧低下头看脚尖，直至那人走远了，二安才赶紧走了进去，阿瑜一身白衫，却是血痕累累，只是他靠坐在床脚，垂着头，仿佛死了一样。沈二安心中一紧，唤了一声：“瑜少爷？”阿瑜醒了一般，缓缓抬起头，瞅了眼二安，毫无神色地站了起来，褪了浑身衣物仆在床上，淡淡地说了句：“给我上药，左边第一个柜里红色那瓶。”便不再言语。
沈二安对上药手到拈来，颇让阿瑜满意，他动作轻柔，阿瑜不言不语地躺着，闭着眼睛，待他将全身都上完药了，阿瑜似乎睡着了，他将被子盖好，默默离开了。
阿瑜的客人并不多，在揽玉楼，他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身量不复柔软。但嬷嬷对他很是客气，其余人却也不敢轻慢他，阿瑜的日子过得闲散逍遥。偶尔有客人来了，他若身子不利索便会找另一个阿月一同侍候，然后自己悄然身退。若是兴致来了，他又是异常放｀浪形骸，红被翻浪，叫得整个楼全听见，事后面不红脸不喘，格格地捂嘴笑。每次那时候，二安总是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离得远远的，因为阿瑜总是会时不时让二安端点东西进去，或者一些水果，或者端些水。阿瑜或者白条条的身子骑在别人身上，然后咬些水果，口口相传，或者吞吐些冰水，帮人家吮那肿大之处，客人欲罢不能，流声浪语不停于耳。
沈二安每次送完东西都不敢直视，却没阿瑜的吩咐又不敢离开。直至有一次，一个客人粘乎乎的手摸上沈二安的脸，色眯眯地琢磨：“不若让这小厮陪我一道玩玩？”阿瑜笑脸一僵，随即欺身像条软蛇贴上那人的身子，媚着声音不依道：“爷你是看上新人不要阿瑜了嘛，阿瑜可不依不依呢。”那人被阿瑜一缠，倒也顾不了沈二安那茬，沈二安冷汗淋淋，赶紧跑了出去。之后，阿瑜事中倒再没让沈二安进去。
直至鞭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沈二安已经能不动声色，静静地驻在门口了。一如上次，那人来得匆匆，去得匆匆，沈二安再次给阿瑜上药时，发现上次打的地方只余一些浅浅的粉，旧伤好了又添新伤。
阿瑜幽幽地说：“一个月了呢，这次过了一个月。”然后又嗤嗤地笑：“你这么轻干嘛，弄得我浑身痒，我如果想要了，可要来找你。”沈二安吓得手哆嗦了一下，药洒了一片，阿瑜乐得大笑：“怕什么，你还怕吃亏不成。”他伸出手摸摸沈二安的脸：“还别说，若你肯，在这揽玉楼，还真能比过如渊那贱｀人。”沈二安紧张地不敢说话，阿瑜觉得没趣，闭上眼睛养神了。
如渊是揽玉楼的头牌，据说原出身好人家，犯了官才被充到这勾栏来。他写得一手好诗，弹得一手好琴，为人清高孤僻，却投很多人的好，客人如云，却轻易见不得他面。他比阿瑜进来得晚，似乎一进来便和阿瑜结了仇。以前阿瑜还好拿捏他，眼见着他如日中天，阿瑜心中恨，却也只能嘴上骂骂，离他远点。但耐不住如渊使坏，他陪客人时，会让客人再点上阿瑜作陪。这时候往往是不好得罪的主顾，阿瑜也只管没皮没脸，任他们使唤，只是心里恨得吐血。有一次貌似作贱得厉害了，阿瑜回来，整个脸都惨白惨白的，第二天寻了个错，把如渊的心腹小厮踢了个半死，如渊阴阴测测地笑。
如渊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尽管沈二安已经谨慎小心，也耐不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被他逮了个错处，把二安抓住往死里打。如渊幽幽凉凉地说：“这种贱奴才，打死罢了。”阿瑜早就得到了风声，却也一直没露面，直到二安皮开肉绽以为自己真的命断于此，有些恍惚地在回想自己这短短一辈子快乐的片断，却怎么也想不出来，随即心里酸楚地想着这样的命运不要也罢，来世再投个好人家。这里嬷嬷来了，及时地救了沈二安的命。之后事沈二安一无所知，但如渊和阿瑜彼此却消停了，不再相往来。
只是一个月过去了，阿瑜慢慢开始有些焦躁，神情越发不安。沈二安不解却也没有问。直至两个月了，阿瑜坐不住了，叫来沈二安，欲言又止：“你帮我去打听打听…….”话说到一半，嬷嬷喜笑颜开地进来嚷嚷道：“阿瑜，卓大人又来看你了。”阿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 3 章
那天晚上，鞭声再次响起。事后上药的时候，阿瑜眼神落漠，一滴泪水沿着眼角滑下，他哀哀地抓着沈二安上药的手：“我该如何是好，二安，他厌了我，他一定厌了我。”
沈二安喏喏地回答：“怎….怎么会。”阿瑜的手指掐进身上的鞭痕，眼泪笑着流下：“你瞧，他都懒得打我了，这鞭子没落几下他便走了，他以前…..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沈二安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索性不语。阿瑜倒开始索索碎碎，喋喋不休，又哭又笑，最后累得睡了过去。
卓大人果然很久没有再来，沈二安也慢慢理会到阿瑜为何会如此不安，如此惶恐。嬷嬷在问了几趟卓大人为何还没来后，眼神便不再柔和了。久而久之，如渊慢慢又开始变着法子消遣阿瑜，阿瑜不敢自持身价，使了各种架式拉揽主顾，多了刻意，反而让人腻味。客人越来越少，嬷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渊的小厮也时不时指桑骂槐奚落阿瑜。
阿瑜人前浑不在意，夜里躺在床上默默掉泪，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在白白的妆容里落了一条痕。他整个人越来越郁郁寡欢，人形消瘦，最后客人只手可数，嬷嬷开始放一些难听的话。阿瑜有一次抓着他的手，喃喃道：“当初留下你，也是因为和我来时何其相似，你….切莫步我后尘。”沈二安第一次听阿瑜聊起他的过往，阿瑜其余的却也没有再说。
卓大人再一次来，那已经是四个月之后了。嬷嬷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喜笑颜开，摸摸阿瑜惨白的脸，娇声道：“哎呀我的阿瑜，这么俏生生的脸蛋，可被你硬生生逼消瘦了，你可要好好涂抹涂抹，你瞧卓大人还想着你呢。这次你可要和卓大人好好说道说道，可别把咱家给忘了。”
阿瑜整个人亮了起来，抖抖索索地起来涂抹打扮，可他实在积怨成疾，沈二安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阿瑜试图挤出一个媚笑，却失了颜色。他收拾了一番，换上艳丽的衣裳，让沈二安出去之前，突然叮嘱了一句：“站在门口不要离开半步。”沈二安连忙点头应下。
卓大人推门进去时，沈二安一直在门外低着头。鞭声久久没有响起，阿瑜的声音却响起：“二安，让你准备的茶水怎么没送进来？”
沈二安一愣，赶紧告了一声罪，去隔壁端了茶水开门进去。刚一放下，一个鞭子过来，沈二安来不及挡，着实挨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却是阿瑜。阿瑜显然不胜体力，恶狠狠地说：“狗奴才，端个水这么久。”
话毕，他软软地靠到卓大人身上，将鞭子递给他说：“大爷，你帮我好好教训这奴才，他这狗脾气可硬啦，轻易的收拾不了。”
一个霹雳，沈二安僵在那里，看着阿瑜。
卓大人不接鞭子也不言语，曼条斯理地端起杯子品了一口，眼神在沈二安身上一扫而过，又转向阿瑜。
阿瑜大着胆子附耳在卓大人耳边，吐气如兰道：“那大人看奴如何教训这奴才如何？”卓大人厌恶地将阿瑜一脚踢到地上。阿瑜不气也不恼，掐着腰站了起来，围着二安转了一圈，媚眼流转，摇曳生姿，突然将鞭扬起，下了十足的力道，二安襟前一道破痕。
阿瑜毕竟身子弱，扬了一鞭便娇喘不已。他似乎觉得不够劲，便欺了过去，去脱二安的衣裳，嘴里娇道：“奴将这奴才衣服脱了打，方是赏心悦目。”伸手去拉时，手被二安紧紧拽住，二安盯着阿瑜，却不松手。阿瑜一只手青筋突现，似乎要将二安的襟口捏碎了，另一只手却摸上二安的脸庞，柔着声音说：“大爷你瞧，这奴才的骨子可是硬着。”
他越逼越近，脸渐要贴着二安的脸，二安人往后一退，一个踉跄，被阿瑜撞倒在地上，转即，阿瑜便坐在了二安身上。阿瑜故意往后挪了挪，坐在二安裆的位置，妖娆地左右扭动，二安定定地看着阿瑜半晌，眼睛一闭，消了挣扎，大有任你为所欲为的样子。阿瑜一愣，即刻又酝着笑去解二安的衣襟，二安只觉得胸前一凉，阿瑜那冰凉的手像条蛇蜿蜒而过，一路往下。
突然哐啷一声，杯子被砸地上，二安睁开眼，只见卓大人已经踢开门，扬长而去。阿瑜哀哀地坐在二安身上，脸色煞白，眼泪刷刷而下。二安推开他，坐了起来，整好衣襟，喃喃道：“你看，这样也是没用的。”
阿瑜扬手狠狠地扇了二安一个巴掌，尖利地叫：“你这贱奴才，我救你有什么用！不如一条狗！”话罢，捂着脸躺到床上默默流泪。
随即嬷嬷便来了，走到床前一把纠起阿瑜的头发，噼里啪啦甩了几个大巴掌，阿瑜的脸也被打肿了，嬷嬷恨恨道：“我还道你能能耐点将卓大人留住，这可好，卓大人瞧着是不会再来了。真是白养了你这贱｀货。”
阿瑜眼神涣散，急切地爬下床，抱住嬷嬷的腿，声泪俱下：“嬷嬷！嬷嬷！卓大人定会再来，今日他只是有事，急着归去，不复几日，定会再来，嬷嬷，嬷嬷！”嬷嬷厌恶地一脚踢开，蔻红的手指捏着阿瑜的脸，都掐出了血印子，一字一句寒声道：“你也不瞧瞧你现在这张脸，凭你也配。”话罢，吐了阿瑜一口唾沫，扬长而去。
阿瑜哀哀凄凄在地上又哭又笑，不一会，便有奴役过来，将阿瑜转置到了另外的房间，这个房间来了个新主人，唤阿月，成了二安的新主人。至于阿瑜，揽玉楼妓者本就三五九等，阿瑜被弃到了最末等，傍一些最低银两的贩夫走卒。
阿月和阿瑜有几份交情，看沈二安魂不守舍，深受打击的样子，他站在阿瑜的屋子里，四处打量，笑着瞥了沈二安一眼：“过一日便寻乐一日吧，这也是我们的下场。谁比谁好过多少。”
二安一开始还会逮着空去看看阿瑜，许是人憔悴得厉害，阿瑜的妆越发浓了，晚上看起来像个凄丽的艳鬼，但他技术好，要价又低，倒是来来往往有些生意。只是他似乎豁了出去，什么话都敢放在嘴里说，没皮没脸，什么地方都敢躺下办事。二安每次过去便是藏一点阿月的膏药，帮阿瑜敷一敷，他后面伤处每每都撕裂得厉害，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这个活原先服侍阿瑜时，二安已经练得颇为手熟。只是有一次，二安帮他擦着药时，阿瑜手一拉将二安拉到铺上，一个翻身罩住二安，他俯下头，鲜红的舌头从二安的眼睑一路湿答答地舔到耳际，轻柔地钻了进去，低媚的声音在二安耳边无限放大：“二安，你对我真好，你想我怎么报答你呢。”说话间，他的手指娴熟地钻进了二安的衣襟。二安睁大眼，心跳如鼓，猛地一把推开阿瑜，仓皇而逃。阿瑜在后面格格地笑。
之后好久，二安不敢再去找阿瑜。再见到阿瑜时，阿瑜已是病得奄奄一息，他托人叫来二安。大家心想着阿瑜或许交待些后事了，嬷嬷也不叫大夫，只等着他闭眼便一卷席子了事。阿瑜瘦骨嶙峋，脸色像纸一样白，二安坐在床边，第一次如此仔细打量他的眉眼，没有任何妆容，神情惨淡，却是如此干净。二安一言不发，摸了摸阿瑜的额头，烧得厉害，再诊了诊脉，翻了翻阿瑜的眼睑。原先在济世堂那五年，他也是潜心苦学，指望着能有一天出头之日，不料却身陷囹圄。阿瑜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他按住二安继续忙碌的手，轻轻说：“别急，你靠过来，我有话和你讲。”
阿瑜稍稍坐起，二安俯过来时，将二安的头按在自己肩膀，外人看来，二人似在相拥，甚是暧昧。有人经过也是摇摇头，唏嘘一番。二安正待挣扎，阿瑜低低地附在他耳边说：“我此次病来得正巧，我要烦你帮我一事。”他边说话间，二安手心被塞进一物，阿瑜继续说：“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嬷嬷并不知晓。你替我找个可靠之人，让他拿着此钱跟嬷嬷赎了我。我如今病入膏肓，嬷嬷想来并不会要价太高，轻易并会答应。待我出去，我再想办法接你。”
二安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只是沉默不语。他随即将钱包纳入怀中，轻轻说：“你放心。”阿瑜笑了，他推开二安，抚上他的脸，静静地问：“若有来世，我们都不在这揽玉楼，或者只是哪个偏僻的乡下，有间草房，我们或者耕些地，种些田，养些鸡，你可愿意伴我？”二安定定地看着阿瑜，久久没有言语。阿瑜落寞地垂下眼睑：“我并不勉强你，只是这世间太大，一个人难免寂寞，想有个伴罢了。”话音未落，二安一把将阿瑜抱住，埋在了他的胸前，只听得二安心跳如雷，他喑哑地回答：“我愿意。我愿意与你相伴。”阿瑜的眼泪刷地流出，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阿瑜双手攀上二安的脖子，柔软却冰凉的嘴唇在二安脸上寻找着位置，二安的唇间尝到阿瑜泪水的咸涩，他的心柔软无比。他笨拙地回应阿瑜，怎敌阿瑜个中好手，轻而易举，攻城略地，灵巧的舌头在二安口中像条灵蛇蜿蜒跳动。二安哪受过这种撩拨，立刻间面红耳赤，整个人又热又胀，他喘不过气来猛地推开阿瑜，阿瑜看着二安那窘样，笑得乐不可支，纤弱的身体却是万种风情。二安傻傻地看着他，心中有一万种叫嚣的愿望，最后却只能无可奈何地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第 4 章
沈二安回去之后，将认识之人从头到尾排了一遍，愣是没找出一个可托付之人。他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只手可数，无非济世堂那些伙计，当年自己离开时也不算光彩，也没有可交心相助之人。况且大家都是家境贫寒，实在不放心将这一笔钱交给他们手上，万一负了阿瑜，他真是百死莫赎。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瑜的病却拖不得，再拖下去真是出去也治不了了。他寻了个空向嬷嬷告了一天假，他在济世堂小半年了，没告过一天假，所以嬷嬷准得也爽快。沈二安没有其它人选，想来想去，去找赵虎。
他将平时打赏积攒下来的零碎铜钱买了些吃食，去了济世堂。济世堂众人皆不知他后来去了哪里，以前的事情似乎已经久远，乍一见面倒也是嘘寒问暖，三安乖巧懂事，一如他当年。当他叫上赵虎到到外边有事商量时，众人皆面露暧昧心照不宣。赵虎寒着一张脸大踏步走在了前头，到偏僻角落，猛一转身，唬着脸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三安都说了。我怕你丢人帮你瞒了下来。你以前不是最装正经，最要脸面的吗！”
沈二安二话不说，跪了下来，对着赵虎磕了三个响头：“虎哥，此次前来，我有事相托，攸关人命，其它人我皆不敢相信，唯有托付虎哥。”赵虎将他拽了起来，闷闷道：“只要你离了那鬼地方，什么事我都依你。”他紧紧地握着二安的手继续说：“我想过了，到时候我再央师傅让你回来，你若不愿，我手上还有些钱，我们开个茶铺营生，我绝不会叫你饿着冻着，帮你好好带着三安长大。”二安一愣，心下感激：“这次前来求助的事，便是如何帮我离开。虎哥若能帮我，他日，我定全力以报。”
赵虎一听，很是兴奋，立刻心急地问什么办法，只要他能办到，他定全力以赴。沈二安将前后的事情择机要讲了一遍，自然省去他和阿瑜两人互约相伴一事。听完赵虎眼神狐疑地瞅着沈二安：“那如何救你出来。“沈二安连忙解释：“瑜公子最重承诺，答应了定会办到。眼下他病入膏肓，无论如何先将他救出来看医要紧。在楼里，承蒙他处处照顾，我得以安身。我欠公子许多，此事，万望虎哥帮我。”赵虎思量了一番，点头答应，沈二安又细细地嘱咐他到时候如何说话行事，必保万无一失。千叮万嘱后，沈二安才回了揽玉楼。
回去后，他立即去看阿瑜。阿瑜精神气明显好了许多，难得得一张干干净净地脸，穿得整整齐齐，和以往那淫`荡妖艳的模样相去甚远。可沈二安就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安安静静地笑着看着他，心里也欢喜无比。阿瑜将脸埋在沈二安怀里：“他们只道我没几日好活，也不管我了。幸好没人理我，我们可以如此安安静静地相处片刻。”
最近每次阿瑜一靠近，沈二安的心就跳得快得不像话，阿瑜听着他茁壮有力的心跳，抿着嘴笑：“果然是小伙子，心跳都要有力这么许多，你听听我的，好像死了一样。”沈二安腼腆地脸红了。
阿瑜故做烦恼地仰着头：“你说，我比你大这么许多，往后人老珠黄的，你会不会嫌了我，厌了我。”沈二安连忙摇头：“不会，绝对不会。”阿瑜故做伤心地垂下头：“天下男人都一样，爱的时候百般发誓，如珠似玉，厌的时候，哪里还会看你一眼。”沈二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阿瑜在他怀里就是不抬头，瑟瑟发抖，他急着推开他，却发现阿瑜笑得乐不可支，两只眼睛笑得弯弯，像两尾弯月，煞是好看。
沈二安无可奈何道：“你只会捉弄我。”阿瑜两只胳膊绕上他的脖子，甜丝丝地说：“往后，我只捉弄你一人，你说好不好。”沈二安捧着阿瑜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他毫无章法，却充满少年的热情，阿瑜被他弄得疼也不叫，两个人心中都澎湃着热情。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分开，阿瑜虚弱地捂着心头，娇横了他一眼：“你这般厉害，往后叫奴家怎生消受。”沈二安本就少年，哪受得了这样撩拨，眼睛发赤地盯着阿瑜，像要将他吞了一样，他又苦苦抑制，好不痛苦。
阿瑜的手悄悄钻了进来，娴熟地摸到了早已肿胀的物件，沈二安闭上眼睛，满脸通红地喘着粗气。不一会，那物被纳入光滑温润的口中，沈二安整个人僵住了，浑身血往身下涌，情不自禁，一阵哆嗦，电流闪过，沈二安睁开眼，一股白乳从阿瑜嘴角流出，阿瑜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干净，全部咽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显着异样的红。看沈二安傻傻的还没回过神的样子，他扑哧笑了，素指点了点二安的额头：“瞧你这呆样。”话罢，又一次依进了二安的怀里，温柔道：“往后，让我好好服侍你，你就是我的大爷，我是你的奴，你一个人的奴，你说可好？”
沈二安先前虽帮赵虎用过嘴，但只觉得是一个羞于人言的活计，并不觉得有丝毫乐趣，这次却实实在在尝到神魂颠倒的味道，直到回去，摸摸胸口，还是跳得颇快。傍晚时，阿月来了主顾，沈二安一阵忙碌，待里面颠龙倒凤时，他静立在门外，听着那声音，想到阿瑜，阿瑜那手，阿瑜那嘴，阿瑜那腰，阿瑜那腿，他闭着眼轻轻□□了一声。
突然有一奴仆匆匆跑过来叫二安，说嬷嬷让他今晚服侍阿瑜，沈二安诧异地问出了何事，奴仆只告不知。阿瑜被安置在了另一间上房，沈二安扣门进去时，阿瑜已换了一身华服，上了妆容，他露着冶艳的笑，告诉沈二安：“卓大人又来了。”
沈二安愣在当场，喏喏重复：“卓大人？”阿瑜梳着光滑乌亮的长发，噙着笑：“马上就到。”沈二安恍然醒悟过来，着急道：“这怎么成，你病成这样，怎么受得住。我去找嬷嬷。”他转身待跑，被阿瑜喝止住，阿瑜悠悠道：“你傻了不成，这是卓大人。”
沈二安愤怒地喊：“卓大人又如何，你拼了命不要吗？你忘记明日……”说到这里戛然止住，他又伤心又委屈地看着阿瑜。阿瑜笑了，走过来摸了摸沈二安的脸，亲昵地说：“傻子，不是有你在嘛，岂会让我死了。”话罢，他笑脸一收，认真道：“这次，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你要认真帮我。”沈二安顿时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阿瑜。
阿瑜眯着眼喃喃道：“只要留住了卓大人，这里便是我们的天下。”沈二安脸色苍白，哆嗦道：“那明日，明日……”他觉得自己不敢问下去。阿瑜不耐烦道：“若留住了卓大人，我何苦要走。想走，什么时候不可以。”话罢他方意识到沈二安的不对劲，他轻轻地笑着拉着二安的手：“傻子，我也是为我们谋划更好一点。现在哪怕我一人出去，也不知何时能将你赎出，况且，我生活在这里长久，出去都不知如何过活，以何为生，肩不能挑，手无缚鸡之力。”
二安甩开他的手，冷冷道：“卓大人来了又能如何，他上次不是来过，你难道忘了。”阿瑜自信满满地说：“只要你听我安排，我保证能留住他。”二安讥讽自嘲：“难为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不过一个奴才罢了。”阿瑜不耐地皱着眉：“你不愿帮我？”
“不愿！”二安断然回绝。阿瑜惊讶地睁大眼，气得脸上泛红，他身子本就虚弱，尚在病中，站了这许久，人有些晕厥，他挨着桌子坐下，半晌才幽幽道：“我明白你如何想的。你认为我无情无义，留恋风尘？你认为我是个下作的贱｀货？你认为…”说到这里，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眼睛泛着泪光：“谁不想堂堂正正做人，谁又活该千人骑万人骂，作贱到死。可是，我能如何，命如浮萍，生来下贱”说到这里，他仰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二安，待我们留住了卓大人，我们哀求他赎咱俩一块出去，谋个好前程，哪怕没有，算计一些银两也好。总比现在这样无依无靠，出去也说不定饿死来得强。二安，你依我一回，可好。”二安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阿喻恼羞成怒：“也罢，你就看着我被打死吧。”他还待再说，有奴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问准备好了没，卓大人朝这里走过来了。阿喻立即朝着镜子照了照脸，摸了摸头发，再抬头，沈二安已经走了出去。
“你给我站在门口，没我吩咐不许走远。”阿喻冷冷地命令。沈二安止住了脚，转过身恭敬地弯腰道了一声：“是。”便面无表情地候在门外。阿喻恨恨地跺了跺脚。
卓大人走到门口时，稍一迟疑看了沈二安一眼，浓眉一皱走了进去，因为这个小厮很是无礼，一直抬头直愣愣地看着他，被他发现才缓缓的一点也不见害怕地垂下头。
屋檐的沙漏在悉悉地流，沈二安望着天边的月色，适才还觉得这般圆这般美，这会只觉得那么苍白那么远。
“二安！”阿喻果然唤他了。沈二安仿佛没听到一般，垂下了头。
“二安！”阿喻加重了声音，沈二安闭上了眼睛，捏紧了拳头。
鞭声响起，一声急过一声，一阵阵像打在沈二安的身上，肉里，刺骨得疼。他摸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他拿袖子慢慢，仔细地擦了擦，推开门，跪下说：“奴才刚刚走远了，瑜公子有何吩咐。”
“滚出去！”卓大人冷冷地命令。阿瑜急忙道：“大人，这便是我为你寻的人，上次骨头太硬，我可是好好□□了一番，大人品鉴。”沈二安只是跪着低头不语。
卓大人一记猛鞭依旧朝阿瑜挥去，沈二安听到声音一个箭步扑了过去，他抬起头，看着卓大人，恭敬地重新跪好：“大人，喻公子身体不好，怕慢怠了大人。由奴才服侍大人可好。”
卓大人眼神阴暗不明地看着沈二安，慢慢踱到他跟前，脚尖将他下巴抬起，随后脚底在他的脸颊重重地磨搓，复又一脚将二安的脸踩在地上，半晌，答了一个字：“好。”
阿喻闻言大喜，匍匐着爬了出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你要怎么服侍我。”卓大人半弯下腰，将鞭子在二安脸上比划着。二安咬了咬牙，闷声道：“随大人处置。”
卓大人半眯着眼盯着眼前这个貌似恭敬谦卑，却满骨子倔强顽骨的少年，阴森森地问：“你就不怕我打死你？”
沈二安嘴角动了动，忍不住还是回了一句：“奴才贱命一条。”
卓大人冷笑一声，放开脚站起身阴测测地说：“你帮我打死外面这个贱｀货，我饶你一命。”
沈二安猛地睁大眼，怒目瞪着卓大人。
卓大人阴翳地盯着他：“怎么？”
沈二安咽了咽口水，跪坐起身，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有血迹渗出，重重地回答：“大人尽管打我，我皮糙肉厚，经得起鞭子。”
卓大人阴森森地笑了：“你倒重情重义。”话罢，他将鞭子扔在沈二安的身上，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阿瑜殷勤地跪在门口，沈二安的拳头握紧。
阿瑜见门乍开脸色一变马上一脸谄媚：“大人，那个奴才服侍的不好，由奴来吧大人！”卓大人却是理也不理。。阿瑜惨白了脸，一把抱住卓大人的大腿：“大人，大人，奴天天盼夜夜等终于等来大人。”卓大人不耐地一脚踢过去，将阿瑜狠狠地踹到了一边，径直走了。
阿瑜失魂落魄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看到沈二安浑身安好，他声音尖利歇斯底里地喊：“他没打你！你又让他走了！”
沈二安茫然地看着阿瑜，阿瑜气得眼睛发红，双手掐上沈二安的脖子，奈何也用不了力，最后扑在他身上嘤嘤地哭了，边哭边说：“还是空欢喜了一场。”
哭了一会，他抹抹眼泪，委屈地对沈二安说：“明天，还是接我出去吧。”
这时门外传来嬷嬷花枝乱颤的笑声：“二安，哎哟二安哟，你的好日子可是要来了，真是前世修来这么大的福气。”
阿瑜慌忙站起来立在一边，低头将眼泪擦干，奇怪地看了眼嬷嬷又看了眼二安。
嬷嬷也不理阿瑜，绕着沈二安走了一圈，眼神上下打量，掩着嘴眉飞色舞道：“真怪嬷嬷有眼无珠，二安这俊俏模样可是咱们揽玉楼顶顶的，哪里有输那如渊一分一毫。怪嬷嬷眼拙。”话罢，她亲热地抓着沈二安的手：“往后到了卓大人府里，可别忘了这揽玉楼。可是这揽玉楼促成了你俩的缘份不是。况且，你在这里这一年，嬷嬷待你如何，可没有一丝一毫欺负你吧。”
阿瑜如遭雷殛，直直地瞪着沈二安。沈二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嬷嬷：“到卓大人府？”

第 5 章
“哟，原来你竟还蒙在鼓里。”嬷嬷笑得花枝乱颤，捏捏沈二安的脸：“卓大人见了你一次，就提出要接你走。你有了这么好的前程，嬷嬷岂会拦着，这不，明儿一早就将你接走。这个在咱揽玉楼还是头一遭呢，可见你那好福气，多少人求也求不来。”
“嬷嬷！嬷嬷！你是不是听错了，一直是我在侍候卓大人的呀！”阿瑜尖叫道。
嬷嬷这才注意到阿瑜，不耐地皱了皱眉。阿瑜跪到嬷嬷跟前，抱着嬷嬷的腿：“卓大人昨日点的是我呀，嬷嬷，怎么会是接二安出府，定是你弄错了嬷嬷。”
嬷嬷一脚踢开阿瑜，厌恶道：“怪只怪你自作聪明，让二安替了你。再说了，昨日纵是没有二安，卓大人也看不上你。”
“不是的，不是的！”阿瑜跌跌撞撞爬到二安跟前，一把扯开二安的衣服，露出白`皙胸膛，他再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鞭痕，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你瞧！你瞧！二安并没有伺候卓大人，昨晚侍候的是我！我侍候了卓大人这么许久，定是他想起多年的情份，看我身子弱，接我出府。二安，二安，卓大人都不认识他，怎么会接他，弄错了，嬷嬷，肯定弄错了。”
嬷嬷不耐烦地看着阿瑜那可怜又自欺欺人的样子，叫了个小厮进来将阿瑜拖出去，二安跪下来求情：“嬷嬷容我与瑜公子好好说说。”嬷嬷连忙笑着应：“应该的应该的，你俩也有一年的情份，你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一番千叮万嘱后，带着仆从离开了。
二安看着阿瑜呆坐在地上，木然的样子。他刚想开口，阿瑜突然仆过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手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的眼睛充血，恶狠狠地说：“你说！卓大人是不是本想接我出去的！怎么可能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他根本瞧也没瞧你一眼，他都不屑鞭你，怎得就接你进府了！”
二安一把抱住阿瑜，制止住他挥舞的手，难过地说：“阿瑜，你别这样。”
阿瑜慢慢平息下来，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伤心地盯着二安，依然不敢相信地呜咽：“二安，二安，我不相信，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应该是我才对，二安，是我呀。”眼泪把脸上的妆全哭花了，神情很是狼狈。
二安拿衣袖轻柔地将阿瑜的脸一点点擦干净：“明日赵虎哥会来赎你出去，往后你便是自由身，再不用为奴为婢，可不比什么都好。”
阿瑜痛哭流涕摇头：“即便出来了，什么也没有，还是个贱民。”他一个回神，眼睛发亮地看着二安：“二安，你既然不屑为奴为婢，那就让我去吧。”
二安默默无语地看着阿瑜。阿瑜继续哭：“我就知道！你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不定多少得意！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是你的，我费尽千辛万苦，还是那么可怜。”
二安搂紧了阿瑜，哑着声音道：“我没有得意，阿瑜。我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只想和你在一道，一起耕些地，种点田，养些鸡，你忘了嘛阿瑜，这才是我想过的日子。”
阿瑜哭得抽抽噎噎：“你休再骗我，你见了卓大人一次便哄得他将你赎了出去，可见你如何厉害，待你进了卓大人府，眼里哪里还看得下我，我比地里那最脏的泥还…….”还没说话，二安用嘴巴堵住了他的嘴。
咸涩的泪水泊泊流进二安的嘴里，浸得他心里又酸又苦，他紧紧抱着阿瑜，毫无章法地吻着，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阿瑜虚弱地依在他怀里，没了声音。
“阿瑜。”二安将脸痛苦地贴在阿瑜脸上，轻轻地摩搓，无声胜有声。
阿瑜虚弱又柔顺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鲜红。二安将阿瑜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轻轻地说：“你所说的与我相伴都是哄我的吧，而我说的愿意却是真心的。”二安的一滴眼泪流了下来，滴在阿瑜的手背上，阿瑜睁开眼，看着二安，慢慢伸出手抹了他的泪痕，手顺着他的脸庞而下，然后垂下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阿瑜本来大病，今日又挨过鞭，再这一吵闹，身体哪里吃得消，强驽之末一静下来，但再也挣扎不起来，他人晕晕沉沉只觉得再睁不开眼，云里雾里，恍恍惚惚，只感觉到二安惊慌的叫唤声，他的心里反而有了一丝安稳，这个世上，总算还有一个人是真心不愿意自己死的。
第二日一早卓府便有人过来领沈二安，二安一个劲地跪求，说喻公子生死未卜，自己想再照顾一日。来人回禀了卓大人回来，宽限了一日。眼见着阿喻面如金纸，二安心急如焚，嬷嬷毫不理会，二安急得求了，才悻悻作态一句已经去请大夫，估计今日忙不晓得几时会到。二安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幸好揽玉楼里常备一些草药。直到日下三竿，依然不见赵虎身影。
阿瑜清醒过来，神色不定，眼神慢慢狐疑阴翳起来，他紧紧抓住二安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血丝溢出，他咬牙切齿低声骂：“你这个白眼狼，我千不该万不该相信你。你卷了我的钱，勾`引了卓大人，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好手段呢。你这个狗奴才，不会有好下场。”二安咬紧牙，只说了一句：“你再等等，我没有骗你。”阿瑜噼里啪啦地用力打他，直把二安嘴角打出血来，阿瑜用尽力气去掐二安的脖子，二安一把扯开，缓了口气，说：“你等我。”便跑了出去。
这会揽玉楼也没啥客人，龟｀公懒懒散散倚在门口闲话，二安也没有和嬷嬷告假，径直往外跑，跑到门口龟｀公欲拦着，二安急急喊了一声：“瑜公子快不行了，嬷嬷让我赶紧找个大夫。”趁龟｀公一愣神便飞快跑了出去。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济世堂，大声喊赵虎名字，赵虎居然不在。二安急血攻心，问遍了所有人，大家都说不知赵虎在哪。三安怯怯地站在一边，二安紧紧抓住三安的手，整个人有点失力地跪坐在地上，哑着声音问：“三安，告诉哥，你知道赵虎去哪了吗，人命关天。”三安摇了摇头，轻声说：“我真不知道，哥。”
二安红着眼，止不住眼泪流下来：“找不到他，我这条命也不要了。”三安惊惶地看着他哥。二安抹了抹眼睛，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三安追了出来，紧张地说：“赵虎说，如果我们告诉你，他就回来宰了我。哥，他总是去西门豆腐对面那个堵坊，你去看看。”二安眼睛一亮，转头就往西门跑。
赵虎果然在那里，他正赌得昏天暗地，二安一个箭步上去，一个拳头将他打倒在地上，拳脚相加，厉声问：“钱还给我。”赵虎人高马大，和二安扭打起来，将二安翻倒后，疾步逃了出去。二安拼命地在后面追，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直追跑了一个时辰，赵虎气喘吁吁跑进了一个死胡同，他转过身道，吐了口唾沫道：“你别怨我，你前面也拿了我的钱，这是你欠我的！”语罢，他一脸不屑道：“你别以为骗得了我！你让我帮你把那娼货赎出来，你俩双宿□□！”
二安气急败坏，红了眼，捡起路边一块砖头头跑了过去，赵虎一慌，想避来不及，被二安抡起石头砸到额头，一阵目眩。二安骑坐在他身上，将砖头往地上一砸，捡起锋利的碎块抵着赵虎的喉咙，脖子直划出血来，恶狠狠地问：“钱在哪里，还给我。”
赵虎双手挣扎着去掰开二安，二安重重地将砖头尖利的端头□□赵虎的小腿，赵虎痛得大叫大骂，血泊泊地流满了小腿。二安拿着砖块对着赵虎的眼睛说：“钱呢！我再问一遍，钱呢！”赵虎捂着眼睛大骂：“你这个娼货，你敢打你大爷，你死定了！”
二安赤红了眼：“那就算这钱买你一双眼睛。”话罢，将砖块对着眼睛戳，赵虎吓得拼命捂着眼睛，二安下手又急又狠，赵虎的手指戳得血肉模糊。赵虎吓得大喊：“住手住手！钱还在济世堂，你等我回去拿。”
二安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手在赵虎衣服里摸了个遍，只摸到一点碎银。他看了看四周，这个死胡同地处偏僻，平时也没有人来，角落里倒是有些废弃的垃圾。他看了看赵虎，说：“这不是我的钱，是救命的钱，你不该骗。”话罢，将砖头尖端再狠狠插入赵虎另一条小腿，赵虎疼得鬼哭狠嚎。二安说：“在我拿到钱之前，你先呆在这里。你最好告诉我实话，这里十天半月也不会有其它人来。”话罢，他将腰带解了下来，把赵虎的手脚捆住，又撕下一片衣摆，揉成一团：“你说，钱在哪里。”
赵虎恨恨说：“我炕下面一双冬日的靴子鞋垫下。”二安将衣团塞进赵虎的嘴里：“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我找不到钱，我一定回来杀了你。”二安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钱在那里吗？”看着二安穷凶急恶地样子，赵虎心里惊惶起来，他连忙摇头。二安取下赵虎嘴里的布，赵虎赶紧又说了一个位置，急急保证说钱一定在那里。二安重新将布塞上，把赵虎拖到胡同边角，用垃圾遮住，急速地跑回济世堂。赵虎这次果然没有说谎，二安拿到钱，叮嘱三安辞了工回老家，跑回胡同，把赵虎手脚解开，也不理他，急急跑回揽玉楼。

第 6 章
待二安跑回揽玉楼时，嬷嬷正在大发雷霆，少了个奴役不要紧，问题是这个人刚刚被卓大人看上了，这人丢了去哪找。看到二安回来，嬷嬷心里咬碎了一口牙，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倒也不责怪，心里想着谁知道这小子出去后会有多大造化呢。二安恭恭敬敬地朝嬷嬷磕了三个响头：“嬷嬷，二安有个请求，烦嬷嬷成全。”
嬷嬷满脸笑容让二安尽管提。二安道：“二安进来揽玉楼一直承瑜公子照顾，眼见着瑜公子身体不行了，二安又不在身边，哪怕去了卓大人那也实在是放心不下。如果没有妥善安排好瑜公子，二安宁死也不肯独自离开。”
嬷嬷脸色一变：“二安，我知你重情重义，是个好孩子，可是卓大人点了你便是你的照化，阿瑜是我的人，我自会照顾他，你可别犯了傻气。”
二安红着眼睛嚅了嚅唇：“可是瑜公子眼见着不行了，又不能像原来那样招呼客人，每天药钱还要二十文，又没有人照顾他，他如何是好。”边说边伤心地掉眼泪。
嬷嬷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就是这个命，死了也是他的命。”
二安抹抹眼泪：“我视瑜公子如同兄长，实在不忍心他死在这里。我家乡还有个弟弟，求嬷嬷行个好，让瑜公子回我家乡由弟弟照料，哪怕是死，也是死在家里。嬷嬷是个善心人，我们感恩在心。往后二安到了卓大人府也定不忘嬷嬷恩情。”
嬷嬷实在是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会，眯着眼睛打量二安，慢声细语道：“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怎么样阿瑜也是我花钱买来的，他这一走，没的坏了规矩啊。”
二安抽抽噎噎：“嬷嬷你去瞅一眼瑜公子，他实在是不行了，便是留着也支撑不了几天，二安求嬷嬷了。”
嬷嬷犹豫了一下，眼神瞄了下`身边丫环，那丫环机灵地退下，过了一会便回来凑在嬷嬷耳边回了话。嬷嬷眉头琐了琐，沉默不语。
二安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双手呈上：“嬷嬷，这是二安所有积蓄，虽然不抵您花在瑜公子身上的，算是二安的一点心意。瑜公子病成这样，留这也没有进项，每天还得花上药钱，死在这里终究晦气。嬷嬷善心人，二安一辈子感谢嬷嬷的恩情。”
嬷嬷嘴角弯弯，笑了，她示意丫环接过钱来：“二安你真是个好心肠的，嬷嬷我就成全了你这番心意吧。你往后到了卓大人那，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嬷嬷我。”
二安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当场便也没有知会阿瑜，从嬷嬷那拿了卖身符，视若珍宝地妥善放在怀里跑去找阿瑜。
阿瑜听说二安跑了，以为二安定是拿了自己的钱跑了，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躺在床上哭了哭过，骂也骂过，这会真是气息微弱，一脸惨白渗人，看起来病入膏肓了。二安跑过去将他从迷迷茫茫中唤醒，他睁着眼睛恍恍惚惚，二安将他扶起来喂了点水喝，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番如何如何。阿瑜不知有没有听见，水入喉咙，人稍稍清醒，一见是二安，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尖声怒骂，只可惜浑身无力。二安也不管，从怀里掏出卖身契，一脸欢愉地将它放到阿瑜手中，压抑着激动：“阿瑜，你瞧，我拿到了你的卖身契。往后，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了。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就可以走了。”
阿瑜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拿到卖身契，打开细细读了读，欢喜地尖叫起来，他抱着二安语无伦次地问：“我能出去了，我能出去了？”二安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说：“这里不方便说话，你出去后先回我家乡呆着，我往后再寻机缘出来找你。”
阿瑜一僵，慢慢地挣脱二安，惨白着脸盯着二安：“我一个人走，你呢？”
二安酸涩地说：“你忘了，我要去卓大人府里。”
阿瑜脸色立刻变了，他眯着眼躺回床上，讥笑一声：“我一个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出去能干什么。”
二安傻傻地看着阿瑜，恍过神来，他忙不迭轻掏出怀里的银两塞到阿瑜手中声说：“我只给了嬷嬷二两银子，你给的其它银两都在这。你一出去，还有银两伴身。我那乡下虽然苦，但总不会短了吃食，有了机会，我一定想方设法出来找你。”
阿瑜一把抓过银两，警觉地数了数放回怀里，冷笑了声：“我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好手段。你这么厉害，怪不得卓大人选了你。”
说话间，嬷嬷遣了龟｀公过来，龟｀公不客气地清点了一下屋里的值钱物什，不耐烦道：“什么也不许带走，赶紧走。”
二安连忙答应，试图将阿瑜扶起，阿瑜一把推开他，喘着气尖声道：“我不走，我在这里好好的，走什么，出去谁养活我。”
龟｀公倒没见过还有赖着不走的，脸色一变。二安耐着性子和他说：“我们别使气，出去再说。我帮你叫辆牛车，送你去我家乡。”
阿瑜呸了一声：“你是我谁人，我为何要去你家乡。你那父母将你弟弟都卖了，我去了还不把我吞了。”
他本就大病人又经历大怒大喜，话说多了，喘气不止，脸色更加青白。龟｀公不耐烦了：“有了这村没了这店，你若不走，我回禀嬷嬷去了。”
阿瑜尖着声音正欲回话，被二安一个巴掌打了回来。阿瑜目瞪口呆地看着二安，回过神来大骂：“你这狗奴才，你敢打我！”说话间又被二安噼里啪啦打了三个巴掌，二安恨声道：“我帮你赎了，你不走也得走。你敢再说一句不走，我信不信我再打。”
阿瑜气得笑了，将脸仰了仰：“我最不怕人打了，这日子就是鞭子打着过来的，你打啊有长本事你打啊。”他的声音截然而止，因为他发现二安泪流满面。
二安只是红着眼睛流着泪，然后不言不发，手掌颤抖着。
阿瑜闭了闭眼，手掌捂住自己眼睛，呜咽道：“你真会回来找我？”
二安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重重承诺：“我会，我一定会。”
阿瑜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我信你，我等着你。如果你不来，我咒你天打五雷霹，不得好死。”
二安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让我不得好死。”

第 7 章
沈二安利索地找了辆牛车，将地址告诉车夫，并且捎了封信给三安，信中只说阿瑜是自己恩人，让三安帮阿瑜寻个周边妥善屋子，将阿瑜送上了牛车。
第二日直至中午，卓府来人接二安，和昨日不同，今日是个一脸凶巴巴的少年，身量不高，精精瘦瘦，皮肤黝黑，和沈二安年龄相仿。他将沈二安领了出来，飞跨上门口一匹黑色劲马，冷冷丢了一句：“跟着。”便在闹市飞驰而去，也不避行人，一路上鸡飞狗跳。沈二安追得满头大汗，一眨眼便不见了那马的踪影，他只好沿着人群惊慌的方向追，追到河边，茫然四顾，后面一声骏马嘶鸣，少年拉着马缰阴测测地看着沈二安。
突然他双腿一夹，一拉马缰，马朝沈二安撒腿奔了过来。沈二安吓一大跳，拼命疾奔，可哪里跑得过马，眼见马蹄就在眼前，他一个转身跃到水里，拼命朝对岸游去。少年好整以暇地坐在马上，马在河边悠哉地啃着草。沈二安好不容易游到对岸，他实在累了，前面一路跑，现在一路游，精疲力竭。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他惊骇地发现少年骑着马居然跨河而过，气势汹汹而来。他忙不迭从河里爬上来，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慌不择路地再爬起来跑，抱住前面一棵最大的树，嗖嗖嗖爬到最顶端，抱着树枝再也不撒手。
少年骑着马围着树溜达，再一次阴测测地笑了，他从马鞍处抽出一支箭一张弓。沈二安简直要哭了。少年倒不急不缓，依旧慢悠悠地溜着马，慢悠悠地拉起弓，朝着沈二安方向快速地射了一箭，沈二安惊惶地窜到另一个枝头，还没抱紧第二箭便紧跟而至，他险险地往后仰，箭射在胳膊上，顾不得取他四处逃窜，突然逮中机会，他窜下树，朝马背上的人扑了过去。那人促不及防，被沈二安仆下了马背，还没反应过来，沈二安拔下胳膊上的箭抵上那人的喉咙，那人试图反扑，沈二安手一用力，箭戳进了肉里。那人怒目圆睁：“狗奴才，你敢！”却还是不敢再动了。
沈二安喘着气，哑着声音：“你为何要杀我。”
“杀你这种贱奴还需要理由？”那人一脸讥诮，一口唾沫吐在沈二安脸上。
沈二安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还是有些少年气性，刚刚被莫名其妙人马追着跑，惊魂未定，心中已是又惧又怒。他一只手牢牢控住箭，更一只手将脸上唾沫一点点擦下，然后一点点抹回那人脸上。那人暴怒了，不顾沈二安手上的箭，翻身而上，沈二安毕竟不敢真将他戳死，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那人想将沈二安一脚踢飞，奈何沈二安紧紧巴在他身上，完全甩不出去，两人只是一个坡翻过另一个坡，最后一起掉进了河里。一到河里，沈二安完全歇了下来，那人在河里胡乱扑腾，河水并不深，那人手忙脚乱倒是喝了好多水，原来是个完全不会水的。看他喝够了，沈二安过去将他拉到了岸上，那人躺在地上，嘴里流着水，怨毒地看着沈二安：“我定将你全家挫骨扬灰。”
沈二安再也不看那人一眼，一身湿漉漉地走了。
那人气得大叫：“狗奴才，给我站住。”
沈二安脚不停歇，继续走。
那人暴怒，但因刚刚淹了水，中气不足：“贱奴，我将你剥皮抽筋。”
他怒骂了一阵，眼见着沈二安越走越远。
他无可奈何地大叫：“站住，我先不杀你就是。”
沈二安站住，掉转头走了回来。
那人气得喉咙犯甜，料是气血涌上。他恨恨地咽了回去，死死盯着沈二安：“你将我的马给找回来，你的小命你先捎在裤腰带上。”
沈二安没有动，只是不折不挠追问：“我与你无冤无愁，你为何要追杀我。”
那人一听更怒了，双眼冒火：“你这种贱奴，一个个污了卓大哥的名声，杀一万遍也不平我心头之恨。”
沈二安略一思索，心中便明白了。他故作迟钝，一脸疑惑：“我只是入府为仆，一个奴才，如何污了卓大人的名声？”
那人一脸厌恶：“休在我面前拿腔装调，惺惺作态。你不会忘了你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
沈二安一脸恍然大悟，慌忙说：“这位大爷真是误会了，我在揽玉楼原本只是服侍公子斟茶倒水的奴才，那日卓大人找我家公子，赞我那茶泡得好，我也想离开腌脏之地，便央求了大人一回。谁想卓大人果然菩萨心肠。我别无他能，也就会些劈柴烧火，斟茶倒水，以报大人之恩。”
那人显然不信地看着沈二安，一副你休想骗我的样子。
沈二安继续：“卓大人想来是同情我的遭遇，我因幼弟被卖进那地方，迫于无奈和嬷嬷签了仆役的契。不信，你瞧瞧今早接我出来那嬷嬷给你的我的身契，上面仔仔细细写着。”
说到这里，那人倒是有几分信了，当时他也是看了一眼的，心里有点纳闷倒也没往心里去，这样一说倒解释得通了。他瞥了眼沈二安：“你说的可是属实。”
沈二安连忙诚惶诚恐地保证：“句句属实，没有一句欺瞒。”
那人沉默了半晌，上下打量沈二安。沈二安浑身又脏又湿，身段也不柔美，皮肤也不白晰，倒确实丝毫不像楼里那些公子。再想起他刚刚和自己打架的模样，他皱了皱眉，不忘恶狠狠地补充一句：“今日估且饶了你，若让我知道你有一点欺瞒，或者做出任何有辱卓大哥名声的事，我定叫你后悔来过这个世上。”
沈二安再一次诚惶诚恐地满口答应。他听那少年的提示在河边不远处找到优哉游哉啃草的马，牵了过来，少年在他的帮助下翻身上马，趴在马背上，拉了拉马缰，马慢悠悠地走了，沈二安跟在身后。
一人一马走了半天才到卓府门口，老管家在门口望眼欲穿，看到那少年趴在马背上，吓得半死，忙不迭唤人将少年扶了下来，少年在马背上休息了半天，适才在路上还有沈二安有一答没一答地问话。下了马人精神气也回过来了，只是浑身狼狈不堪，他指了指沈二安，对老管家说：“这是新来的奴才，给他安排到西院的柴火间，负责劈柴。”老管家忙不迭声地应下，将沈二安带了进去。
沈二安在卓府便这样相安无事地呆了下来，整天除了劈柴，和其它伙计聊个几句，一个主子的面也没见过，除了那个带他来的少年。进去后才知道，这个少年叫霍奇，母亲是卓老夫人嫡亲妹子，父母早逝，便由卓老夫人带到卓府长大。卓老夫人育有二子一女，个个堪称传奇，大儿子卓山为天子信臣，文渊阁大学士，传说中，卓山十八岁殿试夺魁，以文入仕，从此平步青云，是个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人物。二女儿卓云由大哥卓山带入上京，蒙圣上隆宠，去年更是诞下皇子，非长非嫡，元嘉帝竟然大赫天下，普天同庆，卓云晋卓贵妃。
三儿子卓路一直偏守云洲，官封经略安抚使。云洲距上京路途遥远，位于西蛮要塞。卓路常年驻在云山边辖经略安抚司，几年前卓老太公仙逝，他才每个月回云洲与母亲住上几天，相较远在上京的大儿二女，聊胜于无。只有霍奇一直承欢膝下，比亲儿子还亲。
这次卓路在家只呆了三天便匆匆返回云洲。霍云见他完全不提从揽玉楼接回那人之事，可见丝毫没放心上，便又信了沈二安几分。卓路不在府中，他便是霸王，在云洲府横行霸道。最近天天外出捕猎，旁人都敬他让他几分，着实没劲，突然想起沈二安来。于是便把沈二安从柴房中提了出来，跟着自己打猎。
沈二安虽然个子不大，但身手敏捷，而且胆大心细，不懂骑射，倒让他捕到好几只猎物，只是身上伤痕累累。他天性聪明，霍奇将他扔在马上，他跌跌撞撞几回倒是很快学会了骑马，骑了几回就能将霍奇追上。霍奇越发欣赏沈二安的个性，觉得将他扔在柴房实在浪费，便让他给自己当小厮，带在了身边。
逮到机会，趁霍奇心情好，说想请一天假，回家看看。霍奇倒是毫不犹豫允了，只是他实在太闲了，他决定跟着沈二安，说是去各地见识见识。他文不成，武不就，这个年纪说小也不小了，只会嚷着去卓路的军中效力，奈何卓老夫人不放手，卓路也不收，他便整天骑骑马打打猎，做些扰民的事。沈二安心中却叫苦不迭。他担心阿瑜已经数月了，一直逮不到机会出来，这会出来，旁边还跟着个霸王。
霍奇是个阔气的主子，沈二安跟着他鞍前马后，常常被甩银子，沈二安一丁一点地收着。两人骑着两匹马，脚程倒是很快。到了家中，见过父母，给父母留些银两，被告知三安去了李屠户家做伙计，却丝毫不知阿瑜此人，称没有人来过。二安又去见了三安，三安也是一脸茫然。二安留些银两给了弟弟和妹妹，一番叮嘱后，只能惴惴不安地回去。
霍奇在穷乡僻壤逛悠了一圈，觉得实在没劲，带着二安去找一些酒肉朋友，二安一整天魂不守舍，霍奇找他问话，问了半天发现这人神不在焉，气得踹了他一脚：“滚滚滚，别在大爷面前碍眼，回府给我跪着去。”
沈二安跪下告罪，起身骑了马先回。他也不急着回卓府，骑着马去了趟揽玉楼，得知阿瑜没有回去过。又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寻找了一圈，实在不知道阿瑜会去了哪里，看天色渐晚，只好先回卓府，慢慢打听。
他一路骑着马飞奔，到了卓府附近慢下速度，一匹黑驹风驰电彻从他身边纵过，在卓府门口稳稳地停了下来，来人翻身下马，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二安，沈二安连忙从马上下来，跪下行礼：“见过卓大人。”

第 8 章
卓路将马鞭挑起二安的下巴，眯着眼睛端佯：“原来是你。”
他将马鞭往二安身上一扔，丢了句：“牵至马厩。”便率先走了进去。
晚膳过后，霍奇依然未归，卓老夫人派出人去找，将在花舫中喝得醉醺醺的霍奇给架了回来。卓老夫人勃然大怒，将一众家丁悉数发落，其中沈二安也不落下，统统打了二十大板，罪名为怂恿主子胡作非为，更是将霍奇禁了足。
第二日傍晚，卓路突然叫人传唤沈二安过去。
卓路住在西院，他性格怪僻，又不喜人多，西院深居西角，另僻后门，倒是非常清静。沈二安过去时，卓路坐在桌边一个人独酌，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幽暗不明，却似有风暴涌动。
沈二安心中暗暗一骇，刚低头请安，却见头顶飒飒风响，疾风而过一道鞭子凶狠而来，背
上火辣辣地疼，沈二安不敢抬头，保持着姿势。
“抬起头来。”卓路声音幽冷。
沈二安依言，刚一抬头，一道鞭子直逼他双目，他下意识地护住眼睛，头往旁边一闪，鞭子从他耳边沿着下巴脖子，鲜血淋漓。卓路不再言语，一鞭急过一鞭，沈二安本想一声不吭，生生挺下来，但奈何卓路故意般一鞭抽在他下`身要害上。沈二安呲牙咧嘴地护住下`身，抗拒又不敢言直直地看着卓路。
卓路仿佛嗜血一般，眼睛有些发红，人郁发阴冷，一鞭鞭越是朝着沈二安下`身而去。他鞭法精准，二安避无可避，索性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夏季的衣衫本就单薄，卓路每一鞭下去，沈二安的衣服便裂开一道痕，这十数鞭下来，基本衣不蔽体了。他趴着时，亵裤裂了个大口子，昨日被二十大板打得红肿的屁股露了出来，沈二安此刻却哪里顾得上这些。
卓路眼神幽幽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沈二安，突然一鞭鞭朝沈二安红肿的臀｀部而去，他似乎找到了新的兴趣所在，一鞭盖着一鞭，没一会就皮开肉绽了。一开始沈二安还能咬着牙忍着，最后实在疼得厉害，忍无可忍，他咬着牙喊：“大人能否留着下次再打，奴才怕被打死了，大人下次没得消遣。”
卓路骤然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在椅子上坐下，半晌，冷着声音骂了句：“滚。”
沈二安抱着支离破碎的衣服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屋子，一夜疼痛自不必说。第二日倒有下人送了点膏药，说是卓大人吩咐，且让他休息几日。沈二安至此倒是怕了卓大人这怪僻。
之后几天倒再没有见着卓大人，过几日，便听闻卓大人回了云山，沈二安方舒了口气。霍奇关了几天便解了禁，但解完禁止没几天便又惹了事。有人在霍玉眼跟前掉进了湖里，霍奇赶紧让二安跳下相救，救出后，那女子却瞄准霍奇，抱着他不放嘤嘤得哭，然后哗啦啦来了一群人，原来这女子居然还是知州大人的女儿，这可如何是好。那女子哭着坚称是霍奇救的她，若不娶她，她便只有投河的份了。霍奇百口莫辩，看她那一脸麻子，是怎么也不肯。但第二天，知州夫人便上门了。卓老夫人便做主订了这婚事。
一天晚上，霍奇悄悄把沈二安推醒，让他不许声张跟着自己走，沈二安一头雾水，两人来到马厩，牵了两匹马出门，一路疾驰，霍奇快活地笑道：“我们这就去云山，避避风头！”
沈二安大骇，掉转马头要求回去。霍奇一字一顿地笑着威胁：“你若敢回去，看我怎么折磨死你。”
沈二安头皮发麻，只好跟着霍奇一路向北，盼着到了云山，他玩个几日，或者卓路将他遣了回来。
殊不料，真是世事难料。
云山之北，有西夷鞑靼，源自蒙古部落，骁勇善战，游牧而居。新可汗蒙兀尔吞并散部，逐渐强大。五年前，突袭云山，卓路初生牛犊不怕虎，轻率应敌，结果被俘。而后，卓山奉朝廷之命，以鞑靼质子将卓路交换了回来。朝廷加重云山关卡，重兵驻守，更设经略安抚司，卓路在金殿立下生死状，不退鞑靼，誓不还朝。元嘉帝授之经略安抚使，守护云山边防。自那役之后，卓路性情大变，励兵秣马。三年前，率轻骑，打了鞑靼一个措手不及，鞑靼元气大伤，轻易不敢来犯。
霍奇和沈二安二人刚一出云洲，霍奇便犯了事。他生性惹事生非，爱打抱不平，大街上看有人强抢民女，便二话不说，过去当了出头鸟。来人一脸凶悍，眼见霍奇要吃亏，霍奇便拿出了卓家的金字招牌：“经略安抚使卓路乃我兄长，你有几个狗胆，敢打小爷！”那人显然一惊，卓家来头之大，云州妇孺皆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好怏怏而去。然则，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当天晚上夜宿客栈时，霍奇和沈二安便被人使了麻药，扛走了。当霍奇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和沈二安一起被绑在一辆马车里，他勃然大怒，正待开骂，沈二安连忙把手从捆绑的绳子里解脱出来，紧紧捂住霍奇的嘴。他醒得早些，双手细细摸索绳解，解了好一会，方才解开。他偷偷解开霍奇的绳索，附在霍奇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鞑靼。”霍奇立刻面如土色。
现在两国按兵不动，卓路唯一夙愿便是扫平鞑靼，一雪前耻，霍奇若被俘，他太明白鞑靼定是将他威胁卓路。卓路若不救自己，自己必死无疑，卓路若为了自己答应了鞑靼的条件，想到卓路提到鞑靼时眼中的孤狠和杀意，霍奇觉得自己也是生不如死了。
他浑身冷汗，紧紧抓住沈二安的手腕，紧张地问：“怎么办。”
沈二安也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他比霍奇稍稍镇定一些。车窗被封死，听说话声，驾马一人，一人坐在门口，还有两匹马左右围着马车。这架式，想跑基本不可能。
“我宁死也不能被他们抓去威胁卓大哥。”霍奇手心全是汗，哑着声音低声说。
车外有鞑靼语响起：“骑快点，赶在天明之前回去。”云洲与鞑靼世代相邻，有些口语相近，略略思索便能明白大概。霍奇的脸白了，将二安的手都掐出血印。
一车二马在路上疾驰，静悄悄马车里伸出两双手，一双手突然捂住靠着马车上那人的嘴，另一双手迅雷不及掩耳用一根细带子将人的脖子勒住，那人头一歪，生死不明。那人拾起地上的刀，骑马的人似乎感觉到一点动静，转过头来，便被一刀砍了过来，摔下马去。于此同时，一把拉过后面一人，并骑在马上，再一刀砍在马车中间缆绳上，车马分离，他将刀背猛拍马身，策马飞奔。一切便在一瞬间，一气呵成。左右骑马的人怒喝怪叫也不管不顾摔下马车的人与马车，叫嚷着：“别叫这两人跑了！”骑马追赶，眼见着便要追到，骑马者突然将身后那人推了下来，追赶者一迟疑，定睛一看，被推下的居然是同伴，批了霍奇的衣裳。追赶者大怒，大叫上当，定有一人躲在马车中。他们不知哪个才是正主和仆从，于是一马继续追赶，一马折返。
骑马者是沈二安，他想了这个调虎离山之计，想来马上有两人，后者披着霍奇的衣服，那两人必定上当，果不其然。他叮嘱霍奇逃离马车后，在原地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两人发觉上当肯定会沿路追赶，自己若有幸逃脱，再回去找霍奇。
只是沈二安没能逃脱，鞑靼本擅骑射，马鞍边常备箭，虽然晚上漆黑，失了准头，追赶者射了了几次，沈二安的马便中了箭。沈二安翻身下马，没几下便被抓住了。
那人掐住沈二安的脖子，眼见着沈二安双眼泛白，差点死了过去才松手。最后将沈二安双手打了死结捆住，绳子另一头拴马鞍上，纵马折返。沈二安哪里跑得过马，最后被马拖在地上，活生生拖晕了过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却是一个人关在一间陌生的地牢里。从手到脚，朝下部分大面积溃烂，森森白骨露了出来。他呲牙咧嘴地叫了起来：“有没有人，好歹给我叫个大夫。”
牢头闻讯，连忙去禀告。一盏茶功夫，便来了一行人，鞑靼族装扮。为首者是个年轻男子，长相俊美，衣着华丽，却是一脸不正经。他啧啧了两声：“你便是卓家那位小少爷？”云州话说得甚是标准。
沈二安犹豫了一下，瞅了瞅自身衣服，实在看不出颜色成了破烂。想着这会自己若说只是公子座下小厮，这群鞑靼估计马上就将自己给剁了。索性就先认了下来，看他们样子，霍奇应该逃了出去，按霍奇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放自己不管，定会想办法搭救。再者，留了命，自己也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逃出去。
于是，他学足了霍奇的语气：“还不快给本少爷请个大夫，我若死了你们就白抓了。”
那人笑眯眯地点点头：“那是那是，岂能慢怠霍少爷。我们还等着卓路，让你们兄弟相见。若你有个闪失，我们可如何跟卓路交待。”
话罢，吩咐身边随从：“收拾一间厢房，好好招待霍公子，为霍公子疗伤。”话罢，他意味不明地朝霍奇笑了笑：“还是霍公子识实务者为俊杰。你那随从，没你聪明，白送了性命,真是可惜。”
沈二安心里一震，却也不知此话真假，抬头直直盯着那人。
“霍公子。”那人一字一顿加重语气：“你便等着卓路来救你吧。”说完笑得甚是欢畅。
沈二安顿时明白那人定是看穿自己是个假的，只是将错就错了。他心中重重一沉，霍奇真是生死不明了。
沈二安果然被转置到一间厢房，不多时便有大夫过来帮他疗伤，但只是粗粗缝了缝涂了涂，不至于再恶化，却也好不了，幸好身体自愈能力好，伤口慢慢结疤，一身皮肤倒是疤痕累累，纵横交错。
每日有人按时送三餐，无人和他说一句话，他有心想套问几句，奈何送饭的人每每放下饭就走。这个房子像木笼一般，窗户被封死，门口有护卫守着，况且哪怕侥幸出了这门也出不了这府，沈二安想破了脑袋，也只能坐以待毙。他晚上一个人独坐时，想起阿瑜，这会过去一个多月了，自己没去，阿瑜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守诺言，会不会不等自己了，想到这里，心里难受得厉害。
一日傍晚，有两卫兵照例进来送晚膳，只是进来后，他们将门关上，一人快速将衣服头帽脱下，低声道：“霍公子，我们奉卓大人之命前来救你，快将衣服与我交换。”沈二安一愣，立即将衣服脱下，换上鞑靼装束。换毕，那人佯装成沈二安的模样，沈二安低头跟在另一人身后，收拾起餐盘跟出门去。出了门一路顺利，那人悄悄带沈二安拐到侧门出去，有两匹骏马拴在树后，两人纵身上马，一路飞驰，骑了许久，在一座野庙前停下，跳身下马，突然身后尘土飞扬，紧追着数十人马，领头者便是沈二安牢中所见年轻男子。
沈二安二人大惊失色，那男子慢悠悠停下速度，笑眯眯道：“一别数年，卓大人可好？”
“劳帖木儿将军挂念。不踏平鞑靼，卓某怎敢不好。”卓路冷冷的声音从庙里传里。

第 9 章
沈二安心中大骇，鞑靼定是知道卓路也来了，适才故意放他们走，一路尾随。身边这人一拽沈二安的手，两人跑入庙中。
帖木儿哈哈大笑，也不拦，只是让铁骑弓箭手把庙围成铁桶一般，瓮中捉鳖。继尔笑呤呤道：“我兄长日夜思念卓大人，卓大人这次可得陪我再回一趟王殿了。”
沈二安一进殿内，卓路一袭黑衣，转过身来，看到沈二安，瞳孔一缩：“怎么是你！”
沈二安心中一紧，赶紧跪下，将那日路遇鞑靼一事，简单明了告之。卓路恨恨看了眼沈二
安，便不再理他.
帖木尔拿不定庙内情形，不敢硬闯，在外面挑衅：“怎么，卓大人不敢出来了嘛。再不出来，我只好先礼后兵了。”
卓路朝左右一使眼色，一人推开一座佛龛，竟然是一个地道。众人迅速鱼贯跳入，沈二安目瞪口呆，怪不得卓路不惊不惧，原来早留有后路。卓路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跟着。”自己却老神在在的不动身，还扬起声音应对帖木儿：“帖木儿将军何不进来，卓某与你好好述述旧。”
帖木儿闻言，更不愿进来，嗤地笑了声：“你我有何旧可述，你还是随我回王殿与我家大汗好好述述。你这人奸诈无情，我可不上你的当，你再不出来，我可射箭放火烧了。”
众人在地道内飞速奔跑。地道并不长，两边泥土清新松软，料是刚刚挖好不久。沈二安不禁佩服卓路心思慎密。
卓路确是明白从帖木儿府里救人出来谈何容易，他们必是下着圈套等着他去。他先是秘密派人找到合适的地方，挖好地道，然后悄悄泄露消息自己秘赴鞑靼救人。帖木儿大喜，一心想将卓路活捉，看到来人将沈二安救下，他们密而不动，悄悄尾随，想来个一网打尽，哪料卓路早料到这一点，在庙里早早挖好地道。
帖木儿在庙外吆喝好久，庙内突然再无声音传出。他怕有诈，又不敢强攻，让人在箭上放火，射入庙内，火光四起，庙内居然依然寂静无声，帖木儿忙让人闯入庙内，哪里还有人在。他恨得咬牙切齿。
地道的另一头在一间农舍里，众人跃了了出来，农舍外早有人马接应，卓路紧追其后。众人上了马，一路疾驰，转眼便到渡口。众人齐齐脸色一白，等候渡口接应的船不见了。回云山最快是走契山大道，卓路故意改走水道，绕江川水。卓路一拉马缰厉喝一声：“改走契山大道！”
但已经晚了，后方马蹄声奔腾而至，整齐而又迅猛，将后路堵死。
战马分立两侧，一锦衣男子在中间驾马而至，他一脸威严，令人不寒而栗，声音阴冷：“卓路，这次，你还想回去？”
说话间，卓路突然跃身跳入川江，其余众人一一效仿，沈二安也急忙跳了进去。锦衣男子怒喝：“给我射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箭密密麻麻射下，水面泛起一片血水。
锦衣男子一脸戾气：“下去追，死的活的全部捞上来！”
沈二安在江里憋了好长一口气，才敢微微抬头换一口气，抬头间便有箭密密麻麻，险险擦着他的头发而过。他吓得钻进水里赶紧再往前游，越往前水越深，川江浩瀚，游到江对岸人恐怕早已力竭而死。
突然一人死死抓住他的腿，拽着他往下坠，沈二安拼命挣扎拼命踢，却怎么也甩不开，实在憋不住气，二安一个蹬腿，将头冒了出来，夜色下那人慢慢顺着二安浮了上来，露出脑袋，居然是卓路。卓路眼神有些涣散，显是受了重伤。
岸那边箭突然停了，有众人下水追赶声。二安连忙扎进水里再往前游，卓路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二安倒没挣开他，也任他抓着，奋力向前游。卓路越游越慢，慢慢手松开了，人渐渐沉了下去。二安咬了咬牙，继续往前游，才蹬了几腿，他突然一个返身扎了下去，将下沉的卓路一把拖起，将他负在自己的背上，奋力上游。
游到深水，体力渐渐不支，小命休矣，沈二安心想。怎料追兵突然停了，折返往回游。原来鞑靼善骑射却不擅水，游到深水便不敢再往前游，便折返复命了。沈二安拖着卓路在水里慢慢浮着，他掐了掐卓路的脸，直掐进肉里，卓路才勉强睁开了眼，沈二安低声说：“你打起精神游几步，我们往西边游，离岸边最近，我驮不动你，否则两个人都得死。”
卓路一只手抓紧沈二安，一只手往身后一拔，浑身一颤，人顿时精神起来，只是握紧沈二安的那只手深深地掐进了沈二安的肉里。沈二安方发觉卓路背后插着一支箭，力道之重几乎一半埋没在卓路的体内，从背直入真对准胸口位置。而卓路刚刚将箭往外拔了一拔，箭内倒勾定是在体内将肉勾得血肉模糊。这一疼痛他人居然精神了一点，他放开沈二安朝西游去。沈二安深吸了口凉气，紧紧尾随卓路。只是卓路大概是拼命坚持游到了半路，实在失血过多，人再一次沉沉地坠了下去。加上他这次的伤，真是生死未卜。沈二安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不想活了，却手脚却没有停留钻下去将卓路给抓了起来露出水面，然后再一次背起卓路往前游。这一路游得异常艰辛，卓路已经完全昏迷，沈二安也是体力不支，他咬着牙紧紧抓住卓路，游游浮浮，好几次两个人一同坠了下去，他又将卓路给拖了回来，重新向前。快到岸边时，听到岸上有鞑靼说话声，沈二安隐进一片芦草丛。
夜色漆黑，他们在水中潜伏了半夜，直至鞑靼兵士离开很久，才东倒西歪地将卓路拖到了岸上。沈二安手脚僵硬，仆倒在地上，再也不愿起来。但他休息了半刻，不敢停留，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卓路，确定他还活着。将他背上的箭柄折断，背着他，往偏僻处逃。
沈二安方向不明，慌不择路，所幸半夜，路上也无人。越跑越偏僻，鸟兽叫声此伏彼起，居然跑到了一座山脚。沈二安便背着卓路往山里面去。
直至天色渐亮，才发现这里荒山野岭，了无人烟。心里一松懈下来，沈二安双脚一软，再也爬不起来，卓路被摔倒在地上，沈二安闭上眼睛，沉沉晕睡过去。待他醒来，已经中午，卓路依然昏迷着。沈二安连忙去探卓路的鼻息与脉搏，微弱起伏，所幸还活着。他将卓路俯趴在地上，将伤口处衣服撕开，仔细检查伤口，半截箭还埋在体内，一小断露在外头，所幸位置偏离心口半寸。沈二安不敢妄动，如若现在冒然拔出，鲜血喷涌而出，以卓路现在奄奄一息的样子，绝对支撑不住。
他将卓路背在身上，寻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石洞，倒是有一块石头从山腰凸出，底下平整，绿草茵茵，勉强可遮点风雨。他将卓路小心放下，用叶子接了点山泉一点点灌入卓路的口中，进去得少出来的多，多喂了几次，倒也是吃进去了一些。沈二安站起来，四周寻找，没有收获。他便摘了些大叶子将卓路盖住，只露个脸出来，奔山顶而去。

第 10 章
他本少年，身体健硕，睡了一觉，便觉得力气回来大半。此刻健步如飞，目光瞍瞍在草间寻找。他在济世堂这五年，寻常草药已经了然于心。回来时，收获颇多。
他将一部分草药放在自己嘴中咀嚼，就着一口山泉咬成糊状，涂在卓路伤口上。再一部分咬成糊状后在山泉中稀释，一点点喂到卓路口中。
适才找草药时竟还让他发现个好地方，瀑布从山腰飞流直下，底下是一汪碧绿潭水，钻到瀑布里面，居然是一个浅浅山洞，瀑布好比门帘。晚上没有灯火，荒山野岭，野兽出没。将卓路背到山洞里，他稍稍安了下心，至少安全了点。
他又去摘了许多草药和野果，再找了几根树枝木头，在石头上磨尖了一端，以备防身之用。到了晚上，洞里漆黑一片，洞外只听得瀑布流水声，飞禽走兽声，沈二安心下还是非常紧张，万一来只猛虎来群野狼，自己二人也真只有任吃的份。
到了晚上，他再一次喂草药时，发觉卓路整个人冷如冰锥，山间气温低，即便正值仲夏，这洞内也是凉风飕飕。沈二安想了想，将卓路靠在自己怀里，双手将他拥住。他睁着眼睛了无睡意，想着接下该如何，若卓路死了，自己该去哪里，阿瑜呢。想到阿瑜，他心里酸楚，阿瑜，一定是觉得自己背信负义了。不论如何，若自己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去找阿瑜。
第二日，他跳进潭水里捉了几条鱼，用树枝开膛破肚放在石头上太阳暴晒。吃了一天的果子，嘴巴都淡出水来。放好后他转过身，发觉卓路醒了，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
沈二安大喜：“你终于醒了。”
卓路只是收回眼光，冷淡地问：“这是哪里？”
沈二安立即笑脸一收，一脸恭敬，将此地地形地势说了一番。他昨日登峰远眺，此山屹立川水以西，四周重峦叠嶂，少有人烟。
卓路沉默不语，微微动了动想起身，牵一发而动全身，撕心裂肺地疼。他伸手到后背，半截箭尤在，伤口处似是涂了许多东西。
“箭簇堵住破口，若冒然拔出，到时不仅止不住血，更会伤了心脉。”沈二安急忙解释：“还是需要用刀割开伤口，将箭取出。”
沈二安话还没说完，卓路的手摸到靴里，居然抽出一把寸长的匕首。沈二安瞠目结舌，喏喏道：“便是有了刀，小的也不敢动手。伤口太深，若止不住血，恐怕性命有虞。”
“若不取出来，我便这样动不了，可是？”卓路打断他的话。
沈二安沉默，如果卓路动不了，这荒山野岭，他们如何逃回，况且，箭也不能一直不拔，伤口会恶化。
“帮我拔了。”卓路面无表情地说。
沈二安看了卓路一眼，再沉默。
卓路淡淡道：“若我死了，命该如此，与你无关。”
沈二安依然沉默。
卓路怒了，将刀扔给他。
沈二安心里叹了口气，摸出几个果子递给卓路：“大人先吃几个果子吧，填点肚子。”
话罢拾起地上的刀，拔开套子，一道寒光，那匕首尖锐锋利，他试着削了个果子，果然好刀。他看到石头上适才晒的鱼，便拿刀坐了过去，一条条剖开塞进嘴里，鱼还完全生着，当卓路叫唤他时，他转过头来，还有血水从他的嘴角流出。卓路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不再言语。
“山里只有果子，好不容易捉到几条鱼。”沈二安边吃边说。
看到卓路仍是一脸不虞的样子，沈二安想了想，试探道：“大人，你现在吃不得这些腥腻的东西。”
卓路转过头，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将鱼吃得一片不剩后，沈二安终于觉得肚子舒服了些。他接了点清泉喝下，然后又盛了些给卓路。
接下来，沈二安便开始进进出出不停地忙碌，他采来一些新鲜的草药，将他们用洗净的石头碾碎，一份份排开摆在新鲜的叶子上备用。从上衣撕下几片布条，在潭水中洗净放在石头上晒干备用。又用新鲜的叶子做了几个斗状的壶，盛了些水在旁边。最后拿着一根小木棍递给卓路：“大人，你咬着这个。”
卓路睁开眼，冷冷看了他一眼。
沈二安只好又拿起几片草药：“那你将这个嚼在口中，会好受一些。”
这次卓路倒是接了过去，咬在口中，酸酸麻麻的感觉。
一切准备妥当，卓路向下趴好，伤口□□，沈二安拿清泉清洗后，将匕首贴着箭猛得往下，再将箭一点点小心拔起，血水不停外涌，他专注地盯着伤口，快而小心，额头有汗滴下，最后一次猛地一扯将箭完全拔出，立刻将旁边备好的草药糊盖上止住血口，再将布带一圈圈紧紧绕上。绕好后才发觉卓路仿佛死了般，居然没发一点声音，他心里一惶，忙唤：“大人。”手伸过去探卓路的鼻息。
卓路虚弱地哼了声，沈二安宽下心来，却见卓路两只手适才居然深深挖进了土里，十指鲜血淋漓。
他默默地蹲下，撕了一小块衣衫，浸着清泉将卓路手指上泥土擦干，再敷上草药。卓路脸上苍白却汗水湿透头发，闭着眼睛，一言不语。
一个下午，卓路半昏半醒，沈二安时不时给他喂几次水和草药，他总能勉强睁开一会眼就立刻垂了下去。只是到了夜里，他整个人时冷时热，竟含含糊糊说起了糊话。
沈二安心里紧张，一宿没睡，夜里漆黑又看不见情况，索性也不管卓路有没有醒着，说了声：“大人你且靠着我。”便将卓路轻轻抱起，趴在自己腿上。这样自己时不时可以探探他的温度，喂点水。
只是这一晚上注定不得安生。许是因为卓路伤口散出的血腥之气，当沈二安突然看见洞口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时，他全身紧张得僵住了。
那双眼睛直直凶狠地盯着他，却并不过来。沈二安咽了咽口水，悄悄伸进怀里摸出那把匕首。
“把我移到旁边。听我吩咐。”卓路不知何时醒来了，轻声低语。
沈二安照做，却发觉那眼睛一点点逼进了，走近来些，看轮廓，是头幼狼。那幼狼走了几步，却又不动，死死地盯着沈二安，蓄势待扑的样子。
“快跑！”突然卓路一个低喝。
沈二安咯噔了一下，赶紧起身朝里跑，那狼迅速跃起朝沈二安扑去。
“下蹲！双手上举！抓住前腿！摔！抵颈部！刺喉咙！往下划！”卓路厉喝，一声急过一声。
幼狼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倒在血泊之中。沈二安惊魂未定，喘着粗气，手中的匕首不停地滴着血。他颤微微的摸了摸后颈，活生生被那幼狼咬去了一块肉。脸上手上被狼的利爪抓得鲜血淋漓。
“将这幼狼挖个洞埋了，别让狼群循着气味找来。”卓路刚刚大喊似乎耗了太多心力，这会声音气若游丝。
沈二安顾不上自身伤口，将幼狼拖到山洞最里面，这匕首挖起洞来倒也不费劲，便将这幼狼埋掉了。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回来，跪坐在卓路旁边。
“你手脚倒快，适才稍有不慎，死的便是你。”卓路的声音虚弱毫无起伏。
“大人!”沈二安脸色苍白，喏喏道：“若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生死有命。”卓路淡淡回了一句，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第 11 章
沈二安给自己胡乱敷了下伤口，倒地就睡。第二天天刚一微微亮，他便坐了起来。卓路的情况不是很好，伤口开始溃烂。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嘴唇发紫，人神智不清。
沈二安赶紧采了些新鲜草药回来，用清泉清洗了伤口，敷上药，再用昨日备好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卓路似乎魇到什么，沈二安解他绷带时，他全身僵硬，嘴唇紧紧绷住，呼吸困难。他人一崩紧，伤口开裂，血泊泊往外流。沈二安急唤：“卓大人，卓大人。”
卓路似乎听见了，气息倒渐渐平顺下来。沈二安将卓路扶着靠在自己怀里，喂了点水进去。到了午时，他在山中寻到了几个鸟窝，将蛋掏下来，如获至宝地揣在怀里。他将蛋液混在清泉中，顺着叶子，一点点灌到卓路嘴中。卓路眼睛微微睁了睁又垂了下去，倒是将蛋液全部喝下了。
沈二安自己吃了点果子，又抓了几条鱼吃下，然后又开始不停地搬运。他将潭边大石一块块抱起，叠堆在洞口。幸好洞口并不大，饶是如此，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石头大小形状不一，之间互有空隙。他卸了一块在洞内，刚好一人可钻进去的大小，然后满意地舒了口气。
到了傍晚，他竖着耳朵，林内有野狼哀鸣声，啸声不停。洞口似乎有走兽徘徊，沈二安紧张地握着匕首，身子靠在洞口石块上，所幸一会功夫，脚步声远去。
第二日清晨，沈二安将石头推开，阳光照射了进来，他重新帮卓跑包扎了伤口，卓路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眼睛微微睁开，喑哑地说了声：“居然还活着。”
接下来，卓路的身体在慢慢好起来，他能够自己坐起来，默默地看沈二安不停地忙碌着。只是吃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鸟蛋掏完了，鸟也搬了巢，潭里的鱼也少了，偶尔出来几条，也是越来越滑手。卓路不耐地看沈二安窜进水里，东扑西扑，抓鱼抓得甚是费劲。
“让开！”他终于看不下去地出声了。沈二安连忙跳出水来。卓路挪到潭边，手朝沈二安伸了伸：“匕首。”沈二安交到他手中。卓路凝神看着潭里的鱼，快而稳地将匕首对准鱼掷了下去，鱼稳稳地被插在潭底。沈二安大开眼界，跳进水里将鱼拾起，快活地将匕首交给卓路：“大人！再来几条！”
于是，抓鱼的活便转交给了卓路。卓路手艺太好，没几会功夫鱼便难再寻踪迹了。沈二安美滋滋地咬着鱼时，卓路嫌恶地走了。沈二安也留着几条，洗干净挂在树梢，待明日风干了再给卓路吃。
过了一会，沈二安又跑到卓路跟前，怀里抱着两根木头，迟疑地问：“大人，你武艺高强，能钻木取火吗？”
卓路愣了愣，然后木无表情地将木头接过。一根木头里已经挖了一个洞，洞里填了些枯叶，另一根木头一头削得尖锐锋利，看木孔里的痕迹，沈二安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卓路端佯了一会，一抬头，只见沈二安认认真真地蹲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瞅着自己。他不禁皱起眉头，指使道：“你再去摘些果子。”沈二安只好怏怏地走了。
待沈二安以最快的速度摘了些果子回来时，两块木头被扔在一边，卓路一脸不虞地闭着眼假寐。沈二安失望地捡起木头，卓路睁开眼，冷冷道：“什么钻木取火，无稽之谈！”
沈二安闭上了嘴。
到了夜里，卓路饿得不行，突然坐了起来，恶声恶气道：“将那鱼取来！”
“鱼？”沈二安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就是你挂树上的。“卓路不耐烦地解释。
沈二安连忙跑到外面将树上挂着那鱼解下跑过去递给他，那鱼半干不干，晚上黑乎乎的，卓路也看不清楚形状，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将整条鱼甩在地上，恼怒道：“这如何能吃！”
沈二安委屈地捡起地上的鱼，拍也不拍，默默地放在嘴里嚼：“大人，便是这种鱼，也没了。”
卓路愤愤地咬了几个果子，躺下身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二安就蹑手蹑脚地跑了出去。到了中午没有回来，卓路不耐烦地有一眼没一眼张望。到了下午，卓路索性靠在洞口，佯做看风景的样子紧紧盯着来的路。到了傍晚，沈二安依旧没有回来，卓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一点点挪回洞里，一个人孤独地坐着，捡起仅剩的果子木然地咬着。整个山洞漆黑就他一人，他呆坐了很久很久，想起了从前，那些最不堪的往事，然后他怆然地笑了笑。
这时，一个声音急促而又快活：“大人，我回来了！”卓路茫然地抬起头，那个少年沐浴在月光下，身形挺拔矫健，眉目温柔，他觉得山洞一下子亮了。
沈二安快步迈到卓路身边，解下背上鼓鼓的布囊，悉悉琐琐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卓路手中：“大人，你瞧我带来什么了！”卓路木然地低下头，那是一个馍馍。
沈二安跳到洞外拾掇了些枯木进来，堆在一起，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用力一吹，火起，地上燃起了一堆火。火光映着沈二安煯煯生辉。他转过头，卓路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火堆，然后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挠了挠头，不安地小声说：“可是让大人久等了。我下山了一趟，本以为可以速速回来，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卓路的声音慢而迟缓：“你下山了？”
“我本想到山下农户讨些粮食，可没人肯给。于是找了家富庶点的，一直等到天黑他们睡
了，潜进去偷了些出来。”说到这里沈二安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事出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说到这里，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卓路身后：“大人，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卓路点点头，沈二安小心将卓路衣服掀起，看了一番又放下，然后又是进进出出地忙碌。准备停当，借着火光，轻轻擦拭卓路的伤口，重新敷上草药，重新包扎。卓路只是默默地看着火光出神。
包扎好后，沈二安将叶子裹着水递到卓路手中，催促道：“大人，饿了一天了，快就着水把馍馍吃了吧。我包里还有几个，能管好几天。有了火，明天我给你抓几只野味。”
卓路一言不发地吃完，沈二安熄了火，两人各自躺下睡。沈二安累了一天，闭上眼睛就晕
晕欲睡。
“沈二安”他听到卓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他有些迷糊地啊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卓路问。
“啊？”沈二安睁开眼睛，一下子没有明白。
“有所予，必有所图。你图什么？”卓路冷静地重复。
沈二安完全清醒了，他喏喏道：“我并未做什么，只不过求平安回去。”
“回去之后呢，”卓路幽幽道：“我允你一求，你想要什么。”
沈二安仔细想了想，认真说：“我求大人免我奴籍，释我回家。”
卓路点点头：“这有何难。”
之后，卓路再也没有说话，呼吸均匀睡着了。沈二安却是辗转反侧难已入睡，他想像着和阿瑜两个人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守着一亩地，日出而耕，日落而息。
这样过了半月有余，卓路身体已经大好。他指使沈二安去山下盗了两套衣裳，在一个清晨，两个人终于下山了。
卓路不走官道，不走水路，却往城内走去。两人一身粗布衣裳，又数日不曾梳洗，沈二安肩上背了一捆柴，卓路本意是让他佯装卖柴的样子，不过沈二安进城后真找到人将柴卖了，手里掂着两个钢板，只换了一个馍馍。沈二安珍惜地摸着这个馍馍，然后递给卓路，卓路毫不客气地接过吃掉了。
到夜幕降临时，两人拐进一家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户小酒家。店虽不大，只支着四张桌子，却布置得颇有风情，这会没有一个客人，伙计坐在椅上耷拉着脑袋打着盹。沈二安上前，将小伙计摇醒，颇为客气地问：“这位大哥，胥三娘可在？”
小伙计擦了擦眼睛，说了声：“你稍等。”便进去了。一会出来，后面跟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她挑着眼打量沈二安：“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沈二安故作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可否室内说话？”
胥三娘皱着眉头，孙二安轻声再补了一句：“有关卓大人。”
胥三娘蓦得睁大眼，她紧紧盯着沈二安，然后扔下一句：“你跟我来。”匆匆往里面走。
沈二安紧紧跟着，里面是个小庭院，胥三娘推门走进一间内室，室内乌黑没有点灯，沈二安刚跟进门去，脖子却被一把刀架住，胥三娘冷冷道：“谁派你来的，说！”
这时有人点亮了灯，温和地笑道：“是我，三娘。”
胥三娘脸色一白，手中的刀哐啷掉在地上，她哆嗦地唤了一声：“大人”

第 12 章
沈二安连忙闪到一边，卓路慢悠悠地将地上刀捡起：“三娘见了我，为何如此惊慌。”
胥三娘一脸惊慌：“大人，你怎会在此处！这里危险，可有人跟着！”
卓路手指轻轻一抹刀尖，一丝红线破皮而出，他缓缓地笑了，抬眼看着胥三娘：“不然，三娘以为我在何处？江底吗？”
胥三娘脸色煞白，喃喃道：“大人说的，三娘不懂。”
“让我猜猜，”卓路不紧不慢道：“是四郞告诉你的，我们要走川水？”
胥三娘惊慌地抓住卓路的手，拼命摇头：“并不是！四郞对大人一片忠心！只是他见我时说漏了嘴！”她一开口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跪下来泪流满面地抬头央求：“蒙兀儿将四郞抓走了，四郞宁死不屈，我是阿姐，却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打死。”
卓路轻轻笑了，声音却是阴冷凌利：“我生平最恨背叛之人。”
胥三娘哀哀凄凄地跪地掩面抽泣：“我自知死有余辜，只求救回四郞，我死不足惜。大人，你不能让四郞落在蒙兀尔手里，你也被抓过…….”她的话话还没说完，卓路的手已经掐紧了她的喉咙。
胥三娘美目圆睁，她喑哑着声音：“你不能杀我，看在四郎的份上。”
卓路却只是扣紧了手，胥三娘挣扎几下便歪头软在地上。卓路冷冷看了呆若木鸡的沈二安一眼：“去找些银子，赶紧出来。”扔下话，就往外走了。
沈二安探了探胥三娘的鼻息，已经死了。他木了半晌，赶紧去里面搜了些银子，跑到外面时，只见那伙计已经躺在血泊之中。卓路站在阴暗角落，脸色阴翳不明，声音阴阴冷冷：“还不快走。”
突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卓路脸色一变，闪身躲入门后。沈二安还来不及闪，门便被推开，几个鞑靼服饰的官兵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军官模样壮汉一见血泊中的伙计，脸色一变，抽出腰间大刀朝二安砍来。二安惊骇，转身就跑，头发被削掉半片，险险砍到脸。一路快步跑到内室，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水壶朝来人掷去，那人偏头一避，二安钻到了床底，床底比较低，黑不隆咚。那人蹲下来，将刀往床底乱戳没戳到人，怒骂一声，站起身，将刀用力砍向床。这刀锋利异常，被褥一刀两段，床板也裂了一缝，来人正欲再砍。门外传来几声哀嚎，随即几声急促尖锐的陶笛声在夜空中吹响，门外一士兵冲冲跑进来：“大人，外面有贼人掩伏，暗算我们，不知来人人数多少。”
那军官神色不定地回答：“我知道，那笛声是大燕国卓路十三燕骑的召集令，卓路这贼人一定在外面。”士兵闻言大急：“十三燕骑，大人那咱们赶紧撤，他们人多势众。”
军官神情愤慨，疾步朝外奔跑，一行人匆匆而去。二安听脚步声渐远，正欲探出头来，卓路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出来吧。”二安赶紧爬了出来。卓路鄙视地瞅了他一眼，快步走在前头：“跟着。”
两人疾步快走，没走多远，后方隐有马蹄声纷至沓来。卓路脸色一变，他左右环顾，叮嘱二安：“找个地方躲起来。”顿了顿，又道：“一个月后去天恩寺。”言毕，也不管一脸茫然的沈二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二安回过神来，哪里还看得到卓路身影，马蹄声震耳欲聋，一声盖过一声，他惊慌地爬上一棵树，堪堪站稳，一众鞑靼兵士骑着马飞驰而过。待马队走远，沈二安跳下树来，这天黑地暗的，他也不知何去何从，找了个偏僻角落，正准备不管不顾囫囵眯上一宿。这个夜晚注定不得安生，没过一会便有一纵兵士挨家挨户搜查，整条街灯火大亮。有士兵搜到沈二安跟前，扯住沈二安的头发，凑近端详了他的脸再比对手中的画卷，不耐烦地一把放下，重重踢了一脚：“滚滚滚，要饭滚远一点，别躺这。”倒也将他放过了。
直至天色露白，士兵们也没搜到人，相继撤离这条街，继续别处搜寻。沈二安暗暗松了口气，寻思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走到街头，整个都城慢慢开始纷纷攘攘，幸好怀里有昨日留下的银两，沈二安顾不是许多，买了几个面饼充饥。都城始终萦绕在一种紧张惶惶不安的氛围中，时不是有士兵过来盘查，也时不时抓一些人走，沈二安吓得不敢吭声，在泥地里滚了一圈，混在一群叫花子丛中跟着要饭，白天夜晚混迹街头巷尾，倒是也打听到一些消息。鞑靼至今没抓到卓路，士兵们忙活了十来天，倒渐渐消停了。
沈二安提前了十来天到了天恩寺外，一直徘徊在门外，他进不了门也不知道应该找谁。天恩寺乃鞑靼国寺，信众者多，寺中住持永渡法师更是频频受邀至宫殿讲述佛法，深受大汗蒙兀尔恩宠。在门外盘旋了十来日后，终于有一天一个小弥撒躬身走到沈二安跟前，低声问：“这位可是沈施主。”沈二安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小弥撒将二安从偏门引了进去，安置在厢房，提供了一些洗漱吃食后让二安在屋里候着便留他一人自己出去了。二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入幕时分，小弥撒过来将他唤醒道：“法师请施主过去。”
二安被引进禅房，小弥撒关上门退了出去，一位年青僧人禅坐在佛榻上，垂眉低吟佛法。听见关门声，他轻轻放下手中禅珠，抬起头来，只见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目若秋波，一身素朴缁衣下竟然又显得法相庄严，令人不敢亵渎。他神情肃穆，若有所思，喃喃问道：“你是云州人氏？”
二安点头称是，法师一脸萧索：“与我讲些云州的事可好，无拘哪些，都好。”
二安一愣，他自身从小孤苦一路坎坷实在没有什么可与外人道的经历，傻愣在那里。法师微微笑了笑：“坐下来吧，随便说说云州的乡土人情，离乡数载，聊以慰藉罢了。”
二安呐呐应了，绞尽脑汁试图讲一些家乡趣事，讲着讲着，发觉无论讲什么，法师都是一脸饶有兴致宽慰的样子，心下一松，便将家乡一些平常事情娓娓叙来，一人安静地讲着，一人安静的听着，无人打断。
讲到中途，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法师眉头一皱唤人进来。进来的小弥撒神色慌张道：“大汗来了，已到寺里。”
法师神色一肃，道：“知道了，你速去迎接。”小弥撒一走，法师起身走至墙边，手伸至一个佛龛下面，微微一拧，墙面竟然打开，俨然是一个小小的密室，他叮嘱一声：“你躲在里面，无论何事，切记不得出声。”二安依言快步走了进去，密室最多容纳两三人大小，有出风口，法师关上后，里面漆黑一片，室外动静却能听得分明。
侍卫留在屋外，蒙兀尔推开门，便见法师静默盘坐礼佛。蒙兀尔径直走了进去，侍卫体贴将门掩上。法师放下佛珠，缓声道：“大汗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蒙兀尔闻言，嗤笑一声，一甩袍子在椅子上坐下，瞅着法师：“本王所为何事，法师竟然不知？”
法师脸色一白，抿嘴不语。
蒙兀尔继而道：“多日不见，我自然是思念永渡了。”
永渡法师低头轻轻念了句佛号，方抬头正经回答：“佛祖面前，大汗慎言。”
蒙兀尔闻言哈哈大笑，继而笑容一敛，眯着眼盯着法师：“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燕人假模假样的样子。”见永渡法师依然不言不语，蒙兀儿站起来走了过去，一把捏住法师的下巴，逼得他直视自己。法师双眸如星粲然，蒙兀尔啧啧两声，一甩手将榻上矮桌掀至地上，把法师压在榻上。法师脸色苍白道：“佛门净地，大汗可否换个地方。”
蒙兀尔凑近他，一字一顿道：“今儿个，我就想让佛祖见见你的骚样，你说可好。”
法师紧紧盯住蒙兀尔，半晌闭上眼，不愿再说话。
蒙兀尔眼睛凶险地一眯，阴□□：“怎么，你不愿意？”他大声对门外唤道：“把寺内僧人全部召集到门外。”
永渡法师蓦地睁大眼：“你要如何？”
蒙兀尔阴翳地笑道：“自然是让他们都好好欣赏永渡法师是如何侍候本王的。”
永渡法师脸上血色殆尽，颤声道：“大汗息怒，永渡知错了。”
蒙兀尔讥笑道：“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H，咋办。第一章就一点点也被琐了。。。。。。

第 13 章
寺外僧人匆匆脚步声响起，倏忽一会，门外侍卫回话：“大汗，僧人已经全部聚在门外。”
蒙兀尔业已回到椅子上坐好，永渡身体僵硬地伫立一旁。
“要让门开着*操，还是门关着*操，就看你了。”蒙兀儿轻蔑地笑。
永渡手颤抖地将缁衣解开，滑落在地，月光下，胴体像一塑雕像，完美眩目。他走过来，跪在蒙兀尔膝下，伸手去解蒙兀尔的腰带，被蒙兀尔一脚踢开。
“我说让你过来了吗。”蒙兀尔冷冷道：“现在，把自己摸射出来。自己摸不出来，我让寺外的僧人过来帮你摸。”
永渡紧紧闭上眼，纤长的素手青筋毕现。他伸手至自己的□□，那团色泽暗红的小软肉静静地伏着不动。永渡冰冷的手轻轻抚摸上它，它渐渐地抬起了头。永渡仰起了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莫辩，加速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中之物什变大变胀，最后笔挺地翘立着，暗红的颜色在素白的手里来回穿梭。慢慢地永渡身上泛起一层浅红，面色绯红，他轻轻啊了一声，手中大物吐出丝丝白乳，永渡轻喘着气，睁开眼，双眸潋滟含水。
蒙兀尔讥笑地瞅着他：“法师修的是欢喜佛吧，这么快就把自己操开了。”
他双腿一伸，将袍子往上一撩，鞑靼人习惯在底下亵裤开一条档，如厕床事方便。只见蒙兀尔那狰狞之物紫红发黑，冲天而立。他懒懒道：“爬过来。”
永渡爬了过去，娴熟地将那紫色硕大之物含入口中，鲜红的舌头灵巧得像条小蛇围绕着那根硬棒，蒙兀儿按耐不住一把按住永渡的脑袋，重重挺了几下胯，永渡抬起头，嘴角滑出几缕白乳，月光下，美而□□。蒙兀尔□□着：“法师这□□样子，只让本王一人独享真是可惜了。”
话毕，他扬声：“将门打开。”
永渡绝望地闭上了眼。
寺内僧人一个个正忐忑不安缘何半夜聚集在法师禅居外，冷不妨门被打开，只见平时矜冷严肃的法师，不着寸褛像狗一样被按在地上。有年轻寺僧目赤欲裂，跑了上前怒喝：“我杀了你！”还没到门前便被侍卫一刀砍断脑袋，血溅三丈。余下众人，立即噤声不敢言语。
蒙兀尔一把捏住永渡的下巴促他抬头仰向院前众人，在他耳边恶毒道：“给我叫，我没说不许停。你停一次我杀一人。”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永渡紧闭着眼，喃喃道。
“我怎忍心杀你”蒙兀尔像条蛇在他耳边吐着信子：“你可别忘了，上次你违逆我，整个法潭寺僧人因你送了命。今日门外这些人是死是活，端看你如何表现了。我只说一次。”
说话间狠狠地将胯间之物□□永渡的双臀之间，永渡被迫仰着头，紧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念着般若波罗蜜心经。
蒙兀尔阴狠地抬头，吐了一个字：“杀。”
话毕，一声短促哀嚎，一个僧人被刀起头落。院内僧人纷纷轻默六字大明咒。
永渡睁开眼，眼睛腥红泛血，他的声音如脆玉落盘：“大汗要永渡如何叫，永渡便如何叫，何苦“连累无辜者性命。”
“且听你叫破喉咙再说。”说话间，蒙兀尔一个插入，紫色□□在翘立的双臀之间大开大阖。永渡的声音随着蒙兀尔的动作力度越来越大，清冷的声音慢慢染上了□□的音调，叫声支离破碎，欲喘欲泣，听得人心里发痒，跨间蠢蠢欲动。
蒙兀尔哈哈大笑，一个用力□□，泄在里头，退了出来：“本王再赐你法号欢喜法师，你看如何。”
永渡叫得双眸含泪，声音黯哑：“谢大汗赐。”
蒙兀尔站起身，衣襟平整，完全看不出刚刚宣淫过。他问院下众人：“你们谁想尝尝欢喜法师的滋味。”
院下众僧从没遇过如此大众宣淫，尤其还是长得像天人一般素日端庄不可亵渎的法师，大时咒在心中已经压不住心中淫念。但摄于蒙兀尔凶残之名，无人敢站出来。
蒙兀尔手点了点一个矮个僧人：“你来。”
矮个僧人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大汗饶命，小僧不敢小僧不敢。”
这时旁边一僧人站了出来，高声道：“大汗，小僧恋慕法师已久，可否让小僧一试。”
蒙兀尔阴笑道：“你倒不怕死。”
那僧人上得前去，俯身捏住永渡的手，轻轻附在他耳边，似在猥亵又似在低语：“我尊卓山大人之命守护法师，今有违大人嘱托。卓大人视法师为最亲近之人，法师忍辱负重定能重见天日，枉不付卓山大人一片深情。”说话间，他倏然一个飞跃，抽出袖中飞刀向蒙兀尔杀去。蒙兀尔猝不及防，立即跳开，也被伤了胳膊，门卫侍卫涌入，将那僧人砍死在乱刀之下。
蒙兀尔怒极狞笑：“碎尸万段，暴晒寺前！”
永渡木然地盘腿坐起，心中默念往生咒。蒙兀尔眼睛冒火，走上前，重重扇了永渡几个巴掌，永渡嘴中有鲜血流出。蒙兀尔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寺里有多少个大燕卓山的细作。我便留着不杀，让他们将你如何承欢本王细细回禀卓山。你说，卓山将你送到本王□□前，可知道你如此□□。”说到这里，他眯着眼睛轻声道：“不过他卓山也不逞多让，他可是燕王的天子信臣，入幕之宾，在燕国一人之下，你便是回去，他还会要你吗？你不如留在此地，好好服侍本王。”
永渡似是没有听到，蒙兀尔恶毒道：“你这次助卓路逃脱，我本该杀了你。你是那春晓之花，卓路是那烈日骏马，本王定将卓路逮到，咱们再玩这一王两后的游戏。”
话罢，朝门外走去，临走前说了一句：“但凡抬过头的，给我把眼睛都挖了。”寺内响起一片哀嚎。

第 14 章
永渡强撑着起身，捡起地上的缁衣穿上，关上了门灭了灯，重新坐回到禅榻上，紧紧剥着手中佛珠，口中喃喃有声，紧闭的双眼清泪流出。
二安在密室里被外面这一番变故骇得又惊又怒，继而悲从心来，人如浮尘蝼蚁，却只能眼睁睁被践踏欺辱。他不知所促，呆坐半晌，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摸索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将墙开启走了出来，然后又依照法师当时的做法，摸至佛龛下开关将墙重新合上。
永渡法师在屋内静坐一夜，二安在一旁陪坐了一夜。天色继白，二安轻声问：“我打些水来给大师梳洗一番。”经过昨夜这番欺辱，法师脸上青白一片，额头还有斑斑污渍。永渡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二安一眼：“今日我会遣人将你送至法业寺，有寺僧去燕国布道，届时你混在里面一起回去。”
二安忍不住问：“大师不与我们一起走吗？”
永渡垂下眼眸，不欲多言。
二安愤然道：“便是被抓住又如何，千刀万剐又如何，大师宁愿在这里日日被人屈辱吗？大师不想去亲眼看看云洲的山云川的水。”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了低：“还有云洲的亲人吗？”
“亲人。”永渡怆然笑了笑：“我已没有亲人。我这一身皮囊，在此还能有些作用，回去，徒留笑话，争如不见。”
二安双眼泛红，还欲再说，永渡脸色一肃，淡声道：“你出去吧，到时会有人带你，你只需跟随。”
二安跪着对永渡磕了三个响头：“二安谢大师救命之恩。大师若不嫌弃，若有一日能回到云洲二安家便是大师家，二安的亲人亦是大师的亲人。大师如此尊贵的人，千万不要嫌弃自个。有什么二安能做的，我一定赴汤蹈火。二安去了，大师珍重。”
话罢，一抹眼睛，走了出去。
过不多久，果有一小僧将二安剃了个光头，穿上缁衣领去了法业寺，没过几日，二安跟着一众僧侣徒步远行，经过关卡，终于，回到了燕国。通过层层关卡入境后，二安便和众僧侣辞别，孤身一人回了云洲。
他先是去了卓大人府，想和他禀告一声永渡法师的消息，同时卓路昔日答应释他奴役身份，他想将卖身契收回。孰料，卓路一直在云山大营没有来，霍奇去了京城。
沈二安算算离家数月，回了趟家，家中老父身体健朗，三安忍受不了李屠户欺凌，回家种地了，门前三亩田还能有些余粮可以拿去卖，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妹妹小翠在李屠户家，虽然每日干的活辛苦，但日子过得还算开心，起码每日有肉吃，人还胖了不少，眉目间提到李屠户的儿子还含羞带涩初懂人事了。沈二安摸摸怀里的银子，虽是不义之财，忍不住还是分出一点给了弟弟和妹妹。
一切收拾妥当，他想去云洲大营。他心里记挂着永渡法师的事，自己人微言轻，百无一用，但卓大人或者可以救他于水火，无论如何，也该将这事与卓大人禀告一番，顺便将卖身契拿回。回来后，他打算好好地去寻找阿瑜，找到阿瑜，如若父亲能接纳，便在家里耕那三亩地，砍砍柴，渡渡日子。如果父亲不能接纳，便再找个乡野地方，天大地大，总会有给容纳他俩的地方。富贵又如何，尊贵又如何，想到永渡法师，二安止不住悲从心来。
二安将家里安排妥当，出了门。一路走走停停，那一日路过邻乡，正遇到市集，二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倏地停住了，他看到了阿瑜。阿瑜穿着一袭粗布衣裳，脸上干干净净，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髻，在一家肉铺前卖力吆喝着。
阿瑜割出一块肉递给铺前的客人，口沫横飞地介绍：“哎哟老伯，你看我们家这肉，膘多肥，可是在栏里养了足足一年，你看看看看，我这价格给你都便宜了，你下次还再来哦，喏，再给你一点。再来再来！”说完话，他接过钱，细细地数着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抹了一把额前汗，抬起头来，然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二安。
这便是阿瑜应该有的模样，这便是阿瑜应该有的生活，沈二安觉得自己眼眶发热，他止不住地翘起了嘴角，无声地喊了一声：“阿瑜。”
阿瑜看到他，脸上惊喜，招呼隔壁铺的帮忙看一下铺，朝二安走了过来。他将二安拉至角落，开心问：“你怎么到了这里？”
二安喜不自胜地回答：“我找不着你，幸好今天路过。”
阿瑜掩嘴笑了笑，抬头问：“你瞧我今儿个这副样子，好不好。”
“好，好极了。”二安咧开嘴笑。
阿瑜伸出一双素手，油腻腻的，他喟叹道：“虽然比过去辛苦，但是我过得很是欢喜。”
二安抓住他的手，低语：“我也好欢喜。”
突然旁边响起一声暴喝：“放手！”
二安惊诧地转过头，却见一个膀大腰粗一脸胡须的汉子怒气冲冲走了过来，腰里别着一把斧子。
阿瑜松开二安的手，朝着那个汉子嗔笑道：“你犯什么癲，这是我远房弟弟。”
二安一脸呆懵。那汉子狐疑地瞅着他俩，阿瑜掐了一下他的腰，推着他往外走：“还不快去把肉铺给我看好了，今天不把肉全卖了，看我今晚给你好看。去去去。”
那汉子不情不愿地往外走，走几步回过头来，指着二安道：“那弟弟来不来家里吃饭。”
“吃啥吃，你再不去卖肉都没钱下锅了。”阿瑜插着腰佯怒道：“别给我啰嗦，快去。”
那汉子只好走了，走几步又叮嘱一句：“不许动手动脚啊。”
阿瑜气笑了，胡乱挥挥手：“滚滚滚。”
待那汉子走了，阿瑜回过头看二安，只见二安一脸酸楚地看着自己，阿瑜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
阿瑜慢慢止了笑，轻声道：“那日出来，我也有去你家，你家就一破落茅棚。”说到这，他又乐了：“吓得我赶紧往回走了，这感情是让我养活你爹啊，我自顾不暇呢。”
二安欲言又止，阿瑜点点他的额头：“你这呆子，我自然知道你想给我找个去处。我手里有钱，又是个自由身，哪里去不得。那时候央着你发誓，也不过是一直生活在那巴掌大的栏里，不知道外面世界怎样罢了。”
“后来我在那卖肉贼汉子家赁了间屋子，不想这贼汉子看上我了。”阿瑜眉目间一派温柔：“他如你一样，将我放在心上。跟着他卖肉，也挺好的。”
沈二安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喃喃道：“我一直想找你。”
二安身量渐高，阿瑜轻轻偎靠在他瘦而坚硬的胸膛，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他的手抚上二安的脸，顺着他的眉眼，温柔道：“你值得更好的。”
随即，他站正了身子，润了润喉咙：“我要去卖肉了，我呆久了，这贼汉子该又要过来了。”他抹了抹眼睛，笑着对二安说：“走吧，往后发财了，再来找我。说不定，我就抛下这贼汉子跟你了。”说完他转过身，挥挥手，毫不留恋地走了。
沈二安干巴巴地看着阿瑜走向肉铺，那汉子嘟嘟喃喃不知唠叨些什么，被阿瑜纠住耳朵拍打了一两巴掌脑袋。汉子连忙又做讨好状，阿瑜不理他，热火朝天地卖肉了，却是一脸欢愉。
沈二安默默地看了片刻，心里也慢慢欢愉起来，起码，阿瑜过得幸福。他转过身，毅然地走了。

第 15 章
时值初冬，云山草木萧瑟，寒风凌冽。沈二安迎着寒风抵达云山大营，远远望见一面玄红色的大旗在风中烈烈飞扬，旗面上浓墨泼洒着一个大大的“卓”字。天空中响彻着号角声，士兵操练声，金戈铁马声不绝于耳，突然万马奔腾声响起，浓尘滚滚直扬上空，万鼓齐捶。少年二安被这场面激得有些热血沸腾。
他在营口被拦住，便解释自己是云州卓府仆从沈二安，特来求见卓大人。守卫闻言便进去了，过不多时出来，手里拿着一封手书，呈于二安。二安打开一看，只见卓路寥寥数笔在信中吩咐卓府管家将沈二安卖身契还于二安。二安拿着信，问营口士兵：“我可否见卓大人一面。”
士后将手中的铁戟往地上重重一插：“将军岂是你等想见就见。”
二安想了想道：“我有鞑靼军情要禀告卓将军。”
那士兵狐疑地看看二安，蹬蹬跑了进去。倏忽一会又出来道：“你跟我来。”
二安进去卓路的大营时，营内正在议事，卓路坐在正上方，颇有不耐烦地看下面争论一团。卓路的样子既不是卓府时锦衣华裘，更不是身陷鞑靼时粗布麻衣，只见他穿着黑色甲胄，鹤冠束发，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薄唇微抿，煞有介事把玩着手中长剑，看到沈二安进来，扫了沈二安一眼。沈二安突然心中一振，脑海里猛然想到鞑靼大汗那句“烈日骏马”，赶紧低下头跪见。
“你有何军情要禀？”卓路开口，神情陌生。
此音一落，营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大家的眼神刷刷扫向沈二安。
二安道：“小的此次得逃出来，幸亏天恩寺永渡法师相助。法师身陷鞑靼，渴望故土，鞑靼蒙兀尔残酷凶暴，小的求将军救法师于囹圄。”
席下众人几声嗤笑，卓路却是脸色一变，眼神阴冷下来：“蒙兀尔去了天恩寺？”
二安恨声道：“小的藏匿寺中，恰遇蒙兀尔暴虐行恶，小的只恨手中无剑，不能将此人血刃！”
卓路声音像含着冰淬子：“怎么暴虐行恶？”
二安抬头直视卓路，却不肯言语。
卓路突然暴怒：“来人！将他拖下去，谎报军情，斩了！”
沈二安震惊地看着卓路。这时一位褐衣白发身量瘦小的五旬老者出列，抚抚长须不缓不急道：“将军息怒。”
卓路余怒未息，拳头紧握。
老者打量了一番沈二安，问：“就是你将将军从汶水背出，伴将军在胡山数月有余，救了将军一命？”
沈二安被卓路的突然暴怒惊得不知所措，喏喏称是。
老者点点头，一只手突然按在沈二安肩上，二安顿觉肩上千斤压下，半片身子僵成一片，他一个摇晃险些仆倒在地上，老者及时收了手，自语道：“竟是个不懂武艺的。”
卓路哼声道：“你以为如何？”
“不妨，贵在有情有义，赤胆忠肝，孺子可教。”老者不疾不速道：“老朽多年不曾带徒，行将入土，将军不妨将此人交给老朽吧。”
众人皆惊，有一身材健硕威武的汉子不服嚷声道：“长吏大人，下官也是有情有义赤胆忠肝。”
长吏笑笑抚须：“中郞将忠义自不必言，文才武略样样精通，老朽岂敢。”
一个细眉细眼面红齿白的年青小将笑嘻嘻出列：“长吏大人除了将军，没有再收过徒弟。我等不敢求与将军同门，只是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长吏大人能否也指点指点我。”
长吏哈哈笑道：“岂敢岂敢。”
卓路一直阴着脸盯着席下众人，却没有言语，沈二安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众人。
“怎么，你不愿拜我为师。”长吏见沈二安半天没有反印，微笑打趣问。
沈二安猛然醒悟过来，继而心中狂喜，连忙磕头道：“沈二安拜见师傅。”
卓路冷冷地吭声：“这么傻的，你确定要教？”
长吏抚抚须：“二安，过来拜见大师兄。”
卓路站起身，拂袖而去。
长吏复姓宇文单名朔，先皇在世时，军功卓著，骁勇善战，以军功官拜大左卫大将军，只是后来众皇子□□，宇文朔一力扶持太子，孰料二皇子上位，幸得卓山力保，宇文吏当得保全性命，贬为平民。他一生孤伶，没有亲眷，心灰意冷后，本想找个穷乡僻壤了此残生。卓山却说家中吾弟，顽劣不堪，烦请宇文先生大驾寒舍代为管教一二。宇文朔受卓山大恩不好推辞，本想教个数月，还卓山人情便辞去。入卓府后，卓老夫人对他恭敬有加，全府上下奉他尤如半个主人，卓路也并不像兄长所说性情顽劣，只是少年郞争强好胜却不失善良正直。于是他收了卓路为徒，在卓府隔壁赁了间宅子长久住了下来。只是堪堪教了卓路一年有余，卓路少年英勇自视甚高锋芒毕露，跑到云洲大营效力。卓路在云洲大营短短三年时间，像雄鹰展翅，一路扶摇直上，他骁勇好战，越击越勇，将鞑靼打退至云山以北。元嘉帝对他很是喜欢，诸多褒奖，直封他骁勇将军，卓路名声彰显，意气风发，少年得意，一时无二。少年太过得志，容易忘形，卓山对此颇有隐忧，本想替卓路辞掉这些名头，元嘉帝却是瞥了瞥他道：“朕视他如弟。”
宇文朔不仅武艺高超并且谋略过人，卓路每有疑惑必回云洲请教，本想请他出山至云山大营，宇文朔以不想再入官场拒绝。但对于卓路，一片拳拳之心，见他少年气盛，数次叮嘱他遇到蒙兀尔可诱敌深入却不可乘胜追击。然而，卓路在数次大小战役履战履胜后，气焰嚣张，再加上众人的追捧，伊然战神再世，在于蒙兀尔对战中穷追不舍，中了埋伏，全军折损，自己也被敌军所抓。这一困，便是一年。元嘉帝提出诸多条件愿换回卓路，均被蒙兀尔拒绝。直至一年后卓山使计抓了蒙兀尔爱子，蒙兀尔气愤之余终于松了口，愿将卓路换回世子，但提出必须得再多加一个美人，以美易美。口气轻佻，可恶之极。卓山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僧人和鞑靼世子一起送了过去，从此鞑靼永渡法师名声大振。卓路归来后，性情大变。他谁也不见，抗旨拒绝入京，也不愿回云洲卓府，整天呆在云山大营，励兵秣马，疯了一样勤学苦练。性情喜怒无常，在军中阴冷严酷，治军近乎残暴，有一次竟将军中兵卒活生生当众鞭死。宇文朔奔至云山大营，将他一顿严斥，毕竟师徒情深，看他如今这处境，又心生可怜，不忍再责骂。之后卓路稍有收敛，但一年后私自遣全军之力迎击鞑靼。他自己抱着必死之心，不杀蒙兀尔誓不罢休。此役虽然将鞑靼全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元气大伤，但云山大营死伤惨重，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仍不罢休，欲率兵再追击，被卓山遣了宇文朔赶到，卸了他的军职，将全军带回云山大营。从此宇文朔以长吏身份长驻云山，一直伴卓路左右，云山大营元气大伤，养兵休整直至今日。卓路虎符被收，但身边养了十三燕骑，个个挑的一等一的好手，这次霍奇被抓，他瞒着宇文朔轻率十三燕奇入鞑靼，险些又难生还，令宇文朔勃然大怒。
此次收沈二安为徒，宇文朔一则感怀沈二安小小年纪却侠肝义胆，二则他自觉年事渐高，也不知能陪伴卓路多久，却也不知能将他托付给何人，想着培养一个徒弟，往后代替自己照顾卓路，自己便是百年后，也能心安。他对卓路拳拳之心，溢于言表。
且说沈二安拜宇文朔门下后，便入了军籍。燕军以五人为伍，设一伍长；二十人为什长，百人为百夫长，千人为都统，万人则为将。沈二安即便入长吏门下，一无所长，从普通士卒做起，每日跟着伍长排队操练，一天训练结束，才去找宇文朔。宇文朔一开始怕他毫无根基，不宜强度太大，然而马上发现，沈二安此人耐力强，悟性高，肯吃苦，人还非常机敏聪慧，简直寻不得一点错处。他每日和众士卒操练完，再完成宇文朔的要求，还不知疲惫精神抖擞将宇文朔教的从头到尾练习数遍，每日练到深夜，第二天依然还能第一个从营中爬起，继续练习。宇文朔本只是惜他为人忠厚，这一教下来，发觉捡了个资质俱佳的徒弟，老大欣慰，亦悉心教诲，甚至发现沈二安识字不多时，扔了本兵法字帖让二安背诵临摹。孰料沈二安十来天便背得滚瓜烂熟，将整本书默了下来，虽然字迹不可与字帖媲美，但完全不像初学者模样。宇文朔咄咄称奇，遇到卓路时向他赞了几句，并且忍不住道：“为师教你时，教个十成你学了八成，其中有四成还是应付了草，你瞧为师新收的徒弟，为师授个十成，他学了十二成，且不骄不燥，肯吃苦，性情好。”样样戳卓路伤处，卓路只当听不出，哼了哼，慢吞吞踱到营地，时值正午，士兵们正在排队领取午膳。然而，他一眼便瞅见了沈二安。

第 16 章
众士卒围成一圈，看场内两人比试，看得起劲，热火朝天，谁也没发现将军。沈二安入伍时本是个毫无根基的新兵，营中众人瞧他不起，可他这一番日夜练习不止追上众人，每每操练中不仅毫不落后还学有余力。营中士卒本羡慕他能入长吏门下，心存排挤，今日操练中伍中众人两两交手，沈二安居然不落下风，众人不服被一个新来者撂了面子，拾掇伍长落落沈二安威风。其实沈二安虽然少年，但为人谦虚谨慎，也不骄燥，且自认自己初学者，对同营士卒伍长也是一直恪守本份。伍长喊他出列，要与他比试，他一开始步步退让，然伍长拿着长戟来势凶猛，毫不留情，也激起沈二安少年心性，他将平日所学牢默心中，却也没有对手可以练习，今日索性将伍长当成练习对手，一招一式使了出来。他的身手灵活，却不凌厉，以避为主，夺人兵器，几招下来，伍长被他一脚踢中手腕，长戟应声而落，伍长面色惨白。围观者有人稀稀拉拉鼓掌，沈二安猛然醒悟过来，将长戟捡起半跪呈于伍长道：“伍长恕罪。”
伍长恼羞成怒，接过长戟一脚踢在沈二安身上，扬身而去。这时终于有人发现围观中居然有将军，惊吓起来。卓路不以为然地看了众人一眼：“军中违纪斗殴，营中连坐，今日不许领膳，绕营地跑十圈。”众人连连应喏。卓路又点了点沈二安：“沈二安，升伍长。”
众士卒闻言，面色各异，有羡慕有愤怒，沈二安这厮挑战伍长，以下犯上，结果连累众人不说，自己倒是升了官。
沈二安欲辞而不授：“将军……”
卓路却是理也不理他，径直走了。沈二安想了想，跑上前追上将军，他喏喏道：“将军，二安初学，刚刚侥幸得赢了一回，实不是伍长对手。”
卓路嗤笑一声，瞧了他一眼：“你这德性，真丢师傅的脸。”
沈二安呆立原地，卓路此言颇有些承认与他同一师门的意思，令他不胜惶恐，受宠若惊。
卓路走了一段路，不禁回过头，见这傻子愣在那里。这傻子头发倒是长得很快，已经能短短束成一揪系在脑后，这段时日不继日夜勤学苦练倒是身量长开，风吹雨淋阳光暴晒，与过去的白晳清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皮肤晒成古铜，骨骼强健，一双眼睛倒是乌黑发亮炯炯有神。
卓路朝他招招手，沈二安连忙疾步上前，卓路拍拍他肩膀道：“一个月后，若能赢什长，我升你为什长。若不能，给我回乡下种田。”说完，留下一脸茫然的沈二安，径直走了。
那伍长姓陆名虎，是个膘肥体粗大汉，当众丢了面子，位置更被沈二安替换，他欺沈二安年轻，身量远不及自己，那日所赢自己实属侥幸，于是心存不甘处处使绊子，不服管束。一日操练结束，由于陆虎违规，沈二安这一队五人被连坐各挨了三十大板，队中其余几人愤愤不平。入夜时分，沈二安将陆虎叫了出来。陆虎大摇大摆出来：“怎样，我就是不服你！”
沈二安问：“你敢不敢比。若你赢了，我立即回禀将军，还你伍长之位。若你输了，你可是心服口服。”
陆虎哈哈大笑：“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上一次侥幸赢我一次，看我这次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若是这次还是我赢了呢。”
“若你赢了，我就服你！”
“君子一言，四马难追！”
话音刚落，陆虎一个拳头打了过来，他对此事郁结已久，这一架正合他心意。沈二安脸一偏，堪堪避了过去，一个脚连环踢出对着陆虎脸膛连踢，陆虎双手用力抓住沈二安的脚一个扭转，沈二安眼见着要摔在地上，他脚上巧使劲，脚尖一弯从陆虎手中跳出，在地上微微一借力又迎了上去。沈二安胜在身形矫健敏捷，陆虎赢在体型魁梧彪悍有力。两人足足打了一柱香的功夫，脸上身上均有挂彩，最终是沈二安一个胳膊肘痛击陆虎腹部，右脚一勾将陆虎拽倒在地，右膝牢牢压在他背上。陆虎挣扎几下无法起身，愤愤将脸转向一边。沈二安却放下脚起身，将陆虎拉了起来，一脸诚恳地抱拳道：“陆大哥承让。”
陆虎呆立半刻，恨声道：“是我技不如人，我服你就是！”
沈二安却道：“陆大哥勇猛过人，追随将军斩兵杀敌，前途不可限量，往后又岂在区区伍长之列。沈二安年轻历浅，之后营中还望陆大哥多加指点。”
陆虎看了看他，惭声道：“我是不如你。”话罢径自走因营中。之后倒是真服了沈二安。沈二安为人不倨不傲，谦虚诚恳，营中士卒过来讨教无一不悉心指点，一时之间，倒是树了不少威望。
宇文朔不知从何处听说此事，抚抚须道：“将军治军严谨，违规军纪者，轻则捆打四十，重则军前斩首，军威赫赫，无人不从。”
沈二安小小伍长，平日里难得见着将军。那一日下午操练完他得宇文朔令借了匹马在校场练习骑射，骏马桀骜不听使唤，每每射箭时准头把握不好，练了许久，看天色不早，他牵马欲回马厩，刚到校场门口，一匹黑马从身边飞驰而过，来者一拉马缰，转过头看了沈二安一眼，道：“跟上。”轻轻一磕马腹，疾驰而去。沈二安连忙上马紧紧跟着。
卓路一路疾驰出了大营，沈二安紧追其后。渐骑渐远，突然卓路抽出鞍侧弓箭，右手执弓左手搭箭，利箭直射沈二安面门。沈二安大骇，一拉马缰掉头往侧路疾驰，箭堪堪擦过他的面颊，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卓路的箭一支急过一支，沈二安一开始还是疾奔，看箭总是擦着自己周边而射却不中要害，明白卓路心存考验。心中几个思量，一拉马缰回头，朝卓路迎面而去。
卓路眼睛眯了眯又搭上一根箭，眼见箭朝自己迎面而来，沈二安将身子低伏，箭飞啸而去。卓路搭箭朝下，沈二安侧身一翻，人悬于马匹一侧。卓路将弓拉低，对准马匹，沈二安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马腹中箭，马儿一声痛嘶，撒腿疾奔。沈二安翻身坐正，紧紧拉住马缰，马却停不下来。卓路的马紧紧跟着，却也不见他帮忙。
沈二安拼命拉住马缰降低马速，眼见着与黑马并列，但见他一个跃身，双脚一蹬马背，朝卓路的马后跳去，卓路显是明白他的意图，嘴角一勾，突然加快速度，沈二安撞在马背上，摔倒在地。由于马速过快，沈二安这一摔着实厉害，额头鲜血直流，他还未缓过神来，但见那黑马又蹬蹬蹬骑到自己身侧，卓路半弯一拉，他将拉至座前，两人一马策马疾驰。黑马脚程快，很快看到中箭的那匹马的身影，卓路将箭递给沈二安，道：“射中它。”
沈二安凝神，左手持弓，右手扣弦，正欲放手。卓路从后面伸手，将他左臂下沉，肘内旋，左手虎口推弓固定，在他耳边快速道：“身体前倾，左侧瞄准，手抬高，射！”沈二依言而行，稳稳地将箭射出，那马疯跑乱窜中马头中箭，轰然倒下。沈二安心中震撼，哑声道：“将军骑□□湛，二安佩服。”
卓路冷冷道：“若是两军对敌，你可知你适才犯了几处错误。”
沈二安心中了然，一开始卓路追赶他时，他马上有箭，起码可以借机射对方的马，打乱对方的节奏。当马中箭时，应该当机立断将马杀死弃马而逃。沈二安赶紧回：“请将军教诲。”
卓路冷冷哼了声，也不言语，拉了拉马缰调转方向朝营中疾驰。进了营中，他飞身下马，将马扔给沈二安，径直走了。沈二安看着卓路挺拔的背景，心中不无佩服，对刚刚惊心动魄这一幕，心有余悸之余又不免生了少年豪情。
他晚上也没有再练习，直接回了帐中。相较平时，今日回的还算早，帐中士卒刚刚入睡。沈二安住的是小帐，设通铺五张，沈二安入帐后例行扫了一眼每个床位，却发觉陆虎不在铺上。帐中没有点灯，只有浅浅月光印在帐篷上。沈二安正待聊帐出去寻找，却发觉隔壁铺上明显挤着两人。那两人明显不防沈二安今日这么早回来，没来得及闪躲回铺，只好缩在棉被中。沈二安一愣，随即眼光扫到地上脱落的衣巾，然后回过神来闻到帐中隐约一股异样的麝香味，心下了悟。他在揽玉楼这么长时间光景，对这些见怪不怪，只是军中纪律严明，对军中□□条法分明，在卓路的十八条军令中，赫然写着，军中□□者斩。
沈二安佯装从帐中取物，拿了件厚衣裳匆匆出了帐外。他在外面练习至午夜，如往常般回到帐中，每个人都如常睡在自己铺上。沈二安心中吐了口气，睡下了。
沈二安心中对此事存有隐忧，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对此事留了意，难免多了些观察，另一士兵唤作霍玉，面容白晰长相瘦弱，平日里寡言少语。陆虎明里暗里对霍玉多有维护，但霍玉一直不冷不淡，看不出任何迹相。沈二安琢磨着得寻一日和陆虎好好谈谈，不料，这事这么快被察觉了。
那日沈二安还有练武场练习，帐中一士兵急匆匆奔来大喊：“伍长，出事了！”

第 17 章
待沈二安快速奔回去，霍玉和陆虎已经半身□□被捆绑在地上。什长气定神闲地指着二人对沈二安道：“你帐中两人□□，伍长竟然不知？”
霍玉面色惨白，闭目不语，陆虎呲牙欲裂：“我你祖宗了，管你娘的闲事。”
什长阴测测道：“军中□□者斩。”
沈二安沉声道：“什长可是查仔细了，莫要有什么误会。”
什长一脸厌恶：“光着屁股的两个男人在一个铺上抓了正着，伍长还要为他二人如何开脱？”
话锋一转，他狞笑着：“我瞧伍长对此一点也不惊讶，莫不是伍长早知此事，却包庇此二人。”
沈二安心中一沉，还欲说话。陆虎粗声道：“我陆虎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强迫霍玉，此事与他无关，你们将他放了，我随你们要杀要剐。”
霍玉心中一振，泪水涟涟地睁开了眼，咬紧唇却是不语。
沈二安怒斥一句：“你给我闭嘴。”他朝什长道：“此事还需禀告都统。”
什长轻蔑一笑：“我自会禀告将军。”话罢，叫人将霍玉和陆虎押走。陆虎本待骂骂咧咧，抬头瞧见霍玉央求的眼神，马上像只锯了嘴的葫芦，低下了头。
沈二安急忙求见宇文朔，宇文朔一听此事，摇头道：“军有法纪，岂能因私乱纪，二安，此事你不应管。”二安本还想恳求，见宇文朔不欲多谈此事，也觉得逾越，低头退了出来。
他思来想去，在将军帐外徘徊数回，硬着头皮问帐外守军，能否帮忙传唤沈二安求见。
士兵进去询问了一声出来说将军让你进去，沈二安走了进去。
卓路的军帐并不大，除了一应生活必须，几乎没有旁物。卓路正慵懒地坐在一个虎皮椅上，手上捏着一只酒盅，案桌前放着一壶。听见脚步声，他微微抬头问：“找我何事？”
沈二安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见将军一个人自斟自饮，便道：“我为将军斟酒。”
卓路慢幽幽拿出一个新酒盅，倒上酒后将酒盅稳稳地抛向沈二安，居然一点没洒，沈二安促不及防赶紧凝神去接倒是勉强接住了。
卓路嗤笑一声：“我为伍长斟酒。”
沈二安道一声谢将军酒，一饮而尽，这酒非常辛辣，沈二安饮后胸口一阵火急火燎的烧。他上前将酒盅放回，不料卓路又给两个杯中盛满酒，自己那杯先喝了。沈二安硬着头皮将第二杯喝下，眼瞅着卓路还要到，他赶紧半跪道：“将军酒量，二安不擅饮酒，不敢再喝。”
卓路不耐烦地脸色一沉：“不喝的滚出去，不要坏了我的酒兴。”
沈二安头皮发麻还欲说话。卓路已经冷冷斥道：“滚。”
沈二安见机只好道：“只要将军不怪罪二安酒量太差坏了兴致。”
卓路脸色稍缓。沈二安连忙起身将酒斟上，递一杯给将军另一杯自己喝下。连喝三杯他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头晕目眩，赶紧把正事拿出来说。
“二安今夜求见将军，是因为帐中两士卒一时寂寞想着彼此帮忙纾解，被我等发现，我认为此虽为二人私事，但总归乱了规矩，该打四十军棍，将军以为如何？”二安毕竟年轻脸薄，又兼喝了酒，说到纾解时脸上微熏。
卓路转了转酒杯，缓缓道：“伍长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吗？”
二安听了也不惊，料想卓路可能是知道了，赶紧道：“二安不敢，只是此二人情投意合，平时在营中也是恪守军规，只是一时难耐，万万担不起□□二字。”
卓路闻言，冷笑一声：“哦？那伍长说说，何谓□□。”
“有悖人伦，□□□□，是谓□□。”
卓路眼瞳一缩，危险地盯着沈二安。沈二安酒劲涌上，倒是不畏不惧地回视。
卓路咬牙切齿道：“男子相淫，还不悖人伦吗？”
“燕国民风开放，各地设有南风馆，富户养有郎君，便是普通人家，两人皆为男人情投意合也有，天子尚不曾颁令禁止。”沈二安意正言辞道，毕竟酒壮人胆，他又补了一句：“况且将军不是还常常去揽玉楼嘛。”
卓路微眯着眼，一只手捏上沈二安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他一字一句道：“你如今倒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了。”
沈二安慢慢呼吸受阻，血往上涌他挣扎着将话吐出：“二安心中敬佩将军，当是知无不言。”
卓路慢慢松开手指，沈二安刚缓过气来，却不料被卓路捏住下巴，他甚至能闻到卓路开口时那呛人的酒气，将军唇薄如刀，棱角分明，眼光寒射，剑眉英挺，沈二安恍然回过神来，心中一悸。
卓路道：“我有多久没抽你了？”
沈二安心中酒气上涌，嘴巴颇有点不听使唤了，他不服道：“我做错何事了，将军又要鞭我。”
“一条就够，顶撞将军。”卓路眼神阴暗不明。
刚刚呼吸不畅，这会酒气上涌，在卓路这么近的凝视下，沈二安有些口干舌躁，他干巴巴回答：“将军乐意，要鞭就鞭吧。”
卓路冷冷一笑，站起身抽出案边一条黑色长鞭道：“你只管躲，打死不论。”
沈二安还没反应过来，卓路已经长鞭飞至，沈二安实打实背部被打，任外衣结实，背部依然火辣辣疼，这下手可够狠的。沈二安赶紧撒腿就躲。只可惜帐中实在太小，可躲的地方太少，沈二安上窜下跳，挨了好几鞭，沈二安明显有点喝醉了，他眼睛发亮，脸色微红，避着鞭子居然神色飞扬，被打了也不恼，只是呲牙裂嘴咕哝一声。
最后避无可避，沈二安一个猴跃，趴在卓路背上，卓路没料到沈二安居然有这胆子，倒是愣了一愣，醒悟过来大怒，想将这只猴子甩下，却居然被他抓得牢实甩不下来，他火气大冒咬牙切齿道：“滚下来。“
沈二安摇摇头：“不下，下了将军要鞭我。”沈二安这厮果然酒品极差，喝醉了。
卓路一手抓住沈二安的一只胳膊一个前甩将沈二安整个人摔在地上，沈二安仰在地上咧着嘴笑：“将军不打了？”
卓路看着这碍眼的笑，牙根发痒，很想再鞭下去，不料沈二安翻了个身，就在地上打起瞌了。卓路点点头，很好，他蹲下身慢声道：“既然你如此喜欢，我让人好好抽你。”
沈二安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站起嘿嘿笑。卓路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最后头皮发麻挥挥手：“赶紧滚。”
沈二安得令赶紧走，走到一半，一顿回头问：“将军，我帐下两士兵明日还须捆打四十杖才是，于情可免，于理不容。”
卓路阴沉沉一笑：“军中□□者斩，伍长莫要笑话了。”话罢也不再和沈二安多说，唤了门外士兵把沈二安拖出去了，沈二安还想回去被士兵凶狠狠地拖走了。

第 18 章
翌日一早，沈二安醒来暗恼喝酒误事，赶紧再去将军帐前，守卫却说将军一早骑马出去了，遍寻不着人，有士兵吹起号角校场集结，沈二安心中一紧，匆匆跑去。
小都统韩白负责沈二安这一营，但见他一脸肃穆站立台前，看台下这一营士兵集结。霍玉和陆虎反手捆着跪在台下，霍玉已经狼狈不堪，长发披面，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的身上污渍斑斑有明显伤痕，陆虎却依然跪着笔直，一脸凶悍地盯着旁边什长。什长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站在一侧。待这一营士兵集中完毕，小都统站在正中朗声道：“军规第八条，军中□□者斩，此二人违反军规，按律行刑，你二人可有话说。”
还未等此二人张口，沈二安出列大声道：“都统大人，三营伍长沈二安有事要禀。”
小都统识得沈二安，当初宇文朔收沈二安为徒，韩白在场。韩白觉得沈二安此人有宇文朔指导，将军明显有提拔之意，更兼他自己勤学苦练天资聪颖，前途不可限量，故对他颇有拉拢之意。闻言，便道：“沈伍长请讲。”
沈二安一脸义正言辞道：“回禀都统，此二人存有私情不假，情之所致，稍有逾越，违反军纪，但实不应担□□军中之罪。望都统明察。”
韩白明显一愣，他心中明白沈二安在强辞夺理，但却辩驳不得，沉吟半晌道：“军中不得有私情。”
沈二安连忙称是：“都统明鉴，此二人犯了私情，该重重惩罚。”
韩白眼中隐有笑意：“沈伍长逾越了，军中军规又岂是你我能定的。”话音刚落，什长在旁边大声道：“都统莫听他胡言乱语，此事已经禀告将军，沈伍长颠倒黑白，惑乱军规。”什长明白自己这次将陆虎往死里整了，陆虎若大难不死，自己倒是离死不远了。
陆虎恨不得饮其血在台下怒斥：“我儿李世，你再敢说你老子一句，老子日日做鬼把你给活撕了。”随即，他朝都统重重磕头：“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霍玉没有关系，求大人将我砍了，放了霍玉。”
霍玉颤颤悠悠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分明：“你说什么胡话，我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活着不自在，不如死了。”
陆虎闻言心中一恸，他再朝沈二安重重一拜：“二安兄弟，我过去多有得罪，幸亏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是个好人，陆虎无以为报，给你磕个头。我死后，如果霍玉还在军中，请代为多加照料，陆虎下辈子坐牛坐马报答你。”
霍玉疯了一样尖声大骂：“我和你什么关系！要你死了托别人照料我！你死你的！我死我的！”
陆虎跪着移到他身边，轻声道：“能看一眼少一眼，你也不看我一眼嘛。”
霍玉眼泪直流，恨声道：“我瞎了才会看你。”
陆虎笑回：“你不就是瞎了眼嘛。当时我强迫你，你应该把我也戳瞎了才对。”
霍玉抬起头，满含泪水地看着他，怆声道：“你哪里强迫得了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陆虎傻在那里，突然伏地大哭，哭得抓心掏肺，闻者落泪。
霍玉凄笑一声：“一道死就一道死吧，死了做一对野鸳鸯，没有世间这么多破事，不正是件好事，你哭什么，你这傻子。”
陆虎边哭边喊：“我害了你！我害了你！”
霍玉挨在他身侧轻声道：“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快活。便是死了，我也甘愿。”
什长本想说什么，被都统一个厉眼震住了喏喏不敢吭声。沈二安心中发酸，看向都统。都统略有深意道：“沈伍长可以将此事禀报将军，陈情是非。”
沈二安心下黯然：“实不相瞒，我昨日已禀过将军。可惜将军今日不在营中，求都统宽限一日，我再去求见将军。”
都统为难地沉吟半刻：“如此，我再等一个时辰。”
沈二安心中焦急，但看都统一脸为难也不敢再说，于是得了韩白令急匆匆再去找卓路。他急得满头大汗，奈何军营之大，他竟然就一直没有找到。眼见着一个时辰马上就到，沈二安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往校场跑。校场里一片肃静，霍玉和陆虎两人默默挨着也不说话，静静赴死的样子。
沈二安一脸镇静走上台前半跪道：“属下已将此事回禀将军，将军下令此二人存有私情违反军纪，责令各捆打四十军棍。”
都统探究地凝视沈二安，缓缓道：“如此，谨将军令。”
什长在旁边冷不住叫唤：“沈二安，你说将军令，可有手谕？”
沈二安冷笑：“我难道还敢在军中信口雌黄假传军令吗？”说话时，他背上一身冷汗。
霍玉和陆虎不可思议欣喜若狂地看着彼此。沈二安一时情急，骑虎难下，只想着拖着一时是一时，却也不敢想自己此言一出后后果如何，年轻少年一时血气上涌，或许冷静下来他也不敢，如今却是咬牙坚持着。
都统令众人肃静，吩咐士兵将霍玉和陆虎拖了下去棍打。这时，校场响起哒哒的马蹄声，有人喊了声：“将军。”沈二安浑微一僵，紧抿着嘴，倔强地看着将军骑着黑马，慢慢踱了进来。
卓路冷冷扫了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沈二安身上。沈二安生生地顶着这灼人的目光，背后不停冷汗冒出。假传军令者斩，是军中第二条军令。他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呼吸困难，但他硬生生让自己背挺直，仰视着马上的将军。
卓路嗤笑一声，将目光移开，冷声道：“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练兵。”说完，也不看众人，一拉马缰快速地穿过校场。
沈二安傻愣愣地半跪在校场，望着卓路扬长而去的方向，好半天才整个人松了下来，眼睛亮得出奇。
沈二安和都统告了个假，直往将军大营，将军正在营中议事，沈二安在帐外等了许久。直至午时，帐中诸将鱼贯走出。沈二安思量着里面没有他人，便央门口守卫传达求见。门口守卫进去一会出来，奇怪地看了沈二安一眼，然后叫来两个士兵，指着沈二安道：“将军吩咐，将此人拖出去重棍一百，不得含糊。”
沈二安听完，在帐外朝里一跪，面不改色朗声道：“二安谢将军罚。”便痛痛快快去领了这一百军棍。这一百军棍打得毫不含糊，皮开肉绽，沈二安足足十日下不了榻。其中宇文朔来看过他一次，看他这一身伤气得吹鼻子瞪眼，他料想沈二安的个性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最多言语触怒了卓路，最后叹口气：“这小子随便打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然后叮嘱沈二安自个好好养伤，摇摇头走了。
陆虎不知沈二安为何受此重罚，但总觉得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和霍玉两个人跪在沈二安铺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从此对沈二安忠心耿耿。霍玉解了军籍回了家乡，陆虎依然留在军中，他扬言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家乡找霍玉，霍玉走之前怀抱着他：“只要你不死，我都等你。”
床上养伤这几日沈二安倒是难提静下心来，将宇文朔给的几本书好好从头到尾琢磨了几遍，觉得果真是学海无涯博大精深，将一些原来想不明白的倒是深刻地理会一二。待能够下床，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恢复练习。待身体基本大好后，他找了一日中午，向什长李世请教功夫。李世自沈二安赢了陆虎的一，对他有些忌惮，本不想应战，奈何陆虎在旁边大声奚落，搞得李世下不了台，一怒之下觉得沈二安这小子也不是自己对手，两个人就比上了。不想沈二安这小子固然养伤数日，功夫一点也没落下，日益精进，很轻松赢了李世。李世恼羞成怒，转身就走，心里想着怎么整治沈二安，却听陆虎问：“伍长，你今日为何想着挑战李世这厮？”沈二安回：“将军当日曾说，我赢了什长，便让我当什长。”李世气得差点摔了个跟斗。
沈二安蹬蹬又跑到将军帐外求见将军，守卫连进去禀告都省了，冷冷回他：“将军说了，闲杂人等不必禀报，一律不见。”沈二安无奈垂头丧气回来，第二日，都统韩白倒是在校场上当众把沈二安升了什长。
日子这样过了一月有余，一日军中训练完毕，沈二安去宇文朔帐中，他日日去找宇文朔，倒也不打招呼直接掀帐进去，然后看到了将军卓路。
宇文朔一脸怒气冲冲：“我不同意。”
卓路不为所动：“我意已决！”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片刻，宇文朔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看到不知何时进来呆在旁边不敢言语的沈二安，道：“既然劝不了你，我也不多废话。此次，你把二安带着。”
卓路看也不看沈二安，淡淡道：“不带，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二安闻言窘迫地低下头。宇文朔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你休想我同意。”
卓路眉头皱了皱，终于肯舍个眼神给沈二安，极不顺眼地看了他一眼，半晌，很不情愿地说了一句：“明日卯时在营口等我。”
宇文朔一听又要发怒：“明日卯时，有必要这么急嘛！”
卓路也不理疾步走了。

第 19 章
宇文朔余气未消，对沈二安说了一句：“明日去马厩挑匹好点的马，卯时在营口等将军，切记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路上，唉，算了，这浑帐小子。”便挥挥手让一脸莫名其妙的沈二安回去了。
翌日清晨，沈二安得了宇文朔的令挑了匹骏马早早候在营口，不多久将军一人骑着黑马飞驰而过，也不停留，他赶紧翻身上马，紧紧追赶。这一路一前一后，卓路在前方策马飞驰，沈二安紧追其后，到了中午已经出了云山。
突然卓路在关道上渐渐慢下来，待沈二安追赶上两马并驾齐驱，卓路朝沈二安伸了伸手道：“水。”
沈二安出来之前根本不知道卓路会骑这么远，他干巴巴牵着一匹马就出来了，哪里有带什么水。卓路见沈二安半晌没反应，转过头皱着眉：“你没带？”
沈二安惭愧地摇头，卓路再问：“干粮呢？”沈二安再摇头。卓路怒了，问：“银两呢？”沈二安畏畏缩缩从怀里掏出自己仅有的一点点粹银。卓路刚想骂人，然后终于想起，自己也没吩咐过人家带这些东西。平时出门，卓路向来带着燕十三骑，这些人明白卓路习惯会将所有东西带齐安排妥当。这次本想带燕七，岂料宇文朔让他把沈二安带上。他思量着这次秘密行事，不宜兴师动众，带了沈二安就留下了燕七。
卓路气结不语，拉了马缰继续飞驰，直至天黑到了云州直奔卓府。到了卓府卓路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门房，自己一个人径直进去，走了几步，转过身指了指沈二安对门房道：“将他的马一并照料了，给他间房休息。”
沈二安对卓府很是熟悉，本想和小厮一起混住一晚，管家给二安倒是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厢房，随后给沈二安几套衣服换洗。第二天一大清早，卓路一身黑色简单衣袍，沈二安一身小厮衣着，管家牵了两匹新马，递给沈二安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沈二安没见过这么多的银两，忙不迭妥善地放在怀中。卓路见一切妥当，翻身上马重新上路。眼见着马上出了云州，沈二安终于忍不住骑上前去问了一句：“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这是管家叮嘱的，路上得唤少爷。
卓路侧目扫了他一眼道：“京城。”
京城距云州山高水远，这一路长途跋涉，到了驿站就换马，到了夜晚有时落脚客栈有时在野外简单应付。卓路一路除了骑马概不管事，沈二安每天将两人的水囊灌满水，每到小镇或驿站便备些干粮，两人只顾着急匆匆赶路，除了生活必须鲜少交流，这样足足赶了一个月，终于到了京城。
卓路示了腰牌进了关卡，入得城来，天色已渐黑。京城不同云州，便是入得夜来，家家户户灯笼高照，时不时宝马雕车鱼贯而过，街巷深处笑语盈盈凤萧声动。卓路在一家宅门大院前停下马来，门口戒备森严，有数个守卫立着。看到卓路停下，刚想驱人，被卓路厉目一斥，卓路居高临下，一副主人作派：“唤管家出来。”守房赶紧进去回禀管家，不一会管家出来，看到卓路，大惊：“三爷来了。”他踢了一脚守房，赶紧把卓路从偏门迎了进去，卓路诧异地挑了挑眉，问：“大哥可在府中。”
管客神色复杂地回答：“在。”半晌很低地加轻声加了一句：“圣上今日驾临府中。”
卓路略一思吟：“你去禀告圣上我要求见。”
管家迟疑道：“圣上有令，不得打扰。”
卓路脸一沉，管家赶紧去了。去了不多时，回来领卓路去了书房前。卓路朗声道：“云州经略使卓路求见圣驾。”
里面响起低沉的男声：“进来吧。”
卓路推门进去，两个男子正迎面而坐全神贯注地对弈。两人谁也没理会他，天子手里摩挲着一枚黑子，嘴边噙着笑：“声东击西，险些着了你的道。”话毕将黑子按下。
卓山一本正经再下一子，天子眉头紧琐，落下一子。几个来回，天子摇头叹道：“卓大人真是步步紧逼，一步也不让朕啊。”
卓山不动声色将围住的黑子一粒粒收走，再下一子，方道：“皇上棋艺精湛，何需臣相让。”
天子将棋盘一推：“今晚朕连输三回，真是无趣。”话罢方抬起头看一直站在旁边不语的卓路，微微笑道：“朕月前才收到你要上京的折子，不想你到的如此之快。”
卓路跪下行礼，天子微微抬手：“免礼。”
卓路跪下不起，道：“臣恳请领兵攻打鞑靼。”
天子沉吟：“如今风调雨顺，朕惟愿大燕子民安居乐业，实不想再生战端。”
卓山拿起一壶茶，给天子倒了一杯。
卓路一脸坚定：“鞑靼狼子野心，觊觎大燕江土。昔日会盟之初又犯兵攻掠，如此不讲信用虎狼之族在侧，我大燕如何安睡，大燕子民又如何安居乐业。臣在云州励兵秣马三载有余，此番率兵攻打，定攻下鞑靼疆土，一劳永逸，踩鞑靼于踏下，保大燕河山长治久安。”
“你如何保证你此番攻打必胜，若是一败涂地，云州陷落不说，引鞑靼入境，我大燕腹背受敌。”天子品了品茶。
卓路掷地有声：“臣以性命立军令状，不灭鞑靼，誓不还朝。”
天子不露声色：“朝中主和者众多，朕孤掌难呜。”
“臣愿为皇上解忧。”卓路从容不迫回。
天子略略思量，然后抚掌笑了：“果不愧为朕的骁勇将军。”他转过头对卓山道：“爱卿，汝弟更合朕意。”
卓山只是沉默不语。天子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站在门口一顿，回首道：“明日进宫可见见三皇子和如妃，你姐姐对你甚是相念。”话罢走了出去，外面一列影卫如风随影而至保护左右，簇拥而去。
卓路站了起来，坐在天子原来坐的位置，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独自饮了起来，才听得卓山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越来越放肆了。”
卓路喝完茶，也不理会卓山，站起身往外走，卓山隐有怒色：“回来。”
卓路背对着卓山，硬声问：“兄长还有何吩咐。”
卓山冷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兄长。”
“丞相大人有何指示？”卓路冷冷道。
卓路大怒，站起身走到卓路身侧，一脚踢在卓路膝盖上，卓路不敢反抗，跪了下来，人却硬生生挺立着。卓山指着他怒斥：“父亲仙逝，长兄如父，谁教你这等忤逆不灵的样子。”骂罢，他长吁一口气：“今日你冒然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视性命如儿戏。”
“大哥！”卓山猛然抬头直视他，眼睛泛红透路着绝望：“你用卓越换回我，我这条命就是虽生犹死了！”
卓路的嘴唇泛白颤抖，拳头捏紧：“我活着，便是为了报仇，这条命，我早已不稀罕。”
卓山浑身一震，脸色灰败，他仰头闭了闭眼，颓然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自有算计，你不必操之过急。”
“我等不急，我已经等了三年，对我来说，每活一日便是煎熬一日。”卓路愤声道：“你等得了，我等不了，卓越等不了！你将他忘了吗！我日日夜夜难忘他在替我受尽煎熬。”
“你现在贵为丞相，陛下信臣，你如何还记得叔伯家一个堂侄表弟…….”卓路哑声道
卓山一个狠狠的巴掌打了过去，厉声道：“住嘴！”
卓路怆然地弯下腰，声音低而喑哑：“那是从小陪伴我们一起长大的弟弟，那是我的弟弟，你用他换了我，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卓山一只手捂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稳：“我都活得下去，你为何活不下去。”话罢，再不理卓路，一个人走了。

第 20 章
第二日一早卓山前脚上朝，卓路后脚进了宫，拜见如妃。如妃长相丰腴，珠圆玉润，拉着他的手，喜极而泣。卓路诺大一个人，跪在二姐脚边，磕了个头：“让姐姐担心了。”
如妃轻捶他的肩膀，止不住地抽泣，好半天才止住，抽出手绢一点点擦干眼泪，眼睛红肿地看着弟弟，凝咽地说：“几年了，也不来瞧瞧我，可不就是不要这个姐姐了。”
卓路向来对这个姐姐没招，握住如妃的手：“弟弟没脸来见姐姐，姐姐勿恼。”
如妃闻言，又一次泪如雨下。卓路无奈地看着如妃哭，如妃蹲下身搂住卓路：“我家阿路最是勇敢善良，谁敢说你不是。”
卓路苦笑：“如妃娘娘这是要哭上一天吗。我进宫一次可不容易。”
如妃赶紧止住眼泪，嗔怪地瞪了卓路一眼，把他拉起来在卓边坐下，盯着他的脸细细端佯：“这又黑又瘦了，没个人照料终归不行，这次回去，我叫两个宫女跟你回去好生侍候，不许说不。”
卓路略头疼：“姐姐多关照关照大哥才是，大哥可是又清减了不少。”
如妃一怔，半晌黯然道：“我已经数年未见大哥了。”
卓路眉头一皱：“为何。”
如妃动了动唇，却是不语。半晌却道：“卓越的事，你莫怪自己，也莫怨大哥。你们都是…….身不由已。”
卓路冷静地问：“可是陛下下的旨意。”
如妃显然一惊：“你如何得知。”
卓路脸色一沉。如妃握住他的手：“我虽心疼卓越，但你终归是我的亲弟弟。”
“大哥如今早过而立，为何孑然一人，是陛下不允吗？”卓路冷静直白地问。
如妃面露尴尬，涩声道：“你既已猜出，又何必问。”
卓路脸色煞白，沉默不语。如妃一慌，着急道：“阿路你不要想叉了，不是你想的这般。陛下对大哥……..衷情已久。”
她涩然道：“当年陛下还是三皇子时，与大哥交好，总来家中。三皇子少年英俊，天皇贵胄，我焉能不倾心。他提出娶我为侧妃，我欣喜若狂，不顾大哥的反对，嫁了过去。陛下果然登基，贵不可言，对我也是恩宠有加，我诞下皇子，大哥更是平步青云如日中天。我以为有大哥为权杖，有皇子伴身，有天子恩宠，我这一生可谓幸福圆满。”
讲到这里，如妃困难地闭了闭眼：“岂料这一切皆是过眼云烟。那日陛下醉了酒，来我宫中，唤的却是大哥的名字。我如临深渊，从此夜不能寐。如妃如妃，如的又是何人。陛下醒来自知失言，却也没有怪责我，只是从此再不踏进我宫中一步。我心中恨极，将大哥叫来，怪罪于他，狠狠羞辱了他，他从此…….不再来看我。”
如妃泪眼婆娑：“这么多年，我何尝又是不知大哥谨言慎行，端正阿方，只怪我错怪了大哥，也实在无脸再去求他相见。只是央陛下将昱儿送去大哥教导，看昱儿与大哥亲厚，我心稍慰。”
她握紧卓路的手：“阿路，我已错怪大哥，你莫再怪他。他待卓越之心，犹胜你我。便是太亲厚了，陛下容他不得。大哥之后大病一场，我愈探望，也被拒之门外。”
“有几次趁着他来宫中教导昱儿，我欲过去相见，看他身形消瘦，郁郁寡欢，我亦心酸难奈，实在不知该说何是好，于是作罢。身在宫中，伴君如虎，如履薄冰。不过，陛下待大哥，应该还是恪守君臣之礼，至今勿有流言传出。”
“阿路，不若你劝劝大哥，陛下十数年来，对大哥衷心不改，大哥…….”
卓路放下如妃的手，沉默不语。半晌方道：“大哥行事，自有分寸，这等事，姐姐不必操心。”
恰在这时，三皇子赵昱过来，赵昱现今七岁，师从卓山，少年老成，沉稳端正，颇有卓山风范。两人稍稍聊了一会，卓路便告辞回去了，临行之前，如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如今大皇子已经十岁，朝中拥立长皇子者众多，富贵之顶亦是风口浪尖，退一步万丈深渊，此事，你需得和大哥商议。”
卓路点点头，回去了。
晚饭时卓路吩咐了一桌酒菜，仆从跑回来说卓山被皇上留在宫中议事，食过饭再回。过了亥时，卓山才归家。卓路已经一个人饮了不少酒，看到大哥，举了举杯：“大哥过来陪我喝几杯。”
卓山过来坐下，两人默默无言，只是饮酒。
醉意熏熏中，卓路问：“大哥为何要当这个官。”
“若不为官，一身抱负何为。”卓山淡淡回。
卓路呵呵笑了笑：“如今大哥可悔？”
“虽九死犹不悔。”卓山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出门招呼门外侍从扶卓路回去歇息。该侍从谨遵吩咐，进去劝酒，不料被卓路一把拉坐下，卓路给他斟了一杯酒，醉眼迷离地看了他一眼：“又是伍长，过来喝酒。”
沈二安只得坐下，看卓路借酒消愁，也就不劝酒，陪着他喝，他自知酒品太差，每次本想浅啄，不料被卓路发现，卓路嗤笑：“伍长像个娘们一般啄酒却是为何。”沈二安有点酒兴上头，一饮而尽。卓路再给他满上：“给我喝，不喝就给我滚出去。”沈二安索性就真陪上了，越喝眼睛越亮，人越亢奋。
待这一壶喝光，卓路将酒壶砸在地上，大声嘟囔：“来人，送一壶酒过来。”
沈二安大着嗓子：“大人，不能再喝了。”
外面本就沈二安一人守候着，其它仆从业已回去睡着。半晌门外无人送酒进来，卓路站起身欲走到门口，一个身形不稳，踉跄摔倒在地上，他咕哝骂了一句，沈二安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拉，奈何卓路太重自己也是醉意熏熏，没拉起他，反倒被他拉倒在地，重重砸在卓路身上。他赶紧手忙脚乱欲起来，却被卓路一个翻身，压倒在地上。沈二安吓得酒一醒，心跳如锤，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卓路，满脸通红。卓路浑身酒气，眼中如风暴涌动，情绪莫名，他本长相俊逸，此时勾勾嘴角，勾得沈二安心中一颤，但见卓路低下头，压了上了，沈二安闭上眼睛，不敢有一丝反抗，却听得卓路哈哈大笑，沈二安窘迫地睁大眼，却见卓路一本正经地压在他身上，脸凑得很近，轻声问：“你闭眼做甚。”
这声音近在眼边，薄薄的红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沈二安心中躁动，动了动唇，不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人长得如此漂亮，近在眼前。他哑着声音：“大人，想干什么。”
卓路细眯着眼睛：“你以为呢。”
沈二安舔了舔唇，轻声道：“大人不敢罢。”
卓路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 21 章
卓路满腔酒气的唇齿贴了上来，轻轻摩挲，沈二安整个人像被击着了，那柔软的触摸像琼浆蜜露让他酩酊大醉，醉得心旌神摇，他张开唇想纳入更多，然后整个人突然痛得大叫一声蜷缩起来。但见卓路一脸凶狠，手上紧紧抓住沈二安胯间那肿胀之物，尽管隔着底｀裤，那物形状已经胀得非同一般，卓路的手轻轻一弯，沈二安痛得脸色苍白，汗流直下，他痛得直打哆嗦：“大人饶命。”
卓路嘴角一扯，在沈二安脸上吐着酒气：“折断如何？”
沈二安吓得魂飞魄散，深怕这个醉鬼真的做出来，他骇然地伸手去掰卓路双手，奈何卓路铁手一般动弹不得，他优哉游哉道：“别急，我给你一点一点折下来。”说话间，果然手指往下掰，沈二安疼痛难奈，情急之下，一个探手去抓卓路□□，卓路触不及防，勃然大怒，伸手护体，总算放开沈二安□□之物，沈二安急忙起身想逃出去，却被卓路一脚踢中，摔倒在地上，卓路一脚踩在他背上，脚底压了压，声音阴沉：“你好大的胆子。”
沈二安趴在地上闷声道：“大人酒后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卓路的脚尖从沈二安的背一点点摩挲到沈二安的臀｀部，声音低沉：“你想怎样欺负？”
这次沈二安不敢再有丝毫旖旎之心，他讨饶道：“二安知错了，大人饶命。”
卓路脚尖一弯，想将沈二安整个人踢翻过来，沈二安如何敢才露面门在卓路面前，死死趴着地不肯翻身，卓路居然坐了上去，冰凉的手指搭在沈二安的后颈上，一寸寸抚摸到咽喉，然后紧紧一捏，沈二安仰着喉咙呼吸不得，猛得一个翻身将卓路掀倒在地上，卓路大怒，站起身抬腿欲踢，沈二安左右闪避，闪无可闪，索性还手了。两个人在屋子里拳打脚踢起来，动作时而招式十足，时而毫无章法，卓路招招凶猛不留余地，沈二安身上挂彩不少，幸亏手上没有兵器也无大碍。当沈二安再一次被卓路掐住喉咙时，沈二安挤着声音问：“大人，还喝酒嘛。”
卓路一愣，沈二安继续：“小的给大人盛酒去，刚刚喝得太少了。”
卓路眉头皱了皱，居然松开手道：“快去。”
沈二安飞快地闪出门外，跑回自己屋里。过了好久，不放心又跑回卓路屋子，但见他抱着桌腿酣然入睡。沈二安将他拉起来，他勉强睁了睁眼，欲挣扎，沈二安将他背在身上，轻声道：“我背大人回床睡觉。”随后将卓路背回屋里床上，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床上酣然入睡的男子，依然眉头紧锁，郁郁不欢的样子，但是，煞是俊逸非凡。
沈二安不敢多看，熄了灯退出去。回到自己屋里，反复不得入睡，好不容易睡下，一夜乱梦，早上醒来，才发现居然梦里泻精了，沈二安一阵窘迫，赶紧去将衣裤床单洗了。
接下来几日，卓路没有召唤他，他也不敢主动跑到跟前，卓路白天通常不在，傍晚才归。就这几天，京城出了大事，鞑靼有意与燕国通好，年前遣了使者过来和谈，上个月更是护送公主嫁于燕国元嘉帝为妃，两和气氛前所未有的好，朝中主和者众多。前天晚上，公主一入京都半夜被刺杀于别院中。使者愤而上陈元嘉帝，元嘉帝大怒，斥令严查。
传言鞑靼蒙兀尔勃然大怒，元嘉帝早朝中询问众臣，骁勇将军卓路慷慨激昂扫平鞑靼以保大燕百年太平。朝中反对者有，附议者有，元嘉帝问：“丞相认为如何。”
丞相出列：“臣附议。”
大燕与鞑靼之战拉开序幕。
元嘉帝下旨当天，卓路先行回云山大营，他坐在马上，对卓山说了一句：“兄长保重。”扬长而去，后面追随着一列骑兵，尘土飞扬。沈二安一人一马赶紧跟上，那晚过后，卓路还没有理会过他。一列人马日以继夜晚，风餐露宿，卓路归心似箭。
还未至云州，一日夜晚众人按往常拴好马，在林中栖息。卓路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上马。”众人赶紧上马，还未跑出多远，有一火箭射出，一骑兵惨叫一声中箭。随即火箭一枝紧接一枝飞至，卓路率众骑兵策马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疾驰，沈二安紧紧追随卓路，卓路身边还有四骑兵紧护左右。身后马蹄声阵阵，火箭嗖嗖声响起，林间火光漫延。
沈二安紧紧低伏在马背上，突然马一声嘶叫，沈二安心中暗道不好马中箭了，他抽出马鞍边弓箭，一拉马缰急驰，经过一棵大树时，一个跃身跳到树梢，马疾驰而去，动作之作没让追兵发现。他接紧手中弓箭，瞄准手持火箭的追兵，来者有五人，各骑着骏马，手拉火箭。沈二安对准第一人，那人触不及防胸口中箭大叫一声掉下马来。后面四人拉住马缰，对着沈二安方向乱射，沈二安这棵树着起火来，他无奈跳下树，其余四人将他围住，一人对准沈二安拉起弓，还未放箭，四人前后掉下马来，但见卓路和四骑兵绕了个方向率马在后方，四骑兵放下手中弓箭。卓路骑着马立在沈二安身侧，向他伸出手，沈二安就着卓路的手飞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两人一马疾驰而去。
终于回到了云山大营。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城楼上重兵把守，锋火映红了整个城墙，士兵们重弩严阵以待。乌兰城守城将领乌恩一身黑色盔甲，站立风中远眺。他久久没有言语，四周兵将噤若寒蝉，半晌，他才转过身看了眼身边的白袍小将，沉声问：“今日与你对阵者何人。”
小将愤然道：“燕贼欺人太甚，竟叫一个百夫长对我对阵。”
乌恩冷冷道：“若非我及时呜金，你还有命在此大放阙词。”
小将不服嚷道：“将军为何长燕贼威风，那人几次险丧我刀下，不过诡计多端，逃得命去。待我明日将长斩于马下。”
乌恩脸黑了：“明日｀你就给我回大都。”
小将倔强拒绝：“我不回，我要陪你浴血杀敌，将燕贼斩草除根，割地三千里。”
乌恩冷声：“本将军的话你都不听了，要你在军中何用。”
小将一脸腼笑，拉拉乌恩的手：“哥，你就让我陪你嘛。”
乌恩恨铁不成钢将他手甩开：“给我规矩点！”
“是！”小将阿苏格直挺挺站好，然后威风凛凛地扫视城下：“我们乌兰城固若金汤，燕贼胆敢来犯，定叫他有去无回。”话音刚落，有一士兵急匆匆跑过来道：“报告将军，护城壕有敌军偷袭！”
“多少人？”
“夜黑看不仔细，大概十人左右！”
“率五十人与护城壕左侧围击，五十人后方攻击。”
“是！”
阿苏格讥笑：“十人想攻我护城壕，卓路真是异想天开。”
乌恩眯着眼：“他应该意不在此。”
话音刚落，一只只火箭划过夜空在疾风中射向眺望台，台上几名守军应声而倒，眺望台燃起雄雄大火，台上鞑靼大旗在烈火中摇曳。
“敌军偷袭！”守军大喊，号角鼓声接连声起，□□手齐刷刷站在城墙对准远处射击。远处，马蹄声起，领兵者一夹马腹转头疾驰离去。
乌恩脸色郁黑，紧紧盯着敌军纵马离去：“传我令下，东南西北各增五百守卫，随时备战！”
乌恩在城墙站到天明，风平浪静。阿苏格打了个哈欠，咬牙切齿道：“燕贼缩头乌龟！”
沈二安纵马疾驰回大营，下了马一抹脸上的汗，将马交给旁人，直奔将军大帐。门口士兵一见是他，便道：“将军说不必通传。”沈二安一撩帐走了进去，帐内灯火通明，一张羊皮图纸摊在桌上，三五人围绕着图纸，卓路指着护城壕道：“护城壕距城五米，宽三米，围绕整个城墙，壕内有蒺蔾阵，城墙弓箭手把守，城内守军8000。”
宇文朔摸摸颏下几根稀疏的胡子道：“守将乌恩乃鞑靼第一骁将，此子英勇擅谋略，不可小觑，三年前驻守乌兰城，第一件事便是修了这护城壕。”
都统韩白抬头瞅到沈二安，眼睛一亮：“好小子，办得怎么样。”
沈二安朝韩白笑了笑，对着卓路道：“幸不辱命。”
卓路抬头看了眼沈二安，但见他额头汗水渍渍，双目发亮炯炯有神，一身笔挺煞是精神，他嘴角轻轻一扯：“很好。”
宇文朔哈哈笑：“明日再来一回，让他们日日担心吊胆。”
韩白拱拱手：“明日我来对阵，如若都让沈二安占尽风头，要我等何用，我这都统明日就该拱手相让了。”众人哈哈大笑，沈二安连连自谦。
众人再商议了一会便纷纷告辞，各自准备明日的战事。沈二安走的最慢，待人走｀光了，他还在帐内徘徊。卓路瞥了他一眼：“还有何事。”
沈二安慢吞吞从怀中掏出一把草：“此草名为夏枯草，可治头疼，无需煎服，我已洗过，将军闲时嚼在口中即可。”
卓路抬起头：“我何时说我头疼。”
沈二安有些窘，讷讷道：“将军近日神情郁结，气血滞涩，面红目赤，且频按额角，想是五脏气郁厥而疼。”
卓路伸手接过夏枯草，漫不经心端佯道：“你是两军对阵后去摘的还是今夜暗袭前去采的。”
沈二安连忙否认：“不敢耽误大事，我昨日大清早便摘好一直带在身边。”
“所以，这草在你怀里捂了两日。”卓路摘出一根枯黄萎靡的叶子神色不明地看了沈二安一眼。
沈二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中午还细细择了一遍。待我明日给将军再摘些新鲜的来。”
卓路将草往桌上一扔，淡淡道：“百夫长这是想去医馆当个医长吗。”
沈二安看卓路语气不善，不敢说话。卓路冷冷横了他一眼：“明日出列再挑阿苏格，若是败了，就滚去医馆摘草。若是将他生擒，有赏。”
沈二安抹了抹额头的汗，忍不住问了一句：“呃，赏什么。”
卓路冷笑：“赏一顿鞭子如何。”
沈二安无由地心中一荡，他嘿嘿地抓了抓头。卓路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出去准备。”
沈二安连忙告辞，走到帐门回过身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夏枯草，闲时嚼嚼就可。”
在卓路发怒之前赶紧跑了。卓路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夏枯草上，捡起一根，端佯半刻，不屑地扔回桌上，重新研究羊皮纸上的地形，研究了半天，漫不经心伸手抓起一根夏枯草，放在嘴里细细地嚼。

第 22 章
第二日韩白率一千燕军在城外叫阵，任燕军如何叫嚣，乌兰城城门紧闭，无人应战。韩白一人骑马朗声笑道：“阿苏格大人，你是昨日被我们百夫长吓怕破胆了吗，躲在兄长跨下不敢出来了。”燕军哄堂大笑。
阿苏格站在城墙上气得涨红了脸，提起刀就往下走。乌恩怒喝一声：“给我站住，擅出战者，军规处置。”
阿苏格气得跺脚：“哥，我去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乌恩沉沉道：“勿中了他们的奸计。”
阿苏格扔了刀，愤愤然走了。
燕军叫嚣半日城门不开，偃旗息鼓回了营地。夜半时分，又有燕军偷袭护城壕。乌兰城早有防备，一发现燕军身影，紧急防备，远处尘土飞扬，马匹声起，乌恩在城墙下令万箭齐发，护城壕守卫强拏以待。岂料一番兵马过后，数十匹马中箭而倒，马上竟是捆绑的草人，白白浪费了许多弓箭。阿苏格气得咬牙切齿：“这些燕贼，只会这些偷鸡摸狗旁门左道！哥，你让我明日出战！”
隔日，韩白果然率军又来叫阵，叫的依然是阿苏格的名字，奚落声此起彼伏。乌恩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任阿苏格如何叫嚣，依然城门紧闭，不应燕军挑衅。
“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让这群小儿在门口嚣张！”阿苏格忍无可忍。
乌恩眯眯眼：“别急，静待时机，会让你打个痛快。”
这时，参军急匆匆走了过来，至乌恩身边道：“高楼已搭好，敌军数日午时以炊烟计，兵不过三千。”乌恩眉一皱：“不过三千？”
参军点头：“云山军总人数也不过三千尔尔，攻城之前也没有征兵入营，想来是率全军之力过来。”
阿苏格哈哈笑：“怪不得卓路这厮不敢攻城，只敢晚上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明日就率军血屠燕军。”
“谨防有诈。”乌恩沉吟。
“炊烟做不得假，若是有诈，故意不以炊烟做饭，燕军也坚持不了多久。”参军道。
乌恩抚须点头：“且再看几日。”
接连几日，韩白天天率军城门叫嚣，话语越发难听，阿苏格倒气定神闲，也守着不出，和兄长笑道：“过几日我定将这人剥皮抽筋。”到了夜晚，燕军隔三叉五时而东面时而西面出奇不意地来几下偷袭，但均没占得太大便宜。最后几日，燕军明显按奈不住，小簇军队竟趁着半夜试图强过护城壕，被乌兰城护城士兵打个落荒而逃。
“炊烟更少了？”乌恩眯眼听着参军汇报。
“这五日以炊烟计，人马不超两千。”
“哥，你明日让我出征，这燕贼定是觉得攻城无望撤离了。这次是大好的机会，让我将他们杀个精光。”阿苏格跃跃欲试。
“别急，再等等。”
又过五日，乌恩召集众议，明日他亲自率五千兵力追缉燕军，阿苏格驻守城内，防守三千。阿苏格不满：“为何不让我出征。”乌恩冷眼扫了他一眼：“守城交付与你，你谨慎行事，多听听乌云参军。”
笠日，乌恩率大军出城，铁骑如洪水汹猛直击燕军驻营，燕军所剩不过寥寥一千人，兵力悬殊，四处逃窜，被乌恩率军追击基本全部歼灭。参将附言：“将军，何不乘胜追击，卓路大军逃的应该不会太远，眼下是最好的时机，我军士气高涨定可将其歼灭。”
乌恩沉吟道：“此次赢得蹊跷，谨防有诈。”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有士兵惊慌失促地大喊：“将军，不好了！燕军过了护城壕攻城了！”
乌恩虎目暴睁，一拉马缰怒喝：“大军回城！”
大军刚刚动身，突然又有人来报：“将军，不好了，后面有燕军人马！”
“多少人马？”
“尘土飞延千里，旌旗数百面，人马应该不下五千。”
“两千留下，三千随我回城！”
待乌恩率三千人马抵至城下，为时已晚，城外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尸骨累累，城墙上已更旗换帜，卓路一身黑甲站立城头，看着城墙外的鞑靼军马，笑着对宇文朔道：“这护城壕真是固若金汤。”
乌恩咬碎了牙，满嘴血腥地看着护城壕内硕大的地道口，燕军果然设了奸计，分兵减灶却是挖了地道直通护城壕内，趁城内空防，占了城池。
“报!”一骑兵满身血污哭喊着：“将军，我们又中计了，燕军骑兵不过几百，以柳条骑马拖地，但有伏兵一千，我二千骑兵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将军！不用管我，攻进城来，杀了燕贼！”阿苏格被五花大绑悬挂在城楼上，嘶声力竭地喊。
乌恩闭了闭眼：“怪我轻信贼人奸计，至城楼失守，大军覆没。”
与此同时，西南东北四方狼烟升起，号角声声直击长空，马蹄声震耳欲聋。
“将军，我们降吧。”一参将话音还未落，便被乌恩一刀砍落脑袋。乌恩一拉马缰，怒喝：“西南撤军。”
“哥！哥！”阿苏格撕心裂肺地喊，喊到后面声音嘶哑：“你真不管我了，哥。”
乌恩盯着高高悬挂在燕旗下的熟悉的身影，拿起弓箭，拉弦，箭如飞星直射阿苏格面门，阿苏格惊惧地望着兄长的方向，赤目圆瞪，中箭而亡。乌恩闭上眼睛，泪流满面。他一抹眼泪，率军朝西南方面而撤。
燕军前后追击，这一仗足足打了一夜，伤亡惨重，最后乌恩以剑自刎于马上，鞑靼八百兵士投降。
“投降的士兵如何安置？”韩白问。
“坑杀。”卓路冷冷下令。
乌兰城是鞑靼军事要隘，这一捷报传来，元嘉帝正在朝议，当场龙颜大悦，犒赏全军。朝议结束，元嘉帝独留了丞相一人，他心情颇好地对丞相道：“爱卿，汝弟甚得朕心啊。”
丞相一本正经：“陛下谬赞。”
元嘉帝摇摇头：“这些年你越发一本正经，越来越无趣了。聊个天也聊不下去。”
卓山不语。元嘉帝挥挥手：“退下吧。”
卓山行礼后转身退下，走至门口，听见元嘉帝嗔怪地道了一句：“郞心似铁啊，伯渊。”卓山脚步一滞，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元嘉五年春，骁勇将军卓路攻占鞑靼关口乌兰城。随后，燕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将军卓路亲率，由东而北，一路由大都统韩白率领，由西而入。卓路乘胜追击，袭取鞑靼乌沙堡、坎木城，一路所向披靡，鞑靼连连失守，节节败退。
韩白率军从西路攻打辽州、允城、黑木堡。兵临黑木堡城下，韩白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扣得城门，全军闯了进去，城中士兵寥寥，韩白大惊，大喊一声：“中计了！回撤！”奈何为时已晚，黑木堡守领木赤带领浩浩荡荡的鞑靼军队围住了黑木堡，冷笑道：“看我瓮中捉鳖。”
木赤在韩白入侵之前提前将大军撤离，留少数士兵虚张声势，待韩白大军入城，木赤大军立即杀将过来把城堡围了个水泄不通。在撤离前，木赤将城门破坏，城内平民中掩伏大量步兵，破城不费吹灰之力，韩白大军负隅顽抗，全军覆没。
木赤弃黑木堡，直奔卓路大军。卓路刚刚攻下坎木城，闻得消息，半天没有言语。当夜，他与宇文朔密议，之后将沈二安召来。沈二安这半年来随他东征西战，骁勇非常，一身白甲威风凛凛，与昔日恍如两人。
“明日｀你领一千骑兵将木赤精兵引至密云口，我带大军在路口伏击，你可愿领命。”卓路手指羊皮图纸问沈二安。
沈二安果断领命，然后细细看了图纸，牢记心中。临出门时，宇文朔叮嘱：“明日切记不可恋战，将敌人引来即可。”
沈二安点头，然后看向卓路，卓路回视他，只是道：“小心行事。”沈二安点点头，走了。
第二日下午，沈二安领了一千精兵出营，日暮时分离鞑靼军营。木赤军营戒备森严，步兵十步一岗，来回巡视。夜色中，一个步兵站在高台上警觉地扫视四方，周围的夜空一片乌压压的，月亮隐在云层中。突然，远处有黑影异动，他刚想吹起号角，只见一支铁箭流星似划过夜空，穿过他的咽喉，他双目圆睁，手中号角摔落下去，旁边的士兵惊惧回头，但见一列列骑兵像鬼影一样手持长弓，一支支铁箭迎面而来，士兵中箭倒下。有士兵吹响号角，有马蹄尖叫，有人疾呼：“燕军突袭！”
这时，东南西北同时燃起大火，有燕军持火箭射向鞑靼大营，鞑靼一片惊乱，木赤一身黑甲率先上马，领兵追缉。沈二安跳上马背疾奔，后方有千军万马跟上。不停有人中箭身亡，陆虎紧跟沈二安后面，喊道：“你先走，我来挡挡他们。”
沈二安闻言怒喝：“少废话，赶紧跟上。”一千骑兵逃至密云口仅剩下一百余人，沈二安骇然发现，周围没有燕军伏兵。他惊惧地汗流浃背，狠狠一拎马缰继续往前奔。陆虎在马上怒喊：“沈二安，伏兵呢！我们这一千人就是来送死的吗！”
沈二安咬紧牙关：“别废话。”眼见追兵越来越近，陆虎吼道：“你快跑，老子这条命反正是欠你的！”
沈二安一拎马缰，掉转马头抽出手中箭一刺陆虎的马，马受惊疾跑，沈二安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还有人等着你，你得活着。没人等我。”
身后弓箭密密麻麻射来，沈二安身边不停有马匹倒下，他的马一阵尖啸轰然倒下，马身中箭。沈二安紧抓手中弓箭跳下马来，敌军马蹄声阵阵就面面前，沈二安握紧手中箭，闭了闭眼，突然身体被掠起，陆虎一人竟然骑马奔回，将沈二安紧紧抓住按在自己身前，策马疾奔，沈二安坐在陆虎身前，抬手扬弓射向后方。但寡不敌众，沈二安手中箭已射完，他的嘴咬出血来，只能坐在马上疾奔。
木赤率众追击，追至密云口，但见前方燕军越来越少，心生疑惑：“小心有诈。”话还没有说完，后面骑兵浑身是伤奔赴过来大叫：“将军，不好了！燕军调虎离山，率大军袭击我军营，粮草全部被烧，伤亡惨重。”木赤怒吼一声，连忙率众回奔。
沈二安一路疾奔，突然发现后方马蹄声消去，他回头一望，追兵竟然撤去，他不敢喘息，继续连奔数里，确定后无追兵，才慢慢松懈下来，他喘了口气说：“陆大哥，追兵走了。”
没有人回他，他整个人一僵，慢慢回过头，陆虎浑身是血，满背是箭，已经死透了，却依然紧紧护着他。

第 23 章
木赤率大军回奔，但大势已去，无奈狼狈东撤却被燕军伏击一败涂地。
卓路留宇文朔处理战后残局，自己带了一队人马率先回营，有士兵上前报：“沈千户率领的一千骑兵全部阵亡。”
卓路勒了勒马：“密云口都看过了？”
士兵称是，没有人迹。卓路点点头没有再问，继续向前疾驶，突然他一拉马缰，转了一个方向，回头吩咐了句：“五十人骑卫跟着，其它率军回营。”
他一路骑的并不快，路上横尸遍野，满地狼藉，到密云口时，那里果然寂静无声，只有乌鸦在林中盘旋发出几声哀叫。卓路坐在马上勒着马缰，哒哒地踱过去，路上除了几匹中箭而亡的马匹，没有人迹，尸体也没有。卓路示意身后的骑兵留在原地，一个人骑着马缓缓往里面骑，走了几百米，他停住了，他静静地立在马上，眼瞳微微一缩，望着前方。
沈二安低着头，不停地在挖，他的面前已经挖好了一个能躺数人的大坑，他依然嫌不够，手里的刀满是泥污，手指头已看不出颜色。他的身边，齐整整地躺着数名骑兵尸体。他听到了马蹄声，却头也不抬，恍若未闻，依然一下一下地挖坑。卓路的马踱到沈二安的身侧，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沈二安。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马上，看沈二安把坑挖完，把尸体一个个搬进去摆好；看沈二安抱起一具尸体不堪忍受般手在颤抖；看沈二安将土一捧一捧盖上，最后完全盖完；再看他用刀削了块木头，一笔一画在上面镌刻，刻了很久，刀不小心划到了手指，鲜血流进了字里，他浑然不觉地一笔一画刻完。沈二安刻完最后一笔，将木牌深深地插入土里，他选的地方有大树萌荫，却又偏僻不显，他对着木牌深深地磕了三个头，磕完他也不转头，却开口：“将军不磕个头吗。”
卓路淡淡回：“我一生杀戮无数，自会死无葬生之处，以慰亡灵。”
沈二安低垂着头，树萌下他的脸阴暗不明，他晦涩地开口：“若今日我死在这里，将军是否会有一丝可惜。”
卓路注视着他，无情地回答：“我自己亦死不足惜，岂会怜惜他人。”
沈二安沉默半晌，又道：“二安能否求将军一件事。”
“你说。”
“他日二安死在他乡，将军若看到，能否代为安葬，不求什么山青水秀的地方，只要一掊黄土。”
卓路低低嗤笑一声，并不言语。
沈二安抬起头，望向卓路，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不住道：“将军若是不嫌弃，便将我的尸骨烧成灰，在将军家屋外随便寻个角落埋了。”
卓路哈哈笑了，似是笑出了眼泪，眼睛乌黑晶莹，笑声渐息，他方道：“焉知我不是死在你前头。”
“那我便扶将军的灵柩回去。”
“我满手杀戮岂能死得安生，死哪是哪，不必管我。”卓路安静地说。
沈二安定定地盯着卓路，眼眶发热，他哑声地唤了声：“将军…….”
卓路一拉马缰，马蹄高高扬起，他不看沈二安只是说了句：“上马，回去了。”
沈二安跳上马背，两人一骑疾驰回了兵营。第二日，卓路嘉奖沈二安为都统，代韩白职。
元嘉六年秋，骁勇将军卓路率精兵十万取鞑靼腹地大城哈木，次年春围攻鞑靼偏都巴德，巴德城民出降，守城将领出逃，沈二安率三万骑兵追缉将其剿灭。元嘉七年秋，鞑靼亲王帖木儿率十万精兵会战燕军于盘水岭，两军对峙足足三个月血流成河，在一次攻战中燕军主帅卓路中箭落马，燕军急退，鞑靼趁胜追缉却不料被燕军从腹背进军打乱阵脚，燕军大伤鞑靼元气，帖木儿仓皇逃窜回大都。元嘉八年春，燕军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剑指鞑靼皇都。
燕军大营，沈二安骑马入营，下马后一个箭步直奔将军帅帐，也不经人通报，直接撩帐走了进去。卓路半倚在榻上，军长正在帮他敷药换绷带，换下来的绷带鲜血淋漓。沈二安眉头一皱问：“怎么一直不见好，越发严重了？”
卓路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沈都统排好兵了？”
沈二安权当没听见，再问一遍医长：“怎么回事。”
医长怯怯看了将军一眼，对着都统的追问耿直地回答：“将军腹部中箭不宜骑马颠簸，今日骑马导致伤口开裂。”
沈二安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卓路，将军微微笑，觉得这些人一个个都越发大胆，视他为无物了。他慢条斯礼地将衣襟合上，对医长扯了扯嘴角：“你可以滚了。”医长忙不迭地收拾好药箱一溜烟走了，走到帐口对着都统道：“都统大人，你劝劝将军，这一个月不宜练马。”然后顶着将军刺刺的眼神跑了。
沈二安一本正经地正欲开口，卓路连话也懒得说，手指了指帐门，示意他也可以滚了。沈二安视若无睹，苦口婆心道：“将军，鞑靼大都迫在眉睫，若想浴血杀敌，现在不正应该养好身体，这段日子还请万勿不要再骑马了。”
卓路收回手，懶懒地躺在榻上，闲闲地问：“军中没其它事了吗，都统这么空闲。”
“肩膀的伤还疼吗。”沈二安伸出手欲去按卓路肩膀，却被卓路铁钳一样的手指扣住，卓路抓住沈二安手腕扔了回去，冷冷道：“放肆。”
沈二安定定地站在榻边，死死地盯着卓路，半晌低下头似有若无地讪笑一声，涩声道：“属下僭越了。属下告退。”他转身便往外走，走到帐口，卓路突然叫住了他：“沈二安。”
沈二安转过头，但见卓路略有所思地盯着帐顶，神色复杂地说：“马上攻打鞑靼皇都了。”卓路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转向沈二安：“我等了足足八年，沈二安。”

第 24 章
元嘉八年三月，卓路率铁骑攻打鞑靼皇都。鞑靼城外设五大据点掩伏袭击，燕军士气高涨，势如破竹，将城外据点一网打尽。皇都城墙坚不可催，燕军搭云梯攀城墙，鞑靼守军不断抛下滚石，以油脂点燃火球滚下城墙，一时间，城墙上一片火海，一片哀嚎。一批批的敢死队不断地涌上，像绳上的蚂蚱不断有人滚下来。燕军士兵顶着血光剑寸推着冲撞车一下又一下用立地撞城门，城墙上的箭密密麻麻地射下，人一批一批倒下，血流成河。
“将军，蒙兀儿率轻骑兵从西南门逃出！”有士兵疾马过来汇报。
卓路倏地一拉马缰：“多少人马？”
“不足五百！”
卓路对沈二安吼了一句：“你留下攻城！”便带领两千骑兵往西南追去。宇文朔叫不住他，心头一跳，厉声对沈二安道：“我留下，你带五千骑兵跟去以防有诈。”沈二安赶忙带队紧追卓路。
卓路率骑兵往西南急追，突然前方骑兵连马摔倒一片。“地上有绳索！”有人大叫，卓路赶紧勒住马，紧张地扫视四周，厉声道：“撤！”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箭从两边丛林射出，两千骑兵四处逃窜，不断有人马倒地，马声长啸，乱成一片，卓路欲逃出一片血路，岂料马腹中箭跪了下来，卓路翻身下马却被一匹骏马迎面踏来，卓路来不及来未来得及抽出腰边长剑马从他身上踩过，他被狠狠地翻倒在地，待他起身，脖子上已被驾了一把长刀，那如恶梦鬼魅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这么久没见，你可想我。”卓路目疵欲裂喉咙口一股腥血上涌。
沈二安率兵赶到，眼睁睁地看着蒙兀儿将卓路抓在身前，脖间驾着一把刀，血丝从颈间滴下。蒙兀尔看着大燕援军，冷笑道：“大燕主帅在本王手中，你们还不退兵。”说话间，将刀往卓路颈间用力使使劲，卓路颈间皮开肉绽，鲜血喷出。沈二安看得胆战心惊，他强作镇定：“你放了将军，我马上退兵。”
蒙兀尔冷笑：“本王不想再费口舌，燕军从大都退出五百里，我自会放了你们将军。”
卓路闻言突然颠狂地哈哈大笑，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但见卓路抽出腰间长剑从自己胸口又快又狠地穿刺过去，穿了个通透长剑一直穿过紧紧贴着自己的蒙兀尔。蒙兀尔猝不及防胸口被剑穿透，沈二安肝胆俱裂，冲了过去，神挡杀神鬼挡杀鬼将眼前的鞑靼刀起劈落，杀将到蒙兀尔跟前一刀砍断蒙兀尔的脑袋，将他从剑口一把扔了出去。
沈二安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托着卓路，哆嗦唤道：“将军。”
这一剑从卓路胸口位置凌厉地穿过，沈二安当过这么多年的医徒，怎能不知这一剑穿心而过，焉有生还的可能。他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却不敢碰那剑一比一毫，若将剑拔出，鲜血喷射而出，只会当场毙命。
他眼睁睁地看着卓路胸口被整片整片地染红，除了哽咽地唤着：“将军。”，觉得自己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孤苦无依，伤心欲绝。
卓路脸色苍白，虚弱地说：“沈二安，替我…….替我将他碎尸万断，挫骨扬灰。”
沈二安重重地点头，眼泪终是忍不住决堤而出。
卓路眼中却是光彩异常，像回光返照一般，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沈二安，我终于得偿所愿，可以死而瞑目了。”
沈二安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卓路抬起一只手，抚上沈二安的脸庞，轻轻道：“我还有一个心愿，沈都统能否替我完成。”
沈二安紧紧抓住他的手，无声地流泪。
卓路柔声说：“沈都统若是不嫌弃，便将我的尸骨烧成灰，在你家村外随便寻个角落埋了。”
沈二安痛哭流涕，哀伤不能自己。他抱起卓路跳上马一路狂奔：“医长！医长在哪里！给我速传医长！”
卓路在他怀中，微微笑着，他没有一刻比此时还要安心，这便是我的归宿嘛，他想，我一生杀戮，竟也有人将我如此捧在怀中珍惜，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了。想着想着，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扬，似是死得其所，终有安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