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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任务是养殖致富/靠养殖和美食攻略反派
作者：幻声凋落
内容简介
 【本文美食+养殖基建，顺便养到一只反派】 斯南被系统选中，穿入各种书里成了炮灰配角。 他以为自己是来走感情和剧情线的，却没想到他的系统名叫致富经 于是，他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画风清奇地开始了养猪、牧羊、喂鸭致富之路： 《星际伯爵的小逃夫》之母猪的产后护理； 《娱乐圈都是我的前男友》之小肥羊的科学养殖； 《修真界万人迷》之跑山鸡的饲喂与疾病防护； 《兽人世界带球跑》之养殖兔的行业开发； 再顺便传播一下美食，不小心就靠养殖厨艺一条龙逆袭了。 书里传说中最变T的高智商反派boss最近有点烦恼 为什么我经常一睁眼就在养殖栏里？ 斯南贴心地拎起boss的耳朵检查：是不是太瘦了？要不清炖了。 反派顶着可爱的小奶猪外表：你给我等着。 1.靠谱人士养殖狂魔受傲娇记仇洁癖精攻 2.本文为穿书+快穿，1v1，攻不切片。 3.轻松爽文，【高亮】本文主要角色无真正意义反派，打脸也是轻松搞笑流。多笑笑没坏处各位～ 一句话简介：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反派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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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斯南只记得自己被车撞倒了，冥冥中感受到濒死的窒息感。
他在意识模糊前还有功夫自嘲，幸亏还算年轻，这也能混个英年早逝了吧？
只是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后悔。
老爹总说他开私厨辱没身份，不务正业，威胁家业一分也不留给他，但他送去的养生煲倒是回回吃得干净。
吃人嘴也不短，骂人中气还挺足，一看就能长命百岁，这点让人挺放心。
以后，老爹是没得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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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致富经系统为您服务。】
就是这一刻，清晰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温厚的男主播声音在脑内响起。
【检测到宿主斯南处于生命危险等级。斯南先生，是否愿意开启本系统，协助完善书内世界？成功后，您可获得“力挽狂澜”机会一次，恢复健康的生命体征。】
还有这种好事？
斯南动用自己垂死的大脑，也知道这是这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唯一稻草，傻子才会拒绝。
当即答应。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灵魂从沉重的身体上抽离，进入一片混沌世界。
【本系统由“三千书界管理委员会”官方开发，致力于维护、完善、规范化管理书籍小世界各行各业。具体内容请查阅任务书。】
听起来是一个十分正式的系统，带着“官方”二字，像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单位。
他怀着满腹新奇，打开了凭空出现的名为《致富经》的任务书。
一个个穿书任务立刻映入眼帘：
“《星际伯爵的小逃夫》小世界任务之：猪背上开出的一朵希望之花”
“《娱乐圈全都是我的前男友》：山羊的饲喂与养殖技术详解”；
……
不仅名字朴实可亲，每单元任务后都附有长达几百页的养殖指南，等待学习参悟。
看得斯南刚酝酿出的笑容僵住了。
该怎么说？
这别具一格的系统还真是不负“致富经”的名字……
别看小世界名字都花里胡哨的，人家系统可是一心推广养殖技术！
什么叫实干型单位出品的官方好系统？
这就是！
“嘶……”斯南摩挲着下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新工作。
这任务当然不算难为他。
尽管看起来像吊儿郎当二世祖，插科打诨没正行，但在这方面他还算靠谱。
作为玩票美食家和私厨老板，他每天都接触不少养殖产品，养什么不是养？没见过也了解过。
但！是！
他接触的动物，不是洗干净待宰的，就是已经宰好了片干净的。
严格来说，从他斯老板手里过的动物，还真没几个全须全尾。
斯南心虚地瞥了瞥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细腻无伤，养护精心。
一看就是一双二世祖……不对，顶尖厨师的手。
经他养殖的动物，大概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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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站在一座庄园前漫不经心打量着，这是这个世界有东方血统的母亲留下的陪嫁。
眼前这座占地足有一顷的庄园正到了收获季节。一半谷物已经被收割完毕，尚存部分在阳光下似金黄的麦浪，风吹来能闻到谷物香气。
嚯，阳光，麦浪，度假的悠闲与隔绝世俗的舒畅，真是绝佳的生活状态。
早就想着放假的斯老板先给这次任务点了个赞。
这环境当然再完美不过了，但前提是，忽略他身后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星际飞船。
——在星际时代感受农场日常，明显是被打包踢走的流放待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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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叫《星际伯爵的小逃夫》，所见即所得，主要讲了伯爵和他的小逃夫你追我逃、你逃我追，最终幸福生活的故事。
“斯南&#183;桑切斯”是追逃恋爱过程中的一个小炮灰，下议院的“无冕贵族”之一、桑切斯家上一任族长的儿子。
族长夫妇过世后，现任族长是他的堂叔。
在一本书里，权贵家的继承人一般有两种流派，一种精英主义完美至极，恨不得出门都穿西装三件套衬衫一定扣到最上面。
还有一种，简称N世祖。
作为炮灰配角，斯南显而易见选了后一种。在帝都星搞风搞雨二十年，人人都知道他顽劣不堪，两任族长都管不住。
后来因为看上主角受的美貌，频频招惹，兢兢业业扮演英雄救美中的反派角色，终于得罪了主角攻，被逐出家族。
更被赶到远离帝都星的一个农业星，这个庄园就是他以后赖以生活的全部。
似乎是个把一手好牌打烂的典型小反派。
舱门打开，两个高级侍者远远看斯南一眼，敷衍地行个礼，就去指挥搬行李了。
一边搬，还一边说着斯南的八卦：
“咱们这位大少爷这次总算是吃教训了吧？”
“叫什么少爷，这位以后就是斯南先生了，跟桑切斯家族无关。”
“你说他运气怎么这么背，欺负个平民小子，居然得罪了拉谢尔伯爵，族长能饶了他？”
“哈，不自量力地招惹伯爵大人看上的人，真以为自己是大人物了，活该他被赶出来。”
斯南的侍者兰斯瞪了偷偷嘲笑少爷的侍者一眼，又悲愤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走到斯南身边，气得鼓起腮帮子，替斯南嘀咕着：“族长也太狠了，这都是什么乡下地方，不是种地就是酿酒的，少爷在帝都星哪见过这些。”
斯南却在这样的反差中依旧自在，因为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
养殖天堂！
眯着眼睛看向康缇酒庄悬浮在天空的广告牌，斯南小声念叨：“酿酒好啊……”
“少爷？”兰斯瞪大了眼睛。
斯南揉了揉他的头发，仿佛还是那个无所顾忌惯了，对现状毫无危机感的大少爷，轻飘飘说着：“我喜欢黑皮诺干红，黑加仑、树莓跟雪松的味道，还有橡木桶贮藏的香气，那个口感，哎呀，绝了！”
“少爷——”兰斯哭咧咧地表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喝酒！”
斯南见兰斯急了：“不想了，绝对不想了！”
看兰斯满怀疑虑不信任的表情，他无奈地挑挑眉转移了视线。
他才不会说自己行李里连醒酒器都带好了呢……
能在美食原产地吃香喝辣，想想就觉得被流放一点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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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高级侍者整理完行李，回来跟斯南告辞。
高挑修长的身影立在庄园前，胳膊上搭着一件整理好的大衣，姿态潇洒，在跟过去天差地别的处境下，仍泰然自若。
附庸于桑切斯家族的侍者们还是平生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既视感——
眼前这位，毋庸置疑是桑切斯家曾经的继承人。
想到他在帝都时为“爱”昏头，犯下的一系列蠢事，侍者们不免幸灾乐祸，现在醒悟也晚了。
而此刻，斯南也在回忆后面的剧情。
“斯南&#183;桑切斯”被流放农业星，但这不是退场。
作为主角爱情追梦路上的小石头子，他还要在农业星发光发热，物尽其用。
他遭阴险的反派boss挑唆，掠走了就这么巧也逃到农业星的主角受，差点对人家这样那样，让暴怒的主角攻追来直接送进监狱，凄惨领了盒饭。
诶，小逃夫和伯爵你追我逃，一路上就忙着给炮灰发盒饭了。
斯南抖了抖衣服，对此十分淡定。
走剧情？主角受？
主角有养猪重要吗？
多养猪早致富，快点回家才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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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负责护送和监视斯南的侍者乘着飞船走了，庄园的管家就紧张地凑上来，指挥着几个雇佣的工人操纵机器搬运行李。
又开了一辆地面智能车来接他们回去。
兰斯叽叽喳喳，对恶劣的环境各种挑刺，为他们少爷操碎了心：“在帝都的时候要什么没有，现在您居然连飞梭车都没有，得坐老式地面车，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兰斯，放宽心，这里还是有好处的。”斯南搜刮着灵感，吸了一口农业星的5A级新鲜空气，立刻找到了好处，“你闻闻，多养生。”
兰斯叹气：“少爷……”
“你就放心吧！”斯南慢悠悠地整理袖口，给了兰斯一个“信我”的眼神，“就算咱们离开桑切斯家，也可以过得很好。”
兰斯虽然对少爷的承诺十分怀疑，但看他成竹在胸，还是动摇了。
斯南少爷肯定还有一张厉害的底牌。
没错！一定是这样。
少爷一定在谋划着怎么卷土重来，狠狠地打桑切斯家那群白眼狼的脸，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兰斯在脑补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很有干劲地问斯南：“那少爷，咱们先怎么做？”
是暗自筹谋招兵买马？
还是找寻证据一举拿下？
或者有什么实力强大地位特殊的盟友？
兰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斯南饶有兴致地看着庄园，想着自己在飞船上看的任务书指导，在兰斯充满期盼的注视下，坚定满满表示：
“当然是先在庄园里盖一个猪圈。”
“？？？”
兰斯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没错，就是这样。
但紧接着，就见斯南目光晶亮地注视着他，语气慎重地表示：“算了，还是得看看有没有养猪，有的话先选育猪苗也不错。”
兰斯先是表情茫然：“……”
然后精神恍惚：“少爷？”
接着内心凄怆：“您没事吧？”
最后，他的眼眶里缓缓积攒起一泡泪水，觉得自己可能看不到少爷卷土重回帝都星的风光了。
因为不是少爷疯了，就是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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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兰斯没有听到斯南嘀咕的另外两句话。
“嗯？我昨天带的笔记在哪儿？忘记拿回来了吗？”
“算了，找不到就再写一份。”
而第二天的帝都星，两个侍者一下飞船就进了族长的会客室，向他汇报路上关于“前继承人”的一举一动。
“有什么异常吗？”
“别的倒是没有。”两名侍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掏出他们在整理行李时顺走的一个笔记本，“只是，我们看到他在飞船上写了什么，想必一定是重要的东西，就给您拿了回来。”
“他知道是你们拿的了？”桑切斯家威严而不失正气的族长，此刻露出一丝慎重。
他一贯小心，即便是只会找麻烦的堂侄，也要打压处理得毫无痕迹。
使者们摇摇头，肯定道：“绝对没有。”
想到自己可能立下大功，两个侍者都暗自高兴起来。

第2章
族长拿过笔记本，上面的徽记封扣只有本人才能打开，没被破坏，看样子侍者没有偷看。
他满意地点点头，用力破坏了封扣，打开了这个珍藏着自己侄子一路上心路历程的笔记——
“养猪的十三个基础要点之一：母猪产后的干料与湿料配比”
？？？
再翻——
“育肥猪的喂养应当注意哪些原则？”
“选育优质种猪需要注意什么问题？”
再翻——
纸上随手涂画出来一个大大的猪头，十分灵性动人，昭示了此人在资料过程中的无聊。
族长越看，越觉得这猪的表情是赤/裸裸的嘲笑。
尤其是大概时间仓促，笔记只写了问题，根本没写答案。
一声声灵魂的质问更显得铿锵有力，仿佛问到人心里。
族长表情越发扭曲：我他么哪知道种猪应该注意的问题！
一定是陷阱，是这小子故意的！
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看到族长眼睛惊讶地圆瞪起来，内里情绪越来越复杂，侍者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对方发现什么大逆不道的内容。
直到族长将那本笔记狠狠地掷到他们头上，大吼道：
“给我好好看看这都写了什么，以后你们就给我滚回家养猪吧！学不会，就别回来了！”
两个之前还在嘲笑庄园里落魄少爷的小喽啰：？？？
报应总是来得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令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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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地面智能车，斯南就拉着管家一溜烟往庄园的养殖场去。
留下兰斯绝望的弱小身影在风中摇曳，不得不接受了他们家少爷时刻准备一头扎进猪圈的事实。
“也……也是个好事。”兰斯一边跟上一边碎碎念劝服自己，“少爷有个事做，就不难受了。”
没错，就是这样！
兰斯凭借跟随少爷多年养成的阿Q精神，越想越觉得对劲，甚至觉得空气中养殖场的气味都变得清香起来。
兰斯自我催眠：真是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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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让管家带着走了很久，总算到了庄园的养殖场。
这里混养着二十几头牛和三十几头羊，主要是庄园自己备用。但斯南没看到有猪。
他了解过，星际航海的动荡时期，许多看起来不那么珍贵和重要的资料遗失殆尽，如相对复杂的食物烹饪方式，容易忽视的牲畜养殖方法。
人类的饮食结构变得极简，农业星也只是在这几十年里才搜集回那么多物种培育起来的。
因为培育粗犷，除了做火腿或熏肉、培根之外，人们总觉得猪肉吃起来一股腌臜味，很少养猪。
斯南挑挑眉，语气稍显失望：“这养殖场怎么没有猪？”
负责的老穆迪早听管家的话在一旁候着了，一听就讨好地说：“有的少爷，咱们养了两头，前不久公的宰了，母的倒是下了一窝小崽。”
斯南眼前一亮，赞许地看看他：“在哪？带我去看看！”
“这……猪那地方脏，您这样金贵的人恐怕受不了。”老穆迪怕自家主人只是一时好奇，赶紧解释道，“而且猪肉也不好吃，之前副管家吃了那猪，天天嚷嚷一股尿泡子味。”
斯南听到这不讲究的话，忍不住侧头笑了。
八成是种猪没骟过，加上处理手法不好，一股腥臭。
他也不多说，只挥挥手，笑看老穆迪一眼：“别愣着了，带我去吧！”
老穆迪看到小主人一笑，呆住了，这笑自带一股风流，令人眼前一亮，难以想象这场景出现在牛羊混杂的养殖场里。
“哞——”一头牛十分应景地拉了一坨，扇着尾巴若无其事转身走了。
老穆迪十分不解。
这样的主人怎么会对猪圈感兴趣？
他没法子，只好一边叫苦一边打开了羊圈边上一个小小的栅栏门，把人带了进去。
完全没法想象这样的少爷进猪圈的场面。
可千万别把没见识过乡下的主人吓跑得罪了就好。
斯南进了栅栏，才发现养猪的金属栏又把这狭窄的地方分了一半。另一边躺着一只有些瘦的母猪，肚皮上趴着几只黑白花小猪，正在母猪身上找奶吃。
斯南一看那花纹，立刻眼前一亮，慧眼识猪。
有皮薄肉嫩的陆川猪血统！
放在这个猪种贫乏的时代，那就是妥妥的猪中贵族啊！
膘厚、肉嫩是中国土猪的特点，跟瘦肉率高的外国猪比起来，国产土猪肉味更香、肥膘细腻，十分适合烹调中式菜肴。
陆川猪更是广西名种，皮薄肉香，肥而不腻，选几十日龄的小猪烧制的脆皮乳猪，才真叫一绝。
这样想着，斯南盯着小猪们的表情就有些不对起来。
小猪似有所觉，哼哼唧唧纷纷向母猪肚皮下拱去。
……算了，数量太少，留着育种吧！
斯南强行将思维从“猪的烹饪大全”转移到“猪的养殖大全”上，开始以专业知识挑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圈太小，狭窄不透气，影响产后母猪的心情与增肥；
混合饲养，旁边太吵闹，不适宜进行母猪的产后恢复；
温度湿度控制得不好，明明都是星际时代了，养猪还这么不讲究；
更别说这个饲料……
斯南蹲下身子，在周围人的惊恐注视下，将修长白皙的手直接伸进了猪食槽里。
都是青饲料，没给混合精饲料，怪不得母猪瘦。
老穆迪痛惜看着斯南沾着饲料的手，恨不得拿过降温水枪给他喷一通。
斯南也痛惜地看着猪圈里的猪，表情与老穆迪出奇一致，只是面向对象不同：“咱们庄园都穷到这种地步了吗？连精饲料都不给喂？”
“双层猪舍，定时喷淋，恒温恒湿，能做到吧？快给我建起来，钱不是问题！”
看到老穆迪充满无助的眼神，斯南耐心问道：“是有什么困难吗？”
老穆迪咽了咽口水。
“那个……少爷，精饲料是啥？”
“猪怎么还得住双层别墅？”
老头深刻怀疑这是少爷在驴他。
斯南无奈地环胸倚在门框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得缓缓，别晕过去。
竟然连这都得问他！
他终于发现，依凭一本书建立的这个世界有很多问题，推广养殖技术的挑战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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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南交代了盖猪舍、配饲料等一系列方法之后，他传给老穆迪的养殖计划已经有十几页之多。
老穆迪不知道斯南还准备扩大养殖，看到一胎猪能住占地千平的新房，还配保育室、产房、单间等，惊得直咂嘴：“这帝都养宠物的架势也就这样了吧？”
仔细想了想，说不定还真是少爷心血来潮，准备当宠物养呢！
老穆迪自然是喜滋滋，给庄园养殖和给少爷养宠物，这两个活想也知道哪个好，他下意识就往宠物方面想。
不出三个小时，全庄园的雇工都知道少爷选了西北角养殖区里的一窝猪当宠物，还准备盖房子买粮养着它们。
高级！
雇工们俨然将养殖这件事当成了顽劣少爷的又一次心血来潮。
“听说贵人们都是这样，还有人在自己的庄园里溜猪，上过新闻哩！”
他们信誓旦旦地翻出便携通讯装置，查阅着网上旧年的新闻，以证明自己说得完全没错。
新闻上赫然写着——“震惊！xxx庄园喜获千万身价‘小香猪’，主人竟养至300斤！”
“俺看看，可不，养猪就是流行的！”雇工们完全忽略了“千万身价”和“小香猪”几个字，煞有介事地点头。
好像庄园角落里的老母猪身价也瞬间翻番了。
你说，这帝都星来的贵人图啥呢？
图它不洗澡？
嘿，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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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穆迪也是这样想。
只是他再不以为然，到底只是个雇工，还得按照少爷异想天开的设定去折腾。
改建猪舍倒是急不得，先得把少爷交代的饲料做好。
他将拌料的桶搬出来。
从前都是把地里收获的地瓜、土豆或者吃剩的菜叶混合就稀里糊涂喂了，现在按照少爷的要求，还得加上油汪汪的新鲜豆饼、鲜玉米，又磨了十几条鱼骨头，加上松针、海带、橘皮、干蚯蚓磨成的粉，混合在一起做成那什么“精饲料”。
这样再掺上一倍的水，就算做成了。
老穆迪嘀咕着：“吃得倒是真的精，不是宠物都不敢这么仔细。”
要放到早一百年，刚结束星际航海的时候，少爷这一料槽的鲜玉米豆饼就得让人吓死——这可都是原星带来的金贵食物呢！
就算现在，人们也只用它们饲养马匹和良牛。
斯南并没有多解释这饲料的意义，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听说加上豆饼和鱼骨可以补充蛋白质，有了松针、海带等粉，又有助于母猪吸收和小猪长膘，这才让老穆迪尝试。
实则，他也有些紧张，自己看的这“致富经”到底有没有用呢？
饲料倒进槽里，老穆迪眼也不眨地盯着少爷宝贝的“宠物”，生怕叫少爷折腾的新饲料吃出问题来。
没想到之前总是恹恹地躺着，吃几口饲料就把头甩到一边的母猪，竟然从地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连身边跟着的两只小猪都不管了，小碎步踱着，直奔食槽而来。
那大快朵颐的样子，可完全不是之前精神不佳的模样。
在猪“西里呼噜”的开餐声中，夹杂着一直聚精会神盯着的老穆迪惊喜的赞叹声——
“嘿！少爷说得对，真吃了！少爷真吃了！”
老穆迪兴奋地奔出去禀报这件事，一时间，许多人都听到“少爷真吃了”这兴奋的呼喊。
少爷吃啥了？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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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俨然成为庄园焦点的猪栏，母猪哼哼地翻了个身。
几只强壮的小猪嘴巴还凑在母猪的胸口上，不时醒来凑上去嘬两口母乳，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健康。
而一只瘦弱的小猪被挤到边上瑟瑟发抖。
它胎里就很弱，要不是人为地让它吃上了几口奶，这只小猪早就该死了。
即便如此也很难活下去。
小猪的腹部起伏了一会，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突然，小猪的肚皮又微微动了。
一双黑豆眼随即睁开，带着茫然，过了一会才闪过一丝锐利。
他清醒了。
这是哪？
晃晃头，小猪跌跌撞撞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什么东西？谁在他卧室里放了杂物？
小猪借着一点点月光，努力地凑上前去，分辨半天——
挡在前面的是一只睡得很香、正吧嗒嘴的小猪，嘴边上一圈奶渍干涸泛黄，格外明显。
！！！
“哼哼——呕——”
站着的小猪抽抽鼻子，闻了闻周围的气味，再看看着实算不上整洁的环境，突然发出一阵干呕，一头栽倒在地。
妈的，洁癖真受不了这个。

第3章
民以食为天。
见过斯南的人都觉得，他更适合做一个流连花丛的夜店老板，才不会浪费这副皮囊，而不是藏在私厨后面悠闲地炖一碗养生粥。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选择，斯南永远将“吃”这件事放在任何玩乐之上。
在厨房指导着厨娘熬出一碗软烂开花、飘着流油鲜虾的米粥，毫不敷衍地吃了早餐之后，他才悠闲整理好自己的领子，大步出门去了。
厨娘蹲在后厨，反复回忆着刚才少爷指点的手法和时间细节，嗅着空气中依然残留的鲜香味道，陶醉于对上流社会的盲目信仰中：“不愧是帝星来的贵族，一碗粥都要注意这么多细节，味道真是不一样。”
斯南少爷可真会享受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少爷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念叨着：能让这样一位少爷急着去见的，一定是重要的人物，说不定是位漂亮的小姐呢！
反正不是她一个农业星的小小厨娘能想象的。
而被厨娘崇拜的贵族少爷斯南先生，正两眼放光地奔向他心心念念的——
养猪栏。
老穆迪一早就在门口等着，而兰斯和管家也在斯南的安排下监督着新猪场的修建，这里热闹极了。
见到少爷奔过来，老穆迪兴奋冲上来：“少爷，您可真行，昨天母猪吃了足足两顿，奶水足极了！”
他现在相信了，自家少爷是非常认真想养猪——作为宠物的！
嘿，不是当宠物养，谁会这么精心呢？
而斯南心中一喜，他的“致富经”功课不是白做的。
他点点头，大步流星走向猪圈。
原本有些闷的养猪栏周围，照斯南的要求开窗通风，早上还有雇工清理了原本肮脏的圈，现在母猪悠闲躺在一边，几只小猪正忙着玩耍。
一切似乎都比昨天好多了。
“嗯？”斯南低下头，指着角落里一只踮脚立着、头点着打瞌睡的小猪，“这只怎么这么瘦弱？”
而且动作还很奇怪。
这年纪的小猪正是黏母亲的时候，其他小猪不是凑在母亲肚皮上呼呼大睡，就是跟母亲的尾巴玩耍，就算打闹也在母猪周围。
这只小猪却躲得远远的，像被什么赶过去一样。猪站着时本就让人觉得像踮脚，而斯南分明觉得，这只小猪的腿绷得紧紧，十分僵硬，仿佛力求让自己脚尖尽量不落在地上。
明明困得不行，头点着打瞌睡，却也硬撑着不肯睡着。
奇怪。
老穆迪有些害怕地瞧了瞧自家主人，连忙解释：“少爷，这只小的出生时身体就不行，要不是您善心大发又会养育，昨天就该死了。吃得少不长个，也是很正常的。”
老穆迪只见斯南点点头，俯下身子将猪圈里的这只小猪抱起来，怜惜地揉了揉肚子，叹息以后温柔地将小猪送到母猪怀中，让它感受母亲的温暖。
这令老穆迪更加紧张。
完了，少爷肯定是把小猪当宠物养的，要是真死了，自己不就罪过大了？
他一时间吓得哆哆嗦嗦，眼睛死盯着少爷放下的小猪，生怕它现场就断气。
而斯南在老穆迪眼中的“温柔”行为，实际则是——
揉肚肚，为了看看小猪肚子里有没有食；
放在母猪怀里，为了让小猪够到前排的奶口。
完全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十分冷酷科学。
大多数瘦弱的小猪都会被排挤，无法在母猪胸.口前排吃奶，而那里的奶水是最丰沛的。
经验丰富的养猪人会调整小猪吃奶的位置，让它们都能吃饱。
斯南期待地看着。
吃奶不吃？
不吃就把你吃掉！
这只小猪似乎已经被他的一通鼓捣给惊醒，终于从刚才木呆呆的表情中回神。
它黑豆似的小眼睛定定看了斯南一会，看得斯南满头雾水，甚至产生了“小家伙在记仇”的错觉。
小猪对眼前的“粮仓”视而不见，甚至嫌弃地踉跄躲开了，自暴自弃般将头藏在了肚皮下面，团成一团。
一副非暴力不合作，暴力也不合作的状态。
“唉……”斯南和老穆迪怀揣着不一样的想法，却齐刷刷感受到了失望。
斯南在老穆迪紧张愧疚的眼神里，默默又提起了这只小猪，把他拎在空中。
小猪的眼睛倔强地盯着斯南。
斯南桃花眼一眯，叹了口气：“这只小猪看起来好像虚弱到吃不下奶了啊。”
“少爷，您别难过……”老穆迪似乎有话想劝。
斯南却快速接下了自己后面的话：“不如就把它红烧了吧！”
老穆迪表情：？？？
！！！
小猪一怔，整个僵住。
斯南顺手将猪放回了圈，笑得吊儿郎当似乎开玩笑，表情却让人觉得挺认真：“没错，不能辜负每一条生命，既然它活不下去了，就让它死得其所吧！”
老穆迪呆呆看着斯南，福至心灵地发现，自己对这圈猪的定位可能有些不对……
这哪是少爷心头的小宝贝，分明是少爷餐桌的小宝贝。
而小奶猪在地上站稳后，恨恨地瞪了斯南一眼，徘徊两步，似乎在生死关头下了很大决心，突然转头向母猪走去。
“少爷，你看，它好像又能吃了！”老穆迪叫道。
斯南回头一看，这小猪走得步子虽然慢，却很坚定。
甚至莫名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质。
……疯了，哪里看出来气质的。
斯南对自己的想法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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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猪凑在母猪面前，眼睛一闭，腿儿一蹬，心一横。
嘴巴在万众瞩目之下向着母猪的肚皮凑去。
今天特么的是亏大了。
它在心里狠狠地将眼前这个“少爷”记上了一笔。
“嘣——”
凡事总有意外，旁边冲过来一只更加高壮的奶猪，拼命挤飞了小猪。
小猪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怎么回事？这心理建设白做了？
高壮的猪顶替了它的位置，美滋滋吸起了奶，摇着小尾巴，还给了蹲在地上的小猪一个眼神，仿佛成为争抢中的胜利者是多么得意而高兴的事。
小猪可怜兮兮地坐着，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这种机会有什么可争抢的！
“算了。”蹲坐着的猪听到那可恶的“少爷”说，“看起来它还是有点求生欲的，先单独养起来，用奶瓶喂奶粉吧。”
算你识相。
“看样子不是它不想吃，是太虚了，争不过其他猪。”那可恶的家伙补充道。
？
谁虚？
你说谁呢？
小猪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它现在很想感受一下人肉是什么味道。
可惜，想法刚出现，它就被刚才抢奶吃的兄弟又撞翻了。好像这么巧，就是专门来印证它“太虚了，争不过其他猪”的评价。
小猪默默在自己的记仇本上将某个少爷向下排了一位，第一位必须是这个同窝。
早晚炖猪肉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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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看过自家猪圈，除了那只奇怪的瘦弱小猪还有待观察，以决定它是留作种猪还是变成红烧乳猪之外，其他事项都进行得比较顺利。
这令他一上午的心情都很好，只是下午，一封邀请函打破了这完美的日子。
管家恭敬地递上请帖：“少爷，拉基斯公爵长子在康缇庄园，请全星农场主品酒，昨天送来了邀请函。”
斯南只抬头瞥了一眼，特殊的纸张上烫印着嚣张至极的落款“费里希&#183;拉基斯”，正是他知道的那个小垃圾。
是这本狗血爱情故事《星际伯爵的小逃夫》里，最格格不入的反派角色。
大概是作者有限的脑子构造不出太多反派，就安排费里希成为了贯穿全书、花样百出的最终boss，智商在主配角的衬托下直飙150。
他是公爵独子，从小身体不好，是主角攻拉谢尔伯爵的好友兼儿时白月光。
费里希谁也不喜欢，内心却有扭曲的掌控欲，看到拉谢尔找到真爱，没事就给他们找麻烦。
主角受安羽第一次逃是费里希撺掇的，第二次逃是费里希制造误会，让他以为自己是费里希的替身，第三次逃干脆就是费里希找人劫持了他……
最有意思的是，费里希风度翩翩演技高超，一直到最后主角俩人还对他深信不疑、引以为知己。要不是作者强行让他露出破绽，这大团圆可能要到五百章以后。
斯南看完剧情就为主角攻鞠一把泪水，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的发小，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之所以说费里希是“小垃圾”，是因为反衬的150智商比，他还有200的变态值。
具体的变态程度，原作者大概是懒得写，反正总结下来就是——
变态，相当变态，大变态！
斯南可不想替原作者体会一下这变态值。
他用请柬慢悠悠地给自己扇风，毫不犹豫对管家说：“告诉他们我水土不服，不太方便参加宴会。”
这宴会是原着里将“斯南”推向死路的起点，他可一点都不想掺和。
安羽在费里希帮助下逃到农业星，原着中他“巧合”地在宴会上遇到了斯南。
被流放的斯南似乎很快扭曲了——事后证明都是费里希指点的，他找机会把安羽掠回自己家禁锢起来，还差点搞出人命。
当然，拉谢尔伯爵天降神兵，肯定救出了安羽，费里希演技又高超，三个人继续相爱相杀，就炮灰斯南被判入狱，遭费里希灭口。
斯南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自己还没到地方，费里希的请柬就送到了家，他打什么主意，也就是原着里的傻子不知道。
哪有什么巧遇，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为了不沾上一身腥，斯南决定离主角反派远一点，尤其是变态boss。
有这功夫，多养点猪早完成任务，赶紧回家不好吗？
.
庄园里，老穆迪将那只瘦弱的黑白花小猪抱进木箱子里，还给它喂了一瓶奶粉。
这回，小猪总算是乖乖的不折腾了。
吃了奶，它似乎累极了，一沾到木箱子就睡了过去，一动不动。
而农业星的另一边，反常地一直没动静的费里希&#183;拉基斯先生屋里，终于有了声音。
仆人在门前等着，却听到里面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个有些嘶哑阴郁的声音响起——
“进来。”
仆人小心翼翼推开了费里希的房门，入目就是穿着深紫色睡袍，坐在桌前以手扶额的费里希先生。
他的手修长消瘦，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跳动着，黑色卷发落在额上，睡袍敞开，隐约能看到下方薄薄的肌肉。
费里希站起来，才令人惊觉他竟然这么高。
但跟其他同年龄身高的年轻人比起来，他似乎又有些瘦了。
仆人不敢再看，内心叹息着，这位优秀的公爵少爷，唯一令人遗憾的大概就是身体不好了吧……
“先生，东边那位庄园主斯南先生给了回复。”仆人心里打鼓，担心费里希看到内容后会生气。
他并不清楚费里希为什么这样关注一个被驱逐出家族的小子，也惊讶于一个无权无势无家族的平民竟然敢拒绝公爵少爷的好意。
一切都在他这个小人物的想象之外。
“不太方便？”
费里希用一块手帕隔着捏住那封回复信，狭长的眼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呵气一样轻声说。
仆人不便打扰，悄悄向外退。
“既然斯南先生有顾虑，咱们就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好了。”
费里希低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让仆人停住了脚步。
“好的，先生。”仆人应道。
屋里的费里希烦躁地丢开回复信，反复擦了擦手。
一开场就这么不顺利，还有梦里那奇怪的遭遇……
他似乎回想起什么不快的经历，眼中阴云翻滚，再看看那封不顺利的回复信，迁怒似地“哼”了一声。

第4章
对于费里希的打算，斯南此刻一无所知。
这会儿，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了自家后厨。
厨娘略微有些紧张地攥着围裙，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一角。
放在往常，这里是她在庄园最熟悉的地方，厨娘可以拍着胸脯说，凭自己在这儿干了十几年的经验，她就是这三寸土地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再没人比她更熟悉厨房的一切。
本该是这样。
但今早，这座庄园年轻的主人已经用自己过于娴熟的厨艺和挑剔的眼光，强势向这位可怜的厨娘证实了，他，才是这个庄园真正的主人。
绝不放过任何一角！
哪怕是在后厨、养殖场，也别想有人妄想挑战他权威的地位！
天降一位顶头上司，厨娘的内心十分紧张。她并不是专业的厨师，只是碰巧会烧几个拿手菜，才被雇佣来这个主人从不光顾的庄园，给高级仆从做饭。
现在，面对着帝都星来的金贵少爷，隐约意识到对方比自己更懂厨艺，厨娘就更加坐立不安了。
此刻，看着少爷好奇地点开智能面板，要打开一个冰柜探头往里瞧，厨娘就算再沉默也有些坚持不住，焦急向前迈了一步：“少爷，冰柜里是肮脏的生肉，您千万别……”
晚了。
斯南已经看到了柜里冻着的东西，是整整多半扇肥猪，清理干净后冻在了这个硕大的冰柜中。
就是老穆迪口中“前不久宰了”的那头可怜的公猪。
留种的大公猪是不适合吃肉的，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惜这可怜的大家伙已经躺在这里了，斯南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既然这样，那就……
吃。
他伸手感受了一下，在星际时代的技术支持下，猪肉保持非常完美的冷鲜状态，手还没碰上就冰得缩了回来。
这种极端迅速的低温让猪肉的细胞没有被破坏，解冻后依然能维持可以与现杀相媲美的鲜美滋味。
可惜，猪肉的处理手法不好，凝固的猪血流窜在肉中，加上大公猪的膻味和柴质的肉感，整只猪在都没有几块好肉有利用价值。
斯南遗憾地摇了摇头，直起身来瞧着这头猪，挑剔地打量着。
最后，他只选中了一块。
急速解冻只需十秒，猪肉恢复原本的弹牙与柔嫩之后，斯南在厨娘的惊呼之下，将手伸向了血粼粼的肥猪，从内脏部位掏出一块巴掌大的肉来。
厨娘捂着嘴惊恐地抽泣了一声。
她当然不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到。
这种猜测可太侮辱一位在刀光铲影中生存的女性胆量了。
她只是清楚地意识到，少爷连这道生肉处理工序都能做，她眼见着就离被解雇更近了一步。
这架势，完全用不到她啊！
斯南误会了厨娘的行为，一手还托着鲜红的肉块，转过白净净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轻松安慰：“别紧张，这不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是猪的护心肉。”
生长在胸腹之间的护心肉，是猪的横膈肌，日常保护心脏组织。横膈肌富有筋膜，又十分有弹性，这巴掌大的一块肉烧制好了极有滋味和嚼头，是十分珍贵的部位。
一整只猪，也只有一小块护心肉。
由于这只猪宰杀处理的手法不佳，可选的无异味好肉很少，护心肉是最没有腥臊的部分，也是斯南唯一看中了的。
“其他的肉你看着处理吧，还要麻烦你继续做大家晚上的饭菜，我会给你一些简单的菜单，晚些时候教你。”
在斯南挑剔的眼光下，剩下的肉都属于不合格产品，他一点也不想要。同样，他也不能允许自己家的厨娘水平不佳，这简直是砸他的招牌。
这大概是厨娘今天收到的最好消息了。
少爷还是会留着她给仆从做菜的，还给了她这么大一头猪自行处理。
她此刻还不知道，少爷决定教导她，才是她今天得到的最好消息。
厨娘的心总算放下来，嗫喏着点头，看着少爷走向后厨单独的一处小厨房，把余下的空间都留给她正常工作。
少爷面上看着任性，实则是个很贴心的人啊。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厨娘心想。
斯南把护心肉在水中清洗干净。
做饭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他享受在厨房中的一瞬自由和成就感，所以从不假手于人。
他决定自己做一道晚餐——
双椒爆炒护心肉。
护心肉的弹性和筋膜让它注定不能以清炖等保留整块、原始滋味的方式来处理，最好是切成片与青红椒爆炒，滋味十足，是家常的下酒菜。
他老爹是很喜欢的。
斯南有一瞬间感到忧伤，但很快就化悲愤为食欲，对着眼前的肉下起了功夫。
既然老爹吃不上，就让他代父受肉好了。
斯南微笑着向着案板挥起了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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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后厨里叮咣作响的动静，正遍地寻找斯南的管家顺着声音寻到这里，正看到厨娘扎着手左右徘徊的模样。
“不是你在做菜？那是谁……”管家下意识地向小厨房的位置瞥了一眼，这一眼可把他吓了一跳——
自家少爷，从帝星来的花花太岁，不但一连两天流连于养猪场而不是酒吧，还卷起袖子在厨房里哐哐剁菜？
乖乖，这是什么星际烂片也不敢演的剧情？
管家不敢多看，瞟了眼就把厨娘拎到一边，小声却很严厉地一迭声斥责她：
“少爷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主人是什么身份，你敢让他动刀，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
“少爷那手多细嫩，我老眼看得清清楚楚，你让他碰那些菜刀大骨头？我的老天，你可真行。”
厨娘睁圆了眼，完全不敢相信，管家竟然这么外行，也不仔细看看少爷的手法多娴熟。
老眼昏花！逼良为奸！指鹿为马！
她窦娥冤啊！
“你真该瞪大你的眼好好瞧瞧，少爷都在做什么。”厨娘插着腰表情夸张，心里相当不忿管家的话。
管家大手一挥，丝毫不在乎厨娘的话：“我瞧什么？我就瞧见你当着少爷的面偷懒，还让主人替你干活！”
“再这样，我告诉你，你就要被解雇了！”管家理直气壮地痛斥着，气氛突然紧张。
“刺啦——”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气氛，伴随着某种油脂沸腾的声音，还有一阵刺鼻的辛辣气味。
紧接着，就是一股肉质的香气，像是有生命和形体一样从厨房一角传来。
“这是什么味道？”管家一脸懵逼。
厨房里只有三个人。
按理说唯一会做饭的，正被自己抓着训。
那到底是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管家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又不敢打扰厨房里的主人，小心踱步到小厨房门边，从一个侧影出观察。
一个身形潇洒的背影，正动作优雅地在煸锅。
除非他瞎了，脑子坏了，眼珠抠下来埋在了后花园的第三棵大树底下，才看不出来这是斯南少爷。
“你？这？嗯？”管家看看少爷又看看厨娘，前后回头，左右磕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两天的冲击太大，他有些难以消化。
厨娘跟在后面，陶醉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又斜了一眼管家：“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你真是糊涂了，还敢威胁开除我。”
管家当即叉腰，十分迅速地重拾威严：“开除你怎么了？啊？你看看，少爷都比你会做饭，丢不丢人，要你什么用！”
怎么说都有理。
管家几十年的斗争经验可不是吃素的。
厨娘：“……”
完全没想到臭老头还在这里等着。
在越来越浓烈的香味中，最先坚持不住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他们的肚皮。
“咕噜噜——”饿了。
管家的理智回笼，终于意识到少爷的厨艺绝不是给他们预备的，大家还很需要厨娘。
而厨娘也发现，再不做菜，晚上就真的要看着少爷的美餐空流泪了。
“哼，还不快去做饭！”管家板着脸，落荒而逃。
“呸，做就做！”厨娘一挥袖子，开始干活。
你说这叫什么事。
罪魁祸首的斯南少爷，倒是得到了他美味的晚餐。
等他从厨房出来，大家已经各归各位，努力工作了。
斯南心情愉悦地拽下身上的围裙，让人将自己做好的饭菜端进客厅，上楼换了件衣服，就开始用餐。
美食要尽快享用，才不会浪糟蹋它最精妙的口感。
鲜香脆嫩的护心肉，配上一碗米饭也很下饭，蕴藏在嫩肉中弹性十足的筋膜让护心肉久炒不老，肉质细嫩，还牢牢锁住了汁水，一咬下去就在口腔中流动。
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没吃过美食的斯南，不得不悲伤地表示，仅仅是家常菜而已，居然吃出了“真香”的感觉。
可总有人打扰他的美好时光。
“少爷。”仆人站在门口，慌忙停下了。他吸吸鼻子，表情懊恼，大概是空气中的香味让他有些恍神，差点就在少爷面前失礼，“门外来了一队飞梭车，管家已经出去迎接了，听说是康缇庄园的客人，来拜访的。”
康缇庄园的客人？
斯南放下筷子，一贯带笑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有了猜测。
“我知道了，一会就去。”
真是讨厌的家伙啊，完全不想去接他。
斯南遗憾地看了看自己刚动两筷的晚餐，咬着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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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款的加宽加长飞梭车打开，仆人恭敬地在下面迎接：“先生，到了。”
斯南庄园的管家有些忐忑，他没有去过帝星，也没见过这样排场的大人物，连自家少爷看起来都是脾气甚好、喜欢开玩笑的模样，这让他第一次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
披着外套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
平心而论，谁也不能否认这位先生的外表，他的长相出色极了，黑发白肤，眉眼深邃，身架舒展高挑。
但管家内心也同样咂嘴。
看着这位先生精心打理到细节的衣装，以一个管家多年的经验，他明确地表示自己不太喜欢对方——
一看就很难伺候的样子！
男人伸出手遮了遮打在脸上的夕阳余晖，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睛，好像很久没出门见光了。
斯南一出门，见到的就是他的这幅模样。
嘿，装模作样！
斯南对这位影帝柔弱文艺的姿态嗤之以鼻。
斯南挂着明显客气居多的笑容，远远以随意的姿态站定了，半仰着头以在气势上不输给高大的对方，挑眉说道：“不知道是哪位贵客，驾临我的庄园呢？”
仆人看了一眼自家主人，恭敬禀报道：“这位是费里希&#183;拉基斯公爵少爷，来拜访庄园主。”
身周顿时响起许多难以遏制的吸气声。
谁能想到这位大人物会降临呢！
如果说庄园的人看到被逐出家族的斯南，已经是仰望贵族的恭敬姿态，那对这位真正的公爵少爷，就是……
完全无法想象了。
管家此刻则觉得，这位费里希少爷哪里都很符合贵族气息！
就连精致到细节的衣服也是公爵尊贵的象征。
就是这么没原则。
而万众瞩目的费里希先生，放下遮眼的手，终于能在阳光中睁开自己狭长漂亮的眼睛，看到眼前的斯南后，所表现出的第一个表情就是，震惊。
字面意义上的震惊。
斯南看着对方突然石化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看，两眼圆睁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担心阳光刺激，连贵族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斯南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令影帝破功的地方。
他把这一切归于——影帝的又一次表演。
于是，斯南警惕地忽视了费里希的异常，甚至连一句“您怎么了”都没问，生怕接了戏，对方下一秒就抱着自己唱一段“失散已久的兄弟”这样的新剧情。
他只是低头躲开了费里希的注视，笑道：“感谢您的登门，不如我们进去聊聊。”
费里希眨眨眼，表情逐渐正常，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庄园的会客厅在一楼，可斯南用饭的餐厅就在旁边，远远瞧见餐厅里的仆从，费里希淡淡地说：“好像打扰你用饭了，真是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表情毫无愧疚，甚至还能咂摸出一点幸灾乐祸。
斯南只当没看见，随意问道：“没关系，如果您对东方菜肴感兴趣，也欢迎在这里用餐。”
他客气一下，可惜费里希似乎没听见，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手套。
场面似乎有点尴尬，管家连忙上来堆笑着说：“今天的菜还是少爷指导厨娘的，味道十分不一样。”
“你还会做饭？”费里希这才抬头挑剔地看了斯南一眼。
斯南十分沉稳，八风不动，笑着点头：“当然。今天的菜就是我做的，爆炒护心肉，拉基斯少爷感兴趣吗？”
斯南知道，当下许多人都是不爱吃猪肉的，尤其不会吃像护心肉这样的内脏。
他就是故意说出来恶心一下这个反派boss，反正对方上门来也不是好事。
仿佛担心费里希不知道这是什么，斯南热情地解释了一通：“就是猪的护心肉，在猪胸腔下面包覆心脏，那个味道呀……”
费里希的表情扭曲了，眼神果然十分痛苦：“不用说了，感谢您的盛情邀请，我晚上还有事情，就不多作打扰了。”
斯南满意了。
爽！
但令斯南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费里希的神情里还很难以置信，仿佛他的行为是一种多大的残忍和背叛一样。
背叛？
这什么意思？
旁边，费里希带来的仆人则满脸惊恐。
他们家少爷今天自从醒来，就有些古怪，尤其设立了一条新规矩——在他的餐桌上，绝不可以有猪肉。
以前大家也很少吃猪肉，更不懂少爷今天特别强调这件小事有什么含义了。
现在好了，这位庄园主一来就戳中了费里希的新死穴。
仆人十分同情他。
而伴随着他们离餐厅越来越近，餐厅里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
费里希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
鉴于某个神奇的经历，他现在可太讨厌吃猪肉了。
但是，它特么这么香！

第5章
斯南将费里希带到会客厅，两人坐下后，管家很有眼色地派人奉上热腾腾的茶水点心，只留下几个仆从，就带人出去了。
费里希隔着手套捧起茶水，低垂的睫毛和热茶的白雾将他的眼色遮掩得一干二净，让人看不出他想说什么。
斯南不知道，费里希此刻非常挣扎——
失策了，没想到斯南就是那个养猪场“少爷”。
天知道，当他在门口看到这张可恶的脸时，心里有多么震惊与扼腕。
要是早知这件事，他一定会在登门拜访前做更充分的准备，不仅要让斯南成功参加自己的宴会，还要将那只可怜的奶猪从斯南万恶的后院里夺出来！
尽管费里希并不希望，也不认为自己还会从那只小猪身上醒来，但凡事总要做充分的准备，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将那只猪养在自己身边，这才安全。
眼下，他不得不再次斟酌自己的措辞，以达成新旧两个目标。
.
斯南没想到，费里希是专程来再次邀请他参加宴会的。
这让他有些不解。
原着里，费里希利用了斯南在宴会上劫走主角受安羽，但并不代表费里希只能利用斯南。只是因为斯南早就跟安羽有交集，又有任性仗势的前科，是颗省事好用的棋子而已。
这个反派boss并不喜欢麻烦，最爱不着痕迹地安排一切，斯南拒绝了他的邀请，费里希只会找别的办法代替，哪怕回头偷偷报复也绝不会再邀他参加宴会——这很容易暴露自己，太明显太刻意了。
此刻费里希这幅“请你去是给你面子，就是给我爬也得答应爬过去”的不容拒绝的样子，让斯南恍然间有点不认识他了。
他隐约感觉，在费里希那里，陷害主角受的目的好像都没有他出席宴会重要。
这就不好拒绝了。
“那天所有的庄园主都会来，在这里休养的帝星贵族也同样会出席，如果独独斯南先生缺席的话。”费里希的眼神轻飘飘落在斯南脸上，吝啬地扯出一丝笑容，“好像有些不合适。”
斯南的注意力放在了“帝星贵族”上：“还有哪位帝星的客人在这里？”
谁跟他们一样这么倒霉？
费里希诧异挑眉，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是艾伯伦老伯爵。”
斯南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喜，一改刚才咬牙准备拒绝的态度，当即答应：“我愿意出席。”
艾伯伦的爵位并不极高，但身份特殊，是帝国皇后的叔叔，交际广阔。更重要的，他在原着中是一个特别贪嘴又很大方的老头。
为了一口美味，他甚至能做出满星域寻找厨师这样的事。
当然，最后那位顶尖的厨师，不出意外地被拉谢尔伯爵要走了，以讨好他的小逃夫。
艾伯伦正是斯南需要结识的。
他需要一个“高级自来水”，将猪肉的美味名声打出去，转变人们的看法，否则他的猪养得再好，也永远没有市场出售。
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而费里希态度也反常地坚决，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答应参加宴会。
反正他也不会把安羽掠回家的，除非他脑子进水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我有一个条件。”斯南舔舔嘴唇，似乎开玩笑一般玩世不恭地说，“最近我非常热爱下厨，不耐烦跟那些虚伪的家伙们打交道，就让我做宴会的美食顾问好了，给我在后厨安排个位置。”
斯南以为这个要求很容易被答应。
“不行。”费里希眼睛一眯，果断拒绝了。
“为什么？”斯南好奇。
“我不吃猪肉。”费里希眼神不善，又补充道，“尤其不喜欢烤乳猪。”
“谁说我要做猪肉了啊？”斯南倚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厨师总会照顾客人的喜好，我不做猪肉，可以了吧？”
“只是顾问，主厨我会另请。”费里希的目光充满不信任。
“行。”斯南痛快点头，“没问题。”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进入后厨。
早晚都是他的天下：）
.
过了一会，费里希似乎想起什么，闲聊一样提起：“说起来，我想在康缇庄园建一座马厩，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听说您的庄园也养了一些马匹牛羊，不知道能否方便带我去参观一下？”
斯南没理由拒绝他，就答应了。
两人在这件事上毫无争执，可费里希的仆人却觉得自己见了鬼。
在拉基斯家，谁都知道小主人在某天突然变得洁癖起来，别说是养殖牛马之地，就算是一个没有及时清扫的屋子，费里希少爷也是绝不会涉足的。
为什么在这小子家聊了一会，他就突然要去养殖栏了？
仆人并没有跟着进入会客室，而是被管家单独招待，这让他更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得考虑要不要告诉公爵，少爷这简直是被巫师诅咒的状态。
仆人心颤地跟着他们来到养殖区，一眼就看到远处角落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猪圈！
这里的肮脏程度在他心里再上几个层级。
果然，费里希少爷的脚步顿住了。
仆人一扁嘴，他就知道费里希是绝不能忍受的。
你看看，这不就……
？？？
等等，费里希少爷是往猪圈走了吗？
老天爷，这事必须得告诉公爵，少爷绝对是被那个该死的小子蛊惑了！
.
斯南莫名感觉费里希的仆人瞪了自己一眼。
他耸耸肩，把这种奇怪的感受抛在脑后，跟着费里希往自己的猪圈走去。
奇怪，费里希这大步向前的样子，好像他的猪着急赶着去吃食一样……
斯南盯着反派潇洒的背影，却有些想笑。
费里希站在猪圈前，沉默地扫视了一遍里面的猪，然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看旁边被老穆迪单独放着的大盒子，那里睡着一只瘦弱的小猪。
是它！没错！
“斯南先生的庄园动物真是丰富。”费里希脸上挂上前所未有的客气笑容，甚至品出一点热情来，“这些小猪很可爱。”
在公爵府的仆人惊讶出大眼效果的表情衬托下，斯南明白，费里希这句称赞有多难得。
只是，无事献殷勤……
“不知道能否送我一只？”费里希随手一指，“这只看起来就不错。”
果然，非奸即盗。
斯南撇撇嘴，看到纸盒里的那只小仔猪，明明是里面最瘦小的，睡得四仰八叉，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不错。
某公爵之子现场睁眼说瞎话。
果然是影帝。
斯南不想把小猪交给他，尽管为一只猪得罪费里希并不划算，但他可没忘记boss的“变态”之名，谁知道他要走小猪要做什么。
更何况，费里希话音刚落，斯南脑海中就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猪圈出现非意外性耗损危险，请猪倌拿起自己的粪叉，英勇保卫你的猪圈，英勇保卫你的猪圈！】
循环三遍，十分紧急。
“非意外性耗损”，就是费里希这个人为意义的要走猪仔的行为。在致富经系统设置里，这应该是十分危险、影响养殖致富的行为。
也是，今天你来要一只，明天他来要一只，很快，养殖场就变成领养处了，那哪行。
斯南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猪给费里希了。
“怎么，您是在犹豫吗？”费里希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只见斯南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了盒子里的猪仔抱在怀里，在费里希惊异甚至有些嫌弃的目光下抚摸着猪仔的脑袋，非常真挚地看着他：“恐怕不行，您不知道，它们就是我在这里的寄托。”
“……你先把它放下。”费里希在看到斯南摸猪仔的头时，语气急促地说，甚至像要把斯南的手从猪头上拎走。
“它们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斯南温情地看向这一群大猪小猪。
“好好说话，不要摸它的头。”
“真的。”斯南眼含泪花地坚持着，“我把它们当自己的宠物，哦不，是我的儿女一样照料。”
他一指旁边的母猪：“那就是我的猪闺女。”
再一指怀里的小猪：“这就是我小孙子。”
“……”费里希的脸黑了。
演完了，斯南轻轻将小猪放回去，认真问：“你还想要它吗？”
没等回答，他立刻接上后话：“您要是非得要，就是拿走了我的精神寄托，等于逼我死啊，我知道仁慈的您是肯定不会这样的。”
“……不要了。”费里希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他仍补充了一句，“下次你别抱它了。”
“您是嫌弃它脏吗？”斯南表演得意犹未尽，坚持问，“可我一点都不嫌弃。”
“不是。”费里希这句话是认真的。
是他嫌弃斯南。
他可不想下次斯南这样摸他的头，还叫他……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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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希先生似乎有些生气地回来了，这件事很快传遍康缇庄园。
而对宴会真正的组织者们来说，一个更重要的消息显然比这件小事更值得注意。
“美食顾问？”穿戴整齐的康缇庄园主厨十分诧异地挽起袖子，从仆人那里得知了费里希的吩咐，“是哪里来的美食顾问，帝星吗？”
“……是帝星没错。”仆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主厨和身边的副手面面相觑，心中却有些打鼓。
康缇庄园的主人为了讨好费里希先生，这次宴会请来了三位不同领域的“美食技术传承人”，分别制作不同风格的菜肴。
星际航海时期，大量被认为不重要的技术与资料都被遗弃，能获得技术传承的人越来越少，大航海结束了，百废待兴，各种技术传承人的名头变得尤为重要。
这三位“美食技术传承人”，就相当于星际时代的国家一级厨师。
主厨和其他厨师都得退上一步，给这三位传承人让出位置，帮他们打下手。
现在又来了一位美食顾问，这……这是神仙打架啊！
“请问，这位顾问先生传承了哪方面的美食技艺啊？”主厨小心翼翼地问道。
仆人想起斯南告诉他们这个词时，那幅看来轻描淡写的随意样子，深觉就是在开玩笑。
但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名头可说，只好原封不动地传达说：“那位先生说，是‘养猪技术传承人’。”
“养猪技术传承人”？？？
主厨和副手再一次对视，陷入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怀疑中。

第6章
费里希的宴会定在三天后的周末，而在那之前，星际时代的建筑速度已经足以让一个双层恒温恒湿的大型猪场拔地而起了。
这座建立在庄园原本养殖栏后方的猪场，几乎比之前的混合养殖栏还要大三倍左右，目前的住户却只有母猪和它的孩子们。
……真叫那些挤在养殖栏里的牛羊羡慕得流泪。
为了不浪费这样的基础设施，斯南已经让管家张贴出广告，采购优质的幼青年猪种了。
“500头？”管家的眼睛几乎要粘在斯南递给他的那张纸上，嘴甚至有些合不上，结结巴巴地说，“少爷，有必要养、养这么多头猪吗？”
老穆迪已经意识到少爷对于这些猪的态度了，如今绝口不提“宠物”二字，奈何他之前说出去的话太让人信服，连管家也以为少爷只是一时兴起玩票养猪。
现在看到少爷野心勃勃，要把自己的另类宠物场扩张到500头，管家眼含痛心，俨然是原星古代时期，劝谏皇帝不要流连豹房的忠心大臣。
只是这位皇帝的豹房比较专一罢了。
不，也不是这样。
斯南少爷也是花心的。
“啊对了，如果有不同种的猪，更好。”斯南晃晃手指，一脸正色地说着管家难以理解的笑话，“只有黑白花的，太单调了，最好挑一些长相不同的给我看，什么长牙长毛的、个头肥壮或者矮小的、花的白的棕的，越特别越好。”
瞧瞧，这难道不就是少爷一时好奇，准备搜集齐全他的宠物种类吗？
管家悲痛地摇头。
昏君啊，江山已失，竟然还一心流连享乐！
斯南少爷有钱干点什么不好，干嘛非要跟这些畜生较劲？
可再想想上次来的费里希公爵少爷，甚至还想跟自家主人争抢那一窝猪，管家又觉得有些动摇——也许这事在帝星很正常。
只能表示，自己已经跟不上帝星年轻贵族的潮流了。
斯南信任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对管家将他的任性评价提升一档的事毫无所知，还在期待着他的猪圈百花齐放、百猪争鸣。
讲太多冷冰冰的术语，管家是听不懂的，养猪的常识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断层，用更加简单直白的外表差异来筛选，倒是更容易让管家给他找到特殊品种的猪。
暂时解决了扩建问题，斯南只等待着宴会召开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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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康缇庄园，进入了这个季节最热闹的时刻。
农业星的这个月份，本就是葡萄酒庄最辉煌的时间。新一年的葡萄几乎都在这期间挂果成熟，而照例，酒庄也会在这时候打开往年的陈酿，开启盛大的酒节。
但今天的康缇是久违的热闹，因为人人都盼望的佳酿，也因为那位从帝星来短暂休养的公爵少爷——费里希&#183;拉基斯。
费里希从屋里走出来，难得面色舒缓。
最近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还总是昏昏欲睡，令仆人们对他的健康议论纷纷。
这事不能怪他，任谁发现自己一闭眼就容易再回到猪身上，都会感到心情不畅的。
自从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在猪圈醒来后，他又短暂地在那只猪仔身上醒来了两次。
他观察发现，当他不附身在猪仔身上，猪仔会保持睡觉或迷迷糊糊的状态，也能进食或简单起卧，但非必要时，它都在睡觉。
也不知道这只猪还有没有自己的意识，费里西衷心希望它有意识，而且越长越强壮，直到哪一天能完全把自己的意识从它身体里弹出来。
他还从没这么关心过一只猪的身体健康，比关心他的公爵父亲还要发自真心。
那之后的第一次醒来是斯南给猪仔喂奶时。
“嗯？怎么不吃了？”看着原本大口大口吃奶的猪仔突然顿住，甚至睁开了眯着的眼睛，斯南忍不住凑近来看。
费里希看着那张可恶的、人类的脸越来越近，来不及消化自己又醒在猪身上的悲愤，只能专心咬牙闭嘴，决不允许猪叼过的奶嘴蹭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自己刚刚舔过的也不行！
第二次醒来是在合笼之后。
老穆迪看到猪仔长势不错，新的豪华猪舍建好，又把它丢回了母猪的窝里。
费里希醒来时，一群猪正在享受定时喷淋清洁，猪舍里的每一寸角落都被温和的水流冲洗得干干净净。
对喜欢干净的费里希来说是件好事来着。
但前提是，猪们不要因为过于快乐而满圈乱窜。
被黑白花的小猪撞得东倒西歪，仿佛身处于公共澡堂，周围还拥簇着一群大汉，被淋得浑身毛皮湿透的费里希不负众望地昏厥过去。
很好，他因此为自己争取到了在新猪舍的单间待遇。
还好，除了这些变成猪的烦心事偶尔困扰他，大多事情都发展得很顺利，今天更是宴会召开的日子，这令费里希心情明显不错。
“费里希！”一个温柔的少年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兔子般的年轻人羞涩露出了个笑容，“谢谢你的照顾，祝你的宴会顺利。”
费里希垂眸看着他，声音温和：“你不去凑凑热闹吗？”
少年的大眼睛有些紧张眨了眨：“我可以吗？”
他似乎觉得自己失言了，无奈笑着表示：“算了，这里人太多了，如果我出面可能会被他知道，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想起那个脾气不太好、总是管得太多，甚至以自己为由肆意伤害别人的男人，少年就感到气愤。
他不想见到那个人，也不想因此连累总是对他们很好的费里希，让他左右为难。
没想到，费里希却还在安慰他：“没关系，这里是农业星，没人会知道你是谁。也许你可以扮成侍应生？没人会注意。”
少年听到这句话，眼睛忍不住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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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很热闹，后厨也热闹极了。
康缇庄园为了礼敬三位邀请来的美食传承人，专门搭建了足有上百平的专业厨房，流水不断冲刷着一体化的灶台，由庄园自己的主厨带领手下来给他们打下手，并给三位技术传承人准备了休息、喝茶、聊天的专门房间。
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了，即便是在哪里都受到礼遇的、高傲矜持的传承人们，也觉得康缇庄园表现了自己的诚意。
……如果没有那个天降的“美食顾问”就更好了。
“女士，您听说过那位‘顾问’的名声吗？”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端着茶，语带试探地问着对面干练美艳的女人。
女人摇摇头，满不在乎地说：“也许只是贵族圈子里的美食爱好者，你知道的，他们总喜欢这些古怪的名头。”
美食爱好者，今天的宴会上就有个最有名的——艾伯伦伯爵。
这位可是做出过跟流浪星的厨师称兄道弟的事，再来一个有“美食顾问”爱好的餮客，他们也可以理解。
中年男人甚至升起一丝兴味和殷勤，即便是传承人，到底也跟贵族有差距。要是能跟这位可能是贵族的顾问打好关系，以后被引荐入贵族圈子就更容易了。
而美艳的女人早看出来这家伙什么想法，私下对他嗤之以鼻。
不过是个比较会摆盘的厨子，做得都是古式快餐，怪不得心思都在钻营上。
而她是一位法餐传承人，她的先祖曾经在原星是法国餐厅大厨，自家传承了许多简单的法国菜制作技巧。
但在这里，她也不是最厉害的。
女人恭敬地看向角落里，一直在默默挽袖清洁、指挥小徒弟从包里拿出厨具的老人。
六十多岁的老人是原星亚裔，他做的菜讲究原汁原味，能用简单的方式将食材最鲜美的味道搭配出来，正符合现在星际的流行——毕竟，大多数人都不懂得也不热衷于复杂的烹调。
这一手也是他家传的，更难得的是代代家传，保留得更好。
三位美食传承者各有自己的心思，一方小小的休息室也显得气氛紧张，不过他们有着共同的第一目的，就是将今天的宴会餐准备完美。
“时间到了。”从来没有开口参与过八卦闲聊的老人，气定神闲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屋内的表，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时钟就响了，“该咱们干活了。”
也正是这个时间点，门被推开了，似乎有人正走进来。
是那个“美食顾问”吗？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声音吸引了。
中年男人的心思最放在这上面，他第一个站起身来，低头状似不经意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以保持一个传承者应有的体面与神秘感，吸引顾问的注意。
然后，他抬头向着来人看去，表情突然有些愕然——
这是个太年轻、太跟“顾问”两个字格格不入的人了。
来人逆着光站在门口，一双桃花眼让他的眼神总带着钩子，显得十分不正经。
这会儿，他正散漫地站在门边，说话口吻倒是挺认真：“各位好，我是今天的美食顾问，斯南。”
说是“顾问”，看这个年纪，更像是一时兴起来玩的。
果然是个贵族家的任性后辈吧！
老人看了一眼，点头回应介绍了自己，就转身去后厨了，他并不关心这些跟厨房无关的事。
美艳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斯南一圈，露出个十分感兴趣的表情：“这位先生看起来年纪很小，怎么会有兴趣来厨房呢？”
她还挺吃这一款的。
“我对美食也很感兴趣，这次来参观学习一下。”斯南诚恳地谦虚着，这也是费里希最初对他的要求——只做顾问。
当然，如果有什么小麻烦出现，他是不介意动手帮忙的。
后厨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麻烦，不是吗？
女人继续搭讪：“听说您跟仆人开玩笑，说自己是‘养猪技术传承人’，可真是太幽默了，我真想有机会跟您多聊聊天。”
“不，不是开玩笑。”斯南义正辞严，桃花眼也笑成了弯月，“我已经得到了官方认可。”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心虚，就在昨天，农业星的管理委员会已经给他批下来这个传承人的称号了！
交办员不得不委婉地表示，在这座星球上，斯南先生还是第一个提出这一要求的人。
既然拿了官方证件，怎么能允许别人质疑和不信呢？斯南十分有底气地给自己正言。
“……”女人哑然无语。
“并且，我的养猪场即将扩建，欢迎合作。”想到他们都是行业内知名的厨师，也许能扩大一下猪肉市场，斯南变魔术一般从自己精致的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分别给了他们。
女人看着斯南行云流水般递给她一张名片，目光深邃注视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用气声在她耳边问“今晚有空吗”。
这让她一时间甚至没注意斯南说什么，难得羞涩地低下头，看到——
“一号生猪养殖公司CEO”。
盯着这串名头，和下面巨大的、生怕人看不到的宣传语“吃好肉，安全肉，就来一号生猪”，再抬头看看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脸，女人风中凌乱了。
但比她更加激动的是旁边的男人。
“‘养殖公司CEO’，你不是……”中年男人十分意外，声音都有些变调。意识到这一点，他赶紧整理情绪，尽量淡定地打探，“咳，我是说，斯南先生真是年少有为，现在就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不知道您贵姓？我们可以稍后多聊聊。”
斯南仿佛刚想起这件事一样，轻描淡写像是开玩笑：“非要说姓氏的话，我姓斯。”
既然被逐出桑切斯家，当然用自己的真实姓氏。
“斯”，这可不是个常见的姓氏——更重要的，在中年人了熟于心的贵族姓氏谱上，已经没有一个东方的“斯”姓。
他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似乎对自己之前的殷勤感到恼羞成怒，对斯南格外冷淡：“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哪位大贵族家庭出身的。”
女人瞪了他一眼，安慰斯南：“谁让你的气质这样出众呢！”
“我不是贵族，只是个无名小辈罢了。”斯南实话实说。
中年男人斜眼看了他一眼，此刻完全将曾经的惊艳抛在脑后，怎么看斯南都是个找关系溜进来攀门路推销的普通年轻人。
哼，这样的人他见多了，真浪费他的时间。
男人站起来就走，完全把斯南当空气。
但斯南毫不在意这些名头，甚至还冷酷无情地在脑子里盘算怎么卖猪。
贵族，就算是混成公爵，有卖猪重要吗？

第7章
宴会上觥筹交错，后厨里也热闹至极。
三位传承者不管怀着怎样的心思，在呈现出最完美的宴席这件事上，目的都是统一的。
“滋啦——”中年男人手脚麻利地将缠绕着漂亮薄面皮的鲜嫩虾仁丢进炸锅中，一瞬间粮食的香味和海鲜的鲜味弥漫在厨房里。早已准备好家伙什的助手迅速捞出那些已经外酥里嫩的虾仁，浇上清澈的蜂蜜芥末酱汁，一道适口的西餐前菜就做好了。
而美艳的女人一穿上自己的工作服，就不再用任何风流挑逗的神情注视斯南，专心地指导副手烹调法式香蒜口味焗田螺。干净的田螺先用康缇庄园特有的顶级红酒腌渍过，入味后用香蒜味道的奶油烘烤，特别适合作为一道热前菜，配上冷盘沙拉味道浓郁中透着清爽。
更要紧的，还再一次烘托了康缇红酒的作用，算是一次有心的广告，庄园主一定很喜欢。
而年纪较大的老人则是里面最轻松的，但要说他的工作不重要，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两位传承者负责所有宴席指导，而老人只需为庄园最要紧的那些贵客奉上佳肴就可以。
他抽出一把尖亮的刀，将面前鲜嫩的半面红色鱼肉精细地片开，佐以亲自调制的酱汁，摆盘鲜亮、口味清淡，却能还原这条珍贵的鱼最本质的美味。
传承者们大显身手，他们的助手和庄园的厨师们也在各个工序中忙得团团转，更显得这其中唯一闲着的人更加悠闲了——
斯南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瓶红酒，利索地打开后，靠在高料理台边，一手插袋姿态悠闲地品着。
来往的厨师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都不知道这个闲着的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而自认略知真相的中年男人，看到斯南的样子，表情十分鄙夷。
他一边把自己的助手和厨师指挥得团团转，一边意有所指地说：“厨房里没有闲人的位置，年轻人啊还是有眼色点好，何况就算你殷勤伺候着，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光顾你那生意呢！”
中年男人觉得斯南就是溜进来求合作的，这样的人哪个不是把他供在天上，跑前跑后点烟拍马，把他伺候得舒服了，他才肯从手指头缝里施舍点机会，让他们高兴高兴。
现在看斯南这样子，就忍不住“教他做人”了。
“你确定我能动手？”斯南表情诧异。
他可还记得，费里希不允许他掺和厨房的事情。
“你的手还能比别人金贵？”中年男人误解了斯南的意思，还以为他不愿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斯南若有所思地点头，放下了杯子。
这可不是他主动要求掺和的。
这是厨房现在的管理人之一强行要他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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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不敢说话，只能小心伺候着手里的活，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一直在偷听。
看到斯南放下杯子，他们有的觉得就该这样，有的则忍不住叹息。
中年男子是有些能力的，但他出门总是吆五喝六、身边要有一圈人伺候，这事实在是让人反感。
看来这个年轻人也得上赶着伺候去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莽撞的年轻人倒是真的伸手帮忙了，却一转脚凑到了正在专心切鱼块的老人旁边。
嗯？
一时间，瞟向中年人的讽刺眼神和鄙夷斯南见风转舵抱大腿的眼神漫天乱飞。
中年人被斯南这一动作气得火冒三丈。没错，他们三人的确有技术上的高下之分，可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说，斯南这样上赶着去那老头身边的样子，可不就是故意打他的脸？
他张口准备嘲讽斯南，却听到斯南清朗的声音先响起：“为什么丢弃了这块肉？”
斯南的手指着那半面红色鱼肉中夹杂着白纹路的地方说。
中年人闭嘴了，眼神瞬间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那老头的脾气他可知道，最讨厌别人打扰自己工作，他倒要看看斯南怎么马屁拍在马腿上。
“刺身不应该有肥肉。”老人撩起眼皮瞧了斯南一眼，再次专心到自己的工作中，语气有些不耐烦，“要帮忙就去别的地方，别打扰我。”
在诸多复杂的眼神注视下，斯南顶着压力却毫不紧张，甚至有余力可惜地仔细看看那块肉——那是半面鱼肉中的大腩。
这是一条星际变种的金枪鱼，
金枪鱼是一种脂肪丰富的鱼类，吃的就是金枪鱼肉质中的脂肪醇厚感，所以十一月的金枪鱼脂肪最厚、味道最好，在现实中价格也是最高的。
过于追求食物的清淡，会让人们更喜欢脂肪分布较少的金枪鱼赤身，但真正能烘托出鱼肉特点的位置，应该是脂肪丰富的中腩和大腩，尤其是腹部的大腩。
“你应该试一试这块肉。”斯南十分认真地解释，“不要沾任何酱汁，从最瘦的部分开始吃，最后吃这一块，你会发现味道比你想象中好。”
嚯！
全场厨师的声音都有些安静。
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
居然敢指挥这位传承人先生。
面对斯南的建议，固执的老人并没有听从，反而是又挥了挥手，把他赶到一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耽误我工作。”
斯南无奈地摸摸鼻子。
这怎么跟一般剧情里写得不一样？不应该立刻折服在他智慧的建议下吗？
他十分可惜地看了一眼被舍弃的金枪鱼大腩肉，安慰自己，别人不识货没关系，小可爱，一会我就把你打包带走。
为了防止斯南再去没眼色地招惹那些尊贵的传承人，原本的主厨安排人给他分了一个灶台，又有可以随便取用的食材，让他自己一个人瞎鼓捣着。
“只要你装作在忙就行了，那位先生不会再为难你。”主厨说得正是中年男人。
做完这些，主厨觉得自己够照顾斯南的了，也就没有再管他。
斯南看着手边的锅碗瓢盆，随便给用的素菜肉类，不由在内心给刚才热心的主厨和送他到灶台边的中年男人点了大大的赞。
感谢这两位热心人士不遗余力的帮助。
他正考虑着做点什么，就见一个侍者从后厨出现，对诸位厨师传达了来自贵族先生们的感激和赞美。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几位先生和女士。”侍者带着几分热切，礼貌地说，“艾伯伦伯爵先生前不久做了肾动力机械移植手术，遵医嘱无法食用脂肪含量高的食物。但老先生受不了清淡的素菜，想拜托各位帮忙琢磨点美味，最好没有脂肪但是吃起来有浓郁肉香的。”
侍者语气隐晦地表示，如果能达成伯爵的愿望，报酬当然是丰厚的。
在座的厨师以眼神交流——
懂，不就是要一匹不吃草又能跑的马吗？
中年男人皱眉思索半天，暗骂“该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是非常欠缺的。
他擅长各种煎炸方式和酱汁的搭配，就连柔韧的蘑菇都要油炸或者配上奶油做浓汤食用，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脂肪”两个字。
艾伯伦是出名的不喜欢清淡饮食的“重口”人士，他以为自己的手艺能投其所好，谁能想到这位刚做了手术呢？
中年男人自己想不出解决办法，只好带着警惕地暗暗观察其他人。
在他看来，自己没法出头，最好是所有人都铩羽而归才好。
女厨师放下了自己刚才准备处理的新鲜鹅肝，也有些烦恼。香煎鹅肝，是法餐中的压轴之作，也是她的家传菜肴。
只可惜，仅从鹅肝又叫“肥肝”就可以看出，名字里都带着脂肪满溢的味道，是绝不可能呈给艾伯伦食用的。
只剩下那个还在聚精会神处理鱼肉的老人。
老人在众人羡慕和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刀，淡定抬头表示：
“我不会。”
他低头喃喃：“匠人一辈子能研究透一种口味就足够幸运了，我的宗旨是清淡，不懂其他风味，恕我帮不上忙了。”
“哎呀，您……”中年男人听到他如此直白拒绝，羡慕嫉妒无以复加，更有一种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的扼腕，“您倒是试一试再说啊！”
“我说了，不是不愿意，是不懂。”老人的脾气还是又臭又硬，“要试你自己试吧！”
中年男人皱眉丢下手中的铲子。
哼，要是我懂，我早就冲上去了，还轮得到你吗？！
侍者愣了，紧忙补充道：“大家再想想，先生们，你们谁有办法都可以提出来，这可是艾伯伦伯爵啊！”
嘿，谁不知道讨好艾伯伦的好处？
越是强调这个，才越痛心好吗！
中年男人的脸色已经难受得没法看了。
太惨了。
在这样的僵持和紧张下，一个清澈声音响起：“我来试试。”
斯南气定神闲地擦擦手，抛着手里的一根蘑菇，嘴角带笑。
侍者惊喜极了，尤其知道这也是一位庄园请来的“美食顾问”后：“太好了，那就请先生您来试试吧！”
“这……”满座厨师可都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刚才的表现，一个只知道站在一旁品酒的吊儿郎当家伙，这能行吗？
主厨凑上去要解释，可是来不及了，斯南已经手起刀落，把杏鲍菇斩开了。
……嘿，别说，看这架势还真挺专业。
不过这仍不妨碍主厨绝望地捂住了眼睛，不想看到一会惨不忍睹的失败。
这可是三位美食传承人都做不到的，你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养猪技术传承人”有什么好出头的？
养人可不比养猪！
主厨内心崩溃地错乱大喊。
斯南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人的眼神和想法，他专心地准备着手中的材料。
像肉一样味道浓郁的素菜。
中餐里，模仿肉食的素菜种类有很多，据传是由寺庙食素的和尚发明的。只是这一说法多少有些不可信，要知道，古代的和尚可不是吃素的，宋代大相国寺的拿手菜还是烧猪头。
但不管怎样，要将素食做出肉味，无非口感和味道。味道靠重口味的酱汁调节，口感上，多选择豆腐、蘑菇、冬瓜等类肉的材料。
斯南很快选中了两种，一个荸荠豆腐冬瓜做的红烧素狮子头，一个杏鲍菇豆腐做的素猪肉烧麦。
软嫩的豆腐和冬瓜有脂肪的口感，杏鲍菇粒的弹性与肉质相似，两道菜都用了酱油，味道重容易遮掩，更像肉类。
这边想着，手下也不停，斯南行云流水般就做出了两道菜。
“这……这真不是牛肉丸吗？”品尝了一口斯南多做的狮子头，侍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口味跟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丸子有八分相似。随即，他脸上挂上热情的笑容，“这位先生不愧是咱们庄园请来的美食顾问，真是手艺一流！”
他赞许地冲着主厨点了点头，内心对“顾问”这个词进行了再一次的肯定。
就说嘛，顾问，还只有一个，一看就比有三个的传承人还要厉害，果然是这样。
而主厨根本没有心情跟侍者互动，他和其他的厨师一样，满心震惊。
“不可能，明明就是用冬瓜豆腐做出来的。”中年男人推开旁边的人，凑上来夹起一块狮子头，直接放在口中，然后也跟着惊呆了。
不仔细品味，真的跟碎肉饼的味道很相似。
虽然只有七八分像，但对有阵子没吃肉的艾伯伦伯爵来说，显然足够了。
侍者不敢多等，立刻招呼人端起装好盘的菜肴，给了斯南一个讨好的表情，转身去找伯爵邀功了。
留下其他人在厨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厨师们面面相觑，随即一瞬间爆发出热闹的互动声音：
“让我来尝尝。”
“别挤，我先来，我先来一口。”
“都让开，我是副主厨，我先来！”
……
主厨虽然没有看到惨不忍睹的结果，可这样的反差还是让他一颗心碎裂了。
原来，养猪真的比养人要求还高。
当然，传承人总是拥有特权的，他们各有自己的一份可以品尝。
女人沉默地盯着眼前的狮子头，突然发现祖先曾经提到过的充满魅力的东方菜肴，远不止老人那一派那么简单。
高人在民间啊！
而老人……
斯南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固执的老头，突然发现他正默默地指挥自己的小助手，将斯南刚才看上的那一块已经弃置的鱼肉大腩装盒。
被斯南看到，老人状似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却立刻转回头小声嘀咕：“别点装起来，动作不要太明显。”
咳，他得回去好好学习一下这块肥鱼肉的吃法。
斯南低头一笑，混不在意地继续收拾。
但他这一副原本看起来吊儿郎当、年轻人办事不牢的样子，现在却成了天才举重若轻的象征。
厨师们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思考这个神秘年轻人身上的光环——
是不是“养猪技术”真有什么特别有魅力的地方？
斯南一抬头，就看到主厨满脸纠结地站在他旁边，盯着他吞吞吐吐。
他还记得主厨给他的帮助，桃花眼一弯，笑说：“怎么了先生？”
“你……”一向热爱厨艺的主厨，此刻却觉得这话有点不好说出口，“你的养猪场还招人吗？去了就能学到这么好的厨艺吗？”
斯南：“……”
对于这个误会，他觉得自己得好好解释一下。

第8章
斯南花费了很大功夫才劝说这些厨师们相信，“养猪技术传承人”这个名头跟做菜好不好吃完全没有关系。
正说着，侍者恭敬和面带喜色地从外面进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穿着体面头发梳得油亮的老人。
老人眼神放光，声音洪亮：“我要亲自来感谢一下这位朋友，他可是解救了我的胃！”
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做了一场大手术的样子。
是艾伯伦伯爵。
斯南在侍者的引导下跟艾伯伦见面了。老伯爵惊讶于他这样年轻，但伯爵一贯是为了口吃的能乱认拜把子兄弟的风格，一点也不因斯南年纪小而看轻他。
唯一遗憾的是，斯南年纪这么小，伯爵就不好意思跟他称兄道弟了。
“你可真有一双神奇的手。”艾伯伦似乎还在回味那顿素菜的味道，“这是什么美味的素食，我以前从来没有吃到过，听说是用豆腐和蘑菇做的？”
“是的伯爵先生。”
“那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豆腐和蘑菇就是我最爱的食物了，肉也比不上。”伯爵调皮地眨了眨眼。
斯南可不是来逼他吃素的，他是来推销猪肉的，当即表示：“这只是我的权宜之计，其实红烧狮子头和烧麦都是猪肉制作的菜肴，等您的身体康复了，我可以为您做一顿猪肉版本的，相信您会更加喜欢。”
艾伯伦有些震惊，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除了培根和火腿之外的猪肉制品了——那些吃起来总带着腥膻味道的、不健康的下等肉类，不是应该在餐桌上绝迹了吗？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解救了自己胃的年轻人，老伯爵决定，虽然无法给予他兄弟的称呼，但可以给他兄弟一般的信任：“好的，那我宣布，从现在起猪肉就是我最爱的食物了……如果你做得好的话。”
“当然。”斯南胸有成竹，“我可是拥有一个养猪场的男人。”
艾伯伦感慨地点了点头，这才有了些真实感和更大的信任：“果然啊，只有亲身在一线接触那些食材，才懂得最新鲜的滋味和最适合的制作方法。”
他满意地跟斯南交流了一会，约定下周自己看完医生回来，就要去斯南的庄园做客，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斯南达成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也很满意。
直到他回过身，看到后面沉默的厨师们幽怨的眼神。
“你们……怎么了？”斯南疑惑地挑挑眉，有些不解。
“你还说厨艺跟养猪没关系。”主厨是表情最为复杂的一个，他看了看艾伯伦离开的方向——那可是一位比大多数厨师还要懂吃的人，“伯爵都说了，亲身在一线才最懂如何烹饪。”
所有的厨师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连刚才一直在偷听的中年美食传承人也不由自主跟着点头。
呸，他只是在赞成这个年轻人欺骗了他们！
有提升厨艺的诀窍还要瞒着，简直是太精明了！
斯南：“……”
他刚刚解释的全都白费了。
他有些心虚，实在不想看到几天后，美食界人士纷纷转行养起鸡鸭牛羊。
……当然，现在还轮不到他替别人苦恼，他得先考虑如何打发这些非要来庄园应聘的厨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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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艾伯伦伯爵去哪里了？”一个清秀的侍者拉住了旁边人，好奇地问道。
“哦，听说后厨来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厨师。”端着红酒的侍者本来有些不耐烦，但看到忽闪着眼睛像白兔一样天真的年轻人，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放软声音道，“伯爵大人那样挑剔的口味都被满足了，他是专程去道谢的。”
“这么厉害？”少年惊讶地瞪大眼睛，喃喃道。
他端着托盘，将小蛋糕放下后，就躲在柱子后面瞧着眼前热闹的宴会。
年轻人就是安羽。
安羽已经凑够了热闹，并不想再露面给费里希招麻烦。天知道，他不知麻烦了费里希多少，甚至还央求他带自己从拉谢尔那里逃出来。
拉谢尔还是费里希的好朋友，想必费里希帮助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吧？
安羽有些歉疚地垂下眼睛。
可是他真的无法赞成拉谢尔的某些行为。
拉谢尔先生总是那么霸道，不尊重他的想法，甚至连喜欢这件事都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在学校里，那个桑切斯家的家伙的确总是莫名其妙地纠缠他，甚至试图伤害他，但不代表他认为斯南该被流放——
可拉谢尔一点也不跟他商量，就让桑切斯家族把那家伙除名了。
那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或许需要惩罚，但拉谢尔这种自作主张的、过度惩罚的行为令他感到有些不喜欢。因为这样的分歧，他忍无可忍逃走了。
想到最近麻烦费里希的地方，又想起费里希最近心情不好，胃口也很差，安羽突然联想到刚才侍者提的“厉害的厨师”。
他真想尽可能地回报费里希的帮助，要是能请那位厨师帮费里希做美味的饭菜就好了。
安羽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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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拒绝了不知道第多少位厨师自荐猪倌的请求后，决定提前离场。
反正他今天也算出席宴会了，还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费里希满意他也满意，该回去了。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主厨先生充满希冀地看着斯南，期待他答应自己去养猪场“寻找灵感，体验美味”。
简称“寻味之旅”。
斯南：“……不考虑。”
寻什么味？
你只能寻到猪食槽的味道。
主厨失望地叹口气，但还是挣扎了一下：“那您应该不介意等猪售卖时，让我买一头吧？”
斯南有些无奈，但这是送上门的生意：“好。”
自己的开张生意，看来的确是卖给厨师，但这个过程和目的怎么这么奇怪？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请问哪一位是刚才的顾问先生？”
斯南微微偏头，被阳光刺得稍微眯了眯眼，看起来懒洋洋的：“我就是。”
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稍矮的清秀年轻人。
奇怪的是，看到斯南的脸，年轻人原本惊喜期待的眼神倏然变了，两只兔子眼圆溜溜瞪着，声音甚至有些惊恐：“怎么是你？！”
“你认识我？”斯南的眼睛又眯了眯，皱眉问，“你……”
他这样的表情似乎显得不耐又凶，好像勾起了少年某种不妙的回忆，气鼓鼓地说：“我怎么不认识你，倒是你，竟然把自己在帝星做得那些坏事都忘了吗？”
啊，知道了。
斯南深刻地觉得自己运气不是太好，这不是主角受吗？
怎么在厨房里也能看见他？
安羽怀疑地打量着斯南，想到他说自己就是“顾问”，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谁不知道他在帝星是一副什么样子，整天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怎么可能做得了这样的事。
再联想到桑切斯过去的斑斑劣迹，比如多次跟踪他，安羽觉得自己已经猜出真相了。
他双手叉腰，皱着眉试图令斯南改邪归正：“我很遗憾你受到了我的连累，但不得不说，你也应该反省自己之前的错误。现在既然有了安稳的生活，就不要再学过去那样，再胡编乱造，到处惹事了。”
安羽觉得还不太放心，万一斯南还贼心不死呢，又严肃地表示：“收起你的花言巧语，我可不会相信你是什么‘顾问’，更不会因此对你另眼相看，你就死心吧……”
他觉得这样说非常清楚，能让斯南明白他的伎俩是无用的。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断了。
“啪！”
安羽懵逼地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刚才有个宽厚的手掌甩着风打在他的脑袋上，上次他这样被打还是十岁被父亲教育的时候。
回过头，一个憨厚的带着厨师帽的男人正皱眉看着他。
“为什么不在你的位置上工作？”主厨十分不解，注视着这个在后厨胡言乱语的侍应生，刚刚正是他给了对方一巴掌，“工作时间，到后厨乱窜什么？还有，为什么对顾问先生说那样无礼的话？”
“顾、顾问？”安羽揉着脑袋，怀疑自己脑子被打坏了。
主厨的表情更严肃了：“当然，这位斯南先生是我们的美食顾问，你应该保持足够的尊重！还不快道歉！”
斯南看着刚才还教育自己，现在仿佛傻兔子一样呆住的安羽，有点不好意思：“没关系，他不是故意的。”
“您就是脾气太好了。”主厨现在对斯南观感很好，对安羽更恨铁不成钢，认为这个同样就职于康缇庄园的侍应生丢了他们的人，又拍了拍安羽的背，“还不快道歉。”
安羽感受到背上铁掌的力量，内心欲哭无泪：“对不起，顾问先生。”
谁来给他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帝都的纨绔子弟转眼就变成了令专业人士称赞尊重的顾问啊！
斯南十分歉疚地摸了摸鼻子，这剧情的发展太迅速，他有点招架不住。
等等，他不会因为强迫主角受道歉，而离死更进一步吧？
想到这个可能，斯南突然僵住了。

第9章
见到主角受这个□□，斯南的心情在短时间内有那么点惊慌。
直到看到管家给他搜罗来的那些小猪。
莫名地突然踏实起来了呢。
此时距离宴会结束已经两天了，埋着两颗炸弹的康缇庄园一如既往地安宁，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可能的幺蛾子，令斯南放心了不少。
而艾伯伦伯爵在宴会上吃到的神秘素肉，被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一时间成为农业星的庄园主和贵族津津乐道的内容。
只是那个神秘的厨师到底是谁，除了伯爵本人，似乎还没什么人知道。
斯南并不着急，甚至这还是他的主意——不要将秘密太早揭开，人们愿意猜测和讨论，好奇心才会更强。
等自己的猪出栏时，艾伯伦来这里品尝美味，全星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艾伯伦慷慨同意，甚至很愿意自我发挥帮斯南演绎得更夸张一些。
传说之所以引人窥伺，不就是因为它足够神秘和特别吗？
于是，在一层层口口相传之中，那个神秘厨师已经被描述成年过七十、身怀绝技的东方血统高人，习惯穿一双布鞋，仙风道骨来去无踪。
斯南：“……”
尊贵的神秘高人现在正忙着在猪舍里将刚买来的猪筛选分类。
管家收购来的猪大都在一个月上下，原本圈里母猪生下的猪仔也有半月大了，正好是可以挑选育肥猪和育种猪的时候。
斯南悄悄查看着系统给的致富经，认真研读里面选种的方式。
“育种的小母猪从体型到外貌均有一定要求，需具有较为明显的品种特征，譬如毛色、头型、体型、四肢特征等，选择长相清秀的母猪为佳。”
长相清秀？？？
斯南半垂着眼睛，如同一个冷酷的帝王巡视他治下万里江山，观察着猪圈里跑来跑去的小猪。
失败了。
完全看不出哪一头猪更加清秀。
这个世界对雌性动物的要求也太苛刻了。
斯南升起深深的同情。
而小公猪的选择就简单得多，只要品种的优势特征明显，活泼健壮、发育良好即可。
被选中成为种猪，对公猪来说实在是太幸运不过了，因为被筛下来作为育肥猪的公猪，都不可避免地要面临那一刀——
俗称“劁猪”。
好在星际时代的处理方式都比较科学，在医疗仪器的帮助下，这一流程可以轻松无痛地完成。
只是以后都得告别雄风了就是。
当斯南介绍这种方式时，还有雇工互相之间使眼色，私下偷偷嘀咕，少爷这还是在养宠物吧？
不是只有养宠物才会做绝育的吗？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
宠物的绝育一是能够延长寿命，二是让雄性的情绪稳定、不好斗，更加粘人，三则是不会频繁搞出“命案”。
育肥猪的绝育也是这样，能让猪更加健康，情绪温和不打斗，还能堆积脂肪，让猪肉肥瘦相间，分布更加匀称，也不会再有腥膻味。
不管怎么样，这个猪舍未来几天注定非常热闹。
小猪们能否在未来雄.风赫赫的关键决定权，就把握在斯南手中。
不愧是主宰猪圈的男人。
.
“费里希先生在吗？”安羽礼貌地拦住一个仆从，小声询问。
仆人恭敬地摇头：“费里希先生正在休息，吩咐我们不要打扰。”
“可……”安羽的话挂在嘴边，还是吞了回来，“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了。”
看到仆人走远了，安羽不由自主皱起眉，手绞着衣服惆怅起来。
费里希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明明来农业星之前还不是这样。
安羽忧愁地看看紧闭的房门，还是不敢打扰里面人的休息，只好转身离开。
他憋了好几天，还是忍不住想把后厨看到斯南的事情告诉费里希，听听他的建议，可是费里希又病了。
这可怎么办呢？
那天在后厨发生的事，安羽始终觉得十分魔幻，联想到斯南过去的“事迹”，和他走之前放下狠话早晚会回来找自己，安羽很担心。
这个人真不是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斯南不是说开了个养猪场？安羽暗自决定，找到机会一定要偷偷过去看看，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迷惑欺骗自己。
隐藏着危险的时候，与其坐等结果，不如提前一探究竟。
而屋里，费里希总带着嘲讽骄矜神色的眼睛紧闭着，似乎在梦中陷入一种紧张状态。
.
“这几只最近都很活泼。”老穆迪满脸堆笑，指着猪圈里原窝生下的小陆川猪说。
斯南提起一只小猪，吃得肚皮滚圆的猪在空中十分有劲地踢动着腿，斯南两只手都拽不住它，跟前几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果然，幼猪真是一天一个样。
他把小猪放回圈里，满意地拍拍它的背：“确实精神。”
这些血统很好的小猪，不出意外都会作为种猪保留下去。
一只只挑选过来，这一批至少有一半都被留下育种，只有表现相对较差、没有育种需要的，才被送去挨一刀，成为育肥猪。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这里还有一只呢！”老穆迪一拍脑袋，引着斯南往角落走去，“喏，少爷，这就是之前那只病恹恹的小猪，现在也长起来了。”
就是精神比较差。
斯南还记得它，自己可没少亲手喂食，相比之下，他对这只小猪还挺有感情的。
探头进去一看，黑白花的小猪依然保持着相对迷你的体型，比它的兄弟姐妹个头小不少。
这会它正呆呆地睁着眼，前腿垫在下巴下面，小后腿舒坦地伸开，像一张小猪皮一样趴在地上，仿佛在晒太阳。
看到斯南和老穆迪走过来，小猪圆溜溜的眼睛盯了他们一眼，又嫌弃地闭上了。
斯南：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嫌弃吧？
斯南觉得饶有趣味，停在猪圈前打量了这只小猪一会，见它依然一动不动，伸手进去戳了戳。
戳——
小猪闭眼不动。
扒拉扒拉小耳朵——
小猪的耳朵抖抖，继续石化。
斯南若有所思地直起身，手摸下巴想了想，意味深长：“一动不动，这该不会是中暑了吧？反正中暑了，不如……”
小猪听到这个熟悉的句式，打了个激灵，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斯南，十分防备。
斯南一脸严肃：“不如就当成育肥猪，送去绝育吧！”
“诶，好嘞！”老穆迪不疑有他，反正今天送去绝育的猪也不是只有这一只。
一阵风吹过猪舍，小猪跟着颤了颤，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眼看着老穆迪的手就要伸过来，在斯南的注视下，小猪突然“腾”地站起，二话不说绕着猪圈开始哒哒哒地跑起来。
一圈一圈，一直不停。
“诶，诶？”老穆迪连抓空了好几次，他可惊讶坏了，“怪了，这猪什么时候这么调皮活泼了，我都逮不住它。”
不仅转圈，还翻转腾挪，连跑带跳。
这是吃着什么兴奋剂了？
老穆迪不得不怀疑今天中午喂的食物有毒，低头看了看食槽。
不啊，这上好的新鲜豆粕，一点被吃的迹象都没有。
见鬼了。
斯南也盯着这古怪的小猪看了半天，突然福至心灵，这家伙不会是在证明自己没中暑吧？
？？？
猪应该听得懂人话吗？
斯南的脸色微妙，但很快想到，这只猪跟其他不一样，它几乎是被人喂养的，也许能感受到人的语气和气氛变化。
这样一想，莫名就体会到了主人带自家宠物去绝育前的纠结心情。
斯南和小猪对视了一会：“这一只吃得太少了，如果送去育肥，一直不长肉太浪费粮食。”
育肥猪有增重指标，如果增重速度不达标，还吃得多，基本等于赔钱货。
老穆迪想了会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眼前这只小猪送去育肥就是个赔钱货，还不如省了这一刀。
既然不送去绝育了，那……
“好嘞，那少爷您是想炖着吃还是烤着吃？”老穆迪十分积极地转了口风。
听听少爷这意思，不赔钱，不就是吃吗？简单！
小猪一惊，眼神控诉地瞪着斯南，甚至一瞬间无法控制地发出了细细的猪叫声：“喝喝！”
随即，猪僵住了，它难以置信——
该死，士可杀不可辱，我居然发出猪叫了？

第10章
在一阵令猪窒息的沉默过后，只有年轻人清朗的、毫无同情心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斯南忍不住扶着猪圈栏笑了，这只戏精猪实在是太有趣，它是在后悔自己急得发出猪叫吗？
老穆迪不解地看着少爷，完全不明白刚才有什么好笑的，只有地上的猪似乎明白了斯南的嘲笑，后腿一蹬忿忿地踢飞了食槽里刚放进去的豆粕，只留下一个甩着小尾巴的傲娇背影。
心疼的老穆迪直念叨：“古怪的家伙，只知道浪费粮食，少爷就该杀了吃掉。”
诶，可惜他们少爷不能。
斯南没有忘记那天系统的疯狂警报，要是他真的把这只猪提出去吃了，系统肯定还会再次警告，毕竟这也是不必要的耗损。
“算了，先养着，再观察一阵子。”斯南歪头看着不吃食的小猪，发自内心地感叹“会哭的作精有糖吃”，对老穆迪说，“去拿几个煮鸡蛋来吧！”
小猪开食没做好，就会不喜欢吃东西，只能喂更有营养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勾起食欲。
老穆迪心疼地去拿鸡蛋，临走还不忘瞪这只小猪一眼。
他并不是记恨这只畜生，只是在星际时代，所有无法机械制造的动物产品都比原星时代更加贵重，也就是在农业星，少爷还能弄来几个鸡蛋喂猪，放在其他星球，这简直是一种典型的纨绔子弟作风。
不过。
他们少爷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呀……
鸡蛋只要花几秒时间就熟了，斯南亲手剥开薄薄的蛋皮，露出里面弹嫩的蛋白，伸手向猪圈里递过去。
小猪站在角落里，耸耸鼻子，警惕地盯着斯南的手。
“过来吃，没关系，不会把你送去绝育的。”斯南十分怀疑自己说的话猪到底能不能听懂。
他晃晃头，失笑地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戏精猪给带偏了想法。
但话音刚落，小猪果然迈了步子，哒哒地走过来。
还真听懂了？
斯南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小猪，眼睁睁看着它的鼻子凑在鸡蛋边嗅闻了半天，定定地抬起眼看了斯南一会，眸中闪过复杂的光，张嘴向前——
“吭哧。”
一口咬在了斯南的手上，还得意地甩甩尾巴。
“少爷——”
一时间，猪圈里回荡着老穆迪惊慌的叫声。
斯南：想好了，系统也别拦我，晚上吃炖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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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希缓缓地从床上睁开眼。
“呸。”
第一个动作，就是端起桌上的红茶漱口。
他难得呆滞，坐在桌子边十分不解地回忆刚才一系列动作，甚至刚刚那种得意和骄傲的余韵还在心里回荡。
费里希双手微微颤抖，表情异常平静，却叫人觉得满脸阴云，令人心颤。
不知道还以为他的公爵父亲入狱或破产了。
一向洁癖，出门必戴手套，恨不得连碗筷杯子都自带的他，什么时候开始为了咬人一口而得意？
变成猪一定影响他的智商了吧？
一定！
“不行，不能等了。”费里希恨恨地磨牙，“必须把它夺过来。”
不然一天安心日子都没法过。
“好的，主人。”费里希的自言自语唤醒了屋内的智能管家，通讯器一闪一闪，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一板一眼响起，“已为您查询到，附近的适龄贵族少女名单有……”
“闭嘴！”费里希额头青筋直跳，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啊？这原主人到底没事都在干什么？
“好的，主人，正在进行优化。”通讯器里的智能管家顿了顿，“已为您查询到，附近的适龄贵族少年名单……”
费里希：“……”
天冷了，该把这个智能管家拿去恢复出厂了。
他眼神不善，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将那只猪从斯南那里夺过来。
不知道哪个想法触碰到了红线，脑海里响起许久没听到的警报——
【警告，警告，危害无辜养殖场主的经济利益，不符合和谐反派塑造要求，请注意，请注意！】
“草。”
费里希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家伙哪里无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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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伦参加完康缇庄园的宴请，就又一次转移到疗养星进行后续检查，直到医生告诉他：“您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以后每个月再来一次做一下术后保养即可。”
艾伯伦毫不关心这些，着急地问：“那我现在可以随便吃东西了吧？”
医生无奈地笑了：“当然可以，阁下。”
艾伯伦笑呵呵地走出医院，刚乘上他的星际飞船，就迫不及待地将仆从招来：“快，给我讲讲农业星的小友都在做什么？”
在疗养星吃得越清淡，艾伯伦就越怀念当初在宴会上尝到的美味，一遍遍描摹之下，美食的吸引力在他心中被放大了几倍，让他更难忘。
他十分想听仆从讲一讲斯南又做了什么美食，哪怕现在还吃不到，但也可以想象一下不是吗？
仆人面色恭敬：“阁下，如果您问的是斯南先生，根据我们的观察，最近他正忙于饲养猪仔，他的庄园目前有猪只523头，其中215头为育种……”
奉艾伯伦的命令了解斯南庄园的情况，仆人兢兢业业地将所有数据都收集来了。
可惜伯爵大人不太感兴趣。
“我不是问你他都养了几头猪。”艾伯伦有些不满意地咂咂嘴，在没尝到斯南所说的美味猪肉之前，他无法以期待的心情去想象那些脏兮兮的家伙，“我是说他都做了什么饭。”
“饭？”仆人立刻反应过来，“斯南先生最新研发了豆粕拼鱼肉饭，将黄豆磨出汁液后，留下的渣滓做成豆粕饼，在其中混上新鲜鱼肉调配。”
“那一定很美味！”艾伯伦想象着斯南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天啊，居然能将豆渣的做出美食来，他可太期待了。
“应该吧……”仆人有些迟疑，但随即肯定地点点头，“没错，猪吃得都高兴极了。”
艾伯伦：“？？？”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别再跟我提猪了——”飞船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
伯爵气得吹胡子瞪眼：“谁会关心那些猪在干什么啊？”
刚下飞船，艾伯伦气哄哄地上了自己的飞梭车，听留守的管家汇报信息。
不愧是他的管家，每一条信息都说在点子上，汇报的都是重要事项，比飞船上那个傻家伙强多了。
正是因此，伯爵才敢长期往返于疗养星，不怕错失重要消息。
艾伯伦给了管家一个赞赏的眼神。
管家备受鼓舞，想起另一个消息，急忙汇报：“对了，还有小拉基斯先生的动向。”
“说。”艾伯伦正色看着管家，关于那位尊贵的公爵之子，就连他也得时时关怀。
“小拉基斯先生最近时常到一所庄园巡视，就是上次您很赞赏的斯南先生。”管家欲言又止，“他……”
艾伯伦满眼感慨：“我就知道，斯南的才华不会被埋没，费里希一定也爱上了他的手艺。”
“不，阁下。”管家突然吞吞吐吐，“小拉基斯先生是去，是去敦促斯南先生养猪的。”
？？？
艾伯伦：“呵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管家，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说他还为斯南先生提供了几次食材改良建议，现在两个人在养猪上交流密切。”管家干脆把自己知道的秘密都说了，面无表情语速很快。
艾伯伦如鲠在喉，说好不提猪的。
为什么费里希一个好好的大贵族，好像还是个洁癖孩子，会关心养猪的事啊？
难道养猪这件事，真的有他不知道的乐趣和好处吗？是能养生还是能健胃？
艾伯伦觉得自己也要多去养猪场走一走。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我老了，不懂这个时代了。”
管家满脸赞同：“还有我陪着您，阁下。”
而另一处庄园里，斯南：我也不懂。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费里希总是来，难道他们很熟吗？
每次都臭着脸，待不了多久就走了，但据斯南的观察，他每次都会去养猪场转一圈。
一开始，斯南谨慎地提防着他，这可是原着中最变态的boss。
他并不想在某一天看到即时通讯的新闻是“惊，农业星某养猪场疑似遭人投毒，一夜间尸横遍野”。
但后来，斯南只能在心里求着费里希不要张嘴。
“你就给你的猪喂这样的东西吗？”费里希眼神讽刺，“这样低劣的食物饲喂出来的猪肉，我难以相信它们的品质。”
“那要怎么样？陈年红酒配牛排？”斯南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从上次费里希旁敲侧击地建议把猪饲料换成鱼肉蔬菜配米饭的时候，他就知道——
反派boss要么是准备撺掇他导致破产，要么是疯了。
傲娇的费里希先生很想转头就走，还是咽下一口气，稳稳跟在斯南后面。
低沉的声音继续蛊惑着：“那至少可以……”
“我知道了，知道了。”斯南转过头，摆出投降的姿态，“至少您预定的那头猪，要这样喂，是吗？”
费里希高傲点头，理所应当：“当然。”
斯南：“……”
斯南表情复杂，是的，费里希还在他们的养猪场预定了一头猪，要求斯南按照他的标准去饲喂，出栏后费里希直接拉走。
就是那头古怪的戏精小猪。
仔细想想，真是猪随主人，怪不得费里希一眼看中。
要不是这个原因，就算是拼着得罪他，斯南也绝对不会多听他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榆木脑袋是不可能听取我的建议，不过不要紧，你只要照着做就好了。”费里希冷冷地扯扯嘴角，变脸一般给了斯南一个绝情的后脑勺。
哼！
一旦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费里希表象之下的爪牙总是蠢蠢欲动，又用完就丢了。
留下斯南眯起眼睛，盯着费里希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地招来一个雇工：“去，帮我找一块木牌，明天钉在公爵少爷那头猪的猪栏上。”
“好的少爷。”
“别忘了打上尊贵的公爵标记，让我想想，写什么呢？就写‘费里希&#183;拉基斯’吧，一目了然，还有什么比名字更加醒目呢？”
“……好的，少爷。”雇工的表情有些复杂。
您真不觉得在猪圈挂上名牌，好像有什么不对吗？
斯南嘴角带笑，满意地哼起歌来。
哼！

第11章
斯南的庄园今天有些热闹。
“少爷，外面至少有三百人在排队竞争这些职位。”管家拿着一个名单，向斯南汇报他们的工作成果，“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机械那么好用，为什么还要再招这么多工人？”
农业星已经是机械化较差的星球了，这给底层的人们提供了不少额外工作。但即便如此，斯南的庄园除了仆从，总共也只有十几个雇工，他们操控机械就足以维持整个庄园的农产品种植和养殖。
这可是足有一顷的密植土地。
但现在，斯南少爷随便一张口，就要雇佣三十几个人来帮他打理那个相比之下规模并不大的养猪场——尽管少爷连名字都取了，还自封CEO，这在管家眼里依然是有些胡闹的。
要知道，现在的人力成本可不便宜。
“你不懂。”斯南舒爽地瘫坐着，两手垫在后脑下，以一个过于放松的姿态毫无形象地堆积在沙发上，“我们的猪，一定要精细化养殖，每一头情况都不同，你知道哪一头吃得多该减少喂食吗？知道哪一头体脂率不达标、脂肪分布不平衡该针对性运动吗？这些都需要人来管控，而不是机器。”
管家不懂就问：“可是少爷，我们为什么要关注猪的体脂率和脂肪？”
看着眼前毫无贵族仪态瘫坐着的少爷，管家由衷地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着该死的天生好身材，现在更应该关注体脂率的不是那些猪，而是少爷自己。
“体脂率决定了一切。”斯南舔舔唇，“决定了它们好不好吃，难道这还不重要吗？”
他决不允许一块猪肉在该肥的时候不肥，该瘦的时候不瘦。
管家：“……”
想到少爷所传授给厨娘的那些菜谱，和自己腰部不知不觉间多的两个游泳圈，管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少爷的解释：“您说的对极了。”
侍者兰斯也跟着悄悄点点头，与管家露出如出一辙的微笑——
好像他们一大早苦恼的不是年轻少爷自己的体脂率，而是猪的体脂率，是一件多么正当平常的事一样。
.
“轮到我了吗？”圆眼睛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帽子从额头上滑落，差点将他的整张脸遮住，他赶紧慌张地抬起帽子。
都怪这张脸实在太小了。
负责招工的人狐疑地看着他：“你成年了吗？”
年轻人惊慌失措地点头：“当然，先生，我已经19岁了。”
他的即时通讯设备上，还显示着斯南庄园的一则雇佣工广告，显然他是被这则广告吸引来的——
“还在机械化取代你的劳动机会而苦恼吗？一号生猪，让你实现自己的劳动价值。”
“您可以雇用我吗？我很会照顾动物。”年轻人解释说，“他们都说我很有亲和力。”
年轻人没有说谎。
他的确拥有奇异的被动物所青睐的能力，不管是流浪猫狗还是野生动物，对他的态度都很友好，连拉谢尔都感到奇怪。
这个年轻人就是乔装打扮的安羽。
如果斯南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你这不是奇异的能力，是主角受必有的光环。
但招工的人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而是古怪地看了看他：“那你会拌猪饲料吗？知道湿料和干料都有怎样的配比吗？”
“……”
“知道猪圈白天和晚上应该维持的温度湿度是多少吗？”
“……”
“知道什么时间段给猪洗澡是最合适的吗？”
“……”
安羽快被问哭了。
难道不是只要有亲和力就够了，莫名被所有动物喜爱就能将它们养得白白胖胖走上人生巅峰吗？
招工者眼神中露出一丝得意，骄傲地挺挺胸——
嘿，他知道！
这可是斯南少爷亲自传授的重要技能，他现在甚至是20只猪仔的主管呢！听说干得好，就能申请下“养猪技术传承人”的称号了。
有小道消息说，现在许多人都想成为养猪传承人，甚至还有不少顶尖厨师、技术传承者，这个称号一定非常珍贵。
感谢他们无私的少爷啊！
他挑剔地打量了安羽一圈，嫌弃地给他一张临时通行卡：“去里面，你有半天的时间实习，再决定要不要你。”
安羽松了口气，接过这张卡。
他本来就不准备长期待着，他只是来看看斯南到底是不是认真养殖、有没有私下密谋什么罢了。
看这个架势，好像真的……改邪归正了？
安羽摇摇头，他可知道那个人有多么执着和顽劣，在帝星尚且还有桑切斯家族的顾虑，现在到了农业星，他说不定会因为无人管束而变本加厉。
安羽可太怕斯南继续觊觎自己了，这也是支撑他主动来探查的重要动力。
“你可以的。”安羽紧张地舔舔唇，“不麻烦费里希，你自己也可以做到。只要快点看看，快点离开就行了。”
戴上口罩、穿上一体服，安羽跟在队伍之中走进了斯南的养殖场，只露出一双眼睛令他感觉更加安心，这样就算斯南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了。
正这样想着，斯南就出现了。
安羽默默地观察着斯南。
他好像长高了。
不，他只是直起了腰，不再像过去一样总是挑衅似地曲着身子昂着脑袋看人。上一次匆匆一见，令安羽没怎么看清楚他的样子，现在看，他虽然没有费里希那样高贵矜傲，但也可以说是气质风流。
只可惜在帝都是“脑子空空”的代表。
“脑子空空”的斯南满意地拍拍手，介绍着他们即将要做的工作：“上午大家尝试做一些猪饲料的调配和对猪进食的观察记录就可以。我们的湿饲料要求是用手捞起时不要过分渗水，干料与水配比大概在1:1.2，观察猪在30秒之内进食的量多少并记录下来，有助于……”
讲起这些专业性的东西，斯南似乎眼睛放光，事无巨细地说了五分钟才敢让他们上手。
安羽晕晕乎乎地消化着他口中所说的“干料”搭配，“配比”检查，还有如何抚摸小猪的身体来查看他们是不是吃饱等等信息。
“喂，你愣着干什么？听不懂刚才斯南先生说的吗？”后面等着领干料的人轻轻拍了他一下，看到他的表情，十分了然地笑笑，“没关系，我们也不太懂，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慢慢学就好了。”
是啊，他们不是专业的……
可斯南好像也不是啊。
安羽复杂地看了看斯南，他现在开始相信，对方是真的改变了，大概是突遭变化，已经不再执着于过去那些单纯的爱恨。
这让他过去一直埋藏着的愧疚冒了冒头。
直到看到角落里那只猪栏上的牌子——
“费里希&#183;拉基斯”
？？？
安羽差点吃惊地把自己手中沉重的猪饲料甩飞出去。
不是？
刚才那个彬彬有礼十分专业热爱工作的青年创业家斯南？
用技术人士的光辉将自己忽悠得勤勤恳恳帮他拌猪饲料的斯南？
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他对费里希的痛恨挂在猪栏上？
安羽内心急转直下——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说不定斯南在心里记恨死他们了，连带着恨上了伯爵的朋友，才会这样羞辱无冤无仇的费里希。
安羽一瞬间紧张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自投罗网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就是这一刻，他的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
一只看起来养尊处优，骨肉匀停的修长的手。
安羽轻轻转过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僵硬的脖颈咔咔啦啦的声音。
近在咫尺。
背后的那个人就是斯南。
他认出自己了？
斯南低垂着眼看着他，面无表情。
安羽吓得几乎不敢呼吸，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莽撞。
啊，他完了，自投罗网，都怪他从小这该死的魅力……
“你好。”斯南开口了，指了指安羽手中的盆，“你这一盆饲料是喂给30日龄猪的，那些养猪栏不在这边，刚才没有人告诉你吗？”
安羽：“……”
“来，我带你过去，请一定要记住，不能喂错了。”斯南微微一笑，“不然啊，可能会死掉，被我吃掉的哦！”
他似乎无意间看了看安羽背后写着“费里希”的那个栏。
安羽：“……好的。”
谁来告诉他，这剧情的发展为什么和以前画风不一样？

第12章
斯南并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到底是谁，从他的角度来说，他跟安羽也只见过一面而已。
更何况，他现在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在自己的养殖大业上，堪称是一个冷酷的养殖资本家了。
在斯南眼里，连猪看起来都比人清秀。
安羽在斯南的注目下颤颤巍巍地学着给猪喂食——天知道，虽然他只是平民出身，但长这么大也根本没有做过农活，这可真是个难忘的第一次。
“啧。”斯南站在不远处，对安羽那笨拙的模样稍微有些嫌弃。
但神奇的是，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倒没有惊吓到小猪们，甚至根据斯南这几天来的观察，安羽负责的那个圈里，小猪吃食的速度都比平时微妙地快上了那么0.25倍。
“喂完了？这边还有一个圈，帮帮忙。”旁边忙得脚不沾地的雇工，将另一个猪食盆塞在了安羽手里，把他赶向另一边。
似乎不是意外，这个圈的小猪在安羽的饲喂下，吃食速度也快了。
斯南的眼睛“刷”地亮起来——这就是个行走的“猪薄荷”啊！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雇工的眼神充满温柔的爱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就是这么无情。
这就是资本家的写照。
.
“少爷，厨娘找您请示。”兰斯好容易在养猪场里找到了他家少爷，气喘吁吁地汇报。
斯南看到兰斯的眼睛亮晶晶的，瞬间就读懂了里面单纯直白的快乐——
厨娘找少爷请示=少爷亲自指导=午餐水平大大提升！
“中午咱们吃什么，少爷？”兰斯忍不住叽叽喳喳问。
跟刚来到农业星时替少爷兢兢业业打算、勤勤恳恳准备卷土重来的兰斯不同，现在的他，已经沦落成只会被中午饭牵动情绪的废柴吃饭机器了。
兰斯：懒惰，废物，但是美滋滋。
斯南深深地为兰斯的堕落之迅速感到痛心疾首，并发自内心地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
他认真盯着兰斯看了半天，沉痛地拍拍对方的肩膀，低沉有力地回答：“猪肉炖粉条。”
堕落就堕落吧，谁能在美食面前依然不折腰呢？
斯南挽起袖子，去主宅那边制定今天的菜谱。
跟过去庄园里只有十几个人的体量不同，今天庄园至少通过了一百五十人实习，中午还要管饭。
厨房虽然也有人帮忙，可怎么尽快做出这么多人的饭菜，还是让厨娘感到有些棘手。
一面临这样的问题，她已经习惯性地要向斯南请教了。
而猪肉炖粉条，就是集食堂菜系之大成、在水牌上C位出道的硬菜之一。
跟精致的小炒不同，食堂菜的精髓是——量大。一次制作几十上百人的饭菜，用过于讲究工序的烹调方式，很容易失去它本来的味道。这时候，炖煮的菜总是比较沾光一些。
跟其他厨师鄙夷食堂菜的态度不同，斯南倒是觉得，在不同环境下依然能为人尽可能准备出美食的行为，就是合格的厨师该有的态度。
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主厨的单独服务，一个厨师能让那些在食堂中匆匆解决一餐的学生和上班族也能感受到食物的美味，让吃饭成为一件快乐的事，这本来就非常值得敬佩。
这时候，不能苛求他们没有发挥出最高的水平、没有让食物以最完美的色香味呈现出来。
猪肉炖粉条，就是这样一道也许不会出现在高级宴会上，但闻着味道就透露生活美好的菜。
“把这些五花肉切开，每一块都要三肥三瘦，不要切散了。”斯南指导着厨娘，将五花肉切成块。
这些五花肉是斯南专门收购了成猪后，用正规方式宰杀处理的，跟市面上那些带血老硬的猪肉完全不同。
五花肉肥瘦相间，最好的五花肉能达到五肥五瘦，红肉之中掺着雪白细丝一样的脂肪，切下来还会颤动。这部位的肉炖煮后口感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晶莹滑腻，入口即化。
再嗦一口吸饱了浓郁肉汤的粉条，中和肉味，清爽可口。
猪肉炖粉条的另一个精髓就是它的包容，这大概是脾气最好的菜之一，不管是土豆还是白菜，怎么搭配怎么好吃。
“吸溜——”清脆的吸口水声从角落传来，发出声音的兰斯被管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莫名挨训的他表情十分委屈。
紧接着，斯南就听到自己身边也传来了轻轻的“咕咚”声——是厨娘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他表情微妙地挑挑眉，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厨娘只觉得自己老脸通红，诶呀，怎么能犯这种小孩子才会出现的错误呢，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可是，少爷说得这种做法实在是太香了，他找来的那些奇怪的“香料”，和难吃的猪肉放在一起炖上一阵子，竟然就会散发这么美味的气息……
少爷真是太厉害了。
果然，可怕的不是别人生来就是贵族，而是贵族比你还努力！
日常吹嘘少爷的厨娘，顺便给自己满满地熬了一大碗心灵鸡汤。
“咳，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少爷都走了？”管家严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还不快看好火，待会雇工们来用饭，你可要把剩下的几道配菜也做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盯着呢？”厨娘对管家可没有对少爷那么崇敬温柔。
奇怪的是，管家这次也没跟她斗嘴，匆匆地说了两句就走了：“知道你也不敢耽误事丢庄园的脸。”
背后承受着厨娘疑惑的眼神，管家直到走出厨房，才敢悄悄地砸吧砸吧嘴——
嘿，可太香了，差点让他也暴露出来。
少爷的美食害人不浅啊！
.
“好了，你们的工作结束了。”老穆迪弓着腰检查着猪栏的情况，收集了雇工们记录的内容，头也不抬地招招手，“快去吃饭吧小崽子们，能赶上少爷亲自指导午餐，你们可是沾了大便宜了。”
来应聘雇工的年轻人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感到喜形于色，实习半天还管饭，基本上也算是给发工资了，不亏！
只有安羽的表情十分淡定，甚至对这样的好消息也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念康缇庄园那个凶巴巴主厨的手艺。
“怎么了兄弟，你咋不去吃饭？”刚才喂猪时认识的热情黑脸小伙推了推安羽，“快走快走，再不去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安羽有点犹豫：“……不了吧，我这就回家了。”
他并不想在斯南的庄园再待下去。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对自己没再有想法和威胁，安羽对斯南的警惕直线下降，现在只想把对方当个毫无仇怨的陌生人。
啊，好想念康缇庄园的大床，喂猪实在是太累了。
这样一想，安羽的头更是摇得像个拨浪鼓：“算了算了，我不去凑热闹了。”
黑脸小伙眼疾手快地用手按住了拨浪鼓的脑袋：“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去占便宜。但不管能不能被录取，我们的确辛苦工作了，这也是庄园的诚意。哎呀，反正不吃白不吃，一块去吧！”
说完，他就热情地、不由分说地推着安羽向庄园里仆从雇工的餐厅走去。
“哎？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安羽小声的挣扎声音，在黑脸小伙爽朗的笑声中被遮盖得干干净净。
他闷闷地鼓起脸来，心里想着，算了，就去露露面意思一下。反正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在斯南的庄园里吃他一口饭。
庄园的餐厅只几步路就到了，宽敞的大厅里临时加装了不少桌椅，那些早就受雇于斯南的工人和他的仆从都挤在前面，表情十分期待。
相比之下，反而是忙碌了一早上的实习工人动作磨磨蹭蹭，还在好奇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至于吗？
安羽忍不住有些皱眉，是什么能让这些常年受雇、天天在这里吃饭的人这么高兴？
以他对桑切斯家族悭吝跋扈的了解，说不定就是斯南对他们的态度太差了，总是压榨他们，甚至经常吃不饱饭，这些可怜的平民才会这样小心，为了一点小事就快乐起来。
安羽有些愤懑，甚至准备转头就走。
“来，这餐盘给你。”但没等他转身，黑脸小伙就将一个巨大的餐盘怼进了安羽怀里，把他推到自己前面，还用自己门板一样强壮的身体挡住了去路。
“咱们快点排队，一会就能吃上了。”小伙子快活地笑起来。
安羽：绝望.jpg
他正准备找机会溜走，突然看到前面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厨娘和仆人正将几车热腾腾的菜推出来。
“好香啊……幸亏我今天给老婆带餐盒了。”
“少爷今天又给咱们改善伙食了。”
“喂，西莉亚，下次你多跟少爷学几个菜啊，看让我们馋得。”
厨娘似乎跟这个人很熟，笑着推了他一把：“你真该知足一点，以前不是还夸我做菜好吗？无情的臭男人。”
“你这厨艺当然是好的，可能跟少爷比吗？”男人嘻嘻哈哈，“咱们谁也不敢比呀。”
安羽也闻到了这股浓郁的香味。
是他久违的、最喜欢的中餐香气。
“咕咚。”
安羽吓得跳起来，难道是自己馋得流口水了？
不，不！他才不会馋斯南的饭，绝对不会的。
真的不会吗？
安羽犹豫地、小心翼翼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像做贼一样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不自觉咽口水。
“哎呀，可真他娘的太香了，我都流口水了！”洪钟一样响亮的声音从安羽背后响起，又把他吓了一跳，黑脸小伙高兴地看着安羽一抖一抖的样子，“兄弟你也是吧？看你馋得，都哆嗦了。”
安羽：“……”
“行啦，别流口水了。”他们正走到厨娘面前，厨娘热情地捞过餐盘，狠狠给安羽舀了一大勺炖五花肉，十分怜惜地看看他白嫩的小脸，又给了一勺。
“西莉亚，怎么他有两勺子？”路过的男人嗷嗷直叫，“你这偏心可太严重了。”
“用你管，快滚去吃饭！”厨娘十分冷酷。
安羽心塞地发现，自己不仅盛上了斯南庄园里的饭，还有一勺是靠脸得到的。
但不要紧，他是绝对不会吃的，就算吃了，也、也只有这一次。
以后他再也不会来斯南的庄园了。
真的。
……
“太好吃了吧！”安羽坐在黑脸小伙的对面，发出了感动的呼声。
回答他的，只有黑脸小伙埋头苦吃的“呼噜噜”声音。
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猪五花肉，爽口的白菜和软糯的土豆，配上晶莹的粉条，这不是妈妈的味道，这是老祖宗美食书籍里传说中的味道！
“真香！”
虽然身为东方人，但从小就没吃过几次中餐的安羽发出了灵魂的呼唤——他的东方胃被唤醒了！
别问，问就是血脉天赋。
放下餐盘一抹嘴，黑脸小伙高兴地对安羽说：“我一定要应聘上！就算没钱拿，光看这个伙食，我也愿意来干活。”
安羽放下筷子，依依不舍地舔了舔，但内心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告诉他，不应该跟斯南走得太近。
“听那些雇工说，明天这里吃猪骨面呢，猪骨面是什么？是炖骨头吗？”黑脸小伙疑惑嘀咕，“要是你通过了，明天还来不来？咱们可以一块来吃。”
安羽：“……来。”
理智是什么，这饭真香。
他一定要成为这里最会喂猪的优秀雇工。

第13章
雇工们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餐，在久违的美好气氛中甚至忘记了自己今天到斯南庄园里来的主要目的。
等晚餐时间结束了，管家老头颤巍巍一抹嘴，表情突然从轻松享受变成了严肃认真，大家心里才“咯噔”一下，回忆起了自己的任务——
他们是来应聘雇工的。
此刻，这些仅仅实习了半天的年轻人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
原本他们并不十分计较能不能应聘到这份工作。毕竟嘛，这已经是星际时代了，即便没有工作他们也享有一份基本福利，一般人都是饿不死的。
只是斯南的庄园开出的条件还算不错，加上现如今用人岗位实在是太少，这才吸引了这么多人应聘。
但现在，他们已经推翻了自己原本的想法，还没散去的饭菜香味中，弥漫着眼刀，大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生怕别人抢走了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难得机会。
进入这个庄园每天大吃大喝的机会。
连黑脸小伙的呼吸声都变得轻盈起来，这无形中也引起了安羽的紧张。
他的呼吸滞了一滞——
不应当。
弱小无助但是魅力很大的他，为什么在短短一顿饭之间，沦落到跟斯南讨饭吃的地步？
正当安羽陷入天人交战之中，管家已经踱步到了他和黑脸小伙的桌前。
老头先是打量了一番黑脸小伙，对他的壮实程度十分满意，将通讯器打开，在黑脸小伙手腕的通讯器上一刷：“你通过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艳羡的呼声。
紧接着，管家的视线停留在了安羽身上。
安羽挺起胸膛，突然感觉这种打量与他的小学班主任很相似，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管家的眉头越皱越深。
诚然，眼前这是个白皙漂亮的年轻人，小鹿一样的眼睛清澈明亮，比他小儿子还要小几岁，看着就是惹人喜爱的样子。
可该死的，就是“惹人喜爱”四个字，现在让管家格外看不惯。
他可一点都看不出这男孩子有什么能干活的地方，这瘦瘦的胳膊和腿儿，简直不像个能下力气的青年人。
可是少爷专门嘱咐要这个人。
管家心中久违的警惕再一次冒头，他可没忘记斯南少爷的名声，该不会是看上对方了吧？
哼！
这一次，管家的心态完全是“斯南少爷一朵鲜花怎么看上了眼前这块不够肥沃的土壤”，冷哼着嫌弃地在安羽的通讯器上一刷：“你也过了。”
态度冷淡得令人吃惊。
只是此刻，敏感的安羽竟然没空去想这件事。
他满心满眼只有一种解脱感，好像别人帮他做了什么为难的选择，他就不用纠结了。
所以……
现在可以专心期待明天的午饭了是吗？
.
由于养猪场的雇工们全都按照标准穿着的严严实实，安羽逃走时又有假身份遮掩，直接导致——
安羽在斯南的养猪场足足干了三天，除了他自己胖了两斤之外，周围一切毫无变化。
斯南：我竟然不知道主角受在我眼皮子底下混吃混喝。
但还是有个人监控着这一切，了解安羽的大概动向。
“你是说，他每天都去养猪场？”在康缇庄园低调休养的大贵族费里希先生，正把玩着漂亮的瓷器，似乎漫不经心地问着一个中年男人。
面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十分恭敬：“是的先生，安羽好像迷上了养猪打工。”
“……”费里希内心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安羽跟斯南接触，又要小心监控他们的关系不超出某种危险的范畴，这个度实在很难把握。
但没想到，剧情竟然自然而然地发展到了他所想的状态——
安羽跟斯南密切接触了，斯南也没有作死地招惹他，他们的关系既远又近，刚刚处于安全边界。
只是，为什么这种发展会跟“养猪”有关？
想到自己糟心的另一个身份，费里希真不知道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先生，先生？”看到费里希的表情凝滞，中年人十分小心地问他，“我们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那边？”
“……嗯，告诉他。”费里希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瞒了这么久也该到时间了，以“那个人”的脾气，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快赶来。
离开农业星的日子不远了，一切脱轨的闹剧都将画上句号。
……希望是这样。
果然，中年人刚退下去没一会，费里希才喝了一杯茶，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他慢悠悠接通，一个金发的英俊男子就投影在眼前的座位上。
男人有些着急地前倾着身体：“费里希，我的好朋友，我刚得知一个消息。”
“拉谢尔先生——”费里希的声音嘲讽中带着亲昵，“有话就一次说完。”
即便是熟人面前，他也是这样的臭脾气。
男人——或者说我们的主角攻拉谢尔伯爵丝毫不介意费里希的态度，事实上，这已经比对别人要好多了。
他急得捋了捋过长的头发，天知道，自从他的小心肝不见了，他有多久没有收拾过自己：“我找到安羽了！”
“哦？是吗？”费里希向后倚着，表情带笑，“恭喜你。”
“没想到吧，他居然跟你一样都在农业星！”拉谢尔惊喜得语无伦次，“这小家伙实在是太让我担心了，等我找到他，一定得好好教训他。”
费里希偷偷撇撇嘴。
这可是一本甜文，嘴上叫得再响也不会虐受的。
“我现在就要上飞船了。”拉谢尔站起身来，这才流露出一丝紧张，“这也是我想请你帮忙的——安羽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危险，他竟然被桑切斯家那个小混蛋抓进庄园里做工。我真后悔没有把他远远地赶到垃圾星去，他一定会记恨我，说不定会对安羽做什么。”
“你放心。”费里希正色道，“我现在就去那家伙的庄园帮你保护安羽，不过我想，如果他没什么心思，你还是不要胡乱发脾气的好。”
“我——”
“你该知道，这次安羽是为什么离开你。”费里希闪过一丝不耐，对劝诫高龄狂犬十分抗拒，但他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你应该反省一下。”
“好吧，好吧，我投降了。”拉谢尔摆出双手投降的姿势，“只要那混蛋没产生什么坏心思，我就放过他。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可能。”
“你又知道了？”虽然费里希也十分讨厌斯南，但此刻听到拉谢尔的话，还是充满嘲讽地反驳了一句。
他当然不相信斯南会做什么。
那家伙啊，你要是说他对猪有什么坏心思倒是值得相信。
对人？
哼！
费里希想到自己接触的斯南，表情瞬间一言难尽起来。
十分精彩。
“我当然知道……”拉谢尔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小心地看看费里希，才自暴自弃般准备全部坦白，“算了，我本来不准备告诉你，既然你愿意帮忙，还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生气，这个混蛋……”
“别啰嗦，说！”
“线人汇报的消息，斯南那家伙对我们都心怀恶意。他，他竟然敢在猪圈上钉你的名字！他骂你是猪，这简直是对拉基斯家族世代荣耀的侮辱！”
？？？
“你再说一遍。”费里希表情十分淡定，手稳稳捏在茶杯上。
“我说，他把你的名字钉在猪圈上……”
“砰！”
茶杯被捏碎了。
“什么声音？费里希，你没事吧？喂，喂……”
费里希抬手重重按断了通讯接驳。
谁也别联系他。
他气死了。
只是有时候，倒霉事总是一桩接一桩，他刚感到气冲头顶，就感受到接踵而来的熟悉晕眩。
不会这么巧……
.
斯南例行巡视他的养猪场。
五百头猪的养猪场雇佣的工人也正式上岗了，猪仔们以一天几百克的速度快速增肥，目测三个月之内就能出栏一波。
而昨天，艾伯伦伯爵也如约联系他，不仅要来庄园品尝斯南的手艺，还很体贴地说自己要邀请农业星的几个在任长官一起。
这是斯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的好机会，说不定他的养殖任务很快就会在官方扶持下迅速发展，走上人生巅峰了。
一切都是好消息，斯南走在养猪场里都是满面春风的，桃花眼勾起来，餍足的表情更像是怀春的青年，不知道还以为他桃花开满头了。
旁边人还不觉得怎样，只有老管家表情瞬间变得怪怪的，开始在养猪场里包裹严实的雇工里寻找安羽的身影。
果然，他今天也在。
老管家十分心痛地瞪了他一眼，又恨铁不成钢地偷偷瞅着斯南——不敢瞪他。
斯南无知无觉，一心投在他的养猪事业上，正抓着一个路过的雇工询问这几天喂猪、清洁、夜晚观测的情况，生怕哪只猪有问题。
雇工：“一个半月的小猪目前都很健康，只有一只最近吃得比较少，也不爱动，抚摸身体后无外伤，不知道是否有内出血的情况。”
说着，雇工舔了舔嘴唇。
一听到有小猪出现异常情况，周围的雇工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锐利地扫射着自己负责的猪圈，顺便咕咚咽了口口水。
斯南听到后表情微微严肃：“那你们准备后续怎么处理和观察？”
“这个年纪做烤乳猪应该不好吃了，炖肉也不够大块，我也不知道……”雇工眼神放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斯南：“……”
我问的是这个处理的意思吗……
“哦哦，不对，我、我是准备给它驱虫的，少爷上次教我们治疗不长个子的‘僵猪’办法，我想试一试。”雇工刚反应过来，十分紧张，语无伦次地找补着自己的话。
晚了，大家都听到了。
听到这猪可能只是僵了，还能救回来，周围频频发出无声的失望叹息。
因为同一时间叹息的人太多了，竟然合成小小的声音传到斯南耳朵里。
嗯？
怎么感觉大家对猪养不死这件事很失望？
斯南微微挑眉，十分老实地表示，自己才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他决定给这个年轻的雇工留点面子，拍拍他的肩膀：“说得不错，行啦，去歇着吧！”
而他则走向养猪场的角落，要进行一件每天必做的改善心情、营造快乐的事——
在“费里希&#183;拉基斯”的猪圈前面打卡一下。
眼见着斯南就要走到猪圈了，突然，背后传来兰斯急匆匆的通报：“少爷，少爷，有人带着护卫闯到咱们庄园里来了，我拦不住他们，快要到这儿了！”
“什么人？”斯南危险地眯起眼。
谁敢来他心肝宝贝的养殖场撒野？
“听说是、是，帝星的拉谢尔伯爵。”兰斯跑得气喘吁吁，表情十分愤怒，“咱们都到这种地方来了，他怎么还不放过您？”
拉谢尔……
斯南若有所思，呸，是根本思索不出拉谢尔来的原因。
只是有人似乎比他反应还大。
旁边走过的一个矮个子雇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有人闯进庄园吓到了，两脚拌蒜跌坐在地，手里捧着的温热的新鲜豆粕直接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费里希&#183;拉基斯”的猪圈里面。
里面正睁开眼的小奶猪，看着满圈里沾着的新鲜食料，又把眼睛闭上了。
闹心。
斯南/安羽/费里希/管家这样想。

第14章
“你怎么做事的，没看到少爷站在这里吗？”用眼角觑着安羽的管家，一直在关注他的举动，看到安羽这慌张失措的样子，管家一脸不满，内心却欢呼雀跃。
可算让他抓住这个家伙的把柄。
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搞这种笨手笨脚的人设，他以为少爷会因此而怜惜他吗？以为少爷会跟其他的富二代一样说“他真的跟我见过的妖艳jian货不一样”吗？
天真！
他纵横农业星管家界几十年，虽然没见识过，但听过的八卦写出来可绕星球三圈。
今天总算逮住一个实践机会了！
管家一鼓作气，准备直接拿下这个小子，最好把他赶出去，让斯南不要被他迷惑。
于是，他敏捷地冲上前，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揪向刚站起来的安羽。
“你干什么！”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怒气从养殖场的门口处传来，外面阳光灿烂，背光的身影带着一众来势汹汹的壮汉，显得格外有威慑力。
斯南微微抬起下巴，在阳光的刺激下半眯着眼睛，一手搭在兰斯肩膀上安抚对方，姿态随意地打量着这个闯进他庄园的家伙。
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主角攻。
拉谢尔金色的头发打着卷儿落在耳边，长相英俊、眉眼锐利。从昨天给费里希打完电话到今天到达农业星，马不停蹄赶路让他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停在了斯南他们所在的这个热闹角落，裹挟着怒气对管家说：“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我只说一次。”
管家看了看自己每天精心养护，一丝不苟带着白手套的手，再看看安羽身上穿着的养殖套装：？？？
看来长得好看也不影响这位先生脑子有点问题。
拉谢尔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很恼火，他极力压制住情绪，倨傲地瞥着斯南，打断了管家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我警告过你，再靠近安羽威胁他，我绝不会轻松放过你。”
“安羽？”斯南微微皱眉，上下打量着拉谢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确信，他不在这里。”
除了上次在康缇庄园见过安羽，斯南再没发现过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拉谢尔哼笑：“不在？你以为你在骗傻子吗？”
“对不起，斯南。”旁边一直游离在外的那个雇工，隔着厚厚的工作服开口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斯南十分震惊，看了半天才从那双圆眼睛里看出安羽愧疚的神色。
他表情复杂地将视线转回拉谢尔身上，此刻只有一种想法：“你连这都能认得出来？”
星际时代的工作服，内部恒温恒湿体感轻快，还特别保护**。
穿上以后除非特别观察，根本认不出人。
这都认出来了，是真爱啊！甜文诚不欺我。
拉谢尔冷冷一撇嘴，抬起手腕：“我刚才就定位到他了。”
斯南：“……”
原来是科技，失望。
安羽瞪大眼睛：“你居然监控我？”
“不这样我怎么保护你呢？”拉谢尔低沉的声音很心痛，“外面到处都是他这样心怀不轨的人，我必须时刻了解你的消息。”
他准备拉住安羽。
“我说过，别用你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我，我不是你的宠物。”安羽挣开他，“我在这里很快乐，在你改变想法之前，不要来找我。”
“别说气话了，难道我能相信吗？”拉谢尔环顾一周，十分心疼，“他居然强迫你做这么下贱的活来折磨你！”
“没有！”
“你还在骗我，看看你，你都憔悴了……”拉谢尔狠狠瞪了斯南一眼，对斯南说，“要是他瘦了一丁点，你会付出想不到的代价。”
伯爵心痛地拉住安羽的手，轻轻解开了安羽的防护服口罩。
一张比在帝都星还要圆润，粉里透红十分健康的脸露了出来。
光目测就比在帝都星还胖了不少。
周围看到的人都以复杂的神色看着拉谢尔，就连他带来的下属也是这样。
下属：老大，你看看这情况，就算睁着眼说瞎话好像都很没有说服力啊？
安羽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嗯，在康缇庄园没心没肺好吃好喝，又在这里混吃混喝，好像完美的身材确实是胖了那么一丝。
拉谢尔：“……”
失策了。
他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僵硬，随即十分温柔地又将口罩给安羽系了回去：“外面冷，别感冒了。”
只可惜，该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没错过。
斯南感受了一下养猪场常年的标准湿度与温度，十分确定今天室内也保持在22度，一个穿工作服刚刚好，穿一件薄外套也很舒适的温度。
嗯，不是他的猪场出了问题，这就好。
斯南只为了养猪场稍稍紧张了一下，就继续靠回在目瞪口呆的兰斯身上，优哉游哉地吃瓜。
咔嚓咔嚓。
听着他们的对话，管家终于琢磨出意思来，原来这个雇工的真名叫安羽。
他表情震惊地看看拉谢尔，十分心痛同情地看看斯南，又复杂而痛恨地盯着安羽：“原来你在外面有人，还来纠缠我们少爷！”
斯南：“？？？”
“我就知道，你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怎么能被选中，肯定是用什么法子欺骗了可怜的斯南少爷。”管家十分愤慨。
安羽：“……”
“居然还在外面勾搭别人，你对得起少爷对你这么好吗？”管家义愤填膺。
拉谢尔：“！！！”
管家：总算让我抓到了。
“咳，管家，别乱说。”看到拉谢尔憋得脸都红了，斯南觉得也不能真把伯爵得罪了，直起身来施施然解围，“我只是看上了他的养猪能力。”
拉谢尔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这完全无法令人相信的话从斯南嘴里说出来，好像更有一种欲盖弥彰。
偏偏安羽十分上道地挺挺胸：“谢谢你的认可。”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隐藏能力养动物很有利，他喂得猪都比别的长得更快呢！
搞不好以后跟拉谢尔掰了，还能混个养殖标兵当当。
拉谢尔看看安羽，气色上佳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被苛待的样子，又没证据证明斯南对他有想法。这让伯爵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真的想得太多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地挫败。
此时，拉谢尔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挽回自己稀碎面子的办法。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周围逡巡着，很快看到了角落里挂牌的猪圈，眯起眼十分不善地问：“那个你又怎么解释？大贵族的名字，被挂在猪圈上，难道不是你的蔑视和羞辱吗？”
“哦，那个，是小拉基斯先生预定的猪。”斯南理直气壮，甚至还摊摊手十分气人地表示，“我标上牌子，是为了让雇工们不要送错食料，那可是小拉基斯先生钦点的。”
“费里希？”拉谢尔得意地哼笑，以为抓住了斯南的把柄，“不可能，你骗人也该想个好借口。”
“为什么？”
“他是洁癖。”拉谢尔抱胸笑道，“从不进这样肮脏的地方。”
斯南：“……没看出来。”
上周还亲自来猪圈视察。
并且来了三次。
“既然你没有冒犯安羽，我也不是记仇的人。”拉谢尔隐约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刚才放狠话当场失败的经历可以被掩盖了，这才有余力拾起身为贵族的气质。
他可是拉谢尔伯爵，怎么会就这样的小事计较，还是当着心上人的面。
不会的，不会的。
他只是会合理地、守规矩地、公平地给对方不太妥当的行为一点教训而已。
比如在猪圈上挂牌费里希的名字，还撒谎。
拉谢尔走到猪圈边，拍着栅栏轻轻说：“你放心，既然你也照顾了几天安羽，我不会替费里希追究你，只要摘下牌子，不再打着这个名头就行。”
“就这样？”斯南有些狐疑。
这可是暴躁冷酷说一不二版男主角。
“当然，还有……”
拉谢尔是不准备这样简单地结束，总要给斯南一点点小教训。
他伸手捞起栅栏里的那只小猪，冷酷地打量着它，残忍地表示：“不允许再养这只冒犯了公爵家族荣耀的猪，杀了吃掉，我付钱。”
猪缓缓地睁开眼睛，沉默的两颗黑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还有一丝沉痛。
斯南沉默地感受着。
没出声，系统没有提示！
也不知道是拉谢尔的决心太强大，导致系统觉得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还是因为他说会付钱，有了金钱交易，反正这样不会被提示警告！
斯南眼睛一亮，盯着小猪。
拉谢尔嗤笑：“怎么，你是舍不得吗？”
他就是想，如果斯南舍不得，自己正好替费里希给他一个小教训，也无伤大雅，算是他的仁慈了。
这叫什么？杀猪儆人？
拉谢尔话音刚落，斯南还未回应，一直静默的周围就先响起明显的一声“咕咚”——
旁边默默站着的一个高壮雇工羞愧地低下了头。
拉谢尔这才发现，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都过于明亮。
就连斯南也是这样。
他想了想，有点像自己在国家保护公园见到的等待喂食的原星草原狼。
？？？
是巧合吗？
感觉他们都很期待啊！
拉谢尔手中的小猪也感受到了这种目光，微微一颤。
气的。
拉谢尔你这个*****！

第15章
“如果伯爵非要这样，也不是不行。”斯南语气随意，甚至掺杂着某种怂恿，“只是这只猪的确是小拉基斯先生预定的，只要得到他的准许，绝对满足你的要求。”
一时间，养猪场原本陷入冰冻的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
就连安羽都满怀深情地看了拉谢尔……手中的猪一眼。
这样古怪的气氛，叫拉谢尔直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威胁反而成全了斯南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小猪仔，情绪复杂地整了整袖口，冷笑一声：“那我就问问他，如果让我发现你说谎，哼！”
拉谢尔有些挫败，其实就算斯南做出羞辱拉基斯家族的事，他也没资格越过费里希去管。
只能私下吓唬吓唬斯南罢了。
帝国的法律既给予贵族无上光荣，也严格保障平民的人权。
拉谢尔没有抓住斯南的把柄，甚至连苛待雇工这一条都不算——毕竟把雇工喂胖这件事，着实不能称为虐待。所以，他没有动手的理由。
拉谢尔的心情显而易见地灰暗下去，十分憋屈。
更憋屈的是，跟他赌气的安羽不仅不肯跟他回去，甚至也不愿跟他单独聊聊。
“为什么？”拉谢尔焦躁地转来转去，“难道你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不是。”安羽十分冷静地计算着时间，“一会就该开饭了。”
偷听的雇工也纷纷注意到这一点，立刻转过身重新开始工作，这样才能按时吃饭。
仿佛“开饭”两个字就是开工的按钮，养猪场从原本的沉默静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拉谢尔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不由自主想到口罩下新出炉的小圆脸：“……”
古话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斯南……这个阴险的家伙，果然还是害我！
在斯南的庄园开饭的欢声笑语中，拉谢尔因为没有雇工的身份，也不受主人邀请，只能带着他的下属默默离开了庄园。
走的时候，他们当然还是气势汹汹，姿态高贵，一点都不堕威风。
前提是，忽略下属们在拉谢尔背后的视线交流。
下属A：你闻见了吗？
下属B：闻见了闻见了！
下属C：啥？
下属A：真香！他们吃了什么？
下属B：我怎么知道。不过飞过来饿了一晚上，再闻到这味我可真有点受不了。
下属C：你们眼神交流的啥？
下属A：看咱们伯爵跟他们的关系，肯定没我们的份。
下属B：诶，真惨。
下属A：真惨。
下属C：你们特么的到底用眼神交流了啥？？？
拉谢尔带着莫名憋屈，既没有英雄救美般拯救自己的心上人顺便让对方消气，也没有抓住图谋不轨的斯南名正言顺给他送进警局，难受，就是难受。
他决定找自己的朋友费里希好好倾诉一番。
“不好意思伯爵，先生还在休息。”仆从恭敬地告诉他。
拉谢尔心想，费里希的身体是不是又有些不好了？
自己受拉基斯公爵委托照顾他，却没有真正尽到责任，反而还常常麻烦他。
想到这些，拉谢尔心里更加沉重。
更后悔刚才没有一把掐死那只猪，好为拉基斯家族的名誉讨个说法。
.
等费里希悠悠转醒，并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在刚才又受到了威胁。
他脸色阴沉沉的，想到刚才拉谢尔抓着他的行为，尽管知道那不是他的身体，还是想去洗个澡。
鬼使神差地，费里希点开了通讯器，搜索页面瞬间铺满花哨的老年养生迷信科普图片，还有闪耀的大字——
“惊！用这样东西洗澡，真的能去霉运，99岁长寿老人这样说。”
“实用版去霉运的常用28法，转发收藏，好运陪伴你！”
“每天用柚子皮泡一泡，轻松除去霉气，一身轻松。”
……
费里希面无表情地关上了。
他沉默地坐在屋里，感受脑海中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和谐反派任务“主角攻受见面”剧情已完成，要求在场人物“斯南、安羽、拉谢尔”均符合要求，未出现不和谐场面。恭喜您，解锁下一任务“回归帝星”。】
费里希长舒一口气：“还好……”
还好，虽然剧情向着他把握不住的方向狂奔，还是阴差阳错地打通了这个剧情。
他的任务是提高反派的和谐度，以保证世界剧情成功通过上级部门审核。
……非常熟悉的办事风格。
任务要求不简单，既要降低反派的变态度，不能做出黑化、违法违规的行为，又得保证关键剧情顺利发展。在他的反复要求下，系统总算有所通融——
只要完成剧情关键点，保证主要人物都在场，就算他成功。
所以上次在康缇庄园，他必须要斯南到场，哪怕是在后厨待着。
这样才能打通剧情点。
他以为被轻松挑唆就做出非法行为的斯南，是最难提防的隐藏暴力分子。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防止拉谢尔一言不合就杀猪，做出血腥行为并变相害自己性命，才是他的最大难题。
费里希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露出严肃的神情。
教育不了没做错事的斯南，他还教育不了刚才欺负别人的拉谢尔吗？这可是正义的行为。
系统会保佑他的。
看着自家主人沉默地推开门，仆人凑上来问：“先生，您醒了，请问需要些什么吗？”
费里希微微侧头，顿了顿，迟疑了一会，还是轻声说：“嗯……给我买点柚子皮回来。”
仆人难得失态地抬起眼皮：“？？？”
啥？
.
“所以，那猪还真是你定的？”拉谢尔姿态倒还是很沉稳，只有表情有微微扭曲。
费里希淡定点头：“是。”
“那牌子也是你要挂的？”拉谢尔语气沉沉。
“……”
“我就知道是他骗我。不就是只猪，我再给你买更好的，十只？一百只？今天我一定要替你教训斯南和他的猪。”拉谢尔眼睛一亮，拍桌而起。
费里希表情微妙，咬牙颤抖：“不，你不用去……是我同意的。”
他藏在手套里的手一紧，非常想掐死拉谢尔。
不，不，算了，太脏了。
拉谢尔难以置信地皱眉看着他，沉默许久，终于恢复：“好吧，好吧，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尽管他的表情明显透露出，他完全无法理解。
费里希疲惫地挥挥手。
他好累。
拉谢尔从费里希这里得知“真相”，不得不以贵族的风度向斯南去邮件告知，并致以歉意。
斯南十分惊讶，他当初只是说猪是费里希预定的，不可以随意杀掉，可没说猪圈挂牌也是费里希要求的。
他还在警惕费里希的报复，可这邮件说的意思，好像费里希认可了？
斯南一头雾水地站在猪圈面前，盯着里面困得直打瞌睡的小猪，还有上面挂着的明晃晃牌子。
嗯，从今天开始，它这就是合法挂牌了。
所以，当几天后，艾伯伦伯爵如约而至，还带着农业星的行政官参观斯南的新型猪圈时，他们意料之中地被费里希的名牌吸引了注意力。
艾伯伦一惊，行政官的脸色也黑了，这可是当着一位伯爵的面，在侮辱另一位贵族。
行政官怒气冲冲：“这是怎么回事？！”
斯南十分淡定：“哦，这个啊？是小拉基斯先生预定的猪，按他的要求挂了牌。”
他十分迅速地调出拉谢尔伯爵发来的邮件，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合理行为。
艾伯伦：“……”
他越发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行政官：“……”
难道这就是他不是贵族的原因？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可碍于拉基斯家族高贵的地位与无上荣光，谁也说不出费里希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
大贵族的一举一动往往会引领流行，事实上，听到费里希在这里预定了一头猪，已经有不少随行的小官员与庄园主脑子活络起来，想在后面跟斯南私下联系也搞一头。
这可是公爵少爷的同款！
当然，牌子……他们再考虑一下。
一行人沉默地在猪圈转了一圈，临走时，艾伯伦不知道想起什么，十分严肃地拉住了斯南。
斯南礼貌点头：“您请说。”
“就是那个预定，我也预定一个。”艾伯伦有些为难地看看周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坚定表示，“也给我挂一个牌子，跟小费里希的一样。”
斯南：“……”
艾伯伦伯爵内心十分坚定：我要跟年轻人一样追逐潮流，别想抛下我！

第16章
听到艾伯伦提出的不情之请，斯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人家伯爵主动要求的，你能拒绝吗？
斯南立刻挂上笑脸，拍着胸脯跟艾伯伦伯爵保证：“一定给您挂上！”
艾伯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的交谈难免被走在前面的行政官和他的宣传部长官刘小稻听到了。
行政官出身于帝星下议院的议员家庭，尽管下议院成员都不是贵族，但就像桑切斯家这样的“无冕贵族”势力很强一样，行政官的家族也有一定影响力。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跟贵族没两样来着。
直到今天……
真特么不明白这些贵族在想什么啊！
行政官一脸无奈地挑眉看着刘小稻，作为农业星的大庄园主，刘小稻也前所未有地感觉，自己可能被贵族和帝星同胞的审美抛下了。
他摊摊手，表情十分无辜。
两人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开始怀疑，斯南是否给这些贵族老爷们下了降头。
出于这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们隐隐不想去吃这顿饭。因为严重怀疑艾伯伦伯爵的审美，对他一贯的好品味也产生了一点动摇。
可惜，伯爵毕竟是皇后的叔叔，这个面子显然得给，行政官和他的宣传部长只好不情不愿地迈入了斯南庄园的主建筑。
他们落座在招待客人的雅致茶厅里，斯南就礼貌地告辞了——他可还记得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养殖场的猪能不能成为农业星的官方特产，加入到“农业星必买十大伴手礼”的官方推荐里面，就看今天了！
斯南眯着眼睛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奔向了他的厨房。
厨娘乖巧地闪开，随时准备在旁边递刀子，整个庄园谁都没有她紧张——
能不能学到少爷的新菜，也看今天了！
斯南给今天这次宴请，安排了非常丰富的菜单——
清蒸鲥鱼、蜜汁火腿、脆皮乳鸽、荷塘月色……
其中最鲜美、最要火候的菜，就是一道腌笃鲜。
腌笃鲜，起源于中国南部的宁波，在斯南所在的时代，是江浙一带的代表菜肴之一。
春天里鲜笋冒尖的时节，采摘嫩嫩的笋尖，从当中剖开，合着腌的咸肉与嫩口的鲜肉一起小火炖煮，直到煮出鲜笋的清香和肉质的鲜甜为止，一道与春气酝酿出来的鲜汤就做成了。
腌笃鲜是尝一口就能品味到春天的菜肴，鲜香不腻，清爽宜人，口味浓淡不同者都能享受。
春天的腌笃鲜味道最佳，只是星际时代早就没有了原星的四季之分，在高科技的辅助下，人们任何时候都能采摘到成熟的作物——前提是这时仍然没有灭绝。斯南幸运地在其他星球的一间小铺子里找到了冷冻笋，他提前采买好了，本来是准备留给自己解馋的，今天也只能心疼地拿出来待客。
看到自家主人从冰柜里掏出一截个头尖尖、外表有许多层硬质植物纤维的玩意儿，厨娘偷偷捂住了嘴。
怎么是那个东西？
她心虚地看着斯南抱着的竹笋，只求他不要发现上面缺了的一小块。
天知道，她只是好奇，主人怎么会买回来这样一块奇怪的植物根茎，所以就悄悄撕了指甲大小的一小块尝了尝。
她敢用自己的生命起誓，那真的只是非常小的一块，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当她把那指甲大的粗硬纤维放进嘴里时，怀揣的是对斯南少爷无比的敬畏和信任，她以为这会在自己口中爆发出什么奇特的香味和特殊的口感。
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她花了足足半小时，把那块纤维都嚼成了渣渣，也没尝出来什么好滋味。
倒是对它的粗纤维质感有了深入了解——跟牛马厩里的干草一个感觉。
难道少爷就要用这玩意儿去招待那些贵族老爷们吗？
用喂牛马的干草去锻炼他们的牙口？
嘿，还别说，厨娘还有点打倒贵族压迫阶级的兴奋。
她看着斯南动作灵敏地将奇怪块茎的粗糙表皮一层层撕掉，惊讶地发现，这颗口感虽然奇怪，但在少爷口中十分珍贵的块茎表皮，竟然被斯南毫不留情的扔掉了……
扔掉了……
扔掉……
厨娘想到自己小心翼翼掰了一块，还提心吊胆怕被发现，再看到少爷毫不留情的粗暴行为，内心欲哭无泪。
怪不得那么难吃。
原来不是用来吃的！
斯南直到剥出一个白嫩嫩的芯子来，才停下。
原来里面的嫩肉才是这个植物主要的食用部分。
切开的竹笋配上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块，以及经过充分腌渍晾晒的干咸肉块，在中火即将把汤水煮开时，再转为小火慢慢熬煮。这样的办法煮出来的汤水是清澈透明的，不会因为大火烹调而让油脂发白。
腌笃鲜的汤最好是清澈的，才有清香怡人的口感，将鲜味提到最极致。如果是白汤，油脂的浓郁香味会掩盖本身的鲜香，就少了些意思。
撇去煮肉的浮沫，将里面的笋尖浸泡在汤里，直到煮出浓鲜的香味，斯南才将小火慢慢调至更小，用炖煮的瓦罐余热来让这碗汤的味道更深入。
此时，在旁边准备其他食物的厨娘已经魂游天外，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这碗汤上。
真香啊，只是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芯子是不是也那么难以咀嚼。
等到斯南将客人们的汤都盛好了，总有剩下的部分留给他们，厨娘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忽略了汤里鲜嫩嫩的肉，先夹了一块笋尖放在嘴里。
嗯？
这个味道！
明明这么好吃，为什么外壳要长成比干草还难吃的味道？
这哪是难以咀嚼，这是难以拒绝。
厨娘内心彻底地爱上了这块曾经伤害她信任的笋尖。
.
斯南可不知道，他的后厨里，有一位厨师正在忙着跟某个食材完成人生の大和解。
他正在招待客人共同用餐。
在这之前，斯南犹豫过该如何招呼这些大人物们。
他在老爹的引导下，也参加过许多这样的场合，算是见过大风大浪。
只是跟那个时候总有人巴结、不管做什么都不需要在乎别人看法的小少爷相比，现在的他是个有求于人的角色，似乎更应该有慎重的态度。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用纠结怎样招呼他们了……
“伯爵大人，您尝尝这盘脆皮鸡，味道真是不错啊！”行政官高兴地拆解着自己碗里的肉，“就是个头太小了。”
艾伯伦一边吃得胡子上都沾了油，一边还要不屑地纠正：“蠢蛋，这是鸽子！”
哼，只有他一口就尝出来这美味的特别之处。
“鸽子？”行政官想起了政府大楼前面放养的那群白鸽，一时间有些呆愣。
多么可爱的鸽子啊，没想到变成了他盘中的食物。
这……
下次自己能不能让厨师去大楼前抓几只来吃？
行政官眼神深邃。
马上就要有不少观赏鸽遭殃。
而刘小稻同志，此时正发挥自己东方人的低调鸡贼本质，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任由上司和伯爵探讨无用的食物问题，自己则将高效发挥到极致，飞速解决盘子里的食物。
尤其是这道腌笃鲜，得到了他们的共同认可。
“现在用的猪肉都是我们从外面挑选的成猪。”斯南适时提了提，平静但隐含骄傲地表示，“如果使用我们猪场出栏的猪肉，口感会更好、味道更鲜美。”
艾伯伦眼前一亮。
行政官神色深沉。
刘小稻微微一愣。
“买！都给我们买上！”不约而同地，他们发出了类似的呼唤。
斯南微笑点头：很好，推销出去了。
.
用完饭菜，行政官才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优雅揩着嘴角时，流露出一丝不自在。
不过看到艾伯伦满脸享受，毫不在意要跟斯南称兄道弟的模样，行政官偷偷劝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不是你失态了，是斯南先生的手艺太好。
等等，手艺？
行政官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打量地看着斯南，许久才慎重开口：“斯南先生，我有个邀请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您请说。”斯南略感意外。
“我相信，您的事业在农业星即将大放光彩，作为农业星的行政长官，我当然乐于见到优秀的庄园主推出代表性的优质产品，我们会给予你相应的帮助。”
行政长官眨眨眼，进行了暗示，紧接着表示，“同样，我们也希望你能代表农业星，向着更高的目标，为我们争光添彩。”
“行了，别说客套话了，有什么好处你就说。”艾伯伦伯爵十分好奇，凑过来催促。
“……下个月底在帝星有一次全国高级技术传承人交流大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行政长官认真地问。
刘小稻听到这话，默默地在旁边捂住了脸。
别问，问就是不想丢人。
这种高级技术传承人大会，就像是一场聚焦全国的各星球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会。人家其他星球参选的人，不是进行失传已久的艺术作品创作，就是凝聚了整个星球科技水平的高端展示，只有农业星……
每次派去的人都要现场表演如何将水稻种得更高。
没错，他们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农业技术传承相关而已，就连美食技术，都比不上帝星那些供职于贵族之家的大厨师们。
而刘小稻同志，作为世代传承的大庄园主，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年轻时没少被委以重任。
刘小稻：这种被全场碾压，顺便嘲笑土包子的感觉，我不想再体会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行政长官深觉斯南的美食手艺相当拿得出手，就连艾伯伦伯爵都能征服，也许真的能为农业星一雪前耻呢……
“我愿意。”斯南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行政官喜出望外，这才突然想起来问问斯南，确保他一定要有一个技术传承人名额：“对了，忘了问你，你有传承技术称号吧？是什么？”
“哦，那个啊，我当然有了。”
“那就好，那就好。是什么？”行政官满脸期待。
斯南无辜地睁大眼睛：“哦，是养猪技术传承人。”
“……”

第17章
听到这话，行政长官静默了。
刘小稻僵住了。
他们默默地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绝望。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行政官就算再想后悔，仔细想想，似乎种水稻和养猪比起来也没有哪个更好一点。
非要说，养猪至少还是个新鲜产业，相比刘小稻那张星际人民一点都不想死了的熟悉的脸……
斯南至少长得好看= =
此刻，斯南刚才招待的那顿美餐就显露出了效果，回味起那美妙的味道，行政官心里多少有点“吃人嘴短”，也有些盲目信任，干脆咬咬牙一锤定音：“那就这样，今年就是你了！”
.
很多年后，当行政官回忆起自己在农业星的重大政绩转折点，对一手在星际推广出特色生猪养殖与猪肉产品加工，并间接向星际人民普及了猪肉的正确吃法这件事，感慨万千。
抽着烟满头白发的行政官，非常低调地挥挥手，指著书架上的一本书表示：“都是他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记者随着他的指引看过去，了然地发现正是风靡星际的励志成功学书籍——
《从农业星走出来的猪肉大王——斯南传》
记者看到斯南的脸，条件反射地想着……
虽然还没看，但感觉是一本菜谱。
.
斯南要去帝星的事，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在他眼里，这也只是他通往养殖大亨之路的一步而已。
至于现在，借由这次访问，行政官和宣传部长已经跟斯南打包票，会把他们的产业放入农业星旅游观光产品名册里面，还有一系列合理的政策扶持宣传。
这消息可太好了！
事实上他完全不担心猪的销路，仅仅是艾伯伦和几个庄园主的支持，就预定了第一批几百头出栏猪的绝大部分。
只是斯南翻了翻致富经系统给的养殖说明，发现这样的级别，在致富经系统里还只能算达成初期目标。
想要达成最终目标，必须要成为享誉全星际的养殖大亨才行。
帝星之行，势在必行。
当他瘫在沙发上枕着胳膊，随意地推想着如何在帝星养殖出名时，帝星上，也有一个人正在关注着斯南的现状。
.
在桑切斯家的书房里，今天休息的族长，书中“斯南”的堂叔，正处理着海量的来往文件。
杜特拉&#183;桑切斯，这个野心勃勃但是实力堪忧，一辈子谨言慎行，被优秀的堂兄碾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终于在人到中年时，意外等来堂兄夫妻英年早逝的“好消息”。
他敢用自己的灵魂起誓，这事完全是个意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挤走那个好吃懒做无事生非的堂侄，将他们一家的继承权彻彻底底消除，确实有他的推波助澜。
尽管斯南已经彻底被流放到农业星了，但在小心的杜特拉眼里，这显然还不够。
可是他并不能做什么事，那太明显了，不对斯南施以援手已经是他在明面上能做到最过分的程度。
“他最近又在鼓捣些什么，你知道吗？”杜特拉翻看着一份记录，顺便招来一个时常往返农业星的下属。
“斯南少爷……呸，斯南先生，他、他好像是鼓捣出什么养猪场，整天蹲在家里跟那群臭烘烘的猪打交道呢！”下属满脸堆笑地讨好着说。
他知道怎样说才能令杜特拉感到开心。
果然，杜特拉的脸色稍霁，还一本正经地皱眉遗憾着：“诶，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没钱了才会做这种昏头的事来维持生活。他就是被我们宠坏了，没经过风浪历练是学不会独立的。这样也好，让他好好锻炼一下，总会长大的，到时候……”
杜特拉什么也没有承诺，给人留下十足的想象空间。
只是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不过才比斯南小几岁，顽劣程度不遑多让，他倒是看得金贵极了，恨不得连帝都星都不敢让他们离开。
这话就说得很没有说服力，果然，下属偷偷撇了撇嘴。
杜特拉没看到，下属则在绞尽脑汁地汇报着自己所知的，仅有的一些关于斯南的事：“您还记得之前他得罪的，拉谢尔伯爵看中的平民小子吗？听说那小子也在斯南的庄园，两个人没少起冲突，搞得费里希先生和拉谢尔伯爵三天两头为了这事往斯南的庄园跑。”
“哦？”杜特拉十分感兴趣地前倾身体，“他们没做什么事？我是说……斯南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下属肯定地表示：“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这两位贵人经常黑着脸从庄园里出来……”
“还有呢？”杜特拉满脸兴奋。
“还有，还有……对了，拉谢尔伯爵还带人闯过庄园。”下属急忙补充。
杜特拉眯起眼睛，轻轻挥了挥手，把下属赶了出去。
黑着脸？闯庄园？有冲突？
这感情好啊！
岂不是他不用出手，就有人替他解决斯南这个小兔崽子，说不定还能一劳永逸了？
杜特拉鬼鬼祟祟地站起来，关上书房大门，确保没有人听到后，畅快地笑起来。
严格来说，杜特拉得到的消息也不算错误。
只是事实跟他的联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定程度上的微妙差别。
是吧？
此刻杜特拉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甚至感慨他这一辈子的幸运。
他不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十分关注的堂侄了。
还是面对面的那种：）
相信他会更快乐的。
.
此刻在斯南的庄园里，和日常一样秩序井然的养殖场，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穿着体面、低调而风骚的拉谢尔伯爵。
如果说安羽最初在斯南的养殖场打工，只是为了趁人不注意混两天餐厅，顺便锻炼一下自己逃跑后的独立生活能力，现在暴露了身份，很不应该再上门。
毕竟他也是在斯南面前放过狠话的那种尴尬关系。
但现在，大概是纯粹为了跟颐指气使的拉谢尔作对，安羽那根倔强的反骨支撑着他，每天都死皮赖脸地来斯南的养殖场打工。
顺便吃喝。
拉谢尔只好将计划里在浪漫湖边、金色稻田、葡萄庄园实施的求原谅过程，改到了……
仇人的养猪场里。
好在斯南这混蛋的养猪场环境还不错，没有奇怪的味道。
拉谢尔勉为其难地想着。
在五百头大多数还没成年的小猪注视下，拉谢尔充满风度地跟在安羽后面，不失时机地跟他插话。
“你在想什么？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拉谢尔低沉的声音深情款款地说。
他不懂如何表达，下属主动教给他几句流行情话。
比如这个对话，只要安羽说完，他就会说“我在想你”。
安羽看了他一眼。
老穆迪适时转过头，正好看到安羽，随口招呼：“小伙子，去31号栏给猪添点湿料。”
那位伯爵在这转了好几天了，少爷说不用管他。
在老穆迪眼里，农业星最高长官就是最大的天，自觉在行政官面前露过脸，他现在眼界都变高了，一点不怕得罪人。
“好。”
安羽默默转过头：“你看到了，我在想猪食湿料的配料表。”
“我……”算了，说不出来了。
等到安羽捧着一大盆饲料要去喂，看到他小小的身体一晃三摇，拉谢尔的心里生出丝丝心痛，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赶紧凑上前去，爽快地接过饲料，对安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关系，宝贝，我去帮你喂。”
安羽有些不情愿，可架不住体力不行，还是闷闷看着拉谢尔先一步走了。
“这么喂？”拉谢尔说着，就准备把饲料倒进食槽，一点犹豫也没有。
他被安羽死死拉住了。
“等一下！湿料喂之前还得先搅拌一下，等你用手攥着出水，捧着不漏的时候，才算合适。”
攥着……捧着……
看着手里这一盆热乎乎黏兮兮的猪饲料，拉谢尔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我……试试。”
能怎么办！
在心上人的注视下，还不得硬着头皮上，怎么能让小宝贝干这种活！
拉谢尔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好友费里希的怪癖原因，他高贵的、从未做过这种事的手，今天就要被玷污了。
拉谢尔还在心中大度自嘲：从此这也是一双有故事的手了。
这双有故事的手，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是斯南。
斯南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散发着的粉红气息，也没有打扰人家两个单独相处的愧疚感——本来就是他雇佣来的，不管他们上班谈恋爱就够给面子了。
他的目光全都投注在拉谢尔的手上。
——一双修长的大手，养尊处优的手，贵族的手。
斯南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双手套，放在拉谢尔的手中。
——这也是一双有细菌的手。
“记得不要用手直接触碰饲料，戴上手套再说。”斯南就事论事，“防污染。”
拉谢尔：“……”
还没等到手上有故事，就先等来了对自己的嫌弃。

第18章
在养猪这方面，斯南已经算是农业星上挑不出来第二个的专家了，相比之下，安羽大概是“学徒级”。
至于拉谢尔，大概属于“收费级”——
就像那些付了入园费才能被允许进园摘果子的现代游客们一样，拉谢尔喂猪的水平，让斯南觉得必须得收点费才不赔。
如果伯爵大人知道自己开创了一个新的技术级别，相信也会因此而开心的。
会吧？
在拉谢尔吭哧吭哧抢着帮安羽干活的同时，某位大人物也以十分低调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熟悉的猪圈里。
费里希抬起小腿搭在猪圈栏上，透过缝隙瞅着外面“你追我赶”的两位主角，甩甩尾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工作成果。
促成剧情顺利推进的成果。
看这个进度，相信还有十几天半个月，他就可以离开农业星了。
顺便还要离开这该死的猪圈。
“天啊——拉谢尔你这个笨蛋，你又弄错了，这不能喂给它吃，它已经超重了！”安羽真情实感十分投入的抱怨声响起。
费里希：“……”
好的，看这个进度，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月，如果拉谢尔老实一点的话。
费里希兴致缺缺地又把自己的腿从栏杆上搬了下来。
他傲娇地环视着周围，挑剔的眼神扫过已经擦得锃亮的地面和栏杆——他以人类身份要求的，又看过刚由仆人摆放在眼前的肉排和牛奶——他多次强调的，仍然觉得有些不足。
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差这几天，为了不触犯“和谐反派系统”的某些未知界限，费里希没有强行要求提前出栏，而是用自己最大的耐心等待着自己将“自己”接出去的日子。
等到那天，他一定会用红丝绒的垫子托起这具备受虐待的可怜的小身体，用金色的王冠彰显它高贵的身份，给它配以个公爵宅邸最高权限的通讯器与门卡，让它享受全世界的猪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最好是让那个可恶的斯南知道，今天他看不起的小猪，明天是怎样高攀不起的。
想到斯南那张熟悉的、一出现就总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的脸，费里希恍然发现，最近似乎很少见到他来自己的养猪栏前。
以前他每天都会来看。
对于那时候斯南的频频关注，费里希心里略微满意。
哼，还算他用心。
现在不来了，难道是因为攀上贵族，事业做大，就不在养殖场露面了吗？
费里希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想，这可有些不公平。
怎么能只有他受罪呢？
小猪恨恨地跺了跺脚。
只是，如果他知道斯南的想法，大概就不会为他天天来看自己感到满意了。
斯南：没错，我每天都来、日日打卡，落下一天就难受。
因为一看到挂著名牌的“费里希猪”，就很解气。
嘻嘻嘻。
费里希：一无所知.JPG
.
很快又到了熟悉的开饭时间，养殖场的雇工们检查着猪栏里的工作，提前准备去餐厅用饭。
雇工巡视到“费里希”的猪栏前，看了看已经盛好的豆粕和牛排，放心地记了一笔。
当然，他主要看的还是豆粕，这才是猪的主要食物，对这头精神气特别差的小猪来说也是如此。
只有偶尔几次，它凑近过那些牛排，但雇工完全有理由怀疑，只是因为好奇——毕竟猪，是一种好奇的生物，杂食。
“小拉基斯先生的要求真是奇怪。”雇工默默地念叨着，一边做常规记录，“猪怎么会吃牛排喝红酒呢？”
“谁吃牛排？”拉谢尔仿佛听到有人说费里希的名字，声音沉沉地问道。
这会功夫，安羽突然忙了起来，甚至甩开他专心地记录起那些小猪崽子的情况，美其名曰“一会要准时吃饭”，让拉谢尔十分孤独而惆怅。
啊，他的小宝贝又不理他了。
甚至连食堂的大锅饭看起来都比他香，是吗？
百无聊赖之下，拉谢尔不由自主开始观察周围，这就听到了费里希的声音。
雇工听到伯爵先生问话，尽管这是有些奇怪的伯爵，还是慎重地说：“是小拉基斯先生的猪。”
拉谢尔瞪大了眼睛，突然有些好笑地凑过来，手肘搭在猪圈上，悠闲地点着栏杆：“是哪个傻子想出了这种主意？来巴结费里希吗？”
真是太好笑了，连贵族的猪也要有贵族待遇？
如果是斯南做的，他要笑一晚上。
“是费里希先生要求的。”雇工摇摇头，老实地回答，就退下了。
拉谢尔：“？？？”
他虽然身体有些毛病，却毋庸置疑沉着冷静聪明的好朋友……
这是病毒入侵脑子了？
“他疯了吗？”拉谢尔喃喃道。
他觉得这一结果令他震惊。
甚至出现了错觉，觉得猪圈里的猪都在瞪他。
哈，怎么可能！
拉谢尔强行忍住不去怀疑费里希的精神状态，一路护送着安羽去斯南庄园的食堂，突然被人拦下来。
熟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庄园，越是靠近餐厅，味道就越浓烈。
可惜，跟拉谢尔先生和他可怜的下属们是没关系的。
“不好意思伯爵阁下。”管家彬彬有礼，话说得很有道理，“您是贵族之身，为雇工们备饭的餐厅是配不上您身份的，庄园不敢在这里招待您。”
“哦？”拉谢尔微微昂头，“那斯南是要亲自招待我们了？”
“很抱歉阁下，主人今天出去了。”管家十分镇定，“现在庄园里没有人的身份配得上招待您。”
所以，您就哪凉快回哪去吧。
拉谢尔咬咬牙，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强行降了身份，随即深情款款地看着安羽：“小羽，中午跟我去康缇庄园吃饭吧，我很久没有跟你单独用餐了，下午我再让他们送你回来。”
拉谢尔的眼睛垂下来，像一头可怜的大狗，让安羽有点心软。
事实上，他这几天的跑前跑后，在养殖场笨拙却还要去帮忙的样子，已经让安羽有些动摇了。
那可是骄傲的拉谢尔啊！
安羽：“我……”
黑脸小伙的头从餐厅里探出来，高兴地到处巡视着，突然看到安羽，高兴地招呼：“嘿，安，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狮子头。”
安羽从善如流：“算了不麻烦你了我还是在这里吃吧今天晚上回去再说么么。”
随即留下一个快速转身的无情背影。
拉谢尔：“……”
爱情的巨轮似乎在狮子头的盘子里缓缓沉没了。
闻着跟自己无缘的香味，看着眼前礼貌点头，也跟着离开的管家，想到那个无情的小家伙，拉谢尔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养殖场看到的那头猪——和他的牛排。
此刻他突然有些烦躁，甚至更讨厌那头猪了。
怎么回事！
他的待遇连猪都不如。
.
好在，尽管拉谢尔在斯南的庄园里日子不太好受，但他打动安羽的进度还是在计划之中，安羽虽然闹脾气时很倔，也仍然是那个心软的小家伙，很快就结束了跟拉谢尔的冷战。
拉谢尔：如果没有那个管饭的待遇，他本来会更早地跟我回帝星的！
只要不去想这个阻拦在他和安羽爱情之路上的最大拦路虎，他就可以很开心。
当安羽答应他回去帝都星时，拉谢尔第一次没有贴心地问他为什么为难，立刻买了回程票，并通知了自己的好友费里希。
快点回去。
再也不来农业星了。
主要是再也不要跟斯南打交道！
费里希接到拉谢尔的消息，也知道这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在走之前，他还需要将那只重要的小猪接回家。
他在某些地方与拉谢尔不约而同——
再也不要见到斯南那张可恶的脸！
最多可以给他连线看一下小猪的奢华生活。
还得是单向传输影像的那种。
“正好它们也该出栏了。”斯南笑眯眯地送走上一波来提猪的人，又收到了费里希的要求，不疑有他，“我这就给你提猪。”
反正也到点了。
斯南招来雇工，将里面那只小猪拷上专用脚环，固定得老老实实抱了出来。这小家伙跟其他的猪有些不同，大概是身体太弱、发育迟缓，一直到现在也只有人的胳膊长，几乎停止生长。
看起来有点像宠物猪，斯南还想过，要不要留下培育小香猪什么的。
最后一点诚信拦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他把小猪送给了费里希，还有些遗憾：“这不是一头适合吃的猪，如果培育下一代，说不定能养出宠物猪。”
费里希斜睨着他，哼了一声，神秘说道：“用不着培育下一代。”
他神情略带一丝骄傲，似乎有些想要炫耀的小兴奋，招来后面的仆人，抬上一个大箱子。
“嗯？”斯南有些疑惑。
贵族都是这么讲究，拉头猪回去还要装箱的？
他看着仆人们打开了箱子——
一个绣着金线、有金穗子的天鹅绒垫子放在上面，看起来就十分松软。
一只粉色的小猪玩偶放在一边。
那头被斯南为客户贴心捆好的猪，被解开镣铐，轻柔地放在了上面。
甚至还有一个温柔的仆人在旁边抚摸它的猪头缓解紧张感。
？？？？
斯南看看费里希。
费里希依然是那种令人疑惑的得意表情。
斯南：……
果然是原着里难以琢磨的大变态。
他目瞪口呆地送走了费里希。
.
费里希终于夺回了自己的猪。
他觉得自己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而离开这个农业星后，他的好觉还有许多。
只要不见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受到艾伯伦的邀请，费里希在三天后带着自己的新晋宝贝宠物，登上了伯爵的飞船，跟这位老人家一起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深沉地感受着农业星清新的气息，但内心毫不留恋。
只要不再见到那个家伙，什么他都很期待。
他姿态优雅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拍门口侍者的肩膀，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感谢而激动地红了脸，淡定向着主人的舱位走去。
那里有皇后的叔父艾伯伦阁下，费里希想，尽管他一点也不喜欢寒暄，但只要离开斯南的猪圈，干什么都是开心的。
他淡定地走进了舱门。
……
他转身准备下飞船。
“费里希！”艾伯伦高兴地招呼他，“快来，你没有走错，就是这里！”
费里希只恨自己听到了这句话，没来得及离开。
他只能虚伪客气地又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才挂上一个笑容：“日安阁下，只是……他怎么在这里？”
船舱靠窗的沙发位置上，赫然悠闲地坐着一个正在品酒的熟悉面孔。
斯南？！
他怎么在这？？？
费里希内心汹涌澎湃，只想听到艾伯伦说斯南是来送行的。
“他呀，斯南是代表农业星去帝星参会的，我带他一程。”艾伯伦十分热情，“听说你好像还是今年的贵族代表？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啊！”
费里希胸口的潮水退了，小火苗熄灭了，快乐的生活蒙上阴云了。
记仇的小本子又举了起来。
呸！
谁跟他交流！

第19章
斯南出现在这艘飞船上也并不是巧合。
此时他在农业星上的养殖工作刚好告一段落，剩下的问题庄园里的负责人都可以解决。
第一批小猪已经全部出栏。
育肥猪几乎都被预定的客户买走，剩下来得晚的当地人，与闻讯而来其他星球的少数人，只能再等两三个月后的下一批。
育种猪也快要产下第一批小崽了，只是它们年纪大小各不同，产崽时间会拉得很长。
斯南的养猪场有些空，不过没有人担心他的猪产量不足。
因为订购的新猪苗已经在路上了。
算上下一代育种预计的产量，足有将近一万头！
这是一个靠猪粪就能将斯南的别墅淹没的巨大体量。
是什么让他做出这样令人震惊的决策？
是喝酒时少就了一盘花生米吗？
不，是来自农业星官方伸出的热情援助之手。
斯南参加了农业星养殖扶持计划，正好给他批了一个名额，在庄园之外又划下一片地，专门用来进行科学养殖。
这个区域租金很低，前几年免费，只是建起后必须答应其他庄园主参观学习，传播技术。
斯南毫不藏私，反正其他人学起来也要几年时间，足够他完成系统任务了。
而将这个养殖技术真正推广到世界，才是他完成任务的目的，也是系统的真正目的，他当然不会阻拦别人学习。
在等待这些猪苗送来的时间里，斯南正好抽空去帝星参加全国高级技术传承人大会。
不就是劳模比拼加表彰大会么？
斯南想了想自家庄园现在的养猪规模和预计产量，内心非常自信，一点不虚。
绝对不会输的，一定是全国养猪能手。
就是这种自信、放松的状态。
相比之下，费里希就一点都不自信，也不放松了。
他僵直地坐在沙发上，挂着刻板的笑容跟艾伯伦寒暄，内心却烦躁万分。
他有一种浓浓的预感，这事没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猪在他手上，谁来也不怕。
想到这一点，费里希好歹松了口气，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他们什么时候到？”拉谢尔倚靠在飞梭车的座位上，长腿摊开，表情放松，不知想到了什么，问司机道。
司机：“您是说艾伯伦伯爵他们吗？费里希先生说，他们会在半小时后到达。”
拉谢尔解开领口，捋了捋头发，看着帝星繁华的街道，随手一挥：“走，去接他，今晚庆祝一下。”
庆祝从农业星回到美好的帝星？
拉谢尔想了想在农业星的经历，脸有一瞬间扭曲——
应该是庆祝不再见到某个家伙。
司机从善如流地改道，立刻开去了艾伯伦的飞船降落点。
.
半小时后，艾伯伦的飞船落地了。
飞船起降在帝星有严格管制，即便是热情如艾伯伦伯爵，也不能直接把他们送到家门口。
这可比在农业星不方便多了。
费里希婉拒了艾伯伦的邀请，他身份高贵，早就有公爵派来的专车在下面等待。
艾伯伦就把目光投向斯南。
艾伯伦似乎很想邀请斯南在自己家住：“帝星虽然热闹，但到底不如我的庄园清净，我有许多空着的客房，正等着邂逅一位英俊的小伙子呢！”
艾伯伦眨了眨眼睛。
斯南笑着提起行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识一下您漂亮的庄园。只是这次是代表农业星来的，不好搞得太特殊，我还是去官方指定酒店吧！”
艾伯伦遗憾地叹气，真情实感地抱怨着：“政府搞得这些条条框框，实在是太死板了。”
费里希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艾伯伦其实是想让家里的厨房邂逅一下眼前这位小厨师的。
呵，想得挺美。
就在他们寒暄时，费里希接到通讯器的新讯息，看到拉谢尔发来的短讯，微微皱眉。
拉谢尔邀请他去自己家做客，给他接风。
费里希内心长叹，明明刚从农业星解放回来，又得进入剧情的必要应酬里。
他这个富二代日子苦啊……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站起身告别：“非常感谢您，阁下，接我的人来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体会这样美好的旅行。”
当然，是客气话。
最好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旅行。
仆人十分有眼色地将费里希的行李送到他的仆从手上，当然也包括那个被精致的软垫、玩具和零食包围、洗得香喷喷的小猪。
艾伯伦伯爵立刻招呼：“是的，真是美好的旅行，我很舍不得你们这些可爱的小伙子，让我们一起下飞船，享受这最后的美好时光吧！愿你们各自的旅途顺利。”
嗯，也是客套话，不就是“一块走”吗？
费里希：贵族生活真累。
他们一起走向飞船船舷，费里希走前最前方，斯南跟在后面。
费里希听到斯南说：“你把它养得还不错，很精神。”
想到斯南再怎么恶劣，也是专业的，费里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骄傲。
他矜持地理了理大衣袖口，低头轻声说：“那是当然。”
眼角眉梢止不住流露出得意。
斯南面露诧异：“我还以为你会立刻把它吃了。”
费里希：“……是吗？”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会，费里希隐隐能看到船下的人，甚至瞧见拉谢尔从车里走出来，春风得意地跟他挥手。
费里希沉默地向前走，忍了半天还是回头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难道是那种人吗？”
我是那么馋的人吗？
斯南：“啊？大家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买了猪肉回家不都是趁新鲜吃了？
费里希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形象——至少不应该为了一口吃的火急火燎。
他神色不满地表示：“至少我不是，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贵族，有自制力！
斯南挑挑眉：“好吧，我相信。”
他看看被费里希精致对待的小猪，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确是把他想得太坏了。
人家只是养宠物的喜好不一样。
费里希这才觉得心情稍好一些。
“那我告辞了，再见。”斯南礼貌地跟两位同行者和他们的仆从告别。
艾伯伦笑眯眯地跟斯南挥手，转身离开。
费里希同样结束了跟斯南的谈话，正好走到拉谢尔面前，打了个招呼就往车里去。
但他突然发现拉谢尔还站在外面，探出头看看。
好像对方还保持着刚才踏出车外的姿势。
费里希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拉谢尔转过头，费里希才发现他在咬牙切齿的表情中还掺杂了一丝恐慌：“他、他怎么也来了？”
看到拉谢尔这一副被斯南惊到的样子，费里希莫名地觉得……
有点爽。
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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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谢尔觉得自己来接风这件事，是近期最错误的选择。
不然他还可以再快活两天。
坐在自己的飞梭车里，看着旁边表情淡漠撑着头看窗外的好友，拉谢尔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他刚才的一些话，心里更控制不住地有点慌。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难道是那种人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
这质问三连，配上费里希现在淡淡忧伤的申请，让拉谢尔不由自主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为什么费里希会跟斯南说这样的话？
这几句熟悉模式的话，自己从前追求安羽时是不是也说过？
啊？
再想到刚才仆从抱上后面那艘飞梭车的箱子，拉谢尔装作不经意地小心问：“费里希，你带回来的箱子里是什么？”
“什么？”费里希微微偏头，像是想到什么，神色带笑，“是我的猪。”
拉谢尔：“……哦，是猪啊，还好……”
还好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等等，猪？
这不正好是投斯南所好吗？
拉谢尔颤颤巍巍：“是什么猪？吃的那种吗？”
费里希十分严肃：“不，是用来养的。”
他狐疑地看着拉谢尔，再次谨慎强调：“绝对不能吃，是我的宠物，独一无二的，非常珍贵。”
拉谢尔内心“咯噔”一声，气若游丝：“好……”
宠物猪！
洁癖费里希养了一只心尖尖上的宠物猪？怎么可能！
拉谢尔摸出自己的通讯器，向着安羽发去一条新讯息，一向敏感的安羽总比他更懂得别人的心思。
拉谢尔：【如果一个人突然把讨厌的东西当成宝贝，还特别珍惜，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安羽：【那他一定是很喜欢送这东西的人叭~】
！！！
拉谢尔心中更加肯定某个可怕的结论。
他开始疯狂回忆刚才费里希和斯南的对话。
拉谢尔：【如果这个人对送东西的人说“我难道是那种人吗”、“我跟他们不一样”呢？】
安羽：【那他一定是吃醋了，肯定特别喜欢对方。】
安羽：【等等，为什么你会问这个？】
【不会有人这样对你吧？】
【是谁？？？】
拉谢尔疯狂回复：【不不不，宝贝你听我解释——】
他一时间手忙脚乱，甚至没有挤出多余的精力来悼念可怜的、陷入某种不幸的费里希。
最后掠过脑中的想法是：完了，费里希可能还是单恋。
太惨辽。

第20章
费里希诧异地看着拉谢尔，坐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地狂按通讯器：“你怎么了？”
拉谢尔抬头，表情似乎有一瞬间十分复杂，随即又低下头：“没什么，小羽误会了什么，我在跟他解释。”
费里希了然地挑挑眉，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谈恋爱真麻烦。
“费里希。”拉谢尔似乎结束了跟安羽的谈话，转而问他，“你还没告诉我，那家伙怎么也来了。”
费里希听到这话也有些烦躁，手套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他是来参加技术传承人大会的。”
拉谢尔忍不住皱眉：“技术传承人？那不是你最近要出席的会议吗？”
“嗯。”费里希声音干涩，这会觉得拉谢尔特别碍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拉谢尔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触雷，甚至急迫地问：“他有什么技术传承？这可是代表各星球的大会，他能来？费里希，你还是会议评审，你不会是……”
你不会是给他开了后门吧？
拉谢尔的内心疯狂嘶吼，这是暗箱操作，你的原则不是不可侵犯吗？
昏君，你变了。
费里希：“不会是什么？嗯？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不是这个意思。”
拉谢尔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是个很难开口的问题，仰躺在车座位上，手盖着眼睛，一副不忍直视费里希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才语重心长地坐起来，说：“费里希，你还记得你的父亲跟我们讲过的故事吗？”
“嗯？”
“在原星古代，温莎公爵的故事。”
“你是说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费里希轻敲着自己的膝盖，谨慎地看着拉谢尔。
他不觉得这个星际时代，还有人会特意提起原星时候的典故。
有问题。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难道他猜到自己从“原星”的时代来了吗？
费里希脑中一瞬间转过许多可能，无论如何也解不出当前拉谢尔的心思。
拉谢尔也语气慎重，十分神秘地凑过来，令费里希全身都在暗自警惕。
“看来你也记得。那你还记得那位英国国王是怎么退位的吗？”拉谢尔轻声在费里希身边念着，“爱美人不要江山。”
“嗯……”费里希的眼神从拉谢尔脸上扫过，语气也放轻了。
他警惕着对方突然冒出什么危险言论。
两人对视着，各自脸上含着复杂深邃的情绪，司机在这样令人窒息的静默和莫名紧张中，飞快加速。
“看你的表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拉谢尔神色凝重地又坐了回去，拍拍费里希……身后的椅背，他还记得费里希洁癖不喜接触，“记住，千万不要爱美人不要江山啊！”
千万不要为了一个眼里只有猪的男人，破坏你的原则啊！
费里希神色严肃地沉默：“……”
好像危机过去了的样子。
他偷偷舒了口气，轻轻颔首，其实——
完全没明白拉谢尔在说什么。
.
在贵族们乘坐着自家的飞梭车回庄园时，斯南也拖着箱子招到了一辆载客飞梭。
上了车，斯南敲开通讯器，开始处理在飞船上没来得及点开的信息。
先是调出大会主办方指定的传承人入住酒店，展示给司机看。司机了然地点点头，立刻向着正确的方向驶去。
一边开车，他还在后视镜里悄悄看了看斯南的外表——
一个年轻俊朗，眉眼风流的年轻小子。
这家酒店可是这附近的高档酒店，出入者非富即贵，看样子，这小子也是个来帝星玩乐的有钱公子哥。
司机心里既有点不屑，又有浓浓的羡慕。
而公子哥正用他那双养尊处优的修长手指，在通讯器上点着，发出信息。
司机忍不住想，这是在约哪个漂亮的模特或小明星吗？还是在招呼他的朋友们出去鬼混？
嗨，这样的客人，他可见多了。
而实际上——
斯南：【猪卖的怎么样了？客户的反馈收到了吗？】
一时间，农业星上十几个核心人物都收到了来自顶头上司在帝星的亲切问候。
少爷，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还不忘工作？！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老板最要命了！
老穆迪：【少爷，猪已经全部交割完毕。】
管家：【康缇庄园、奥沙利庄园和摩安迪斯庄园昨日均向您送来礼物，感谢您赠送的烹调秘方，并希望下次出栏时再订购我们的成猪。
兰斯：【[点击链接收看]市场反馈也不错。】
斯南看到兰斯的信息，忍不住点进了发来的链接，页面跳转之后，是粉色的论坛界面。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星际时代，人们依然保留着论坛这种原始的交流方式。
顶端的字加粗加大，赫然晃了斯南的眼睛——
【纵横星球三十年，片叶不沾身的我竟然猝不及防爱上了一头猪】
1L（楼主）：【事情要从我爸几天从外面拉回一头猪说起，我跟它的缘分就此开启。
楼主家住农业星，别的没有，新鲜粮食蔬菜管够。
楼主自诩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啊，鸡鸭牛羊哪块肉最好就吃哪块，剩下不好吃的，就打包运去帝星扶贫。
猪这种肉，我是从来不吃的，只配卖到帝星40个星币一斤那种。
直到今天，楼主吃到了这头猪的肉。
我宣布，我爱上了！人到中年的迟来爱情！】
2L：【本帝星人有感到被冒犯。】
3L：【@帝星逛吃博主采访一下，吃剩饭什么感觉？】
4L：【@帝星逛吃博主哈哈哈哈，我们帝哥今天才知道自己被扶贫。】
5L：【楼主说啥大实话呢，目测要被喷。】
6L：【胡说！楼主，帝星的猪肉都涨到50星币一斤了！】
……
斯南翻看下去，发现这个“帝星逛吃博主”可能就是某个论坛上的知名人士，他顺势点开了对方的链接，发现他在星际时代的公众平台还有几千万粉丝，是个大V。
论坛上不断有人开玩笑艾特他，很快，这个人也在下面露面了。
102L：【被我的帝家军叫出来了。怎么，听说有人扶贫我？弟弟，没吃过好的不怪你见识少，在你哥哥头上动土可要不了。】
斯南想了想刚才看到他主页，晒在网上的那么多奢侈品，就知道这应该是个有钱人，在开玩笑。
有钱人的语气还挺嚣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果然，下面一众起哄的声音，把楼主给激了出来。
130L：【这位帝哥，你骂我可以，绝不能贬低我对这块猪肉的美好感情和至高评价。
[图片][图片][图片]
这就是这头猪做出来的菜，我爸说菜谱是买猪肉送的。
真的，吃起来味道比看起来好。】
斯南点开一看，这照片里面“红烧肉”、“糖醋小排”、“香菜猪肉圆子”做法都是自己提供的。
果然是自家卖出去的猪。
照片一出，下面就炸锅了。
161L：【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楼主你敢说自己放的不是模型骗我们吗？】
162L：【看这色泽、质地，想象这口感，我敢保证——楼主绝对是美图过了。】
163L：【哇，你们的套路简单点行不行，人修图就算了，你吃个饭还修图？】
……
170L：【验证了，没有ps痕迹，奇怪。】
171L：【捕捉楼上大佬！】
172L：【所以楼主这居然是真照片？我信了，我真的信了，长得这么美的猪，味道也不会太差。】
173L：【我哭了，看看可怜的孩子吧，好心楼主留个购买地址啊！】
174L：【楼主留地址+1】
……
斯南往下翻了翻，一群人排队求地址，还有人对着三张照片抒发自己和楼主一样相见恨晚的情绪，甚至语言丰富地描述了一番楼主吃到的猪肉可能是什么味道的。
有这么好吃吗？
斯南心痛地摇了摇头。
还是他们没吃过好东西啊，真惨。
紧接着，那位被叫来的“帝哥”也回来了，语气还是有些暴躁。
181L：【只知道上图有什么用，你搞个虚拟互动啊！】
虚拟互动是视频形式，但是观众能借助虚拟技术感受到视频里物品的触感，闻到一般无二的味道。
这位“帝星逛吃博主”拍摄了不少虚拟互动视频，都是跟吃喝玩乐有关的，看得出来是个精于此道的有闲有钱人。
他也靠这种方式和炫富赢得了不少粉丝。
斯南从他和那些粉丝的话里发现，“帝哥”是不满意楼主挑战他“帝星人+会吃会玩”的标签，故意打压楼主。
192L：【楼主回来了。我不是投稿视频的博主，不太会弄这个。
我就拍一下我家的剩饭吧，你们随便看看。
[虚拟互动链接] 】
193L：【我点进去了！楼主好人！】
194L：【我又出来了，楼主你这个混蛋！这么香，我吃不到今天睡不着觉！】
195L：【我宣布我也爱上这头猪了。】
196L：【楼上走开，小宝贝是我的！】
一时间下面充满对这盘猪肉乃至这只可爱的已逝小猪的赞美。
大家纷纷一见钟情，上演可歌可泣的跨物种多人恋情。
帖子的热度终于越来越高，斯南也满意地退了出来。
客户满意！反响很不错！
今天也是快乐卖猪的老板呢。
.
“喂，科伦，你看什么呢？”嬉皮笑脸的少年揽住旁边的朋友，好奇地想凑上去看，被叫做科伦的少年一把推开。
他的通讯器上正显示着一个论坛页面，最近的两条是——
201L：【帝哥呢？帝哥咋不出来说一声？】
202L：【嘘，别说话，帝哥可能忙着去市场上买猪肉了。】
看到这两条信息，科伦气得关上了自己的通讯器，眼不见为净。
身为杜特拉&#183;桑切斯的次子，自从父亲成为家族族长，科伦一直过着梦寐以求顺风顺水的富二代生活。
这在以前是他不敢想的，他只能偷偷羡慕自己的堂兄斯南。
科伦私下开了一个叫做“帝星逛吃博主”的小号，暗戳戳分享自己的生活，在平民和中产那里吹牛，以此平衡被贵族圈排斥的压抑感。
这一习惯保持到了后来。当他真正成为要风得风的小少爷，他也依然喜欢在上面炫耀自己的富贵生活，享受粉丝的狂热追捧。
所以，有人质疑科伦“吃过见过”的优越感时，科伦特别生气。
更生气的是，他还真没吃过这么香的猪肉。
科伦：输了。
被一个农业星的乡巴佬比下去了。
啊！
“帝家军”怎么看他？隔壁的美食博主老王怎么看他？知道他小号的圈内人怎么看他？
科伦特别不高兴。
旁边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互相看了看，表情有些尴尬。
他们可不知道科伦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现在，对方的身份是他们之中最高的，必须要安抚好科伦的情绪。
刚才被甩开的少年跟科伦关系最好，他不耐烦地偷偷皱皱眉，还是摆出一副哥俩好的表情凑到科伦身边：“别不高兴，来，咱们去附近刚开的酒吧玩，那里经常有漂亮的小模特。”
“对，就在酒店街附近，转过这条街就是了。”
“去吧科伦，你要是不去，那些漂亮小姑娘们都不愿意理我们的。”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总算把科伦劝出一点笑意来。
他想，就是这样，应该是这样才对。
我就是人人捧着的小少爷，漂亮女孩的视线中心。
论坛上那个农业星的家伙只是个惹人不快的小意外。
这样劝着自己，科伦总算是恢复了过去的豪爽，吩咐司机：“走，去酒店街。我请客，大家随便玩！”
几个年轻人高兴地对视着，没错，就等他这句话呢。
飞梭车向着酒店街而去，不久后，车窗外有个提着行李的身影闪过。
“等等。”科伦身边的少年扒着窗户看了看，仿佛看到鬼一样，惊讶地转过脸来，“科伦，我好像看到你哥哥了。”
“我哥？”科伦皱眉探头，“哪？他不是上午刚从夜店回家吗？”
“不是你亲哥，是你堂哥。”少年有些后悔提这事，可他确实看到了斯南，“斯南。”
“……他，他不是被伯爵赶走，让你爸爸送去农业星了吗？”
“对啊，既然应该在农业星，怎么又回来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科伦头痛。
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可窗外已经没有人了。
妈的，父亲不是说斯南在农业星养猪呢吗？
科伦想到斯南，联想起“农业星”和“养猪”两个字，忍不住眼前一黑——
他发现了，他的运气一沾上“养猪”和“农业星”两个字，就特别差！
.
斯南并不知道，有意料之外的人也在关注他回到帝星这件事。
他提着行李，哼着歌走近富丽堂皇的会场酒店。
酒店的门童听说他的来意，熟门熟路将斯南带到大厅后面一个专门搭建起来的接待场所，这里提供大会参会者们的登记、咨询、物资发放服务。
“您好，您的个人资料带了吗？”接待人员甜美的声音响起。
斯南抬头看了她一眼，接待小姐漂亮的白皙面庞上瞬间浮起两朵红云。
帅哥！
再偷偷在斯南衣服上流连一番。
嗯，有钱的帅哥！
漂亮的接待员快要捧不住自己的少女心，唯一的理智念头在脑中疯狂旋转——
举手投足间慵懒随性的年轻帅哥，他说自己也是参加大会的传承人，所以，会是什么传承呢？
是艺术世家，研究原星东方书法绘画的大师吗？
还是像上一届的黑马一样，来自机械星球的理工科天才少年呢？
或者是一位音乐人、神秘的演奏者？
接待员看着斯南轻轻点头，将修长的手伸进随身的行李箱中，从里面抽出一封熟悉的资料介绍。
她压抑着微微不易察觉的颤抖，接过这封资料。
耶，要看到帅哥的真实面目了！
入眼一看，就是斯南的证件照，果然是经得起证件照检验的男人。
再往下一看，原来是农业星拥有一座庄园的庄园主，嗯，虽然农业星偏远了一些，但是大庄园主也都是富有的，果然符合气质！
接下来，就是神秘的传承项目——
“养猪技术传承人”。
？？？
她不知道挂着什么表情，给斯南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她只知道，斯南走后老半天，她才从做梦一般的晕晕乎乎中回神。
接待员小姐迅速摸出自己的通讯器，发送给自己的小姐妹——
【我今天看到一个养猪的小伙汁，超有少爷气质长得跟明星似的那种。】
五分钟后，小姐妹发来回复。
鸡笼警告：【多喝热水，按时吃药。】
斯南对此一无所知，他领着接待员给他的一整套参会资料、纪念品和传承人铭牌，艰难地摸出了自己一直在滴滴不停的通讯器。
是谁突然找他？
客户号3321：【猪突然流鼻涕了是怎么回事？[图片][图片]】
【是不是生病了？】
【请问你今天有空吗，是否方便过来看看？】
斯南让管家给客户们都备注了编号，也不知道这是谁，但秉持着售后服务要到位的精神，他还是认真回复。
斯南：【您好，我本人不在农业星，您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我这就派人过去检查，必要的话给您换一头。】
对面沉默了一会，突然回了好几条。
客户号3321：【就要这头，我不换。】
【我也在帝星，你可以直接到我的庄园来。】
【等等，你是不是没有备注我的通讯号？】
斯南看到这里，沉默了。
也在帝星？客户？
费里希？
想到这，他的手微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
好像费里希，还挺记仇的。

第21章
费里希眯着眼睛盯着通讯器，坐在拉谢尔家的沙发上默默生气。
他最近的运气真不是很好。
昨天上飞船，猝不及防见到斯南，让他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现在才发现，这竟然是当下最好的消息——毕竟那只难搞的小猪病了，他好歹还能抓住斯南要求售后服务。
谁能想到那只猪从飞船上下来时还是好好的，这会从车上抱下来，就流起鼻涕、哼哼直叫了呢？
费里希端起杯子，手紧绷出几条青筋，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
拉谢尔看着他这一副老父亲般焦虑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不忍直视地走开了。
费里希没空关心他在想什么，从车上开始，拉谢尔就怪怪的。
他在紧张之外的情绪，全都放在了迟迟没有回复的通讯器上。
斯南那个该死的，该死的家伙……
居然没有备注他的通讯号？
费里希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想理解对方——斯南不知道费里希总待在养殖场的猪圈里，有一阵子恨不得还天天见面。
从斯南的角度看，费里希只是一个偶尔才会出现的、有过一些不必要交际往来的客户而已。
非要说，最多就是个难搞程度较高的客户。
但这样想，能让他自己消气并接受现实吗？
费里希：我就没干过强迫自己善解人意的事。
他莫名其妙地更生气了。
自己这客户的意义，能一样吗？
他可是，可是真正深度体验过养殖场服务的客户！
费里希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特别的，他敢相信，说不定连斯南庄园里的人都没有他更懂养殖场的一切！
这样的他居然没有被备注。
哼。
后面路过的安羽悄悄瞥见了费里希盯着通讯器的模样，震惊地小步窜到拉谢尔身边，给了他一个“震惊但我发现你说得对”的眼神。
两个人躲在自家客厅的阴影处，悄悄观察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费里希。
过了一会，费里希的通讯器才又亮起来。
斯南：【备注了。[图片]】
费里希眯着眼睛点开了这张图，只见上面写着“高级VIP客户费里希&#183;拉基斯先生”。
斯南：【备注太长了没有显示后面的名字。】
费里希盯着这个“VIP”客户，总算心情舒畅了一点：【嗯。】
对面的斯南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当然，他没有骗费里希，就在刚才他赶紧又让管家给费里希单独开了一档客户编号级别，所以，费里希的确是他的“高级VIP客户”。
全称是“饲养时要求高级待遇且出售后要求VIP服务并附带给猪看病任务的客户”。
真的是很难伺候了哦。
最后，斯南不得不答应费里希，在晚饭后去他的庄园给猪看病。
费里希：舒坦了。
.
斯南解决了突然冒出来的售后服务工作，在自己休息的房间放下行李，就带上门卡和名牌去酒店的晚餐区用饭。
这是一个经常接待外星球侍者或召开大会的酒店，晚餐区也是顶尖的星级酒店。斯南原本可以叫餐上去吃，只是接待员小姐曾告诉他，参加大会的人也会在用餐区域交流，他才准备过去看看。
这里果然很热闹。
穿着西装的精英男女们正托着酒杯，挂着热情友善的笑容站在一起寒暄，而斯南隐约听到他们是主办方的组织人员。
除此之外的人，穿着就各有特色了，整体来说没有什么必要的服饰要求。
有人穿着宽大的西装，戴着一顶羊毛贝雷帽，看起来就像从福尔摩斯时代走出来的人物。他正端着酒杯向周围的人介绍，酒店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
“不愧是拉提尔大师，对这些顶尖技艺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啊！”人们纷纷赞美他的高超画艺，而斯南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发现对方分析的是一副这个时代的梵高仿品。
除去拷贝自大师的艺术审美值得称赞外，技法大概是是梵高博物馆外小街上，30欧元一张的那种技术。
斯南面不改色，跟着旁边的听众一起脸上挂着欣赏的笑容，点了点头。
顺便肯定地发现，这个时代的大量非科技技术正处于复苏时期，尤其是文化艺术类。
养猪，也属于饮食文化的一部分……吧？
于是接下来，他又聆听了一位原星西方艺术字大师和东方行草大师之间的激烈交流，并欣赏了一下他们那专业入门级的书法水平，报以淡定而不含敷衍的掌声。
然后，在一位西餐大师的交流小团体中，斯南浅浅地发表了几句关于“如何将厚牛排的肉锤制得嫩而不僵”的看法。
并瞬间得到了西餐大师的认同，引以为知己。
同时，斯南还见到一位令他倍感亲切的、穿着练功服拎着剑的健硕老爷子，听说那是一位太极剑传承人。
初步了解了这场大会文化类参选选手的实力，斯南有一种在傍晚的广场上闲逛，围观各路大妈大爷展示业余爱好的既视感。
斯南：好轻松哦。
“我看你一直在附近观摩交流，你也是主办方的负责人吧？”一个扛着滑板的青年略过斯南面前，非常有兴致地看着他，搭讪道。
斯南：“不，我也是传承人。”
“真巧，我也是。”青年显然有些激动，“像我们年纪这么轻的可不多见。”
斯南看了看街头弄潮儿的扮相，谨慎地问：“那你是什么技术传承？滑板吗？”
青年听到这话，表情有一瞬间微妙，紧接着说：“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这么老土的技术呢，哈哈，应该叫‘后现代现实主义赛博朋克式街头文化’传承人。”
“哦——”斯南惊讶地托住手里的杯子，投以钦佩的神色，“所以你的主要方向是……”
“滑滑板。”青年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
斯南：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所以赛博朋克在哪里？滑轮滑动起来会亮起红蓝两色的梦幻激光吗？
“你是什么技术？”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很厉害的技术。”
斯南十分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牌，轻轻点了点上面的名字，说：“我是养猪技术。”
“哦，原来是……”青年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看看斯南，又看看名牌上的“养猪技术传承人”。
再看一圈。
“养猪？你……”青年瞪大了眼睛，突然悄咪咪凑上来，小声问，“你是哪里来的？”
斯南不明所以：“农业星啊。”
青年肩膀一耷拉：“原来是这样。”
他悄悄地拉过斯南，小声说：“我跟你差不多。我……我是垃圾星来的，我们那里只有垃圾处理厂和低等加工厂，我这样的技术传承就可以代表星球了。你可千万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是农业星来的。”
“为什么？”斯南好奇地问。
也许是“养猪”的名号拉近了斯南跟他的心理差距，青年十分热情地跟他科普着这个大会的规矩：“虽然农业星比我们垃圾星重要多了，还有一些贵族庄园，但在技术传承圈子里，咱们俩地位差不多。”
青年比划了一下，十分谨慎地说：“我们这些地方，都是‘文化荒漠’，跟那些高贵的传承是没法比的。所以，每年参加传承人大会，如果你在会前就说自己是农业星来的，一定会受到排挤。”
斯南有点难以理解：“排挤？”
就凭刚才那些广场休闲和专业入门级别的技术吗？
“诶呀，这是这个圈子的潜规则，谁让这里文化艺术的传承人最多呢？外人都不知道的。”青年有些苦恼地摇摇头，“反正你千万不要透露就是了，最好别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养猪的。”
说完，青年十分同情地看了看斯南，觉得他实在是太惨了。
还是太年轻啊！
“可现在不知道，大会上也早晚会知道，不是吗？”
“反正那都是最后的流程，眼一闭就过去了。”青年好心地拍拍斯南的肩膀，扛着滑板离开，“放心，我跟你情况一样，不会告诉别人的。”
斯南沉默地站在角落，突然发现这次带奖金出差好像没有行政官保证的那么好。
他摸了摸下巴，下决心——
回去得多要一块地扩建他的新猪场，才能抵消这个问题。
.
垃圾星的青年想得很好，只是他忘了，斯南那个充满朴实诚恳气息，让人一件难忘的名号可是完全不容易被忽略的。
一个穿着西装，正站在人群中被高高捧起的小提琴制作工艺传承者在讲述他一路来的见闻。
这时代，一个小提琴艺术家已经地位极高了，而掌握了制作工艺，能完美复刻出一把原星乐器的人，更是被整个音乐行业奉为珍宝。
霍利，他的家族世代制作小提琴，祖上曾经复刻出星际时代的第一把琴，被称为星际时代的小提琴之父。
霍利的身边总是很热闹，他也乐于分享那些夺人眼球的信息。似乎是想起什么，霍利转动着手中的杯子，笑着说：“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您说，霍利先生一开口，我就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下文了。”
“您总是有这样令人着迷的魅力。”
霍利：“就在我下午来登记的时候，无意间——是的，我无意冒犯，只是巧合地看到了资料上的名单，竟然发现了个有趣的新人。今年，有一位‘养猪技术’的传承者也来了大会。”
“养……养猪？”听到这话的中年男人愣了愣，突然笑道，“天啊，霍利先生，你也太会开玩笑了。”
“正是这样，霍利先生的笑话总是让人捧腹。”
“养猪也能来，那我家里养了六条虎斑猎犬，是不是也可以也为我的管家报名呢？”
……
在众多吹捧中，霍利轻松地摇了摇头：“不，是真的。听说是一个农业星来的家伙。”
这下，他们沉默了一会，快速接受了这种说法。
“农业星啊……怪不得。”
“就是那个前几年总派人来种稻子的农业星。”
“诶，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这样的人也能进入大会了。真该取消那个每个星球都必须参选的规定。”
这些人常年食用着农业星送来的食物，却因为那里的偏远和人们的偏见，将农业星的地位贬低到了底端。
在这个迫切需要文化复苏的时代，文艺类传承被视为人类智慧的瑰宝。这大会残酷的三六九等，这一刻才在人们的交谈中体现出来。
“您知道他叫什么吗？”终于有人这样问。
霍利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好像他并不知道，又好像他并不在意的样子。
“他啊，他叫斯南。”此时，有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
站在霍利身边的十来个人一同看过去，发现是个穿着打扮看起来有点来头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霍利打量了对方一下，挂上热情的笑容，似乎又绅士地替对方辩解着：“我本想替那位先生隐瞒一下的，没想到这位爽直的先生先说出来了。”
反正不妥当的事都是别人做的，而霍利先生依然是那个高贵又绅士的世家传承者。
“没关系。”年轻人十分坦然地拽了拽领带，迈步走进他们的圈子，坦然而充满掌控力，天生就像是宴会的主人。
他端起侍从送来的一杯红酒，向霍利示意了一下，面带微笑：“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是斯南。”
“……”一时间，所有习惯了在背后偷偷排挤别人，在面子上绝不会轻易撕破脸的家伙们，都陷入不知道该如何做表情的尴尬中。
他们可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斯南：“我不仅养猪，我还卖猪呢，霍利先生来一张名片吗？”
霍利：“……不，不用了。”
他隐约发现，斯南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压根没有那种来自农业星的羞耻感。
他好像很自豪啊！
此刻的气氛十分尴尬，反而只有斯南泰然自若地站在他们之中，姿态优雅又自然地平常美酒和甜点，衬托得周围的人像跟在他身后伺候的侍从。
而且他还不走，就在这里站着。
霍利憋了一会，还是有点忍不住，看到斯南夹起一块点心，忍不住挂上虚伪的笑容说：“这里的餐品味道的确很好，餐厅的评级很高。比如这酒，是20年贮存的品丽珠酿造的红酒，斯南先生应该很喜欢吧。”
“霍利先生实在是太厉害了，尝一尝，就知道这酒是什么品种、酿造的时间，原来在您的家传技艺之外，还有这样的能力！”
“果然是世家出身呀！”
霍利在被夸赞的状态中，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场子，感觉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这让他安心了许多，接着轻声说：“那您就多多吃一些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毕竟在农业星，应该也没有这么多好东西享用，不是吗？”
最好的红酒，即便是产自农业星，也都只输送给庄园主、贵族和其他重要星球，这也是农业星总选不出一个好的美食家和厨师的原因。
霍利自认家学渊源，笃定斯南这个名字不属于贵族，对方就算有钱，也没那么强大的品酒能力。
而且这句话不过是为了羞辱斯南罢了，反正他无法反驳。
正好甩掉斯南。
他们转身欲走，霍利的嘴角挂上一丝笑容。
“味道还凑合。”背后，斯南的声音漫不经心传来，“蛋糕的淡奶油太多，形状不好了。红酒嘛，应该是10到15年的赤霞珠，品丽珠的味道，跟它差了太多。”
“……”
霍利：万万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一个头铁的。
霍利不准备搭话，但他周围总有几个不会看眼色的狗腿子，当即跟斯南回话：“您说得倒是很坚定——就像自己看到了一样，可年轻啊，还是要学会谦虚一些。”
“不知道从哪儿学了几个名词就来卖弄。”中年男人嫌恶地说，“难道你以为自己有霍利先生的能力和世家传承吗？”
斯南有些疑惑：“嗯？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啊，不信你问。”
他动作很快地冲着旁边站着的侍应生招手，问他：“把你手上刚才倒空的那个瓶子，拿给霍利先生瞧一瞧，我敢保证上面是这样写的。”
侍应生并不掺和他们这些人的谈论，但见到霍利沉着脸，也没阻拦，就将空瓶子递过去。
霍利不信邪地翻过来一看，只见瓶子的底端确确实实印着——
“12年橡木桶贮藏，顶级赤霞珠干红。”
“……”栽了。
斯南在对面，连走过来看都懒得看，礼貌地摊了摊手，动作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霍利本来只是把斯南当成一个谈资提了提，没想到最后打了自己的脸。
在众人不敢说话触霉头的紧张中，他嗓子有些发干，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谎话，只能冷哼一声，高贵优雅地转身快速离开。
但这小疙瘩，他是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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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端着杯子离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为农业星感到不忿，略施坏心气走的那个霍利好像也是个原着人物。
是原着里这场大会的获胜者。
他正因为这场大会，搭上了费里希这条线。在后面，安羽误以为拉谢尔的白月光是费里希，又一次逃走时，就是这个霍利试图趁虚而入，取而代之。
也不知道是费里希撺掇的还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过按照原着费里希的掌控欲，他应该并不想让拉谢尔再找一个对象。
现在，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斯南想了想，这个世界的费里希，尽管还是非常恶劣——尤其在折腾自己的养猪场方面，恶趣味百出，毛病特别多，但没有原着所写的那样恶毒。
毕竟这本书已经逐渐发展成新的世界，总会自己衍生出的新的剧情，新的人物特点。
既然这样，霍利也许不会重复原定的命运。
尤其是——
斯南默默地吃了一口小酥饼。
好歹自己在这里，霍利还想拿冠军？
梦还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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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晚餐，尽管霍利身边还是围绕着那么多吹捧他的人，跟任何时候一样，但他还是吃得不是很快乐。
毕竟他树立的“传承世家小少爷”的形象，今天摇摇欲坠。
如果他跟斯南的朋友科伦&#183;桑切斯认识，一定会相逢恨晚，抱头痛哭。
斯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一天之内双杀，教育熊孩子的壮举。
霍利闷闷地吃完了晚餐，准备出去玩一圈，身边自然有许多人给他打头阵。
“霍利先生刚来帝星，有没有车？我家就在帝星，这就叫人派车过来。”
“不用了，我有相熟的朋友来接我。”霍利矜持地说。
“不愧是交友广阔的优秀青年！”立刻有人顺杆而上，“跟某些只能嘴上占占便宜的乡巴佬不一样。”
霍利听到这话，一僵，但随即放松下来，假装自己没听到。
说话的人似乎知道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好意思地低头讪笑，赶紧说：“那我们就听霍利先生安排，车也都备好了。”
霍利这才点点头：“放心，你们肯定都会满意。”
他们在酒店的沙发区坐下，等待着五分钟即将到来的豪华车队。
直到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也坐到了不远处。
嗯？那不是斯南吗？
斯南淡定地提着个随身包，坐在沙发上看着通讯器，似乎在跟什么人交流。
只是他自己孤零零的，显得十分可怜。
霍利眯着眼看了他一会，突然决定要好好发扬一下“善心”，最好找回场子。
于是他笑着站起来，走过去问：“斯南先生？你是在等车吗？”
斯南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哦，是啊。”
“难道你是要出去游玩，一个人吗？”霍利对斯南独自一人报以同情。
斯南摇了摇头，霍利心里一紧，生怕他说“我外面有六百个朋友正在等着”，毕竟刚才他刚打了自己的脸。
没想到斯南说：“不是出去玩，有工作。”
尽管斯南并不愿意透露很多，但霍利一听说工作，立刻兴奋起来。
工作，什么工作？养猪吗？
果然啊，这个技术传承就是不值钱，半夜还得去猪圈，可怜！
霍利怀着莫名的优越感一个劲想要打听，甚至连优雅的表象都顾不上，显得有些急不可耐：“是跟你的养猪技术有关吗？”
斯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
“你是想抢我的活？”
“……”
斯南展颜一笑，好像故意气霍利：“但好像对方比较信任我。”
霍利：没法聊了。
他发现斯南油盐不进，正郁闷，自己的通讯恰好发出声音。
来接他的朋友正开着豪华飞梭车，马上到地方。
霍利果断找机会离开：“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的朋友来了，还有约，先走了。”
快步走开，霍利在心里骂自己：下次再招惹这家伙你就是猪！
猪不就要被他养吗？不不不。
你就是驴！
霍利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自己还能在斯南面前乘坐上高级豪华飞梭车，用优越的生活来挽回一点面子。
只是朋友告诉他，要稍微等一下。
【前面好像有大人物的飞梭车要落地，空中管制，等我一分钟。】
霍利十分感激：【没关系，谢谢你，亲爱的！】
他总是懂得在适当的人面前，说那些甜言蜜语。
在斯南面前，大概是少有的预估失误。
大人物的车似乎也是冲着酒店而来的，在霍利发完这条信息后，一辆黑色的最新款加长商务飞梭车，在酒店专门为它派遣的三台引航车保护带领下落地了，硬是将一辆车开出了车队的气势。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管家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家徽，在侍者的引领下向着酒店沙发区走来。
霍利眼尖地从家徽形状上分辨出，那是属于拉基斯公爵家的标志。
公爵！这不是他的家族为他寻求的门路吗？
霍利兴奋地想起各种可能。难道父亲的关系已经拜托到位了？公爵家的人知道他来了，要来接他去府里聊一聊吗？
哪怕只是能登门，也是好的。
霍利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热情笑容，就要向着那位白发管家走去。
旁边人看到，都以为这是霍利认识的人，眼尖又消息灵通的，也发现是拉基斯公爵家，更是大气不敢喘。
这样高贵的关系，果然只有霍利才配得上啊！
这些人心里生出一丝嫉妒，又完全因为比不上对方，变成了全然的羡慕。
霍利在众人默默的羡慕中，完美地与管家接上了视线。
……然后完美地被对方忽视了。
嗯？
霍利诧异地看着管家走去的方向，吓了一跳。
公爵的管家居然走向了角落里的斯南？！！
斯南似乎早有所觉，淡定地拎起自己的包袱，毫无对待大贵族的谄媚，淡定地说：“那就走吧，说说情况？”
管家客气地点头，十分认真地说着公爵的嘱咐：“非常感谢您今晚拨冗前来，少爷的确非常关注它的健康。根据仆人们的记录，从三个小时前就开始流鼻涕，精神恹恹……”
他们一边说，一边向着门外走去。
听起来似乎是谁生病了，而斯南要去看望。
难道他还是一个医生？
霍利眼看着他们就要离开酒店，突然失态地出声：“那个……”
看到斯南和管家回头，他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掩饰说：“原来斯南先生是要去为人诊治，实在是博学多才。”
呸，我只是掩盖一下自己失言的客套话！
斯南笑了笑，桃花眼弯弯：“不是给人诊治，我是去给公爵少爷的猪看病。”
霍利条件反射点头：“嗯嗯……”
嗯？
公爵？养猪了？
偏偏管家还在旁边推波助澜：“斯南先生快些吧，少爷在府里怕要等急了。”
“好好好，我们快走。”斯南撇撇嘴，似乎对费里希这个脾气非常不满意。
留下满面震惊，惘然和摇摇欲坠的霍利：现在再学习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来得及吗？
而其他沉默着的围观者，也在心中升起类似的想法。
这个斯南的养猪技术，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重要之处？
而斯南登上公爵府的飞梭车时，除了霍利一行人被震惊得站在原地，拐角处正从餐厅往夜店走去的科伦，也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那个被发配到农业星去的堂哥，不仅体面地回来了，居然还上了公爵府的车？
科伦的神情奇迹般地跟屋里的霍利一致了。
在这个生活在两亿人的星球上，他们在同一个时刻隔着一面墙摆出同样的表情，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啊。
很有缘分的霍利和科伦同时想：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
.
而斯南，真的只是去公爵府给可怜的小猪看个病。
管家让司机全速开着飞梭车，他们在城市的高空走着公爵的专属航线，但因为出门太晚，依然在夜幕至深时才到达几乎位于另一个区域的公爵府。
“管家，少爷似乎身体疲惫，已经休息了。”公爵府的仆从十分稳重，走路无声，有条不紊地对管家汇报着关于小猪的一切，“……情况就是这些。刚才医生也来了。”
管家点了点头，抱歉地对斯南说：“少爷今天一定是太辛苦，才会不等您来就睡着了。那请您先跟我来看看吧！”
斯南面上没什么想法，心里则觉得——
费里希实在是太虚了。
在农业星就是这样，三天两头仆人就说费里希睡着了，据说不睡觉时，一半的时间都在往斯南的养殖场跑。
对这种莫名的殊荣，斯南感觉十分承受不起。
此刻，费里希终于在人身上和猪身上得到了斯南同样的评价：你有点虚哦~
管家推开庄园里给小猪开辟的房间，斯南大开眼界地发现，里面不仅有黑白咖香槟色搭配的高级软装，还有专门的用餐桌、衣帽架、玩具箱、收纳间……
这简直就是一间高级客房。
看到斯南的眼神，立刻贴心解释道：“前天收到少爷的信息，按照他的卧室风格改建的。”
效率真高。
不过……
斯南失笑：费里希这个喜欢跟自己的宠物住情侣间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怎么觉得有点可爱呢？
走到小床边，一只粉白色带着黑花的小猪正生无可恋地被拽着四根猪蹄，绑在床脚上，呈“大”字形趴在床上。
最后一根猪蹄还没来得及绑好，医生艰难地试图固定，但是小猪一直用尽全身力气在扭动，仿佛在进行保卫尊严的抗争。
斯南立刻撸袖子上前：“我来。”
医生刚才已经得知，这就是小猪的饲养者，立刻从善如流地让出来，还默默擦了擦汗。
天知道，他一个猫狗宠物医生，第一次发现猪是这么难伺候的。
刚才固定时简直像在跟巨怪搏斗，这小家伙的眼神还特别让人有压力感！
斯南凑上前去，动作果然十分流畅，先是攥住猪腿，然后摸了摸猪头，按了按猪背，手法轻巧地压制了猪的某个部位，它立刻不能动了。
乖乖巧巧地被绑住最后一条腿。
斯南觉得这样被五花大绑准备抽血检查的小动物特别可爱，尤其是这个角度，看到小猪卷卷的尾巴很有趣，绑好后就顺手拍了拍小猪的屁股。
拍了拍……
拍……
“诶，这只猪的皮肤怎么看起来有点红？”旁边一只看顾着猪，一刻也不敢挪开眼睛的仆从，突然震惊地小声说。
小猪在这样艰难的动作下，听到这个形容，十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啊！他在斯南这个混蛋面前丢脸了！
“可能是发烧了吧。”斯南的声音倒是依旧沉稳，甚至还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医生赶紧凑上来检查，动用了一整套便携式治疗仪，甚至给小猪做了个全息数字建模。
得出的结论是：水土不服。
没怎么治疗过猪——主要是根本没有人以猪作为宠物，医生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经验就是那么丰富，而这已经是农业星非常好的宠物医生了，除非屠宰场，还真没有几个敢拍板说自己治疗猪很有一套的。
至于屠宰场的兽医，费里希少爷坚决不让请。
斯南似乎有点琢磨出费里希的想法。
他是不是担心兽医一不小心就建议他“把猪拎出去吃掉”？
医生最后开了点口服药物，谨慎地表示：“这只小猪体质很弱，应该不是自然长大的，它的精神活跃程度远高于体能，所以多病多灾。”
“这样……”
医生看了看斯南，保守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刚来帝星环境变化，它肯定是不适应。我建议让熟悉它生活方式的饲养员来照料一段时间，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就像星际动物园的珍贵动物，在挪园初期，都会派原本地方的饲养员跟随交接，直到动物可以适应。
管家有些为难地看向斯南：“您……”
“我还要参加传承人大会。”斯南抿抿嘴，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发现的确很紧张。
至少往返庄园这么频繁，是不可能的。
“不如你们让我先把它带走，再派人过来学习如何照顾。”斯南想了想，给出一个建议，“学会了再给你们送回来。”
管家犹豫了一下：“我得通知一下少爷。”
“少爷休息了，管家爷爷。”仆人小声地从他旁边提醒道。
管家略略为难，但想到少爷嘱咐的“一切以治好这只猪为前提，什么要求都满足”，他咬咬牙，答应了：“那就请斯南先生先把这只小猪带回去吧，我让仆从跟您回去，开一间房住在那里，帮助和学习。”
只能等少爷醒来再告诉他了。
斯南点点头，没办法，也只能这么办了。
诶，又得跟这小家伙朝夕相对了。斯南无奈地想。
所以，这天他离开酒店时，还是独身一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回来之后，就抱着一个航空包，里面揣了一只小猪。
很好，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斯南是养猪技术传承人了。
在接待处见过斯南的招待小姐，目瞪口呆地盯着斯南背着小猪、带着公爵府的仆人上了楼，不顾深夜的疲惫，从椅子上垂死惊坐起，掏出通讯器就是一通乱按。
【啊啊啊啊，刚才那个养猪小伙从公爵府回来，还带回来了一只公爵家养的猪！】
鸡笼警告：【……】
我的姐妹有毛病：【你疯了。】
但凡一盘花生米：【你是不是熬夜出现幻觉了？】
招待小姐满脸委屈：我明明说得是真的。
我清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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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抱着猪走上楼，仆人已经先在楼下住下了，现在是深夜，整个走廊都只有斯南一个人的声音。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他的脚步声丝毫听不出，如果有人这时搞一些神秘的私下交流，妥妥不会意识到斯南走在附近。
斯南这样自娱自乐地想着，从迷宫一样的酒店区域寻找自己的房间。
他好像有点迷路了，走到了白天都很少有人来的咖啡间和杂物间附近。
“真的联系好了？能确保我在‘最佳传承’获胜？”
一个男子轻声的嘀咕从咖啡间传来，要不是斯南走得近，完全听不到。
斯南：“……”他刚才真的只是随便想了想。
为什么他要这么巧地走到这个僻静的地方。
作为一个原书炮灰，这样作死的行为就是注定要遇到一些麻烦的啊！
“我知道，父亲已经联系了公爵府，只是还没消息。”男子的声音继续，“这次确定了，我就放心了。”
公爵府？
“今天我还看到公爵的人接走了一个参会者。”
不知道对面问了什么，男人轻笑：“叫斯南。不过他只是个养猪的，根本不可能。”
语气十分轻松，一看就是没放在心上。
斯南默默地看了看怀里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小猪，抱着它快速离开了。
等离远了，才念叨着：
“哎呀，罪恶肮脏的交易，不能污染未成年的耳朵。”
一边说着，一边盖住了小猪的耳朵：“你放心，这都是你主人的错，我是不会对你戴有色眼镜的。”
小猪：“？？？”
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费里猪感觉自己的骄傲受到了践踏，他的人格被侮辱了，暴躁地蹬了蹬腿。
甚至一时没来得及计较斯南刚才拍他屁股盖他耳朵不擦手的问题。

第22章
斯南将小猪抱进屋子，又从包里拿出充气的专用床垫、掐丝珐琅沉得要死的吃饭喝水盆，看着这只小猪在地上抖了抖身子，优哉游哉地爬上床垫。
还十分讲究地将自己的四只猪蹄都踹了起来，一点都没有露出什么不雅观的一面。
斯南饶有兴致地撑着膝盖，跟小猪对视着，脑子里倒是还在想刚才那个人说的话。
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下午见过的霍利。
这就有意思了。
小猪黑黢黢的圆眼睛安静地看着斯南，在这样安静诡异的夜晚，斯南突然觉得它似乎有许多想法，或者许多话想说，一时间有些怪异。
“真是个怪家伙。”想到这只小猪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斯南半撑起身子站起来，还顺手用手揉乱了小猪脑袋顶上那不多的短短头毛。
“吭、吭哧。”小猪十分嫌弃地抖了抖脑袋，把头埋在床垫上蹭了半天。
“所以，晚安吧，明天再给你检查身体。”斯南打了个呵欠，把温度湿度调节成养殖场里习惯的度数，就去洗漱睡觉了。
明天还要开会，真是太麻烦了。
小猪默默地将脑袋搁在床垫上，抽抽鼻子，确实在这样熟悉的温度下感到舒服了一些。
晚安？
谁会跟猪说晚安呢，你也是个怪家伙。
小猪纠结地戳了戳垫子，决定念在这句晚安的份上，从记仇小本上划掉斯南刚才在医生面前冒犯他的行为。
他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哼。
.
第二天，斯南一大早醒来，看到小猪还在自己的猪窝里熟睡。他打开大会的流程资料，这才有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传承人大会的展开过程。
曾经，技术传承人大会是完全的业内外交流会，它的开展流程跟大多数会议没有什么差别——
前期展示各个领域的技术，后期各自进行报告讲演，会后由各行业的参会听众打分评议，决出年度最佳传承，并定下影响下一年的传承导向。
正因为这一会议召开，才使许多几近失传的技术得以发扬光大。
“最佳传承”则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未来的国家扶持导向，在至少未来一年内，代表着资源、金钱、机会和这个技术能否发扬光大的可能，也让许多行业人牟足了劲要去争夺。
这本是很好的会议。
但任何完全封闭的评审制度都会导致问题。
当大会连续三年都选择了“原星流行音乐技法传承”作为当年的最佳时，被某个记者爆出，这是音乐圈的技术传承人互相之前谋划许久的一次“黑幕”。
这些音乐圈人士虽然不一定是贵族，也没有实权，却利用人们向往音乐艺术的天然优势，得到了不少权贵追捧。有人私下暗箱操作，让传承大会的最佳名额花落于他们之中。
这三年的夺冠，直接影响了那几年的传承导向，全星际的报考大热门就是各个音乐学院，还有许多频道开办了不少相关综艺节目，各种课程或周边卖得飞起，整个利益链涉及各个星球。
最后，由于牵涉太广，谁也不知道到底都有谁参与了黑幕，此事不了了之。
但也因此，传承人大会从封闭评选，变成了全场直播、全民投票，并逐渐衍生出新的形式——
这一大会前期三天，仍然是各领域技术展示阶段。
每个传承者都在网上有官方开辟的专门频道，观众可以自由选择并观看他们的技术展示。这方便了许多没法来现场的人投出选票。
而技术展示从原本的自行准备主题，变成“人工智能全网抽选主题”，传承人再根据主题现场准备，有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原本就像做展览，题目都是自己定的，现在变成了考试。
还是闭卷。
监考老师有几十亿。
考砸了当场丢脸全星际的那种。
斯南倒是毫无紧张感，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
据说这是网络随机抽选行业相关的热词条，摘选出他们的考核主题，他有点好奇，昨天霍利打电话找到的帮手，能帮他躲过这一关吗？
还是他的确有真材实料，能靠自己过了第一关呢？
至于斯南自己的考题——
他完全没在怕的。
因为他刚搜了词条，发现“养猪”这个词，内容真的少得可怜。
斯南：今天也在为星际人民匮乏的养殖知识感到担忧。
.
只是斯南没想到，“养猪”的词库不够广大不要紧，人工智能还会联想，能扩充相关词库进来。
下午是抽选主题时间，他点开自己的通讯器，看到上面展示的属于他的技术展示主题，陷入短暂沉默中。
“惊！第七区野猪频频伤人，监控拍下惊险一幕。”
这是从某交友平台的新闻推送库里抓取的主题吧？！
旁边，昨天背太极剑的老爷子愁眉苦脸地从斯南旁边路过，不经意间看到了他通信器上的主题内容，当时就一脸震惊。
老人家看看斯南，陷入一种难解的疑惑里，怎么也想不出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特别的技术传承，能跟野猪伤人的社会新闻联系在一起。
他再看看自己的主题“xx小学招开‘太极’主题运动会”，跟斯南一比较，瞬间眼也不花了、头也不痛了，刚才消失的灿烂笑容又回来了。
他这个，至少还能搞一个“太极功夫从娃娃抓起”的传承展示，这几天去找些孩子教学，还很亲切。
越想越好。
反正总比上山抓野猪强吧？
而不远处，霍利满意地关上了自己的通讯器。他的主题是“杉树碧为幢”，这是一句流浪时代飞船上，一本著名日记上记录的内容。
霍利要的正是上面“杉树”两个字。
这不是系统随机摘取的词汇，而是霍利父亲所说的“保证”——保证用各种方式让他进入人们的视线。
霍利是一名小提琴制作大师，而提琴最好用云杉木、枫木来做。恰好，帝星上有一片野生云杉林——
想象一下，仙气飘飘的年轻大师，在清晨的雾霭中走入如梦似幻的杉树林，裁取一块来制作一把漂亮的小提琴，让木头焕发出艺术的生机，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吸引力呢？
一定会有许多人来观看，并思考小提琴制作的匠人技艺重要性。
完美。
霍利摩擦着自己的通讯器，露出一丝笑容。
尤其是，那片云杉林就在拉谢尔伯爵家的属地附近，如果能有机会遇到那位阁下，就更好了。
霍利隐含得意地看了看斯南原本站着的地方。
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但想想那家伙土里土气的传承，就该知道今天他绝不会这么顺利。
他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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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默默地关上通讯器，并没有表露什么大动作。
他听到身边传来“滴滴”的倒计时声音。
“各位传承者已获知传承主题。接下来，直播即将开始，直播系统将与各位同行，请在休息时使用通讯器关闭直播，避免暴露**。你们有三天的时间自由诠释主题，三天后，展示阶段分数将由直播间大众评审给出。”
倒计时三秒后，大厅里突然“飞”起许多带翅膀的摄像头，如同金色飞贼一样。斯南身边也围绕了一个，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玩意儿仿佛有生命一般躲了躲，性格还挺活泼。
是人工智能核心。
斯南感觉有些新奇，不由自主露出个笑容。
【哇，这个小哥哥好看！】
在屏蔽参赛者的官方直播间，全星际各地等候已久的观众看完大会开幕式后，全部涌入到各个直播间里。
他们有的人是慕名而来，直接搜索传承者的名字，点入他们的直播：
【袁老！袁老受我野生太极传人一拜！】
【霍利，啊啊啊啊啊我的宝贝！】
而斯南的名字，显得那么籍籍无名，但好在星际时代别的不多，闲人最多，总有不长眼随便瞎逛的人点进他的直播间。
——然后被斯南刚刚的笑容所吸引。
【捕获一只野生帅哥。】
【这个哥哥比那个叫霍利的大师还要年轻啊，气质好干净！】
【不知道是什么传承，一定非常高级。】
斯南看不到这些弹幕，只是按照大会规定，规范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传承人名牌，然后介绍了下自己抽到的主题。
他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停滞了几秒钟。
【卧槽！我眼瞎了吗？我看错了？】
【前面的你没看错！相信你自己！】
【这人是来搞笑的吗，这么严肃的大会，他来养猪？】
【我不管，长得好看的人养的猪也是香的，我追了！】
【只有我想看看他怎么完成主题吗……】
“我需要完成一些准备工作，再开始这个主题。”斯南已经心中有数，但他不准备透露太多，而是转身上楼。
于是，直播间里大量观众，看到这位传承人在如此紧张的比赛时间里，先上楼打开了自己的通讯设备，开始搜索：
“野猪伤人、发生地。”
合着您连去哪还不知道呢？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斯南站起身来，动作利索地从旁边一个印着猪头的编制袋子里，舀出满满一碗不明物质。
“这是我的养猪场自制的饲料。”斯南想到直播，就解释道，“平时主要是喂一些干料和湿料，自制饲料营养比较丰富，味道也很受猪的喜欢。”
镜头里，小哥哥温柔地将饲料放在了一直黑白花小猪的面前。
然后，小猪当场表演了一个扭头嫌弃。
斯南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哈哈哈哈在线掉链子。】
【呜呜呜小哥哥好温柔，想魂穿小猪，它不吃我吃！】
【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不看了。算了我再看一秒。】
……
这些快乐的弹幕发布者并不知道，视频对面温柔摸猪头的斯南正挂起一个熟悉的笑容。
“不喜欢吗？这只猪好像吃不下饭的样子。”斯南轻声说，“不如……你知道我会怎样的吧？”
小猪倔强的表情一愣，不信地看着斯南。
你不敢，我现在是公爵的猪。
斯南盯着这只总是不听话的小猪，眯起眼睛。
你猜我敢不敢？
小猪的眼神变幻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可惜“县官不如现管”，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好委屈地凑近豆粕吃了一口。
……别说，以猪的味觉来说，真香。
斯南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这才乖。”
弹幕里，一片祥和之中，只有一个人发现了真相：
【我怎么感觉这只猪表情过于丰富了？像个托！】
.
喂完了小猪，将它托付给楼下的仆从，贴心介绍了几点喂食、如何护理和注意事项后，斯南就起身准备去他查到的，野猪伤人发生地看一看。
他调出监控拍到的录像截图，放大仔细看了看，非常珍惜地摸了摸上面那只黑壮的野猪。
如果没猜错的话。
斯南眼睛一亮——他发了！
这是一只野生黑猪！
斯南已经打算好如何将这些猪一网打尽，拉回农业星配种，传承优秀基因了。
相信大会绝不会小气地不让他带走展示道具的，不是吗？
野猪伤人的地点，就在帝星的一片野生杉树林附近，斯南摩拳擦掌，整装待发。
我的猪，我来了！

第23章
“我们今天就是来勘测一下，这里野猪出没的痕迹。”斯南淡定温和的声音，借由着直播镜头传递给所有星际围观的观众们。
好像一次轻松愉悦的午后远足活动。
……如果镜头里，斯南不是刚刚拽着一棵小杉树，从接近75度的荒草坡爬上来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怎么回事？刚进来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乡村体验频道，后来我以为是人宠情深频道。我就去吃了个饭，回来就变成野外探险频道了？】
【楼上总结出了我的疑惑。】
【一次直播，多重享受啊！值了！】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
结束了勤勤恳恳的喂猪活动后，斯南就乘坐着飞梭车前往自己查找到的地点，在两小时内搞定了附近的一个向导，进入林子来探查痕迹。
如果一切顺利，他准备在今天傍晚就开始设计陷阱捕捉野猪——最好是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那种。
斯南第一次在致富经上看到“野猪的捕捉和混养指南”时，还有点诧异，为什么养猪的要求这么高？
要不是他平时也喜欢玩一些极限运动和野外探险，是不是连成为合格猪倌的机会都没了？
而现在，斯南不得不由衷感叹致富经的先见之明。
果然，只有丰富的经验总结，才能预料到所有可能的意外。
比如，养猪养到要去山上抓野猪。
斯南选择的山路的确有些陡峭，跟那些已经被人踩出来的“休闲通道”不同，这些几乎都是野路。
领着他前进的向导都觉得满头雾水，要不是这个年轻人拿出自己的参会证明，他还真不敢接这个活。
真的不是进林子做什么抛尸工作吗？
斯南也难免走得气喘吁吁，被直播忠实记录下来后，又是一阵【声控福利】的弹幕刷屏。
但这个福利的发放，难免还是掺杂了一点私货。
令人想入非非的气喘声中，常常掺杂着这样的严肃科普讲解：
“我为什么选这条路呢？因为这里人迹罕至，非常难走，所以才会成为野猪最常出没的路径。”
“……大家看这块土。”圆润修长的指节捻住一块泥土，“这就是被野猪踩过的痕迹，已经结块硬实了，还能看到那里的猪蹄印。”
“辛亏前几天下过雨，我们才能发现这么明显的痕迹。”斯南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眼角弯出勾人的弧度，“实在是太幸运了。”
观众们听得是心潮澎湃：
【我带着耳机，我妈看视频以为我在看明星综艺。我能说我在看野猪捕捉教学吗？】
【听完整版前：啊，这喘息！这手！这长相！我可……
完整版后：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准备剪辑一下作为福利，发送给我的姐妹团，吸引她们来看正片。】
【哈哈哈，楼上狠人，谢谢你为科普事业做出的贡献。】
一时间，斯南在直播上有了一个“斯老师”的称呼。
斯老师在线教你，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也不要断章取义地看视频。
不然你会发现自己身处于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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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霍利也和他的助理沿着散步休闲路线走进了这片杉树林。
相比于霍利这边岁月静好、大道宽敞、暖阳融融，就差手上捧一杯奶茶的美好景象，斯南那边完全就是极限求生、野外训练、野生动物学家科普现场。
这让直播间的观众一时间甚至没把他们所处的地方联系起来。
李盈盈正躺在大学宿舍的单人床上，将直播投影到墙上，休闲地喝着星际快乐水、吃着健康高温空气锅烹出的土豆片，看着她喜欢的霍利的视频。
霍利有意识地走年轻、帅气路线，靠形象吸引了不少年轻女粉丝，传承人大会也特意宣传这一点，以期待更接地气、让年轻人多关注。
李盈盈可一点也不好奇霍利要怎么做小提琴，她的宗旨就是“只要哥哥长得好，坐在那里嗑瓜子一个小时我也愿意看”。
“啊啊啊，霍利宝贝！冲啊！”
就在此时，她的通讯器响了，李盈盈切换出页面，发现是好友发来的一条视频连接。
【点击视频，收获惊喜，姐妹速看。】
李盈盈立刻快乐地搓手，点开了视频——
一个比霍利还要精致的年轻人，正对着视频镜头微笑，他眼角微微弯起，流露出一种花花公子般的风流气质，正好处于“勾人而不淫”的范围。
李盈盈：“这是什么宝藏男孩！”
尤其是，视频后面还有各种喘息、美手、美人回眸的片段出境，配上精心剪辑的音乐，瞬间勾起了李盈盈的好奇。
【还有吗还有吗？】
姐妹给力地回复了一个链接：【传承人直播频道，你看就是了。】
原来也是一个技术传承人。
又有文化长得又好看，真是宝藏。
李盈盈犹豫了一下，还是切换了宝贝霍利的频道，点进姐妹给的链接里。
果然，直播比视频还要好磕！
啊啊啊他看镜头了，他要开口说话了！
直播镜头里的斯南用手摸了摸一棵树皮斑驳的杉木，认真到让人误以为他含着深情，说：
“大家看这块痕迹，是杉木树皮被野猪蹭掉后，坏死结疤的新皮，所以才看起来十分斑驳。”
李盈盈：“？？？”
仿佛打开了某个教育台。
“在野外，野猪身体发痒、无法止痒时就会蹭树。”斯南高兴地说，“看来我们快靠近野猪的活动区了。”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看养猪技术传承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楼上同学好，我已经做起了笔记。】
【斯老师再多讲点，我爷爷刚才一脸怀念地夺过了我的通讯器，自己拿去看了，我刚找了个备用的登上。】
李盈盈抬头看了看弹幕，才发现这好像是个养猪教学频道。
“……”
已经逃课一周的李盈盈同学心情复杂。
她犹豫了半天，虽然被传承人的颜值吸引，但还是决定先放一放，去看自家宝贝小霍利的文艺范直播。
切换回霍利的频道，果然是熟悉的仙子画风！
李盈盈又快乐地捧起了自己的肥宅快乐水：太好了，就是这样放松休闲，不要上课最好了！
霍利在阳光的照耀下找到最合适的角度面对镜头，以展示自己45度角最精致的侧颜，温柔的声线为大家讲述着这片杉树林的过去和现在，处处充满岁月静好的高端文艺气息。
他用手摩挲着杉树上的一块伤疤，眉眼中带着艺术家的多愁善感和忧伤：“这是岁月的痕迹，每一种痕迹都是独一无二的，代表着杉木的生命。所以我制作小提琴时，从不会掩盖这些独特的痕迹。”
“这是木的生命。”
弹幕果然一片被感染的声音：
【不愧是艺术大师啊，我就只看出来一块伤疤，啥也看不出来。】
【呜呜呜，我们霍利就是太忧郁了，像大海中的冰川一样孤独又温柔。】
神特么大海中的冰川！
李盈盈忍不住喷出了口中的肥宅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定格的直播截图——
这样熟悉的伤疤，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形状。
这特么不是刚才斯老师直播里说的‘野猪蹭痒树’吗？
有了这个认知前提，李盈盈再也没法带着艺术滤镜去看霍利的直播了……
而此刻，好像也有人意识到霍利和斯南在同一片树林，尽管他们相隔有段距离，但森林的特点还是一样的。
他们在霍利的直播间里说着：
【建议你们去看看频道387xxxx的直播，最好同时开着效果更好。】
鬼使神差地，李盈盈也这样做了。
于是接下来，她仿佛精分般，在两个频道看到——
“树皮剥落了，旁边还有猪毛残留，应该是野猪不小心撞在了上面！”斯南兴奋地发现着野猪的痕迹。
“这棵树上的痕迹，我敢说——perfect！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怎样的艺术之手创造的？我决定把它作为这次的备选材料之一。”霍利对着一块疤痕形状跟斯南发现的差不多的杉树，发表着艺术感言。
还有——
“这里有一片掉落的果子，应该是有野猪强撞这棵树，把果子晃了下来。看，那些熟透的果子都被吃了，剩下的都是生的。”斯南捏着一颗果子，笑着说，“野猪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
“这里还有野果。”霍利欢喜地捡起一颗，“这是森林赋予我们的美好馈赠，大概只有幸运的人才有机会遇到。也许这片树林在告诉我，它欢迎我来。”
然后，他从善如流地接纳了森林的礼物，擦了擦吃了起来。
弹幕：
【开两个频道的我，这一刻表情有点复杂。】
【理智告诉我，这里的果子不一定是那里的果子，但……】
【……所以霍利是在胡扯吗？】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
.
碍于大会要求，所有传承人都无法看到弹幕，也不能根据直播情况来改变自己的主题计划，甚至被严格监控和外界的特殊的消息往来。
所以霍利压根不知道，自己在驾轻就熟营造森林系仙子艺术家形象的路上，遇到了人生前所未有的最大挑战。
而对斯南来说……
形象是什么？他的心里，只有那即将到手的野猪。
“傍晚和黄昏时期是捕捉野猪的最好时间之一。”斯南认真地从背后的袋子里掏出诱饵——来的时候买的超高品质橡木果，开始设置抓捕陷阱。
坚果的香气和味道很容易吸引馋嘴的野猪，只要抓到一只，就可以顺着它来的路线直捣老巢。
而他仔细询问过大会主办方，发现在这个星际时代，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呈现多样化，并不属于濒危动物且频频进犯无辜路人的犯罪野猪，只要斯南手续齐全，就可以将它们抓捕回农业星。
同样，他必须在农业星保障给野猪提供足够的自由活动空间、符合国家标准的待遇，不能随意伤害。
这一要求严苛到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打野猪的主意，也就不必担心野猪被人们伤害。
但！是！
斯南想了想农业星行政官给自己批下的大片土地和山头，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不是上天赐给他的黑猪吗？
嘿嘿嘿。
斯南拉起了网，竖起了陷阱，等待着傍晚，守株待猪了。
他期待的“客人”当然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反正他有三天时间等。
耐心的斯南这样想着。
却没想到，第一个“客人”来得这么快。
——不过不是猪，是安羽。
一把拎住失魂落魄，差点栽到野猪坑里的安羽，斯南满脸惊讶又有些失望：“怎么是你？”
我的猪呢？

第24章
安羽此刻内心混乱极了。
事情源于今天早上，他在拉谢尔的书房看到的一封信。
一封被夹在字典里，很少会被人翻找到的陈年旧信。
上面尚显得有些青涩的字体，依然能看出是拉谢尔伯爵写的，但里面的内容却是对好友的告白。
是拉谢尔写给费里希的情书。
安羽难以接受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令他难堪的真相？
虽然那都是很久远的过去……
但安羽想到最初跟伯爵认识时，一些人隐晦的暗示——
“拉谢尔阁下怎么会喜欢一个平民？他明明那么高傲。”
“是的，他明明说过，自己所喜欢的人，是身份能与他匹配、心灵可以相通的人。”
“现在大概……只是因为寂寞吧，哈哈。”
安羽心想，那个身份能跟他匹配、心灵相通的人，不就是心思剔透的费里希先生吗？
而他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感情替身。
怪不得昨天知道费里希喜欢斯南，拉谢尔竟然那么忿忿，不安又焦虑，只会说斯南的坏话。
原来是嫉妒。
安羽心中涌动起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讶异的冲动，好像冥冥中有什么推手在推动着他做出这个选择——
逃走！离开拉谢尔！
他没有立刻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在左右摇摆时决定在杉树林一个人走走。
没想到神思不属之下，他很快就迷路了。
幸运的是，他巧合地被斯南救了。
.
相比于过去他们的那些摩擦关系，两个人现在更像是和谐的前雇主与雇工关系。
安羽没少吃斯南庄园的饭菜，斯南也没少利用这个“猪薄荷”来养壮自己的小猪。
所以对斯南的问话，安羽回了回神，说：“我……我走错了路。”
斯南愣了一愣，观察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随即有些琢磨过来——这是不是开启了原着剧情啊？
原着里，安羽“逃”了好几次，这可能又是哪一次逃走前。
什么运气！
斯南忍不住对自己偶遇主角的体质啧啧称奇。
为什么运气这么好，来的却不是一头肥壮的黑猪呢？
看着眼前出肉率不高、体重目测也就是成年公猪四分之一不到的安羽，斯南显露出微妙的嫌弃。
而安羽的大脑疯狂旋转，瞬间想起费里希喜欢斯南的事情——
很好，把他们四个的关系连成一条线，就是一个完美的单恋四边形，还是循环的那种。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安羽微微皱眉观察一下斯南，摇头。
算了吧，他现在好像更喜欢猪。
安羽：……
他突然发现，对自己好像过于自信了。
为什么只有他没人爱？！
明明他之前还是人人爱的。
天啊！
对自己的万人迷特质稍微有点了解的他，更颓丧了。
.
斯南捡到了迷路半天的安羽，看他身体虚弱、情绪崩溃，也不好再继续在林子里待下去，只能先关上直播提前回去，顺便将安羽送走。
直播间里都是茫然的观众：
【怎么回事？刚才抓到猪了吗？】
【刚才我看到一个影子！】
【好像是个人，我听到斯老师聊天了，还是个熟人。】
【闻到了狗血的味道。】
不过再怎么想知道，他们也得过会才能看直播了。
从另外一边较平缓的路出来，斯南问安羽：“你怎么回去？需要我送你吗？”
安羽有些恍惚，他暂时不想见到拉谢尔。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斯南，抱紧了自己的包，艰难张口：“谢谢，你随便把我带到一间酒店就行了。”
斯南了然，这肯定是吵架了。但他没有说破，想了想：“正好我在参加传承人大会，可以给你开一间房间住下，也安全一些。”
安羽十分感激：“我、我可以吗？太感谢你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做什么都行。”
他深深愧疚于过去对斯南的误会。
真是个热心的好人！
斯南灵感突生：“好像还真有个地方需要你帮忙。”
“什么？”安羽十分好奇。
“如果你明天没事……”
安羽猛点头，他当然没事。
“……能来帮我吸引野猪吗？不出境那种。”斯南露出一丝笑容。
安羽：“……”
果然你的心里只有猪。
斯南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反正安羽身上有“猪薄荷”功效，特别招小动物，野猪肯定也不能免俗。
安羽也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帮助斯南：“好的，明天我就来帮你！”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找到事情做的心情很充实，就像回到农业星在养殖场打工时一样。
这种充实感能让他忘记很多纠结的感情问题。
安羽若有所思。
也许他总是被细微的感情问题困扰，只是因为——
他太闲了。
他点开通讯器，给拉谢尔发了一封通讯：“我需要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这几天我会住在朋友那里，你放心，回头联系。”
随即，他决定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斯南的抓猪大业里面。
尽管安羽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猪。
“我要做有意义的事！”安羽给自己打气，脱口念出养殖场的标语口号，“努力工作，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
斯南并不知道，主角受在自己的带领下向着优秀雇员和新晋社畜的方向狂奔，而他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成功撬了主角攻的墙角。
在他看来，他只是给自己明天的“抓猪行动”找了另一重保障而已。
而另一边的酒店里，有个人比斯南更早地收到了讯息。
【叮！解锁新任务“过去的白月光”，要求在场人物“安羽、拉谢尔、费里希”，开启时间：一天后】
躺在小窝里眯着眼假寐的小猪，突然疑惑地睁开眼睛。
昨天安羽和拉谢尔还好好的，第二阶段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他有些艰难地伸了伸腿，流露出为难——就自己这样，怎么才能在明天赶到现场，完成新解锁的任务？
这次他附在猪身上的时间格外长，只有昨晚半夜回到自己身上一会。
好在他吩咐了管家不要打扰，没人敢说什么，不然大概会闹出新闻。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解锁任务。
小猪老神在在地半闭上眼，好像十拿九稳。
实则在脑海中的记仇本里，给系统也记上了一笔。
系统：委屈.jpg
就在这时，门开了，斯南的声音传来，似乎在跟人交谈：“那我们明天上午再过去，到时候我会叫你。”
“好，谢谢！”
小猪敏锐地睁大了眼睛，是安羽！
怎么回事，明天就要开启剧情了，安羽怎么在这里？好像还要跟斯南出去？
系统的推算是不会错的，也就是说，明天安羽还是会遇到拉谢尔，而他跟斯南一起出去，那……
小猪精神地站起来。
只要他也跟着斯南一起出去，就能满足三人共同在场的要求了。
他又活了！
附在小猪身上的费里希，此刻牟足了劲，用前所未有的灼热目光盯着斯南，思考如何让对方带自己出去。
.
斯南发现今天那只猪有点不对劲。
明明只是半天没见，却表现得十分热情。
以前不是病恹恹不理人，就是装病对人爱答不理，姿态高傲最喜欢跟他对着干，可是现在……
有点狗腿。
斯南不动声色地盯着那只“哒哒哒”跑到面前来的小猪，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今天在家乖乖吃饭了吗？”
他知道这只猪从小被人养大，懂一点人的意思。
就是因为这样，故意作对才显得特别可恶！
小猪仰起头看着他，清澈的小眼睛无辜又可爱。
骗子。
斯南不为所动。
小猪见状，低头犹豫了一下，又哒哒跑回去，叼着个饭盆当啷放在了地上。
干干净净的饭盆。
大概它的意思是“都吃得干干净净了哟”。
越是这样，斯南越觉得奇怪。
但他还是摸了摸小猪的头“真乖”。
只是第二天，他就发现这种“乖”是有目的的，目的还很不妙。
“回去，到你窝里去。”斯南死死地拽住抱住他小腿不放的小猪，试图把它撕下来丢掉。
可惜，小猪就是不为所动。
直播弹幕一片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今天早上一打开，就从野外探险变成了家庭伦理剧】
【想到了隔壁的熊孩子】
【点开直播，收获快乐】
……
斯南闷闷地看着这只一反常态死皮赖脸的猪，决定带它一起出门——然后送到楼下公爵仆人那里。
总算把猪交给了仆人，斯南带着安羽坐上招来的飞梭车，还没开始一天的工作，已经有点筋疲力尽。
走到一半，通讯器响了。
【斯南先生，小猪不见了！】仆人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您送来以后我去配了点粮，回来就发现它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斯南陡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左右看了一圈，翻了半天行李，试图在里面找到一只二十多斤重的猪——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斯南放心地叹了口气，然后……
“等等，它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为什么那只猪就趴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下面？
司机淡定地侧头看了一眼：“不是先生你带上来的吗？车门打开的时候它就上来了。您的宠物还挺特别的。”
斯南：“……”
“喝喝！”小猪眯起眼，昂着头得意叫了一声。
我就知道它不怀好意！！！
于是，直播间围观了斯南牵着一只猪、拉着一个人形猪薄荷，拖家带口上山的感人故事。
【哈哈哈哈太惨了！】
【一家三口上山打猎既视感。】
【等等，你们不觉得是带着孩子的相亲现场吗？】
.
斯南他们正往昨天布置好的陷阱附近去时，拉谢尔也在往杉树林来。
他收到安羽的通讯后，焦急地跟他聊了几句，只是安羽并不愿意回家，只说这几天会跟他见面谈谈。
拉谢尔郁闷地想，为什么自己的心上人总是一言不合就逃走？
他一边派人在外面寻找对方，一边郁闷地沿着杉树林前行，每次他有什么解不开的问题时，就会来这里静一静。
走到安静之处，正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迎着光向他这边看来。
“拉谢尔阁下！”青年高兴地轻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来，眼中盛满愉悦。
拉谢尔：“……你谁？”
青年涨红了脸，赶紧解释：“我是霍利&#183;雷奥图，我父亲曾是您的教授，我见过您的。”
拉谢尔眯着眼睛，看似沉稳，实则脑海中拼命思考，终于想起了那个兴趣课教授。
只在开学时见过一面。
但他完美地挂起贵族的客套微笑：“我想起来了，你现在变了很多。”
霍利见到他似乎很高兴，立刻邀请拉谢尔一起：“我在寻找合适的杉木用来制琴，您愿意了解一下吗？”
拉谢尔：不愿意，谢谢，我现在没心情。
拉谢尔似笑非笑地退了一步：“我就是随便逛逛，你继续吧。”
没想到霍利跟上来，竟然和拉谢尔方向一样，还带着小惊喜一般：“太巧了，我也要从这边进入树林。”
拉谢尔加快了脚步：“是吗？真巧啊！不过您一定很需要仔细观察周围吧？我就不打扰了。”
霍利也三步并作两步，步子加快：“我正需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拉谢尔心里烦躁，试图甩掉霍利，但贵族的仪态让他不得不表现客气；而霍利紧追不放，仗着拉谢尔的客气，一直跟在他身后。
于是……
后面霍利的助理追得气喘吁吁：霍利少爷！你快跑起来了知不知道？
天啊，你跟伯爵走得是什么路？你们确定这是对的方向吗？
等他们总算停下来时，助理才发现，面前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霍利少爷和伯爵对面，好像还有几个人。
还有……一头猪？
.
斯南正在找到的几个合适地点，搭建新的陷阱，以避免猪从不同方向跑来被遗漏。
“你确定我站在这里有效吗？”安羽怀里兜着一大堆橡木果，看着斯南忙碌，心中有些不好意思，“需要我帮你忙吗？”
“不用！”斯南赶紧叫停他，“你就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站着就行。”
安羽对动物的吸引力绝对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但斯南通过精心的观察和实验测量，确信自己把握住了这个秘诀。
今天必然有一头野猪落网！
斯南高高兴兴地继续开始自己的捕猎准备，顺便给直播间上课。
没想到刚站起身，他就跟意想不到的人相遇了。
霍利，拉谢尔。
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
“你怎么也在这里？”霍利看着斯南，发出惊呼。
天啊，他怎么跟自己选了一样的地方？
再瞧瞧这地上的陷阱，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远离了既定路线。
这让霍利有点紧张，也顾不上思考眼前环境一点都不仙气的问题了。
这是问题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原路回去 T^T
他下意识地想靠近拉谢尔寻求帮助，却没想到拉谢尔气冲冲地站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
伯爵盯着安羽，发出了和霍利一样的疑惑问题。
双重疑问，双倍的震撼。
斯南和霍利的直播间里寂静了一瞬间，随即刷屏：
【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
【敏锐的我闻到了昨天一样的狗血气息。】
【抱起了瓜子和可乐。】
【前排兜售火腿肠。】
【总算停下来了，我快被镜头给晃吐了，霍利刚才是在长跑吗？】
【……前面的大哥，你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斯南还没说话，安羽倒是先气鼓鼓地站出来了。
他抱着橡木果，心酸地看看拉谢尔，又看看边上看似一脸无辜的霍利，心想，昨天我才跟你说再见，今天你就和新人逛树林。
果然心里没我。
霍利：“是我邀请拉谢尔阁下挑选杉木的。斯南，你怎么也在这里？”
拉谢尔的注意力被“斯南”两个字吸引，一时间没注意霍利的模糊用词。
安羽更生气了。
斯南淡定地抖了抖自己手中的网：“我是来抓野猪的，正好你们就撞上来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又好像都是问题。
直播间：【哈哈哈斯老师在线教育，让你尝尝打扰我抓野猪的代价。】
【为什么看到霍利挨训我有点高兴？果然我说他平时太装了吧？】
【前面黑子滚呐，抱走我的霍利宝贝不约。】
拉谢尔神色复杂地看着斯南，他就知道，自己遇到斯南的时候都没有好消息。
以前他可以毫不客气地教训斯南，因为斯南做错事在先。
但现在……
想到这是好友费里希喜欢的人，拉谢尔极力忍耐不去招惹斯南，可看到安羽跟他站在一起，拉谢尔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斯南还喜欢安羽，趁机挑拨他们的关系？
他忍不住酸酸地说：“你来抓野猪，用不着叫着小羽一起吧？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
“是我自己要来的，再说，你不也陪别人找木头吗？”安羽气呼呼。
拉谢尔：“我没有！之前我都不认识他！但是斯南以前可追过你，你……”
安羽：“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又不喜欢我。你以为跟你一样吗，追过别人一直还念念不忘！”
拉谢尔：“我追过谁？”
安羽：“非要我说出来吗？”
拉谢尔：“你说！”
安羽：“难道你不是喜欢费里希吗？难道你不是欺骗我的感情吗？”
“喝喝——哼？！！！”
斯南脚下蹲着的小猪“腾”地站起来，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猪叫，瞬间给全场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关键时刻，斯南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
而他一开口，突然点醒了拉谢尔，拉谢尔的视线定在斯南身上，像是找到了拯救自己的稻草：
“不对，我怎么会喜欢费里希！再说费里希喜欢他啊，跟我没关系！”
斯南：“等等？”
没有人注意到，斯南脚下的猪，默默的僵硬了。
啊？！！！
我怎么不知道？
三人一猪在这个寂静的杉树林里，陷入突如其来的感情纠纷中。
斯南：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无辜的。
费里希：附议。
霍利在此刻弱弱地发声：“那个……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直播？”
斯南慢慢地抬起手捂住脸：他刚才就是想说这个。
而拉谢尔和安羽，则随着这句话一起僵住了。
完蛋辽。
直播间：
【曾经我以为是乡村体验频道，后来是野外探索，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一个多角恋的狗血爱情伦理频道。】
【值回票价。】
【此行不虚。】
【合影打卡。】

第25章
直播间一片欢腾热闹、宛如过年的气氛，伴随着第一个掏出通讯器查询名字“拉谢尔”、“费里希”的观众发出弹幕后，缓缓凝滞起来——
【我建议你们查一查刚才多角恋的人名，有惊喜。】
【……】
【……】
【我说怪不得这个渣男看起来还有点英俊的眼熟，原来是在帝星新闻里见过。】
【我的天啊，伯爵说的费里希是那个费里希吗？】
【传说中当代最后的蓝血贵族世家传人，居然默默地爱着一个养猪教学老师……】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豪门狗血爱情频道？】
【有点带感。】
随即，观众们动用着自己聪明的脑袋瓜，联想这其中的关系，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养猪这件事，绝对有他们不知道的深远意义、神秘内涵。
【姐妹们愣着干什么？笔记本记起来，学会养猪，在线收获一个蓝血贵族！】
直播间，逐渐陷入另一种令人感动的狂热好学气氛里。
.
在霍利捅破了直播真相后，由于主动或被动地参与狗血爱情多角恋的角色超过在场人数的50％，而他们的血气值暂时因为这个残酷的真相被清空，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打破这尴尬的现状。
直到——
“等等，你们有没有感到奇怪的震动？”一直被遗忘的小助理，摸着旁边的杉树，一脸好奇地问。
斯南率先从凝滞的气氛中回过神来，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眼睛一亮，跟向导对视一眼：“来了！”
别管什么狗血大戏了，他的野猪要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霍利的面色十分复杂。
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霍利经历了此生前所未有的冲击。还没来得及羞愤拉谢尔另有喜欢的人，就强势围观了眼前复杂的四角（？）关系，尚未从中思考出什么结果，就被斯南兴奋的表情惊了一跳。
霍利下意识觉得，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我不是说来抓野猪吗？野猪要来了。”斯南迅速地钻到灌木丛后面，还不忘抓住准备乱跑的小猪，眼含期待地看着远处，“嘘，别说话。”
野猪？他来真的？
生活在岁月静好文艺滤镜中的传承人霍利先生，此刻才开始瑟瑟发抖，他可真没有对付几百斤野生黑猪的经验啊！
最后，还是向导和他的助理，将僵硬的霍利拖进了灌木丛里。
而安羽看到自己完成了召唤任务，按照之前的计划把橡木果一丢，转身就往灌木丛里钻，拉谢尔满脸担忧地跟上去，怕他自己遇到问题。
于是，他们在野猪的威胁下，分别走入了三个灌木丛。
斯南的耳边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左边——
“这是一次完全令人惊喜的意外。”霍利似乎终于镇定下来了，斯南估摸着他想起自己还开着直播，“我竟然要跟这座森林最原始的居民来一次近距离接触，一想到这些，我都激动得走不动。”
那边的灌木丛里，霍利描补着刚才慌乱而人设崩塌的仙男形象。
“如果可以，我多么想跟那些憨厚的生灵面对，这一定能让我做出最有野性的小提琴。”霍利还在十分小声的滔滔不绝。
一边镇定地直播，一边鸡贼地关注着周围的声音，生怕吸引野猪，也是很敬业了。
“不太可能。”直到他身边穿来一个憨厚低沉的认真声音，打断了霍利的自言自语，“野猪能长到400千克，最快时速70千米，冲击力等于一辆原星摩托车。”
向导特别认真地劝导这个看起来做梦做傻了的年轻人：“你会被撞飞到天上去。”
霍利：……大哥，我就是客气客气。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压根不想知道此刻直播间的弹幕。
只痛恨自己为什么跟斯南选了一片森林。
跟他在一起就没好事，自己怎么之前没意识到呢？！
斯南的左耳清净了。而右边——
“小羽，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费里希！”
“我都看到你给他写的情书了！”
“……你说情书？你确定吗？难道你说得是我以前玩大冒险挑战不可能的时候给他写的假情书吗？”
“？？？”
“……我因为这件事差点被父亲打死。”
“……活该。”
……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星际直播面前争吵一个压根不存在的问题……”
于是，右边的树丛也陷入死一样的沉默中。
只有中间的树丛仍然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斯南：太好了，我的猪要到了。
只能说，这几只野猪的登场恰到好处，刚好在所有人心情最复杂、最不想开口说话时到来。
真是个抓野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间。
全场只有斯南最满意地想。
至于他怀里的那头小猪……
【剧情任务“过去的白月光”已完成。满足要求：在场人物“安羽、拉谢尔、费里希”，恭喜您，解锁下一任务。】
嗯，要不是还处于听到自己风评被害、莫名有了暗恋对象的僵硬状态，小猪应该是挺高兴的。
.
斯南眼前很快出现了三头漂亮的黑猪。它们身强体壮，在野外常年奔波下，身上的肉肥瘦均匀地分布着，以一个厨师的丰富经验，斯南用肉眼就能确定这些猪哪些部位好吃。
在斯南的视线里——
三头黑猪中的首领挥动着自己的凉拌猪耳，用红烧蹄膀在地上轻轻踩了踩，磕打着夯实的土壤，发出轻微“哒哒”声，旁边两头猪就微微晃着酱猪尾，谨慎地耸动着卤猪鼻，向前方橡木果所在的地方走来。十分适合香煎的猪腿肉在走动中一颤一颤，让斯南忍不住屏息。
首领黑猪似乎要谨慎和负责得多，即便自己的同伴已经去吃东西了，它仍然在附近警惕地巡视着。
这才是一头好公猪的表现。
斯南欢欣雀跃，自己家的养殖场终于要迎来一只合格的种公猪了！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被他塞进灌木丛，只知道挑食闹脾气、从不长肉的小猪一眼，深深感觉到猪比猪，气死猪。
毫无所觉甚至根本不生气的小猪费里希，假装没看到这个眼神，但十分骄傲而有尊严地往外挪了挪，试图远离嫌弃自己的斯南。
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哼！
谁会喜欢你啊，全都是谣言，谣言！
小猪的动作似乎让地面产生了轻微颤动。
警惕的大黑猪目光一亮，视线向着灌木丛射来。
骄傲的、有尊严的、宁死不低头的小猪，身体一僵，默默地将后背靠向了斯南的小腿。
咳，权宜之计。
尽管野猪们十分聪明，但斯南的陷阱布置在了它们无法防备的地方。在大黑猪放松警惕后，斯南悄悄地拽了拽树丛边的一根绳子，已经布置好的电动网很快束紧，将野猪猝不及防地绑起来拉进了他们提前挖好的坑中。
完美，一家三口全部落网。
斯南神清气爽地从灌木丛里走出来，顺便带着向导沿着新鲜的猪蹄印，找到了野猪的老巢，将剩下七八只半大不小的小猪仔全都捞回来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这个过程，当然不能只靠他们两个完成。
于是……
碍于人设只能在镜头前热心帮忙的霍利，跟助理背着挑选的杉木板，手上还吭哧吭哧抬着野猪，满满一副乡间劳作的辛勤场面。
他一边擦汗一边想：我是怎么从凹文艺休闲一日游变成体力劳动直播现场的？
一手拎着小黑猪崽，一边黑着脸给管家打电话叫车运猪的拉谢尔：为什么我散个步回来，就成了农产品运输批发一环？
只有安羽有着跟斯南近乎相似的劳动快乐，他深深感觉到，在谈恋爱之余原来还有更充实的事要做！
从这一刻开始，他要摆脱自己理所应当被爱的傲慢。
爱生活，爱养猪，爱每一块红烧肉，和碳烤猪排的香味。
“今天我们展示了养殖过程中捕捉野猪的一步，接下来，我会用猪肉做一道菜，展示一下我们养殖的猪肉品质。”斯南对直播说着，又看向身边人，“谢谢你们帮忙，晚上希望能招待你们。”
听到这话，安羽仿佛回到了快乐的养殖场时期：“太好了！”
连拉谢尔伯爵也默默地放下手机，沉默地注视着斯南，然后开口：“既然你说了……”
想起在庄园里备受煎熬、闻得到吃不到的日子，拉谢尔就决定也要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样勾引安羽的心！
而看到伯爵也要去，霍利升起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说：“那真是我的荣幸。”
他还希望能挥一挥锄头撬撬墙角，搭讪一下伯爵。
至于斯南能做出什么美味，霍利并没有那么期待，也不太相信。
他可是艺术世家培养出的接班人之一，还有什么美味没吃过呢？
霍利表情十分自信，仿佛很有把握。
.
晚上。
斯南转动着一只烤猪腿，偶尔均匀地在上面撒下白芝麻，下面果木燃烧的火苗与油脂相融，哔哔啵啵的声音响起。
猪腿的外皮被特殊的酱料腌渍，在火烤之下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质感酥脆，散发着焦香，更令人觉得这猪腿味道绝佳。
这是一只适龄猪健硕的腿肉，随着斯南的转动，周围餐桌上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盯在猪腿上。
看着看着，这条腿仿佛就跟刚才拖回来的黑猪腿重合在一起了。
想到自己也付出了捕获黑猪的劳动，这条腿，看起来更香了。
霍利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姿态优雅地系上了领巾，非常顺理成章地举起了等待开餐的餐叉。
姿态之熟练，甚至旁边吃过许多次庄园食堂的安羽还要无师自通一些。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
不过这会，霍利违反人设的行为并没有被人关注。
因为两个传承人的直播间，摄像头都在照着这只猪腿，它得到了此次大会直播最高待遇——拥有两个机位的近距离大特写，且长达十几分钟！
【卧槽！为什么大会不能开启虚拟互动模式？！啊！！！】
【哭了，吃不到，闻一闻摸一摸也不行吗？】
【看看这清秀的长相，我就知道这是一条味道很好的猪腿。】
【不知道这条猪腿跟那个论坛神贴里的肉哪个更好吃？】
【反正都跟我没关系T ^ T】
此刻，两个直播间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谐，甚至在所有直播间中也是独树一帜的。
从没有哪个传承人的频道能保持这样高强度的一致与和谐。
果然，吃货才是世界和平的基础。
三小时后。
“等等，霍利少爷，咱们背回来的杉木板呢？”在大快朵颐后总算微微回神的助理，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后，突然想起了正事。
霍利正处于懊恼中——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沉迷在了斯南的厨艺中呢？竟然忘记了搭讪拉谢尔阁下，好像还夸赞了斯南的手艺？
天啊，他一定是被下了降头！而且吃人嘴软，以后还怎么面对斯南那个家伙！
因为这种复杂的心态，听到这话，霍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杉木板，什么杉木板？”
助理一比划：“就是这么长宽的，刚才回来时咱们取回来做琴的杉木板。”
霍利如梦初醒地顿住了脚。
这种熟悉的尺寸，刚才一路背回酒店，他怎么会忘记呢？
它肯定放在了自己身边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
“欸？木头好像不够用了。”印象里，斯南不好意思地微笑说过这样的话，“可能最后一条腿没法烤了。”
当时自己做了什么来着？
霍利仔细回想着，当时正吃得高兴的他，随手就摸出一块木头递给了斯南：“这不是还有吗？”
所以，他亲手葬送了自己这次展示环节刚挑选的杉木？
就为了一条猪腿，明天还得再重新跑一次树林？
霍利：我现在真的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他就不该鬼迷心窍去吃那顿饭。
天啊，斯南误他！
霍利深刻怀疑，这是不是那家伙曲线救国的报复手段？
在震惊中，霍利难以自控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嗯，这条罪恶的猪腿，还真挺香的。

第26章
霍利还有一天半的时间重新寻找杉木材料，并展示制作小提琴的技法——当然，指望他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再制作一把琴，就是天方夜谭了。
三天的直播展示时间，他已经花了一天半在杉树林里，如果明天还要去重复一样的工作，很容易让观众们感到疲惫，降低对他所展示的技法的期待感和评价。
这种糟糕的表现，就算大赛已经安排好了黑幕，也很难选他作为获胜者。
这才是最令霍利感到懊恼的一件事。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个早上就会闲适而美好地选择最有灵气的杉木，在午后柔和的阳光照耀下，跟观众开启一场配上悠扬背景乐的美好DIY制作之旅。
完全是他一贯的画风，也符合当下人们对神秘而高贵的艺术界最典型的想象与期盼。
但现在……
说好的仙气飘飘艺术大师在线制作精美乐器呢？
为什么变成了三天两夜杉木林深度游，附带体验抓野猪农家乐和豪华烧烤晚餐一份？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万事俱备，已经极大可能地确保自己拿到最合适的选题，他还是会搞砸计划已久的直播节奏呢？
嗯？
霍利并不知道，在直播间里，开着两个频道的观众早已对他的在线直播进行过许多次“公开处刑”。
所以在他看来，一切计划崩坏的开始，就是遇到拉谢尔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遇到拉谢尔，他就不会打乱原本的计划，走入那片罪恶的树林深处！
就不会听了贵族的狗血八卦，还深陷野猪围城的困境！
就不会此生第一次扛着野猪扮演辛勤劳动者，把好好的直播搞成下乡体验！
就不会为了一、口、烤、肉鬼使神差地烧掉他的杉木板。
霍利在心中，默默地决定远离拉谢尔、安羽和斯南这三个人。
他对贵族生活的向往和攀附伯爵的冲动，完全熄灭了，这倒让他走上了跟原着不同的道路，避免了因羡生妒、频频作死的炮灰行为。
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把这一手打烂的好牌挽留回来吧……
霍利：我明明很努力地走后门，却发现自己亲手斩断了此次大赛的最大黑幕。
怪谁呢？！
.
斯南吃完了晚饭，回到住处才发现小猪已经躺在自己的小垫子上睡着了。
严格来说，这头小猪也算是今天活动的参与者之一，斯南也应该宴请它来着。
只是……
斯南默默地给小猪盖上了毯子，保留了自己最后一点点可怜的良心——
在这头猪面前亲手用残酷的陷阱愚弄了它可怜的野生强壮同伴，还将它们一家十几口一网打尽，完全可能打击到它脆弱的自尊心和安全感！
就别在它只能吃豆饼的时候，在它面前享受美味的同类大餐了吧……
斯南：我真好。
而此刻从小猪身上回到自己身体内的费里希，慢慢从床上坐起，神思恍惚地摩擦着下巴。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尽管付出了一些风险，但仍然完成了和谐反派系统交付的任务，让他成功度过了上一个剧情点。
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仿佛还能闻到，刚才斯南提前把猪送回卧室时，身上带着的烤肉香味。
酥脆，油润，熟悉的美好味道。
费里希眼神一动，突然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连拉谢尔都有资格享受过那些美食了，只有他还没有。
凭什么？
嗯？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在猪圈里捏着鼻子吃苦的时候，拉谢尔那家伙还在帝星快活呢！
在不平衡当中，费里希感到了浓浓的不快和纠结。
并完全忘记自己之前心理不适时发下的豪言壮语——绝不在这个世界吃一口猪肉。
当然，这样的心情只是短暂的，在说不清的羞恼过后，费里希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关于直播，谣言，暗恋和某些奇怪的关系。
他沉默地打开了通讯器，在星际时代浏览量最大的论坛网站上，默默打下几个字——
“费里希，斯南”。
嚯！
这个在昨天搜索量仍然为“0”，谁也无法联系在一起的奇特关键词，此刻在论坛已经奇迹般地攀升到了30亿，甚至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费里希又默默地点开了某博平台，果不其然发现入目就是一个“爆”字。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
不，他不能这么想，他虽然扮演着反派，但仍然是一个有道德和修养，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和别人）的成熟男性。
算了。
还是很想撕了拉谢尔那张嘴。
但看着那个这辈子都不会联想在一起的关键词，费里希鬼使神差地舔了舔嘴唇，无法自控地打开了词条。
【八一八那个农业星最强的男人，靠养猪赢得未来公爵的芳心】
【点击就看，最强灰小伙逆袭指南】
【致命男人：我不是豪门，但我可以让豪门对我求之不得】
【自从跟他学，再也不愁无法嫁入豪门了】
费里希看到了大量营销号蹭热度的内容，里面挂羊头卖狗肉地夹杂着不少奇怪信息，这让他内心生出一种无从描述的失望之情。
失望？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费里希坐在床上沉默地思考了一会，把这种心情解读为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损毁了他的名誉，让他此刻的情绪紊乱了。
他眯起眼睛，点开通讯器，恶狠狠地对着下属表示：“快把网上所有跟我有关的不实传言全部删除，尤其是那些相关词条！”
正津津有味看着上司八卦的下属，被突然蹦出来的通讯吓得一个激灵。
妈耶，还以为自己被抓了个现行。
只是费里希没注意，在他们两个的豪门恩怨狗血暗恋八卦词条下，还有一个“养猪”的词条也正偷偷摸摸地向上蹿升，而这里面的讨论……
【我是前几天秀红烧肉的楼主，我又来了！带着未来公爵和养猪达人的最新消息！】
1L（楼主）：【过气楼主在线卖萌，点击链接xxx，帮你们回忆我上次吃到的美好猪肉。】
2L：【楼主你也来蹭热度？】
3L：【为什么今天发什么帖子都要带上这件事，拉基斯家族真惨。】
4L（楼主）：【不要误会！我不是来骗赞和骗浏览量的，我真的知道令人颤抖震惊的甜蜜真相！
因为今天拉基斯家族的事爆出来了，我从不关注八卦的父亲突然告诉我，那头美味的猪正是从斯南先生的养殖场采购的。而且，那些附赠的几乎要成为我们家镇厨之宝的菜谱，也是慷慨的斯南先生分享的！
再看看今天他直播的手艺，我敢保证，他做出的味道一定比那天美味一百倍。他可真是个谦虚的人，为什么不说自己是美食传承人呢？】
5L：【楼主别说了，我刚才看完一栋八卦楼，猝不及防饿了，刚吃完夜宵回来，你这是又逼我。】
6L：【看别人的八卦涨知识，看斯南的八卦涨体重。】
7L：【只有我神情复杂地盯着可恶的幸运楼主吗？他竟然是有幸拥有菜谱的人！而我连一号生猪的通讯号都打不通。】
8L：【楼上别负隅顽抗了。我们家亲戚是农业星x通公司的，他说今天这个官方通讯号被打爆了，现在线路崩了。】
9L：【星际人民的购买力日渐上升。】
10L（楼主）：【你们别歪楼啦（虽然楼主也要为自己的幸运昂首挺胸），楼主克制着自己流口水的冲动，艰难地打字为你们分享八卦。
没错，我要说的不是吃的，是小拉基斯先生暗恋斯南老板的事情！我们家有个雇工曾经在斯南的养殖场打工过，他亲眼见过小拉基斯先生频频上门！
他还预定了一只挂着自己名字的猪，每隔两三天就会来看望，带走的那天，用奢华的缀着宝石的垫子把那头猪抬走的，听说他要做宠物养！】
11L：【真的？？？我的天，这是什么级别的暗恋，爱他，就爱他养的猪，我感动流泪了。】
12L：【拉基斯家族的姓氏荣誉有多重，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也是小贵族家庭出身，小时候我把家徽挂在自己家狗的脖子上，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13L：【看我渴求知识的眼神→→】
14L：【那天我哭得很大声，我爷爷亲自动的手，我叔叔递的棍子，我爸在积极跑向学校给我请半年病假的路上。】
15L：【蜡烛】【蜡烛】
16L：【所以这一定是真爱！】
17L：【我从小拉基斯先生能克服菜谱的吸引力，忍住没对那头猪动手这一点上，就能看出真爱了。】
18L：【毋庸置疑。】
19L：【nsdd】
20L（楼主）：【而且楼主还听说了很多消息，比如什么小拉基斯先生常常满怀期待地来庄园，黑着脸不舍地走啊，临走时有自己的飞船不坐，非要跟斯南先生挤别人的飞船啊，回家后特别宝贝他那头定情小猪，据说还叫了好几次医生啊，之类的传言。
甜，甜死我了。】
21L：【等等……就是斯南直播间里的那头猪吗？】
22L：【！！！真相！】
23L：【连宠物都一起养，四舍五入就是他们的孩子了！斯南是不是已经答应了？天啊，养猪cp是真的。】
这个所谓的“真相”一经揭发，立刻得到了全场所有人的认可。
他们看不到费里希在农业星时的录像和证据，但斯南和小猪的互动可是实实在在有直播录像为证的。
现在看，观众们不免带上了“父子光环”的眼睛去看待这一家三口。
甚至有剪辑大手将这些录像跟费里希官方出席活动的录像剪辑在一起，呈现出许多可歌可泣、或悲或喜的精彩故事。
……他们并没有人知道，费里希在里面分饰两角。
好忙哦。
而那头小猪的定位，往往是斯南和费里希的爱宠，相当于儿子的辈分。
还好费里希不知道这件事。
而一夜之后，当“费里希斯南”的相关词条被扫荡而空，再也没有人能提起时，“养猪”这个词条下的讨论反而更加猖狂。
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越是打压才越意味着真相，所以养猪真的能俘获爱情！
这口瓜，从四角狗血八卦开始吃，吃到后来，竟然让人尝出真爱的滋味。
真是本年度最佳。
.
在快乐的讨论中，只有一个人的表情不对——
科伦没敢用自己“帝星逛吃博主”的号上线，而是暗戳戳开了个小号，捏着鼻子心惊肉跳地看他们发的信息。
在一片欢呼雀跃美好爱情的声音伴奏下，科伦内心的恐慌和紧张越来越重。
怎么办？斯南好像真的攀上高枝了！
他今天才知道，斯南居然是回来参加传承人大会的。
科伦的少爷的身份来得十分幸运，原本他父亲的族长之位还是会传给斯南这个正牌少爷，而他们一家只是短暂享受这位置罢了。
所以，当斯南得罪了伯爵，不得不被赶走时，科伦虽然没有从中使坏，但也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甚至暗暗警告自己，绝不能犯下跟斯南一样的错。
他太希望能保留这样的美好生活了。
科伦把斯南这几天仅有的直播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恍惚觉得他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是过去的斯南堂兄。
他惶恐之中，急切地想找到什么办法解决现在的危险。
在这种紧张感下，还真让科伦突破智商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灵机一动，登上大号，蹭着热度发了一条链接。发完后，科伦内心默念，堂兄，别怪我做得过分。
谁让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呢？
这条链接来自低调的星际动物保护组织主页。
@帝星逛吃博主：【链接】今天热议的美食烤猪腿，是不是违反了星际动物保护法？
科伦颤抖着手等待着结果，但他隐隐已经生出自信，这次他肯定抓住了斯南的命脉！

第27章
为了引起更多的人关注，为了让这件事的严重性被人看到，科伦不得不捏着鼻子黑装粉，先夸奖一番斯南的厨艺，再来他的致命一击。
@帝星逛吃博主：
【事情是这样的。作为一个资深美食博主，今天晚上我也被一个叫做“养猪传承人在线烤猪腿”的视频吸引了。
说实话，香，真是香。视频里那条烤猪腿的品质是我前所未见的，皮薄肉紧，却还有一定的肥度，虽然我跟大多数观众一样从来不吃猪肉，但仅从肉的品质角度评判，这也是一条十分顶级的动物大腿了。
我敢保证，如果在帝星的高级餐馆有过这样品质的猪肉，猪，早就被推广至更多人的餐桌上，一定会有许多有品位的美食家蜂拥而至，赞不绝口。
但是，为什么那么多帝星高级餐馆，都没发现这种肉呢？
难道是他们都傻吗？
我才发现，答案是在这里——根据星际动物保护法，任何在野外自然成长的动物，不论濒危程度，统一划分为野生动物，在满足各种族特许饲养标准的情况下可以家养驯化，但不可杀掉食用。
某位技术传承人，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前面越是夸赞，后面这一击就显得越重，还不容易引起其他讨论者的反感。
在网络上混迹多年的科伦，此刻竟然第一次发现，自己人生还有这样的智商高光时刻！
果然，这种锋芒内敛的对立态度，与剑走偏锋的质疑点，很快就被越来越多人看到。
在这个话题下，大家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有单纯哀叹美食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噩耗！野猪那么可爱，我还没有吃到，为什么就是犯法的了？】
有思考斯南做法是否妥当的：【的确，虽然视频里的猪肉很好吃，但是当我被科普这件事时，也觉得有些不好，希望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和致歉。】
也有认为动物保护法应该与时俱进的：【星际动物保护法是一百多年前，大航海时代刚结束时颁布的，目的是为了让各个星球的原星物种快速恢复种群，避免灭绝。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全星际都没有人吃猪肉，更别野猪，很多地方常年闹出野猪扰民、泛滥的新闻，就连帝星也有野猪出没了。我们在思考违法与否的时候，也应该考虑法律是否要与时俱进。】
正因为持有不同观念的人都有，所以一时间讨论者更多，这个话题竟然压过了整个传承人大会本身，成为此次大会直播阶段社会影响力最大的新闻。
【原来直播间的美食直播属性不是结束，它还有可能成为法治在线频道……】
人们纷纷等待着斯南的回复，甚至在他的直播间都有人第一时间蹲守，希望明天大会直播时能够得到解释和答案。
而科伦心想，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就算星际动物保护法已经过时了，但只要法规在这里一天，斯南就是**裸做错了。把柄在他手上，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提起这个污点问题，斯南当然很难在帝星继续混下去。
而此时，被人期待回复的斯南，正因为白天充实的经历而陷入香甜的睡眠中，完全不知道外界的热议。
留下科伦一个人，黑着眼圈等到天亮，一直在刷新斯南的直播间，等得花儿都谢了。
但毫无用处。
露出疲惫微笑的科伦：没事，我还有动力，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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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斯南的闹铃准时响起，在早晨9点的阳光温柔唤醒下，他神清气爽地起床。
“咦？”拿起通讯器，他才发现早上似乎有大会秘书给他发了信息。
“【链接】【链接】不好意思，打扰了，斯南先生，昨天您的直播产生了一些争议，希望您能在今天给出一个合理回复。——主办委员会”
斯南满怀疑惑地点开了链接。
这是主办委员会讨论后，为了让他可以顺利解决问题特别开通的外部链接，不然作为直播参与者，他是不能看到外界评价的。
斯南这才发现，自己参加这个大会，似乎出乎意料地火了。
只是这个链接下的火，还带着一定争议。
“烤野猪？犯法？”斯南还没完全清醒，一脸天然懵，带了一些跟平时不同的可爱神色，“哪里来的烤野猪？”
网上这群人说得是他吗？
此刻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斯南默默打开了直播，但他一想到现在对面远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小猫两三只，而是无数双眼睛期待地盯着，他就陡然生出一些紧张。
等等，昨天他就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又抓猪又上课的吗？
还有费里希的事……
斯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面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全星际人可能都知道费里希暗恋他了！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斯南回神，非常严肃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大家好，针对昨天的一些疑惑和问题，我必须要澄清一下——谁说我们昨天吃得是烤野猪腿的？”
直播间此刻聚集的无数双眼睛：？？？
大多数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内心升起了被欺骗的委屈和艰辛。
天呐，所以我到现在其实连烤野猪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太惨了！没有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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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野猪？”直播镜头里，安羽眼睛瞪得圆溜溜，“天呐，把那些野猪抬回来已经够累了，还要剃毛放血宰杀晾干处理完，这是要压榨我们的劳动力吗？”
已经解释清楚误会，得以跟安羽一起出镜的拉谢尔也在旁边沉着脸说：“我是不会允许这样超规使用劳动力的情况出现的。对了，顺便解释一下，昨天所谓的四角恋，完全是个误会，我根本不喜欢费里希，我爱的人只有……”
大概因为要解释的话太多，镜头时间十分有限，强制性切到了霍利那里，导致拉谢尔私下又是一通暴跳。
还没有一个采访敢这样对待伯爵阁下！
哼！
霍利正忙着整理自己的仪容，以在一个更多人关注的平台上好展示自己的美好，只是他背后挥着斧子砍树的小助理实在是太抢镜了，导致霍利并不十分吸引人。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作为一个艺术家，我一向跟那些野生动物心灵相通，完全不会做出明知是野猪还要吃的行为。野猪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想想就觉得十分残忍。”
【等等，所以霍利先生是觉得吃家猪就不残忍了？】
【家猪不如野猪香，哈哈哈这种三六九等的说法笑死我了。】
【完了，艺术人设做过头了，在线翻车。】
【这个事提醒了我，斯老师吃野猪是个误会，但是霍利砍伐杉树林好像是真的吧？这个符合植物保护法吗？】
【……】
霍利万万没想到，自己又一次争议缠身，在线倒霉。
霍利：我就知道跟斯南沾边的话，一定很惨。
不过讨论他的只是少数，经过当事人和主角斯南的证明，大家又深入了解了一番斯南对“养猪-杀猪-贮存-烹调”的专业流程解释后，终于发现昨天完全就是一场乌龙误会。
刚刚抓回来的带毛猪，怎么可能两个小时就摆上餐桌，当斯老师是杀猪大力士吗？还是有十八只手的那种！
所以，完全是个外行不了解内行的误会。
【原来养猪这么麻烦，我还真以为是抓一头就可以吃了。】
【斯老师昨天讲了那么多种猪和肥猪的养育方法，怎么没想起来呢？果然这就是我们无法嫁入豪门的原因。】
【……为什么大家这么热衷于反思自己无法嫁入豪门的问题……】
“事实上，那些野生黑猪是完全无法立刻食用的，尽管它们的肉质细腻、肥瘦均匀，但因为没有骟过，也没有按照卫生标准来饲养检查，是不能上桌的。”斯南认真地科普着，“所以我们昨天吃的，并不是野猪。”
【但看起来好香啊，到底是什么猪？】
【听说斯老师家里自己养猪，是不是他自己养的？所以我们也能买咯？】
【哈哈别想了，听说明年的预估出栏量都被预定光了。】
【有生之年，能让我吃上一样的烤猪腿吗？哭】
这个误会解决了，而斯南在这些观众面前，大大方方顺便给自己的养殖场打起了广告。
他举起一个小型宣传册，微微一笑：
“昨天所用的猪腿，正是我从农业星带来的‘一号生猪’带来的第一代养殖种，皮薄肉嫩脂肪含量标准，严格按照国家食品级最高要求处理，符合检疫标准，值得选择，保证你吃得放心，吃得开心。
就是订购起来，咳，稍微有点火热。但我相信，大家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吃上和我直播中一样美味的猪腿！”
【冲冲冲，后年的名额我抢到一个！】
【一号生猪订购指标转卖，数量有限，80000星币一位，猪肉价格另算，速到速得。】
【黄牛滚呐！】
科伦熬了整整一个晚上，不小心睡了过去。等他再打开，看到的就是满屏网络购物的火热场面。
他错过了什么？
怎么回事？上面那个说“所有男生女生，听我的，买它”的弹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科伦捂着自己刚满18岁的心脏，觉得它承担了太多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责任。
感觉要犯心脏病。
而此时，直播间似乎才刚迎来第一波**。斯南为了不让大家对动物保护产生疑问，索性将自己在农业星的养殖野猪、杂交研究、后代优育等计划全都展示给大家。
看到斯南图纸上给野猪一家配备的，达到5A级自然保护风景区水准、只是稍微迷你一点的湖泊、树林和山头，散养兼科学喂食，顺便还给介绍对象、漂亮公猪母猪排队挑选的美好日子，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中，然后心酸地发现自己有些羡慕。
【又有自由，又有面包，还有数不清的美好爱情……】
【慕了。】
【我为什么要来保护野猪？我收回昨天的话，缓缓抬起了嫉妒的杀猪钢刀。】
【人不如猪啊！这个社会药丸！】
【只有我想知道野猪和家猪杂交的后代是什么味道吗？】
一时间，直播间的观众又酸又涩，恨不得魂穿斯南家的野猪，成为一个昨天被捕获的幸运儿。
而就在此时，斯南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怎么回事？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斯南将直播切换到关闭状态，接起了这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斯南先生吗？”对面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男声。
斯南：“是我，您是？”
男人欣喜地说：“斯南先生，我是国家野生动物保护管理局的宣传部门负责人，我叫李豚豚。我刚才看到你在直播中说要饲养野猪并开展杂交活动，我们国家动保局近年正在推行‘商保联合开发’的工程，你的想法非常好，我们领导想问你愿不愿意参与进来，成为顾问？如果答应，我们可以后面方便时再谈。”
原来，野生动物保护法迟滞导致的问题，也给各地方的动物保护机构带来了很大压力。
现在已经不是大航海刚结束的时候，那时需要喘息休养，恢复生机的各种野生动物，在保护法的严格要求和高标准保育下快速繁殖，现在已经大多数恢复到种群数量合理的状态。
其中更有一些杀伤力强、繁殖能力高的动物，成为许多地区一霸，比如野猪就是一种。
昨天网上有人反馈的信息并不是玩笑，包括斯南这次接受直播任务提取的野猪伤人主题关键字，都说明野猪过度繁殖，靠近人类聚集区并伤人的情况。
如果按照原星时代的处理办法，很多国家会直接捕杀这些多到影响生态的动物，或者鼓励人们合法狩猎。但是星际时代，目前都是违规的。
国家动保局一方面苦恼如何推动新法规改进，一方面也想减轻身上的担子。他们提出的“商保联合开发”就是一种，将某些野生动物的保护与商业杂交养殖研究结合在一起，由商家出钱负担资金，又能让野生动物在快乐生活的过程中，传承基因，化野为家，同样造福人类，两个种族共同延续发展。
斯南的做法，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考方向。
对于这个邀请，斯南当然是来之不拒的，他满足地笑眯了桃花眼，甚至在其中能看出一丝坏心眼的快意：“太好了，我非常荣幸能跟动保局合作。”
所以，他以后就能挂牌抓野猪，什么品种都来一份了吗？
斯南：开心心。
于是，当直播间再次打开，人们还没来得及冲进来询问买主事宜，就再次发现，斯南又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他就已经有了官方荣誉——商保联合开发总顾问。
这是什么做了火箭一般的蹿升速度？
在一片欢腾中，科伦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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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网络，信息传播总是非常迅速。
从“技术传承人为何以身试法”到“商保联合开发到底走向何方”，热点话题的转变不过片刻之间。
而后者，则是国家野生动物保护管理局官方开出的话题，人们开始讨论与思考这件事背后的长远意义，与实现的复杂性。
@法治在线V：转发。法律的权威性不容质疑，如何让法与规符合社会发展需求，也是我们需要反思考虑的，我们会继续关注，推动法治进步。
@帝星大学V：转发。农产品种植杂交专业看到了发顶刊的希望。
@吃货：转发。当我知道野猪不能吃但很香的时候，真的十分纠结。没有这个意外，我都不知道自己对美食的渴望这么大，原来吃这么重要，一道美食的产生又需要这么多环节。辛苦了，上了一课。
@路人：转发。我只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现在我们都快忘记了，这次看到斯老板养殖动物这么麻烦，突然想到父亲说自己在农业星种地的过往，我们忽视了太多人的努力了。
@路人：农业星水稻种植专业前来点赞。每年传承人大会，我们老学长刘小稻都要被嘲笑，但你们忘了啊，你们吃得每一粒粮食、每一块肉，背后都是种植户养殖户辛苦研究、培育出来的。
……
很多年后，当斯南的养殖场成为农业星知名景点，产品成为驰名星际的特产，而整个一号生猪成为产研学一体化的巨型机构时，人们往往会提起这个奇妙的开始。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某位爱思考的热心人士——帝星逛吃博主的帮助。
只是他做好事不留名，从来没有出现过。
斯南表示，真是遗憾。
事实上——
科伦因为熬夜，加上刺激太严重，送去了医院。
当然，凭借现在的医疗技术肯定死不了，但是从此留下了巨大的后遗症。
比如吃不得很流行的猪肉，比如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账号。
一输密码，就心疼。
嘶，真疼。

第28章
三天的直播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每个频道的传承者都怀着不同心情结束了自己第一阶段的展示。
一身练功服十分慈祥的太极大师，在老师的帮助下将自己背上趴着、腿上挂着、怀里抱着、头上顶着（？）的小朋友撕下来，挂上如释重负的真实快乐笑容：“孩子们，爷爷就要回去了。但爷爷会想念你们、祝福你们的！”
祝福这些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写作业一天都不能落，最好还要上五个素质班那种。
老爷子背着自己的太极剑，在小朋友们不舍的送别声中，以前所未有的前进速度，快速消失在了师生们面前。
生怕自己无法侥幸逃出生天。
“果然是太极大师，这速度，不会是轻功吧？”老师感叹道，“前面几天都没见过老爷子展示，真是个低调的人。”
而另一边，在老爷子感叹度日如年，展示的三天不好熬时，霍利却觉得这三天过得实在太快了。
快得他只能囫囵完成了最后的展示，快得他来不及消化第一阶段失误的心情，就得赶紧思考第二阶段主题演讲该怎么办。
直播一结束，霍利的父亲就把他骂了一顿，在提前安排的情况下，依然是这样糟糕的表现，当然不可能再成为稳稳的获胜者备选，公爵那里找的黑幕关系又态度暧昧，这几天都没有回复什么信息。
他只能靠自己了。
霍利深吸一口气，只能告诉自己，没关系，第二阶段报告演讲是有利于他的。
在经历过过直播展示后，报告演讲则是面向各行业邀请的参会人士进行的。这些参会者掌握着评议权，你的报告足够深刻，所展示的行业内涵足够有意义，才会得到高分。
历来，这些评议者都青睐那些高大上的报告内容，越高端越艺术越好——
像是“从特拉斯格流派对人类精神世界的影响谈当今美术”啦，“机械星DNA计算机的人工智能核心研发与应用”啦，反正绝对不会有一个“论母猪的产后护理对晚餐水平质量提升的意义”这样的奇葩论题出现。
一点都不高大上，怎么能说服那些挑剔的专业人士呢？
霍利想到自己可能的最大竞争对手斯南，甚至忍不住有点为他惋惜。
这可真是个他不擅长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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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播环节毋庸置疑获得了最多关注，也得到了最多支持的斯南，成为第一阶段最受欢迎的传承人。
事实上，所有在他直播间里退出来的观众，都有一种三天时间恍如隔世的感觉。
问：从一个乡村企业家、养猪传承人、森林捉猪者到国家级单位总顾问、贵族暗恋追求的对象，需要奋斗多久？
答：在这个直播间，只需要三天。
这样的巨大变化之下，观众尚且来不及消化，更不要说斯南。
但他还是很快地平静下来，抓紧时间将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报告演讲中。
养猪能有什么可报告的？
讲一讲喂猪、接生、育种的过程？这对社会有什么意义吗？对人类发展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影响吗？
这样的疑惑，萦绕在所有好奇斯南到底会说什么的人脑中。
他们怀着期待也好、嫉妒也好、嘲讽也好，都等着报告这天的到来。
而斯南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坐在洒满阳光的桌前，短暂思考后，稳稳地打下草稿——
“从世界本源论到科学养殖的几点看法”。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丝沉稳的微笑，默默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为他身上最大的隐藏金手指感到骄傲。
那就是，传播马克思思想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高贵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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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报告演讲开启的这一天，杜特拉&#183;桑切斯顾不上自己还躺在医院刚脱离危险的小儿子，戴着口罩，拿着一张入场券，偷偷进入了传承者大会报告楼现场。
杜特拉现在有点后悔。
第一次听科伦说起斯南回了帝星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相信呢？
现在好了，再想追问一下那个臭小子，得到点消息是不可能了。
杜特拉忍不住又想起，自己一提起斯南，科伦就不受控制地嘴唇泛青、眼睛翻白，随时准备过去的样子。
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家伙。
为了不背上虐待亲儿的奇怪罪名，杜特拉只能放弃从科伦那里了解信息，转而在网络上搜索。
这一搜索不要紧，他可着实吓了一跳——
这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公爵的儿子？
什么时候成了当初调戏得罪的安羽的老板？
又是什么时候成了国家动保局的顾问？
哦，最后一个问题是有确切时间的。
昨天。
杜特拉更后悔没有早点重视这件事。
他看着斯南越混越好，甚至还被高贵的公爵家族继承人追求——而不像他一样，那么辛苦地维持着桑切斯家的地位，却还是看着它一天天没落，尽管拥有一些权力，却无法跟真正的加冕贵族相比。
这让杜特拉心中生起一丝疲惫和酸涩，原来他一直防备着的这个堂侄，比他混得可好多了。
出于这种微妙的心态，当他看到有人议论，斯南会如何在报告演讲表现、他的养猪方向在演讲阶段肯定吃亏的时候，杜特拉默默地翻出了自己之前不准备去的传承者大会入场券，决心要好好会一会久违的堂侄。
要是真的能看他的笑话就更好了。
抱着“看到敌人倒霉就是我的快乐，要是能找到攻击对方的机会就赚了”的心态，杜特拉默默地坐在了斯南那一场报告的观众席中间。
还特意提前赶来，找了一个绝佳位置。
为了在斯南倒霉的时候，第一时间观赏到他的惨况，杜特拉也是很上心了。
“你好，叔叔你也是来看斯老师演讲的吗？”一个年轻的男孩兴奋地坐在杜特拉旁边，拉着他聊了两句。
杜特拉左右看看，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男孩打量了一番，了然笑了：“你肯定也特别喜欢斯老师吧，不是粉丝都不知道要来这么早抢地方，你抢到的位置比我的还好呢！”
杜特拉：粉丝？
这小子都有粉丝了？
不不不，问题是，我被当成了他的粉丝？
他眉头一皱。
男孩自动领会：“你是不是觉得还是不太满意？没办法啦，前面位置最好的地方已经有人预留了，喏，你看，那人刚坐下。”
杜特拉顺着男孩的指引看过去——
一个修长高大的背影正笔挺地坐在前排，戴着手套的手搭在扶手上摩擦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侧脸微微有些熟悉。
这不是费里希&#183;拉基斯吗？
不是那个除了贵族专用通道从来不走其他线路、绝不会跟普通人共处一个空间的公爵少爷吗？
杜特拉原本火热的准备落井下石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还特别酸，像是一坛冬天腌透了的小酸菜。
这还期待什么，这不是妥妥的真爱。
而费里希神色复杂地看向台上，略微紧张之中，还透露着一股难以遮掩的期待。
“他什么时候开始？”费里希的声音沉沉响起。
“还有五分钟，先生。”旁边的仆从想起之前的传言，忍不住感慨，先生这次一定是特别喜欢斯南先生，才会这样牵肠挂肚。
费里希叹了口气。
还有五分钟。
要等这么久才能看到斯南那张总是欺负他，可恶的神气的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真是太久了。
他已经等这个可以幸灾乐祸的机会，等了太久了！
费里希面无表情，微抬下巴，心想，就该让斯南意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残酷，绝不是养猪那么简单。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那么善良！大度！宽容！不记仇的！
但想到在野猪面前时，他一时紧张倚靠在斯南身上，对方那给他十足安全感的身躯，费里希又对自己的幸灾乐祸有点心虚。
也许他会好心地给予斯南半个肩膀哭诉。
但那得是他欣赏够了对方的挫败表情之后。
费里希怀揣着一股完全未意识到的“翻身农奴”心情，强行按捺等待着。
直到斯南终于出来了。
他没有带着任何人想象中的紧张和无措神色，也没有像自己在直播中一样，耿直地上台来开始科普养猪的十大要诀，而是体面地慢慢点开了自己的报告文件。
“我在原星的记载上，看到过一个问题，这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斯南微笑着说，“那就是，世界的本源问题，也是我们今天报告的主要内容。”
观众：等等，不是来介绍养猪的吗？
粉丝：我笔记本都打开了，嫁入豪门必备的养猪要诀怎么不介绍了？
杜特拉：我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费里希：艹。
又失望了。
不用听接下来的内容，他就知道，那可能又是斯南的独秀时间。
毕竟，他可太了解斯南了。
对于这个认知，不知道为什么，竟让费里希在失望中生出一点得意来。
看着在场仍然一脸懵的观众，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勉强弥补了一点刚才的失望之情。
“……这位原星哲人马克思先生说，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才是世界的本源，而意识是物质世界长期发展的产物。而在我看来，文化与艺术，甚至大多技术都是意识的产物，有了意识，才有这些技术。”
“而意识，必然要依附于物质存在，有了物质，才有接下来的一切。”
“产生意识的物质又从何而来？物质世界最重要的意识创造载体——人类的身体，是否是一切文化与技术载体和本源？当我们思考这些最本质的哲理时，必然会发现，只有拥有物质世界的身体，我们才能不断创造出精神的产物。”
“身体总需要能量来维持。这些能量，就来自于我们吃的每一粒粮食，咽下的每一口肉食。所以，意识世界的一切，甚至我们的生命，都建立在维持生命的资源上。”
“这就是我们种地，养猪的意义。”
观众中，杜特拉身边的男孩不愧是养猪派理论粉丝，喃喃自语：“所以，是先有了我，才有了艺术；先有了猪，才有了我……养猪，才是所有艺术的基础啊！”
杜特拉听着到这话，再看向台上将观众忽悠得十分沉醉的斯南，默默地在心中划掉了所有给他泼脏水的危险想法。
他发现，什么谣言可能都辩不过斯南这张嘴。
杜特拉感到了浓浓的绝望，而更绝望的是，他突然想到，如果斯南还是桑切斯家的一员，就凭这样的口才，在下议院何愁没有自己家稳如金汤的地位呢……
杜特拉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最后悔的应该是什么。
斯南完全是发自内心想提升人类对农业星的重视，只是他这一番论调，直接干翻了全场传承人。
毕竟，没有种地和养猪的技术，哪有他们今天在这里哔哔的好日子呢？
知道他报告内容的传承人，仿佛看到斯南开了全场嘲讽的状态——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传承人们：我们到底招你惹你了o(╥﹏╥)o

第29章
马克思主义的魅力，在于雅俗共赏。
一个内核足够自恰的哲学理论，可以上至八十、下至七岁的全年龄观众都能从中领会到真意，且不论你是否认同这一观点，都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有自己的道理。
将养猪真经悄咪咪地伪装上一层高大上的、与人类物质社会发展不可分离的光辉外壳之后，斯南成功获得了一屋子听得云里雾里，不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的观众。
“这就是我想做的，一点小小的贡献。”斯南谦虚地说了结束语。
旋即，场下的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并对刚才的报告内容意犹未尽，甚至还想再学习一下。
理所应当地，在被忽悠得心悦诚服后，评议者们纷纷给斯南打了个高分——
“前所未有的体验，打开了我过去的意识局限。”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自负和狭隘，从现在开始，感激每一粒粮食。”
“对引导社会关注农业发展状况，提升人民大众生活水平有极大帮助。”
……
就这样，在出乎传承者们意料的情况下，斯南异军突起，在两个阶段的大会活动中摘得桂冠，理所应当成为本次大会的传承技术获胜者，也成为农业星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尽管还没有进入大会晚宴的正式颁奖阶段，但守在屏幕前等候着新闻通报，得知这一结果的相关人士，已经纷纷露出了或失望或兴奋的表情。
围在通讯器前全家关注着大会的庄园主们，不禁流露出喜悦的笑容——
未来至少三年，不，十年的时间里，农业技术都将受到全星际的关注，说不定还能实现一次再发展，他们农业星的从业者们都将是受益人！
斯老板好样的呀！
一时间，农业星到处弥漫着快乐的气氛，甚至让人怀疑这是某种庆祝丰收的节日。而斯南庄园的订购电话，也再一次被想支持他生意的庄园主们打爆了。
这可都是财大气粗的农业星土地主，支持起斯老板的业务也是相当豪气的——
“明年上半年还有货吗？没有了？那下半年给我订上五百头！”
一号生猪的员工们锤了锤自己喂猪累弯的腰，深深感觉痛并快乐着。
大概是斯南给这个星球带来了好运，加上农业多少都是看天吃饭，大家普遍比较迷信，时间久了，还真就流传下来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一遇到大事，一定要订一头猪来讨个好运气。
红白喜事来一头，入职跳槽来一头，生意开张来一头，破土动工来一头……
猪是一定要有的，还要以一号生猪家的最正宗、最有效，只要抢得上，必要来一头跟黑猪血统沾边的，那才叫“红里透黑”的好运气。
一时间，在这个星际时代，大家无师自通地传承了遇事杀猪、上供猪头的迷信仪式。
猪：无辜.JPG
对此，斯南只能表示：破除迷信人人有责，这事跟我真没关系。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所引发的迷信拜猪狂潮，他正忙着在大会的晚宴上，应酬着那些他根本记不住脸的陌生人。
原本挂在身上的“养猪技术传承人”标签，是别人对他敬而远之、将他拒之于圈子之外的原因，现在倒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词汇，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跟斯南旁敲侧击，问他需不需要培养学徒。
斯南：“学徒？我的庄园只招收能喂猪、养护、治病的员工，来了可是要拌猪饲料的。”
来人：“太好了，去了居然就能接触到核心技术，真是太无私了。”
斯南：“……可能工资不会有技术传承人那么高。”
来人：“我的天啊，还给学徒工发工资，不需要我们交钱学习吗？真是太慷慨了。”
斯南：“……”
这个传承者体系内到底有多少黑暗的潜规则啊，看把这人高兴的。
作为一个有官方性质的重要大会，不仅各行各业的技术传承人会参加这一晚会，贵族和议员们也会出席。
费里希当然在这里，事实上，他可是这一届贵族方面的官方代表，按照大会流程，他将在晚会上将最佳传承奖颁发给斯南。
这个环节对费里希来说十分具有挑战性。
“下面我们来颁发本届大会决议出的‘最佳传承奖’，获奖者是农业星的——斯南先生！”
斯南向身边人微微示意，走上台去接受奖项。而穿着贵族礼服矜持高贵的费里希先生，则捧着奖项证书，与斯南礼貌颔首致意，将手中的证书交给他。
他们还将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在星际人民的观摩下，于台上合影留念。
只见穿着体面、各有特色的两位风流俊俏的青年，站在中央挂着愉悦的笑容，仿佛两国王子交接仪式互赠礼物一样，共同捧着一张装裱精美、质地精良的大会证书。
画面最中心的证书上，是抢眼的几个大字——
“星历xx年最佳传承：养猪技术”
网络上到处飞着这一刻的截图：
【史上最高级别的养殖表彰。】
【“猪”这个字身价最贵的时候。】
【我宣布，他们俩正式结婚了。】配图是p成他们手捧超大结婚证的照片。
甚至还有人满晚宴地寻找那只传说中的定情小猪，果然有火眼金睛的优秀观众在角落里看到了提着外带箱的仆人，这又是一场私下的狂欢。
【四舍五入就是婚礼，还有猪儿子花童。】
粉丝真情实感，猪猪流泪。
而实际上……
斯南在下台后拽住费里希：“你的猪我也给你送来了，正在那边，走的时候可以把它带走。”
费里希似乎刚刚想起这件事：“它已经好了吗？你……急着走吗？”
斯南点了点头：“它的感冒早就好了。晚会结束后，我就会准备回农业星，以后还要拜托你好好照顾那只小猪。”
斯南已经将养猪技术推广到了全星际皆知的地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成系统任务，为了尽快推动任务结束，他要赶紧回去继续养猪。
费里希理所应当地点头：“我当然会的。”
他想了想，又鬼使神差问了句：“小猪在你那里表现还可以吧？”
斯南挑眉：“它很聪明，也还算乖，除了在某些时候过分精明之外。事实上，说不定它还在直播时给我做了宣传，你知道的，人们总是喜欢可爱的小家伙……”
费里希用手套轻轻蹭了蹭领子，嘴角挂上一丝得意：“那是肯定的。”
想到斯南的成功也有小猪优秀表现的一份功劳，费里希看着那张碍眼的“养猪技术”表彰奖状，都不像刚开始那么抗拒和难以接受了。
这样看，军功章上好像也有他的一半。
“……尤其是这种可爱的小家伙味道看起来不错的时候。”斯南摸了摸下巴，接了一句，“好像观众很喜欢对它流口水，我想这也是直播间热闹的原因之一。”
费里希唇角的得意僵了一僵，眼神一暗。
该死的，还是让斯南这家伙从他眼前消失比较好。
如果让网络上的粉丝们知道，斯南对这只“猪儿子”真正的定位，不知道他们又会怎样想。
大概是【爱情破裂了，猪猪流泪。】
啧，养殖场主的爱情，虚假得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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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拉作为下议院的议员代表，也来参加了这场晚宴。这原本是无数场日常政治活动中的一项，但一想到此刻站在台上中央的，是他原本提防并赶走的敌人，杜特拉就觉得格外坐立不安，简直是公开处刑。
摇晃着酒杯的政敌在他身边来来去去，交际场合的刀光剑影如影随形，让这个半路出家的族长倍感煎熬。
“哟，这不是我的老友桑切斯先生吗？”有人笑着凑过来，哥俩好一般揽住了他的肩膀，“今天可真是个特殊的日子，那位站在台上的主角我没看错得话，好像是你的堂侄斯南&#183;桑切斯吧？哦，不好意思，他现在叫斯南了。”
杜特拉看着这个满脸假笑的竞争对手，极力扯出一丝笑容：“……不，你看错了。”
来人无所谓地耸耸肩：“真的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要真是斯南的话，你本应该在前面坐着，跟他一起接受众人祝福来着。诶，看来是同名不同命啊，瞧瞧人家，又在跟小拉基斯先生聊天呢。”
杜特拉不由自主想到了之前在观众席看到的一幕，目光转过去，果然看到费里希正露出一丝笑容，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心中又是一痛，却还是得嘴硬着在别人面前保住面子，死活不能承认斯南是他们家赶出去的人——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事实。
一旦说破，就更丢脸了，还会让别人忌讳他与斯南交恶的关系。
看到他们隐晦的嘲讽和幸灾乐祸，杜特拉心中十分堵心，尤其是他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斯南还依然活跃着，这样的心情将伴随他的后半生。
也许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杜特拉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突然发现，心脏病可能是他们家族遗传的。
他现在有点理解小儿子科伦了。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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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希看着斯南的身影逐渐离开，心中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本来应该高兴的，这个总是给他带来麻烦、让他陷入到无措状态、强行成为他“饲主”还总想吃掉他的人，这次回去农业星就应该不会回来了。
就算斯南再回来，留在帝星的“费里希”也不再是现在的他，因为他即将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费里希心中竟然真的升起一丝无依无靠的怅然若失。
他坐在后场的贵宾室里，看着外带箱里正睡得香喷喷的小花猪，破天荒伸出手戳了戳对方。
“你应该没什么不舍得吧？”
只有身为人的他会感觉到所谓的不舍得。
就好像在野猪面前的林子里，当他想往后靠时，后面突然没有那个人了一样。
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费里希琢磨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这种心态。
一定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报复斯南，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受到的威胁和伤害。
费里希怅然地叹了口气，轻轻叹道：“如果有机会……”
如果有机会再让他遇到斯南，没有这层身份束缚，他一定也要给斯南一个烤猪警告。
烤得香脆的那种，极其残酷的警告！
不这样不足以平息费里希内心的空虚。
【叮！解锁最后任务“小逃夫三逃伯爵府”，要求在场人物“费里希，安羽”，开启时间：五分钟后。】
费里希正坐在椅子上想象着，如果还有机会他会怎么“报复”斯南，来消弭内心的空落与失望，就被这个新发布的任务吓了一跳。
他也在等待这个原剧情任务出现。在书里，安羽第三次逃离是被费里希强行掠走的，这也是他的最后一次“出逃”，整个剧情在这一次之后走入完美结局。
费里希这几天正思考，如何在保证反派行为和谐的情况下掠走安羽，他还没有想到好方法，就意外触发了最后的任务。
可是，五分钟后？五分钟时间，他怎么能想到这么高难度的办法？
费里希满面阴云，甚至顾不上想斯南的事情，站起身来准备出去应付剧情。
却发现门被猛地推开了。
“费里希？”安羽瞪大了眼睛，脸上激动伤心的神色还没掩藏好，“你怎么在里面？”
“你……”费里希皱眉，“你吵架了？”
说到这里，安羽就怒从心头起，忍不住抱怨道：“拉谢尔的控制欲真是太强了，他甚至贬低我想要从事的工作！我实在受不了他……”
费里希只觉得上天都在帮助他，眼睛一眯：“是吗？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也许我可以帮助你。”
“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安羽十分感激地看着他，“如果你愿意帮忙，我，我可以请求你帮我悄悄从帝星离开吗？”
费里希压抑着自己即将完成任务的快乐，嘴角隐秘地向上：“当然可以。”
但他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安羽想要离开，让他的任务可以这么顺利结束：“只是，我能问一下吗？你跟拉谢尔到底又有了什么矛盾呢？”
安羽伤心地看向地面：“还能是什么。拉谢尔居然反对我养猪的事业和梦想！”
费里希：“……”
安羽眼睛亮亮地看向他：“所以，我想去农业星找斯南，也许我能够加盟他的养猪场，哪怕成为一个小小的合作者也行啊！”
费里希：“……是个好想法。”
他有点心虚，这个剧情发展还能走向既定的美好结局吗？
不过这些后续，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每个世界的变态反派，一开始就会被即将衍生的世界认为是不稳定因素，所以自开始就没有变成真正的人，只是系统照着剧情安排的一个傀儡。
正因为没有了反派，也不能让傀儡真的照着剧情走——那会做出不和谐的事，才有了任务者“费里希”的出现。
等他离开这个世界，傀儡就会交还给系统，按照现在的轨迹计算出他接下来的人生。
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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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农业星的斯南并不知道安羽准备来找他，并在帝星又一次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你追我逃。
反正直到他将农业星的新养殖场都打理好，看到抓来的黑猪都产下了第一代杂交崽时，也没再见到安羽。
倒是听说帝星也有人开了养猪场，听说还有贵族背景，总有某位伯爵先生黑着脸在养殖场监督工人上班，这种小道消息在网上总能搜索到。
但这个遥远帝星的新闻，也只是现在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养猪场中的小小一个而已。
借由斯南得到的最佳传承的宣传，星际养殖技术再一次被人们关注，斯南的养殖基地每天都要接待许多来访者，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学习到了斯南庄园无私分享的经验技术，并开展了自己的创业养殖。
斯南实现了当初对农业星长官的承诺，将这个基地创设成为养殖、教学、研究、传播于一体的综合示范单位。
他的事业，也在星际时代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浪花，改变了不少人的生活。
【恭喜宿主斯南，完成《星际伯爵的小逃夫》世界养猪技术推广。宿主任务完成后，人物运转将由系统人工智能接管，祝你接下来的任务顺利。】一直以致富经方式出现的系统，终于再一次发声，宣告斯南在这个世界的养猪任务圆满完成。
斯南摸了摸自己的办公桌，站起身来，看向外面打下的养猪江山。
内心十分满意。
紧接着就是传送向另一个世界的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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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砂锅正在开着小火的煤气灶上咕嘟咕嘟。
汤水蒸腾出的气体几乎将砂锅的盖子顶开，下一秒盖子又牢牢地落回到锅口上，如此往复，仿佛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试探的结果，就是将一股浓郁的香味传遍了整间公寓。
这是一间位于高层，能够俯瞰整个小区乃至不远处江面的公寓，处于安保程度极高、私密性很好的高级小区。
据说，很多人都曾在这里看到明星出入。
躺在沙发上，手腕搭在额头，正舒适地刷着手机的男人，就是一个出门后很容易引起路人尖叫的知名生物。
只是同为明星，他得到的尖叫可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初来乍到进入这具身体的斯南，快速浏览了一遍原主人的生平和剧情，感受到原主为了减肥刻意饿着的肚皮正在“咕咕”叫，就麻溜地炖上了一碗养生补气的老母鸡枸杞汤。
然后躺在沙发上看起来了本尊的八卦。
【#李斯阑滚出echo# 每天起床第一句：李狗滚了吗？】
【八一八那个吸血基lsl的前世今生】
【替lsl卖惨的一律鉴水军，攻击队友你蒸煮sl】
【两个顶流都带不起来的菜鸡之王lsl】
【笑死了，echo三流小糊团有顶流？】
斯南刷新了一会，发现在社交网站上，有团粉有团黑，但在对待李斯阑的态度上，基本上都是意见空前一致、空前和谐的。
李斯阑，一个背景不明传言过去是不良少年的三流小偶像，在一个名为echo的三人团体里充当垫底的角色。
而知道剧情的斯南更清楚，这三人团里面人气更旺的两个，一个是本书主角受源一，另一个是源一练习生时期的前男友、暗恋者林容，人家俩本来关系就很近，而且未来都是要单飞大红大紫的。
衬得他这个没有才华也没有能力，更没有cp感和默契的炮灰一事无成。
原着里李斯阑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在一档明星真人秀里，因为嫉妒而打压源一，被源一的前男友影帝、幕后投资大佬跟知名导演联合整了一顿，实在没法在娱乐圈混下去，又直接导致echo团队解散，被团粉diss了很久。
心态崩溃之下，李斯阑喝酒买醉，不仅酒驾还跟路人较劲飙车，出了车祸。
想想就觉得，李斯阑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因为这本书叫《娱乐圈都是我的前男友》，讲的就是源一在娱乐圈打拼，与四个少年时代的前男友——影帝、投资大佬、知名导演、同队顶流队友之间的修罗场爱情故事。
找麻烦找到源一头上，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斯南不准备这样做。
他翻开自己的致富经，看了看上面“绵羊的养殖技术详解”，内心冷漠无情地盘算着，怎么跟经纪人说自己想解约退团的事情。
顺便将这个想法发给了经纪人刘姐。
“解约？”刚发出去，就看到刘姐推开公寓的门，怒气冲冲从外面走进来，一把将手中的资料摔在茶几上，脸色阴沉地对斯南说，“小祖宗，看到自己老惹事就准备解约了？早干嘛去了你？”
刘姐扯出个不情不愿的笑：“你爸塞了钱把你弄进来的，不然你以为公司老总能签你？解了约，你都找不到下家。”
“李斯阑”只是斯南的化名，跟许多黑粉猜想的差不多，斯南在进入团队之前的确是个不上进的富二代，因为家里有钱才被选进去。现在他的父亲斯正国已经去世，斯家在娱乐圈那点薄面早就没有了，只靠塞钱，就斯南那样的破名声，也没有人愿意接收。
“我不准备在娱乐圈继续干了。”斯南从沙发上慢悠悠地坐起来，翻了翻丢在茶几上的资料，果不其然是自己的最新黑料，好像是之前接受采访时爆出来私下耍大牌、晾着记者，还排挤队友。
但斯南想了想自己手机里的信息记录，这事真跟原主没关系，是修路导致的临时堵车，当天堵车事件还上新闻了。
只是他的名声确实不咋地，也就百口莫辩。
刘姐对斯南说自己不想混娱乐圈的事十分诧异：“不想当明星了？你不是哭着喊着要当偶像的吗？那你想去干什么？”
斯南抬起眼，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表情：“我想去乡下养羊。”
刘姐：“……”
我信你个鬼。

第30章
斯南只是给刘姐发信息，说考虑想退团，没想到她正好来了，他只好实话实说。
只是这实话，听起来格外像假话。
刘姐挑眉一笑：“你小子要是说不想挨骂，不想吃苦，不想装出个偶像的样子，所以想退团，这我倒是信。你说想养羊？当我这十几年经纪人白干的？”
斯南只好挥了挥手：“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吧，不过退团……”
刘姐不假思索地打破了斯南的幻想：“你这会可别想。当初签合同写的违约金多少，你忘了？就算是你的底子，也得伤筋动骨。”
毕竟斯家父亲去世后，斯南一个不掌权的败家子，继承的财产可远不如以前。
斯南听后沉默了一会。想到原剧情里很快这团就会解散，不可能长存，他的合同也只剩下一年多，倒不如再从长计议这件事。
斯南思考时，经纪人刘姐也在盯着看，突然狐疑地问：“是不是有人跟你透露了什么口风？”
斯南疑惑抬头：“什么口风？”
经纪人反复打量了他一会，看他的确不清楚，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斯南：“你莫名其妙说起养羊，我还以为你知道有这么个节目邀请。喏，就是这个综艺，公司准备让你们去上。”
斯南从刘姐手里接过这份文件，打开发现是一份合同和节目介绍，看来echo组合最近要上的真人秀就是这个。
估计也是在这个节目上，李斯阑开始了作死的人生。
《变星记》是一档“大型生活类奋斗真人秀节目”，主打的就是“奋斗”两个字。该节目每一季都会邀请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在近乎完全实景还原的情况下，让明星嘉宾体验一番“白手起家”的乐趣。
看往期的节目单就能知道，为什么这档节目被称为“明星变形记”、“xx年最虐节目”、“偶像翻车高发地”，因为跟那些逼格满满、光鲜亮丽的节目不同，这档节目……
它特别朴实。
让世界冠军与国际影后种了一季的地，在高山上给顶流爱豆开出一块果子林，摘掉养蜂的面纱，才发现下面是世界小姐和国民弟弟熟悉的脸……
什么咖位的明星来了，都得下！地！干！活！
特别接地气。
斯南看到这一季的节目主题《草原上的家》，表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刘姐看着他的表情，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耐心劝导：“你别看这档节目挑战性大，可你们不看看，就echo现在的咖位，能上这种级别的节目做常驻嘉宾吗？要不是因为前面几季太辛苦，现在顶流都不愿意去，你以为能轮得上你们吗？”
“虽然很可能会让你们去养羊，但你放心，节目组也是安排了技术人员指导的，你只要听话，好好表现，绝对不会有问题。”
反正到时候有问题也不是她的事了。
刘姐生怕好事在斯南这里黄了，人家另外两个成员可都已经答应，斯南顶多算个添头，但要是不去又对团的名声又有影响，这才得劝他上节目。
实则，就凭刘姐对他的了解，还真怕这个害怕吃苦受罪、心却比天高的小少爷不想上节目。
没想到斯南抬头诧异地一看刘姐：“去，我为什么不去？”
刘姐：“你确定？没别的问题要问了吗？”
斯南轻轻舔唇，再看一眼合同，抬眼带笑地看着刘姐：“去了……真的能养羊？”
刘姐刚从这一眼里看出俘获小姑娘芳心的顶流坯子味，就被斯南接下来的话问懵了：“……啥？”
你还真准备去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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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刘姐通知签了合约后，很快，斯南就跟两个队友被打包送到了草原上的拍摄地。
节目组很像模像样地提前在这里修建了明星宿舍，并提供了多种动物供明星们养殖，其中最当之无愧的主角，就是一群年龄正值壮年的小尾寒羊，还有一只十分活泼、聪明通人性的边境牧羊犬。
车上，林容正坐在源一后面，充满宠溺地偷偷看着源一跟助理小姐姐嘀嘀咕咕。
源一：“哇，这就是二狗？看起来长得真帅，我以前一直想养只这样的狗，听说边牧都很聪明的。”
助理小姐姐每天被元气的源一萌得肝儿颤，特别高兴地趁机呼噜源一的头毛，嘴上补充道：“边牧虽然很聪明，但也很会拆家。如果说哈士奇是拆迁大队长，边牧就是拆迁办主任……”
“什么意思啊？”源一特别好奇地问。
“就是说，边牧会有组织有纪律地指挥别人拆家。”林容有些忍不住，不想让源一的眼神只落在别人那里，赶紧说道。
“哦……”源一看了他一眼，却抿嘴不说话了。
林容心中一痛。
源一虽然不太想跟前男友说话，但他特别敬业。在荧幕前和粉丝面前，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过去多年相熟的默契，相比之下，倒是走后门进来的斯南显得难以融入。
源一平时很注意招呼斯南，免得他一个人尴尬，这会也转头看向斯南：“阿南，你觉得呢？”
他们都知道斯南的真名，不过只有源一喜欢叫他“阿南”，别人都是称呼化名。
林容眼含不善地跟着看向斯南，他一直觉得“李斯阑”对源一态度很差，只有源一傻乎乎地不知道。
斯南的反应并不像助理小姐姐那么热情，他刚才正倚着车窗闭目休息，听到源一的话，才睁开眼睛，朦胧地看向源一手中的照片资料。
随即眼神一利。
源一期待地看着他：“二狗是不是挺可爱的？”
斯南的桃花眼含着半醒半睡时的眼泪，流露出一点泫然若泣的脆弱，跟以前强装出来的酷炫狂拽完全不同，反而让人心颤。
助理小姐姐眼睛一亮，发现自己过去真是看错了斯南了，底子还是很可口的嘛！
随即就听到斯南低声说：“……毛色不错，身上的卷毛花型也很好，肉看起来也十分紧实的样子，应该很软糯香滑……”
前面听起来还挺像夸的，可是后面？
源一一脸呆滞：“二狗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二狗……”
斯南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转回照片，这才看到中间还蹲着一条狗。
只是他的视线刚才自动忽略了。
他淡定地是：“哦，是那条狗啊。我还以为你让我看后面的羊。”
说完，斯南又仔细看了看二狗，勉强给源一一点面子：“这狗看起来挺能干的。”
应该可以干好牧羊的工作。
源一：“……没了？”
林容：“……”
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给出源一喜欢的答案，果然是不喜欢源一吧？！
在斯南直男式的“这狗看起来挺能干”的评价下，大巴车里的讨论声越来越轻。
到最后，连源一看到二狗可爱的笑脸，脑海中都只能想起“挺能干”这个朴实的词汇。
他只能归咎于这节目有毒。
好在很快就到了草原上的基地。
echo组合的三个人一下车，就看到导演组助理和摄像跟上来，带他们去明星宿舍。
“莫姐跟曾旭哥已经到了，第一期的常驻嘉宾是你们五个，两个飞行嘉宾明天到。等第二期还有另外一位常驻嘉宾会过来。”导演助理轻声给他们解释，目光主要投注在最有名气的源一和林容身上，“一会到地方，你们就听曾旭哥安排，晚上会给你们台本。”
莫姐是十几年前很火的影视歌三栖明星，不过现在主要跑跑综艺露脸，曾旭则是一位知名主持人，主要是他来把控节目节奏。
虽然这个节目说完全没有台本，但斯南已经知道，他们还是会有一个大体的安排和拍摄计划说明，在这个粗陋的台本上再进行发挥。
进了明星宿舍，就意味着已经进入拍摄镜头，随时可能收集素材。眼看着源一很快打起精神，连林容脸上都挂上了一丝好奇，只有斯南……
摄像大哥无奈地发现，斯南的表情始终保持着逛花园式的淡定、闲适，当然，说面无表情也是可以的。
等等，你倒是表现一点惊奇和期待啊！
也不知道斯南是不是听到了摄像大哥的心声，他突然捕捉到斯南惊喜的视线正定在不远处，摄像将镜头拉远，发现是牧羊犬二狗在驱赶羊群回圈。
果然啊，男孩子还是喜欢小动物，这不，看到大狗就挪不开眼了。
“那是我们要养的羊吗？”斯南清朗的声音响起，带有一丝跃跃欲试。
导演助理迟疑地说：“也不是全让你们养，当然，你们还是要承担一些重要工作的。”
他很担心这几个年轻小伙子被这么多的羊数量吓到。
果然，源一瞪大了双眼：“这么多？这得有几百上千只了吧？”
林容也配合地微微皱眉：“没想到会有这么大挑战。”
摄像大哥兴奋地将镜头从他们脸上带过，没错，就是这样，越惊讶和难以接受越好。
这样才能体现节目的趣味和挑战嘛！
而镜头晃到斯南脸上时，只见他也微微睁大了双眼，迸发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嘴角微勾：“那可真是太好了！”
摄像大哥成功捕获了斯南落地后的第一个笑容。
但，这个台词好像有些不对……
在后期处理时，想破脑袋的节目后期只好给斯南的表情定格加了一句官方吐槽——“我只是一个无情的养羊机器罢辽”。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未卜先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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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屋子后，三个年轻人就被莫姐一一拥抱欢迎，很快，他们就其乐融融地等到了晚饭时间。
然后惊异地发现，没有晚饭。
曾旭早就知道了节目组的安排，还是带着故意的为难笑容说：“哎呀，节目组实在是太狠了，除了冰箱里的基础食物之外，我们只有一笔固定的启动资金，后面的钱都要自己养殖来赚。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做饭。”
莫姐摇摇头笑道：“我也不太会做饭呢，但我可以给你们打下手！”
这是节目组早就安排好的环节，斯南坐在餐桌边稳稳听着，果然听到曾旭说：“不如这样吧，现在莫姐和源一、林容去做饭，我去收拾一下屋子，李斯阑，你先去喂一下二狗，咱们明天再安排工作。”
源一听到这个安排，特别羡慕地看了一眼斯南，很想跟他换换，但是不敢。
而林容则知道，当下他们面临的困难是没有晚餐，待会镜头肯定会跟着做饭的三个人，他们的上镜率更高。
曾旭是在给他们俩更多镜头，这可能是节目组的要求。
林容有些满意地看了一眼斯南，正好他还担心这家伙对源一态度不好，这下可把他支出去了。
斯南则对这种分配毫无异议，他正想去屋子后面的羊圈牛棚看看羊的情况。
穿上外套，他快步向着羊圈走去，后面的跟拍摄像差点跟不上他，不知道感叹了多少遍“李斯阑到底是去干什么这么兴奋”。
最后，斯南停在了羊圈面前，满意地打量着里面挤挤挨挨几百只羊。
漂亮的羊角弯弯地挂在脸边，小尾寒羊是一种长相非常符合人类审美的羊，也被称为中国国宝级羊种，不管是皮、毛、肉都可以利用，尤其是肉质细腻嫩滑，没有羊膻味，是烤羊腿的首选羊肉之一。
斯南盯着它们的羊腿，试图从层层羊毛的遮掩下，看出其下肉质的分布情况。
小羊们挤在一起，似有所觉地发出惊恐的“咩咩”声。
“汪！”突然，斯南从附近听到了狗叫，侧头一看，果然，被绵羊叫声吸引来的边牧“二狗”正蹲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斯南。
它黑黝黝的眼睛里甚至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鄙夷，仿佛在嘲笑这个人类，想在它的面前伤害这些羊，简直是天方夜谭。
斯南盯着二狗，突然满意地笑了。
很好，自己的员工，就要有这样警惕的状态和机智的大脑。
从这一点上来说，二狗的表现甚至比队友林容还让斯南满意。
所以，斯南盯着二狗招了招手，虽然它依然骄傲地没有听人类的话，反而不屑地走开了，斯南也没有生气。
他轻笑着说：“这么负责的好狗，一定得做一顿好饭好好犒劳一下才行。”
跟拍摄像听完，忍不住愣了一愣。
怎么着，这位还准备现做狗饭？喂点狗粮不就行了吗？
再说，二狗那么聪明的狗，还没见过它跟谁亲过，是一顿狗饭就能收买的吗？这小孩儿啊，还是太年轻了。
摄像忍不住微微摇头。

第31章
作为一条边境牧羊犬，二狗拥有边牧典型的聪明头脑，还有哈士奇一般的傲娇与抽风，二者结合，更令人上头。
在这一季节目开拍之前，听说节目组需要抱一只年轻力壮的牧羊犬参加活动，二狗的主人忙不迭地开车把它送到了节目组，将它交到副导演手上时，眼泪几乎都要掉了下来。
“别担心，咱们节目组很有经验，有跟组兽医，保证毛孩子的安全。”副导演拽着二狗的牵引绳，安慰主人，“你放心，拍完真人秀一定给你把狗全全乎乎送回去。”
听到这话，主人看起来更想流泪了，疯狂摇头道：“不不不，麻烦你们了，好好照顾二狗，要是能给它一口饭吃养它老就最好了，千万别还给我了。”
副导演：“？？？”
“我们家，光重新装修就这个次数——”主人欲哭无泪伸出三根手指，“再养，我只有两个结果。”
“……”
“跟它一起破产，和跟它一起被媳妇儿赶出家门。”主人说着，不舍地看了一眼二狗，还是决定做一个金不换的回头浪子，拥抱自己下半辈子的温暖家庭，舍弃他年少轻狂的错误选择。
对此，二狗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用后腿刷刷地挠着痒痒，似乎毫不在意主人的抛弃。
据说，边牧这种狗，如果觉得你智商不够高，是懒得跟你交流的。
二狗对它的原主人大概就是这种心态。
节目尚未开播，副导演就一脸懵逼地给节目组赚来了一条狗。
而事实证明，二狗放羊的确是一把好手，自由的草原也让它解放了天性，过得很愉快，但的确如原主人所描述，这狗很难管。
比如，你永远不知道二狗今天会把羊放牧到哪里去，让羊在哪里吃草、吃多久的草、以什么队形吃草，不是看导演想怎么拍，而是看二狗的心情。
《变星记》史上最大咖的角色，任何大明星来了都能让他们俯首装乖的导演，也奈何不得的草原地头一霸，难道会败在斯南这个初出茅庐、名声不佳的任性小子身上？
对八卦了如指掌的摄像大哥微微一笑，沉稳地端住了相机，等着眼前的斯南铩羽而归，乖乖喂狗粮。
而斯南对二狗轰动摄制组的经历和个性一无所知，在初步选定了这条未来手下的第一重要员工后，他决定像招待其他员工一样，给它来做一顿亲切的晚餐。
斯南走进厨房，在冰箱里搜寻着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狗饭他没怎么做过，但随便在网上一搜，也能看到不少配方。狗饭不能用人类的烹调方式进行调味，不能放任何油盐，斯南想了想，也许要强调肉本身的腥香和弹性的口感。
就凭他的白案经验，哪怕是跟网上一样的配方，斯南也能轻松做出不一样的口感来。
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刚才被大家挑剩的蔬菜，比如长相有疤的胡萝卜跟土豆、切剩下的南瓜、两个外表有些裂缝的鸡蛋，还有半块西蓝花，最后取了一块位置不太好、不适合煎的牛肉，斯南就转身去了厨房。
看到斯南拿着一堆边角料，和刚才他们看不上的蔬菜进来，莫姐睁大了眼睛：“斯阑啊，你这是也来厨房帮忙吗？狗喂完了？”
斯南摇了摇头，说：“我准备点丸子，不打扰你们做饭。”
说着，他就往角落里去了。
莫姐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斯南不会抢他们的镜头，目光就移开落在源一背上。就连源一旁边的打光都比别的嘉宾身边的好，莫姐知道，自己往源一身边凑，出镜率准高。
她挂起一个笑容：“我看看源一你的肉切得怎么样了？哎呀，真不错，你是不是以前学过啊，这肉条切得真好……”
源一轻轻抬起头：“姐，我切得是肉丁。”
“……”莫姐的笑容有些艰难。
林容站在旁边笨拙地切一块三文鱼，一会他们准备烤三文鱼吃——这是最简单的烹饪办法了。他将鱼肉切得厚薄不均，跟源一切出的鸡丁丑度不相上下，但表情仍然美滋滋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源一。
跟源一站在厨房里做饭，似乎给了他一种岁月静好、未来可期的错觉，好像他们还在恋爱。
这种幻想直到被斯南平静的声音打破。
斯南：“你这块三文鱼切碎了，还要吗？”
林容低头一看，他似乎刚才一直在忙着想东想西，手底下的三文鱼都从厚切鱼片给剁碎了。
“……”
林容挂不住面子，把鱼肉往案板边上一推，匆匆说：“都切坏了，就不吃了。”
斯南有点可惜地看着那块三文鱼，顺手就从林容的案板上将它们取走了：“你们不吃我就拿走了。”
可怜兮兮的狗饭里，终于又让斯南讨要来了一点边角料。
就着这些七七八八的食材，斯南撸起袖子，低调沉默地在开始制作。
两把菜刀左右开弓，一会就将刚才的胡萝卜、西蓝花切成了三边等长的小丁，一粒粒大小几乎都差不多。而土豆、南瓜在锅上蒸一蒸，用勺子打成泥状备用。
这一波准备下来，一盆红橙黄绿都有的彩色时蔬就做好了，根本看不出来之前歪七扭八的样子。
源一端着鸡胸肉去下锅时，路过斯南的小角落，看到这些漂亮的原材料，眼睛瞪大了凑过来：“这是要做什么？好漂亮啊！”
他疑惑地看了看斯南，又看看自己抱着的大小不一的鸡丁，发出了灵魂质疑：“阿南，你以前会做饭吗？”
林容不喜欢看到源一对别人热情，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击：“斯阑上次煮方便面还给刘姐打电话，可能就是瞎剁得吧，你忘了？”
源一也想起这件事来，调侃了两句。在他看来，不会煮面也是一种很可爱的人设嘛，多提一提，斯南还能多上镜。
而斯南在他们的讨论中，已经将那块牛肉扔进盆里，用擀面杖的一段敲打起来。
在大家看来，这更像是破罐子破摔地瞎做饭，于是都笑而不语。
莫姐更是摸了摸斯南的头发，彰显自己作为大前辈的友爱和宠溺。
只是她私下忍不住摇头，斯南这番表现，很容易在片子播出来后遭人黑。
看起来像是被说了两句就不耐烦，还糟蹋牛肉，多任性啊！
而斯南压根没想那么多。
想要做出最Q弹的牛肉丸子，一个秘诀就是绝不能用搅拌机打肉泥，也不能切成肉沫，而是用小锤或棍子将肉的肌理锤松，把肉锤成肉蓉感，这样还依然能保持肉本身的纤维不断裂，蒸或煮完以后，筋道有弹性。
斯南把那些碎三文鱼肉切成丁，跟刚才切好的蔬菜丁、土豆泥等搅拌好，加入两个鸡蛋黄混合，再用牛肉蓉包起来。这样做出的牛肉丸子，外表弹性十足，不会因为掺杂了蔬菜而变得软塌塌，里面却馅料很丰富。
捏出一个个大丸子，放在锅中蒸，这才算准备好了。
在别人那里至少要花几十分钟的准备工序，在斯南这里只用了不到一半时间就做好了。虽然室内的摄像头完全没有关注斯南的角落，但跟在后面的摄像大哥原原本本地将斯南的一系列准备流程记录了下来。
摄像嘴上不说，心里有些惊——这小子看起来年轻，手法很老练啊！
有那么点深藏不露的意思。
斯南看时间差不多了，将蒸锅拿下来，去外面要来了二狗的饭盆，准备把肉丸子装上。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原本盖着的蒸锅已经被打开了，三个厨房小分队的队员正围在边上，连从楼上整理完房间下来的曾旭也在。源一好奇地夹起一颗牛肉丸，正往嘴里送。
咬下一口后，源一表情十分复杂，既感受到那弹性十足的牛肉丸口感，跟里面土豆泥、南瓜混合着其他蔬菜的香甜软糯，又觉得毫无味道很令人遗憾。
源一看到斯南走进来，捶胸顿足地对他说：“你的肉丸子做得也太好了，口感真不错，就是怎么忘了放调料了呢？”
林容在旁边微妙地笑了：“是不是第一次做，没经验。没关系，源一你辛苦做了晚饭，下次再让斯南给大家做菜好了。”
曾旭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斯南，应该是想到了之前自己分配的任务，觉得斯南这是很心机地丢下不上镜的主要工作，来厨房里抢镜头。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非常沉稳地问：“二狗喂完了吗？”
林容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觉得，斯南喜欢争资源抢风头的脾气总算暴露了吧！看他急吼吼地来做晚饭，就知道肯定没有喂二狗。
可怜的二狗哟。
没想到，斯南挑眉看了一眼曾旭：“刚做完狗饭，正要去喂呢。”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狗饭盆。
“那狗饭在哪？不是有狗粮的嘛，用不着专门做啦~”莫姐不在意地挥挥手，主要注意力都在斯南做的丸子上，满心遗憾。
“这就是狗饭。”斯南把崭新的狗饭盆往桌上一放，好整以暇地轻轻用筷子夹起Q弹可人、冷热合适的牛肉丸子，十分不好意思地看着源一，“没放盐是因为二狗不能吃咸的。我就出去了一会，没想到你们手这么快……”
源一：“！！！”
其他人：“……”
气氛一时间焦灼起来，连摄像大哥都条件反射地将镜头拉近到令所有人关注的牛肉丸狗饭上。
然后，摄像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这是什么待遇哟，二狗真快活。
晚餐时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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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小屋的客厅亮起了灯光，第一期节目的首个夜晚到来了。
源一和林容将大家刚才做的菜都端了上来，烤得稍微有点焦的三文鱼、青椒炒鸡条（？）、开水烫西蓝花……
夹起一块自己亲手切的鸡肉，源一咬在嘴里，叹在心中。
“要是二狗的狗饭放了盐就好了。”他这样想。
紧接着，他感受到微妙的“噗嗤”笑声从角落传来，左右一看，果然看到面色复杂、十分沉痛的嘉宾们。
林容：“你刚才说出来了。”
源一双眼放空，嚼着口中的西蓝花，完全失去了人设可能崩塌的警惕心：“哦……”
Nobody cares，only want to eat wanzi.
而此刻，人生赢家二狗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兴奋快活地奔向草原小屋外的高级别墅狗窝，跑向它的饭盆。
嗯？？？
有个人？
二狗下班后蹦蹦跶跶的快乐脚步停下了，站在远处歪头看向灯光下修长的影子。
是今天那个觊觎羊群的陌生人。
二狗呲着牙，吓唬了一下对面这个人类。
根据它的经验，60％的人类将因为它的呲牙恐吓吓到倒退。
通过这种筛选方式，可以直接排除掉其中大部分的傻子人类，避免浪费它的交谈时间。
奇迹般，这个人类居然是少数没退的。
不仅没退，还招了招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二狗警惕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是一个新的狗饭盆。
它嘲讽地张嘴笑了笑，一边嘴角人性化地扯起来。
又是一个妄图用喂狗粮的方式来收买它的人类。
呵，以为它会被收买吗？它的狗粮是用辛勤的牧羊劳动换来的，是它应该得到的劳动报酬。
人类别以为喂它就能成为它的主人，最多就是它打工换饭的老板而已！
二狗白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准备待会吃完就走，也让它感受一下来自优秀犬类的嘲讽。
它张嘴狠狠地咬住了一颗奇怪的狗粮。
唔……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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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两手插兜，欣慰地看到二狗风卷残云般将他做的牛肉丸子咬得嘎吱作响，完全没有副导演说得挑食情况。
别说是外面的牛肉皮，就是里面的西蓝花也被它的大舌头一卷，全都吃进了肚子。
斯南伸手摸了摸狗头，试探后发现，二狗完全不介意他的触摸。
他轻轻点头：所以，目前来看副导演说得都是假的，肯定在骗我。
什么二狗护食，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吃东西，警惕心一直很强，特别高傲不让摸头啊……
斯南：嗯？有吗？
斯南看到二狗吃得高兴，也很放心，转身准备去屋里。他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样，一定要跟二狗搞好关系。在他看来，二狗就是他养羊的员工，就像在农业星养猪时给员工管饭一样，他招待二狗吃饭，二狗好好牧羊，这就是最好的关系。
所以，斯南毫不留情地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小爪子“哒哒哒”的声音。
斯南疑惑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饭的二狗，眼睛亮亮地叼着饭盆，跟在斯南屁股后面乖乖地走。
看到斯南回头，二狗瞪大了眼睛，耳朵一动，饭盆一扔，风扇一样摇起尾巴，快乐地发出了“汪汪”的叫声。
二狗：主人！真香！
斯南疑惑地看了一眼摄像大哥，怀疑他之前也在骗自己。
说好的二狗一点都不黏人呢？
摄像：是我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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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以为自己的快乐喂狗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还有养羊的工作提上日程。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分配工作时，养羊的责任安排倒是挺让斯南满意，每个人都需要照顾羊群、检查羊圈，但家务劳动却换了搭配。
曾旭摸着下巴不好意思地对斯南说：“斯阑啊，你看看，要不今天晚上你做晚饭？我去喂狗就行。”
听到这话，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斯南，令他压力很大。
斯南：“下午不是还有两个飞行嘉宾吗？他们做什么啊？”
莫姐使劲挥手：“他们做什么没关系，你做饭，我们给你打下手。”
斯南：“但是……”
做饭不是一个上镜很多的活吗？就这么换了可以吗？昨天晚上台本上写得好像不是这样啊？
斯南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娱乐圈知识，也知道贸然抢镜头好像不行。
没想到，所有人一致齐刷刷地摇头：“没有但是，你行，你可以！”
斯南：“……好吧，今天你们想吃点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全部用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他，纷纷表示：“你选就行，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只有源一可怜兮兮地举起了手，在斯南看向他的时候，说：“就昨天那个狗饭，加点盐行吗……”
斯南：“……”
大家对这个安排都很高兴，唯一感到郁闷的，大概是老大哥曾旭。
中午听到斯南讲了讲二狗的情况，端着他做的狗饭去喂狗，曾旭信心满满；
去的时候多有信心，回来的时候就多怀疑人生。
想到那个吃饭时风卷残云，吃完给自己一个白眼，见到斯南上去摇尾巴，见到自己像遇到洗脚婢的戏精二狗，曾旭无语望天：
他到底是得罪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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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的世界既简单又复杂，简单在于它们的脑容量很有限，记住的东西不多；复杂在于，正因为记得不多，所以格外深刻和敏感。
鉴于二狗这个狗腿子二管家对嘉宾的态度天差地别，尤其喜欢在斯南面前献殷勤，它管理的羊群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学会了用不同态度对人。
斯南在羊棚前巡视，羊群都乖乖挤在一起，目光恭敬地随着斯南的走动而变化角度；斯南动手去添加草料，前排壮年羊带头向后退，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斯南进圈打扫卫生，羊在二狗的安排下乖乖站在边缘，等他清扫。
别人巡视羊群，羊们满圈乱窜，添加草料，羊们一通哄抢，进去打扫，羊们视若无人，边走边拉……
看到斯南神清气爽，从羊圈出来小脸兴奋满足（？）地发红，其他嘉宾内心百般不解，憋了一肚子委屈和疑惑。
只想向天再问五百次，到底为什么在这个人间真实的羊圈里放进一个欧洲人。
衬托得他们运气更差了。
不过想到下午还要再来两个飞行嘉宾，其他几个嘉宾的心态多少好了一点。
大概是一种“虽然我很倒霉，但新来的不仅会倒霉还没我知道得多”的那种庆幸。
谁知道，真正来报道时，飞行嘉宾只来了一个——当红小花馨蓓。
导演十分遗憾地告诉他们：“另一位飞行嘉宾程缙云先生下飞机后不太舒服，明天才能过来，今天蓓蓓先参加。”
“程缙云”的名字一出，大家都十分给面子地流露出兴奋神情。
那可是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从大学开始红到现在，实力派的顶流，顶流中绝对的实力派。
馨蓓甚至还有点失望，本来她跟程缙云一起露面，说不定还能炒个cp什么的，没想到错开时间了。
echo组合的三个人表情倒是有点复杂。林容抿着嘴不说话，源一眼神一暗，斯南十分警惕。
程缙云啊！他可是源一的初恋，高中的男神学长。在原剧情里，他考上电影学院后跟源一逐渐疏远，后来一炮而红再无交集。他是源一一心进入娱乐圈追逐的光，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白月光式的前男友。
在四个前男友里，程缙云是最复杂的，他若即若离却总在关键时刻撩拨源一，是买股文的热点选择。只有斯南知道结局，程缙云不仅是前男友，还是隐藏的最深boss。
他从没有喜欢过源一，一切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这篇狗血故事里，程缙云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因为源一父亲而死，所以试图玩弄他的感情来报复，甚至在中间使用了很多极其过分的手段陷阱，好在都被源一躲过。
结果最后，他发现全都是误会，自己也爱上了源一，最终向警察自首。
斯南的眼神在源一和林容之间转来转去，内心又警惕变态boss，又有一种即将看到精彩剧情的心潮澎湃——
左边是源丽叶，门外还没来的是基督山程伯爵，右边还有个微服私访隐藏二代身份的林太子，完全是中西结合的跨时代大局。
养羊的同时，还能看到这样精彩的剧情，休闲工作两不误了。
只是，斯南警惕又期待的基督山程伯爵，前来参加节目的阻碍好像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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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小屋后的羊群里，头羊突然奇怪地甩了甩头，眼神从迷茫转向清醒，然后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卧槽？我怎么又上了动物身了？
上个世界的“费里希”，真名程许之。他从那个世界完成了塑造和谐反派的任务，离开后就进入到同姓的“程缙云”身上，来到这里扮演修罗场中的反派。
上一秒，他还在下了飞机的车上，望着窗外想念着那个让他又惆怅又怀恨在心的斯南，这一秒就进入了一只成年的健壮公羊的身体。
该怎么说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的体型看起来还是很壮硕的，应该不会动不动被施加“杀羊警告”了。
程许之莫名十分熟练地这样想。
紧接着就是一愣，心说，这个世界哪还有那么一个讨厌的斯南会这样折腾可怜的养殖动物啊。
思维混乱之中，作为头羊的程许之不自觉踱步到了错误的方向，后面一群正在外面遛弯的羊也懵懂地跟着他，向一边走去。
“汪汪！汪汪汪！”
头羊程许之先生听到一阵激烈的狗叫声，随即，眼前就出现了一只眼神严肃、十分执着的拦路狗。
程羊：“咩？”
二狗：“汪——”
程羊：“？”
二狗：→ →
看到头羊傻呆呆地不会动，二狗站起身来，十分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
对待这种不服管还很傻的动物，它总是缺乏耐心。
程许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一条狗鄙视了。
他眯起水润的圆溜溜羊眼，盯着二狗，只觉得蹄子发痒。
记仇的小本上，率先写上了这条狗的大名。

第32章
原定计划里，馨蓓和影帝程缙云到的第二天，嘉宾们就会正式开始他们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生活。
现在程缙云的参加时间不定，摄制组只能在他缺席的情况下，按照原计划推动节目发展。
原先的简陋台本，在这样意外频频的情况下，更是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作为控场嘉宾的曾旭暗中鞠了一把泪水，似乎已经能预料到，这个节目向着他无法把控的方向狂奔而去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
“秋天到了，草原上的小肥羊们——”导演的声音一本正经响起，“也该到剪羊毛的时候了。请在规定时间内，在牧羊人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剪羊毛的工作。完成后，根据牧羊人老师对雇工们的评分，决定接下来能领取多少食材。”
“导演，导演。”导演刚说完话，就感觉到旁边有人拽着他的衣角，用气声焦虑地叫着他的名字。
导演放下手中的大喇叭，半蹲下来，十分给面子地问：“叫我干什么？”
“你……”说话的助理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你刚才好像把嘉宾叫成‘雇工’了。”
导演：“……”
坏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导演决定让万能的后期把这句话遮掩过去。
但这不妨碍嘉宾们已经无奈地发现，自己在导演和这个节目组眼中真正的地位。
曾旭苦中作乐地穿上羊圈专用工作服，一边说：“走吧，雇工们，圈里还有几百头羊等着呢！”
小花馨蓓正忙着跟莫姐互相检查脸上的防晒霜涂匀没有。
林容追在源一后头，关心他的东西有没有带全，而源一躲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斯南——
一身银白色的工作服，腰扎得紧紧，领口拉到最上方，脚蹬擦得锃光瓦亮的新胶鞋，硬生生把工作服穿出了机车套装的飒爽。
手里拎着工具桶，倚在门口听导演发话完毕，斯南就脚步生风，十分愉悦地向着养殖场冲去。
跟背后还在忙着收拾、手忙脚乱的一众嘉宾形成鲜明的对比。
曾旭一边笨拙穿鞋，一边羡慕地说：“还是年轻好啊！”
而跟在斯南背后的摄影师，似乎已经在这两天的相处中看穿了真相。他一边喘吁吁地把着摄像机，一边默默点头。
经过他这两天专盯斯南的观察，发现这小伙子在娱乐圈名声一般，但是做事非常用心负责，而且对分内的事相当有热情。
一看就是个敬业的明星。就凭他这种拼事业的努力，假以时日，肯定会大红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敬业是没错，后来大红了，也算是摄影师预言准确，只是拼明星事业嘛……
多年后回首现在的摄影师：我错了。
他以为自己见证的是一代新流量的崛起，没想到是一代养羊大亨的征战之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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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是个穿着工作服的黑脸老汉，他站在羊圈附近等着，皱着眉看这些明星走了过来。
照他的想法，这活就不该让这些大明星们来干。
怕明星受苦？
哦，这倒不是，就牧羊老汉这年纪，谁认识他们都是谁啊。
牧羊人主要是发自内心，十分朴实地觉得他们——
笨。
想到自己在城里上学的小孙子，假期回家看到牛羊就哭，指着羊粪说是巧克力的历史，牧羊人就觉得，这些明星跟自家小孙子也**不离十。
天真的城里人啊！
出于对本职工作的骄傲，以及对这些白白嫩嫩、手上连个功勋象征——茧子都没有的明星的不信任，牧羊人倒是不用导演强调，就表现出了十足的老师气场。
比如，宣告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眼神；
“这都不会做，猪脑子都比你多两个弯”的表情；
“没人举手的话，我就点名让人来演示了”的动作……
一时间，明星们笼罩在了被“老师”两个字统治的恐惧中。
只有斯南看起来格外闲适，不时点头，眼带肯定，甚至还敢跟牧羊人有积极的眼神交流！
这放在老师那里，基本等同于在课堂上呐喊“点我名，我要上台”！
在后来的采访中，嘉宾们谈起此时的心情——
别的嘉宾：“看到李斯阑的表现，我立刻就回想起了小学时候，坐在隔壁的那个学霸……让我回忆起被别人家孩子统治的童年阴影。”
牧羊人：“当时想啥？哦，俺想这个小伙子胆挺大啊，一会得让他上来演示演示。”
导演：“后来演示完了呢？小伙子怎么样？”
牧羊人抽了口烟，瞪了导演一眼：“什么小伙子，叫李老师！”
导演：“……”
“李老师这个水平啊，俺不敢说第一，反正比俺老汉见过的都强……”
至于斯南当时在想什么——
“大爷手法不错，以后雇来放羊，我看好他。”
导演：“……”
此刻，他们并不知道彼此内心各怀想法，而且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在场人士还在专心地学习剪羊毛，压根不知道旁边站着一位即将对他们实施降维打击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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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羊毛你得先把羊捆起来，摁倒。”牧羊人动作流畅地捆起一头羊，使出巧劲将它按倒在地，用棍子把羊腿上的绳一别，羊就乖乖躺下起不来了。
牧羊人十分得意地一撸羊毛：“俺这手法别看简单，你要是没有经验不会发力，肯定做不到。”
说着，他就开始讲解如何将羊身上的毛剔下。最好的剃羊毛手法，能让羊身上留下的毛仍然保持差不多长度，地上的羊毛剃下之后仍然还是一整张，这样才方便买卖时给羊毛评等级和整理。
说完，牧羊人就看到斯南又冲着他点头，见他看过去，斯南还露出一个十分友善而积极的笑容。
牧羊人板着的脸也忍不住一笑：“小伙子，你，就是你，你叫啥？”
“李斯阑。”
“李斯阑啊，你上来找只羊试一下，就照俺刚才说的做。”
斯南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牧羊人并不准备帮斯南的忙，一方面是节目组的要求，让嘉宾独立完成工作，另一方面，则是牧羊人的小心思。
村里的孩子不听话，打一顿知道疼了，就听话了。
要想让这些大明星学会剪羊毛，必须得先让他们吃吃亏，才知道老老实实。
于是，牧羊人也没看斯南怎么做，背着手站在一旁抽起了烟斗，还对下面坐着的其他嘉宾继续讲解剪羊技巧。
“……你们能学个囫囵就行了，想跟俺做得一样快那是不可能，一开始能把羊放倒，就算你们成功啦。俺们对你们要求不高，只要今天剪一头羊，不害到羊皮、羊腹，俺就去找导演说你们合格……”
“老师，老师。”源一期期艾艾地指着一处，小声叫牧羊人。
牧羊人眼见着其他嘉宾的眼睛越瞪越大，视线一会落在他这里，一会落在他背后源一指着的那处角落，左摇右晃，眼神里很有故事。
不愧都是会表演的人。
朴实的牧羊人不知道，这种表现叫戏精。
他只是下意识地顺着源一指向的地方看去，想瞅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个角落里，一头刚剪完全身羊毛的羊正乖巧地站起来，顶着贴身的一层软毛“咩咩”叫着离开。
而斯南半蹲在旁边，神态轻松、毫不费力地归拢起地上看起来仿佛连成一整张皮的羊毛。
牧羊人仰头看天，低头看表，发现时间确确实实才过去了一小会儿。
远远小于他剪毛花费的时间。
“这、这……不可能！”老头磕了磕自己的旱烟斗，一溜烟凑到斯南边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斯南，“再来，你再剪一头。”
斯南低头一笑，脾气很好地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牧羊人确定自己的老眼没有昏花，上次儿子媳妇儿带他去检查视力，医生还夸他两眼杠杠的。
可是为什么，他看到羊群里有一头羊，自己冲着他跑过来了呢……
更神奇地是，那头羊停在斯南面前，低头咩咩叫了两声，回头扫了一眼，竟然两股打颤，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姿势之流畅，就像人类在洗发店tony老师的手下一样顺服。
“嗷呜——”从跪趴下的羊背后，探出一只伸着舌头张嘴微笑的狗头。
牧羊人这才有点明白，原来是这条狗把羊赶了过来。
赶羊过来的狗冲着斯南疯狂摇尾巴，被斯南赏了个摸头杀，快活又满足地转身离开了。
当事人与狗丝毫不清楚，这个动作酸倒了一众觊觎二狗的导演、副导演和嘉宾。
为什么这狗有两副面孔！
在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威风的二狗身上时，只有牧羊人专注地盯着斯南。
斯南剃羊毛的手法堪比理发店总监级别的tony，连小尾寒羊这种绵羊中典型的“细软卷”毛质，都能给它们剃出一个满意的形状。
堪称是剃羊毛界的美容美发专家了。
三下五除二，伴随着手底下这只羊从挣扎到享受的快速堕落，地上的羊毛也堆积了厚厚一张，而更令牧羊人感到惊讶的，是斯南手里仅仅拿着一把电动剃刀，却能把羊毛剃出完全一样的长度。
从他手底下剃出来的羊，居然看起来……还挺好看？
果然，在羊的配合下动作格外快，效率也很高。剃完毛，斯南拍了拍羊背，这头羊就听话地站起来，冲着斯南咩咩两声，转身钻回羊群里了。
牧羊人心里突然有一种古怪的可笑想法。
为什么感觉这头羊在感谢理发师？？？
他沉默地砸吧着早就熄了的烟斗，看着斯南令他窒息、怀疑人生经验的剃羊毛效率，憋了好久才张嘴：
“李斯阑……不，李老师啊，你方便给俺讲讲你这个理发，不是，剃毛手法不？”
斯南：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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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斯南的手法这么熟练，在场嘉宾们并没有怀疑什么，还以为只是剃羊毛非常容易。
尤其是林容，一看到源一积极地往斯南边上凑，说要学什么理发手法，就黑着脸硬把他拽了出来。
林容手里拿着的剃刀，也递给源一一把：“别光看，咱们去试试，我都看懂了，很简单的。”
说着，就拉着源一往羊群那边走。
身为一个偶像，林容虽然是半玩票性质，但也知道偶像必须优秀的准则。
最天才的脸蛋，最聪明的头脑，最会玩的个性，所以——
也要剃最厉害的羊毛！
林容要给源一选一头能一战成名的羊，最好是剃一头抵十头那种。
他一眼就看中了站在羊群最前端的头羊。
“你等着，我给你把那头羊牵过来。”林容对源一扯出个温柔的笑。
源一迟疑地看了看，他刚才也看到了，连二狗那么厉害的牧羊犬都没能赶动那头大羊。
林容，能行吗？
林容不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可信度竟然比二狗还低了。
他信心满满地走向了那头羊。
“过来。”林容学着牧羊人的动作，想将羊引出来捆倒在地。
头羊不为所动。
他皱起眉，勾引了两次羊都不上钩，干脆想要直接硬上，两手冲着头羊的角而去。
众所周知，羊角是相当有力的攻击武器。
但这只头羊，也不是过去的那只“头羊”，它还没适应自己羊的身体。
于是，下意识地，头羊撅起了蹄子……
林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大腿上传来剧痛，最后一秒的印象是那头罪魁祸羊惊恐的表情。
等等，你害怕什么？
受伤的是我好不好！
“啊——”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容因为不符合规定的危险操作，最终被送去医院检查。
不过就斯南观察到的来说，林容的腿应该没什么大事，断是不会断的。
这令他微微皱眉：“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曾旭忧愁地看着远方，想到这多灾多难的节目，一个嘉宾还没来，另一个就送医院了，不由发出了和斯南一样的叹息，“是啊，不应该这么倒霉啊。”
“倒霉？”斯南一挑眉，诧异地看了曾旭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没说后面的话。
不，他才不是说林容倒霉。
挨了头羊一蹄子，居然腿还没断，不应该啊？！
斯南默默地在羊群中寻找着头羊的身影，直到盯住一头最壮实的羊，眯起眼睛注视了它一会。
这羊看起来挺壮实，没想到这么虚。
正惴惴不安的头羊程许之：我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在嫌弃我？！
要放在以往，程许之肯定要让这个可能嫌弃他的人吃吃苦头。
但现在，想到自己刚把另一个人踹进医院，他忍不住有点心虚，也有求于这个叫“李斯阑”的人。
程许之很清楚人类的记仇个性，要是哪头羊踹了他一脚，他肯定要把这头羊杀来吃掉的。
送去医院那个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非常大度的。
聪明且格外了解人心的程先生，必须要保障自己这个惹祸身份的安全。所以他一反刚才躲着不肯剪羊毛的态度，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最后在牧羊人和斯南之间，选择了斯南。
毕竟，从羊的角度来说，他也能看出后者剃的羊毛好看。
程许之矜持地迈着步子走向了斯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低下高贵头颅的，今天完全是一次意外。
不远处，那条可恶的牧羊犬正蹲在地上盯着程许之，张嘴露出嘲笑，好像在笑话他“刚才逼着不来，现在求着要剪”。
好人不跟狗斗。
程许之选择大度地忽视二狗。
他用深邃的圆溜溜羊眼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希望斯南能明白，他今天能有幸给自己剃毛，是多么大的荣耀。
哼，相信他有眼色的话，一定会剃得更小心一些的。
.
节目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也只能匆匆结束，最多后面再补拍一些镜头。
斯南正准备帮着节目组收拾残局，就看到一头大公羊溜溜达达走了过来。
然后停在了他面前。
嗯？这不是刚才那头作案公羊吗？
别人可能还记不清，但斯南秉持着专业人士的态度，早就把羊圈里重要的羊认得七七八八。
对于这个肇事头羊，他保持谨慎的态度。
虽然这头羊可能比看起来虚，但脾气应该不太好，兜一脚也不是闹着玩的。
斯南对跟林容住隔壁床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他将视线从羊身上离开，防止直视惹怒公羊，转身就准备走。
咦？
这羊怎么也跟着转了个方向，又拦在他面前？
斯南这下觉出什么不对劲，默默地盯着这头羊。
二狗从远处跑过来，十分乖巧地蹲在斯南脚边，用斯南看来十分天真纯洁的眼神看着这头羊，还发出“哈哈”的喘息声。
头羊……
头羊看起来似乎十分嫌弃，低头看看二狗，抬头看看斯南，眼神纠结复杂，突然做出一个暗示动作——
它麻利地趴在地上，往草坪上一趟，摆出一个刚才牧羊人剃毛时羊被捆住的动作。
“你……是想让我给你剃毛？”斯南颇有些吃惊地发现，这羊成精了！
而这头羊，居然真的转头看了斯南一眼，又动了动脑袋。
仿佛在催促他。
斯南饶有兴致地蹲下来，看着这头成精的羊。
不知道怎么地，他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界那头机灵过头的小猪。
对待这样又精明又调皮的家伙，斯南总忍不住手痒想调戏。
于是，他动作十分迅速地满足了这头羊的请求，给它剃了一个完美的毛型，然后在头羊脑袋顶上，留下了一个可爱的心形。
反正它也看不见。
斯南看着十分满意，点头拍了拍头羊。
健壮的公羊瞅了瞅自己能看到的位置，也十分满意这利索的新造型。
人类和羊完成了一次美好的合作，都很快乐。
.
这种快乐持续到第二天，林容检查完回来的时候——
“导演，昨天那头羊明显有攻击人的**，我觉得很危险。就我个人的要求，并不过分，要么把它赶出去，要么吃掉。”林容一瘸一拐地跟在导演后面，向他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导演心里有点烦，但这事确实是摄制组失误，林容的请求也不过分。
于是他带着林容向羊圈走去，一伸手：“你看看，哪个是昨天那头羊？”
林容还记得那是一头个头很高的羊，体型在整个羊圈数一数二。
他的眼神在羊圈里扫着。
这头太肥，这头太矮，这头太瘦……
这头看起来有点像！
林容扒拉开其他羊，看向自己选中的“嫌疑羊”。它个头的确算高，但是剃了毛，跟林容记忆里的羊比起来又有点太瘦小了。
而且那头羊应该是没剃毛的。现在这头，不仅剃了，脑门上居然还有个心形，要是他昨天看到了一定会有印象。
所以一定不是它。
“是那头羊吗？”导演问。
还在羊身上附着的程许之听到导演和林容的指认，警惕小心地将身体往羊圈中缩，
他剃了毛，肯定认不出来了。
果不其然，林容看了他一会，摇头：“不是这一头……”
程许之一阵得意，就没有他猜不准的人心，果然是这样。
紧接着，就听到林容说：“……昨天那头脑门上没有剃这么一个心形。”
导演随即忍不住笑了笑：“是啊，这么个心形还怪可爱的。”
程许之：？！！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他的眼睛使劲往脑袋上瞥，试图突破生理局限，看到脑门中间传说中的心形。
失败了。
程许之愤愤地踹了踹地上的草，完全来不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内心只有对那个“李斯阑”的记恨。
这家伙太可恶了！

第33章
林容的眼神在那只顶着可爱心形的公羊头上扫了一圈之后，目光又投注向其他高大的公羊。
可惜，上天没赐予他一双分辨罪魁祸羊的好眼神，无论如何寻找，都没找到那只让他丢脸的家伙。
“这只看着挺像，这只也有点像……”林容皱着眉一一分辨，最后颓丧地一挥手，“我也认不出来了。”
最后，由于人类对羊的脸盲问题，林容只能自己咽下这个哑巴亏。
林容的意外让摄制组不敢再让嘉宾与羊群进行过于密切的接触，像剪羊毛这样的工作，最后还是找了专门的工人做完的。
唯一例外的是斯南——
在牧羊人坚持“让李老师来指导”的要求下，最后剪羊毛工作中，唯一参与的嘉宾就是斯南。
导演想到在这上面多投入的人工费，发誓不能浪费，于是对跟拍斯南的摄像师说：“跟着拍，给我照死里拍，360&#176;无死角地拍，还有别的机位没有？都调过来，剪羊毛的素材能拍多少是多少。”
摄像师：“导演……这样拍下来，后期剪完，这一期不都是李斯阑的镜头了吗？”
导演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大手一挥：“怕什么，大不了把这个素材做成精彩花絮，要不弄成粉丝收费观看的小剧场。反正你们先拍了，不怕后面用不上！”
“明白！”
于是，在导演的特别要求下，斯南得以在四五个机位的环绕下，进行剪羊毛工作指导和教学。
而其他嘉宾，被导演组通知由于安全问题，只能在其他场地进行一些相关活动和拍摄。
比如，体验传统的割草、晒干草、拌料等喂羊工作。
头上扎着小毛巾，辛苦挥舞着镰刀的过气三栖天后，眼线都要被太阳晒化了的正当年小花，一脸任劳任怨挑担子的知名主持人——
都将羡慕的眼神投向了有多个机位拍摄，且轻松指点工人的斯南身上。
并在内心痛诉那个害他们只能下地干活的林容。
此刻，前后跟着摄影师，旁边跟着虚心学习的剪羊毛工人，斯南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星际养殖场。
不自觉就端起了知名企业家指点江山的运筹帷幄。
导演在不远处盯着镜头，摸着下巴发出疑惑：“为什么拍出来像企业宣传片？李斯阑这个范儿……跟谁学的啊？”
旁边的助理姐姐“噗嗤”笑出声来——
要是哪个企业家帅成这样，网上粉丝们还不买爆他的产品啊？！
只是再看看这人间真实的羊圈，联想到粉丝哭着喊着“哥哥的羊圈我承包了”的场面，助理就觉得是天方夜谭，忍俊不禁。
怎么可能嘛！导演真会想。
后来……
多年后历经沧桑、看遍人生波澜的助理小姐姐：我曾经错过了一个发现真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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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完羊毛，所有的小肥羊都拥有了定制发型，整个羊圈比平时宽敞了不少。
“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指导得好。”
牧羊老汉介绍来的雇工们纷纷跟斯南握手告别，并感激他在这半天给予的手法指导。
虽然他们剪羊毛没有得到二狗的帮助，但斯南教授的手法和剃羊毛方式，也提升了不少效率。尤其是剃羊毛的技巧，技巧好的工人能将整张羊毛最大程度利用起来，这就可以卖更多钱。
所以，斯南的教学是真金白银的，大家都十分感激。
“你们还别说，李老师这么年轻，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咧！”一个雇工特别夸张地拍着旁边的人，“长得也忒好看，我看一点都不比这个节目的明星差。”
斯南：“……”
“可不是嘛，不过人家李老师有技术哇，你看看，不当明星不一样能参加节目吗？”另一个雇工搓着手笑得十分憨厚，“要我说当明星有啥好，还不如好好学剪羊毛，一样能上镜头咧。”
斯南：“……没错。”
周围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压抑住内心的挣扎：“他就是明星。”
几个年纪不小，从来不关注男团和偶像流量的雇工听到这话，愣了愣，突然一致地摇头道：“你们城里人真会骗人。”
“别以为李老师长得帅就以为俺们会相信。”
“明星哪有这种技术。”
“一定是技术专员。”
摄制组：“……”
从未见过如此难搞的明星，竟然通过养羊技术摆脱了偶像光环，走向实力派的路线。
更可怕的是，斯南居然在这样的认可中，微微点头，十分满足。
你醒醒，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偶像男团成员吗？啊？！
摄制组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觉不妙，发现自己这个节目，好像解放了这位偶像明星某个方面的天赋。
导演双手一颤，两眼一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echo的经纪人刘姐。
好好一个粉丝不少的大小伙子，送过来没多久，他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变成养羊专业户了。
这是跨行业挖人啊！
挖出马里亚纳海沟的锄头都没这么结实的，克苏鲁神话的巨怪手都不带伸这么长的。
经纪人还不得恨死导演。
因此，导演此刻只期盼着，斯南能表现出一点合理的不专业，以及对养羊这件事的勉强与不适应。
比如像其他嘉宾一样，对羊圈里不熟悉的一切表现出好奇——
咦，斯南好像真的盯着羊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又比如，用其他嘉宾看待可爱小动物的眼神去看待这些小肥羊——
好像不是错觉，斯南真的十分关怀而心痛地说：“那只羊好像腿断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导演一时间十分兴奋，瞧瞧，斯南这爱护小动物的心态和同情心，明显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天真小爱豆，绝不是一个无情的养羊专业户。
他没有撬经纪人的墙角！斯南还是个合格的明星！
于是，导演压抑着快乐，表现出同样急切悲伤的表情：“那快点找兽医来看看，这小羊可真可怜啊……”
斯南果然在导演的期待下，皱着眉十分担忧地点头：“是啊，真可怜，看那样子可能还受了内伤，估计长不大了。不如……”
导演还没反应过来，羊圈里的某只头羊听到这话，警惕而惊讶地抬起头来，不顾自己那毛绒绒的可爱心形发型在风中招摇，认真地思考一件事——
为什么这句话这么耳熟？
难道这家伙，跟上个世界的斯南有什么关系？
想到斯南每次都恐吓自己，却每次都没有真正下手的记忆，头羊微微烦躁，又感受到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而斯南则在微微沉吟之后，认真地、沉痛地注视着导演：“不如，今天就把它吃了吧。”
导演还沉浸在刚才，看到斯南柔软可爱、符合明星状态的场景里不能自拔，庆幸着自己没有真的造就一个养羊大亨，就听到了这句令他幻想破灭的话。
导演惊恐摆手：“不不不，那个，你……”
“什么？”斯南疑惑。
导演沉默了一会，突然十分勉强但努力地挤出了几个字：“羊羊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
他试图用眼神唤醒斯南那一颗正能量爱豆、善良明星的心。
不要总是在镜头前面这么凶残啊！不要显得自己迫不及待要转行啊！
而斯南的表情在听到导演这句话后，变得十分复杂。
导演分明感觉自己从中感觉到了斯南的一系列情绪变化——不解、嫌弃、无可奈何、强行耐心、宽容宠溺……
最后，斯南宽容地深呼吸之后，开始给导演讲解养一只病羊浪费的时间精力与损耗成本：“……而在投入这么多之后，它还是会在某天死掉，哦，不是，是遗憾地离我们而去。所以，对待一只临终小羊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吃掉它，减少它的痛苦。”
斯南不知道怎么理解的，似乎为了照顾导演的情绪，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会怀念它的，一只无私奉献的小羊。”
斯南：导演居然这么少女心，我很难办啊！
导演：“……”
等等，你是不是对我有了什么误解？
我刚才只是为了挽救你岌岌可危的明星事业！只是为了向你的经纪人交代！
但导演的心声，无人可知。
他注定在斯南的心里留下一个中年少女的形象。
“所以，我可以去拯救这只可怜的小羊了吗，导演？”斯南最后问。
导演有气无力：“行行行，都听你的。”
在养羊这块，他算是看明白了，摄制组未来一定会被斯南拿捏得死死的。
刘姐啊，对不住了。
于是，当斯南快乐地与兽医商讨完，决定将那只小羊吃掉时，摄制组许多人都表现出“羊羊这么可爱，所以红烧还是孜然”的积极态度，只有导演心里沉甸甸的。
哦，还有一个人心里也沉甸甸的。
程许之难得有些呆地站在羊圈里，盯着那只被无助拖走的小羊，内心疯狂摇头。
这人不是斯南。
斯南的威胁只是在嘴上，这人的威胁，在锅里啊！
他是真的会宰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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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摄制组的羊拖到厨房，斯南一直都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也许是因为这还不是属于他的羊，也许是系统判定这只羊一定会死，这次，没有提示音阻拦他。
这让斯南一时又高兴又惆怅——
高兴是羊可以随便吃。
惆怅是，上个世界落地就有属于自己的固定资产，这个世界参加节目养的羊，居然不是自己的。
这怎么行！
斯南眯着眼查找自己的账户财产，准备明天就跟制片方商量，节目结束就把这群羊买下来。
不光要养小尾寒羊，滩羊、罗布羊、黑头羊、马头山羊、南江黄羊……
要把养羊这件事做大做强，最好在这片土地上开成连锁店。
此刻斯南突然升起奋斗**，为了拥有系统认可的固定资产，做出从小流量到实力派转型的第一步，他决定——
圈地，买羊。
如果导演知道，促成斯南彻底放弃正常演艺道路的原因，竟然是他们摄制组的羊养起来不够爽，导演一定会紧紧抓住斯南的手，痛快地告诉他——
“这里的羊，随便养；都是你的，没人抢。”
此刻，浑身上下穷得只有银行卡若干张、投资账户若干个和名下继承的公司与房产若干间，却连一头属于自己的羊都没有的斯南，还要硬撑着伤心去厨房忙碌。
看到斯南难得表现得心情低沉，源一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斯南沉稳而坚定地看着他：“我太穷了……”
我居然连一头羊都没得。
源一：“……”
非法炫耀，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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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心情，摆在嘉宾们面前的问题是——
这只小肥羊，是煎炒还是烹炸呢？是红烧还是孜然？
一想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斯南，只有来晚了两天的小花馨蓓，还没明白这个食物链中的顶端角色，不知道求助哪位衣食父母。
斯爸爸：压力很大。
这只小羊虽然也算是摄制组借来的“道具”，但因为饲养精心，月龄不大，正好是肉感最好的时候，比一般同种羊的品质还好，就特别适合做一些提鲜的菜肴。
加上是一只整羊，虽然也只有不到二十斤重，但多做几种口味还是可以的。
羊下水，像羊肚羊肝之类，可以做个餐前冷盘，沾蘸水味道格外鲜。
红烧羊肉味道浓郁，羊后腿脂肪丰富，烤着吃味道最佳，再有鱼羊双鲜、清炖羊排、手抓羊肉，可选的还是很多。
要不是因为意外损耗，他们靠自己完成任务来赚食材，还真吃不上这么好的菜，嘉宾和摄制组都摩拳擦掌，目光灼灼。
当然，这菜量这么大，也绝不会让斯南自己做。挑了几个会做饭的人一起处理食材，斯南真正想动手做的，只有一道冷盘。
羊羔冻。
有句话说得好，好羊肉就是“一煮二炖，三蒸四烤”。
品质较高、细腻鲜嫩的羊肉不会带有一股羊膻味，吃起来嫩滑可口，没有许多人讨厌的气味。这样鲜和嫩的肉感，不需要用红烧、烧烤之类的方式烹调，太多调味料反而遮盖了肉味，就可惜了好羊肉。
羊羔冻就是一种十分提鲜的做法，配上合适的酱料，吃起来鲜而不腻，适口性特别强。
选年纪不大的小羊，绝对不能是已经育肥的，取肥瘦度正好的羊前腿，后腿也不行，这才能做羊羔冻。
斯南这头羊的前腿肉斩开，与萝卜一起炖煮，文火慢慢煨着，少少加一点调味料调味。
一开始还感觉不到怎样，慢慢地，整个屋子都一股清香的羊肉味。
摄影师一时间有点遭不住，赶紧找了个机会开溜，去边上等着开饭了。
煨到一半将酥烂的萝卜捞出，只留下羊肉。然后，斯南在别人不解的目光里，将已经离骨的羊肉都捣碎了。
酥软的骨头就丢在小盆里，刚放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二狗就快乐地窜了出来，开心开饭了。
整个过程里，馨蓓默默地盯着斯南，发现他居然将好好的炖肉全都捣碎了，特别不理解。
她还没见识过斯南的下厨水平，对他之前的名声只停留于耳闻，尚未见面。
更何况她也是懂一些家常菜的，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其他嘉宾水平太差，才衬得斯南独树一帜。
更何况，当天晚上的全羊宴上，也没见到斯南的菜，听说他把炖好的肉冻起来了，馨蓓大失所望。
直到第二天中午。
“这是羊肉冻吗？我小时候吃过的。”源一惊喜地盯着斯南手中的盘子，特别高兴地描述，“不是只有外面才有卖吗？”
“外面卖的羊羔冻胶质含量都太高了。”斯南放下盘子，“失去了肉冻入口即化的口感，差了点味道。”
真正的羊羔冻，只有从羊肉里熬出来的胶质，晶莹剔透、肉汤混杂，一块块肉冻入口即化，鲜香味十足。
作为一道冷盘，竟然奇迹般地受到了所有嘉宾的喜爱，甚至配着饭都能连吃好几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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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蓓直到放下筷子，站起来有些艰难地挪动——因为太撑了，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等等，说好的减肥呢？
她惊恐的目光盯着前后左右的摄像头，生怕经纪人就蹲在后面发出河东狮吼。
馨蓓欲哭无泪地无助看着左右。
左边是已经过气，丝毫不考虑进行身材管理的莫姐，正挥动着筷子吃第二碗饭。
右边是大腹便便，靠主持技术吃饭的中年男性曾旭哥，正跟莫姐抢食。
剩下几个，都是年方二八胃部犹如太空黑洞，吃了也不会长肉的年轻后辈。
似乎只有她自己需要减肥。
馨蓓泪眼朦胧：羊羔冻，害我。
“蓓蓓，你还吃吗？”莫姐指着她面前的一块肉，“不吃我就……”
话音未落。
馨蓓抄起筷子，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挣扎，坚定表示：“我还能吃！”
虽然我需要减肥，有励志女神人设，号称温柔可爱小鸟胃。
但扶我起来，都不算事！
吃着这顿饭，馨蓓看向斯南的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如果放在其他节目里，必然又要产生一个“当红小花暗恋男团后辈”的娱乐圈八卦秘闻，顺便炒作出一众cp粉。
馨蓓的经纪人也必然要跳着脚骂对面捆绑吸血。
但这会，不仅馨蓓没有这种想法，她的经纪人也完全不必产生担忧。
毕竟在她前面，还排着12345个同样表情炙热的圈内圈外人，比她来得更早，排位更高呢！
.
就在这个火热的中午，大家都忙着吃东西时，导演组突然临时宣告了一个消息——
影帝程缙云休养好了，准备过来。
虽然按照台本上的进度，第一期节目马上要结束，但程缙云情况特殊，就改到了第二期做嘉宾。这一次在结尾处出现，也是为了帮节目组留悬念，让观众对下一期拍摄有所期待。
这个消息本应该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是现在……
连负责控场和把握节奏的曾旭，都在低头猛吃中，整个小屋内都没有人想起导演说的这件事。
肉冻不香吗？程缙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谁来着？
程许之终于在昨天半夜，从头羊身上回到了“程缙云”的身体。
重新掌控人类身体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他按照导演的指示，向着拍摄地小屋走去，在门口时突然停下。
院子里，正有一只啃羊骨头的边牧，正快乐甩着尾巴。
程许之：……
感觉骨头隐隐作痛。
这让他的好心情有点提不起来，加上跟这条狗的冲突不少，忍不住眼神一暗，盯着边牧看了几秒。
二狗似乎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抬头看到了程许之，歪头审视着他。
旁边的助理看到，对程影帝陪着笑脸道：“这是二狗，二狗很聪明的，也特别乖，跟咱们嘉宾处得可好了。”
这个嘉宾特指斯南，只是深谙推销学的助理又怎么会说呢？
“是吗？”程许之轻轻一瞥，似乎信了。
紧接着，就看到二狗放下口中的骨头，突然向着影帝的方向一个俯冲，摆出一个驱赶的动作，还十分敬业地“汪汪”叫。
已经熟悉二狗动作的助理笑容逐渐僵硬。
但她安慰自己，程先生刚来，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早就潜伏进来，还在羊圈跟二狗多次正面对决的程许之，脸色不着痕迹地绿了。
他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动作吗？
一个标准的驱羊动作。
这个傻狗！
程许之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来对二狗的怨念。
只是，从某种意义上讲，看透了程许之两副面孔的二狗，可一点都不傻呢。
二狗：这是个羊精！会变人的那种！
这种糟糕的欢迎仪式，让程许之内心惆怅。
而他走进小屋的门，才发现……
沙发上排成一排，四仰八叉坐着五六个捧着肚子的明星，似乎没人关心进来的是谁。
看到程许之进来，曾旭似乎还想尽一尽自己的责任，招呼一下节目嘉宾。而且这一刻他们才想起来，来的可是一位年轻的著名影帝。
更得热情一点了。
而源一似乎在这会才反应过来，来的可是他少年时代的男神，曾经的白月光。
嗯？刚才导演有说这事吗？
曾旭挣扎着坐起身来，而其他人也强行挂上了热情的笑脸。
然后。
“嗝——”
不知道谁打了个嗝，一时间，气氛凝滞起来。
完了。
丢脸。
这是在场嘉宾唯一的想法。
羊羔冻害我！
而源一表情更奇怪。
他设想过无数次可能跟程缙云重遇的情况，也许会相逢陌路，或者一笑而已，但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
绝对没有弥漫一股羊肉味……
在这个朴实而尴尬的气氛中，源一突然发现，自己……啥想法也没有了。
而程许之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都在自己不在时做了些什么。
哼，羊肉再好吃，现在他作为利益相关者，也是不会吃的。
他似乎没有听到这不雅的声音，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笑意，向嘉宾们点头问好，风度翩翩地坐了下来。
姿态完美，全场最佳，成为挽留明星仪态底线，一个娱乐圈所有人学习的标杆和准绳。
吃得肚子圆圆的嘉宾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程先生来了？”一个意外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许之看过去，发现就是那个杀羊的罪魁祸首，叫“李斯阑”的年轻人。
跟那些七倒八歪的嘉宾比起来，他看起来行动自如、十分灵活，卷着宽松针织衫的袖扣，正端着一盘亮晶晶的肉冻，自带一股温柔气质。
只是在程许之眼里，那盘肉冻就是万恶之源。
但“李斯阑”毫无这种意识，甚至放下手中的盘子后，笑着招呼他：“你来得正好，要不要尝尝？这是昨天新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盘子上挪到了程许之脸上，十分灼热地盯着他。
程许之下意识地微微摇头……
等等，为什么摇头的话，他们看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是不想让我吃吗？
强大的逆反心态让他停住了摇头的趋势，微微皱眉说：“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说得很高兴，但表情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
其他嘉宾忍不住十分扼腕。
既然不喜欢，您就别答应啊！
他们忍不住想，都说程影帝修养高，果然是这样，不喜欢都不好意思拒绝。
但这个结论，此刻实在令很多人感到伤心。
而勉为其难向半个同类出手，只准备意思意思尝一尝，绝对不会向羊肉大军低头的程许之，在品尝了一口之后，微微一愣。
“嗯？”

第34章
吃到那口羊羔冻，程许之的表情依然淡然，但心理变化十分丰富。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吃得肚子圆胖的其他嘉宾，此刻突然有些理解了他们的心情。
就，味道还可以。
.
程影帝的露面成为了最好的下期预告，而第一期节目，也伴随着他的出现宣告结束。
原定计划里，通过剪羊毛、割羊草赚取食材，展现田园牧歌生活的剧情台本，完全在实际操作中被打乱。
而导演的良心上，还蒙上了沉甸甸的阴影，让他不敢跟echo的经纪人交代。
鉴于这种心虚，当他看到echo经纪人刘姐气哄哄地上门，一副准备“讨说法”的样子时，导演第一时间挂上了笑脸，表现出十足诚意。
在刘姐看来，更是有鬼了。
“导演，节目组之前可没说过还有这种意外危险。”刘姐满脸不高兴。
导演：“你也说了，是意外嘛，这个意外几率真的太低了。”
谁知道你们的成员上了一次节目，就一副想转行的样子啊？
刘姐考虑到自己手底下这个团上节目不易，给导演留了点面子：“现在问题都发生了，也不能搁在那里不管吧？怎么处理，您多少代表节目组得给我个说法，也让我给公司交差。”
导演：“嘶……我们节目组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要不您去开导开导嘉宾自己？”
刘姐：“这事开导有什么用啊？您看看那腿，差点就给踹折了，多影响健康，耽误多少工作！”
导演一脸疑惑：“啊？你说的是林容那事啊？”
刘姐挑眉：“不然呢？”
导演突然松了一口气，十分大度地摆手道：“那个放心，我们节目组肯定承担所有的误工费和损失，这事找制片就行，没问题。”
刘姐看到导演在这件事上这么好说话，刚才却吞吞吐吐，不由升起一丝疑虑：“这事解决了就好。不过看您刚才那意思，好像还有别的事？”
还能有什么问题，让现在这么爽快的导演，表现得那么为难？
刘姐心里一凉，凭借自己带出许多明星的经验，发现这里面有不对劲。
导演憨厚老实地笑着：“哈哈，那个，没什么，要有事你不早知道了么？”
刘姐满腹狐疑：“是吗？”
虽然这事等节目开播了，她早晚得知道。
但能苟一天算一天。
导演缩着头破罐子破摔地想。
.
而一直到开播之前，刘姐还在对echo的成员挨个谈心，希望他们都能找到自己未来想要发展的方向。
“现在男团的生命很短暂，年轻的男孩一茬又一茬。”刘姐顿了顿，眼神扫过三个人，主要停留在源一和林容脸上，“你们三个早晚要分开发展，我希望你们能有自己的规划，最好不要撞型，公司也好给你们资源。”
在她看来，三个人里面，就斯南最眼高手低，总是想要太多，但什么都拿不出手，肯定是最难找到发展方向的。
所以，刘姐期待的目光主要投在源一和林容身上，甚至连他们未来的定位和资源都快分配好了。
斯南在旁边撑着头，一副十分放松的姿态，让刘姐看了很不开心：“还有你啊，好歹也想想，现在是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别再告诉我你想去养羊什么的，好好给我做个计划交上来！”
一听到刘姐这话，斯南还没说什么，源一和林容先齐刷刷地看向斯南。
刘姐心想，他们也知道斯南这借口用得离谱。
殊不知，两人正难得用如出一辙的震惊眼神注视斯南：
原来你早就有这种念头了？
一向积极向上的源一，努力从斯南的言行合一中汲取了学习的经验。
果然，立志要趁早，才能做出一番事业啊！
而林容则痛定思痛，反思自己。
之所以在综艺节目里表现不好，肯定是因为没有斯南心机深，想得多，提前做了准备！
所以下一次，他也要努力学习养羊知识，绝对不能输给斯南。
这种熊熊的争胜之心，激起了林容的男性.本能，甚至让他开始忘了自己竞争的初衷——
难道不是为了争夺源一的目光、打压源一的对手才这么做得吗？
至于斯南在想什么……
斯南什么都没想。
反正他知道，这个团早晚要解散的，看吧，经纪人现在就来打招呼了。
事实上原着也是如此，即便没有李斯阑在综艺节目上作死，最后被雪藏，直接导致团解散，这个团本来也准备单飞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李斯阑只不过恰好当了这个台阶，让公司更看好的两个人可以毫无纠纷地单飞发展，甚至还能带走一波团粉，继续捆绑CP。
至于现在，斯南当然不会作死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可能还是会成为那个导致团解散的原因。
啊，理由大概就是“团队成员一心养羊，转型做起实业投资，团队遗憾解散”吧。
斯南：真是非常愧疚了。
看着三个状态各不相同的成员，刘姐最后总结：“反正你们最近都好好想想，正好参加了综艺，争取借这个机会巩固人气，为以后的发展做铺垫。”
就这样，在刘姐的期待，嘉宾们的五味杂陈和导演十分抗拒的心态里，第一期“变星记之草原上的家”，在几天后开播了。
.
尽管因为导演长期的恶趣味，每一次都在节目里现场“虐星”，导致这一季“变星记”的常驻的顶流与大咖比较少，但还是有很多观众守着节目。
有的是节目粉，有的是被宣传吸引进来的观众，还有嘉宾粉丝。
粉丝是特别热衷于发弹幕和评论的，这能让节目组看到他们偶像的影响力，对他们支持的明星事业发展有好处。
所以，伴随着节目的徐徐展开，弹幕特别精彩。
一般来讲，几乎能看到一整个舔屏＋撕逼史，中间再掺杂几个无辜观众。
【为我的男团echo打call，一一容容阑阑妈妈来了】
【馨蓓！我的女神！】
【啊啊啊一生以你为容】
【为了源一来的】
【听说这节目特别虐，我搬着小板凳立刻冲了进来。】
【我们斯阑不会受苦吧？小少爷啥时候受过这种罪】
【呵，人家袁顶流徐影帝来了一整季都没说吃苦，就李斯阑事多】
【李斯阑还有粉丝？】
【echo这小糊团居然还有团粉？踢走拖后腿的】
【抱走我们一一，撕逼不约，我们一粉都是乖乖看节目的好孩子】
一开始，画风的确是这样没错，但伴随着明星嘉宾们开始出现，当镜头里斯南说出“这狗挺能干”的时候，弹幕突然变多起来。
“李斯阑”的名字开始伴随着“直男”、“搞笑”、“反差萌”出现在弹幕里。
因为echo之前的名气的确没法跟顶流相比，参加这个节目，倒是让更多观众认识到了他们。所以一时间，观众评论反而压过粉丝。
一开始，粉丝还在挣扎，甚至还有黑粉不失时机地蹦出来科普“李斯阑倒贴炒作拖后腿偶像失格黑历史”。
但很快，就被想要看节目的观众给骂走了。
而这之后，观众就发现，接下来的剧情一发不可收拾，变得越发高能。
【等等，他做得是狗饭吗？我跟那些嘉宾一样以为是做得晚饭，好香啊看起来！】
【？？？这是什么剪羊毛手法？看到旁边那个大爷了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爷现场拜师】
【这特么比武侠里的天纵奇才还夸张啊】
【爱了爱了，这是什么泥石流爱豆】
【再结合前面黑粉说的，这就是一个“虽然我唱歌不行跳舞不好，但我很会养羊可以吗”的爱豆】
【哈哈哈哈，养羊第一李斯阑，二狗最爱李斯阑，做饭真香李斯阑，技术专员李斯阑】
【他的粉丝应该叫剪羊毛女工】
【我的天，这个羊羔冻看起来好好吃】
【我就不该在晚上打开这个节目】
……
后来，等开播的第二天再点进节目视频时，观众就一脸懵逼地发现，在前面出现了许多“前方高能”的预警。
尤其是echo那些后知后觉的粉丝，他们发现，当李斯阑的脸第一次出现在屏幕时，几乎被弹幕淹没了。
这些“李老师高能”、“注意，本节目改名为‘李斯阑的厨房教学’”、“剪羊毛技术专员”、“娱乐圈最会养羊的多才男子”之类的弹幕，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直到他们看完整期节目，才会发现这到底说得什么意思。
然后，就会不由自主地点回李斯阑出现的视频节点，颤抖地发出一条弹幕——
【注意，前方不是演习！】
不是他们非要发的，是这双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echo的助理小姐姐做梦也想不到，当她把三个成员送下大巴车时，会错过接下来这么多精彩的剧情。
她开着两个屏幕，一边眼睛紧盯着左边，不想错过每一个斯南出现的精彩高能镜头，一边右手在社交平台上刷刷刷，不断激动地播报着信息：
“涨了涨了，涨了3万了！”
“10万！”
“天啊，20万了！”
一夜之后，斯南的社交账号下多了近百万的粉丝。
只是这也导致，原本极力表现岁月静好、努力维持和谐的评论区，一下子变了画风。
到处都是留言希望斯南转行的粉丝，有的“我是xx平台200级至尊土豪，只要你开厨艺直播，我分分钟送你上首页第一，别当偶像了，来赚钱吧”；
有的“神仙哥哥，别剪羊毛了，剪我吧”；
甚至还有人留言请求商业合作，“您好，我们是四季牧场官方，李斯阑先生，代言了解一下”。
有好事者点进去一看，发现还真是一家上市公司四季牧场的官方号，一时间，评论区充斥了快活的笑声，大家纷纷表示牧场很会玩梗。
就在这时，刘姐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径直越过其他人走向斯南。
“你……”刘姐迟疑地打量着他，突然说，“有个肉类品牌突然联系公司，想请你做代言。”
助理小姐姐：“？？？”
她震惊地看了看刚才微博的留言，脱口问：“四季牧场？”
刘姐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还有别家？这个是草原小肉羊。”
助理：“……”
Fine，两家竞争对手。
刘姐十分不希望斯南接这样的代言，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行业内的顶尖品牌。
但……
一个上升期的明星，接这种代言算怎么回事啊？
人家都是轻奢、珠宝、护肤品，到了斯南这里，变成羊排、羊腿、肥羊卷？
想到自己将开创经纪人生涯的第一条肉食品代言线，而斯南那张贵气的小脸即将印在各种鲜肉冻肉包装上，刘姐就感到一阵窒息。
还好，斯南在她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做这些代言。”
刘姐内心长长舒了口气，还带有一丝尘埃落地的侥幸：果然，斯南还是想好好奋战演艺圈的。
这节目看得她心惊肉跳，突然开始担心斯南去养羊。现在，她总算放心了一点。
而斯南在他们眼中，微微苦恼地沉默着，大家都以为他在挣扎失去了这样一个收益不菲的代言。
殊不知，斯南想的是……
自己怎么能去做竞争对手的代言人呢？
想想也知道，肯定得拒绝！

第35章
关于这一期节目的热议，伴随着时间不断发酵，在观众们怀抱着不同的心态和关注点，却以相同的火眼金睛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他们逐渐发现了许多新的议题。
热度开始从当之无愧的c位“李斯阑”上，转移到其他方面。比如——
#林容受伤# 没想到哥哥天使面孔下居然是一个熊孩子的灵魂！
#心形羊# 帅气酷哥到羊圈甜心，论发型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以及……
#李斯阑的后宫#
在黑暗的卧室里，程许之正倚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他的脸被屏幕的光照得明明灭灭，尽管神色看不太清楚，依然能发现他皱起了眉头，停止了滑动屏幕的动作。
出于某种好奇，程许之修长的手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是出身高贵，脾气骄纵却才华横溢的少年。
从未向他人屈膝，一身傲骨铮铮，却甘愿为另一人俯首。
对他人不假辞色，对那人笑若春花；为他征战，为他守家，为他退守一方，甘愿困守后宫一隅。
只因为初见时，那人的一碗热汤，暖了他的心。
李斯阑：朕的皇后之位，只为你而留。
二狗：汪——】
程许之看到这里：“……”
这什么鬼？
他轻轻点开了这个热度颇高的“x博文学”主页，发现下面的留言更是令人大开眼界。
【果然二狗才是正宫。】
【还那么忠诚可靠，是他打天下的贤内助，对别人冷艳，对李斯阑热诚。我都感动流泪了。】
【我们二皇后好样的。】
【可惜那渣皇心里只有他钦选的贵妃。在大巴车上第一次相亲，竟然只看到了后宫佳丽，没有看到他的皇后！】
【谁让我们咩贵妃不仅体态惑人，肉质也细腻，样样都长在渣皇心尖上了呢~李斯阑还给咩贵妃设计了上期节目全场最佳发型，就这个地位，你们看看硬.不硬！】
【严格来说，对二狗好也是为了管理好后宫，对咩贵妃那才是真爱，一听喂羊他比谁跑得都快。】
【渣男！哼！】
【哈哈哈你们上面这群戏精，那其他嘉宾算什么？】
【最多就是在后宫蹭吃蹭喝求皇帝一顾的冷宫嫔妃罢辽。】
【曾旭那个体型应该是后宫大总管。】
【哼，别攻击我们曾旭哥的美貌。就凭我们曾哥的资历，那怎么着也算是先帝太妃了！】
【echo另外两个是渣皇潜邸的旧人，就封个源妃和容嫔吧！】
【莫姐可能是先帝宠妃，今朝不吃香了。按先来后到，馨蓓就是馨贵人。】
【那这么说，程影帝来得最晚，最多就是个答应。】
【为什么我们容容只是嫔？】
【因为他太熊。】
……
看到“程答应”那里，程许之眉头更是深皱着，整个人流露出一股不信与不屑。
自己看起来像是会围着李斯阑转的人吗？
肤浅。
程许之忍不住嗤笑一声，扯扯嘴角将页面滑了上去，对这所谓的“后宫排行”毫无兴趣。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别的重点吸引走了。
因为突然有人在下面发问：
【那你们知不知道，羊其实是随地排泄的？咩贵妃也太重口了。】
程许之一眼睛微睁，白皙干净的手神经质地颤抖起来。
你才随地大小便，你全家都随地大小便。
咩贵妃干净得很！
……
等等，刚才是不是承认了什么？
.
伴随着第一期节目的火热，所有嘉宾和摄制组对第二期都变得更期待起来。
而echo组合内部，也肉眼可见地打了鸡血，精神气都产生了变化。
受到斯南为了参加节目都认真学习养羊知识的感召，源一更坚定了做一个合格偶像的目标，加倍向它努力，每天都忙着练舞练歌。
而林容也受到了刺激，于是他……
开始恶补养羊知识。
为了能在接下来的节目里打压心机狗斯南，林容突然改变了之前可有可无的态度，不怕苦不怕累地开始学习养羊，每天都看着乡村频道记笔记。
刘姐开始为林容感到头痛，但她可劝不了这个“上头有人”的任性家伙。
相比之下，斯南试图跟摄制组接洽买羊，且动用自己的财产到处租赁草场的行为，倒比不上林容那么大张旗鼓了。
这让他的计划顺利了不少。
制片主任听说有个嘉宾试图在节目结束后把羊买下来，一时间有些震惊。
虽然他也的确为了这些羊的去向发愁吧……
但到底是哪个不长心的会来买羊啊？
只是，等看到来人是斯南时，制片主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接着一琢磨，居然发现……这事好像没毛病？
于是，这合同洽谈得特别顺利，别说摄制组正烦心这羊群的去向，就算准备精挑细选找个好下家，斯南也算是个绝佳的选择。
很快，这事就敲定了。
因为不准备正式通告，所以当第二期节目开拍时，所有嘉宾还都被蒙在鼓里。
完全不知道自己上节目累死累活地，其实……
是在给斯南打工。
.
“第二期除了我们的飞行嘉宾程缙云之外，还有一位常驻嘉宾也会到来，到底是谁呢？大家拭目以待吧！”导演的大喇叭声，一大早就响彻整个草原小屋。
正从楼上向下慢悠悠走着的程许之了然地笑了。
属于他的剧情任务即将开始。
在这个节目里，第二个加入的常驻嘉宾是被称为新生代导演中领军人物的应琛。
应琛，也是主角受源一的上一个前男友。
程许之轻轻扫掉眼前沙发上看不见的灰尘，慢吞吞坐下来，眼睫低垂，在摄像头前克制住了他的刻薄。
在程许之挑剔的审视里，原着中的导演应琛，勉强算个伪文艺青年，真神经病。
随便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成为他灵感的源泉，任何一点问题都能变成他思考人生和忧伤的开始。
也是因为无法理解的脑补，他始终觉得自己走不进源一的心，表现得特别不舍和悲伤地——把源一甩了。
想到自己在和谐反派任务里，还得完成跟林容和应琛的交锋，程许之第一次觉得有点难办。
毕竟疯狗好关，神经病难磨啊……
在程许之的如临大敌心态中，应琛总算到了。
“你好。”一个瘦削清冷，脸上带着复古框镜，整个人流露出几分书香气的青年站在小屋门口，眼中带着点笑意地向屋里看。
他跟程许之对上了眼。
“你是缙云吧？”应琛虽然没跟影帝合作过，但场面上的互动还是做得到的，尽管他的客气话术相当笨拙，还是体面地点头问好，“怎么，其他人不在吗？”
程许之轻合上手里的杂志，想着剧情修罗场需要他做的，隐隐带着敌意地往沙发上微微一靠，侧着脸似笑非笑地看向应琛：“他们一会就下来。”
应琛一愣，敏感的他似乎很快意识到这位影帝别有目的，神色谨慎起来，微微点头，坐到了程许之对面。
他们不再说话了。
连摄影师都察觉到了此刻的紧张，莫名在背后擦了把汗，只能总结为两个人都是气场强大、沉默寡言的性格。
而应琛则在打量着程影帝，想从他越发不耐的神色中看出对方不欢迎自己的目的。
实则，程许之正十分难耐、坐立不安地想——
这沙发靠背到底干不干净？
这对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了。
.
应琛从来不喜欢那些娱乐综艺节目，答应来参加，也只是因为他暗中关注着源一，知道他会来。
源一，他一生遇到的最干净的男孩，他的灵感缪斯。对于这样的存在，应琛内心极其矛盾，他甚至难得自卑地觉得自己永远无法靠近对方，这个一直飘在天上的爱人。他也觉得自己不够了解源一，配不上他，至少跟那个前男友林容比起来，自己太古板守旧了。
所以他逃走了。
但人总是自私的，他还是想有机会走近他，哪怕只是在一个节目上。
现在他满心期待的都是见到源一。
那个艺术的、脆弱干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男孩。
他好像看到对方了！
应琛甚至顾不上再警惕对面的影帝，“腾”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在镜头前面掩饰一下都不懂。
他几步冲了过去，激动地想跟源一说话。
然后愣住了。
等一下，源一这是什么打扮？
应琛这才发现，跟源一一块从楼上下来的嘉宾们，都穿着银白色的套装，手里甚至还拎着某个铁皮桶。那套装他曾经见过类似的，在欧洲某个天然草谷的农场里。
这是……工作服。
应琛转动着镜片后的眼珠，很快从中找到了这群人的中心。那不是源一，似乎是他的队友，一个同样长得十分俊秀的年轻人。
好像叫李斯阑。
此刻，“李斯阑”比应琛印象里的样子要沉稳多了，正拎着桶给周围的人讲解些什么。可以看出来，他是这些人的中心，周围那些嘉宾们不论年龄大小、表情如何，都在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应琛看到源一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十分可爱，忍不住想，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啊！
推己及人，他觉得能让源一这么认真的话题，一定是特别有意义或者有艺术、哲学性的东西。
让他来听一听……
“……青草和干草各一半，这是它的主体和灵魂……”
这是什么东西？行为艺术还是麦田雕塑？
“……新鲜的大豆富含蛋白质，可以很好地维系生命的健康……”
也许是一种基础科学和艺术的结合？
“将它们以45％、45％和10％的比例混合，就得到了我们想要的……”
数字，一种冰冷却优美的艺术，拥有超脱于自然的美感。
应琛忍不住兴奋起来，竖起耳朵听对方揭露谜底——
“……就是喂羊的改良型青饲料。”
应琛：“？？？”
紧接着，他听到一个日思夜想的，灵感缪斯的声音响起：“阿南你学得太快了。可是这样喂的话羊会不会不增肥？我昨天看了小羊的粪便都是草，它们能吸收吗？我还记录了一下这些羊的体重变化……”
应琛：不应该，他的源一不应该这么有烟火气。
应琛目光迷离地在一群人脸上扫视着，而他们也看到了这位新来的嘉宾。
曾旭还记得自己控场的责任，赶紧一步走出来，热情地拍着应琛介绍：“这位就是咱们以后的常驻伙伴，知名导演应琛先生。”
这一把让应琛回到了人间，他稳了稳心神，目光在源一身上停留：“很高兴见到你……们。”
源一脸色有些别扭。
旁边的林容刚刚就憋着话想吸引源一注意力，这会看到应琛，脸色更不好了。他皱眉拉了拉源一的袖子，认真而专注地说：“一会咱们去喂羊，我帮你挑草料，你就在那边等着拌料就行了。”
“你自己行吗？”
“放心，我这几天好好研究怎么养羊了，肯定没问题。”
应琛甚至从林容接下来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挑衅。
这让应琛又陷入了一种迷茫——他是不是误入了什么知青插队乡村爱情剧本里？
唯一让他肯定的是，养羊这件事，在这个节目中挺重要的。
应琛：我想象中的重聚不是这样的。
但我会努力适应，留在这里！
.
对于应琛的震撼，程许之全都不着痕迹地看在了眼里，也幸灾乐祸于心里。
果然神经病也要有人磨。
呵——
他的笑容尚未挂起，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程先生，应先生。”斯南将两套衣服递给刚来的嘉宾，“这是你们的工作服，刚才忘给你们送过去了。一会你们穿上，咱们就一块去羊圈吧？”
应琛明显表现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神色，无措地捧着他那一套工作服，好像连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这，去、去羊圈干什么？”
林容挂着点难以察觉的嘲讽，说道：“导演，当然是去喂羊啊！放心，你好好学，再有个两三期，应该就能跟我们现在差不多了。”
看到应琛呆呆的样子，林容突然还挺兴奋，再一次体会到了学习养羊技术的重要性。
还可以打击情敌！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次还不能超越李斯阑。
但林容心中已经暗暗有了更多的动力和斗志，势要在这条道路上不懈发展下去。
而程许之……
他倒不是很抗拒，但是有点复杂。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看到的一个评论——
【虽然程答应来得晚，但早晚还是要去拜见皇后，伺候贵妃的】
程许之：……
他已经能想象，这一期节目播出后，那些人会怎么评价他的喂羊行动了。

第36章
这一期，节目组将主要互动点放在了嘉宾喂羊、放羊上。嘉宾们出门后才发现，今天并不是一开始就要喂羊，而是上午牧羊，下午再进行羊圈饲喂。
经过了一期的接触与磨合，这些羊已经对嘉宾们有了印象，也轻易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而嘉宾也多少了解了羊的生活习性，就可以参与到放牧的过程中了。
先粗后精是饲喂的原则，有大米白面吃，谁也不想啃杂粮窝窝头。所以，喂羊的自由采食一般放在喂精饲料之前。
“我们所在的xx草场附近，就是被评为国家级知名风景区的草原。早上跟着羊群，我们即将去草场上深度体会这里最著名的景观。”导演的声音响起，在介绍接下来的工作时，顺便给景区做了个宣传。
羊是一种需要较大活动量的动物。
长期的稳定住宿环境，丰富的饮食，美好的娱乐活动和想睡就睡的幸福生活，只会让那些愚蠢的人类堕落，却不能征服一头羊的野心。
它们很容易因为活动量不足而食欲下降，生活失去乐趣和希望。
因此，有条件的养羊人都会选择固定时间，让羊在野外自由采食。
斯南对此十分赞同。
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同情心，也不是因为他略懂偶蹄类心理学，只是秉持着一个传统的朴实观念：
“一方水土养一方羊。”
羊肉好不好吃，全看当地羊采食了什么食物。
盐池滩羊味道细腻美味，跟当地生长的一百多种牧草、上百种野生药材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吃着干草、肉苁蓉长大的尉犁罗布羊，自然会比吃干草长大的羊味道好。
因此，在节目摄制组看来，那极富有美感的、起伏连绵的草原，特别适合让嘉宾们在完成先期任务后出去放羊，能拍到许多经典的优美镜头，让观众有另一重享受。
是天然的摄影棚，最好的拍摄点。
而在斯南看来，这草原就简单得多了，放眼望去，全都是——
致富经里介绍的牧草。
摄制组在羊群，或者说是二狗的带领下走入绵延的草原，很快就远离了小屋和人类活动较频繁的地方。
他们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这种被人类社会所隔离的自由感，特别容易引发对大自然造物的赞叹。
身处于钢铁城市，流连在物欲横流娱乐圈的明星们，这一刻感到十分享受。
“这里连草都是自由的。”应琛大概是里面最陶醉而忘我的一个人，情怀上头的他甚至连源一都不再关注，深情地看着周围的草场，像一个孩子一样奔跑进了无垠的草原，笑得特别开心。
源一心中又有了一点触动，应琛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简单，又复杂得看不清的人。
最后，应琛竟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快活地看着湛蓝的天空。
让他惊喜的是，那些在周围晃荡的羊居然也凑了过来，趴在他周围黄色的花丛里安静地吃草。
如此巧合却天人合一的感觉，摄像赶紧端起了自己的机器。
“动物是最纯洁的，连它们都有这种感觉吗……”应琛喃喃道。
“不。”
一个冷酷的声音突然响起。
应琛愕然地发现自己头顶上蓝色的天空，居然被一张冷脸挡住了。
斯南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正好躺在一丛花苜蓿中间了。”
应琛：“？”
“花苜蓿，清热解毒，止血止咳。”斯南抱着手，十分好心地科普着，“还是牛羊在草地上采食的最爱之一。”
应琛：“……”
斯南环顾左右，惊喜地一挑眉：“唔，应导很会选啊，这附近还有一些冰草，山坡上那是披碱草？”
斯南快乐地比了比，最后满意总结：“这就是满汉全席啊！”
应琛想了想，发现从这种意义上看，他正躺在满汉全席的盘子里……
更要命的是，这会，正有一头羊试探地舔舐他的手掌心。
要是在斯南说这些之前，应琛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冥冥中的缘分什么的。
现在……
他一个激灵，旁若无人地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产生的情感共鸣全都消散了。
旁边的摄像大哥有些无奈地挪开了镜头。
本来还想拍一点文艺气息的片段的，但是现在嘛。
连他都不忍心直视这片碧绿的满汉全席了。
甚至在拉近近景时，有一种让后期标上各种牧草学名的冲动。
至此开始，节目组发现，他们原本预设的“放羊、赏景、休闲”之行又告吹了。
斯南开始快活地拉着旁边一脸好奇的助理和满脸懵逼的应琛，科普一路过来的牧草，并对着摄像头认真向未来观看的观众们讲解这些牧草的作用。
“……刚才应导身边的那一丛冰草，鲜嫩饱满的时候是牛羊最喜欢的食物，营养价值也很丰富，许多地方还会做凉拌菜肴食用……”
斯南心想，这个节目组不是很喜欢让明星完成任务，科普技术知识吗？我这回肯定做的没错。
他还给了导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当然，在斯南看来是充满友好、合作愉快的意思。
毕竟人家刚卖给他一圈羊。
但导演：真的只想让你们放个假来着……
这个横行娱乐圈以折磨明星出名的恶霸节目组，终于可以肯定，他们在这一季遇到了个难搞的家伙——
用牧羊技术考核他？人家分分钟变身导师；
出养殖难题为难他？他笑得比导演都开心。
摄像大哥不由浮现出前几季嘉宾的脸，他们好像正含泪握着李斯阑老师的手，感谢他为民除害。
天道好轮回啊！
应琛倒是没说什么——他这会满脑子灌输着复杂的畜牧知识，在新世界的大门外徜徉，暂时说不出话来。另一边，趁自己的跟拍摄像不注意，林容先抱起手气愤地皱起了眉：“哼。”
“你怎么了？”源一面对他总是别扭，但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林容沉痛地看了一眼源一：“李斯阑这个人，太奸诈了，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他。”
源一：“？”
林容的目光沉甸甸的，似有千言万语，翻腾着他内心的不甘：
“我背了三天的养羊大全，做了五十页笔记，怎么就没想到背下牧草的性状和种类呢？他怎么这么精明！”
回去还要继续补课，绝对不能输啊！
源一听了，却眼睛亮亮地看着斯南，目光中充满崇拜。
斯南完全没有注意到应琛那幽怨的眼神，也没有关注来自林学渣对学霸的仰望和自我发奋，他只是突然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前面，好像是正在偷偷跟二狗套近乎的程缙云。
斯南默默地抿紧嘴唇，他可是跟节目组签了合约，这群羊和二狗都要一起带走的。
牧羊犬聪明，会对自己的主人忠诚，他希望能跟二狗搞好关系，合作无间。
所以斯南有点小私心，不希望别人偷偷在他这里挖墙脚。
放开二狗，那是我雇来的！
斯南暗搓搓紧张着，步伐却还稳稳地，状若无事走近了二狗和程缙云。
他可看清楚了，程缙云的表情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
这人第一期来的时候，表情就很复杂，也很少笑。
今天早上一见面，就是他跟应琛剑拔弩张的场景。
斯南想了想应导那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由带上了一点怜惜——这么傻呆呆的人，一定不是先找事的那个。
所以脾气不好的，必然是程缙云。
加上原剧情的影响，斯南对程缙云的笑容和靠近都抱以警惕。尤其是现在，二狗居然还主动往程缙云身边凑，它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近了呢？
斯南微微眯眼，随时准备视情况决定二狗晚上的用餐等级。
然后就听到程影帝面带和煦微笑，眼神流露着愉悦说出的话：
“不服气？呵，可惜现在……你管不着我了。”
斯南停住了脚步。
“咱们商量下，只要你乖乖地，对它尊重点，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冒犯了，怎么样？”
斯南微微皱起了眉头，在片刻冥思苦想后，转身决定当什么都没看到。
“诶？李老师，程先生在那边吗？导演说换个地方。”一个助理跑过来看到了影帝的身影，问斯南。
自从上次剪羊毛指导教学结束，他们没事就喜欢称呼他为“老师”。
斯南微微摇头，伸出手抵在嘴边：“嘘，等会再打扰他。”
助理也小声问：“怎么啦？”
斯南复杂地看了看程影帝对着二狗互动的场景，回过头认真看着助理：“他在练台词呢。”
“啊？什么台词？”助理好奇地看了看。
斯南回想了一下：“可能……是虐恋故事男女主台词？”
这年头连反派都这么用功，对着狗都能抽时间演练。
真敬业。
小助理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谨慎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还叫来摄像偷拍了一段花絮。
很快，一个叫“程缙云拍摄间隙对狗深情表白，新剧是否正在筹备”的小花絮就在网上热传起来。
迟来许久才知道真相的程许之：嗯？
.
上午的自由采食时间结束后，午休完导演再次召集大家，进行了一些集体活动和拍摄。
然后就是下午的饲喂时间，也是早上他们原本提着桶出门的目的。
一看到进入了自己期待已久的表现时间，林容甚至比斯南还要兴奋，特别积极地冲在挑选、搭配、消毒和混合饲料的第一线。
在他的影响下，同样作为源一前男友的应琛下意识觉得，这是节目的要求，也紧跟着林容学习起来。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羊圈里走得脚下生风，到处都充斥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后面扶着老腰跟上来的莫姐和曾旭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感叹“年轻真好”。
而此刻，程许之正嫌弃地看着羊圈。尽管在变成羊的时候，他也没少在里面呆，但凭借着他的武力值和地位，他满可以让所有的羊都离自己远远的。
自然是吃上最干净的水，用上最舒服蓬松的草料，住着羊圈最清洁的地方，活成羊圈一霸了。
连不得不吃食的时候，他也只象征性地挑点青草，压根不去碰食槽。反正羊是一时半会饿不死的，而且他总会回到人身上。
所以现在，让他去碰那些食料，进入羊圈清理其他羊的粪便，程许之看着自己来的手，还真有点干不来。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自己的系统触发的提示音：
【叮！解锁任务“前男友表现修罗场（1）”，在场人物“应琛、林容、程缙云”，开启时间：现在】
程许之看着那两个正较着劲在羊圈忙活的竞争对手，内心升起对系统的浓浓不满。
系统，你是什么检测智商，你觉得现在这两个人是为了剧情在表现吗？
但无论如何，触发剧情的他总要意思意思参与一下的，比如眼前这个“喂羊修罗场”。
程许之慢吞吞地套上手套，不情愿地挂着笑冲向了羊圈，内心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有那两个莫名开始喂羊竞赛的前男友。
于是，等斯南到了羊圈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精彩的画面——
左边，粉丝眼中冉冉升起“人间小太阳”，桀骜不驯的大少爷林容正十分认真地拌草料；
中间，知名新生代文艺片导演应琛，正将混合好的豆饼艰难地倒入食槽中；
右边，年轻的影帝程缙云正……一脸被逼无奈地晃着手里的草料，呼唤羊来吃。
好一派火热的劳动场面。
林容抱着一捆青草路过时，甚至还给了斯南一个得意洋洋的挑衅目光。
林容：来晚了吧？这回可总算轮不到你表现了。
而他收获的是斯南给予的欣然鼓励的目光。
林容皱着眉，一头雾水十分不解地走开了。
留下斯南欣慰地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多好啊！
这么热情的免费劳动力，现在到哪找去？
而这一期节目结束后，因为他们三人的积极表现，以及斯南那个莫名欣慰的表情，网上#李斯阑的后宫#又有了新的讨论话题：
【懂了吧，讨好皇帝先得过咩贵妃这关】
【看好程答应，一来就很有上进心，上午拉拢二皇后，下午请安咩贵妃】
【允，升为程贵人】

第37章
当然，此时尚在节目拍摄中，程许之并不知道他的“位份”即将上升。
在节目组的拍摄地，一切都风平浪静、难得顺利地进行着。
导演老怀甚慰，这次不仅没有发生上回的问题，而且大家莫名都非常积极，几乎能成为表现最佳的一季。
思来想去，还是李斯阑带了个好头啊！
他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的慧眼识珠，这次的嘉宾选得真是没错，要不是他一力邀请了echo，还没有今天的顺利拍摄呢！
导演似乎完全忘记了上一期是如何颤颤巍巍，担心经纪人刘姐打上门来的。
在娱乐圈混，就要有这种能长能短的记忆力，和说忘就忘的厚脸皮。
导演，实在是其中之翘楚。
而斯南也发自内心地觉得：“节目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是第二天的下午，斯南正坐在小屋门前的遮阳棚下面，舒舒服服地喝着一杯下午茶。
这里位处草原边缘，人们的饮食习惯也难免受到草原风味的影响，当地人很喜欢喝“咸奶茶”。
一种用茯茶砖和鲜奶熬制出来的奶茶，在熬煮过程中，一定要加入盐来调味，对味道接受度高的人，还会加入风干制作的奶皮子或酥油。
一层酥油、一层奶皮，下面是咸香十足的咸奶茶，许多喝惯了这种风味的人，只对咸味的奶茶着迷。
对斯南而言，这倒不是什么人间美味，毕竟茯茶砖到底不是什么好茶，在草原上游牧民难得好茶叶，只有这种将茶叶、茶茎和渣沫都压制起来，便于携带的茶砖才能流通到他们手中。
只是，因为出自精通于奶制品制作的民族，咸奶茶的风味倒不因为茶叶的品质高低而受影响。
偶尔喝一喝，还是挺有味道的。
奶皮实在是人间美味，草原的奶皮子，云南的乳扇，尽管位于南北，倒都掌握了制作奶皮的最佳手法。
斯南又抿了一小口，热腾腾的奶茶融化了奶皮，不知不觉间沾在了他的嘴角，而他还懵然不知。
倒是有点可爱。
而这一幕被恶趣味的摄像大哥十分及时地记录了进去。
嘴角沾着奶渍的斯南，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特别像偷喝了牛奶的小猫，正眯着眼睛一脸严肃地看向不远处的羊圈——
那里，正火热进行着一场不知什么时候开启的……
羊圈清洁大赛。
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的是林容和应琛，外面还站着一个不太情愿的影帝程缙云。
斯南分明看出来，程缙云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甚至在某些地方跟上个世界的费里希十分相像，似乎带着点洁癖。
看样子，程缙云似乎是准备扎根在羊圈外面了，绝不肯踏入其中清理羊粪，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休息？
睡午觉不香吗？
他完全不能理解，有洁癖的人为什么还要硬撑着自己去进行多余的免费劳动。
没错，多余的。
导演上午刚安排他们结束了工作，下午这个时间点，除了跟拍的摄影师，连很多工作人员都去进行短暂休息了。
根本没有这个拍摄计划。
斯南无奈地想了想，大概也明白这可能是来自于林容的某种误解，怪不得林容这几天总是这么勤快又努力。
斯南又喝了一口咸奶茶，在摄影师遗憾的痛心疾首中，舔掉了嘴边那一点奶渍，怀着万分感激的心情冲着远处，正奋战在第一线的林容等年轻壮小伙点了点头。
感谢他们为自己第一桶金付出的劳动。
还是免费的。
哦，多么善良又无私的青年们啊！
“汪！”这会功夫，连二狗都从工作中解放了出来。它从外面撒欢回来，快活地一个冲锋冲向了斯南。
停下来摇起了尾巴。
摄像又羡又妒地看着斯南□□着二狗身上卷卷的厚厚毛毛，作为一个隐藏着的爱狗人士，他也很想伸出这样的罪恶之手呀。
只是在这个节目组，除了当初领回二狗的副导演，还真没有第二个人能获得轻抚狗头的待遇。
摄像眼神一飘，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网上某些对于节目嘉宾的调侃。
再看向斯南的眼神忍不住更加复杂起来——
果然是一个得到后宫三千佳丽爱慕而不自知的天选之人！
而摸完了二狗，斯南满意地拍拍手，就转身进屋了：
“该做饭了。”
.
在摄像师照不到的地方，程许之脸色阴沉地完成着属于他的剧情任务，他感觉自己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来自羊群随地排泄的底线挑战。
程许之目光沉重地扫视着周围，最后停留在了那头似乎毫无异状的头羊身上，缓缓定住了。
他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奋斗目标，也许他附身在头羊身上并不只有坏处。
程许之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工作器材，默默想着：
下次特么的一定教这群羊学会定点排泄！
怀着这种心态，当系统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后，程许之挂着假笑客套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往小屋奔，决定这一期节目再也不踏入羊圈一步。
在路上，当然还例行地得到了二狗“赶羊式冲锋”的打招呼。
程许之脸一绿。
现在基本上所有剧组人员都知道程影帝这个特殊待遇了——全场唯一一个得到二狗赶羊待遇的人类。
上次发生这事的时候，导演还拍着程许之的肩膀，强调着他的特殊和幸运：“说明二狗特别喜欢你啊！说不定是在这里最……”
程许之默默地看着导演。
导演：“……除了李斯阑，它最喜欢的人。”
知道真相的程许之：呸。
这条傻狗，喜欢李斯阑的狗饭还差不多。
喜欢自己？
程许之看着二狗歪头疑惑，却张嘴“哈哈”喘息的表情，分明感觉它知道自己现在是人，故意用这种方式嘲笑自己。
不就是昨天偷偷气了这条狗一顿吗？
竟然还记仇！
同样在记仇这方面堪称翘楚的程先生，遇到了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地位挑战。
程许之眯着眼睛默默卷起袖子，状若无事地转了方向走入屋内。
他会是跟一条狗计较的人吗？
会吗？
嗯？
才不……
“你说这是什么？”程许之一进门洗完手，得知斯南在厨房做的是什么之后，难得诧异地侧头问，“狗饭？”
盆里是刚刚氽好的带骨羊肉，用的是上次做全羊时剩下的一些骨头。
斯南准备把肉剔下来跟鸡蛋黄混合，再加点蔬菜和淀粉做成简单的肉饼给二狗吃。
摸完二狗之后，他看着二狗傻兮兮的天真笑容，资本家剥削的本质难得出现了一丝动摇，突然想到自己好几天没来拍摄点，二狗好久没吃好了，立刻想给它做顿好吃的奖励一下。
不过，如果斯南知道二狗对待别人的表情，大概就会发现，所有的天真可爱大概都是“斯南特供”版。
自认深刻了解二狗隐藏恶劣之处的程许之反应就特别大：“你……”
他居高临下地瞧着那盆羊肉，手轻轻点着盆边，眼珠轻轻一转，清清淡淡地落在斯南身上。
流露出一丝嫌弃。
斯南沉吟了一会，琢磨着这位大影帝的想法。想到他好像跟二狗关系还挺不错的样子，心想，难道是影帝太挑剔了，觉得没用空运的肋眼牛排、新西兰的三文鱼生就配不上二狗？
斯南清清嗓子：“这是上次吃羊羔冻和全羊时剩下的肉，都是新鲜的小羊肉，只是骨头多位置不好，所以冻起来了。这次就给二狗剥下点肉做饼，应该……还算可以吧？”
斯南瞧着影帝的表情，发现……
他倒是不嫌弃了，反而十分凝重地皱起眉。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在斯南的询问下，程影帝默默地转开视线，似乎仰头看向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心情，才又转回头，一字一顿地说：
“没什么，挺好。”
“哦，那就好。”斯南松了口气，他就想嘛，这待遇应该挺好的了。
只是程影帝似乎还真的挺关心二狗，一直微微皱着眉跟在斯南旁边，甚至还会开口提问。比如：
“狗不能吃鸡蛋吧？我记得它们不是有很多忌口？”
斯南熟练地筛掉蛋清：“没事，吃鸡蛋黄就可以，剩下蛋清可以晚上做菜用。”
“狗不是喜欢吃骨头吗？那不是喂点骨头就够了？”
斯南恍然：“你说得对，要不再加两块带骨羊排给二狗磨牙。”
斯南话音落了，好像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应景的磨牙声。
回头一看，是影帝无可挑剔的微笑。
斯南：应该是错觉吧？
不过这种错觉之后，难得话多了一点的程影帝也跟着沉默了老半天。
过了一会，他才轻轻地说：
“我看你很懂羊饲料的配置，下次我们可以分工，你多关照一下那些羊，狗我可以帮你照顾。”
斯南心想，他还真挺喜欢二狗的。
不过想到自己在喂羊饲料的搭配上兢兢业业，花了那么多时间，最近却关注二狗少了一点，斯南就摇摇头：“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饲料只要配好，谁喂都是一样的。”
程许之却微微皱着眉：“那怎么一样呢……”
程许之盯着这个人的背影，想到自己当羊的时候没享受到的待遇，二狗居然能享受到，内心忍不住酸兮兮的。
他甚至有点怀念他做猪的时候那独一无二的待遇了……
呸，气得他居然口不择言了！
谁怀念了！
斯南完全不清楚，自己做出的鲜亮动人的狗饭让后面默默观摩的影帝先生多么心塞，空气中莫名流动着的酸水似乎只有程许之一人独享。
不能分享给别人，真是令人遗憾。
看到斯南放下一盆刚做好的狗饭，又从冰箱里挑选了一块小羊腿肉开始切，程许之有点站不住了：“这也是给二狗的吗？”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斯南却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咱们的晚饭啊。”
听到这话，程许之的表情瞬间平静下来，眼睛微睁，里面酝酿着浓浓的兴奋。
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但斯南没注意，他只看到影帝沉稳平和，微微点头，顺手端走了放在台面上的狗饭，十分友好地对他说：“我先去帮你喂狗，辛苦了。”
看吧，影帝果然很喜欢狗。
真没想到反派还有一颗柔软的心。
斯南转过头来，准备专心地做一道马蹄炖羊肉。
由于他的做菜水平得到了一致认可，所以每顿饭斯南都会贡献一个菜，其他菜由别的嘉宾来做，每个人都要出一道。
斯南的菜到最后都会被一扫而空。
这次的马蹄炖羊肉是粤菜风味。斯南想着，现在是秋天，该吃羊肉进补，但羊肉的性味比较燥热，而粤菜习惯去火平燥，用马蹄和甘蔗来搭配是再好不过了。
马蹄就是荸荠。斯南把鲜嫩的马蹄切开，与同样切成滚刀块的甘蔗和胡萝卜一起配羊肉。羊肉煲本身还有一股膻味，但用爽脆的马蹄和鲜甜的甘蔗也遮掩，可以特别完美地抵消掉这股味道。
冬天里吃上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羊肉煲，堪比神仙生活。
等喂完狗，程许之挂着笑，在二狗十分不解的目送下，心情愉悦地进了小屋，就闻到了已经煮沸的羊肉煲的香味。
想到这羊肉煲的美味，远胜于二狗毫无味道的晚餐，程许之更是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领口，舒畅地喘了口气。
爽！
这种愉悦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足以原谅白天在羊圈的不爽，甚至连晚上程许之亲手做砸了一盘菜，都没让心情由晴转阴。
敏感的导演应琛频频在饭桌上回望程影帝，特别想知道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心情变化这么大。
程许之完全无视应琛的表情，夹着一块羊肉，勉为其难地决定尝上一尝。
然后十分矜持地只吃了个八分饱。
“天啊，阿南你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了。”源一吃得头也抬不起来，顺便悄咪咪把自己那盘味道相当一般的番茄炒蛋往远处推了推，把曾旭那看起来还不错的家常菜往斯南旁边拽了拽。
避免公开处刑。
曾旭哥一边吃快乐啃着羊排，一边乐呵呵忽视了源一的小动作。
他正好趁机多吃一块呀！
林容十分纠结地盯着手中的羊肉。
吃？不，他是个有骨气的人，不吃竞争对手的食物。
不吃？
算了，吃一口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没骨气的。
林容十分讯速地做出了脑内的决定，一点都没有挣扎和摇摆。
可以说，让斯南在嘉宾中确立中间地位，得到所有人照顾和听从，少不了这些美食一份功劳。
只是这也给斯南带来了微微的苦恼。
比如：
“啊，要是羊圈里还有羊出意外就好了。”源一快乐地躺在沙发上，发出了真心的呼唤，“我们就又可以吃好处的羊肉煲了。”
不然就凭节目组的抠门，哪能让他们总是大鱼大肉呢？
一时间，嘉宾们都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连看向外面羊圈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斯南面对这样对待小苦恼，倒是不怎么在意。
吃节目组的羊，请随意。
吃他的羊？不可能的。
在所有人都在回味羊肉煲美味时，只有程影帝不动声色看着屋外的狗屋，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容。
真是快乐的一天。
.
伴随着羊肉煲香味的消弭，第二期节目也结束了。
斯南坐上大巴车回到公司的公寓，拍摄刚结束，而斯南最近“火”得路线令公司措手不及，还没给他安排好合适的资源，他保持着非常清闲的状态。
而echo组合另外两个人，则各自有自己的通告和事情。
斯南本以为自己只要处理一下租赁草场的事，再去注册他的生羊公司，时间是很充裕的。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助理就通知他，节目组有事通知斯南。
羊群爆发了羊口疮。
由于节目组跟斯南签了合同，这件事本来不必告诉他，那边还是通知了他。
负责人态度十分诚恳：“羊口疮是传染性的，这次爆发特别紧急，据说是潜伏期很短，威力很大。羊群可能会出现减员情况，如果李老师觉得有问题，可以终止合同。”
斯南微微皱眉，却很果断地拒绝了对方：“不用，我正好没别的安排，去看一下。”
于是，刚离开没多久的斯南，又一个人匆匆赶回了拍摄地，跟节目组的负责人与兽医共同检查羊群的情况。
草料消毒、笼舍清洗、隔离防疫势在必行，还要对每一头羊都注射疫苗，病羊跟踪性救治。
斯南忙得不可开交。
而此时，程许之也特别忙。
从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又又回到了羊群开始，他就逐渐从沉稳开始崩溃。
羊群居然爆发了传染病。
尽管口疮主要传染3到8个月之间较为年轻的羊，成年羊抵抗力比较强，但这次病症来势汹汹，不少成年羊也没有逃过一劫。
程许之作为健壮的头羊，属于比较幸运没有被传染的。
但他还是因此感到特别烦躁和难受。
那可是羊口疮！天天看到那些顶着烂乎乎嘴巴流口水的同类，他恨不得自戳双眼。
这种情况下，当看到斯南那张熟悉一点的脸，听到他跟兽医定下隔离治疗的方案，让程许之的眼睛暂时得救时，一向不容易被感动的程许之，发现自己居然内心一松，对斯南相当感激。
反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默默地走上前去，顶着羊长长的睫毛和温顺的眼睛，久久注视着斯南。
旁边的节目组人员忍不住感叹：“动物也知道感恩啊！”
斯南轻扯嘴角，拍了拍这头羊可爱的心形脑门，十分淡定地撸了两把，转头对节目组人员客观地说：“这也不光是为了它们，这不是已经签合同了么，能多活一头羊我就能多赚一点。”
斯南十分肯定地拍了拍羊头，鼓励道：“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多吃草料多长肉，不然以后怎么能卖上身价呢？”
程许之：……
那种莫名的感觉，碎裂了。
见鬼了，他怎么总遇到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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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伴随着第二期节目的即将播出，没有人知道斯南正忙着在草原上看护那群正患传染性口疮的羊，网上的关注中也夹杂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喜欢斯南的人，也有看不惯他的。尤其是“李斯阑”这个名字过去伴随着许多争议和□□，黑粉的比例远远高于粉丝。
节目播出时，吸引到的新粉丝比较多，网上更多是玩梗和起哄的快乐之声。现在冷静下来，不少黑粉就想到了反击方式。
更何况，跟echo有资源竞争、跟“李斯阑”有不快或跟公司作对的利益团体不少，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很快，网上另一种声音逐渐响起。
#李斯阑，人设#
这个话题逐渐开始被人讨论，不少网友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在节目上又萌又猛的专业养羊人士李斯阑，其实是公司给他设定的一个人设，就是为了骗取网民的喜爱。
这话还有不少人相信。
【听说他也有背景，看他那样子像什么干活的，知道这么多，肯定是节目组的台本】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遭天谴，背后的资本想清楚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后台，放着队里两个流量不捧，一直捧他】
【要是人设我真的口区，虚假营销骗人天打雷劈】
【要是李斯阑真这么会养羊，我表演倒立吃屎！！！】
【……倒也不必如此】
……
一时间，网上关于斯南在节目上表现出的“人设”，倒是十分关心，讨论越发火热。
刘姐着急地给斯南打电话，对面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接起电话还满头雾水：“啊？什么人设？”
“你人在哪呢？”作为大经纪人，刘姐手底下的艺人太多，比echo火的不知多少，没工作时她一般只让助理负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斯南在哪。
旁边助理赶紧说：“他可能还在变星记节目组那边。”
“是，我在这边。有什么大事吗？要只是这件事的话，也不用管，我这还有正事呢，回去再说吧。”那边，斯南的语气好像十分轻松，压根不当一回事。
刘姐又气又不解：“什么正事比你的风评还重要？”
“又有一头羊长口疮了，我得去看看。”窸窸窣窣，似乎是斯南穿衣服的声音，“这边好像信号不太好……”
“喂——”刘姐懵逼地发现，斯南好像真的从有信号的屋子里出去了，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
羊？口疮？
刘姐突然发现，网上的黑粉，在斯南眼里居然还比不过羊口疮……

第38章
在网络上的黑粉在自己圈子里闹得风风雨雨时，斯南正忙着在羊圈里给小羊打针。
兽医和请来的医生检测了病羊的情况，认为这是一次来势汹汹的强传染型羊口疮，且对小羊的免疫力影响非常大。
“最好是每隔几个小时对羊圈进行打扫，严格消毒所有的草料。”兽医跟斯南商量，“最好还有人每隔六小时监控一下情况，不然很可能出现二次爆发或大量死亡。”
小羊目前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差，短短六个小时之内就可能出现十分严重的恶化反应，伤口化脓红肿或出现病毒性感染。
斯南慎重地点点头，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放心，我会在这里守着的。”
兽医拍了拍斯南的肩膀，转身送请来的医生离开。
这几天斯南一直在这边照顾羊群，他对养殖的理解和对羊病的防治了解，让兽医恍惚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相关专业的实习学生。
能够做到这么用心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更不要说这还是一个明星。哪怕节目组早就将这批羊卖给了斯南，兽医也知道，凭他的收入和在娱乐圈的前途，完全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今天谢谢你了，林师兄。”兽医握了握今天请来的医生的手。这位被称为“林师兄”的兽医，是当地牛羊疫病检疫防控站的专家，这片草原上有许多人靠牛羊吃饭，也是政府的收入来源，所以检疫站专家平时也很忙。
林医生神色慎重地摇摇头：“说什么呢，这事说不定还得谢谢你。”
“怎么回事？”
“前几天就有牧民来报了羊口疮的传染问题，不过死亡率不高，处于正常传染病水平，也没人当回事。”林医生晃了晃手里取样的箱子，“但是我今天来你们这里检查，发现不一定是传统的羊口疮疾病，具体还得进一步观察。如果确认是新型传染病，那咱们不一定能把它扼杀在摇篮里，至少是第一个发现的。”
畜牧动物的传染病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杀手。不仅代表所养殖的动物可能会大批量死亡，还意味着当地会出现大规模感染，严重者甚至整个村镇、地区的动物都要用专业手段坑杀焚烧。
农户牧民们辛苦养殖的牛羊痛苦地死去不说，还可能造成肉类的大规模涨价，不知不觉间影响民生。
想到这些问题，兽医顿足原地，回头复杂地看了一眼摄制组。
为什么他们这个节目组总是冲在各种争议的第一线，现在连社会新闻都不放过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兽医一时间没注意林医生说了什么。
“……今天你那个小徒弟不错啊，什么时候带了个学生，基础还挺扎实的。对了，咱们刚才拍照片了没有，到时候你发给我，要是真有什么发现，也是现场第一手照片和记录。”
兽医回过神来，光听到了最后一句，赶紧点头：“有，有，我一会发给你。”
林医生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告辞离开了。
而兽医翻找手中照片时，发现很多照片都有斯南入境，甚至在最后他们合照时，斯南还站在中间来了一张。
嘿，还别说，明星的底子就是好，站在里面特别显眼。
兽医本来不想发，不过问了问节目组，大家都说没问题。想了想，自己师兄年纪也不小了，根本不关注什么明星八卦，更不要说认识这些新偶像，就算发给他也不要紧。
就当个路人嘛，没问题的。
他这么一想，美滋滋地把几张照片发过去了，还专门挑了自己比较上相的。
毕竟也可能是发到网上的，搞不好还会成为以后他发现疫病的证明，必须得留一张好看的照片。
想到这里，看着这些不管怎么挑，斯南都挺上相的照片，兽医还是久违地产生了一点酸。
摸了摸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瓜，他伤心地想：怎么都是搞动物方向的，这小子就不秃呢？
难道这就是明星的优势吗？
兽医刚发完照片，回到羊圈附近，就发现前方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刚才走的时候，羊不是都在挨个乖乖打针吗？这是怎么回事？
“诶，小王，前面这是怎么了？”兽医抓住一个年轻的助理问。
助理正拽着一条麻绳小碎步往那边跑，闻言回头一看，苦笑：“老师，刚才有头羊不愿意打针，正闹别扭呢！”
兽医探头一看，嚯，四五个小伙子正试图轰赶一头羊，硬生生拦不住这头羊左冲右突啊！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鼓掌大赞，一看就是一头智商挺高的机灵羊！
仔细一看，那羊头顶上还顶着一撮心形的羊毛，这不是节目组的“网红羊”吗？兽医一个没忍住，乐了。
助理小跑着把绳子递给了留守的工作人员，连二狗都上马了，呲着牙吓唬这头羊。
可惜，以往二狗一出马，羊群对于这些利齿小怪兽的恐惧总会让它们退让，这次却好像没什么用。
助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分明看到这头羊好像还冲二狗翻了个白眼。
把二狗气得“嗷嗷”直叫，叫声快赶上哈士奇了，完全失去了一只边牧的体面。
趁着大家不注意，头羊躲开人群，一溜烟窜了出去，也不知道到底要往哪里跑。
难道它还真的要跑出去不成？这草原上天气变化多端，还真别以为羊在外面跑丢了，就能拥抱自由的——十有□□是下了附近牧民的锅，或者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大家伙跟着往那个方向跑，突然发现斜刺里出来个人，正提着东西往这边走。
“抓住它！它要跑！”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在内心大骂。
羊撒丫子继续往前跑，显见着就要往那人身上撞去了，突然一个急刹车。
人们看到那头羊好像犹豫了一下，似乎权衡了一会，蹄子一转，一下子……
躲在了来人后面。
斯南一脸懵逼地拎着装药品的包，正准备回到羊圈，看着抓着绳子的五六个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工作人员十分委屈：“这羊不听话，不愿意打针，非得跑。”
斯南回头看了看。
头羊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似乎十分娇嗔地跺了跺地面，脑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甚至还发出一声“咩”叫声。
羊的声音十分娇嗲，斯南莫名地抖了一抖。
而工作人员好像也看到那头藏在斯南背后的羊抖了一抖。
见鬼了。
这么乖的羊，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们几个在做梦。
拿着麻绳张牙舞爪的工作人员顿时感觉十分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着：“那个……可能是误会，误会。”
实则内心，已经把这头标志性明显的戏精羊骂了个狗血临头。
奸诈！
狡猾！
特别讨厌！
“你们说它不愿意打针？”斯南拽着羊脖子上的绳，缓缓地向羊圈牵。他不觉得工作人员在说谎，加上亲眼见识过这头羊做了坏事还懂得剪毛换身份，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到了地方，他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看了看刚才的打针现场——
消毒工具，注射器，药品，全套的。
斯南试探地拿起了药品，羊眨巴着大眼睛，没动。
他拿起了消毒工具，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依然十分平静。
斯南的手又伸向了那一管注射器，羊突然烦躁地踢了踢蹄子，“咩”地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是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特意粗着嗓子叫的，相当有气势，带有一股草原上成年羊的性感与沧桑。
只是……受限于羊这个物种本身的声音条件，还是雄性气息有限。
气得头羊又翻了个白眼。
助理小王在旁边看着，越发觉得这头羊有前途。
表情相当丰富，很适合进入演艺圈发展啊！
斯南不知道怎么地，福至心灵，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管还带着塑料封的样品和针管，现场给头羊撕开，说了一句：“都是新的，特别干净安全，来一针？”
头羊眨巴了几下眼睛，这下不叫了。
斯南恍然。
羊打针的情况跟人不一样，只要注射器能按标准消毒，一般是可以循环使用的。尤其是这一圈都是目前未出现感染现象的成年羊，工作人员没准备拆很多新的注射器给它们用。
果然，这头羊是嫌弃。
……不对，这头羊居然会嫌弃？
周围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对这头顶着可爱发型的羊油然而生出一种敬意——
这是怎样与人类斗智斗勇的经验，和超出了羊普遍智商的聪慧啊！
他们今天居然见识到了一位羊群中的爱因斯坦。
还差点用麻绳把爱咩斯坦捆起来。
拿着麻绳的工作人员十分小心地将绳子藏了起来，默默对头羊挥了挥手：“都是误会，误会，下次绝对不用麻绳招呼您。”
这头羊这么聪明……但它应该不记仇吧？
应该吧？
斯南一边打针，一边下意识地说了句：“又是一个洁癖精啊，我怎么总遇到这种小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他打针推药弄疼了羊，话音刚落，斯南发现自己手下的羊屁股显而易见地抖了抖。
抬头一看，一张表情十分复杂的羊脸正盯着他。
至于怎么看出表情复杂的。
斯南：见鬼了。
.
整个摄制组正忙着在草原上对他们本季的重要员工进行救治，根本来不及关注网上还没有形成力量的黑粉声音。
而刘姐联系不上斯南，心里也拿不准主意。说实话，她也怀疑这是斯南自己想出来立人设的招数。不过在刘姐看来，明星树立人设并不是什么坏事，以前斯南不懂这些，现在他那脑子知道搞人设了，刘姐倒还高看他一眼。
但是怎么搞得跟公司商量，不然就可能出现人设反噬的情况。如今，刘姐也不知道是斯南对这个人设把握有几分了，掌握不好回复的态度，干脆只能让手下的人监控舆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下让那一小撮黑粉发现了，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斯南的把柄，他压根不敢露面，于是黑粉们在网络上舞动得更欢了。
光是黑话题就换了好几个。
不过遗憾的是，没一个能出圈的，黑粉甚至要蹭着上周斯南粉丝的话题，才能把自己的内容顶上去。
真是黑粉的屈辱日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网上的风向变了，似乎有人在后面推动着，有组织和计划地将这股讨论推得更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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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先生，之前您不是说让我们监控着这个叫echo的组合情况吗？”一个男人盯着电脑，给对面打电话。
他是一家网络宣传公司的所有人，这家小公司明面上说是专搞舆情监控、用户情绪采集和广告宣传投放的，实际上就是一家水军公司。
也就是所有“一条五毛”的散兵游勇的上游。
对面那个男人叫岳宿然，如果斯南听到的话，一定会恍然大悟，那不就是至今还没有戏份的另一位“前男友”吗？
严格来说，岳宿然和程缙云一样，都算不上是原着里正经的前男友。程缙云是从来没有承认过，只给了源一若有若无的错觉，事实证明都是阴谋；而岳宿然则是典型的“得到时不珍惜，失去了才发现自己好像特么的也没得到过”，曾经是投资源一拍摄电影的伯乐，与他走得很近，后来因故分开。
在修罗场剧情里，岳宿然可没少在背后为源一事业推波助澜，不仅是个对主角受一往情深、对别人冷酷无比的角色，还是个主角受的毒唯事业粉。
所以，岳宿然一直对echo 非常关注，特别希望源一能赶快脱离这个团单飞，展现自己的光彩。
“我知道了，这次确定是李斯阑在闹事？”岳先生狐疑的声音响起，“不是他一直没回应吗？我看他在节目上表现也还可以啊？”
水军头子默默擦了把冷汗，发现岳先生在跟echo有关的事情上，吃瓜吃得非常迅速啊，一点都不好糊弄。
但他看了看网上的议论，又下了次狠心。
“我这边查了查，肯定是他在搞人设，目的就是抢同组合其他人的镜头跟资源。只要这次红出圈，李斯阑背后的资本肯定还会继续给他造势。”水军头子赶紧把自己编造的一些消息和所谓“调查”发给岳宿然，“不过只要咱们压下去，他这个人设就做不起来了。”
只要把李斯阑黑到雪藏，岳宿然还会追究这些料的真假吗？水军头子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岳宿然让他监控echo的舆论，一旦有不利的就上报，及时消灭跟源一有关的□□。
不就是想捧人吗？他见得多了。这当然是个长期的好活儿，但盯久了，他发现源一这人身上缺乏新闻性。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爆点，也没有黑点，网上他的讨论那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怎么能动用他手底下四百多个营销号，让全网水军下场奋斗？怎么能赚到岳宿然的钱？
水军头子不知道怒斥了毫无力争上游之心的源一多少遍，最后决定抛弃这个扶不起来的正主，另辟蹊径给他造势。
比如，让岳宿然相信源一的队友幺蛾子频出，岳先生只要点头给钱，他立刻就派出水军黑李斯阑，顺便捧一把源一。
当然，目的还是从岳宿然口袋里骗钱。
水军头子猛吸了一口烟：这年头，像他这样又兼职经纪人又兼职水军，还只收一份钱的好人，不多了啊！
想到这里，又把这个目前毫无爆点的echo组合三个人连同经纪人暗骂了一通。
一点都不上进！
他恨不得替这三个人披挂上阵开辟一条黑红发家的路子！
从这点上，他还挺欣赏这个很会抢镜头、抢资源的李斯阑的。
可惜啊……
“好，那就照着你的计划做就行。”岳宿然那边也没时间多关注这些事，就随口吩咐道，“钱我给你打过去，别太过分，让他听话就行。”
水军头子高兴地挂了电话：“好嘞。”
可惜啊，这人正好挡在他来钱的路上，给他做了跳板，那他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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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黑李斯阑的声音突然变得大起来。
@娱乐圈吃瓜小仙女：【听说新晋流量echo成员李斯阑，因为立人设被扒皮？现在偶像立人设的情况真是越来越严重了，不过人家都是立一些敬业、演技好、有才艺的人设，李斯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不就是参加个综艺节目吗，就立起养羊人设了？
佩服佩服，靠这样也能火。】
一时间，又有许多营销号跟风转发。
那些根本不知道echo，或者没有关注上一期《变星记》节目的人，不由被这些营销号断章取义的动图和斩钉截铁的□□影响，难免开始怀疑李斯阑的“人设”。
这下，“李斯阑”的□□就在这样舆论中被传得越来越广，甚至压过了节目之前给他带来的热度。
节目组看到这一情况，非常着急，他们当然知道斯南还在救治病羊，甚至还买下了那些羊，绝对不是立人设。
于是，他们放出了一段导演珍藏的、之前用好几个机位拍摄的剪羊毛特辑，让大家看一看斯南的专业程度，也表现整个节目组的态度。
导演对此十分心痛：“让我知道是哪个臭虫传谣言，看我不把他给捏死！”
“消消气，消消气。”制片主任十分诧异地盯着导演，甚至开始怀疑斯南跟导演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要不导演怎么这么生气？
导演转过头看向制片主任：“我本来准备把这段特辑收费播出，让粉丝付费观看的。”
制片主任沉默了一会：“……艹，要我知道这是谁放出来的谣，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从制片主任口袋里拿钱，这水军头子应该感到十分骄傲。
和大难临头的紧张。
这片子放出来之后，原本的确能体现斯南的专业性。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实在是太专业了。
谁能相信一个年轻的偶像，可以在剪羊毛的老手面前指点江山，甚至得到他们所有人的赞许和羡慕呢？
网上黑粉带头，水军浑水摸鱼，连路人都有点质疑：
【这是摆拍的吧？导演用了多少个机位，你看看你平时拍摄才用几个机位？我怀疑是今天现补拍的。】
【笑死我了。让人家一辈子牧羊的老汉在旁边捧你，李斯阑你的脸真的好大，剧本写得太假了。】
【居然还拍得像是乡村企业家宣传片，哈哈哈！背后资本爸爸是不是审美有问题。】
【还是那句话，要是李斯阑真的这么懂，我倒立吃屎好伐？】
【……楼上是你？其实真的不用这么执着！】
……
节目组一看这个风向，人人愁云惨淡，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还准备拍摄斯南现在救治小羊的视频呢，可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放出去也会被认为是给他洗白。
导演更是捶胸顿足，仿佛看到自己原本能收费的经典视频被人质疑造假，一副明珠蒙尘的痛心疾首：“你们这群不识货的混蛋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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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个只有两千多粉丝，叫做“X市动物疫病防控中心”的蓝v账号，放出了一条新闻通告：
【今日，我市动物疫病防控专家林翔云医生在X市X旗草原发现新型羊口疮病症，据林医生介绍，此传染性极高的羊口疮疾病是首次在X市发现，具体信息还要经过后续进一步研究。图为林医生与所在地同事叶医生及其学生进行动物检疫、治疗。】
图片上一共就三个人，一角赫然是忙了一天没怎么喝水，嘴巴都有点干的斯南。
这个蓝v账号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创号以来的关注度巅峰。

第39章
在这条蓝v信息发出之后，下面的评论一开始还很平静：
【@兽医之家：转发】
【@X市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转发】
【@C国检疫防治中心：转发】
毕竟这个账号的粉丝只有小猫两三只，转发的也都是粉丝不多的蓝v，看起来画风十分简单粗暴，完全是行内□□的作弊现场。
突然，下面好像进入了一个一脸懵逼的吃瓜路人
【我刚才用识图搜索“李斯阑”，怎么搜到个这个？】
这个路人评论转发了这条，因为带上了关键词“李斯阑”，很快就被更多的吃瓜者搜索到。
于是，疫病防控中心的小编很快就懵逼地发现，自己的账号热度节节攀升，一会功夫就完成了这个月的宣传指标。
点开一看，下面人说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哈哈哈，这个兽医的学生长得好像李斯阑啊】
【今天现场观摩撞脸】
【……他可能真的是李斯阑】
【？？？？】
【我以我黑了他一年的资历保证，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识他，真是李斯阑。】
【……】
【心情复杂】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他每次出现在我主页上都是以不同的身份？职业骗子吗？】
【哈哈哈职业骗子，xswl】
一时间，下面有许多人都在艾特某个账号：
【@李斯阑，职业骗子，快出来解释一下。】
【哥，没想到你没有立人设，而是改行当骗子了。】
还有人则敏锐地就这条消息，以及角落里露出一点的熟悉背景猜出了真相：
【我有个大胆的预感。那个号称自己要吃屎的大哥呢？快来，你可能有机会上新闻了！】
小编发现事情不太对，很快就把情况上报给了负责人。
等负责人联系到林翔云医生时，该蓝V的小编已经坐在电脑前，激动得双手直颤，紧张得瑟瑟发抖了——
居然上热搜了。
小编想了想自己超额完成的月度任务……不，是季度任务，在内心由衷地感谢李斯阑。
他宣布，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李斯阑的事业粉了。
而另一边，得知这个消息的林医生十分奇怪地挠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照片。
没错啊，哪来的明星？这不是他师弟小叶带的徒弟吗？
林医生回忆了一下斯南跑前跑后，妥帖处理病羊，还十分关心治疗的情况，不由摇了摇头，对这个浮躁的、只看脸的社会风气表达了来自中年知识分子的客观批判。
怎么可能是个明星呢！
小伙子长得倒是挺精神，一定是撞脸了。
林医生充满自信地拨出了那个确认电话：“小叶啊，哎哎，是我是我，我就是想问一下，那天你带的小徒弟叫什么啊？”
“什么？哦，没带徒弟啊……我说得就是那天在现场的小伙子，你照片里还有他呢！”
“哦，叫李斯阑啊……行，我知道了。等、等等，小叶，你再说一遍？”
林医生自信的表情变成了烧制的面具，在脸上片片龟裂，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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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刘姐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仿佛完全无法接受对面人所说的话，甚至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空气，呆了半天。
电话对面传来清朗的、不急不缓的声音：“我是说，您之前问我将来怎么规划，我想好了。我确实有退出娱乐圈的准备。”
斯南刚忙完第一阶段的治疗和防疫工作。现在节目组的羊基本上都稳定下来，偶尔这边还会有附近的牧民来询问，能不能帮忙打药治疗。
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在拍节目，看到不少人忙里忙外给羊群治病，还以为是市里派下来驻扎的医疗点，一天来了好几拨询问怎么打疫苗的。
留守的工作人员简直懵逼。
过去只有他们折腾嘉宾的份，这一季怎么突然变成了折腾自己？明明只是出个差，却撸着袖子在牧民家里给羊挨个打针的节目组留守人员，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强行被锻炼出了另一门手艺。
挺好，以后就算老本行竞争激烈干不下去了，也能去当地的防疫站找一份工作。
年轻的摄像拍了一张纪念照片，正是自己手握羊腿，揪起羊的小肚子，凶猛扎针的一幕。
配图发到朋友圈：
【改行了。】
下面一片问号和调侃之声。
有人问：“哟，在哪高就呢，老板是谁啊？”
这原本是随口的玩笑，没指望摄像师回答，没想到不一会，手机就传来了新消息提示。
只见对方回复：
【在我们节目组的羊圈，老板是李斯阑。】
原本问话的人：“？？？”
偶像搞养殖，雇摄像师当兽医，是这个意思吗？
这几个字分开看都认识，怎么凑在一起……就这么奇怪呢？
而斯南在免费帮助了牧民给羊打药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他还记得经纪人刘姐之前说的问题。
等他上网一看，才发现草原上简直是村通网，情况早就不只是刘姐说得那样，现在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斯南不耐烦去解决这些流言。
对于明星八卦，尤其是人设这件事，是很难澄清的。他还记得现实中一个当导演的朋友，被人传言说介入富豪家庭，谣言穿得有模有样，照片到处都是。
甚至还传到了斯南这里。他一刷手机看到新闻，当下就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那朋友自己的亲爸亲妈吗？
后来怎么解决的来着？听说那朋友差点就去新闻上登大字报了，澄清了三年，自己的父母的确是亲生父母，还有人说他这“黑历史”呢。
斯南想了想，别人连亲生父母都很难证明，想澄清自己这事不是人设，那可太难了。
但也有一件特别简单的办法——
证明自己根本不需要人设，就够了。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退出娱乐圈就够了。如果他们发现我本来就准备去养羊，自然也就没有人设一说了。”斯南坐在小屋里，翻看着自己重新跟节目组定下的购羊合同，看着里面合理减了不少的钱，乐得笑弯了眼。
但是为了体贴刘姐的心情，他努力忍住了不要笑出声。
人的时间是有限的，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时间更有限。
所以，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养殖大业上去，齐心协力专心致志，撸起袖子加油干，不好吗？
要不是这个节目能养羊，斯南早就找机会退出了。
刘姐憋了一股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突然发现，这不是斯南第一次这么说，这回他可能真是认真的。
公司上面的意见也出来了，如果真查出来是斯南自作主张立人设，或者网上风评转不回来，就提前启动团队单飞的计划，弃卒保车，这档综艺结束后就跟斯南解约。
他之前一直拖后腿，本来就是计划里的弃子；好不容易这次有点起色，还有被黑的趋势，公司巴不得趁热度快点解约，连违约金都不要了。
刘姐翻着自己手中的材料，叹息了一声：“那就看你的意思吧，现在，尽量不要影响节目的拍摄，接下来你想怎么决定都看你自己，公司这边……尊重你的意见。”
“好，谢谢。”
斯南挂了电话，很快就登陆了那个几乎没上过的账号，想斟酌用词发布一条可能退出娱乐圈的通告。
不能造成对节目组的影响，也不能影响粉丝的心态，这话可不好说。
但只要发出来，他就自由了！
奔向快乐的养羊人生，在碧绿的草场载歌载舞不是梦！
美好的绵羊山羊小肥羊，奶皮奶冻酸奶酪，他来了！
已经谈妥了几家草场，开始联系寻找种羊的斯南，面对可能被雪藏或退圈的未来，竟然开心得有些颤抖。
提前退出还不用付违约金，真好。
感谢那些努力帮助他的黑粉。
斯南斟酌了半天，还没发，突然发现自己主页下面多了很多评论：
【嘤嘤嘤，哥哥你不会真的要退出娱乐圈吧？别光管羊了，也看看我们吧！】
【那些黑粉的话你可别当真啊！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的。】
【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你做歌手我给你打榜、买歌，你养羊我就去消费，你上市我买你的股票！我们永远陪着你。】
【这年头踏踏实实做喜欢的事的人不多了，我看好你。】
【听说你是兽医？我们家牛病了，如果能看的话请私聊这个账号，谢谢！另外，你是我见过粉丝最多的兽医。】
……
最后一个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些评论都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他已经说自己要退出娱乐圈一样。
斯南莫名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想看看都发生了些什么，才发现，十几分钟他打电话时，网上一个蓝V账号放出了一段视频。
【@X市动物疫病防控中心：针对上一条信息造成的争议，林医生本人的澄清。】
视频链接里，“林医生”没有露面，但斯南很快听出来，这是之前来羊圈做检查和指导的医生。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中呢？
伴随着林医生的解释，斯南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医生先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对自己的误会进行了道歉：“……因为这位李同学的手法非常熟练，态度也很用心，表现得非常不错，我误以为是同行叶医生的学生，所以提供了错误的信息。”
只是一个简单的澄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过视频的最后，林医生开了个小玩笑：“……不过李同学真的不考虑来X市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深造吗？感觉你是真的系统学习过的，凭你的水平，我相信可以给你A哦！”
斯南默默地点点头——他的确是在致富经系统中好好学习了很久，进行过特殊训练才会开始任务的。
这个林医生很懂嘛！
只是这句话放在围观群众那里，似乎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之前不是还有很多人说李斯阑是人设吗？要是立人设能到这种地步，我想也就不是人设了吧？】
【连我都没得到过老师这种级别的称赞呢。】
【我相信李斯阑和所谓的资本应该没能力影响疫病防控中心，还让人家给他背书吧？】
【只有我听出来林医生说的意思了吗，李斯阑系统地培训了羊病防控手法？这是什么奇特技能？】
【难道是为了上节目，这也太敬业了。】
当不是节目组来进行证明，而是一个误卷入其中的第三方进行证明时，可信度在人们心中就高了不少。一时间，大家开始思考那一边倒的“立人设”抨击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有人会把人设做到这么精心、细致的准备程度吗？
伪装一时是骗人，如果能这么用心地伪装，那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所谓的“人设”永远不被戳破，被用心地维持，似乎跟真实的一面没什么差别了。
大家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就开始不断寻找其他证据。
有人找到了节目组相关人员的朋友圈截图，证明斯南在这几天不仅没有休息，还跟节目组留守人员一起照顾羊群，甚至还被其他人称为“老板”。
还有人则透露，照顾羊群的原因是当地爆发了疫病，这就跟林医生的爆料合上了。
更有所谓知情人士悄悄透露，斯南还就跟节目组进行了接洽，准备买下这些羊。
瓜似乎越吃越大，走向越来越奇怪。
【怎么线索越多，我越觉得不对劲呢……这是参加养殖节目的明星还是参加节目的养殖大户？】
【请问一下……你家哥哥会因为参加一个节目，就买一群羊做宠物吗？几百只那种？】
【我感觉李斯阑不只是敬业，他是想转行。】
【nsdd，我闺蜜是李斯阑的粉丝，现在已经一边哭一边去打听他是不是要开公司了。】
【打听这个干什么？】
【搞应援啊……她说，不管哥哥干什么都支持他，哥哥的羊肉她都承包了。】
【呜呜呜没错！我不能哭，哭不是让黑粉看笑话吗？我要笑，我要吃，我要把自己家冰箱给哥哥腾出来。】
【……李斯阑的粉丝，哈哈哈哈】
很快，大家就觉得手里的瓜沉甸甸，几乎抱不住了。
虽然斯南还没有亲口说他要退出娱乐圈这件事。但……
火眼金睛的粉丝都会自己看，他们可是能从蛛丝马迹与表情语气中判断偶像是不是恋爱/分手/劈腿的人，自然看出来了斯南的想法——
这哥不会是受到黑粉刺激，准备偷偷转行吧？！
【这个哥是个狠人，别人黑他立人设，他不惜转行，也要把这个人设夯实了□□粉的脸。】
【围观了这几天八卦，我就发现娱乐圈太黑暗了，要是我我也去养羊。】
【我以为会看到人设崩塌现场，结果看到史上最铁头爱豆，厉害的。】
【本来以为这一天我会很难受。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样能狠狠地□□粉的脸，我就很骄傲。我们哥哥是最诚实的，根本不屑立人设，你看！他羊都买了！】
斯南：……
现在好了，他还没有说话，话都让粉丝说了。
他默默地关上了自己的账号，发现不用自己澄清，粉丝已经默认觉得他为了气死黑粉，一心只想退圈养羊。
并且为此十分绝望，一心期盼斯南回心转意，
网上哭着喊着的，反而是那些希望一切只是人设的粉丝和观众了。
瞧瞧，现在多少人都在痛斥黑粉网暴明星，顺便号召挽留李斯阑留在娱乐圈。
不少同行都表示：这波反向营销，妙啊！
而刘姐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也给他打来了个电话：“你不后悔了，就决定退圈了？”
斯南：“嗯，没错，怎么了？公司不同意吗？”
“那个……也不是，公司还是支持你的选择。”刘姐看了看自己刚拿到的新意见，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在这件事上成为了一个笨拙的复读机，“就是想跟你说，养羊可以，但咱们也可以不退圈呀。”
斯南：“？？？”
刘姐：“那个……有个农业类的节目，你想上吗？还有个综艺节目叫《行业人生》，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放心，公司在这方面的资源绝对先紧着你，别人没人能跟你抢。”
斯南：“……”
论起薅羊毛的水平，跟这家娱乐公司比，他发现自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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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军头子本来抽着烟，快活地数着账户里的钱，突然发现舆论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一切都往他想象不到的方向发展而去。
“我艹，他怎么不按常理来？”水军头子一脸震惊地点击着鼠标浏览。
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就俩正确选择——不是沉默就是试图澄清吗？
但对这种嘴皮子一张怎么说都行的事，沉默可以解读为“做贼心虚”，澄清可以解读为“欲盖弥彰”，完全看舆论怎么引导。
万万没想到，李斯阑选择了第三条路——他这是准备顺理成章，直接坐实人设，干脆离开娱乐圈啊？
水军头子有点坐不住了。
他们跟明星之间的关系，就像棋盘上对弈的双方，你来我往，有胜有负，前提是大家都遵守期盼规矩来。
这突然来了一个李斯阑，不仅不遵守规矩，还给你把棋盘掀了，不陪你玩了，这不让人措手不及吗？
正焦虑着，电话打进来了。
“喂？”
对面男人压抑着怒气问：“你不是说这肯定是李斯阑在搞鬼吗？还背后的投资人？”
“这个……”
“背后的投资人投资他去开草场啊还是搞养殖啊？”
“……”
“你还记得我们协议是怎么写得吧？”男人的声音十分恼火，“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有什么心思找麻烦，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们那些违法违规的事，要查很容易。”
水军头子感觉自己汗都下来了，盯着屏幕眼睛发直。
他知道，李斯阑搞了一招釜底抽薪，他编的谎话原本很难被证实，现在却全都骗不了人了。
他完蛋了。
而对面的男人扣上电话，心里也十分不爽。
他翻了翻echo其他两个人的主页，发现下面的留言也受到了李斯阑的画风影响，一些不知道是粉是黑的人留言：
【容容，下期节目预告里你养羊可卖力了，你告诉麻麻，是不是你也准备退圈了……】
【呜呜，哥哥，我再也不说你们感情不好了，你们连养羊都是一起的。】
【源一，你放心，就算你养羊也是最棒的，我永远支持你。】
其他两人的粉丝也察觉到了他们（在斯南刺激下）展现出的养羊热情，纷纷做出了一些猜测。
作为一个源一的事业粉，岳宿然痛心地发现，自己竟然亲手推动粉圈“羊圈化”，给源一完美的演艺道路开辟了一条奇怪的分支。
很有可能还会成为未来黑粉攻击嘲笑他的把柄。
毕竟，那个李斯阑可能是真的要退圈的，但源一他们不会啊……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把立人设的帽子扣在源一头上呢？
作为一个事业粉，他只想让源一独美，独美知道吗？！谁也不能影响源一的事业！
岳宿然恨不得掐死水军头子。
还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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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背后的波谲云诡与暗中角力——俗称狗咬狗，斯南完全不清楚，这些烦心事也跟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这会才回过味来，好像这么一搞，网上的粉丝对他以后的养羊事业和转行接受度变高了不少啊？
斯南顿了顿，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声：“这里哪里来的黑粉，真要好好谢谢他们。”
新时代的活雷锋啊！
与此同时，一些被这剧情的神奇走向所惊呆的年轻围观群众，不由得抚掌大赞：
【没想到李斯阑是个这么会玩的人啊！】
【要是他真的转行了，我第一时间就去支持支持。】
【史上第一个把黑粉堵得哑口无言的明星。】
粉丝们受到鼓舞，也不想看到这么一个有趣的泥石流明星真的退圈，不知道是谁，举办了一个“李斯阑杯创意大赛”，来向他展示大家对他的支持，希望他不要心灰意冷真的去养羊了。
虽然看节目，养羊，真的挺快乐的。
这个大赛民间举办，才公布了三小时，就得到了许多人报名，有凑热闹的，有真的想参加的。主旨是提倡科学追星，踏实追星，让正能量照亮娱乐圈，少些撕逼，多些快乐。
网上的关注点瞬间又到了提供沙雕创意的养羊爱豆粉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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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扎完针之后就莫名回到了自己身体，刚洗完澡的程许之，也在默默关注这件事。
之前他只是有些怀疑那人就是上个世界的斯南。但这种疑惑每每升起，都会很快打消。
一是二人看起来不完全相似，二是这事说出去太离谱，谁敢信呢？
但在扎针时，他听到那人下意识呢喃的一句话，突然心里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又是一个洁癖精”，难道他遇到过？
尽管程许之对别人说自己有洁癖，总是嗤之以鼻，并十分不想承认。但当李斯阑这样说时，他却下意识地感觉到一点高兴。
他怀疑对方就是斯南。
只是这还需要继续试探。
虽然内心只是怀疑，但此刻再看网上的议论，他的角度和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还没追究的小混蛋，轮得到你们在这里瞎逼逼？
程许之用手轻轻摩挲着“李斯阑杯创意大赛”这个看起来就很不正规的民间比赛题目，表情十分嫌弃，过了一会才从助理那里借了个号，轻轻点开了最早发起人的私聊页面。
【@可爱小咩咩：需要赞助吗？我可以给你们。】
发起人似乎以为他是开玩笑，过了一会才回复。
不过，当他真的看到对面“可爱小咩咩”发来的电子合同，与上面的具体数额之后，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妈呀，这是……搞到土豪了？

第40章
等程许之将信息发过去，才发现问题。
他是不是发现了助理不为人知的爱好？
为什么给自己的小号名字叫这个？
程许之微微皱眉，被粉丝彩虹屁赞美的狭长凤眼此刻十分难以置信地试图睁成猫眼——当然，显然是失败的，但已经足够表露他现在的震惊。
想了想，在做了一份临时电子合同发过去后，他顺便叮嘱了一句：
【活动赞助匿名就可以了】
对面的发起人过了一会才回复：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就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可以删掉，不过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程许之：……
点进他的主页，果然看到对方十分激动地宣布了有赞助的新消息，来看热闹、起哄和参与支持的粉丝纷纷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给惊呆了，也理所应当地注意到了发起人提到的热心赞助者——粉丝“可爱小咩咩”。
这个从来没有发过什么信息的小号，瞬间就被来围观土豪的粉丝们攻占了。因为没有公开信息，他们的热情无处排遣，干脆轰炸了私信信箱。
有打卡土豪的，有围观粉丝的，有跟他相互鼓励的，有替爱豆小李来道谢的，还有咨询他花了多少钱的……
居然还有人问“你是不是咩贵妃粉丝”的？
程许之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最后这个留言者的主页，发现对方的业余生活相当丰富，不仅时刻奋战在“李斯阑的后宫”消息侦查第一线，还点赞分享各种CP产物。
程许之花了一点时间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产出看明白，搞懂了到底什么是“拟人”什么是“CP”，再看这些小故事，表情瞬间就不好了。
随便滑动一下，居然还有李斯阑&#215;羊的拟人向配对。
前面是温馨可爱的相处日常，将大图往下滑动之后，居然……
居然是一张走向十分危险，在jj网站上不可描述的漫画图？
程许之微微皱眉，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一丝不满。
他低头看看这具身体，虽然比不上在现实中自己的原装配件，但也不是拟人向里白软软绵呼呼的样子。
呵。
这群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
再往下翻，他发现居然还有网红羊&#215;二狗的拟人向CP小故事……
下面留言说什么来着？对啊，邪教啊！邪教！
程许之气呼呼地准备退出软件。
怎么办，很想撤回刚才的赞助。
李斯阑的粉丝不值得。
只是他动作慢了一步，很快，发起人就将他拉进了一个“大草原上的养羊小伙粉丝群”。
程许之：？？？
在一众热情欢迎他的声音挽留下，程许之憋了半天，无奈放弃了退群下线的冲动，只能默默地发了一条表情：
【@可爱小咩咩：害羞微笑.jpg】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屏幕上自己发出的信息，有一种很想用酒精擦一擦的感觉。
这屏幕它脏了。
“你们最好能做出点什么东西来。”程许之关上手机，丢在桌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目光投注在虚空中的某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
“不然……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程许之闭上眼睛，勾起特别不坏好意的笑。
一想到斯南好像也在这个世界，那些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遗憾还有再拾起来的可能，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这钱花得值啊！
动用一下影帝的钱包，就能让斯南欠他一个人情，岂不是十分之妙。
只是……该怎么说自己就是这个“可爱小咩咩”呢……
程许之的笑容默默地消散了。
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还是把助理辞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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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钱——尤其是十分可观的金钱鼓舞下，很快，这场民间活动就进入了如火如荼竞争的白热化阶段。
这个世界是由书籍衍生出来的，由于这本书是娱乐圈相关，只有跟娱乐沾边的内容十分发达，其他各行业只要没有在书中出镜，技术相对于现实世界就比较落后。
更不要说跟斯南的“致富经”相比。
但即便如此，当民间开始关注这个活动时，一样能提供有创意的产品和投稿主题。
最终，活动像模像样地评选出了十强选手。
像“李斯阑菜谱复制高手”获得了最佳美食奖，活动评委纷纷表示，尝到这位选手复刻版的菜肴之后，更想冲进节目组偷剩菜吃。
而“散步救助了两只迷路小羊”选手获得了最佳爱心奖，评选人员与粉丝认为，该获奖者的行为与李老师救助病羊、治疗疫病的爱心如出一辙，很好地展现了“粉随爱豆”的作风。
——不过根据活动追踪，有匿名粉丝投稿表示，该获奖者存在虚假评奖的行为。所谓“两只迷路小羊”其实是买来的，被对方可怜地杀害，遗体在火锅中出现，且被十分大胆地炫耀在社交平台上，最终暴露了。
因此，他的最佳爱心奖被取消，民间主办方及粉丝纷纷谴责其违背赛事原则的不良行为，并予以开除粉籍终身的处罚意见。
该故意杀羊犯罪分子表示无异议，认罪并接受处罚。但在最后，他还试图为自己的行为狡辩：
“都怪李老师没有做涮羊肉，我是忍不住了才自己试试的！”
呵，垂死挣扎，完全是无稽之谈，看来认罪态度还不够诚恳。
除了这个小风波之外，活动圆满结束。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冠军获得者——一位农学院大四的学生。
他通过在羊粪中加入发酵剂制作成瓜果肥料的新型专利，获得了活动评委的一致认可。
冠军谦虚地发表了获奖感言：
【我以前就有过这种想法，直到看了李老师的节目，福至心灵突然产生了“用羊粪发酵天然肥料”的念头。所以，我的军功章，也有李老师一半。最后，我用这种肥料在老家种了两亩瓜田，几个月以后收获了，抽粉丝来免费品尝。】
【赞美这个人美心善的冠军小哥！你才应该拿最佳爱心奖。】
【你跟李老师一样，都是热爱扶贫的好心人。】
【我看到前方又倒下了一个需要扶起来的李老师粉丝。】
【但是羊粪种出来的瓜，好吃吗？】
【可能是羊肉味的。】
……
由于“创意大赛”多半都是搞怪地围绕养殖主题的投稿，也算是变相给节目引流了热度，所以关注这一期节目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节目组也投桃报李地多次对“创意大赛”进行了宣传，比如转发这一条冠军感言。
粉丝们没想到，节目组转发之后，李斯阑好像也看到了，还给这位幸运冠军点了个赞。一时间，羡慕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是获得李老师官方认可的。】
【在点赞之后，这个专利的技术含量在我心中指数级上升。】
【听说有公司去学校联系你想合作开发专利？】
……
总之，粉丝圈真是一片喜气洋洋，堪称是下半年娱乐圈最红火、和谐、幸运的爱豆粉丝团体了。
真是羡煞旁人。
程许之看到这一切当然也还算满意，甚至有些意料之外，但是仍有一个让他时常皱眉的问题——
为什么每次感谢赞助方的时候，都要再强调一下是“可爱小咩咩”？他明明已经改名叫“uid2099371”了啊？
生气。
在这一片大多数粉丝载歌载舞仿佛提前过年的快乐中，第二期《变星记》也到了播放日。
观众们不出所望地看到了，如诗如画的大草原上李斯阑老师在线讲解牧草种类的一幕，以及其他几位嘉宾努力表现，提升养殖技术的内容。
就连以前走文艺范的应导都这么接地气，看得他们的粉丝目瞪口呆。
看起来参加变星记的嘉宾都很努力呢，这样一来，之前李斯阑上节目搞人设骗人的传言，就更不攻自破了。
毕竟其他好像没有“立人设”的嘉宾，这一期表现可一点都不输给他。
而#李斯阑的后宫#话题下面，某一网络小众群体正在就新一期的位份之争讨论得如火如荼，外界的风风雨雨都无法打扰他们的专注。
【看到草原之行了吗？李斯阑行猎草原，竟然专宠一位新来的应答应，还手把手教他怎么辨别牧草，他忘了上一期独宠的咩贵妃了！】
【我发现了，容嫔异军突起，新来的应答应也不甘落后，他们俩走讨好贵妃的路线，通过勤奋获得了皇帝的赞赏！】
【我押宝的程答应呢？】
【你来晚了，已经是贵人了。】
【好的，冲鸭！我看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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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是农学院大四的学生，《变星记》节目第二期播出时，他正守在电脑前观看。
突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是薛云同学吗？”
“是我是我，您是？”
“你好，我看到你在x博平台参加了创意大赛活动，你的羊粪发酵创意获得了冠军，请问是你本人吗？”
薛云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他前几天获得冠军之后，就已经收到了来自活动方的通知，不仅得到了很丰厚的冠军奖金，还即将得到羊毛衫一件、草原羊腿兑换券一张、定制粉色心形羊靠枕一个，那个通知也不是这个电话呀？
薛云想到最近几天在平台上一直给他私信的一些不法分子，深刻怀疑这是一个骗子。
但他觉得凡事不能这么早下定论，还是先套词一下：“对，我是本人。”
“太好了。”对面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还有点耳熟，这给薛云带来了很强的亲切感，让他一时间有更多耐心愿意听对方说话。
哪知道对方下一句居然说：“你好，我是李斯阑。”
薛云：“？？？”
嚯，看来是他看错了。
年轻和亲和力没有成为对方努力奋斗的资本，反而活学活用地放在了骗人上啊？
薛云痛彻心扉地皱起眉头，难以想象自己又刷新了对这个时代骗子年龄和智商的下限认识。
你觉得你这样的回复，跟“我，秦始皇，打钱”的可信度比起来会高很多吗？
天真！
薛云已经基本确认了对方是个骗子，一边滑动着鼠标又点开视频，一边不耐烦地哼哼着：“哦，原来是你啊，怎么滴？”
他倒要看看对面这个骗子想说什么。
那人愣了愣，一看就是在行骗这条路上还没有太多经验，不知道怎么应付薛云这种具有一定智商的被骗目标群众，顿了一会才回答：“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其实你只要登录……”
“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薛云心想，难道对方是来骗自己点什么钓鱼网站的？他当即果断拒绝了这个选项。
对面似乎有些疑惑：“你真的信了？”
“嗯嗯，我刚才是太激动了。”薛云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目光跟着节目里，李老师现场教学如何分辨牧草的剧情，一心二用地糊弄骗子。
哎呀，这样一听好像骗子还做了点功课，他说这个声音有点像呢，确实是跟节目里的李斯阑很相似。
“你说吧，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薛云迫切地想快点套出骗子的话。
骗子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看你好像没相信……没关系，我先说明一下来意，我看到你的发酵羊粪肥料的创意，非常感兴趣。我目前有这方面的发展计划，想问你……”
如果不是还在用手拿着手机，薛云就要给对方鼓掌了。
妙啊，看这功课做的，十分紧跟社会热点与一线新闻，都知道李斯阑最近买羊了。
不过这事官方好像还没承认吧？不管是节目组还是公司，或者是本人，没有人说过啊，这骗子的胆子还挺大。
薛云津津有味地听着对面胡扯。
“所以想问你如果毕业，愿不愿意来我公司的研发部门实习，我非常诚挚地邀请你……”
“愿意，特别愿意。”薛云翘起二郎腿，十分自然地糊弄对方，“你们公司在哪里啊？”
看这骗子怎么说。
“目前我租赁的草场和厂房还没有落实到位……”
薛云：我就知道是骗子，连个草场都不肯投入，没有牌面。
接下来肯定是在某个不知名老破小办公楼，谁要去谁就是傻子。
“所以到时候你可以来xx星娱乐公司，联系我的经纪助理，联系方式是……”
薛云：“？！！”
薛云脑子突然一乱，说话都结巴起来：“等、等一会，你说什么娱乐公司？”
“你真的是李斯阑啊？”
对面的年轻人十分无奈地笑了，声音清晰地传到薛云耳朵里，他确信自己这一刻脑子空了，但绝对没听错：“是啊，是我。如果不相信，你就登陆一下你的账号，看看私信。”
薛云自从获奖之后，一直是跟活动联系人用手机联系。他的社交平台账号突然来了太多人，一时间有点看不过来，所以消息都没点开，连app都暂时卸载了。
现在，他手忙脚乱地从电脑上登录账号，对面的人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之前以为对方是骗子时，薛云是非常理直气壮地，让骗子多等一会怎么了？骗子的生命浪费一分钟，他就拯救了一个可能的受害者。
但现在……
薛云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刚点开账号信箱，就被几天前的一个特别关注信息给戳破了幻想。
@李斯阑：【同学你好，我看到你的获奖专利非常感兴趣，请问方便进一步联系吗？】
还有一些来自活动主办方的信息，意思是李斯阑先生想联系他，但是苦于在平台联系不上，所以他们在核实身份后，将他的电话给了李老师那边，并且通知和恭喜他。
不过，这些薛云是一起错过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个脚滑“砰”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手机那边传来十分关心的问候：“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薛云露出了一个梦幻的微笑。
他好得很啊，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
过了一会，刚才还充满自信、勇敢、热情、善良并乐于跟骗子斗智斗勇，立志决不会跟对面的骗子低头，并且自诩完全不会阿谀奉承的薛云同学，正双手端着手机，姿态虔诚、表情严肃地对着对面点头哈腰。
薛云：虽然李老师看不见，但我的态度要到位。
“好的好的，李老师你说……我肯定愿意啊，我特别高兴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嗯嗯，工资？这个到时候再谈，您看着给就行了，看着给……要求？我没有任何要求。”
“等等，那个，要是说起来要求的话，我有个小问题想问。”
“你说。”
薛云舔了舔嘴唇：“咱们公司……管饭吗？”
“……”
这项活动的主办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民间娱乐能吸引正主关注，他们还等着薛云回复呢，如果对方迟迟不回应，他们也会给薛云打电话。
结果还没等他们播出去，薛云先在活动群发言了：
【感谢主办方，感谢平台，感谢我的母校xx大学，以及带我做专利研发的老师xxx，呜呜呜，我有工作了！】
【恭、恭喜？】
【大神有工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那个专利很厉害的呀。】
薛云：【我被李老师雇佣了，去他的公司搞联合养殖开发。】
【李老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等等，李老师真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他好像租赁了草场和厂房，准备开发养羊。】
【……厉害了。】
薛云：【这事还没有定论，等官方宣布再说吧，希望大家不要往外传。】
反正这个群里只有几个主办人员、评委和赞助商，还有几个获奖者，大家也比较默契地没有往外传。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自己产生对这件事的评价和看法——
别人的偶像搞副业，最多开个火锅店。
我们的偶像搞副业，直接搞养殖。
看看，这就叫从源头抓起啊！
其他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对薛云提议，一定要让李老师跟开火锅店的明星搞好关系。
【以后直接把羊肉推销给下游火锅店，争取垄断娱乐圈内部的生产链资源！】
程许之登录时，就看到了这一条。
作为本次奖品的赞助金主，他当然有资格在这个群里。
他往上翻了翻，发现这个叫“薛云”的年轻人就是这次获奖的冠军，而他因为那个羊粪发酵技术被李斯阑雇佣了。
听说李斯阑要租用草场和厂房养羊。
这熟悉的画风让程许之越发觉得确定。
他嫌弃地看着薛云在群里发的信息，对别人的追捧和羡慕不屑一顾。
毕竟他跟这些离娱乐圈很远的粉丝不一样，就凭这个世界的身份，说不定掉马之后这些人里还有喜欢他的粉丝呢。
但程许之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搞个羊粪发酵技术就能被雇佣了，他还教会了羊怎么定点拉粑粑呢！
哼！
“帮我去问问，有没有需要注资的连锁火锅店。”程许之飞速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群里有个人说得好，搞定上游，还怕拿捏不住下游吗？
他略略得意地想，等他成为斯南公司的重要客户，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对方就怎么拿捏？
助理：？？？老板的事业规划这么突然的吗？
.
斯南发现，网上的争议和做明星带来的不必要关注也是有好处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知名度，还真没法从万千学生堆里找到薛云这个一看就特别有潜力的年轻人。
羊粪发酵技术在现实社会已经非常普及了，但在这个书里衍生的世界，整个养殖业都处于粗放式发展的阶段，别说精耕细作式的养殖，定量定餐的投喂方式或精细的指标测量手段，就连相关产业链都还在发展。
比如羊粪再利用，还真就没有几个人知道。
牛粪是过去很好的烧火原料，内部无法被完全消化吸收的干草，晒干后十分容易点燃。但是羊粪的劣势就明显得多，不仅个头小、难以收集，而且消化程度比牛粪更深，很难利用。
更何况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取暖了。
所以，能用羊粪发酵来制作肥料，这种想法是非常珍贵的——甚至远远珍贵于这项技术本身。因此斯南没有去跟他谈专利合作，而是想雇佣他成为公司的员工，贡献更多好的想法。
他美滋滋地翻着这个大赛内容，最后确定只有薛云符合他的要求。
不过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斯南敲了敲赞助者和主办方的联系人名：“真应该好好感谢你们啊！”
好在他之前已经让助理吧小礼物都给他们留的地址送过去了。
一头可爱的等身羊抱枕，他们应该会喜欢的吧？
应该吧？
“阿南。”源一从斯南旁边路过，没注意他在看什么，倒是高兴地先公布了一个好消息，“刘姐说，咱们下次去录制《变星记》之前，还有个新通告。”
“什么通告？”斯南挑挑眉，侧头看向十分高兴的源一，想告诉他自己不一定会去。
上次风波之后，虽然没有解约，但全网都知道他不准备演戏唱歌了，公司也是放养他。斯南完全没把刘姐说的那些“特别适合他的资源”当回事，哪有那么多养殖行业的露脸机会还要找他啊？
放在专业领域，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名气。
斯南酸酸地想：毕竟我现在是一块草场都没到手的穷人。
但随即，想到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头羊，他还是勉强自信地挺了挺胸。
也算不上一贫如洗了。
“是《行业人生》，官方台的节目。”源一羡慕地说，“听说是因为你才找咱们参加的，都得感谢你呢！”
林容拿着一本杂志从后面走过，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嗯？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
斯南终于升起了一点兴趣，自己最近……有什么值得这节目关注的地方呢？
“这是一档嘉宾体验行业生活的正能量节目，主要是让明星跟专业匠人做学徒，体会他们的日常工作和坚守。收视率不一定高，主要是平台门槛很高，基本不邀请年轻偶像的。”刘姐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斯南，“这次主要是……咳，意外。”
“怎么回事？”斯南问。
刘姐：“就是……这一期的主要任务有个乡村兽医，节目组觉得你挺合适跟他一块搭配的。”
斯南：“……”
他莫名想到了之前那个不小心把他当成兽医学生的林翔云医生。
果然，刘姐说：“就是因为上次，X市动物防疫中心那边的医生不是错把你当成学生了吗？网上知名度挺高的，正好让这个节目组知道了，他们觉得要抓住年轻观众的关注点，才找到我们。”
刘姐一脸复杂地看着斯南，在上《变星记》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把斯南当成一颗弃子，甚至直到现在，公司也没想到斯南适合什么样的资源。
明显不好安排嘛！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们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资源居然还是斯南带来的，居然还是官方台！
刘姐一叹：“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斯南：“……”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想安心养羊这么艰难？
他真的不想要这样的好运气啊……

第41章
虽然斯南不太乐意参加什么跟养殖无关的活动和节目，但实话说来，作为一个现役爱豆，他的活动已经比别人少太多了。
做一个偶像往往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精力与时间在工作上，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敬业的偶像所展现的每一瞬光辉，都意味着在后台辛苦的付出。
斯南原本也担心这一点——虽然原主相当不介意被人骂拖后腿和不专业，但他可不具备这样的厚脸皮，他还在纠结，如果真的需要上台，他要怎么做好表演的心理准备和后台准备。
但他最终发现，实际情况显然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自从他的“《变星记》史上最强养殖达人”称号传遍全网，现在那些会打扰他专注养殖的不相干工作，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业界对echo成员李斯阑报以十分的同情：如果不是这个过于朴实的人设身份，他应该还能再往时尚之路上挣扎一下？
那些潜藏着的竞争对手纷纷暗自叫好，现在李斯阑的红火当然是有利有弊的，比如他们以后的资源，肯定会因为他的形象定位而有差异，就不存在竞争了。
结果，竞争对手私下的庆祝party还没定日子，准备好的香槟还没有开启，官方台先一步宣布了——
下一期《行业人生》，邀请新生代偶像组合echo参加，精彩节目，值得期待。
竞争对手显而易见地完成了“兔化”，眼睛都红的滴血了。
这个路线为什么跟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而事件的当事人斯南先生，反而是里面最失望的一个——你们倒是给我个机会去巡视草场啊！
他还想趁时间合适时，去外地亲自物色几种顶尖的、品种好的绵羊山羊的。
现在都泡汤了。
“诶，真是不想去参加这个节目。”斯南望着窗外，发自灵魂地表达着自己的叹息。
默默从背后走过的小助理：……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烦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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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行业人生》的开拍时间就到了。
《行业人生》旨在让这些嘉宾以平常人、体验者的身份，走入各行各业中，让普通人更有带入感和对比感，了解那些看似平凡的事业背后专注努力的人们。
这一节目的拍摄，完全根据所选择的专业素人所在地决定，一开始嘉宾们还在一起，很快就分成几路离开。
斯南晕头转向地被节目组的汽车拉了很远，从城市到乡镇、从乡镇到乡间土路，等到达陈兽医所在的防疫所时，车里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了新生。
斯南面色有些发白，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这么久汽车了。
毕竟在上个世界，他都是坐星际飞船的。
从防疫所走出来的陈兽医看到他这幅样子，当即心里一跳。
这个脸白白病恹恹，看起来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城里人，就是节目组说得那个明星吧？
我的天啊，上次是哪个摄像老师告诉我，他特别能干还会给羊看病的？
不让我给他看病就算我运气好了。
陈兽医内心疯狂输出吐槽，表情也十分朴实地逐渐扭曲，透露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来、来了啊。”他客套地招呼了一下在场的节目组，拎起手里的药箱子，“我下午要去村里给羊做检查，咱们一会就走吧？”
这也是节目组的要求，因为斯南在上一个节目就是以“养羊”出名的，为了有可看性，这次节目组也请陈兽医把给羊看诊的安排挪到今天。
放在兽医那里，又是一个明星事情多的“罪状”。
数罪并罚，兽医这个表情看起来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教导主任。
“给羊检查？”在陈兽医的视线里，那个脸色苍白，下车时还扶着额头有点不适的年轻明星，听到自己说话之后，眼睛一亮，艰难地张口问，“您说这山里还有人养羊吗？”
陈兽医的“教导主任”脸好看了一点，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那是，这边村子里养山羊的可多，牛羊猪卖钱，是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
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陈兽医觉得年轻人的脸都变得有些红润起来了，声音急促地说：“那咱们快去吧！”
说着，转头就走，身体明明还在转身的时候晃荡了一下，硬是强撑起来，走得比陈兽医这个爬惯山路的人还要迅速！
陈兽医感觉自己好像错怪了这个小明星。
别看人家年纪小，不适应乡下，但他很敬业啊，拍节目这么认真。
陈兽医：真是个好小伙子。
在进山的过程中，陈兽医也有点无聊，加上这个叫“李斯阑”的明星完全没有架子，别看脸色苍白，但对节目很负责，一直主动跟他搭话，他们就聊了起来。
只是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陈兽医：“我在这边防疫站做兽医，负责这些村子十几年了。”
斯南眼睛弯弯：“那您肯定特别了解这些农户和他们的养羊情况吧？”
陈兽医：“我跟你说，这山里的别的没有，资源那是真的很丰富，就是交通不方便。”
斯南：“那您跟我再讲讲刚才说的山羊奶的加工吧？”
陈兽医：“……这个山里的天气啊……”
斯南：“对啊，这特别影响羊的产后护理啊！”
陈兽医：“……你看这个植物……”
斯南：“您可真会挑，这是羊最喜欢的牧草。”
陈兽医：“……”
聊不下去了。
为什么好好一个小伙子，比我这个兽医还关注羊圈里那点事？
但回头看了看那些满脸无知的其他节目组城里人，陈兽医不得不咽下这半口气，继续跟斯南聊天。
诶，虽然小伙子好奇了点，但也就他能跟自己聊得来了。
而斯南的步伐显而易见地轻快起来。
看看这好山好水，一看就能养出好山羊！
再吸一口清新空气，没错，羊肉一定也是这么自然和原生态。
瞧瞧旁边的小溪水，吃草饮山泉的山羊奶品质肯定好。
斯南突然发现，自己的运气真的前所未有地好。
这节目简直就是为他服务的呀！
在接下来的走访和坚持中，一切都格外顺利。
陈兽医完美地满足了节目组所希望的朴实、专业、勤奋、和村民关系融洽，一个服务于民间的最美乡村兽医跃然于镜头之上；
斯南作为明星，完美发挥了敬业、积极、好奇、努力，不怕苦不怕累地冲在第一线完成协助检查的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这么完美。
只有节目组觉得有哪里不对。
思来想去，问题就在这个“太顺利”上了。
其他的嘉宾参加《行业人生》：我不行，我不会，我第一次，啊啊啊别过来。
斯南参加《行业人生》：我行，我会，我很熟悉这个，等等放着我来！
见鬼了，为什么这期《行业人生》看起来像是节目组走访乡村医学小组。
格格不入的好像只有他们这些幕后工作人员。
除了斯南之外的“城里人”：感觉自己很多余。
分管副导演感到十分绝望。
做事情当然希望一切顺利，但是拍节目就不是这样了。必须得有起伏冲突，镜头看起来才好看嘛！
要是再这样搞下去，真变成枯燥的兽医教学指南，节目就得删减这部分镜头了，不然看着不好看。
大概上天都不想让副导演太愁苦，走到后半程时，终于出现了问题和冲突。
站在山坡下，陈兽医深深地皱起眉头，有些迟疑，不想上山去。
在斯南和节目组的好奇追问下，他才说了情况：“山上这一户吧……跟你们解释不了，风水不好，我对不起他们啊，不好意思上门。”
“风水？”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怎么回事，难道节目组接下来要变成“走近科学”，现场破除封建迷信？
“陈老师，风水这回事就是没影的事。”一个年轻人笑着插嘴说。
没想到陈兽医一瞪眼，十分固执地坚持：“年轻人不懂事不要瞎说，这人家真的怪得很。”
“怎么回事？”
“他们家啊。”陈兽医一脸无奈和愁苦，“他们家真是养啥啥绝户，你说说这是什么运气？这不是风水吗？”
节目组众人：“？？？”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在陈兽医的解释下，他们才明白，原来山上的这户人家近年运气特别不好。他们开始养猪，后来又养了不少山羊，都跟村里其他人一样的配置、手法，猪羊也都壮壮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大问题。
可真到了母猪母羊该揣崽子的时候，别人家的养殖栏都满的装不下，陈兽医被叫去好几次，就这一家，上演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静悄悄。
完全没有动静。
在这个看崽子数量说话的村子里，生育艰难的这一户主人老王，走在路上说话都不响亮了。
“你们家昨天下了几头？”
“两头！你们家咧？”
“哈哈哈，六头小肥猪！诶诶，别说了别说了，老王过来了。”
隔壁一头崽子也没有的老王：“……”
老王像一个未婚青年，永远打入不了已婚青年的朋友圈和话题群，而家畜的常年不争气，让他在村子里越来越抬不起头来。
很快，他顶着羞愧找到了陈兽医。
“我那一阵子天天往他家跑啊！”陈兽医目光悠远地怀想着那段时间，“后来，总算有一头羊揣上了崽子……”
“后来呢？”斯南追问。
陈兽医十分心痛：“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流产了！”
斯南：“……”
节目组面面相觑，看着远处的小房子，仿佛都笼罩上了迷信主义的色彩。
这看起来真的很玄妙，什么样的风水才能让家畜都不孕不育啊？
陈兽医落寞地挥手：“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去他们家了。”
他准备带节目组的人转道去别家看看，谁知这么巧，路边垂头走过的一个男人看到了陈兽医，突然眼前一亮：“大夫！”
一个措手不及，男人就冲进了镜头，拉着陈兽医的手含泪说：“大夫，再去我们家看看吧？再不生……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原来这就是闻名村里的老王。
一副不孕不育患者多年求医，救助无门的悲惨场面立刻被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陈兽医一脸为难，但最后还是磨不过哀求点了点头：“算了，那我就跟你们上去看看。不过……真不一定能行。”
老王十分激动地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您看看就行！我看我们家那头老羊最近胖了不少，吃得也多，说不定坏了呢？”
斯南分明听到陈兽医偷偷说：“它都快当奶奶的年纪了，胃下垂了还差不多……”
斯南：“……”
他们来到这家传说中“风水不好”的羊圈。斯南暗暗打量着周围，跟走访的其他家情况相差不大，昏暗的茅草棚里挨挨挤挤十来头羊，环境不是太好，但在这个村子里实属正常。
唯一的区别就是羊群数量和规模远比其他户人家少。
老王看着自家不争气的老羊们叹气：“都是一批买的羊苗苗，人家越养越多，就我家越养越少。”
这些可怜的绝户羊，如果再没有办法治疗的话，估计也快被主人家给吃光了。
陈兽医皱着眉进行常规检查，但如果能检查出结果，他之前还会那么焦虑吗？显然不会。
所以，这一次和以往一样，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斯南默默地关注着羊圈的情况，就像陈兽医所检查的一样，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问题。
甚至连羊群的胃口都没有什么异状，这些羊完全不懂主人的沉重负担和心理压力，虽然没有贡献一只崽子，但吃得可一点都不见少。
只是……
斯南突然发现，这羊群中有很多羊的后腿关节明显比一般羊要明显，走路时不太灵便，关节位置有肿胀的嫌疑。
他拉过主人老王问：“那些羊都是什么情况？”
老王的目光还停留在兽医身上，对这个年轻人没有多在意，他甚至觉得对方拉扯自己的行为极大的影响了他求助陈兽医，态度有些敷衍地说：“那都是公山羊，公羊骨头大一些。”
是这样吗？
斯南眯着眼再观察了几个羊圈里的细节，心里略略有了点底。
他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过了一会，陈兽医检查完，还是十分无奈地宣告了自己的答案：“还是挺正常的，我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老王绝望地蹲在地上，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们家明年的希望都放在这上面了呢。
到最后，老王甚至嘀咕道：“是不是咱家真的风水不好，明年搬到山下去行不行……”
大家能够感受到这个农民的痛苦和失望，都不愿意出声了。
只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你们家是不是还养了猪？它们也有这种情况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老王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问自己的那个年轻人。他目光飘了飘，似乎没什么信心，但还是站起来垂头丧气地带他们去了另一处角落。
拉开简陋的栅栏门，里面只有两三头猪，看起来脏兮兮的，很多人都没跟过去看。
斯南却跟在后面，仔细地把那些猪都检视了一遍——果然，那头唯一的公猪后腿也是骨节粗大，明显有问题。
“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冷静地说。
老王十分诧异地盯着斯南，完全不敢想象四里八乡有名的老兽医都找不出原因的事，他这么一个穿衣打扮看起来就是没下地有钱人的小孩，就能看出来了？
老王不好意思质疑，他搓了搓手，看向陈兽医。
陈兽医疑惑的目光投向斯南。
要是搁一开始，他绝对是要呵斥这个年轻人的。别管在外面是什么明星，在他这里就不能说谎，老实的村里人也不是让他们明星来戏耍的。
但现在，经过一路上的相处，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多少懂一些情况的。
“你可不要开玩笑啊。”陈兽医提醒斯南。
斯南点点头：“没开玩笑。”
“这个情况，应该是感染了布氏杆菌之类导致的传染病。”
斯南话音一落，满场都静了下来。
其他人是不明所以，节目组还以为他想抢镜头所以随便弄了个名词，目光都在负责的副导演和兽医身上游移，以期得到下一步指示；
老兽医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布氏杆菌？你说的是羊传染病吗？”
斯南摇了摇头：“不是，八成是猪身上携带的。”
猪布氏杆菌是一种急慢性动物传染病，也会传染给牛羊等其他动物，甚至严重者导致人畜共患，在布氏杆菌中属于较危险的一种。
一旦被传染疾病，表面看不出什么问题，但雌性的生殖系统会发炎，出现流产或者不孕的情况，而雄性的睾、丸则会发炎，在外以关节炎为主要特征。
这个世界的养殖技术显然还没有自行补全完善，兽医似乎并不清楚，听到斯南介绍，有些一知半解却恍然大悟的感觉。
“如果是传染病就好解释了，怪不得这里的羊和猪都不生崽子，怪不得普通办法解决不了问题……”陈兽医喃喃道，随即十分激动地拉住了斯南的手，“小伙子，不，李老师！你说得这个情况很有可能，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节目组正紧张的其他人员：“？？？”
陈老师，您变脸要不要这么快？
明明山底下还是教导主任，怎么刚上了一趟山，就变成教导主任面前的家长了？
咱们身为一个专业、权威、固执的乡村兽医的人格和坚守呢？
啊？
不过不开玩笑地说，陈兽医的专业他们还是看在眼里、信在心里的。正因如此，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再看向旁边十分淡定的斯南，所有人都有了些恍然和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才发现，原来之前社交平台上斯南“十分专业”的热评，真的不是夸张，不是炒作，也不是巧合……
好像是真的。
这个年轻的偶像组合成员，比他们想得更像一个专业人士。
副导演：……现在干副业的都要跨行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叫什么事。
旁边的老王倒没想这么多，听到陈兽医都这么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期待地盯着斯南。
斯南却有些不好开口。
该怎么说呢？猪布氏杆菌一旦感染，没有十分妥善的治疗办法。对于检查出现阳性反应的家畜，基本上都是处理掉以防止继续感染。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一圈猪和小半圈羊，基本上都是要被拉走特殊处理的命运。
只是这对于一个期待它们带来美好未来的农户来说，是多绝望的事呢？
斯南抿抿嘴，想了想：“这可能是附近第一次发现这个情况，患病的猪和羊最好是拉到防疫站进行诊治。要是确认了，你们可是为防疫工作做贡献了。”
老王一听拉走，有些着急：“那我们……”
“但我觉得怎么能直接把您家的猪和羊拉走呢？所以我想问一下，要是我出钱买下它们搞研究，给您补偿钱或者等价猪和羊，你愿意吗？”
听到这话，老王搓搓手，有点想答应。
又能做贡献，又不赔钱，多好的事情呢？
他很快就答应了。
于是，斯南找陈兽医联系了防疫站，很快就有专人来带走了一些有典型情况的猪和羊。
所有人都以为斯南说得是实话，直到病情确诊，他建议将这些传染源处理掉时，大家才明白，原来这只是安慰养殖户的。
再看向这个年轻人时，就又有了一层复杂的心态——人家不仅会搞副业，还很懂体贴劳动者、跟他们打交道。
这简直是天生的……乡间养殖大户啊！
因为布氏杆菌传染病多发于环境较差的养殖圈，他们还指导帮助老王一家把养殖栏清理干净，对正确的养殖方法做了科普宣传。
陈兽医十分感叹：“我以为他们养牛羊的办法就是村里最合适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安全隐患。看来以后啊，我还得在这个岗位上多干两年。”
节目组的摄像机完美记录下这一幕，他们想，一个奉献了半生的兽医现在又迸发新的工作激情，这是多么淳朴又美好的景象，为这个单元的小故事留下最好的解围。
没想到陈兽医眼神一利，注视着摄像机，又补充了后面几句：“也得感谢李老师为我们乡亲做出的贡献，没有他今天发现了情况，就没有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
斯南在旁边十分谦虚地表示：“还是您的工作做得扎实，您教我的东西更多。”
“哪里哪里，您谦虚了，还是您技术好。”
“没有没有，是您能坚守。”
“哎呦哎呦，当然是您……”
节目组：“……”
这段素材能不能去掉？
为什么跟其他单元的结尾感言不太一样？
.
斯南发现，《行业人生》这个节目算是来对了。
跟着陈兽医在山上走了一圈，他发现这里的确有令他感兴趣的种羊——一种非常适宜产奶的山羊。
这片地区养殖的山羊是杂交出的特别品种，斯南观察了一下，村民们几乎都是将山羊整头买卖的，这非常浪费。
因为这些山羊明显擅长产奶，建立乳制品加工一条龙会比卖整羊利润高很多。
他暗暗打算，回去之后就跟这里联系，通过给民众提供养殖技术指导和支持，建立养殖-加工一条龙的产业链，既能扶贫又能产出美味的羊奶。
羊奶作为乳蛋白含量高、易吸收的奶源，一直是高级奶源，成本比牛奶更高，在过去是贵族才能享用的乳品。
现在能帮助他们加工羊奶进入市场，既算是推广了养殖技术，又能惠及老百姓，再好不过了。
当然，在斯南眼里，高风亮节的扶贫只是附加品，重点是——他找到优质种羊和养殖基地了。
还有比这更令人快乐的事情吗？
临走时，他透露了一些计划，陈兽医高兴地塞给斯南一大桶杀菌过的鲜羊奶：“这是防疫所附近的小厂自己做的，就是咱们当地的奶，你要是喜欢先尝尝，尝尝再来投资。”
这一桶奶都不知道自己做出了怎样重大的贡献——别人是尝尝再买，斯南可是尝尝过后，就连所有的羊跟它们的奶都包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防疫所的工作人员表情十分复杂地走进来：“陈医生，李老师，外面有个村民找你们，说是病羊那家的主人。”
哦，是山那头的老王。
斯南好奇地走出去，发现之前已经领了新羊回家，开启新生活的老王，此刻脸上正挂着扬眉吐气的笑容。
难道羊已经生了？
这么快？
斯南觉得不太可能。
果然，老王今天不是为了来报喜的：“谢谢两位老师给我们家解决了问题，哎呀，我以后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所以，我是特意来给你们送锦旗的。”
陈兽医对这种阵仗习以为常，非常谦虚地挥挥手：“羊养得好都是你们用心，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也不能少了您的帮助，别的没有，现在先给您挂上锦旗，以后去我们家吃羊肉、喝羊奶。”老王爽朗地笑着展开了自己手中的锦旗。
很好，两位大夫都有，考虑得十分全面，完全表现了一位患者主人应有的激动和体贴。
陈兽医的锦旗上写着“医术精湛，治羊有方”。
斯南的锦旗上则是……
“妙手仁心，送子观音”。
斯南：“……”
这样写是不是太直白太粗暴了？
他羡慕地看了陈兽医的锦旗一眼。

第42章
等这一期的《行业人生》播出时，斯南正在拍摄《变星记》，自然不知道在网上引发的新讨论。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官方台不仅十分完美地还原了这个画风有些奇特的单元，还将最后淳朴村民送锦旗的一幕也非常诚实地保留了下来。
老王灿烂的笑容映衬下，那个写着“送子观音”的锦旗都显得更鲜艳了。
斯南一脸羡慕的表情也暴露无遗。
这几幕被无数好事网友截图下来，配上各种文字做成表情包，在网上传播。
【感谢李观音.jpg】
【专治不孕不育.jpg】
【羊圈警告.jpg】
……
一个叫“可爱小咩咩”的网友，成为穿梭其中偶尔点赞的一员，看起来十分平凡。
实际上，程许之……
看热闹看得很开心。
这一期的《变星记》有了新的飞行嘉宾，不需要他参加。幸运的是，这几天他只有一次穿到羊身上，剩下时间可以好好完成他的剧情任务。
而在不需要完成任务时，他爱上了刷手机，尤其是潜伏在粉丝群里，看李斯阑倒霉
比如现在。
粉丝群里一片欢腾，斯南的粉丝冲在传播表情包的第一线。
毕竟，能让斯南展现出这种羡慕和震惊表情的机会，真的不多。
粉丝群的画风都快赶超黑粉群了。
而程许之完美地维持着土豪的神秘感，很少说话。
但屏幕后的他动作迅速，戳戳戳存下了不少生动的表情包。
你也有今天！
程许之十分阴险而得意地笑了。
随即，群里就爆出一张新的表情——
一头熟悉的羊正乖乖躺在地上，斯南手起刀落十分迅速地给对方剃毛。
【剃毛警告.jpg】
【哈哈哈，没想到这一期一闪而过的动作你都截图了。】
【那是，我这单身二十年的手速。】
程许之存表情的手顿住了。
嗯？
这不是头羊吗？
他默默地收回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并顺手行驶管理员的权限，将刚才分享表情的群友踢了出去。
过了一会，被踢出的群友又加了回来，一头雾水。
【？？？我咋被踢出去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
.
斯南虽然人在节目拍摄现场，但除了白天的正常拍摄以外，主要还是忙着处理去陈兽医那里联系的养殖合作问题。
这一期节目的拍摄比较顺利，常驻嘉宾一个赛一个表现积极。
他们不准备也不需要跟斯南比较了——这就是个开了挂的参赛选手，他们已经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但即便是内部的镜头竞争，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所以，大家正忙着跟彼此较劲，一个个都快培养成养羊达人了。
至于斯南怎么看，有没有担心他们抢自己的镜头……
其他嘉宾表示：“他完全没在担心的。”
“时不时还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点。”
“自从我知道这些羊已经被他买了，我就怀疑这是不是节目组跟他的阴谋。”
“现在完全就是节目上给斯南免费打工。”
“对，还有上百万观众监督完成情况。”
可怜哦。
节目组也越发觉得有些不对。
导演无数次皱着眉，一脸沉思地问旁边的监制：“我们像不像地主的管家？”
就是那种，在老板一声令下之后，就威逼长工给养殖场干活的狗腿子。
监制：“……”
于是白天，斯老板看着自己不用花钱的免费明星雇工们，在摄像机镜头的威逼之下，带着愉悦笑容争着抢着给他干活；
晚上，斯老板则掏出自己的电话，远程遥控山里的负责人，让他办好自己在当地的养殖工作。
事业迅速发展，养殖成本嗖嗖下降，斯南的心情格外美好。
感谢节目组，感谢组合，感谢经纪人。
当明星，真好。
由于陈兽医所在的地方地处偏远、经济落后，斯南不仅帮忙捐钱修建了一条路，还准备勘查地址建厂，就请陈兽医帮忙监督。有他在当地的声望，也不愁这些事推进不下去。
而另一方面，派去的负责人则在当地雇农户养羊——这跟传统的农村养殖方式不同，农户签订合同，按照斯南这边的规定搭建羊圈、采取科学养殖的方式，最后养出的羊再卖给他们。
这就避免了养殖羊需要的场地不够、人手不足等问题，他们可以把主要场地都用来加工山羊产品。
此刻，斯南终于觉得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在草场到位之前，他比计划更快地先拥有了一块养殖加工土地。
踏实。
就像老王家里的羊没有下崽，老王总是抬不起头一样，斯南一直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搞养殖，也特别挺不起腰杆。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自己脱离了一贫如洗的悲惨过去。
“生活压力真大啊。”斯南叹了口气，默默开始记账，“才刚刚脱贫。”
背后正吃夜宵的源一：“？？？”
差点没把他噎死。
斯南的加工厂和养殖计划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这是他们这片贫困山区近年来谈到的大项目，很有扶贫意义。
于是，“李斯阑”的名字虽然最近没出现在娱乐新闻上，但是在当地县政府的官方主页新闻里倒是占了一个位置。
为了投桃报李地感谢当地政府，斯南则主动提出可以进行一次直播，推广他们当地的特色农产品。
于是这天，echo的官方主页和李斯阑的个人平台都公布了一条消息：
【明晚9：00，在本平台进行直播，感谢大家的支持。】
下面有许多人感到疑惑，现在他不是应该在拍节目吗？
到了晚上直播开始，他们才明白，原来是李斯阑的一个公益性质推广。
【我们哥哥人美心善。】
【我知道了，那不是上次《行业人生》的拍摄地吗？真是太善良了！！！】
【只有我好奇推广啥吗，感觉味道应该不错？】
【羊肉羊肉！火锅火锅！我要跟二狗吃同款！】
……
粉丝们的彩虹屁吹了好几页。
只有略略了解斯南最近在做什么的业内竞争对手，才挥着眼泪暗戳戳地想：
这特么就是一个阴谋，他就是个无情的资本家，这就是给自己宣传啊！
阴险！狡诈！
但这是政府支持的扶贫直播，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恐怕还没张嘴，就要被当地的老百姓给喷死了。
他们只能默默地吞下了所谓的“真相”。
“做这个推广的初衷，是我发现那里有很好的山羊奶。今天我们就用陈兽医送的山羊奶，教大家做一罐炼乳焦糖酱。”斯南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大家只能看到他正将醇厚绵密的山羊奶从兽医送的罐子里倒出来，喜欢奶味的观众立刻开始咽口水。
如果说焦糖有一种令人着迷的美味口感，那么这种被称为“cajeta”的炼乳焦糖酱就是整个焦糖界顶端的角色。
陈兽医送的山羊奶品质很好，而山羊炼乳、酸奶、芝士、布丁……都曾经是最顶级的乳制品。
炼乳焦糖酱就是用山羊奶制作的。
守在直播面前的观众们，看着斯南将山羊奶倒入一口小锅内，倒入白砂糖和肉桂粉，沿着一个方向均匀搅动着。
炼乳焦糖酱中最经典的就是肉桂的香味，少量的肉桂可以提升餐品的香味，如果过量，就会有辛辣、苦甘的口感，破坏焦糖酱的香气。
斯南只是洒了少少一点，他的动作十分轻松，好像就是随手一抓，随便一撒，就成了。
事实上他也这样介绍：“炼乳焦糖酱的做法非常简单，非常适合在家制作。”
这令许多粉丝和观众都蠢蠢欲动，想获得爱豆同款。
在不断搅拌之后，羊奶开始沸腾，处于不断冒泡的状态，这时候加入泡打粉，再不断搅动，镜头前的羊奶很快就沸腾起来。
热腾腾的蒸汽让厨房里的一切显得温馨、柔软、吸引人，令人忍不住沉醉在这个直播中，甚至完全忘记斯南的存在。
简而言之，就是“治愈”的感觉。
【仿佛打开了美食频道的全天直播。】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看看视频就觉得特别满足？难道我已经在反复受虐里锻炼出来了？】
【看着看着就想喝一杯茶，或者洗澡睡觉了。】
【我怀里的狗子已经睡着了。】
万千观众注视着，这一锅奶香十足的羊奶，在沸腾中变成了透明的棕色糖浆，用筷子挑起来可以看到漂亮的拉丝。
焦糖酱就做好了。
直播间这才从静悄悄的佛系享受状态，变成一片乍然惊醒的热闹：
【配面包！冰激凌！华夫饼！】
【我已经打开了冰箱，准备自己做了。】
【？？？这是谁的声音？我以为是一个尊享美食直播……】
最后这条弹幕的发布者，不仅是个半路误入直播间的观众，还巧合地是李斯阑的路人黑。
谁让这个直播间写着“极品山羊奶制作焦糖酱在线教学”，到底是哪个工作人员恶趣味改的！
该观众发现一个很久之前黑过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中，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一个来月没有上网，好像全世界都变了？
为什么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拖后腿爱豆李斯阑，现在转行做美食直播了？
他沉默地看着直播，焦糖酱丝滑细腻从勺子里流出来的一幕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是一个有原则和尊严的人，想到以前发过的狠话和对李斯阑的厌恶，就决定毅然决然地——
打下一行弹幕：【关注了，以后多做直播啊！哥哥我们最爱你了。】
这位观众理直气壮地来了个弹幕撒花点击关注一条龙，并做好事不留名地挺了挺胸：
作为一个和谐社会的新青年，他当然要做一个宽容善良的人。
路人黑？误会，不存在的！
而镜头里，在万千观众的期待下，斯南先装了一点焦糖酱用来试吃——味道显然和想象中一样，这种级别的食物，在他眼里还是非常容易学习和复制的。
随即，他将所有的焦糖酱都放在精心准备的密封瓶里，并表示：“在刚才关注直播的观众里，我们会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将这瓶焦糖酱送给他。”
弹幕瞬间爆发了，几乎看不清直播间的影响。
仔细分辨一下，简直是白日梦大型传染现场。
【这瓶焦糖酱肯定是属于我的（大声嚷嚷）】
【散了吧散了吧，我从五分钟后回来，告诉你们，它已经属于我了】
【我宣布，这瓶幸运的酱已经有被我临幸的权利了】
【今天被选中的绝对是天选之子，那当然是……我了】
……
斯南虽然看不到弹幕，并不清楚自己的粉丝群自信含量居然这么高，但几乎能想象大家的反应。
微微一笑，他伸手点开了抽奖系统。这一平台的抽奖系统会从直播间观众里自动抽选，不需要进行其他操作。
果然，五秒钟后，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诞生了。
斯南眯着眼睛仔细读出对方的名字：“幸运观众是……可爱小咩咩？”
“那就请这位可爱小咩咩等待后台工作人员的联系，谢谢大家的关注！”
弹幕瞬间从自信的状态，反噬成对某位幸运观众的羡慕嫉妒恨：
【杀羊警告】
【天啊，果然李斯阑这个大猪蹄子，不仅自己偏爱养羊，连他的直播间都得选一只羊当幸运观众。】
【严重怀疑某人开启了智能筛选。】
【没有生成一头羊是我的错吗，委屈.jpg】
而对面“可爱小咩咩”账号背后的程许之，对这个结果也是一脸懵。
怎么回事？他只是刚进来一会，随便点进来看看。
为什么会这么巧？
程许之将它归结于自己的运气。
这样一想，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原本他是完全不想要的，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难道他是会为了一瓶焦糖酱向对面那家伙低头道谢的人吗？
真的，绝对不会。
只是看到除了弹幕，粉丝群里也对他报以羡慕的鞭挞，他突然就觉得，给这瓶焦糖酱一点机会也是值得的。
可爱小咩咩：【谢谢你们的祝福，我已经准备收下了。】
看到回天无力，其他粉丝和观众纷纷报以失望的叹息，顺便对天发誓自己回去一定亲手试制偶像同款，这才有了一些安慰。
程许之：看到别人失望，我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他在对方联系自己时，一如既往调出了系统自动记录的助理联系方式。
.
一天后，网上#李斯阑同款焦糖酱#的试制投稿热度越来越高。
下面至少有一多半的粉丝，在做出成品后都在进行疯狂吐槽：
【明明看起来非常简单……】
【不是瞎几把放肉桂粉就可以了吗？啊？我看李老师就是瞎放的啊？】
【我刚做出来的，我妈问我为什么要放胡椒粉。】
【为什么会糊了？？？是糖不对还是肉桂不对？】
【认清现实吧，是你的手不对。】
……
大家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李老师骗了啊？！
说好的脑残版简单易做入门级料理酱料呢？
嗯？
正因为这种失败，他们此刻才发现，昨天那个唯一的幸运儿是多么的走运。
“可爱小咩咩”是吧？
一时间，社交平台上李老师的粉丝们，纷纷有了自己的默契，进行起改名运动：
“淘气小咩咩”、“可爱小羊羊”、“魅力小咩羊”甚至还有“正版咩贵妃”……
顶着这样一个名字，他们不论走在什么地方，都很容易发现队友和同道中人。
譬如昨天还吵得正凶的两个网络陌生人，今天早起正准备接着吵，突然发现对方换了名字！
@雪白小咩咩：【你？@卷毛小羊羊】
@卷毛小羊羊：【你也是？】
【嗯……】
【……啊，哈哈，哈哈哈】
【误会，看来都是误会。】
【对对对，大水冲了龙王庙！】
【没错没错，来来，加个好友吧？下次直播约起？】
这一系列仿佛打着暗号的行为，一夕之间就在网络上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程许之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问助理：“之前有个奖品写了你的地址，不知道你今天收到没有？”
助理的表情竟然十分震惊：“这您都知道了？”
程许之感觉不太对：“嗯？”
助理可怜巴巴：“老板……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以为那是谁寄错了。”
不过助理的眼神微微躲闪，他当然知道老板总用那个地址寄东西，但是……诶，都怪这次有侥幸心理，以为老板不清楚这回事。
在程许之微冷的眼神注视下，助理缩头耷脑地溜去了自己旁边的办公室，很快就拎着一个巨大的快递进来了。
程许之略感意外：？那一罐焦糖酱放了一个晚上，变这么多了吗？
助理十分不舍地撸了两把，才把里面的东西递给程许之，表情简直就是父子分别的凄惨现场。
程许之探头一看——
一只个头巨大，脖子长长，全身都白软软绵呼呼，只有脑门上一个粉色心形不一样的小羊玩偶，正在里面放着。
程许之：“……”
没听说过焦糖酱还会变身的。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助理，觉得牙有点痒痒。
看来自己错过的小玩意儿还不少啊？
晚上，程许之在自己的公寓里，一脸复杂地抱着定制的头羊玩偶，品尝着新寄到的美味焦糖酱。
甜，有点齁。
这样想着，他又倒了一杯现磨咖啡，点上了一点焦糖。
没别的意思，就是尝尝。
而此刻，跟程许之的悠闲相反的，是他可怜的助理。
助理正委委屈屈地登录社交网站，看着“您的密码错误”，伤心地抱着自己的小心脏哭泣。
老板，说好的随便用用呢，你还我小号啊！

第43章
在《变星记》这个节目里，过去的几季中，当之无愧的唯一魔鬼就是节目组，绝对没有第二个例外。
但是现在，独孤求败的节目组和在网上享有盛名、拥有属于自己的黑粉群的导演无法再一次展现高冷，因为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已经逐渐蚕食了节目组在嘉宾眼中的威慑力。
一个在节目里就职时间比导演还久的摄像大哥，抽着烟心情复杂地介绍说：“想当初，我还是一个年轻的摄像时，就是我从大巴车上接下了这个男人。没想到，节目才拍摄了三期，我们节目组在业内外的风光就荡然无存，全被他取代了。”
“那你们现在干什么呢？”
摄像默默地搬起旁边，斯南刚买的一麻袋精料添加剂，言简意赅地说：“打工呗。”
简直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这样放不行，容易造成饮水槽堵塞，还会让羊呛到。”应琛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在林容听起来格外刺耳。
老子开始干活的时间比你还长，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的？
林容余光瞥见这附近没有摄像头，眼神一暗，丢下手里刚放好的输水管，就缓缓地直起腰来，脸色不善。
明显是一副要找事的样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几天节目拍摄下来，连节目组工作人员都知道应导和林容之间关系十分尴尬，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问。
只有林容和应琛本人知道，这完全一种……前男友之间互相看不顺眼的天然对立？
林容特别烦应琛这一副白莲花的样子，也不知道源一之前看上了他哪一点，真是令人厌烦。
他挑剔地打量了应琛一通，勾起嘴角来：“你又知道了？”
应琛轻轻推了推眼镜，看起来云淡风轻。
这个角落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之间隐藏的刀光剑影一触即发，似乎随时就能爆发难以遏制的争斗。
而林容心想，他肯定是不会输的。
应琛轻轻地说：“我不知道……”
林容嗤笑了一声，
“是你的队友李斯阑说的。”应琛轻描淡写地接了下一句，“我听说大家都叫他‘李老师’呢，李老师说得应该是对的吧？”
林容：“……”
来了来了，又来了！他特么又来了！
这个名字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林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复杂起来，在跟应琛的对视中，他缓慢而坚决地弯下腰，十分迅速地——
又把放在刚才位置，据说“可能造成堵塞”的输水管挪了个地方。
艹，我可不是怕了应琛那个白莲花。
……谁让这话是斯南那家伙说的呢？
林容的背影十分沉重，甚至他的眼神都透露出一丝迷茫，彰显著这个刚刚二十岁没多久，生在终点线的富二代难得的无助。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个看起来心机又愚蠢，频频出丑的队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林容越想越不对劲，表面上他不肯承认，但不得不说，现在听到“李斯阑”甚至“李老师”三个字，他都会微微一颤。
然后下意识检查自己手里的工作，担心出现什么自己预料不到的问题。
林容：我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斯南仿佛自己班里的学渣，突然有一天撕掉了虚伪的面具，奋笔疾书考出满分，露出他低调的学神本质。
而林容觉得，自己就像力求挣扎着超越学神，努力考取100分的学霸。结果发现，斯南他特么还背着自己上课外班，他还有额外加分？！
这是人干的事？
想他多么辛苦地在《变星记》的节目上勤勤恳恳地努力，一转眼，斯南不管节目，居然跑去跟贫困乡村签合同合作开发了？
再一转眼，自己在节目也是在给他打工？
林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更令他迷茫的是，这委屈好像还是他抢着去受的。
天理何在啊……
而不管他私底下再怎么不理解，再怎么把“李斯阑”这个名字在深夜翻来覆去地琢磨，他都得在白天乖乖地按他建议的做。
林容倒是想不听话。
但实在是……斯南说得都是对的。
林容在极端的悲伤里，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腰杆：
没关系，想想你的粉丝们说的，容容你可以的！容容你最强了！
就算斯南是学神又怎么样？你也是一个有尊严的成年人，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得到的劳动成果，能让你在他面前也理直气壮。
靠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小容啊。”曾旭挺着胖乎乎的肚子，满脸快活地从林容旁边路过，拍着他肩膀说，“李老师今天中午炖鸡呢，快好了，让我告诉你们记得回来吃哈。”
林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马上就回去。”
算了，我还是别靠自己了。
林容破罐子破摔地想。
硬抗什么呀，没看到全网都对斯南黑转粉了么，偶尔低头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犯颈椎病。
他羡慕地看着曾旭，对方就不需要有他这样的心理负担。
曾旭又没有得罪过斯南，在这个节目里那叫一个吃得好睡得香，啤酒肚显然一天天增大，很快就从节目组安排的节奏把控人、节目大管家，变成了斯南身边的传话大管家、第一彩虹屁贡献者。
转型十分迅速，不愧是娱乐圈待久了的老主持人了啊！
而目送林容远去的应琛，回想起刚才获得的小小胜利，忍不住愉快地勾起嘴角。
别看他是一个文艺青年，还是多少懂一些人际关系和别人态度的，林容对他有意见，他又何尝不是？
在这件事上，他倒是对斯南毫无反感，甚至还略略感谢对方给自己提供了攻击林容的好刀。
应琛哼着歌，微笑着继续手中的工作。下午就该给羊圈添食料了，现在要打扫食槽。不过应琛这个人也有点小矫情，非常不喜欢做这些农活，要不是因为林容总在旁边激将，他才不会多用心。
这会也是，看到食槽里还残留着之前不新鲜的食物残渣，应琛只是随便扫了扫，没按照要求来。
溅得到处都是，还有些溅到了躲闪不及的羊身上。
等听到不满的低沉“咩咩”声，应琛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站着的是那头在网上很有些名气的羊——头顶着一坨心形羊毛的高大公羊。
之前剪过的羊毛已经逐渐又长长，铺盖在了羊身上，配上那卷曲的头发，这头羊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可爱，反而像烫了头的羊圈大哥。
应琛看着对方盯着他，一时间又有点情怀上头。
为什么这头羊圈里的生灵会站在这里跟他对视呢？难道是有什么灵魂交流吗？
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这头羊跟其他羊不一样，非常聪明又通人性。
应琛试探着向着头羊伸出了手，眼看着它又缓慢地发出了咩叫声，旁边的羊似乎听到召唤，也凑上前来。
不是他的错觉，这头羊真的在试图跟他交流！
对了，工作人员还说过什么来着？
好像是……
“这头羊上次打疫苗的时候，非常机灵地要求用新的针头，李老师都说它有洁癖呢。”工作人员的话历历在目。
哦，是有洁癖。
等等，洁癖？
应琛余光这才瞥见头羊腿上溅到的一点食料。
这……
“呸！”
“呸，呸！”
晚了。
应琛看着许多羊小弟们凑过来后，毫不犹豫冲着他手上、身上吐的口水，欲哭无泪。
要不是他躲得及时，现在顺便就洗脸了。
“诶？应导，你这是怎么了？你干嘛去啊？”
“我……我洗澡！”
结果就是，应琛不得不形象全无地跑回小屋，足足洗了三次澡，才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口水味洗干净。
应琛：再也不敢不听李老师教导，偷懒瞎操作了。
不过，那头始作俑羊……
它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
指使小弟们喷了口水，自己却还是清清白白高贵一羊的头羊先生，顶着其他小羊或迷茫天真，或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将沾了食料的羊腿放在一处水槽里认认真真洗了个干净。
程许之昨天刚开了一罐焦糖酱，今天就久违地苏醒在羊圈里。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不仅“李斯阑”就是上个世界的斯南，而且自己的一切坏运气，也都跟他有关。
不然为什么跟他沾边就没好事？？？
不过，祸中也有福。
从刚才应琛和林容互怼开始，他就在这里了，后面又将应琛怼走，完美完成了一次互动。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很快响起：
【剧情任务“前男友表现修罗场（2）”已完成……】
头羊帅气的发型在空中被吹成了背头，深邃的目光饱含着复杂。
富贵险中求啊……
程许之默默地在羊圈一角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嫌弃地用蹄子撩掉上面一层草，看着干净了不少，这在坐下来，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
旁边的羊看到这架势，虽然有限的智商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每次出现这种情况，都代表自家老大的心情不是很好。
上次这种情况发生时，它们就被迫强行学会了定点拉粑粑。
如果羊们也能提升自己的智商，并学会为自己的权益抗争，一定会围在一起声讨头羊——
这对羊来说简直是虐待，咩！
但此刻，它们只知道一个挨着一个，小心翼翼地挤在远离头羊的位置，假装自己不存在。
显得中间闭目养神的头羊更像圈内一霸了……
斯南擦着手从小屋内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嗯？”他微微歪头，不动声色地从另外一边绕到了后面，蹲着仔细地观察了一会羊圈。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
除了有一头年纪不大的小羊吓得腿哆嗦，羊圈内简直石化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斯南：“……”
看来问题就出在中间那头羊身上。
斯南有点担心羊圈里出现一些攻击性的行为，或者某些羊排挤、欺负其他羊的事情。于是他站起身来，只是刚准备绕过去，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伴随着二狗快活的招呼：“汪汪——”
昂着头从摄制组中间穿过来的二狗，见到斯南后快活地跑过来，甩着尾巴跟他问好，第一万零一次让其他人将羡慕的眼神投向了斯南。
斯南顿时忘记了刚才准备做什么，蹲下来抚摸二狗的脑袋，两人快乐地玩耍了起来。
过了一会，二狗才从舒适眯眼、任由斯南揉狗头的状态缓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嗷嗷——呜？”二狗的视线落在了斯南背后，机灵的眼睛眨巴眨巴，人性化地露出一点疑惑。
它一边嗷呜嘟囔着，一边歪了歪头。
斯南看到这一情况，下意识也回头看去。
差点被吓了一跳。
刚才还被栅栏和稻草封住，只有一些缝隙能让人窥伺的羊圈背面，现在凭空“长”出了一只白白的羊头。
眯着眼睛一脸沧桑的羊头，顶着清新有型的发型，连脖子以外到头，全都卡在了栅栏上。
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能震慑一圈羊的社会大哥，居然下一秒就会因为过度好奇而变成这样的状态。
斯南：“……”
看来他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程许之：艹。
刚才听见声音冲太快了，完全是个意外。
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边嘀咕着“李老师也太招动物喜欢了吧”、“没想到还有羊为了看热闹卡在栅栏上”之类的话，一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那头卡住的羊解救出来。
尽管这头羊看起来像没事羊一样，行动举止完全如常，甚至还能在风中保持自己的发型，但斯南还是担心它出现什么问题。
他决定把这头羊单独放出来观察一下。
程许之迟疑地看着栅栏门打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
比如现在，二狗就蹲在不远处，正伸着舌头“哈哧哈哧”地坐在地上，看起来仿佛单纯又可爱。
但实际上……
“二狗这是看什么呢，这么高兴？”副导演推着器材路过，好奇地瞅了一眼。
难道是羊圈里又有羊“意外”了？晚上要吃羊肉了？
副导演的目光在所有羊身上招呼了一遍，重点扫视了站在中间的头羊，随即难掩失望地收回目光：“原来没有羊死啊……”
旁边听到这话的真&#183;资本家&#183;斯老板：“……”
防火防盗，还得防节目组。
剩下唯有程许之知道二狗在笑什么，他感觉四蹄发痒，很想也给这条狗一点颜色瞧瞧。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跟狗一般见识，只有眼神难掩威胁地瞪了二狗一眼。
二狗微微害怕地收回舌头，但还是顶住压力继续笑了。
程许之权衡利弊，干脆一跺脚，躲在了斯南背后：“咩——”
斯南十分理解地摸了摸羊的头，念叨着：“没关系了，已经安全了。”
他以为这是羊被吓到了的表现。
看到羊一直对着二狗的方向叫唤，斯南犹豫了一会，还是牵着羊准备离开一会，安抚一下它的紧张：“来，跟我到那边去溜溜。”
留在原地发愣的二狗：“……”
阴险狡诈的羊精！
某羊精得意地甩着毛尾巴，跟在斯南背后往山坡上走去。
秋天的凉风吹得他越来越清醒，看到前面面向夕阳走去的斯南，一个之前一直没有确认的疑惑再次让他在意起来。
对方到底是不是那个家伙？
程许之的直觉告诉他，越来越像，几乎可以确定。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太简单地下论断。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过，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慎重地判断。
他也并不十分清楚，如果确定了对方始终是一个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等等，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报复他呀！
比如现在站在山坡上，趁他不备给他蹬一脚……
程许之危险地眯起圆眼睛，蠢蠢欲动地跺了跺蹄子。
算了算了，好像太危险了。
他登时停下了脚步，又四处看了看。
要不在他脚上轻轻来一脚？
程许之再次默默地抬起羊蹄来。
不行不行，好像太便宜他了。
在这种“轻了不行，重了不行，反正怎么着都不满意”的纠结下，程许之发现怎样都不爽，他始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斯南倒是毫发无损，但听着背后那头羊奇怪的、焦躁的跺脚声，他疑惑地回头盯着对方：“怎么这么不老实？”
成年的头羊乖乖四蹄着地，眼神清澈，表情天真，头毛在风中呆呆地飘着。
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嫌疑。
“不应该啊……”斯南眯着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
从刚才圈里圈外的观察里，这头羊似乎有间歇性的焦虑、暴躁，可能有攻击其他羊的情绪问题，这应该是……
“对，发.情了！”斯南两手一合，福至心灵地发现了问题。
程许之：？？？

第44章
草原，是一个地广人稀，昼夜温差较大的地方。
草原的山坡上，尤甚。
站在坡上，在夕阳西下的时刻感受着冷风吹拂，对人类来说是一种挑战，不过对现在浑身裹着羊皮外套+羊毛大衣的程许之来说，那真是简简单单冷风spa。
本来的确应该是这样。
但现在，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闪现着智慧的双眼，和迸射出的若有所思的打量，程许之竟然感受到了羊本不应该感受到的——
冷。
浑身上下冷飕飕，更有一股穿堂风从自己的四蹄之间吹过……
他默默地夹紧了腿，强行将上个世界里关于“骟猪”的不美好记忆从脑海中挥散。
不会的，运气不会总是这么差。
好在这次的头羊不是上次那头柔弱胆小、随时可能被淘汰掉的小猪了，斯南完全没有将它顺便也归类到羯羊（骟掉的羊）的想法，算是避免了一次人生危机。
对这圈小尾寒羊的养殖，斯南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想法，不准备进行人工干预。
比如可能的发.情这回事，他有那么一秒想了下，要不要给羊圈里的羊做个媒，但也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都是成年羊了，追妹子也是各凭本事，他就不要过多干预了吧？
想到满圈都对这头头羊敬而远之，在它的淫威统治下瑟瑟发抖的模样，斯南就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它的背。
这头年轻羊似乎还没明白，霸道总裁式的统治在羊圈里也不总是受人青睐的，想要获得女羊的芳心，还是得体贴呀！
尤其是，羊，在动物界本来就不是特别持.久的动物。
就连羊界的实力派布尔山羊，大概也就是两三百秒，而眼前的小尾寒羊……
好像就是六七秒？
斯南若有所思。
程许之只觉得这个表情有些复杂，绝对不是什么很好的含义。
但秉持着这种时刻多说多错的谨慎，他头也不抬地沉默跟在斯南背后，完全不想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很久之后，当程许之知道斯南偷偷内心OS过小尾寒羊的时间后。
他阴沉着脸，把一脸无辜的斯南按在椅子上，气笑了：“行不行，要不你试试？”
.
由于这一场“发情”乌龙，斯南也没什么溜羊的心情了，程许之则迫切地想跟这个随时可能化身“骟羊狂魔”的男人离远一点，一人一羊竟然十分和谐地遛弯回到营地。
旁边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还在一边偷偷讨论着：
“李老师跟这头羊感情真好啊！”
“那可不，人家可是贵妃。”
“嗯？同好？”
“你也是？”
……
一时间，“皇帝独宠咩贵妃，皇后黯然神伤”的新段子，由剧组中的某个人偷偷传播到了社交平台的一处邪恶区域，又引起了圈子内的一通调侃。
人类的脑子里啊，就只有这些情情爱爱的废料。
肤浅！
.
听说斯南今天又下厨，还炖了一只鸡，草原小屋里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十分期待。
秋天到了，没事炖个鸡什么的，最美味了。
鲜嫩的肥鸡炖煮完，鸡汤在撇油多次之后，用高压锅压一下减少炖煮时间，再用细碎的鸡肉切成的鸡茸再滚一道汤，捞出鸡茸，就能让汤里残余的悬浊脂肪被提出来，整个汤色极其清澈，透明如水，毫无油腻感。
这种二次提亮，让汤水变得清澈、口感鲜滑的做法，是一个少有人知的小技巧。
这样炖出的鸡汤色鲜味美，不管是加入鸡肉，还是舍了肉只留汤，焯一些清淡的蔬菜，都是非常美味而不容易腻味的。
只是进了小屋大家才发现，情况和说得还是有些不同——
今天斯南可不止炖了一只鸡。
“这是多少鸡汤？”曾旭捧着肚子，眯着眼巴在巨大的汤锅旁边往里看，语气十分意外，“咱们这是把附近的鸡都抓起来杀了吧？”
足足七八只鸡的量，拆骨之后炖到鲜香，弄出一大锅汤来，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斯南笑着用大勺在里面舀了一勺，气定神闲地说：“都第三期了，今天节目组所有人都一块吃一顿，热闹热闹。”
摄像师跟在后面，难以克制地抖了抖。
诶，刚才这个镜头算是瞎了。
但他完全没有一丝遗憾，因为这顿鸡汤，很值得他付出一个非常优秀的镜头。
哪怕是导演站在这里，也会理解他的！
咕咚。
事实上，吊好的高汤除了盛出来配鸡之外，还配上斩开的羊蝎子、羊排又炖了一遭，顺便做了几个羊蝎子锅。
一直在厨房里给斯南打下手、帮忙炖汤看火候的源一、莫姐和新来的飞行嘉宾，都十分期待地盯着，准备享受他们共同的劳动成果。
从某种意义上讲，斯南已经逐渐混成了这个节目的行政总厨，只负责把控大方向，指点流程和关键步骤，制定菜谱及做法，剩下许多基础工作都是别人来做的。
要放在一开始，谁说这节目将来要由一个年轻偶像在后厨指点江山，甚至指教到整个节目组头上，大家肯定是三个“不”字——不相信，不接受，不理解。
但现在，就连刚来两天的本期飞行嘉宾，都快速地融入到以斯南为中心的后厨打下手班子里，干得热火朝天。
导演也搓着手凑过来：“怎么着，今天晚上在哪儿吃？”
斯南淡定地用勺子敲了敲锅沿：“节目组不是之前在后面加盖了一个一楼活动室吗？咱们就安排在那里吧。”
导演立刻点头，颇没形象：“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顺便殷勤地端了一盆摘好的蔬菜过去。
摄像师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对斯南偷偷竖了竖大拇指。
李老师可以啊，连导演现在都在你的领导下越来越勤奋了。
对此，斯南依然保持着相当的淡然。
在现实世界的斯老板的私厨里，导演这样的没见过一千，也有五百了。
不稀奇。
此时，跟流动着莫名默契，满腹期待的节目组众人相比，谁是新来的，真是一目了然——
岳宿然刚从自己的豪车上下来，看着到处洋溢着喜悦和轻松，从脸上就能看到快乐的节目众人，诧异地皱了皱眉头。
他冷静偏头，问旁边跟着的助理：“这一期节目拍摄结束了？”
助理秘书十分肯定地摇头道：“不可能老板，才刚拍了一半呢。”
岳宿然表面镇定地点点头。
实则内心仍然有些不信。
作为一个有一定经验的投资人，他用自己的财富担保，这绝对是拍摄结束后才会有的放松状态。
难道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
岳宿然向营地走去，很快在路上遇到了迎出来的制片人。
制片人直到这位投资人要来现场时，那是满腹的不解加好奇，因为……
他们节目组也没收到岳宿然的赞助呀？
难道是来勘查一下场地，随时准备掏钱？
出于这种想法，加上行业内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不投明天投的状态，制片人特意迎出来给岳宿然介绍情况，还盛情邀请他参加今晚的节目组聚餐。
“有羊蝎子锅，导演是北方人，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制片人笑呵呵地打趣导演。
不过他自己也没见多有出息。
岳宿然眼见着制片人在说话时，频频回望小屋那边，好像里面有什么牵肠挂肚的东西，不由暗自疑惑。
为什么一路走来，这个剧组看起来都有点奇怪？
听到制片人的话题不由自主就从商务寒暄转道去了“您吃了没”、“今天吃什么”，还大有滔滔不绝打不住的架势，岳宿然实在忍不住，接话道：“不了，正好我今天来节目组，不如请大家去外面吃。”
他的目光在周围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他想找的源一，略略有些失望。
作为一个本质毒唯的事业粉，岳总不仅会撒钱支持、暗地力捧、给源一介绍资源，当然也会做粉丝应该做的事情——比如来片场探班。
但他怕自己的架势吓到源一，所以找了个借口，准备请全节目组去外面吃。
制片人显然是被惊讶到了，结巴地问：“去、去哪儿吃啊？”
岳宿然低头一笑，十分大方：“去这边市里的千禧饭庄？”
千禧饭庄是这个草原地带周边城市最大的饭店，来往的也都是当地土豪，动辄人均几千元。尽管岳宿然还是觉得这样的水准不太够，但没办法，这已经是开车能到达的最好的地方。
他想着，整个摄制组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周多，去吃一顿千禧饭庄，肯定特别高兴吧？
这样的粉丝应援，那是打点的很到位了。
岳宿然十分自信，他相信制片人绝不会拒绝。
果然，制片人的眼神游移了一秒，喃喃道：“千禧啊，这可……还是算了吧。”
岳宿然：“？？？”
制片人眼神坚定，拒绝的态度却也是同样坚定。
不仅如此，听到“千禧饭庄”像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反而更加热情地拉着岳宿然说：“我跟你说，岳总，我们今晚的标准那可比千禧饭庄还高。”
岳宿然心想，这难道是制片人考虑到其他利益情况，所进行的无声拒绝？
他很遗憾地探口气，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于是他委婉客气地拒绝了制片人：“既然节目组今天没时间，那就明天再说吧，我还在这里。晚上我就不在这边吃了，市里那边还有事。”
听到岳宿然的话，制片人开始为难了一瞬，不知道想起什么，没说话，打了个哈哈过去了，算是默认了这一情况。
而岳宿然则想着，既然节目组不愿意去，他就只好偷偷带源一单独去开小灶了，他可不想源一天天在节目组这里吃苦。
于是，跟制片人告别之后，岳宿然让助理单独约源一出门，聊了两句。
源一有些诧异地跟他问好，语气中还带着恭敬，岳宿然心里一软，想着，这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特别看好他。
他也客气地说：“上次我们合作得很好，我今天正好来这边，不如在千禧饭庄请你吃饭？”
他想，源一应该不会拒绝。
等等，这是什么表情？
岳宿然诧异地发现，源一的小表情里居然流露出极大的苦恼，而他的眼神和身体则不动声色向斜后方转了转，明显是顾忌和考虑身后小屋里的东西。
这动作跟制片人几乎一模一样。
随即，源一似乎痛下决心的样子，犹豫了好几秒，才十分艰难地点头：“谢谢您的好意，那我就……跟您一块去。”
岳宿然：“？？？”
奇了怪了，后面营地的屋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他屡试不爽从未失败的请吃饭邀请，在今天这么艰难？
岳宿然盯着源一掩饰不住遗憾、失望小表情的脸，陷入深深的沉思，发现自己好像做好事却给对方带来了困扰。
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而屋里，一溜小跑快乐地坐在导演身边，等着开饭的制片人，喜滋滋地跟导演聊天。
“人送走了？”导演问，“怎么不过来露个面？”
“哎呀，人家晚上在市里有事呢，再说明天还过来，不差这一会。”制片人两眼盯着没有沸腾的汤锅，不在意地说。
导演一皱眉：“不对啊，不应该这么简单。”
制片人支支吾吾：“那个……是说邀请咱们今晚去吃饭来着，在……千禧饭庄。”
他瞟着导演的表情，生恐老搭档有什么不对，还想改主意跟岳宿然去吃饭。
导演皱起了眉：“千禧饭庄？你没答应吧？”
制片人果断表示：“没，我没答应！”
他开始盯着导演的表情看。
导演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最后长舒一口气：“诶诶诶，那就好那就好，我好不容易混上一顿饭……”
他可是看在眼里馋在心里，多少天遇不到一次机会。
要没有这一顿，这节目干脆改名叫《现场吃播虐待节目组纪实》算了。
日子过得，嘿，真没滋味。
既然有了机会，导演是打定主意，别说岳宿然来了，就是外面地震来了，也别想让他挪窝的。
制片人疯狂点头——没错！
要不他怎么没挽留岳宿然呢？
少一个人吃饭，他们就多吃一份，多好啊！
两个多年的老搭档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碰了碰杯。
嘿嘿嘿，他可真机智。

第45章
这一顿吃得是相当开心，菜过两遭，酒过三巡，整个活动室都弥漫着一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梁山气氛。
好汉们喜欢喝酒是为什么，姑且不提，咱也不知道，但在斯南看来，节目组这一群人吃饱喝足，明显是为了接下来暴露真面目做准备。
“今、今天我，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嗝~”导演挥舞着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蝎子，在中央空调外加热腾腾锅子的蒸烤下，脸红了大半，特别有一种人到中年啤酒摊上吃吃喝喝吹牛逼的感觉，“吃了这顿饭，小李以后就是我兄弟，出去了，谁惹你跟哥说，哥给你撑腰！”
导演伸出手十分爽快地准备拍一拍斯南的背，被斯南瞅准机会转了个方向，完美躲过去了。
脸上还带着笑容：“那真是谢谢导演了！”
导演手底下没碰着东西，美滋滋的脑子艰难地分出一小片区域用来思考，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他兄弟使了移形换影了啊？！
一想到这是斯南，导演就点点头，十分顺畅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直到喝醉了的时候，他的大脑才被直觉攻占高地，暴露了对斯南的认识——
小李这个同志，他就像一个哆啦A梦，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合理的。
导演满足地对着自己刚认的小兄弟吹了一会彩虹屁，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你放心，以后只要有你一口肉吃，就有我一口汤喝……”
斯南：“……”
导演，你没有发现有什么错误吗？
旁边制片人也缓缓停下自己手中的酒杯，诧异地看着导演，又瞧瞧斯南，明显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斯南为难地冲制片人笑了笑：“您看，导演他好像喝醉了。”
你们俩不是老哥俩了吗，赶紧把他带走吧。
制片人放下酒杯叹气：“没错，他喝醉了！你说说，他要是不喝醉，能不记得……
能不记得我这个老兄弟了吗？就凭他这个义气，怎么也得先给我一口汤喝啊！”
斯南：“？？？”
导演十分耍赖地扒拉开制片人：“胡说，义气归义气，吃饭归吃饭，谁是你兄弟！我兄弟坐这儿呢。”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个老混蛋哈，让不让我喝？”
“不让！滚滚滚。”
“那我就跟你绝交！我兄弟也坐这儿了！”制片人一指斯南，仰头又是一杯，十分豪气干云地对斯南拍胸脯保证，“放心，有你一口肉吃，就有我一口肉吃，绝对不亏待你！”
斯南：“……”
他还行，还能撑住。
背后，摄像师和灯光师搂在一起，歌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味道都会有”；左前方，副导演和宣传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交换手里的“羊片”；右后方，两个年轻助理嘀嘀咕咕，一边念叨着“贵妃”、“答应”、“今天三千佳丽”，一边试图抓住跑过的二狗给它请安……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斯南全无愧疚之心和压力，一点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给节目持续造成的精神干扰，在今天一朝爆发。
他环顾一圈，只能还算欣慰地想着，现在看来，也就是节目嘉宾还比较低调、克制了，不愧是明星哈，关键时刻还是很讲究形象的。
正想着，就看到曾旭扶着膝盖站起来，沉默地准备往外走。
“诶？曾哥，你干啥去？”莫姐倒在椅子背上，笑嘻嘻地问。
曾旭回过头，十分沉稳地说：“吃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羊圈的情况。”
斯南油然而生出一种敬意，不愧是知名老牌主持人，这个责任心，这个敬业程度，整个节目组最可靠的人。
他目光灼灼地地盯着曾旭，心里只能叹息，可惜对方不会愿意跟他一起养羊的。
曾旭接着露出一丝笑容：“狗节目组天天让老子喂羊，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宰了下锅了。”
紧接着，他环视一圈，突然凑到斯南边上，用气声小声说：“你不要告诉别个，特别是李老师，我准备去宰那头贵妃羊，涮羊肉好吃得咧，嘿嘿。”
斯南十分无奈地捂住了脸。
行吧，又疯了一个。
最后，斯南用“给大家加两只鸡三斤羊排”的代价，拦住了准备出门的曾旭，以及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其他人。
倒不是怕自己的羊下锅了。
斯南看着他们的状态，深觉担忧，就这样一群人，去了羊圈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沙袋，非常好挨打。
斯南：我记得今晚的汤底也没搁多少花雕啊？
怎么都喝成这样了呢？
过了半晌，等大家快睡着的睡着，快清醒的清醒，饭也吃完了，他们也准备互相扛着地回屋休息时，源一总算回来了。
源一的脸色相当委屈，整个人十分心塞，从冷风中走入这间活动室，就像跳进了一锅香汤里。
他一屁股坐在嘉宾那一桌，左边是林容，右边是应琛。
看着剩下的残羹剩饭，想象着它们之前身躯还算完整的样子，源一感觉自己的口水和泪水都快飞出来了。
啊啊啊！
林容懒洋洋张开眼睛，一眼看到自己的梦中前男友，十分欣喜地坐起来：“源一，你回来了，你吃了吗？”
源一努力憋住，笑了笑：“嗯，我在外面吃了。”
“那你可亏了。”林容皱起眉，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眼底亮起来，好像在讨功，“没事，你不在，我替你把你那份吃光了。”
源一一脸菜色：“那好吃吗？”
林容疯狂点头，甚至还想再给源一仔细描述一下，让源一亏得少一点。
源一表情隐忍：“不用了，谢谢。”
怪不得呢，他说这一桌怎么打扫得这么干净，真是一点都没给他剩
他看出林容这是已经醉了，微微侧头，看向旁边。
应琛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似乎怀里抱着什么睡着了。抬头迷糊间看到源一，十分欣喜地递出手里的宝贝讨好他：“给你留着的……”
源一看着他手中已经啃得差不多，干净到可以看到骨头的羊脊骨，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不用了，谢谢。”
他当然不会哭的。
但他已经把“岳宿然”这个名字挪到黑名单，跟眼前这两个家伙一起埋葬了。
呵，阻碍他奔向幸福饭桌的三座大山。
.
安静的羊圈里，只有某只羊耳边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剧情任务 “挑拨与决裂”已完成……】
程许之一头雾水。
自己还没挑拨呢，源一怎么就跟那三个决裂了？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不远处，群魔乱舞，十分令人不屑的欢歌场，心中微微疑惑——
这算什么，安慰奖？
.
这场美味的盛宴结束后，第二天，大家选择性失忆地忘记了昨天所做的一切。
不过斯南暗自观察，从导演游移的眼神、摄像师故作憨厚的笑容中得出了结论：
酒醒了是真的，全忘了可未必。
不过他没有那么多恶趣味，也不会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大家尴尬，反正除了斯南以外基本上人人中招，大家都坦然地觉得“反正都丢脸不差我一个”，因此很快恢复了正常。
节目结束后，回到公司里，刘姐就给他们各自分配了资源和任务。
林容受邀去国外参秀，源一有一个新的剧本接洽，斯南……
“S县肉类合作生产联合公司和M县政府招商与宣传部门想找机会跟你聊聊合作。”刘姐十分艰难地念出这两个有点拗口的合作项目，并破罐子破摔地陷入一种习以为常中，“联系方式都在助理那里，这方面合作公司就不参与了。”
仿佛帮助她手底下的艺人每天对接这类工作，完全是娱乐圈的常态。
斯南也十分平静地表示：“谢谢，我这几天就处理一下这件事。”
刘姐点点头，准备出门，突然发现有点不对。
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斯南的经纪人了，看起来像斯老板的秘书？
这倒是让她在一言难尽中，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终于有点八卦地看了一眼斯南：“对了，助理说她这两天还接待了一个叫薛云的年轻人，你提前嘱咐过她，那人是谁？”
旁边，对斯南的画风已经习以为常的源一和林容也古怪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鉴于这个娱乐圈世界同性自产自销的优良传统，两人下意识地想，斯南和这个薛云不会……
刘姐也十分语重心长：“感情上的事情，一定要处理好，你现在，咳咳，还没有真正脱开娱乐圈，还是要顾忌一些的，尤其是找圈外人。”
刘姐心想，竟然让圈外人都找上门来了，诶，一看就是没有经验，早晚得吃亏。
不过，一想到斯南那可能寥寥无几的女友粉们，刘姐又颓丧地想，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要是真能引起什么关注，说不定她还得偷着笑呢。
想想还有点激动。
“跟感情有什么关系？”斯南诧异地抬头。
刘姐理解地点头：“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的……”
“没有啊，我承认。”斯南竟然意外地坦然，“我是挺看好他的，准备雇佣他来帮我进行牛羊养殖附加产物的研究开发。”
刘姐：“嗯？什么？”
斯南试图浅显地解释：“比如他之前做的项目，就是羊粪发酵成为蔬果肥料，有机肥促生长。”
“这个有机肥呢……”
刘姐默默地举起手：“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她内心激动的小火苗又瘪了。
她就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不可能让她省心的！谈恋爱什么的，居然还不如羊粪重要！
.
斯南准备跟找来合作的商家谈相关事情，也在动用自己的线索主动去寻找合作，主要就是为了引进好羊羔。
只是很多羊羔不一定长在水草丰美的地方，相反，越是贫瘠荒芜的土地上，许多羊肉的品质在越好。
像是沙化严重的土地，才会生长一些善于储存水分、味道偏甘苦的草料，其中很多都是有一定益处的中药，羊采食这些食物长大，肉质自然受到影响。
而为了吃到更多美味的食物，生活在贫瘠土地上的羊不得不多走很远的距离，就练就了它们富有弹性的肌肉，脂肪和瘦肉的比例相当完美，大腿也很健硕。
因此，斯南筛选下来，找到的地方倒都是沙漠附近、草原周边比较贫瘠的地方和羊种，就像上一次一样，也签订了合作协议和引进项目。
他多少还是个明星，因此在这些政府的扶贫新闻里，斯南的名字倒是频频被提起。
在这种情况下，echo收到了某时尚杂志举办的慈善晚会的邀请。
“扶贫慈善晚会？”斯南摸着下巴，看着这个晚会的介绍，想到自己之前接触过，却苦于没办法合作，只能捐了点钱的几处贫困县，若有所思。
扶贫好啊，他可以把这些资料送去晚会，让大家来扶一扶吗？

第46章
这一时尚杂志在c国娱乐圈很有影响力，每年都会举办慈善晚会，所有拍卖得到的善款全部汇入该杂志自行运营的基金会，再由基金会与权威的扶贫组织接洽，决定善款的用处。
斯南查阅了一下基金会的官方网站，发现确实有一个链接，方便民间扶贫组织或需要帮助的官方扶贫项目联系基金会，合作开展扶贫活动。
斯南在寻找种羊的过程中，难免接触到这样相对贫瘠的地方，虽然最终遗憾地没有机会合作，但他这里还是有不少资料。
他挑出几个比较权威的当地扶贫项目，准备在晚会上把他们介绍给时尚杂志的基金会接洽人。这些当地的扶贫项目的确非常有意义，斯南也尽自己所能地捐了好几次钱。
当然，最后他们双方能否达成合作，善款又会怎么运作，就不是斯南能够干涉的了。
他只是想尽自己的一点力量帮忙寻找机会,
一想到在晚会上前脚捐了钱，后脚就要找基金会介绍花钱门路的场景，斯南忍不住顿了顿。
看起来很像自产自销啊！
但是应该……不算太奇怪吧？
是吧？
斯南想过之后，自信地挺了挺胸。
.
“慈善晚会？”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封烫金的邀请函，跟echo那种只送到经纪人处，统一通知一下的普通邀请函来说，完全不一样水平的重视程度，凸显了这个人在娱乐圈的地位。
毕竟娱乐圈大得很，不是处处都属于某个已经被带偏的节目组，在其他地方，稍不留情就能让你体会到，纸醉金迷的世界另一面的冷酷。
程许之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从他的口气里面就能听出来，那是相当不善良：“你看我像是这么慈善的人吗？”
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
真该让影帝的粉丝看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以前私底下阴阳怪气，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最近则是越发离群，脾气古怪，性格难搞，欺负助理，藐视社会……
想起自己被无端征用的小号，以及那个寄来之后还没捂热就被强行要走的可爱羊玩偶，助理在心中将影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哦，忘记说了，助理的新小号现在叫“专吃咩咩的狼外婆”。
哪只小羊可爱就吃哪个，油炸红烧炖煮样样来的那种。
程影帝这种人，抠门至极、雁过拔毛，连一只小羊玩偶都不留给助理，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硬着一颗心不参加慈善晚会，那简直太可能了！
哼哼，明天就去论坛上偷偷挂他！
助理暗搓搓地想。
程许之可不知道助理这么想他。他嘴上虽然说着“麻烦”，但还是没有丢回那封邀请函，随手放在桌子上：“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安排车。”
“……好的。”助理的声音过了一会传来。
程许之：我感觉他好像有点遗憾？
程许之还不知道自己避免了一次从内部瓦解的危机，也少去了一次风评被害的可能。
对这个书籍衍生的世界，他十分清楚，眼下这些书里的身份都介乎于真实人类和虚拟人物之间。
他们的行为有一部分来自于自己的意识，一部分受到剧情的引导。
只有等到这个世界的所有角落、行业、技术发展平衡，在剧情圆融的情况下达成正常运转，才真正宣告着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也就是说，现在参加慈善晚会，还真不一定有什么用处，他们捐得那些钱最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捐赠都不一定呢——说不定世界意识还没来得及构建那些地方。
这种耽误自己走剧情的琐事，又没有什么意义，程许之以前是一带而过，很少亲自参加的。
钱嘛还是可以捐的，钱到位就行，人到位就未必了。
但有那么一刻，他想到在草原上时，那些十分真实的牧民、工作者、兽医……
似乎这个世界也在很努力地发展和完善自己，也许真的有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正等待着他们的出席和捐助。
程许之板着脸，十分嫌弃地表示：“麻烦。”
但手下却相当干脆地将那天预定的计划划掉了，改成了参加慈善晚会。
中途，他突然顿了顿，想到这是一个全明星几乎都会参与的晚会。
所以，那家伙会去吗？
程许之想了想，突然觉得心里一咯噔。
感觉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
慈善晚会召开之夜，六点钟，体育中心会场的门口就戒严了，豪车来来往往，低调地从各个级别的入口开入地下，直接进入会场露天区域，明星们再走红毯。
这避免了被路人围观造成危险事件，但也导致所有停车场的通路上都亮起了红灯。
“等一会，现在有点堵车。”刘姐坐在车里，看着手表，心里稍微有点着急。
她手底下的艺人基本上都进去了，因为她在公司检查情况，走得最晚，就坐了echo这辆车，现在堵在了入口外面。
前面动辄都是公司或个人的豪车，跟echo这个年轻组合的配车比起来，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从保安到司机再到安检人员，个个都是人精，能不知道谁更好欺负吗？
“艹，这人怎么开车的。”司机猛地踩了刹车，车上立刻跟摇元宵一样精彩，刘姐好容易坐直了，就听到司机拍着方向盘骂道。
源一好奇地向前打量，但根本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林容微微偏头就明白了，又烦躁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肯定又是个见人下菜碟插队的。”
果然，司机点头说：“前面有辆车突然冲出来，插在咱们前面了。”
刘姐不大高兴，从前她跟着艺人出门，或者自己出来，哪次不是被人客客气气地对待，还会这样？
她心想，echo现在上节目也火了不少，尤其是斯南……
诶，虽然这个火的方向让她有点头疼，但也是实打实的人气，自己怎么就忘了跟公司申请一辆好车呢？
插队这种事，委实不算好看，在极其讲究和气的圈子里一般人也做不出来。
司机脸色不太好地嘟囔着：“开个好车了不起啊……”
刘姐摇下车窗看了一眼，皱眉挥了挥手：“算了，就这样吧。”
她侧头淡淡地给后面解释了一下：“是刘旭他们的车。”
这话一落，除了斯南在内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
林容表情尤其不大好。
刘旭是个新一线小生，粉丝都说他有望拿个影帝称号，吹得上了天。事实上，圈内人知道他远没有这把刷子，脾气又跋扈，主要是家世显赫，肯捧他，给了不少好资源。
林容气就气在，刘家跟他们林家的家世差不多，只是林容比较玩票，平时虽然脾气也不好，可很少真正以势压人。
竟然在这里让刘旭给欺负了？
他不高兴地扭过头：“下次让我们家司机来送。”
只有斯南，因为不知道这个名字，还一脸淡定地想着，前面这个人真是太没素质了。
叫刘旭是吧？
他知道了。
.
程许之坐在车上，无聊地玩着手机，虽然面无表情，但动作十分熟练地从屏幕上划过，“PiuPiuPiu”地给一串李老师粉丝群的粉丝点赞，相当热情了。
“可爱小咩咩”今天也在认真营业。
等他关上一个讨论“咩贵妃来势汹汹，程贵人不知芳踪”的帖子时，正好感觉到整辆车微微一颤。
“怎么回事？”程许之皱着眉问。
看到老板熟悉的表情再次上线，助理一边内心流泪，一边假装殷勤地解释：“后面有辆车插进来，擦着咱们后车尾了。”
司机稳了稳，平静地回答：“没问题老板，应该就是小刮擦。”
程许之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个了然的笑，眼神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看看后面两辆车的情况，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中一阵腻烦，在现实中看多了的勾心斗角、拜高踩低再次出现在眼前，恍然让他以为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虽然他运气好一些，始终都是被拜的那个，但看到这样的人总会影响好心情。
程许之看着车开进停车场前面的检查岗，对着安检人员摊了摊手：“邀请函找不到了。”
助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邀请函不是在影帝车上的包里吗？
安检人员愣了愣，看着这张堪比邀请函的脸：“没事，程先生，要不您先进去再说，进场才需要安检。”
程许之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那怎么行，我还是按照规定来，别让你们难做。这样吧，我先找找，先让后面的车过去。”
说着，就让司机往边上开。
安检人员十分感动，用崇敬的目光盯着程许之，特别殷勤地点头：“太谢谢您了，您人真好。”
坐在旁边的助理虽然不知道影帝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说，也不敢问，但他听到这句感谢，表情还是十分复杂的。
……小同学，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后面的车看到这一情况，便随之而上，准备开过去。
车里的人突然看到程许之在车窗内，冲着他们轻轻示意。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桀骜张扬的脸，也就是看在对面惹不起的情况下，强行礼貌起来：“程先生，您有事情？”
“小刘啊。”程许之轻轻张口，立刻就让刘旭的脸黑了一半——他虽然入行晚，比程影帝菜逼了不少，但他可没比影帝小多少。
你们家才小刘，呸。
可惜，小刘的心声无人可知，只有一个大前辈十分言简意赅地教育他：“刚才你车好像把我车刮了，正好让你司机开过来咱们一块处理一下吧。”
小刘：“……”
刘旭用自己入行前刚做了近视眼手术的高清眼珠子看了半天，确信程许之说得十分符合事实——真的只是刮了一下。
他憋憋屈屈地坐回去，想了想，还是得罪不起娱乐圈里人缘广背景神秘的影帝，只能烦躁地挥挥手：“去去去，去那边先等会。”
这队，算是白插了。
后面那辆车就这样，从莫名被插队晚了一位，变成莫名提前了一位，因祸得福了。
程许之摇上车窗，开始在车里玩手机，深藏功与名。
顺便告诉司机，就说是他的要求，跟后面车好好聊聊保险赔偿的细节。
助理好奇地问他：“老板，咱们什么时候‘找’到邀请函啊？”
程许之头也不抬：“不是写了红毯时间了吗？差不多就进去吧。”
助理满脸无语。
老板，你可是快压轴的。
你后面那辆车的刘旭能被你急死。
助理对程许之的任性也在意料之中，这可是一个连助理的小福利都克扣的狼人。
但这次想了想，嘿，怎么还有点小解气呢？
助理歪头笑了，看向外面缓慢前行的车队。
“诶？老板，刚才后面那辆车的人跟咱们招手了……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刘姐？”
“刘姐？”程许之随口一问。
“就是echo的经纪人啊，嘿，李老师好像真在上面。”
程许之手下玩着游戏，心里过着这个名字。
哦，李老师啊……
等等，谁会是助理口中的“李老师”？
是李斯阑？
程许之缓缓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他突然有点后悔做好事了。

第47章
“嘿，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林容幸灾乐祸地看着站在车外烦躁撸头发的倒霉小刘，一脸快乐。
今天慈善晚会真有个好兆头。
大概是在林容眼里，雄性动物之间的暗中较量，最终以他不动声色胜利告终，连走红毯的时候，他都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源一默默地看着林容的背影，越发地发现一个问题。
“他好幼稚哦。”源一小声对斯南说。
斯南：“……嗯。”
走在前面的林容抖了抖，不知道自己的剧情又被源一亲手划掉了一部分。
斯南整了整衣服，在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中，还算自然地拍了几个动作，就想往宴会厅里冲。
没办法，本质上作为一个普通富二代，他也没亲身经历过这种专业架势啊！
掏钱是可以的，拍照是不行的，说吧，钱要多少？
相比之前，压轴的程影帝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十分流畅沉稳，让人一看就赞叹红毯经验与魅力并存，完全看不出来不是原装的。
这种差别，大概是因为……
程某人本质上就比较骚气。
毕竟不管是人像还是羊像，只要一出市场就有万人求购呢，市场反应可好了。
程许之：闭嘴！
过了会，大家都落座了，林容才捅了捅旁边的源一：“他怎么也坐这边了？”
他的眼神看着斜前方，相当不满意。
刘旭正坐在那里。
看得出来，他赶进来也挺着急的，看来刚才那场意外花了他不少时间，这会不仅脚步匆匆，发型也有些凌乱。
刘旭沉着脸坐在自己位置上，两边的明星咖位与他差不多，鉴于刘旭“圈里有人”的传说，还挺愿意捧着他，这就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刘旭才算是高兴了点。
这人一高兴了，就特别容易胡乱说话，尤其喜爱惹事。
而小刘这张嘴，尤甚。
他隐晦地说了说自己为什么迟到了。影帝当然是得罪不起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捏一捏软柿子，就把愤怒又放在了被自己插队的小破车上。
“现在慈善晚会的门槛变低了。”刘旭叹息着摇头，“以前来得至少都是咱们这种有实力能竞拍的，舍得给慈善捐款的人，现在为了宣传，妥协太多了。”
“要不说呢，现在晚会什么人都有，有些人不捐钱，还来蹭红毯。”旁边的明星跟刘旭关系比较好，小声嘀咕，“可不就堵车了么。”
刘旭听了，也点头：“就是这样。嘿，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后面那车来蹭红毯的，一点眼色没有，也不知道给我让让，这下刮到别人车了，又白花时间处理。”
林容和源一听到他们的话，脸色十分复杂。
这个刘旭当时是不是没看到他们开车窗？不知道他吐槽的人就坐在后面吗？
不过刘旭是否故意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很快，他就把话引到了echo头上。
确切地说，是斯南头上。
刘旭作为一个新一线，很需要在荧幕上刷脸，他本来是被邀请参加《变星记》的。
不过自诩家底雄厚，脾气不好又不能吃苦的他，当然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邀请。
要是他真上了，《变星记》估计就要成《变形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上节目的echo，尤其是那个李斯阑，居然借这个机会火了！
刘旭心里很不是滋味，李斯阑有什么作品啊？他都不想在娱乐圈待了，火就是浪费！
要是他上了节目，现在又有作品又有人气，还不是更上一层楼？
这种酸味当然不能宣之于口，于是他十分义正言辞地跟旁边年纪较大的演员批判起了现在的“综艺风”：“现在的一些年轻偶像，走得路子就不对，不把心思放在正路上，参加什么综艺来求名气，真是让人看不惯。”
没想到，年纪大的演员反而不完全赞同：“以前演出作品，现在参加综艺，不都是娱乐观众嘛，年轻人有时间，多积累，给观众带来乐趣总是好的。”
刘旭顿了顿，偷偷不着痕迹地给echo一个白眼，声音大了点：“您说得是。就怕这些有些人光想着露脸，蹭完节目蹭红毯，又口袋空空拿不出东西，那就闹笑话了。”
林容脸已经黑了，从没有现在这么渴望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恶心隔壁老刘。
不学养羊了，我还就不信治不死他了！
源一也涨红了脸，害怕别人都这么想，心里暗下决定。
只是他们的表现都没有让刘旭注意，他主要看的就是“李斯阑”。可惜，余光之中的李斯阑十分沉稳，抱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拿的饮料吸得正开心，根本没注意他。
刘旭感到重拳打在棉花上，莫名生气。
他提高了声音：“关注慈善事业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我今天就是来捐款的。”
李斯阑好像没有听到。
刘旭皱眉，再次加大声音：“我特别崇敬徐老先生，今天他拍卖的画作我愿意出市场价双倍，善款都为基金会做贡献。”
李斯阑的眼神转到他这边，表情动了动。
刘旭激动地加了一句：“就不知道有些沽名钓誉的人能捐多少了。”
刘旭看到李斯阑终于跟他对上了眼神，问：“您准备了多少钱啊？”
刘旭：“……”
对方露出一丝纯然的赞许：：“有您这样慷慨的明星，真是扶贫工作的幸运。”
刘旭：“……”
呸，你笑那么假，看起来就像白莲花。
你以为我这钱是给你的吗？！
他刚想说话，突然听到高处传来低沉沉的声音。
“小刘，别在宴会厅喧哗，太吵了。”
站着正准备往中间座位走的程影帝，抄着口袋眼神严肃地看着他。
倒霉小刘：“……诶，诶，谢谢您，我小点声。”
怎么又是他？！
还有，别叫我小刘！！！
抓狂之中，他没看到程影帝的眼神在他跟“李斯阑”之间转了转，这才状若无事地走了。
.
晚会的节目表演尚未开始，更不要提拍卖、颁奖、捐款过程，这会全场人都在找座位和寒暄、交际中。
斯南没时间听其他明星的八卦，只知道左前方那个不太礼貌的刘旭，听起来捐款倒是挺大方，参与热情度还挺高的。
这样好啊！
不管最后捐款给了哪些扶贫工程，都是为均贫富做出巨大贡献了。
斯南赶紧鼓励了他一下。
除此之外，他的眼神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基金会负责人位置，揣着手里的一沓资料，想去给他看看。
殊不知，基金会负责人——秘书长李先生也在牵挂斯南。
在这本娱乐圈书里，只跟娱乐圈沾一点边的扶贫基金会，行业发展程度也不高。基金会负责人的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迷茫中度过：
我什么时候开始做秘书长的？
我都做了些什么扶贫工作？
手里这么多钱，我该怎么花？
书内世界的各个行业，正在以核心剧情为中心，缓慢地完善出专业架构。就像养殖业的发展落后于现实一样，基金会的日常运作是没问题的，但在扶贫工作上形式还比较落后。
而且联系上的项目也特别少。
俗称，有钱没地花。
在这种情况下，跟娱乐圈沾边的扶贫工作，最容易被世界意识完善，将线索送到负责人手里。所以，基金会负责人很快就发现了各乡镇政府网站上表扬的一个名字——
李斯阑。
什么联合开发啊、扶贫建设啊、修路造桥帮助养殖啊、给农民创造工作机会啊……
咳，就是……好像总跟养羊沾边？
这个小伙子好像还是明星，很有前途嘛！
我看他就很适合来花基金会手里花不出去的钱呀！
负责人很想让斯南介绍一些路子，再成立一个联合基金会，他出钱，斯南出计划，共同扶贫开发。
照这小伙子的搞法，说不定还能赚钱？
负责人悄声叮嘱旁边的助理：“奖项的相关资料都确认过了吧？送到后台的没问题？”
助理连连点头：“没问题，您放心。”
负责人这才从忙碌中抬起头。
然后一眼看到了旁边站着的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
这个说不上哪里熟悉的年轻人，正笑着捧了一沓资料，说：“是李秘书长吗？我是echo组合的李斯阑，看到网站的联系方式，有些项目想给您推荐，不知道会后您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
哦，就是他啊！
手捧着一大堆钱，碍于这个世界不完善，就是还没来得及花出去的李秘书长：“我愿意啊！现在就来聊聊吧！”
.
斯南原本以为，送上门来的“要钱”项目不太好合作，没想到李秘书长不仅十分热情地收下了他手中的资料，承诺要与当地政府联系，还拉住了他，提出一个新要求——
“我看你的扶贫工作就做得很不错，又是现在网上有一定影响力的明星，形象也很好，基金会想跟你的扶贫工作搞个联合项目，怎么样？”
斯南：“？？？”
这是来给自己送钱的？
尽管这钱最后都是用于扶贫当地，但斯南的目标就是养羊，在这个世界赚多赚少都没意义。所以，能花更多的钱建设产业，对他来说属于谁、用谁的钱，都一样。
斯南以前以为，花自己赚的钱，租草场和养羊，就是最快乐的事。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花别人赚的钱，租更多的草场和养更多的羊……
这就是无上的快乐呀！
他们越聊越开心，等到节目已经开始，晚会正式开启时，秘书长才依依不舍地放走了斯南。
但此时，跟斯南的养殖企业一起合作，捐款和扶贫的事，基本上是有眉目了。
所以回来后，斯南的情绪跟身份基本上就不一样了。
比如：
看到坐在第一排的两位影后较劲，在一件拍卖品上厮杀得难舍难分，其他人忍不住猜测：“这俩人是不是因为上次的电影选角结仇了？”
斯南点头：“真是有爱心的两位女士。”
看到刘旭拍下了徐老先生的画，难掩得意的发言，以及下台后冲着小明星的炫耀眼神，林容嗤笑：“我爸书房里有一副更好的。”
斯南鼓掌：“真是说到做到的热心小刘。”
小刘：“……”
总之，看到明星们为了多花几十上百万而得意或暗恨，斯南都只有一个态度——
谢谢你们给我捐钱！
刘旭买够了东西，看到echo只买了点小玩意儿，忍不住讽刺：“有些人啊，红了也不知道感恩，就像没作品还要去戛纳，不花钱还来慈善晚会。”
而这会，主持人正在宣布一些奖项，声音盖过了刘旭：“接下来颁布的，是‘砥砺前行’扶贫奖，奖励我们所发现的、默默为扶贫事业做贡献的演艺人员。”
小刘啧啧：“看看人家，再看看一些小偶像，差别真是天上地下。”
“获奖嘉宾是：刘雨辰，谢芳茹……李斯阑！”
小刘还在突突地发表意见：“你瞧瞧，这不是……嗯？”
？？？
谁？
斯南缓缓地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上台去了。
“……他捐助了多个贫困县，修桥铺路，扶持当地生产，给农民提供了一份保障……”
下面坐着的诸多竞争对手，忍不住默默捂脸：
他们都盯着呢，那些都是养殖场！
这家伙就是个养羊专业户，完全是自私自利的阴谋啊，阴谋啊。
可惜这“真相”，他们还是不敢说出来。
基金会秘书长亲自给他们颁发了证书，斯南喜滋滋地抱着证书回去了。
走到自己座位附近，看到表情好像不太好看，像霜打茄子一样的刘旭，斯南觉得自己应该鼓励一下对方。
斯南：“谢谢您今天的慷慨。”
刘旭：“？？？”
这什么意思？
我捐得钱，跟他有什么关系，疯了吧。
.
一天后，刘旭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盯着慈善宴会结束后，官方发布的“XX杂志基金会&#215;李斯阑基金联合扶贫项目”通告，想到自己花了大几百万，都赞助了李斯阑的项目，刘旭才明白那个“谢谢”的意思。
刘旭伤心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我就是个小刘，我就是个弟弟！”
他怎么早没发现这件事呢？

第48章
官方发布的通告，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相对来说，倒霉小刘只能算这些浪花中的一个弟弟罢了。
谁也不会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网上的粉丝画风出乎意料地奇特：
别人的粉丝在营销号下面控评，写得是【我们哥哥的电影/音乐/电视剧xxx，播放平台xxx】；
李老师的粉丝在营销号下面控评，写得是【我们哥哥的扶贫捐款官方账号是xxx，欢迎网上热心人士及兄弟站子踊跃捐献】。
其他明星粉丝、他们口中的“兄弟站子”：你们克制一下自己！
程许之赞助的那个粉丝活动私下的小群，里面正热闹地讨论这件事：
【完了完了，我要声明，这是偶像行为，粉丝不买单。】
【怎么回事？】
【啊？】
【想想吧，别人的粉丝都是骄傲地说“我们哥哥捐了多少钱”，我们只能说……】
【我们哥哥收了多少钱。】
【哈哈哈哈哈wtmxs。】
【不愧是娱乐圈最朴实人设，李老师从不吃亏。】
【光昨天一天，李老师这个腰包就鼓了不少啊。】
看到这句话，程许之抬头盘算了一会，瞬间得出个结论——
自己昨天至少主动向李斯阑的扶贫项目捐献了一件戏服、两件拍卖级珠宝项链。
哼。
果然不能随便大发善心。
他默默地敲打着桌子，在自己的脑海里，将慈善晚会与在某人那里破财画上了等号。
捐钱他是很乐意的。
捐钱让某个人到处抓羊养殖，怎么感觉像是在坑害那些可怜的小家伙。
程许之越想越不对劲，亏，他亏大了。
想到自己偶尔光临的另一个身份，还在大草原上吃苦受冻，尽管它的日子已经比同胞们过得好多了，现在的生活环境也有大大改善，但在挑剔又洁癖的程先生看来，仍然是一种挑战他底线的待遇。
现在有了这个基金会……
他决定借由这个路径，走后门提高待遇。
程许之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矜持微笑，点开粉丝们留下的扶贫项目官方捐款地址，毫不心痛地将反派程影帝的账户打开，向这个地址捐了一笔钱。
程许之面无表情，在填写捐款者名字和要求时，鬼使神差地编了个化名：
【捐款者：两条项链。
捐款要求：这笔款项用于改善《变星记》羊群的住宿条件，请务必专款专用。我的建议是，配套花洒淋浴室内养殖系统，冬天每两天一次、夏天每天一次彻底洗刷笼舍，羊群洗澡频率……】
程许之感觉自己打理公司都没这么用心过。
直到系统弹出“备注栏上限500字”时，才发现自己打太多字了。
洁癖精程先生弹了弹酸痛的手指头，意犹未尽地点击了确定。
下次多投点钱，把这个捐款平台系统的备注功能扩充到五千字。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承担了太多原本不必考虑的问题。
他才是为这个基金会操碎了心。
.
“谁，两条项链？”斯南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小助理，“捐了这么多钱？”
助理小王，一个在半年内完成了从毕业、娱乐公司经纪助理到“一号肥羊计划”董事长助理三级跳的职场成功人士，现在还处于刚入职的兴奋中。
一看到账户里有这么大笔的匿名捐款投入，他立刻来给斯南汇报。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土豪，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小王笑嘻嘻，“两条项链？这得是对这俩项链有多大执念啊。”
也算他在无意中看到真相了吧。
斯南看了看，这钱也不是个小数，既然人家都写了专款专用，就按他要求的来即可。
不过这里面细致的、复杂的要求，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养个羊还要面面俱到，尤其透露着一股倔强，为什么有一种费里希的既视感？
斯南沉默了一会，还是爽快地拍板：“就这么定了，这钱拿去照他说的建羊舍，资金按照流程公布在项目平台上，不过里面的推荐方案先不要照着办。”
什么两天一清一天一扫的，也得看情况和动物体质来，这位项链大哥以为羊有那么爱干净吗？天天折腾不怕生病。
……
斯南诡异地想到了那头傲娇古怪的头羊。
也就那头羊比较爱干净吧。
斯南歪头，若有所思，他是不是看出“两条项链”的粉丝身份了？
这年头连羊都有粉丝了？
助理小王翻过这条汇报信息，准备查看下一条，突然收到一条朋友的信息。
小王十分惊讶：“老板，你你，你粉丝上热搜了。”
斯南：“？？？”
小王表情呆滞：“因为扶贫捐助了八十头大肥羊。”
斯南：“……”
社交平台上，刚被李老师的慈善事业消息霸屏，再一次刷新人们认知的，是李老师粉丝画风奇特的捐助项目。
这还是来自于匿名投稿，不然根本没人知道土豪粉丝的行为。
只见清晰的捐赠现场抓拍图，一辆厢式卡车正缓缓开入县中学的大门，这个贫困县人数最多的高中，全体学生都出来参加了捐赠仪式。
卡车的后屁股上能看到栏杆，音乐可以看到里面挤在一起的大肥羊，壮硕的大腿、圆滚滚的屁股，让学生们流露出快乐的神情。
一条绚丽多彩、耀眼夺目的红色横幅挂在栏杆下面，清晰的大字彰显著来意：
“李斯阑粉丝祝同学们高考顺利。”
这是一个捐献肥羊的午餐计划，八十只羊将成为学生们高考的加餐。
投稿被放出来之后，大家都陷入到深深的沉默和羡慕中：
【哈哈哈为什么李老师的粉丝画风如此不同。】
【我好想看到有人投稿后续了，那个羊肉很鲜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羡慕，回头看了看我的高中，想把大师傅拉出来抽打。】
接下来，他们开始讨论八十只羊能怎么做，才不会做腻味，怎么吃才能不重样，一时间评论区全都是热情粉丝贡献的菜谱，大家拿出互相伤害的斗志和积极性，争先恐后地掏出自己珍藏的做法，试图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直到被投稿的博主又放出一条消息：
【刚才李老师的粉丝，捐赠者在后台找到了我们，想由我们通告一下：
1.大家在评论区贡献的菜谱他都看到了，已经整理好交给那边的大师傅，后续如果做出来，也会陆续回返照片的。
2.特此声明，他购买的羊全都是来自贫困县养殖户，没有一只羊来自大企业。李老师的粉丝，就是有觉悟。】
下面的人纷纷看破了这个粉丝的心机：
【还要回返照片？心思歹毒啊心思歹毒。】
【嘤嘤嘤，我要举报，这个土豪他人身攻击我！】
【“没有一只羊来自大企业”，你确定是觉悟吗？真的不是为了打击李老师的竞争对手吗？】
【不愧是一出手就有八十只羊即将死去的狠人。】
【等一下，你们不应该思考一下吗？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一个明星的竞争对手是羊肉企业？】
【不然呢，难道还是其他爱豆吗？哈哈哈，你是新来的吧？】
过了一会，他们发现，在前面那条捐赠新闻下面，李老师本人居然点了个赞。
一时间，大家更是欢天喜地，十分确定：他们李老师的粉圈，就得是这种画风。
官方盖章的！
看到这个点赞，程许之皱着眉打量了半天，对着那一卡车的肥羊嗤之以鼻。
哼，他还捐了两条项链呢，怎么没见某人给他点赞。
两条呢！
.
《变星记》的节目期数并不多，他们参加的进度已经快有一半了，echo现在名声正旺，之后该怎么打算，也应该有个计划。
自从慈善晚会回来，源一还是一如既往地努力，而林容好像受到了什么人刺激似的，也不再手不释卷养殖指南，随时准备在综艺节目上卖力，而是重拾起他的练习。
甚至还主动找林家的关系，拉来了一个下半年的走秀活动。
相比之下，斯南的事业发展得最为红火，也……最为令公司不好处理。
思来想去，刘姐还是在跟高层商量后，跟他们提出了分开发展的规划。
说是分开发展，其实就是解散的委婉说法。
他们的接受度都挺高的，尤其是在他们眼里曾最不想解散、最需要靠着团分人气的斯南，偷偷舒了一口气——
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快乐去养羊了。
“你以后在演艺圈的经纪约还在我们这里。”刘姐一脸复杂地看着斯南，“《变星记》还是要参加完，以后如果有什么《养殖达人》、《黄金致富》之类的节目邀请，在经纪约到期之前，你尽量还是看看，参加一下。”
刘姐心想，可能斯南也就能接到这些活动了吧？
斯南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问题。”
这种节目还能宣传工作、寻找养殖机会，他可喜欢了。
刘姐紧接着拉过斯南，偷偷表示：“对了，公司里的高总想问你一个事。”
斯南挑眉：“什么事？”
刘姐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高总说，慈善晚会他拍卖就拍了七十多万呢……”
斯南有些为难地想，难道这是高总发现他正跟基金会合作，准备反悔要回来？
这哪行啊！
斯南立刻微微摇头：“捐款的事情还是基金会那边负责的，我这边只负责分派款项，而且必须透明……”
刘姐眼瞪大了点：“瞧你说的，高总差那点钱吗？高总是想说，他捐了七十多万呢，等以后你们那个项目出栏……呸，成功转化了，那好羊能不能走后门给他留几头啊？他给钱！”
斯南：“？？？”
刘姐讪讪一笑。
你说说这高总，五十多岁人了，怎么还这么馋呢？
echo即将单飞的消息虽然没有官宣，但在某些内部人员有意无意的散播下，还是很快在粉丝之间不胫而走。
……这大概是本年度最令人喜悦的消息。
源一的林容的粉丝悄咪咪放鞭炮：【呜呜呜，我就知道我们哥哥是想出征演艺圈的，真的没想跟着退圈养羊。】
斯南的粉丝更是快乐地大肆传递喜讯：【距离李老师的企业上市，距离我们吃上羊肉，又近了一天！】
解散好啊！
这简直是最和谐的解散消息现场了。
而娱乐圈的其他同期竞争对手、可能跟echo有任何关系的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一些人的紧张。
四季牧场的市场部总监，默默地在下一年的市场任务上画了个红圈，警示自己：要努力了啊，前方有险情！
草原小肉羊的老板，叹着气沧桑地说：“早在他拒绝了我的代言要求开始，我就该想到的……”
不。
就算他能掐会算，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啊。

第49章
从经纪公司高总的办公室出来，斯南看着手中的补充协议，心里松了口气。
有一纸卖身契在身，行动就是不方便啊，你看看他，这个世界里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光节目和晚会就参加了好几个，这才拿到了一张自由的证明。
下个世界一定要跟系统提意见，千万不能再给他分配一个行动不便的身份了。
这不是耽误养羊么！
当然，就事论事地说，如果没有这层身份和号召力，斯南也不会走上半扶贫养殖的康庄大道。
也算是福祸相依吧。
有了这个补充协议，在最后这一年的合同期，斯南基本上就是半放养状态。
公司做出这个打算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们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斯南去搞养殖带来的人气、讨论度和相关效应，甚至比他乖乖给公司打工带来的更多。
既然如此，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斯南做出成绩来，他们公司的宣传还会帮他搞搞热度，从另一个角度打造一位“明星”出来，不也挺好的？
唯独苦了刘姐——她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刘秘书。
人到中年，还得从娱乐经纪人跨行处理手上这些三农致富类节目资源和商业邀请，完美而被迫地完成了一次事业上的再学习。
做娱乐行业的经纪人，苦啊。
斯南得到更大的自由，当即就去注册了公司，把之前谈好的后续工作都签订在了公司名下。有了自己的公司和品牌，做事也方便一些，他的工作进展十分迅速。
不仅之前扶贫的村县里，养殖户和当地工厂的合作在顺利进行，羊羔都已经养了起来，斯南自己花钱购买的种羊也都投入到草场中了。
来研发开发副产品的薛云拎着包袱，麻溜去草场附近的研发部门上任，准备开始跟羊粪、羊毛、羊油打交道的日子。
一切都步入正轨。
甚至还常常有人打电话来催斯南花钱。
“钱款这个月底就到位了，上次你提出的几个地方都很合适，但是怎么花钱想好了吗？我等你消息啊！”基金会的李秘书长十分热情地打了好几通电话。
斯南终于在指点养殖江山的工作里喘了口气，立刻又得投入到不懈为娱乐圈爱心人士花钱的大业中。
真是责任甚重啊！
遥想他当年，就是因为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才不肯经营老爹的公司，转而去开私厨的。
现在为了把养羊事业做大做强，他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忙了十几天，斯南觉得自己很需要放个假。
助理小王非常贴心地问：“是啊是啊，老板你最近太忙了，天天一进办公室就出不来。所以，你想去哪里放假啊？”
小王的眼闪闪发亮，十分想问要不要带员工。
尤其是他这个跑腿的助理秘书。
斯南瘫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当然是去最想去的地方……”
小王忍不住浮想联翩——
是在峭壁嶙峋的峡谷包围下，坐上艄公的船，享受远离城市喧嚣的静谧呢？
还是去热带的海岛，喝着果汁啤酒，潜水看鱼看珊瑚，完全放松身心呢？
还是天然氧吧休闲之旅？
世界之巅挑战自己？
小王跃跃欲试：“那老板考不考虑带员工呀？”
斯南挑眉微笑：“你想去？”
小王拼命点头。
斯南慎重地握了握他的手：“那就跟我一块吧。”
一天后。
从大巴车上下来，扑面而来就是凛冽的北风，大草原已经提前进入了深秋，吹得人直想裹紧外套。
斯南深吸了一口草原的空气。
没错，不忘初心之旅。
只有亲手养羊，才能缓解斯南心中的任务焦虑，真正达到从身到心的休息。
他虽然一直在养羊，可也很久没有亲手养殖了，这种空落落的不安是他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只有亲手触摸到毛绒绒的咩咩，才能解决的问题。
小王冻得鼻尖通红，吸了吸鼻子，生无可恋。
他该死，他无知，他年轻。
他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地方呢？
.
节目组留守在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斯南过来，甚至还有点惊讶。
斯南也有点惊讶。
现在天冷了，不是传染疾病的高危时节，羊群的情况也早就稳定下来了，按理说只有几个当地的临时人员留守看护。
斯南经常过来，是因为签了合同，这块地方加上羊群，等拍完节目就正式属于他。
没有上次那样的危急情况，工作人员一般是不会过来的。
怎么有这么多人？
一个外场负责人看到了，走过来跟斯南握手，解释道：“有个老外设计师想到草原上采风，其他羊群都是人家私人的，不好多打扰，有人就拜托导演他们招待一下，昨天才过来。”
斯南了然地点点头。
反正只是借地方采风，节目还没结束，就算是他也没有权力置喙。
他就只问了句：“他们准备呆多久啊？”
负责人想了想：“大概就是三两天，他们要去好几个地方转悠呢，这个只是一站。”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斯南想着，这样挺好，他来了连屋子都是热的，也挺方便。
上次有神秘的“两条项链”爱心人士捐献了巨款，仅仅几天时间，一个新的养殖棚架子就建起来了，由于有土豪支持，面积、外观、设计现代化程度，可以想象到成品比旁边的拍摄地小屋还豪华。
现在刚搭了钢架，正在进行浇筑，整体都建完也就入冬了，正好方便这群小尾寒羊入住。
羊们尚还不知自己即将入住豪华社区，但是二狗似乎已经提前嗅闻到了狗窝即将鸟枪换炮的消息。
斯南在规划的时候，特别划出有保安亭那么大的一个半独立狗舍，从里可以进入养殖场，从外可以自由出入，方便二狗跟它以后的一家人生活。
多贴心。
天知道，当程许之又苏醒在了头羊身上，一睁眼，还没来得及满意新的屋舍，就看到那间狗屋的心情。
傻狗居然花他的钱，住他的屋，还想气他的人？
程许之非常阴险地眯起了羊眼，蹄子蠢蠢欲动。
尚未等他好好教育教育这条吃他用他的傻狗，让它明白谁才是老大，程许之就发现自己的麻烦先找上门来了。
“哦，窝的上帝！”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十分激动地冲到他面前，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伸出两只棉手套试图抚摸他的羊头。
“用尼们中国话该肿莫说？”这外国人还会说些中文，十分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水平，“枕是大水冲勒龙往喵，得赖全部费孔府。”
周围人：“……”
只能尴尬地在旁边微笑。
而外国人眼中的梦中情羊，看到他的热情，只是微微向后踏了一步。
……对方鼻涕都快流出来了，程许之十分嫌弃，头迅速扭到了一边。
不能让那家伙的鼻涕污染了他刚洗干净的羊蹄。
外国人十分激动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跟旁边的人一通比划，在翻译的帮助下，跟着的制片人好像明白了意思，皱起眉头。
有些人还只是听了个大概，谁也想不到，第一时间接收到这些信息的人除了翻译，就是那头古灵精怪的头羊。
程许之的表情在羊脸和毛毛遮掩下看不出什么来，实则非常不快。
这人说什么？他看中了这头羊，想买下来养在他的工作室里？
还想让它参与“自然”系列走秀？
程许之打量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当然啦，在他的严格管理和日常清洁下，这头羊的确是皮毛干净、像棉花一样白软、油光水滑，在旁边一群不讲究的小土羊映衬下，显得格外风姿绰约。
尤其是剃掉的毛毛都长出来了，配上迎风飞舞的头毛，那就是一只健硕高大、气质不凡的美羊。
也怪不得在网友之中总能赢得热议，地位节节蹿升了。
它值得。
但这不是这头羊被选中的理由！
此刻，程许之只想到一旦被选中，就得离开羊圈，说不定下次再从这具身体醒来时，他就站在异国他乡，在一群老外的注视和鼓掌下走秀了。
什么鬼！
他莫名地抗拒这种可能，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明明看起来，被这家伙带走是一件好事。
那样会住在温暖的工作室里，过上用宠物香波洗澡的美好日子；
好像也……可以常年保持干净，不用踩在草原上的泥土地里；
毛毛有专人清理，踩在地摊上不用担心有外来病菌和寄生虫……
……不，不能想了，好心动啊！
关键时刻，从旁边窜出来的二狗解救了突然摇摆不定的程许之。
“汪——呜汪！”二狗翘着尾巴，十分警惕地在这群人前面转悠。
它第一次见到长成那个样子的人类，尽管从祖先血统上讲，他的祖辈都跟这些金发碧眼的人并肩作战和生活。
……但并不妨碍我们二狗有一个C国胃和主人翁精神。
制片人看到二狗想起什么，先是说：“二狗，小声点，这是客人。”
接着对设计师的翻译解释：“这群羊还有这条狗，我们都已经签好合同卖给别人了，等节目结束就交接给他们，问我没有用啊，我不能做主。”
听到这话，外国人十足失望了，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突然鼓起胸脯，十分坚定地说了一句。
翻译：“他愿意跟主人谈一谈，如果可以，出多少钱都行。”
他们在这里讨论着，二狗的叫声则唤醒了程许之。
对啊，他刚捐了两条项链，还有一笔钱来给自己盖屋，要是走了，不都便宜这小狗崽子了。
不走，绝对不会走的。
程许之立刻说服了自己，再无遗憾地放弃了那个十分诱人的选项。
好像他真的只是为了气一气二狗一样。
像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一样。
听到他们要跟主人“谈一谈”，程许之的心思转了三转，十分严肃地打量了一下这些人。
呵，那谁，你可别让我失望。
.
斯南正在小屋里坐着呢，突然接到了来自制片人的电话。
他还以为制片知道自己来了，接到电话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是那外国人想买羊。
斯南穿上衣服急匆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外国人，冲上来很热情地对他一通叽里咕噜。
因为说话太快了，斯南使劲分辨了一下，才发现对方是在请求自己卖了头羊给他。
斯南看了看圈里可人的小羊们，果然头羊正没事羊一般在里面转悠，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不对，这表情不对。
深谙羊学的斯南，敏锐地发现了这里面不对劲。
随即心里又是熟悉的古怪感——为什么他的圈里总有那么几头不太正常的动物？
不过再看看旁边使劲瞅他，似乎有无数话想说的二狗，斯南只能归结于动物真的很聪明。
说实话，卖羊他很欢迎，别说是这位设计师要买羊打造成时尚维纳斯了，就是贵族养猪做宠物，他不也卖的很开心吗？
但这是头羊，头羊对羊群的作用非常大，再训练一头要花不少时间。
这也是斯南总纵容头羊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它的地位。
在很忙碌的现在，斯南没那么多时间去训练，所以他有点犹豫。
看在程许之眼里，就不一样了。
他十分骄矜地抬了抬头，悄悄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
没错！就是这样！
他就知道斯南对他跟别羊不一样的。
设计师受到了拒绝后，虽然十分失望，但还是礼貌又客气地道歉，没有继续纠缠。
而斯南想了想，突然用流利的英文直接问他：“你为什么想寻找一只羊带回去？”
设计师耸耸肩为他解释：“我这一系列的设计以‘自然’为主题，羊皮羊毛制品在奢侈品里用得非常广泛，但我——”
他张开双臂吸了一口草原上的新鲜冷气，这个作死的行为差点把他呛死。
“咳咳咳，我站在草原上看到这些棉花似的小精灵，突然发现羊毛在它们身上时，才有最漂亮的纹路，它们才是最好的演绎者。”设计师高兴地说，“我已经想好要怎么设计新的产品了，还原自然，拒绝羊皮制品，保持羊毛本身的状态是最好的……”
后面设计师还在滔滔不绝，但斯南没仔细听，他已经抓住了重点。
设计师想要找最漂亮的羊毛。
斯南抬头笑着说：“我知道有一种羊有漂亮的羊毛，比小尾寒羊还要美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想起自己在贫困县找到的一种黑脸滩羊，黑色的四肢和脸，配着黄白色卷曲漂亮的滩羊毛，十分可爱，简直像他以前玩过的一个手机游戏。
也许这位设计师还可以帮助当地宣传一下这种独特品种的滩羊，完成一次扶贫活动呢。
设计师一听，非常心动，也很乐意将“自然”的主题与公益结合。
但他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问：“你确定？比这头漂亮的羊还美吗？”
斯南瞥了一眼，斩钉截铁地表示：“没错，比它美多了！”
程许之：“？？？”
你再说一遍？

第50章
斯南还不知道，某只羊正在圈里疯狂记仇，他两个世界名下的记录已经快翻不过来了。
只等将来拉清单。
他现在还在单纯因为扶贫事业和养殖宣传而美滋滋。
那个拥有滩羊的地方在草原与荒漠的接壤地区，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过两三百公里，第二天，设计师就准备飞过去。
这虽然是个人卖羊的一小步，却是地方公益宣传事业的一大步。
想象一下吧——如果这个设计师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他作为一个奢侈品圈炙手可热的黑马，他的设计一定会吸引全世界的关注。
于是，在c国明星还在为上他们的走秀而努力、在明星粉丝们还在不断舔饼期待的时候，一只土生土长于贫困荒漠地区的黑脸滩羊，却可以轻松成为设计师的爱将、走秀场上的新星了。
这将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一定会吸引全世界对当地的关注！
C国时尚的最前沿，居然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村里，即将诞生！
当地农民只怕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即将迎来这样的机会。
出于对这个合作的满意，斯南破天荒地主动提出，可以邀请设计师今晚在小屋的客房休息，和节目组其他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我将尽地主之谊为你们准备晚餐。”斯南笑着用英文告诉他。
制片人随即挂上了熟悉的长辈笑容，搓着手，在内心感慨导演这次不在到底吃了多大亏。
翻译似乎也知道一些关于斯南的名声——毕竟他现在已经在网上非常有讨论度了，也跟着殷勤点头。
而设计师本人倒是十分淡定。
出生于F国富裕家庭的他，从小就是吃着鹅肝喝着葡萄酒长大的，在他们所热爱的饮食系统里，F国的美食是绝对的世界第一，米其林级别的餐厅几乎到处都是。
在时尚上非常有探索精神的设计师，却在饮食审美上十分保守。
事实上，他自从来到C国，还没吃过一次当地菜呢。
这次他答应了，也是出自对主人的尊重和认可。
一切都是为了梦中情羊的妥协。
考虑到这有外国人，斯南决定做一桌东西方融合的菜肴。
主餐就是有西方风味的酸奶薄荷酱香煎羊排、龙井虾仁，配个炒青菜和松茸清汤，也算是荤素搭配了。
因为人比较多，剩下的菜就由其他工作人员做，反正节目组出门总有几个会做饭的。
斯南主要是做了道虾仁和羊排。
虾仁需要好好准备，而羊排的材料几乎是就地而取。
当然，这意思不是圈里又有羊要遭殃，羊排是从附近集市上预定的，这里到处都是养羊人，集市上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羊肉。
酸奶也是小屋里就有的。
斯南从冰箱里拿出包装极其简单的酸奶。这是上次跟陈兽医那边的乡村签订合作和生产合约之后，当地厂子和老百姓送的。
羊奶做的酸奶味道丝滑、口感醇厚，而且易于消化，西方最被称道的希腊酸奶最初就是以全羊奶制作。
这酸奶就是羊排的精髓。
斯南提前了几个小时就在准备羊排。迷迭香、牛至叶、黑胡椒打碎，佐以柠檬汁和高品质干红，将羊排仔细浸泡在里面，提前准备好。
时间到了，斯南就将羊排捞出来，先用大火煎得表面肉质变熟、肌理固定，让它能锁住里面满满的汤汁，再转成低温来烘热内部，就可以外酥里嫩了。
斯南还有时间给自己倒一杯红酒，一边喝一边等它熟。
跟许多中餐的处理手法来说，煎羊排对他实在太没有挑战性了。
再用薄荷、土茴香和酸奶调配出酸奶薄荷酱，配热腾腾的羊排味道刚好。
相比之下，龙井虾仁准备起来容易，左不过是虾仁裹了蛋清腌好，用茶水滑炒一下。只是越简单的做法，要做出新鲜来，就越考验功力。
不管是虾仁起锅入锅的时间、口感，还是泡绿茶的处理方式，都可能影响最后的口感。
等斯南做好这一道龙井虾仁，已经是满屋飘香了。
油香，茶香，鲜香……香而不腻，勾人至极。
“甚模尾刀？”设计师跟制片人面面相觑，他的翻译刚才忍不住也去厨房帮忙了。
除了这两位大神不好意思，其他工作人员基本都在厨房杵着，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观看和学习现场教学。
并传来时不时的讨论声和惊呼。
制片人摸了摸鼻子，用老辈人比较艰难的英文口音回答：“你没吃过的味道。”
设计师微微一笑，还会有什么好味道是他没吃过的呢？
等晚上，大家都入桌了，热热闹闹足足凑了两大桌，设计师才明白，什么是自己没吃过的味道。
“唔……”他品尝着口中的羊排，十分惊艳，“嚎嚎吃！”
这可是一道地道传自西方的做法，后来在中餐厨师里应用较广的西餐主菜。
设计师在故乡当然吃过顶尖的酸奶酱羊排，但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再品尝过这样熟悉又略有不同的味道了。
香嫩可口的羊肉，口感正合适，咬开外皮，里面鲜嫩的肉和锁住的汤汁就在口中迸溅开来。羊肉本身的肥腻和荤膻被酸奶丝滑的口感与薄荷的清爽完全遮住了，怎么吃都不会腻味。
“这是我在C国，不，是这几年吃过最美味的酸奶。”设计师正色道，“现在的农场主和奶制品公司，跟我小时候比已经不一样了。”
“这是从国外进口的吗？是什么牌子？”设计师好奇地问。
斯南笑着说：“不，这是C国本土产的。”
他从自己的手机中调出当地县政府主页，给设计师看了一下他们在上面的宣传。
虽然是一个外国人，但他还不算脸盲，一眼看到角落里跟县长合影的斯南。
设计师十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听他们讲清来龙去脉后，发现这个小伙子不仅在北方的草原上养羊，在南方的山村里也有羊。
真是个年少有为的企业家！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嗯，还有这么好吃的羊排，和他第一次吃到、从来没想过能跟茶香结合在一起的鲜虾。
还是一个天才的厨师。
设计师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才32岁，在设计界已经被称为最年轻的扛鼎之才了。
可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随便在草原上遇到的一个年轻人，居然都身兼多种职位，而且样样都做得很好……
设计师：我输了！
他无话可说，只能化羞愧为力量，低头猛吃。
羊排好吃，东方菜也好吃！吃到最后，羊排他都不吃了，开始主攻虾仁，松茸汤喝了一碗又一碗，让在场众人见识到了外国人的伸缩胃是怎样的。
晚上，设计师躺在舒适的小屋里，梦见了自己的梦中情羊。
跟斯南说得一样，黑黑的脸儿，白白的漂亮羊毛，壮硕的大腿。
一看就肥瘦相间，味道很好，尤其是那个羊排部位，配上薄荷酱，吸溜~
设计师被自己给吓醒了。
“我该不会真的想吃它吧？”他开始担心第二天的寻羊之旅了。
怎么办，走不出C国，他可能就要把自己的小羊吃掉了。
.
羊圈里，自从自己捐了钱，就有了相对更舒适待遇的程许之，正默默地窝在角落里。
他是从来不会吃草料的，哪怕很饿也不会。这可能也是他每次进入这只羊的身体，时间都不会太久的原因——
要是真饿好几天，这头羊不死也虚。
发现饥饿**能缩减他在动物身上的时间，程许之更不可能吃东西了。
但总有人跟他作对。
看着远处的欢声笑语，想到他们今天……
又！吃！好！吃！的！
程许之十分愤怒。
而愤怒会化为记仇本上的内容，会化为危险……
他想到自己暗中调查“李斯阑”的行为举止、习惯和身份，已经得到一些线索，他甚至基本确定对方身份了。
只是为了确保准确，他还在等待即将送到案头的最详细信息。
到时候，如果真的是一个人，那他可不会再藏着掖着了……
程许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在长睫毛的遮盖下，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斯南绝对不会想知道，两个记仇清单累加在一起的巨惨后果！
程许之：我一定会把那家伙抓起来，顿顿给我做饭！
哼！
.
设计师的寻羊之旅十分顺利，第二天，斯南就带他去看了滩羊。
在滩羊群面前，设计师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一只黑脸滩羊，冲入羊群快活地跟他的同类们玩耍起来——然后差点被公羊攻击。
不过这不要紧，不过是外国人日作一死的日常，他还是顺利地选中了自己的梦中情羊，一只刚满几个月，看起来眉清目秀、毛量很足的年轻羊。
今天看到这只羊，设计师就已经忘记昨天对头羊的不舍和爱了。
果然是一个花心的男人，不跟他走是正确的行为。
二狗真是个聪明的看透一切的狗崽子。
程许之：？不应该夸我吗？
结束了这桩事，斯南干脆就在当地溜了溜，把荒漠这边的羊群管理、饲养、日常维护和疾病紧急处理的方法再教了一遍。
这里跟他合作养殖的农民、斯南公司负责养殖的工作人员，都认真地听了老板的讲课。
毕竟，老板可是一个能上电视给全国人民科普养羊技术的专家，那可比当地的技术人员还厉害。
至于这个原来名叫《变星记》，现在却莫名被大家看成“养羊技术科普专项”的节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大家倒是没怎么思考。
亲自养了好几天荒漠滩羊，把他最初也是最爱的小尾寒羊们暂时抛在脑后的斯南，终于休够了假，也久违地受到了刘姐的召唤。
马上就是下一期《变星记》拍摄了，他得回公司准备一下，一起去拍摄现场。
假期结束了。
斯南十分惆怅地登上了飞机。
不过想了下，参加节目不是一样养羊？有什么差别，还是公费的呢。
这样他就又开心了。
而跟在后面，跟斯南外表毫无变化的状态不同，在风吹日晒中日渐沧桑的小王，激动地流下两行泪水。
解脱了！啊，加班结束了！
斯南一落地进入公司，就看到会客室外，林容正容光焕发地准备出门。
他和气地打了个招呼。
斯南觉得自己和林容现在的关系很正常。尤其是最近几天，林容也不琢磨着养羊了，挺努力在娱乐圈奋斗的，斯南很看好这位修罗场主角同志。
林容也难得高兴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这是干什么去？”旁边走出来的助理小姐姐好奇地问他。
“我去见下半年邀请我走秀的知名设计师，Alex先生。”林容说起自己这个资源，还是挺自豪的，余光看到斯南也在，赶紧挺挺胸，以给自己打气。
斯南心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外国人都叫这个名吗？
你可以的，你现在也有实绩了，不比他差！
他正准备继续说，目光越过斯南的方向向远处看去，突然粲然一笑，快步向前迎上了来的一群人。
“Alex先生，你们到了！”林容快活地握了握对方的手，风度翩翩地对他说，“请先到会客室这边休息……吧……”
林容的目光呆滞了，看向设计师助理一脸愁容，从门口拽进来的一只特殊宠物。
怎么是一只羊……一只羊……羊……
这怎么回事？
林容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斯南：“那是羊吗？是你的吗？”
斯南无奈，这种事情就不用求助问我了吧：“是，不是。”
林容竟然奇迹般地听懂了。
牵羊助理十分不好意思：“这是Alex先生的新宠物，暂时没地方寄存，他不放心别人来暂养。”
林容的眼神瞟向Alex，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这种预料总是很真实。
Alex惊喜地向前几步，跟斯南握了握手：“南，你怎么也在这里？”
斯南摊摊手：“我是这家公司的签约艺人来着。”
Alex十分惊叹，真情实感地夸耀着：“天啊，你不仅会养羊，会做饭，你还是个演艺者，你可真实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就是强大的、多才多艺的C国人吗？
一时激动，Alex十分高兴地说：“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下半年我有一个走秀，不知道你远不愿意赏脸来参与呢？我愿意把‘自然’系列的压轴留给你和你的故事。”
听到这话，四周空气一片寂静。
林容：“？？？”
斯南：“……”
他这个娱乐圈的资源运，真是挡也挡不住，好烦啊。

第51章
在林容和其他人那里名叫“Alex”，而在斯南这里只有一个“设计师”代号的设计师先生，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位神秘而全能的东方养殖大亨……厨师……偶像……
算了，不试图总结了。
当然意识到了斯南对他的态度并不那么殷勤，甚至对登上走秀舞台这件在娱乐圈年轻一代里堪称不错的资源都不是很感兴趣。
但这样才令Alex更加念念不忘。
正是得不到的遗憾才令人辗转反侧，而设计师在这方面似乎特别了解传统的东方隐士美学，把三顾茅庐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被拒绝一次就比一次更顽强、更热情。
斯南十分头痛，因为他看了看自己的规划时间，等到下半年的时候，他如果还没有收获第一批羊投入市场，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那时候他可能都已在下个世界养殖其他的什么动物了。
设计师还以为自己在羊毛制品及动物审美上找到了朋友，其实呢，斯南人家很花心的，上个世界最喜欢的还是猪来着。
斯南：真是不好意思啊~
最后，设计师颓丧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直到这会儿仿佛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也邀请了一个明星。
Alex：“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林容：“……”
生气。
但是生气又怎么样呢，他可不跟斯南一样，还是要在这一行吃饭的，只能一笑而过，乖乖地试穿起Alex最近刚打样出来的衣服。
还没套在身上，刚看到设计师兴奋推出来的衣架，林容的脸就忍不住有点发青。
看看这弯曲度恰好在130&#176;的小波浪，漂亮的长羊毛泛着饱满的光泽，符合当下环保热潮，只选择了羊毛制品而非羊皮，一整张极品滩羊毛制作的长外套，穿在身上那叫一个拉风……
个屁！
为什么一点都没有经过任何后续处理和美化，没染过色也没修剪过长度，感觉好像热腾腾刚从羊身上剃下来的一样，让林容一下子回想起自己剃羊毛的那段时间……
这穿在身上，不仅有“大棉袄配二棉裤”的范，配上一顶白色的帽子，就让人觉得下一秒能唱起山歌来。
还没人家利索呢！
呵，要不是在《变星记》节目里面打工打了这么久，还拼命自主地学习了不少养殖宝典，又亲自实战过剪羊毛经验，林容可能就像其他无知的明星一样，虽然完全看不懂哪里好看，但还要各种恭维。
他可是经受过斯南那个家伙精神加行为深度荼毒洗礼的顽强之人！
别想唬他，这明显就是一个骗局！
没想到，Alex发现林容也懂一些之后，反而难得兴奋地给了他一个正眼，十分高兴地表示：“就是用特殊的手法保留了原始状态啊！这正是我们这一期‘自然’走秀的主题，环保，回归，野生……”
林容：呸。
他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哪怕这个节目到时已经结束，他也摆脱不了“上半年养羊，下半年扮羊”的既定命运。
真惨。
.
斯南倒是不知道林容遭受了怎样巨大的精神折磨，他自己的工作进行得还挺顺利的。
一个重要的成果就是，上次在慈善晚会上募捐来的钱，终于捐出去了！
掌控着这么多来自娱乐圈善心人士的血汗钱财，还可以随便花，怎么花都能得到外界称赞，是一种怎样舒适的感觉？
如果采访斯南的话，他一定会严肃地表示：钱太多了，都花出去好难。
娱乐圈其他善心人士听到了，大概会随时准备流泪。
终于定下来了确切的助捐项目，一部分用于传统的捐献和扶持当地人创业，另一部分则是选择了适合养殖的地点，建设基础设施、赊羊鼓励养殖，还有定期的科学养殖教学跟后续跟踪。
有一处当地政府知道了，鼓励性地提供了不少场地，并且告诉斯南，这个项目是他们当地今年最大的扶贫引进工作，说不定还会被最高电视台选中，拍摄公益广告。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有则锦上添花，不过没有也不怎么受影响，斯南也就没怎么当一回事。
他甚至没有把这个还没确定的好消息跟别人分享，实在是很低调了。
此刻斯南正在节目拍摄过程中，于草原小屋里分发薛云寄来的新鲜草莓。
冬天到了，第一批用有机肥灌溉的无公害草莓，先于其他草莓成熟了。
品尝丰收的果实，当然也得听丰收的故事。
斯南把有机肥的研发故事给大家分享了一点，为了避免大家过于抗拒，他只是稍微讲了讲而已，也算是推广技术、宣传幕后辛苦的研发人员。
但……这种语气淡定却莫名生动，让所有人在听的时候，都对这个草莓产生了由衷的抗拒。
厨神光环好像败在了他出众的演讲能力上？
不过不要紧，当一颗颗红彤彤、甜滋滋，水分十足且选品十分精细的草莓从箱子里拿出来，还没有在这个冬天尝到过这种味道的所有人，立刻都忘记了羊粪肥的事。
我好了，我又能吃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再干掉一盒。
果然厨神的光环是百分百命中，从无失误。
“唔，甜！”拍摄间隙，导演和工作人员也享受着美味的草莓，导演十分感叹，“这还不到这个品种上市的季节吧？往年这时候，市面上都是催熟的。”
“对啊，这么大这么红，还是无公害的，别说草原上吃不着，现在在市面上也找不到一颗啊。”制片人嘴上说着，手里不停，在酒桌上练就的边吃边说本领此刻发挥到最佳，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其他人一边埋头苦吃，一边试图打探销售渠道，给自己家人囤一点。
源一也分到了一小盒，他看了看左右，很好，林容跟Alex去国外试衣服还没回来，应琛正神游天外地发呆，那个奇奇怪怪的投资人不会出现在片场。
这里只有他自己！
快乐地吃了一颗草莓，如今一心拼事业绝不讲感情的源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斯南本来是想让大家品尝一下第一批上市的草莓，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是这几箱草莓下肚，他们在网站上还没宣传的销售平台，突然有了一个小的销量波动，短时间内增幅变大，这是斯南没意料到的。
还有这种好事？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哪位工作人员把吃草莓的事拍了个九宫格美滋滋上传到社交平台，#李老师家的草莓#这个话题突然爆了。
与之一起爆了的，还有那个很像假货农产品店的“一号肥羊周边店”。
谁能想到还有周边店，看起来像卖肥羊，其实可以买草莓啊？？！
因为半官方的退出传闻，加上很久没有再参加其他活动或有官方行程，斯南已经很少上热搜了。
所有娱乐圈人士都以为，他不参与演艺活动了，就等于不抢占热搜位置了来着。
谁能想……
TM的连他种的草莓都能上热搜！
某些在今天宣布了结婚喜讯、分手传闻、合体通告、新歌发布的明星，正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纷纷痛哭。
娱乐圈虽然看起来没有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到处都有他的传说。
草莓的销量并不多，原本也不准备宣传，现在好了，网上买到的人欢天喜地，没买到的痛哭流涕，藏在网线另一端，人生最辉煌的时刻就是获得粉丝创意大赛冠军的薛云，吓得瑟瑟发抖。
他赶紧上家养殖场发消息：【羊粪呢？快给我送羊粪来，多少我都要！】
养殖场：【？？？】
薛云看着网上这种焦急的盛况，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提高产量的话，可能会被粉丝们喷死。
他可还是粉丝里的冠军呢，可不能让背后的兄弟姐妹们失望。
有个名气太大的老板，就是这点最惨。
一粪难求啊！
“诶，应导，你这几天看起来总是神情恍惚，想啥呢？”曾旭晃着步子推了推应琛，“草莓这么好吃都没法吸引你了？”
应琛咽下口中的草莓，这才回神，羞涩又有点窃喜地表示：“我最近接了个工作，受邀拍公益广告，所以一直在想怎么设计思路。”
“公益广告？”旁边的人消息灵通，立刻问，“是官方台那个年度献礼公益广告展吗？我听说这次规模特别大，特邀导演还有徐导。”
正在欢快吃草莓的频道台柱子导演听到了这话，内心酸酸的。
哼，又到了在官方资源上公开处刑的时候。
我们综艺节目导演就不是导演了吗！
徐导的身份地位可是不一样，一听说他也参加了这个公益广告拍摄，即便是受邀的大师，那也说明这个年度展的重要性。
更要紧的是，应琛也是受邀导演，这个地位更是不言而喻。
应琛自从参加了这个节目之后，就陷入到浓浓的自我怀疑循环中，每次拍摄都不亚于经受一次思维的洗礼和观念重塑，内心对草原的认识和艺术的畅想，在斯南和周围嘉宾魔鬼般的洗涤下，快一丝不剩了。
自尊心备受打击，差点就相信艺术拯救不了世界，只有养羊才能解放人生。
现在，肯定他的机会来了！
应琛好久没收获这种自我肯定的感觉了，比平时话多了不少，给大家讲了讲他的这个项目需求。
“是在西南方的群山里，那里我去过很多次，树林茂盛、雨水资源丰富，到处都是河流小溪、梯田山脉，漂亮极了……”应琛十分向往。
啊，那样一副美景，最好山上再点缀一点白色，就更完美了。
什么白呢？
废话，当然是山羊啊、岩羊啊、绵羊啊……
嗯？
应琛懵逼脸：我刚才想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听到他提到了某个县，斯南觉得颇有耳熟，就问：“是XX县？你确定是要去拍摄扶贫工程的？”
应琛懵懂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斯南为什么这么问。
斯南好奇地追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扶贫工程的主题了吗？”
应琛笑着说：“之前只是抽中了具体位置，但是当地县的拍摄主题资料今天才发我的邮箱，还没看呢。”
大家一阵起哄，看看呗，反正这些马上也都会在网站上公布，不算泄露消息，也不影响导演拍摄。
应琛性格好，不好意思拒绝，也可能是好久没有这样被认可的高光时刻，让他忍不住想要再延长一点。
他就打开了电脑。
邮件上对这个项目进行了详细描述，不过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下面县政府送来的照片资料。
众多笑脸里，拥簇着几个胖乎乎的县领导，和一个赫然十分熟悉的脸。
大家看看斯南，再看看照片，再看看斯南……
这是李老师的养殖扶贫项目啊！
“恭喜啊，李老师，你这次可是要登上官方宣传的‘老师’了！”大家恭维。
还有人拍着眼神发直的应琛肩膀：“应导，你这次运气太好了，主题的核心参与人就在这里，你们俩平时多讨论讨论，都省得你去实地调研了。”
应琛呆呆地点头：“……对哦。”
其实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连拍公益广告都躲不开养羊，主角都是李斯阑，他是不是合盖走上这样一条路？！
刚刚建立的自信，破碎了。
而旁边的导演，快活地吃了一个草莓。
嘿嘿，官方台邀请的导演也是拍李斯阑，相比之下，他这个导演可是慧眼识珠、先人一步了。
四舍五入，也不比官方台差了。
嚯，这草莓甜，真甜！就像他的好眼光一样。
导演看着斯南，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
而程许之在家中坐着，听着系统提示的剧情线要求，露出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我的任务不是修罗场就是挑拨离间，这样什么时候能促成男主的结局？】
这个剧情太有意思了，程缙云这个原着影帝作为神秘白月光，神秘的意思就是戏份特别少？
他连源一的脸都没见过几次呢，他长啥样还是看《变星记》记住的，主要的剧情任务全都是给另外三个攻使绊子，要不就是挑拨离间。
这样的结果就是，源一明显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工作狂，对三个前男友都毫无意思了——尤其是投资人岳宿然，据说请源一吃了个星级餐厅，回来人就疯了，陷入被正主单方面拉黑的粉丝崩溃状态。
导致程许之背后小动作随便做一做，就能让岳宿然的公司头痛很久，对方简直就是来送经验的热情大善人。
但这样挑拨下去，剧情还想发展到啥时候？
【本书为修罗场路线，原书开放式结局。】
程许之：“……”
明白了。
原来这次他不是来撮合，就是来拆散别人的。为了避免源一早恋，真的跟这三个人里的谁搞在一起，导致打不出开放结局，才叫来了他。
不过现在……
程许之抬头望天，他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任务压力了。
这剧情，这节奏，这局面，不管怎么发展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尤其是节目上那俩攻，跟羊在一起还差不多！
“叮！”
安静的屋子里，一声邮件传来的提示打断了程许之的思考。
好像是什么新消息。
想到他最近正在搞的调查，程许之“腾”地坐了起来，点开了那封邮件。
上面赫然写着：【根据企业注册信息登记结果，李斯阑，原名斯南，19xx年生人……】
程许之盯着这行字，懊恼几乎无法掩盖。
他早该知道的！

第52章
谁能想到斯南的真名竟然还跟上个世界是一样呢？
原来“李斯阑”也不过是一个化名而已。
诶，早想到的话，估计省了许多事情。
程许之思索了一会，很快就明白这种奇怪的情况是什么原因。同时在两个世界里遇到他，他一定不是书里人。
斯南也是“任务者”。
知道这件事，再联想到斯南沉迷的工作，程许之气笑了。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养殖物身上了，一定跟这两个世界都遇到的斯南脱不了关系。也许是某些程序出了问题，导致这种意外错乱。
这会知道也不晚——应该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
程许之用胳膊挡住的半张脸，阴影下露出个十分畅快的表情，一会，他就笑了。
就算这里的剧情说不定一会就结束，又怎么样呢？
只要让他确定了真的有这么另一个“任务者”，还怕没法令系统把他们再投入一个世界吗？
在他琢磨好如何将记仇本上的账目清算之前，他是很乐意跟斯南多转几个世界的。
前提是……
程许之恶狠狠地对系统表示：【下个世界别再把我丢在养殖动物身上，知道吗？！】
【……】
程许之暂时不准备透露自己已经知道的消息，这种敌明我暗，只有斯南的马甲被扒了的感觉非常好。
当确定了斯南的身份，程许之突然发现，天也蓝了草也青了，心头的石头也落地了，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变了。
比如，变成羊都不烦躁了。
这个视角非常方便观察到一些自己看不到的信息啊。
于是，经过一两天的审慎观察，和从未有关的专注，程许之很快就通过潜入敌营的方式获取到了许多敌情。
比如，斯南这人十分蔫坏，昨天又骗应琛在他的公益广告里加养殖科普软广。
程许之十分嫌弃地打了一个响鼻，心想，也只有两步之隔的他看清了这人的本质。
他得意地张嘴笑了笑，可惜看看周围，连个能分享快乐的人都没有。
没劲啊！
比如，斯南背着人的时候笑容会比较多一些。
再比如，斯南喜欢吃零食，不是喝奶茶就是吃草莓。
幼稚。
看着斯南拿着一盒草莓在院子里转悠，程许之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暗中观察”没什么滋味。
好像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疼。
草原上的晚上傍晚以后，风有点比较大，所有的羊都藏在一起眯着眼睛挤着。它们现在晚上能进养殖场里睡了，只是到底还没有加装好配套设施，所以平时还是在外面待着。
对付大风，牛羊有自己的一套，它们的长睫毛就是来抵御风沙不会迷到眼睛的。这会，一群群羊昏昏欲睡，挤在一起低头取暖，显得还直勾勾往外看的羊特别明显。
斯南瞧着程先生这一只倔强的羊头，眼睛瞪得溜圆，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别说，这头羊总是特别有意思。
斯南走过去的动作把程许之吓了一跳，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行径看起来有点奇怪，毕竟他也不是真正的羊，真的很难跟那一帮小傻子们合群。
秋天不冷的时候，那些羊见到他也总是躲得远远地，挤在一起低着头打哆嗦，没什么差别。
程许之很快就稳下来了，甚至还能旁若无人地左右看看，假装自己是一只智商掉线的普通羊。
知道一个鲜红的、冷冰冰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好吃吗？”斯南笑着轻轻摸了摸羊脑袋上已经长出来的茂盛头毛。
程许之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很快在这个寒冷的天气溢满口腔，还带有一点被风吹凉了的冰霜感。
是草莓啊。
……挺甜的。
程许之在意外中呆了呆，想到草莓入口时心里那种奇怪的感受，十分紧迫而迅速地嘎吱嘎吱把草莓吃掉了。
他安慰自己，之所以吃得这么快，是因为一颗小草莓在羊口中，也没有多久的生命
吞下草莓，他突然感觉眼睛刚才的在寒风中瞪着的后遗症出现了。
好痒。
“诶，怎么哭了啊？”
只见两行清泪从过分干净的小羊脸上滑落，衬得这头羊都有了楚楚动人的感觉，睫毛上还沾着泪花，看起来格外委屈。
斯南十分诧异。
程许之：妈的，脸都要不得了。
只是被风吹的！
这会他又体会到身为羊的不好之处了。遇到这种误会，都没法解释！
斯南开始担心，是不是羊患病了或者吃咸了，解释了半天，大家才从“羊吃了一颗草莓被感动得哭了=李老师家的草莓很好吃=快点下单晚了就没有”的逻辑中走出来。
一颗草莓也不亏，顺便又给斯老板创收了。
.
在网络上，总有一些嗑粮的粉丝能接触到奇奇怪怪的内部人消息。
毕竟，我方的节目组里，也隐藏着很多敌方粉丝的八卦灵魂。
【震惊，咩贵妃强势刷脸，皇后之位最近要糟啊！】
【怎么回事？我皇现在不是在全国建立三宫六院，嫔妃无数了吗？】
【对啊，不是说新欢太多了吗，都好久没有跟贵妃的消息了。】
【听说前几天还送了个美羊和亲，据说是设计师Alex，真的假的，我都不敢信了。】
【哈哈哈我看了林容的一部分试镜花絮，真的！】
【楼上，你也看了！哈哈哈，Alex工作室里有一只黑脸羊，特别抢镜。】
【完了完了，我皇这是要走联姻路线啊，送走了一个黑脸美人，还把容嫔也拱手给人了。】
【哈哈哈，为了后宫众咩遣散旧人了。】
【但是贵妃还是贵妃，我一个节目组姐姐说，之前Alex想要贵妃的，李老师没舍得给他。】
【有瓜！我来了！】
【搬个板凳，听大佬讲故事。】
【不开玩笑地说，李老师对节目组的羊是最有感情的啦，之前还亲自来给打疫苗，进行照顾，也不舍得卖。据说前两天还给贵妃喂了个草莓，那个姐姐说她都只吃到了半盒，十分羡慕。】
【是那个有机草莓啊！想吃！我们家这边的草莓还是硬邦邦酸溜溜的。】
【天啊，这年头羊的日子过得都比我好。】
【清醒点，人家是贵妃。】
【那我现在就自卖自身还来得及吗，我学羊叫可像了。】
【为了一口吃的，你们出息呢！我就不一样了，我自愿成为大内总管掌管御膳房。】
【对了，咩贵妃吃了草莓还流眼泪了，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我第一次听说，还以为那个姐姐在撒谎唬我。】
【……这么生动的场景吗……】
【活脱脱一个献媚狐狸精现场啊！学学人家！】
【20岁的我甚至还不如一头羊会撒娇，哭了。】
大家纷纷定论，在这个小小的圈子话题里，几乎已经是某只心机羊独霸天下的态势了。
我朝大局已定啊！
其他几个cp基本上都无人关注。
【好久没听到应答应的消息了。】
【惨有我押宝的程贵人惨吗，之前还升位份了的，结果飞行到现在再也没去过节目。】
没想到几天后，大家就不再这么说了。
因为半路里突然杀出来一匹黑马。
这事，还要从斯南送给举办活动的粉丝的奖品说起。
作为感谢和鼓励，他定制了几头可爱的头毛小羊送给大家，这些活动主办粉丝都特别高兴，虽然因为晒到网上，有了不少仿制品，但跟正品的长相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粉丝们一直默认，那就是斯南的限量大手办，可能下次有活动的时候工作室才会再送粉丝。
结果……
【[截图][截图][截图]我没看错吧？】
【？？？这是哪里来的截图？】
【前天xx节目去程缙云家拜访的时候拍的花絮视频。】
【这是影帝家的客厅？你确定？】
【这只羊不是？？？谁P上的这么活灵活现。】
【我看了那个视频，妈呀我倒回去了真的有这几张图。】
【……】
【所以？】
【……所以……】
【有点难以消化这个惊人的真相。】
【不管是不是官方限量版，反正是一头心形头毛的小羊，就放在他们家沙发上。我替官方盖章了，程贵人要升为贵妃。】
【呜呜呜，果然表面上虽然不养羊了，他的心还是在那里的。】
【等等，你们就没想过影帝看上了贵妃的可能吗？】
【天呐，邪教！】
……
总之，这种快乐的猜测和吵吵嚷嚷，最后让大家半开玩笑地给早已远离风口浪尖的“程贵人”一举升了位置，终于也成为“贵妃”了。
毕竟是个三金影帝，之前只是调侃一下，人家现在这么给面子，粉丝也得意思意思对吧？
不过私下还是有“大逆不道”的粉丝猜测：
【我感觉程贵妃一点都不受宠啊，完全靠地位因素和一头热，虐QAQ】
【我皇爱的还是咩贵妃呀！】
而社交平台上，只有活动相关人员的小群也瞬间沉默了。
大家面面相觑，完全不敢想象对面那个账号下的家伙可能是影帝。
……
“可能是李老师做出来送给参加节目嘉宾了吧？”
最后，还是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虽然他们隐隐不太相信，因为这种礼物一定会有明星晒的。
但这也比群里隐藏着一个影帝要好吧！
.
等到斯南也知道这件事时，网上热度早就过了。
那会儿已经开春了，第一批买来的羊养到了可以出栏的时候，拜应导不遗余力的免费帮助，斯南的扶贫活动和养殖大业因为得到官方认可，在乡间各地进行得更加顺利。
斯南因此看到应琛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只是奇怪地是，应琛总是会轻轻颤抖，眼神不知道看哪儿的样子，好像十分抗拒。
斯南：？？？
直到很久之后，在应导的一次访谈上，他谈起了自己那段时间的心情。
“那时候真的特别不想思考人生。”应琛表示，“一看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像隐居在里面，像古人一样耕地教书，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主持人恰到好处地点头，并表现出向往。
应琛接着自然地说：“再养上几头羊，我虽然还没想好养什么品种，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来说，如果在西南地区还是山羊比较好。我拍过的一些片子里，实地走访老百姓也都是养山羊……”
主持人：“……”
大概就是害怕一不小心付诸实践了，应琛才不敢直视斯南吧。
真惨。
而春天的羊肉、奶都开始加工上市时，林容的走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尽管媒体早就得到了许多资料和风声，可谁也不敢确定，这位设计师Alex先生他……真的这么超前的吗？
真的就让一群漂亮姑娘小伙穿着大羊毛袄走秀了……
最后大家还幸运地瞻仰了牵着宝贝宠物的Alex本人，斯南在视频里差点没认出那头羊，十分之肥，已经到达了只能煎烤不能炖煮的油腻度。
斯南相当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林容本人倒是非常泰然自若，半年的自我催眠足以让他胜任这个挑战，这倒得到了一些好评。
当然，最大的赢家还是斯南。尤其是，这是一个有国内明星参与的走秀，内部报道宣传林容时，总要关注一下走秀本身，这一看，嚯，怎么还宣传起了中国的公益活动。
再一看，这不是李老师吗？
一时间，娱乐圈的乡亲父老再一次看到了这家伙霸屏的盛况。
真是“虽然我要退圈了，但圈内少不了我的传说”。
相比之下，唯一没被荼毒的原主角就是源一了，这小伙子倒是兢兢业业地演戏，现在新片上映，越看越像工作狂了。
这时候，斯南才听说“程贵妃借子（玩偶）上位”的传闻。
他还花了好长时间去理解那里面贵妃皇后的黑话，才明白都是谁。
“老板你的消息也太滞后了吧？”助理小王满脸疑惑地挠了挠脑袋瓜，“不过我记得咱们工作时真的只定制了几个玩偶来着，没有多余的送给别人。”
“应该是吧。”斯南不置可否。
但他认真地看了看那个视频，确认了两边，心里已经有数了。
程许之应该就是他寄出去东西的人之一。
斯南好奇地翻了翻这几个人的账号，他心里总觉得那个“可爱小咩咩”应该就是程许之。
但是真的吗？
确定吗？
想到这样一个人背后居然取这种名字，斯南的表情略显复杂。
原本还以为程许之跟费里希有点像来着。
看来是一个外嘤内软的家伙啊！
等到羊羊们都进入了市场，公益与养殖的脚步走遍大地，斯南也到了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临走之前，他还跟系统商量，等系统接管运作时，一定要好好养草原上的小尾寒羊和二狗。
斯南大概没想到系统会有怎样的骚操作。后来，二狗继承了所有小尾寒羊羊群，成了被任命的新老板，还有雇工给二狗打工，在国内狗界拉风极了。
不过对二狗本狗来说，没做老板之前，什么时候放羊、去哪放羊也都听它的。
所以好像没什么差别。
就是这么霸道的狗。
斯南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前后脚离开的程许之倒是知道一点。
系统告诉他，这次绝对不会是养殖动物了。
这个世界来不及了，但下个世界正好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清算。
程许之忍不住勾起一笑。
他们终于都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
三山剑派坐落在凡人目不可及、人力不能达的三仙山顶，那是一片云海之上的广阔天地。
低调，避世，令人望而生畏。
只是今天的三仙山上，却是比平时热闹多了。
“元初真人，节哀啊！”
“桓衍君是为我等牺牲的，但他的大德永不会忘，亦不会忘正道失魁首之痛。”
“我等即刻下山清扫余孽，元初真人当以三山剑派为重，切不可哀毁过度。”
……
听到这些话，掌门元初真人强撑疲惫，送走了最后前来通知消息和相助三山剑派的人。
三山剑派内部一片惶然，可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里，除了痛心与忧愤死去的亲朋故旧，更多的是暂时的快乐。
妖、魔二道与正道大战的第十年里，正道终于将两道打退回西大陆，获得了和平与生机。
但代价是，三山剑派掌门元初真人的亲传师弟、被称为正道第一人的化神真人桓衍君，与凤尊在三仙山外同归于尽，尽灭于天火。
三山剑派无忧，但世间再无桓衍君。而他唯一的徒弟才十三岁，难得失去了稳重跪在地上流泪。
谁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一本书里，而这个叫明恪的男孩就是男主角。
这是这本的第一章 故事。
【？？？怎么都说我死了？系统，你确定这个身份没错吗？】
【本书原文，桓衍君的确死于开篇大战。】
斯南心里一阵无语。
之前给他安排的两个身份，好歹还是活着的，虽然都离死不远了。
这次直接给他一步到位了啊！
对于从衍生的世界来说，这个剧情从未出现在正文，也就是说，“桓衍君”的身份，从这个真实世界一开始就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和脑海里。
斯南一来，连身体都是系统给他塑造的，这次直接用了他现实世界的长相
也太惨了，这次居然是个世界的黑户。
这片废墟据说就是大战之地，除了地上一堆烧黑了的渣滓什么也没有，三山剑派就在旁边，但斯南根本爬不上去。
系统重塑身体还是很符合客观现实的，现在别说什么调动真气了，动作一大就岔气，看来是受伤了没错。
斯南甚至琢磨着，要不就这么在村里找个破屋，隐姓埋名开始养殖算了。
不行。
就算养鸡成本低，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想想上了山，三山剑派的资源，那么大一片山林，都可以养满鸡……
站在废墟上摇摇晃晃，只有一双桃花眼亮得出奇的年轻人，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生出熊熊的动力。
为了养鸡！一定能爬上去！
于是，这天夜里，只有桓衍君弟子明恪的广场上，十三岁的孩子目视着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衣衫破损、蓬头乱发却不掩其色的年轻人。
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随即，就是惊喜。
“师父！”
斯南一听到这声欢呼，立刻放下心来。
小徒弟，鸡场，我来了！
.
桓衍君，他没死。
三山剑派掌门非常欣喜，他以为这是否极泰来、是门派这些年最大的好运气。
事实证明……
运气是挺好的，但这个运气好的意义……好像跟一开始想得不太一样。
比如现在。
斯南坐在桌子边，喝着茶感受着肋骨隐隐作痛的感觉——那是他昨天为了完成养鸡梦想拉扯到的伤口，和蔼地问：“明恪啊，如果师父想养鸡鸭，你觉得怎么样？”
作为原书万人迷主角受的正牌攻，明恪从小就跟人设一样，少年老成、一本正经：“师父好好养病，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很好，只要有养病的借口，养多少只鸡都行了。
“那我养什么品种比较好呢……”斯南开始盘算，芦花鸡太白鸡乌骨鸡红鸡黄鸡，峰顶有池塘还可以养一些鸭子，这隐居养伤的生活很美滋滋啊。
就听到明恪一板一眼地介绍：“品种？我听说珍兽门有鹤山珍珠鸡，每日食一颗珍珠，就可颜色雪白、夜晚发亮，非常漂亮，还有青桐山彩云鸡，天生身披五色羽毛，犹如凤……”
说到这里，大概是想到跟师父大战的凤尊，明恪严肃地住了嘴：“徒儿知错了。”
“有什么错？嗯？”斯南笑着揉了揉明恪的脑袋，“没事，你随便说，师父不介意。”
明恪这才露出一点笑容：“不知道师父喜欢养哪种鸡？就是价值千百灵石，徒儿也给您寻来，没有我，还有掌门真人。”
斯南微微一笑：“不用你去找那些珍贵的鸡，师父今天先给你见识一种鸡，你肯定没见过。”
“是什么？”
“歌乐山辣子鸡。”
明恪一脸慎重地摇头，还有点沮丧：“是我才疏学浅。却不知道这‘辣子鸡’又有什么特别的欣赏之处了。”
斯南摇头叹息。
诶，欣赏就欣赏在，它好吃啊！
一个时辰后。
明恪刚从山下跑回来，遵从师父命令带了只鸡——没有辟谷的小弟子都住在山下，其他人都是不吃东西的，到哪都借不到一只鸡。
然后他就蹲在一边，一脸懵逼地看着天人一般的师父，正干脆地在杀鸡拔毛。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个歌乐山什么鸡的意思了。
这时，听到院门口出了声音，明恪高兴地站起来，露出了一点孩子的快活：“是尔勾回来了！”
什么？
斯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狗？
就见院门被撞开了，一只斯南十分眼熟的边牧样的长毛狗从外面跑进来。
“……”
这个世界里修真还有边牧吗？
“尔勾，你是修行有成的探灵犬了，怎么能总以狗身在外面行走呢？”
听到明恪的话，这条边牧——不是，探灵犬，在斯南面前立刻变成了一个高大沉默，眼神明亮的青年。
青年难以抑制地咧嘴冲着主人笑，他还以为主人真的不在了呢。笑了一会，从袖袋里掏了半天，递给斯南一个红呼呼的东西。
“主人，我今天在外面捡到的，给你。”
上交猎物是一条好狗的基本准则。
斯南低头一看，是一只胸脯微弱起伏的……小红鸡？
探灵犬懵懂，看了看斯南手底下拔毛的可怜肉鸡，再看看手心里的小红鸡，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是我考虑的不当，主人要吃鸡的话，下次我再捡一只大的，这次这只给主人一起配菜吧！”
小红鸡在探灵犬的手心微微睁开眼，气得蹬了蹬腿。

第53章
这只即将被配菜的可怜小红鸡，躺在手心上也显得十分瘦小，似乎是刚出生没多久，看起来就像是活不了的样子。
只有浑身柔软的羽毛，烈火般的红色格外漂亮，看起来稍稍有些不同。
但要是吃的话……可能也没什么差异。
探灵犬听到主人还活着，高兴地在后山撒欢，想给主人找个小礼物，碰巧发现了这只小鸡。要是放在别的主人那里，被三山派的真人所养，一定是一件好事。
但放在这里，生命就略微有些得不到保障了。
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越发显得那只柔弱的小鸡格外凄惨。
好在斯南还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无情人士，主要是他掂了掂，这只小鸡浑身也就是皮包骨，连肉都没长，吃起来还不够费牙呢。
索性随手拖来一个草垫子，将小鸡轻轻放在上面，抚了抚胸口：“还能喘气，先养着吧，太小了，不好吃。”
小红鸡躺在垫子上，真叫“安静如鸡”了。
明恪松了口气，眼睛又亮起来，果然他师父没有因为一场大战变得不正常，还是一位善良可靠、怜悯弱小的长辈。
然后就听这位善良长辈表示：“等养肥了可以再加餐一次。”
明恪：“……”
尔勾：“太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只鸡吃起来一定特别美味。”
尔勾傻乎乎地笑了笑，他总觉得眼前这只鸡跟他有什么渊源，一看到它就牙痒痒。
斯南让明恪留了一道法印，保持小鸡周围的温度，这才继续处理肥鸡。
有徒弟就是好，更好的是徒弟还有修为。
虽然这座峰顶的院子不小，但是十分简朴，连仆僮也没有几个。斯南也不喜欢别人围观自己，但他现在的身体，跟普通人差不多，山脚下是去不了，只能靠徒弟帮忙这样子。
明恪带回来的除了一只肥鸡，还有许多必要的米面粮油调料，他们很快就重启了这个小院从未使用过的厨房，斯南开始热火朝天的烹制。
虽然没有鹤山珍珠鸡的光泽，没有青桐山彩云鸡的耀眼，但歌乐山辣子鸡那也是十分夺人眼球的。
具体表现在，处理完辣子鸡的手如果不清洗干净，揉眼睛时很容易出现“夺人眼球”的痛感。
一个不注意，斯南就收获了红眼睛的小狗和小徒弟两只。
“弟子只是想帮师傅的忙。”明恪突然发现，他还是学得不够全面，怎么不知道学一道让眼泪停下的法术呢？
斯南赶紧把两个家伙送出了厨房门，并从里面锁上，只开通向后山的窗户，再也不敢让他们进来了。
也正是因此，大家只吃到了斯南做的鸡，却再也没人见过他怎么做这道菜。桓衍君的“辣子鸡”真传，在他坐化升仙后失传，再没有人知道此鸡的真正做法。
人间只留下了“神仙鸡”的传说。
其实呢，是非常简单的。
先把鸡肉斩断，切成鸡丁，最好是选择鸡腿肉，不过眼下只有一只整鸡，斯南将鸡肉剃下来切成大小一致的鸡丁，洗干净后用调味料拌匀。
辣子鸡需要加干辣椒、青椒、葱姜蒜，只是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多少人一次吃这么多辣椒，尤其是在三山派这种名门，大家崇尚饮食清淡，戒除口腹之欲。
山下大食堂偶尔才加一点点辣椒调味，知道山上的桓衍君要了一大包辣椒，厨房大师傅郑重地将这半年的用量都打包了，送上来给桓衍君炼丹。
没错，炼丹。
大家都以为桓衍君要走了这些常见或莫名的调味料，是用来炼丹的。
往常也不是没有核心弟子、峰主堂主来大食堂要食材，大多数都是入丹的一点佐药。现在丹道讲究返璞归真，谁能用简单的材料、奇特的搭配制作出特别效果，谁就是小有所成了。
跟之前相比，这次只是量多了点、东西全了点、看起来像做饭了点……
但大师傅仍然一脸盲目崇拜：“那可是桓衍君，一定是在研修丹道至味，说不得是在给自己炼伤药。”
所以大师傅给的干辣椒，各个品质高级，十分辛辣，随时能造就下一个辣眼受害者。
桓衍君的伤药有了这一大包干辣椒，才算是成了。在大锅里翻炒了一会，瞬间散发出辛辣焦香的味道，炒香了之后放入炸好的鸡肉，再精细调味，一整盘被红辣椒映衬的鲜嫩鸡肉就出锅了。
因为加入了一些酒来腌渍鸡肉，鸡肉便可久炒不老，怎样都能维持滑嫩的口感，配合炒干的辣椒，不油不腻，也不会干柴难忍。
闻着就香。
当斯南打开门时，一股香味传出去，瞬间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力。
一脸欣慰笑容的掌门已经知道山下大师傅的汇报了，正早早等在自己宝贝师弟的门前，喜滋滋抬手道：“恭喜师弟灵丹大成啊！”
斯南：“？？？”
掌门煞有介事：“吾观此青烟，嗅此丹香，颇有些霸道之气，想来烈药治烈伤，正合师弟用处……”
说到一半，就看到斯南手中端着的一大盘歌乐山辣子鸡。
红红白白，煞是好看。
啊，说起来大师傅还挺给面子，给了大厨房最肥最大、灵气最重的一只鸡，炒出来这一盘都冒尖了。
也格外显眼，让掌门怀疑这是“某种红白相间的丹药”都不可能。
掌门结结巴巴：“啊，师、师弟着实有闲情雅致，原来是在行烹调之事，跟以往大不相同啊，啊，哈哈，哈哈哈……”
完了，一笑更尴尬了。
刚从灵泉附近洗完眼睛的明恪和尔勾这才急匆匆跑回来，给掌门行了个礼：“掌门师伯，我们正要跟师父用饭，您也留下来一起吧？”
要在平时，掌门准是要拒绝的。他一个辟谷五百年的正经修士，除了清茶和水果，偶尔喝酒，多少年没吃凡间食物了。
吃这些有浊气的食物，还要运行功力将浊气排出，麻烦。
但看在这是大伤之后的师弟邀请，掌门一时心软，还是答应了。
想到师弟一时想品尝些凡间食物，竟然还得亲自下厨，掌门就非常心酸。
“下次别自己做这些粗活，咱们三山派的掌厨也是筑基修士，据说在厨一道上很有研究。”掌门摸了摸胡子，“就把他叫来单独给你做饭，再分你几个仆僮，别再把好好一座主峰顶搞得这么冷清。”
斯南不可置否：“师兄先吃吧。”
掌门皱皱眉，似乎在思考怎么劝服师弟接受这个厨子，轻轻点了点头。
辣子鸡配灵米饭，再有一盘炒笋，除了这盘辣椒极多、挑战修真者认识极限的菜外，另两个倒都是他们能接受的。
一开始，斯南没有发现只有自己品尝鸡肉。
辣子鸡的丝滑口感，咬在口中迸发出辛香，稍稍加了点麻椒，让这种辣味更加丰富，再用舌尖感受鸡肉的滑嫩，绝妙的享受。
尤其是带有鸡皮的部分，肉皮相连，脂肪的香味在口中弥漫，从鸡肉的紧实到鸡皮的滑嫩，应有尽有。
“嗯？你们怎么都不吃？”斯南过了一会才看到，另外三人都在默默吃着炒笋，连探灵犬这种肉食动物都这样。
不过即便只有炒笋，这三位也是一脸享受，十分满意。
掌门手下不停，嘴边的胡子动啊动，还有空教育明恪：“师侄，三山派讲究尊长，我还是掌门师伯，当然要我先吃。”
明恪面无表情，筷子不停：“师伯是辟谷已久的大能，我才辟谷几年，还要长身体呢，当然是我先吃。”
掌门：“哎呀，话不能这样说，我于化神期停留已久，说不准还有多少寿数，日子是活一天少一天了，还是让师伯多吃一口吧。”
明恪：“师伯，听说你一百年前在明晨仙子的结侣大典上就是这么说的……”
尔勾举手：“唔，我亲眼看到的！”
斯南：“……所以，你们宁愿抢一盘菜，为什么不试试这个？”
三人的目光转来看了看这盘红彤彤的菜，哪怕大食堂也从未敢做过这种菜肴！这哪是吃鸡，是在吃辣椒。
尤其是在修者灵田里长大的辣椒，那叫一个辣。
他们不知道这是去籽后的辣椒，又用油炒香，已经不辣了，其中两人一看就觉得眼睛一痛，还有一个掌门人老成精，自然也发现了不对，不敢尝试。
斯南慢悠悠地夹起一块：“既然你们不吃，我就自己独享了。”
掌门吓得咽了口口水：“师弟……好胆量！”
看到斯南咽下去之后表情毫无变化，他们这才发现，斯南好像一直在吃。
明恪想了想，决定做听从师命的好孩子，加了一筷子仿佛口中；
尔勾舔了舔嘴，探灵犬的本能让他有点忍不住，刚才他就有点想试试，看到小主人吃了，他也吃；
掌门碍不住面子，也吃了。
三秒之后……
“师侄，这种辛辣之物不利于小儿身体，还是让师伯帮你师父解决吧。”
“掌门师伯，这只鸡还是我从厨房给师父要的，让我来为师父分忧吧？”
“你们都别吵了，我是狗，狗就该吃鸡的，给我留着吧？”
……
到最后，连辣椒都快被他们抢了，虽然因为去了籽，没有他们想象中辣，还是把三人辣得嘴巴通红，浑身出汗。
掌门喝了一口茶，十分舒坦地抚摸了一下有点撑的肚子——丹田上部的这个器官，大概有几百年没这么有存在感了：“用完这顿饭，尤其是这‘辣子鸡’，才明白师弟的用意。”
斯南十分意外：“什么用意？”
掌门架势摆好，给他反馈个人感受：“这一顿饭吃下来，辣味十足，顿觉浑身畅快，五脏温热，排出体内污秽，倒是省了用灵力排除秽物的功夫。不仅如此，我还感觉浑身轻松，丹田这块，甚至隐隐发热啊！”
翻译下来，就是吃了辣子，浑身烧得慌还出汗了，感觉挺爽。
斯南：这不废话吗……
最后，掌门将其总结为“不愧是桓衍君亲手所做，虽非丹药，胜似丹药”。
完全一副古代皇帝吃仙丹，用心理原因安慰自己的架势。
斯南摇摇头，也没好意思打破掌门的幻想。
只有在他走后，才单独告诉徒弟与尔勾：“你们师伯想多了，这不过是一盘辣椒鸡肉而已，我什么都没放。”
明恪在师伯和师父之间，当然选择相信师父，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
结果当天晚上，掌门就从盘桓三百年的化神期突破了。
一道紫光直冲云霄，大战后的三山派又迎来一个好消息，遍地都是欢呼。
顶着小徒弟疑惑而欲言又止的目光，斯南表情十分沉重。
……心理安慰剂的效果这么好？
.
掌门突破的这个夜晚，被施加了法术放在小厨房边上养着的小红鸡，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
从篱笆外面钻进来一只青色的鸟头，一头如孔雀羽一般的翎毛，两眼有神，十分漂亮。
青鸟探看了一眼，目光注视在小红鸡的方向，突然流下两行眼泪，咕咕叽叽地叫了两声：
“尊上，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等等，尊上，你是被桓衍这厮困住，准备下锅了吗？”

第54章
就像系统所保证的，在这个世界里程许之的身份强大、神秘、安全，且不会再出现安排到动物身上的错乱。
据系统日志解释，之前之所以出现了这些情况，大概率是因为程许之与斯南作为两个任务者，同时进入一个世界进行维护和完善，两人之间产生了必然联系，而这种联系总是要反映在他们的关系上。
只是，变态反派从来都是孤家寡人，身边没有真正亲近的角色，很难给斯南安排一个亲近关系，斯南最重视的、能安排的关系……
当然在养殖栏里了。
程许之：……
想要跟一个热爱养殖的美食家产生什么联系，大概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系统好歹还选择的是一条生路呢。
这次在程许之的特殊要求下，系统再三保证，不会出问题，他一定会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身上，绝对不会再一觉醒来跑到其他动物上。
但是。
小红鸡十分嫌弃地抖了抖翅膀。
系统可没告诉他，凤凰涅槃之后只能维持一只小雏鸡的样子。
系统更没说得是，因为桓衍君这次没死，直接打乱了原书的发展进程，斯南回来的消息令某条探灵犬格外高兴，满山乱转，愣是在凤尊的手下将他救走之前，就屁颠屁颠将这只小红鸡送给了桓衍君。
程许之想想那只跟二狗一模一样的傻狗，再看看眼前这只迟来一步的手下，实在不知道到底该怪谁比较好。
生活不易，叽叽叹气。
青鸟还没有发觉尊上对他们的嫌弃，也不知道尊上的脑子里正在琢磨管理学十八法，准备回去后给他们好好上课，进行彻底改造，而他即将迎来鸟生当中最艰难的回路重造时刻。
如果青鸟知道他亲爱的尊上现在在想什么，说不定一起妖族史上最惨烈无情的背叛和流血革命现在就会在桓衍君家的小厨房边上上演。
青鸟仔细感受着周围，说：“尊上，你身边有法术禁锢的痕迹，好在是保护您的法术。看来这些人修还没有发现您的身份，就算是吃您……”
在小红鸡抬起头的注视下，青鸟立刻变得谨慎起来：“……就算想伤害您，也还有很长时间。”
果然是尊上啊，看看这眼神，还是这么威严，这么睿智！
不愧是我们妖族最后一只凤凰！
青鸟在这个无人的黑夜里，使劲在心里给眼前的杂毛小红鸡拍马屁。
他挣扎着，试图在不惊醒院子里人和狗的前提下，将自己养尊处优、吃得虚胖的身体从篱笆里挤进来——但很可惜，他显然失败了。
作为以打探消息闻名的种族，青鸟的种族天赋能让他躲过护山大阵，隐蔽身形，却不代表凤凰可以，更何况小红鸡身上还套着一个保温法术，施法的修者就睡在隔壁，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把尊上劫走，成了短时间内的一个问题。
忧郁了一会后，他眼睛一亮，冲着小红鸡叽叽咕咕：“尊上，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营救您。虽然暂时没法破除法术，不动声色地带您从三山派下山，但我们会寻机派人来保护您的。”
说完，青鸟陷入沉思中，有点苦恼。
“只是桓衍这厮与其他人修一样，崇尚什么简朴，连仆僮都不要，该怎么混进来呢？”
听到青鸟的话，小红鸡震了震翅膀，没给他眼神，
程许之当然知道大概能怎么混进来，但他不想说。
看到这个属下，他很怀疑其他的妖修智商怎么样，进来还不够添麻烦的。
只是，虽然凤尊手下的大管家青鸟智商略显欠缺，鸟族里面还是有一些聪明鸟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光明正大的进入办法。
因为听说，桓衍君他，要选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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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大厨房的大师傅自从知道掌门突破了，内心就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可能是外门里面最了解这次核心机密的人了！
桓衍君的弟子要走了那些炼丹之物，白天掌门拜访看望了一次桓衍君，晚上掌门就突破了。
据掌门身边人说，那天掌门回来时，容光焕发，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鸡好，服之甚好”，现在大家都在偷偷传说，桓衍君炼出一枚能让化神真人突破的“基丹”。
自来能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无不是停留在金丹以下，便是一枚筑基丹，都是许多小弟子和没有慧根的修者争抢的。
这个“基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神妙丹药？
一时间，桓衍君那个传奇的人物，和他所在的三主峰中最神秘的凌霁峰，更是令三山派上下瞩目，连凌霁峰下跑出来的一只松鼠，都被人抓回去当宠物以图吉利了。
没办法，修仙之人，最信玄学。
也怪不得掌门一突破，全派都开始拜桓衍君了。
唯有这个大师傅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真相——
这哪是什么基丹，分明是鸡丹呀！
炼丹如药，讲究“君臣佐使”，大师傅原本只以为桓衍君要用少许鸡血或羽毛辅助入药，如今看来，难道桓衍君要走的那只母鸡，真的做了炼丹的“君药”了吗？
这要是放出消息去，可真是全人修的大秘密了。
大师傅还没消化完自己无意间发现的大秘密，就被桓衍君的弟子又吓了一跳——
“什么？要咱们下山买千只鸡？”
被委托传话和帮忙的小弟子懵懂地点头，然后又问：“薛师傅，明恪师叔祖怎么突然要吃鸡啊？”
大师傅一整表情，十分严肃地敲了这小家伙一筷子：“傻话，你师叔祖是贪恋口腹之欲的人吗？再说，一千只鸡，吃能吃到何时了？”
“也是。”
大师傅心想，这哪是吃鸡啊，这可是桓衍君的大事！
他一定会给桓衍君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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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养鸡者，放养也，以竹、果、农、草四字为佳，择芦花、大骨、乌骨之属，身强体健，活者众……”
明恪趴在桌子上，一脸严肃地为师父誊抄他念的文字。
笔记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养鸡宝典”也。
“今天你不用上课，应该休息一下。”斯南停下口述，十分无奈地揉了揉脑袋，“不用非要跟我学养鸡。”
斯南叹气，有个好学的弟子也会遇到苦闷的事啊，比如现在，男主角哭着喊着要跟师父学养鸡，这谁受得了？
一不小心毁掉一个修真天才，他可担待不起。
谁料明恪是个特别有主意的孩子，十分坚定地摇头：“师父，我没有落下课业，昨天师伯还夸我进境神速。我只是想帮师傅做事，再说，这样好的炼丹……不是，养鸡知识，很应该流传下去，我只是做一个记录者而已。”
斯南：……
孩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的，掌门那事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不过无论斯南如何强调，大家不过是在他的面前不说了而已，私下还是讨论得很欢，别说明恪天天表情复杂，一有进步就来拜谢师傅，就连尔勾偶尔都会跑过来说：“主人，xx真人今天夸我长得高了，肯定是吃了主人做得鸡才会这样。”
掌门的突破，也许只是他的时候到了，加上得到了师弟没有死的好消息，心境通畅，再乐呵呵享受一顿饭菜，感悟人生美好，才突破的。
但这时机也太巧了，现在大家纷纷把好消息归功在那顿饭上。
斯南只能破罐子破摔，期盼着，等他把鸡养得漫山遍野都是，天天吃、日日吃，再也吃不出一个突破的化神真人，大家应该就相信他了吧？
现在……
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徒弟笔走如飞，求知若渴地从师父这里学习养鸡技术大全，还怀抱着兼济天下、全社会推广的美好意愿。
斯南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看来这次养鸡，必须得养出这种成果，才能不辜负小徒弟期望了。
根据他这段时间找人询问、在藏书阁翻阅的结果，这个世界才刚刚衍生，介于作者的主要笔墨都在描写修真界，所以，修者的数量其实是远大于凡人的。
凡人只生活在依附门派的城郭里，现在灵气充足，大多数人都有灵根可以修真，即便一两个人无缘，他们的家人也一定会有修者。
加上筑基之后不用再食五谷杂粮，辟谷人士占据全修真界人口的一半以上。
实际情况更加严重。
伴随着剧情不断发展，世界自主运转，无法修真的凡人会越来越多，而凡人之子往往又是凡人……代代相传，才会衍生出一个修者、凡人比例均衡的世界。
但现在，远不是这样。
这直接导致了……想批量养鸡，连鸡苗都难寻找全。
所以斯南想养千只鸡，还要派两个弟子下山去寻，因为实在太少了。
斯南摇摇头，现在想，自己拼死爬回三山派的选择实在是太正确了。
他们所在的凌霁峰比其他主峰要寂寞得多，其他三座主峰与无数小峰的峰顶、山腰都盖起建筑，安排了门派各种职能的大殿，以及峰主和长老、真人们与弟子居住之处。
只有凌霁峰，为了符合男主角的逼格，只安排了一个原着里死掉的师父，男主角本人和一条狗。
……十分高冷了。
实际上，明恪是个非常希望与人交流的孩子，这也导致他总是跟在斯南屁股后面，甚至天天嚷着要养鸡分忧。
这一安排，也直接导致他们三人独享了千亩竹林、半山果树、两座瀑布、一口大湖……
养殖天堂，不过如此。
斯南准备圈竹林和果林养鸡，圈湖养鸭，以生态养殖的方式只建鸡舍，放它们自由采食。反正凌霁峰有自己的大阵，只有山脚下的动物可以自由来去，半山以上，除非有权限不得出入，也不用担心鸡跑了。
护山大阵如果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拦鸡网的话，可能会气得罢工。
只是不知道，修□□的鸡，跟普通鸡又有什么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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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鸡这天，斯南还是十分期待的。
眼前上千只鸡，大部分都是“致富经”系统里面介绍过，他也熟知其口味和做法的普通鸡。
比如左边蹦跳不止、还在空中试图飞翔越狱的，是芦花鸡。芦花鸡会攀爬和滑翔，所以放养的芦花肉质十分紧实，口感细腻，但是不能久煮。
“不能久煮”的队伍旁边，就是几只白羽毛黑腿的乌骨鸡，“乌鸡白凤”所说的就是这种白毛乌骨鸡，往往瘦骨嶙峋，但熬汤味美，不会肥腻。
“熬汤最佳”的队伍外面，有一些个头强壮的大骨鸡和红鸡。红鸡产蛋高，大骨鸡身强体壮，特别擅长散养，这两批是“英雄母亲”和“最佳保镖”。
如此一点点数下来，斯南的眼中，眼前就是一片美食地图。
只是中间还是掺杂了不少奇特的鸡种。
旁边的大师傅毕恭毕敬给这位祖宗解释：“……那边白羽莹润的是珍珠鸡，但没有鹤山的珍珠鸡那么漂亮，若从小食灵米长大，肉味自带清香，大厨房偶尔给小弟子们做；红羽鲜亮的是火风鸡，食之易躁，但能开解忧郁、缓解体寒之症……只是这些鸡数量都很少，也不容易长大。”
斯南了然，这些都跟探灵犬一样，是修真界特有品种，只是没有修炼出自我意识，就与普通鸡的待遇一样了。
估计像他这样，准备将这么多鸡混养在一起的人，还是第一个。
所以说不定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至于剩下几种鸡，恕弟子眼拙，看不出来。”介绍完了，大师傅指着其中一些小鸡，摇摇头说。
斯南想了想，大概是一些特殊品种吧。
这倒不是他在意的。
在心中沉吟了一下，他拍板：“多谢薛师傅，我再挑一道，就带走了。”
这些大大小小的鸡，已经快把方圆百里的多余鸡都囊括在内了，才凑出一千只，自然不是精挑细选的。
所以还是得好好看一下，容易死的、有斗性的不能要，不然买来也是杀生害命，管理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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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伪装成一只半大公鸡，藏在鸡群里。
作为凤尊的大管家，他的智商不是最高的，能力也不是最强的，但胜在忠心，所以受到其他妖族信任。
这次知道凤尊困落在敌人手里，对贴身保护的事，下属们报名十分踊跃，在白孔雀的挑选下，总算是各方面妖都选出几只来。
擅长侦查的莺鸟变成一只黄色雏鸡，大将军孔雕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黑色公鸡，另有多个侍卫伪装在他周围，组成了这个鸡群里隐藏着的最大“流氓集团”……
让青鸟意外的是，一向骄傲、拿鼻孔看人的白孔雀自诩足智多谋，这次居然伪装成了一只——
白毛大母鸡？
青鸟：“嘻嘻嘻。”
看到死对头成为变装皇后真有趣。
听到他嘲笑的叽叽喳喳，白孔雀丝毫不为自己辩解，默默地骂了这群蠢货一顿，低头假装捡拾草籽吃。
很快到了挑选的时候，他们最恨的对手、把尊上害成现在这样的桓衍君正一只只检查这些小鸡的状况，时不时还要拉开翅膀、扯扯小腿，令几个心高气傲的妖族有点沉不住气。
要不是青鸟和白孔雀镇压，他们只怕现场就要化成原身，逃窜而走或攻击上去了。
斯南挑拣到了一只颜色白中透青，身形有些瘦弱的鸟。
青鸟十分激动地搓了搓脚，这是他们鸟族中的鸾鸟所化。凤凰只余一只，鸾鸟有一丝凤凰血脉，是最可能的妖后。
贴心的青鸟大管家还不忘给他们现在身陷囹圄的尊上介绍相亲机会，也是非常面面俱到了。
这只青鸾羽毛光亮，身形窈窕轻灵，年龄相当，那可是鸾鸟里面最……
“太瘦了。”斯南连揪翅膀都没有，嫌弃地将这只透青的小母鸡放在了淘汰的一边，还不忘对旁边的大师傅说，“以后去采购食材，也不要选这种看起来还行，走路一步三晃悠的鸡。这些瘦鸡在羽毛丰满时尚且如此，拆骨去毛后，肉没有二两，也没什么有营养。因为它们多半是在胎里就没长成的。”
一般是卵黄都吸收不好的鸡，才会比较瘦弱，大多数都在半路夭折，长大了也不会肥。
“会浪费粮食的。”斯南一锤定音，还是把这只鸡淘汰了。
青鸟大管家伸出脖子，震惊地张开嘴：“？？？”
桓衍这厮好狠毒啊，一下子就把他们精挑细选的第一美人给淘汰了。
他们尊上惨得咧！
而青鸾小小的眼睛倏忽瞪大，两泡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可以想见在本体上是怎样一种美鸟垂泪的景象。
不过现在变成了鸡的样子，说服力就大打折扣。
去掉了美颜光环，青鸟和其他妖们在哀叹之后，转而打量了她一会，表情越发古怪。
总觉得桓衍这厮说得有道理。
鸟美不美不是最重要的，健康才是最要紧的啊！
看来妖族内部以瘦为美的风气，很应该快点制止。
几只直男妖悄声在桓衍眼皮子底下叽叽喳喳。
正低头吃草籽的白孔雀翻了个白眼。
一群傻子，喂胖了有什么用？
给桓衍下锅啊？
醒醒，他说得是养鸡的标准，怎么你们这么快就真情实感相信了？
白孔雀刚吐槽完，突然叼着草籽愣住了。
不对，我刚才不是假装意思一下吗，为什么吃草籽吃得这么带劲？
桓衍这厮，实在害人！

第55章
斯南接连淘汰了好几只瘦弱的鸡，终于又挑到一只被青鸟大管家寄予厚望的鸡身上——正是那黑头夹杂红毛的大将军。
孔雕原形翼展几百米，飞天时犹如大鹏在世，拥有一丝上古血脉，天生好战，是这次来营救凤尊的主力。
给凤尊挑选的后宫被筛掉了，不要紧，最多就是尊上的日子过得苦一点而已。
不过想想尊上现在少儿不宜的身形，青鸟觉得这个问题也不是问题了。
但是孔雕如果被筛掉了，就意味着这次营救基本上失败了一半。
青鸟原本信心满满，但看到边上被筛选掉，抖抖索索站在一起的鸡，怎么看数量都不少，他又提起心来。
想来想去，又在心里偷偷把桓衍君翻来覆去骂了一遍。
想他青鸟，从小到大除了应聘尊上大管家之位的时候努力了一下，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
竟然还是跟一群鸡来竞争。
把青鸟气得差点当场倒仰过去，要不是知道这样肯定会被筛掉，他说不定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
他的小眼睛不错眼地盯着孔雕，果然，威风凛凛、走路霸气、羽毛光泽，在鸡群中十分有号召力的孔雕，一眼就被桓衍相中了。
太好了……
“鸡群里不需要那么多公鸡。”只听到桓衍那人模人样的家伙说，“边上这几只看起来还小的，都是一个品种啊？那就筛掉几只吧，避免打架。”
？？？
青鸟眼睁睁看着鸟族几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小将，因为选择过于集中导致竞争压力太大，又有大将军这个突出的竞品摆在旁边，就被理所应当地放弃了。
大失助力，助力大失啊！
青鸟心头流泪。
“咕咕咕咕。”背后传来一阵诡异的鸡叫声。
青鸟回头一看，白毛大母鸡&#183;孔雀无机质的鸟眼里愣是让他看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原来白孔雀所变的白母鸡，竟然是故意的。
果然，看到这只肥鸡，斯南还算满意。
白毛肥母鸡营养丰富，产蛋量一般比较高，鸡蛋个头也大，比较适合散养带崽，他还将对方划归到了一片腐殖质丰富、食物较多的果林，算是雌性优待。
这更令青鸟气得直跺脚，桓衍可恶，这厮更可恶！
心眼儿这么多，一点都不像个正经妖修！
只有耿直的孔雕站在一旁，看着这般场景叹息。
今天也是妖修内部勾心斗角不团结的一天。
为尊上心累。
最后，斯南挑选的鸡中有一多半都是原始品种，又有一小半是他准备引进杂交、或尝试养殖的修真界特有品种，而混杂在里面的妖修，也好歹保住了大半部分。
“哼，你这傻子竟没给筛掉，真是给尊上丢脸。”白孔雀衔着草籽，从嗓子里咕咕叽叽，学着母鸡一样叫唤，一边嘲笑一边从青鸟身边路过。
青鸟这样半大的小公鸡，原本是筛掉风险比较高的，但斯南拎起来看了又看，觉得这只小公鸡肉质细腻，翅膀手感绵软，跟一般的公鸡不太一样，说不定是变异品种，就留下来再观察了。
要是没什么变异，等它再长大点就吃掉。
青鸟可不知道他是因为养尊处优、本体肥肉太多，导致鸡身也与其他公鸡不同才被留下的，更不知道他的脑袋上还悬着一把杀鸡刀，谁馋了这刀都可能落下。
他得意地晃晃翎毛，在白孔雀背后呸了他一句：“哼，女装变态，你才给尊上丢脸！”
又一次爆发的内讧，气得边走边飞的大将军差点一头撞在树上。
妖族的未来，看起来十分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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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挑选了近千只鸡，就带它们去山上的几处集中鸡舍。这些鸡需要先笼养十几天，再放出去散养，这样才能养成夜晚尽量回窝的习惯，方便对鸡的数目与生长情况进行掌握。
当然，在修□□，如果能把科学修真的理念放在养鸡上，那管理和养殖的高效程度可是指数型上升。
不管是凡鸡还是灵鸡，只要被留下来，都被套上一个小小的汉白玉脚环。汉白玉原不是什么好玉，只是玉能储存灵气，这样做的脚环用斯南手里的玉魄观察，就像给满山的鸡做了GPS定位，哪一只在哪儿都一目了然。
每个脚环上还有它们的编号，方便建档，进行杂交谱系记录、实验对照观察，如果要做养殖杂交实验或散养环境实验，也很方便。
斯南只是有些遗憾，听说自己这种级别的修者，挥挥手就可以劈山分海，眨眼之间变林木成屋更不在话下，只是他现在一喘气还难受，更别说运行什么灵力，也就只能请徒弟帮忙了。
斯南甚至隐约有预感，系统为了避免“死而复生”的桓衍君影响剧情发展，根本不准备让他也掌握什么修仙之法。
也就是说，现在的桓衍君面上看不出来，底子可能已经是个凡人。
虽然师父没有明说，但徒弟在这几天的观察里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几天明恪跑前跑后一切做得十分贴心。
斯南前脚刚说想造几栋鸡舍，明恪后脚就盖出一个图纸上两倍大的来。
就是眼前这个。
鸡舍的高度堪比峰顶小院，钟楼式的屋顶尽量增加挑高，这种三角形挑高可以有效隔绝鸡舍内外的空气，给内部保温隔热。几近密闭的鸡舍除了一门两窗之外，还有一排通气孔，地下埋着两块上品灵石，给地面的恒温大阵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保持鸡舍的环境。
“咕咕咕咕——咕咕。”白母鸡口中衔着的草籽，啪嗒掉在了地上。
如此奢侈！
那构建屋子的树木，是修者也趋之若鹜的紫金楠，窗户上透明的琉璃，是玄天冰切割出来最干净的部分，做些小摆件就可以在西大陆买上高价，谁敢说拿来造鸡舍窗户？就连地下的恒温大阵，只需两块灵石就能运转不断，白孔雀凭借自己对人族的了解，也知道这是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一座复杂之阵。
竟然用来养鸡！
他眼睛几乎要看不过来了，脑子疯狂转动着，记录着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外面还有开放性鸡舍，除了顶棚之外只有供鸡站立的木栏，方便在外休憩……”
对啊，桓衍这厮说得竟然有些道理，如此看来，设计这样精妙的鸡舍果然是有其意义的，得赶紧记下来回去用上。
“这里是用灵力驱动的自动喂食换水道，保证随时可以提供新鲜的饮食，主要是给刚出生不能采食的小鸡和母鸡使用……”
桓衍君说得没错，刚出生的鸟妖柔弱至极，越是强大的妖物越是如此。他们妖族只知天生天养，一切让自然来选择，一族之内竟数年不得新生儿，看来还是要学习人族的养育经验。
“还有……”
听桓衍君一言，胜读十年书矣！
白孔雀好歹也是被称为“白丞相”的家伙，一时间快速扎根在汲取和改善妖族生活、生存状态的课程中，如饥似渴地跟在斯南背后听着他介绍。
西大陆出生的妖魔几乎长于荒野之中，即便是以爱美闻名的鸟族，也不过是择木而栖、择水而居，其他不干不净的妖物更是几乎随处可生、随处可死。天地为被，草木为床是他们的天性，不强大就被淘汰是他们的准则。
但他们也渴望像东大陆的人修一样生活。
繁荣的文明和精致的生活方式，是吸引西大陆妖魔们来此大战的原因之一。
白孔雀和凤尊都是精致派生活代表，此刻孔雀听得是连连点头，心想，怪不得魔们要怂恿妖修来东大陆侵略，这日子也太舒坦了。
不过实际上，除了桓衍君的凌霁峰之外，还真再找不到第二个将科学修真融合得这么好的鸡舍了。
当然也见不到这样世所罕见的珍贵宝物来造鸡舍。
都怪明恪是男主角，随手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这误会大了。
反正介绍了舒适的住所、宽敞的休憩屋、富有美感又贴心的竹林果林食堂，还有可以练习腾飞跳跃、抒发野性的千年古树林之后……
大部分隐藏在鸡群里面的妖族都被忽悠得眼睛放光。
“叽叽叽叽。”
桓衍君如何如何。
“咕咕咕咕……”
回去就照桓衍君说得如何如何……
“咯咯咯，喔喔！”
哈哈哈，这地方比老子的山洞东西还要齐全！！
听着他们在白孔雀的带领下，一副沉迷敌人糖衣炮弹，乐不思蜀的样子，青鸟强忍着眼泪抬头望天：
尊上，你快过来看看吧，你的后院被桓衍这厮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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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鸡舍，将那群鸡全都按照编号与分类安置在不同位置的鸡舍里，暂时开始了笼养状态，斯南就带着徒弟回去了。
尔勾一路上都十分兴奋，明明是灵物探灵犬，却看起来像觉醒了边牧的血统，一听斯南要把巡视鸡舍的事情交给他，立刻十分得意、万分高兴地答应了，一点都不觉得耽误修炼。
果然，只要是长成边牧样子的狗，控制欲和工作热情都很高吗？
除了尔勾，斯南在回去路上一直感觉有一股目光在背后灼烧着自己，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炯炯有神、一脸神游的明恪。
“明恪，你在想什么？”
明恪脱口而出：“弟子在想师尊的长远布局……”
斯南：“？？？”
哪里来的长远布局？
我怎么不知道？
明恪看到斯南的疑惑目光，误以为是师父要他好好表现，神色一整，略带兴奋地叽叽呱呱：“我这几日思考，知道师父说得都是对的，您没有炼丹，掌门师伯不过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怜外界愚昧，竟然不懂。”
斯南十分欣慰地点头：“你这样想就对了……”
明恪接下来脱口而出：“那师父为何还要养如此多的鸡，还细分品类，观察习性呢？定然是为了再战妖族、了解鸟妖做准备！”
“……”
“师父看似使用的都是凡人手段，但屋舍设计、场地安排无不精妙至极，不费一丝灵力就令上千只不通人性的鸡乖乖听话，定然是琢磨透了他们的心理。”
“……”
“纵观如今西大陆，唯有鸟族是妖魔联盟中一支独大的妖族领袖，可他们已失凤尊，接下来不过是一盘散沙。师父如今又看懂鸟族心态，走心理战术，相信很快就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
斯南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弟子眼里更加高大了，要是放出风声去，桓衍君的身份在修真界就更加伟岸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不敢再解释什么，他怕这次打消了徒弟的念头，他下次又找出什么理由来。
斯南只是叮嘱明恪：“千万别把你猜的这些说出去，知道吗？”
明恪赶紧点点头。
诶，就让传说永远神秘吧……
但他没想到，这小徒弟的惹事能力不愧是主角级别的。
第二天，主峰半山腰的格物堂堂主——也就是主管内门弟子们大课的长老悦丰真人一脸严肃地站在斯南的院门前，先行了个礼，接着从袖袋里掏出一本眼熟的本子。
斯南定睛一看，这本《养鸡大全》不是明恪前两天非要抄的文言文版“养鸡致富经”吗？
啊？
斯南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性向又很安全，这辈子都不会体会被熊孩子老师叫家长的紧张，却在这里体会到了。
果然，悦丰真人手敲着这本书，缓缓地说：“桓衍君，明恪这小子被元若峰主抓住，在他的剑道课上偷偷看养鸡大全……”
斯南扶额，果然是看课外书被抓住的现场。
“……据元若峰主说，还有几个小子也从他这里誊抄了一份，如今竟然在不少内门弟子中传阅……”
斯南神情有些艰难，要不是维持得好，大概就已经崩了。
旁边的明恪一脸着急加内疚，看起来就是做错事的样子。
“等报到我这里，明恪居然说这是桓衍君的正事，他学习也自有道理，您说……”
斯南在这位老人的注视下，强行忍住羞耻咳嗽了一声：“悦丰真人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悦丰真人作为长老，还算比斯南高了一辈，备受尊重，在桓衍君这里也敢说话，“还是让我说两句吧。”
斯南态度诚恳：“您说。”
您尽管责骂，我肯定都听着。
《养鸡大全》是吧？今天就告诉掌门，把它定为□□！
悦丰真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展开这本书，说：“未知桓衍君是否愿意在格物堂宣讲此书之天理、讲述驯养妖物之道呢？”
斯南：“？？？”
明恪在旁边叹气，负疚地低下头：“都怪我无用，竟然让悦丰长老猜出了师父的大事，是弟子的错。”
斯南：“……”
这位悦丰真人长了一副仙风道骨透着严肃，看起来就是不许看一切杂书、拒绝一切跟剑修无关事务的教导主任脸，怎么一点都没有剑修的坚持呢？
看到斯南微露不解，甚至叹气问：“若您不愿也无事，只是桓衍君，可否解释一下这‘禽类杂交’之法又是何等杂交？能否以杂交法使妖物绝种呢？”
斯南：“！！！”
出口就是要给人全族断子绝孙的架势啊。
现在他信了，这真是个剑修。
最后，斯南不得不答应誊写一份《养鸡大全》捐给藏书阁，答应弟子随意翻阅，但其中奥妙自行领会，这才作罢。
许多年之后，这本玄妙的《养鸡大全》培养出第一个抛弃剑道、走御兽之道的修士，他就是用各种糖衣炮弹俘获了第一只鸟禽的心；
又有修者在《东西大陆第一次联合协定》之后，靠这本册子跨种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还有修者从中读到了人妖和谐共处的必然需求，成为一代哲修大家；
甚至有修者读出了人修与妖修对于禽肉蛋奶的极大需求，建立了人间最大的生鲜商号……
反正是一本包罗万象、照见自我的奇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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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上门找事的悦丰真人，斯南心累地叹气，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只计划外的小鸡丢在厨房旁边。
他走过去看了看，小红鸡已经不再是刚开始那几天浑身湿哒哒（不是尔勾的口水）、喘气都虚弱的样子了，一身火红带金的绒毛炸起来，两小腿岔开端正地坐在草垫子上，正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像一只严肃的小绒球。
十分可爱。
就是不知道这个品种下锅以后是什么味道。
斯南慈爱地轻抚鸡头，看到小红鸡已经能反应迅速地跳起来用翅膀拍打了，就拍板决定：“那就把小鸡送去跟其他的鸡一起养吧！”
他专程走了一趟，把小鸡送到了最近的鸡舍。
笼舍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斯南就完全不知道了。
所以他并不清楚，那只原本被送进了小鸡专窝里的小红鸡，是如何被一只大白母鸡和半大公鸡毕恭毕敬地迎接出来，独占了最干净、最温暖、最舒适的鸡窝的。
一圈叽霸，莫过于此了。

第56章
自从来到人修的地盘，青鸟从来没有这会这么安心过。
尊上，活蹦乱跳十分健康的尊上，现在正窝在青鸟仰视着的鸡窝里面，安然而沉稳——总之十分值得尊重、值得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来形容，以这样的姿势眯着眼睛休息。
上一次见到尊上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奄奄一息、几乎睁不开眼的样子呢。可现在，已经是一团放在哪里看都十分健壮、可爱的小绒球了。
作为大管家，他简直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小红鸡——
上一个能见到尊上这幅样子的，应该是千年前他的曾曾曾祖父了吧？
青鸟十分欣慰，百分骄傲地挺了挺胸，叽叽咯咯地叫着。
“啪！”
白毛鸡一巴掌扇在青鸟后脑勺上，眯着眼睛轻声说：“你是不是找死？难道你想让尊上被你吵到吗？”
青鸟看到小红鸡眯着眼睛垂着头的样子，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白毛鸡露出一点小得意，很快隐藏下去，接着眼睛半闭着，用翅膀微微扇动，好像在伪装军师摇动天然羽毛扇，低声咕咕咕：“现在尊上在我们的保护之中，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青鸟和他的眼神一对，沉默地注视着对方，思考未来。
“能怎么办，当然是用尽我们的办法，将尊上送回西大陆，哪怕拼上性命也不足惜！”雏鸟状的莺鸟在旁边叽叽咕咕，作为一个侦察官，他有着跟自己的工作与体型截然不同的暴脾气。
只是……
“咱们有这样设计精妙的育雏设备吗？”白孔雀问。
莺鸟缩头。
“咱们有妖能画出这样精细的恒温大阵吗？”白孔雀二问。
青鸟闭眼。
“咱们有这样安逸舒适、依山傍水有林子的地方给尊上住吗？”白孔雀三问。
两鸟一愣，疯狂点头。
白孔雀若有所思：“那足够安全咯？”
两鸟不敢说话了。
凤凰涅槃之后，变为雏鸟之身，一切都涅槃回到原点，没有法力，先天强大的肉身也没有长成，是凤凰一生中最危险的时期。只有渡过雏鸟期，才能抵御外界的风险。
现在的小毛球状态，回到西大陆，在大妖环伺的状态下，很可能变成争权夺利中的一口菜，更别说他们很难把凤凰不知不觉从三山派带走了。
思来想去，最好的归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修真界最豪华的鸡舍。
“诶，没想到，竟然还要食仇人嗟来之食！”莺鸟气鼓鼓的。
青鸟作为尊上的大管家，倒是能屈能伸，小心眼一套一套，此刻必须得低头时，倒也能瞬间想到办法：“怕什么，他们人修送上门的灵果灵米，正该多吃些，多吃才多占便宜！气死桓衍那贼子！”
莺鸟像个蹦跳的小炮弹：“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围绕在小红鸡身边，某个多吃多占、横行霸道、专门抢占最佳住宿观景用食点的鸡群恶霸组织，就这样形成了……
一周的观察之后，斯南发现鸡群的养殖基本都在计划上，散养状态非常好，其中有几只种族不明的鸡表现尤为突出——
吃得真多。
斯南微微皱眉：“没想到饲养成本竟然这么高，这部分鸡种要重点观察了。”
“为什么，师父？以凌霁峰之力，便是再来千万只，也一样养得起。”小徒弟十分好学地问。
斯南觉得必须得给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们上上课：
“凌霁峰可以养，天下人可以养吗？”
如果是那些凡人百姓，能够供养得起这样亏本的鸡吗？
想要推广养殖，当然要养天下人都养得起的动物。
他现在除了观察和筛选鸡种，就是在寻找能推广的养殖办法。
简单的家养鸡法，不需要鸡舍、保暖阵等，全以人力完成，就能推广到普通百姓家；
如果是集体化养殖，就建造保暖又便宜的鸡舍，这倒非常简单，哪怕是朽木亦能造出像模样的鸡舍，斯南主要试图降低保暖大阵的复杂程度，准备弄一个简单的复刻版，到处推广，让人们可以尝试集体化养殖。
只有能给养殖者带去利益，才能在这个世界推广，所以任何时候，控制成本都是必要的。
尽管凌霁峰有花不完的钱，但谁也不知道，如同天人一般的桓衍君，内心还是对一颗两颗的灵米斤斤计较。
赔钱，那是不可能的！
他斯南在哪个世界的身份都不一样，但资本家的身份是永远不变的！
“若有余，则兼济天下。师父想得不仅是桓衍君可以做到，而是天下人也可以做到才行。”
明恪也不知道领悟到了什么地方，一点也没感受到师父的小心思，再次对师父的想法肃然起敬，“师父不仅从养鸡之中了解敌人，还想福泽天下，实在令弟子惭愧。”
斯南：“……”
罢了罢了，他知道在三山派可能人人都有三尺厚的“桓衍君”光环了。
于是，明恪也与师父一样，开始天天盯着玉魄上那些吃东西超标的鸡，时刻关注它们长了多少肉、下了几个蛋，准备计算它们是赚是赔。
要是赔钱……
哼哼，那这个品种就淘汰了吧。
“莺哥儿，我怎么听到好像有磨刀的声音？”青鸟歪歪头，“是不是我的错觉，嗝~”
莺鸟还是只小雏鸟呢，吃好喝好，毫无压力，唯有一点，他是搞侦查的，对消息非常敏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出现错觉，我只知道最近桓衍君的弟子天天在嘀咕，等着白孔雀下蛋呢！”
白孔雀：“？？？”
青鸟幸灾乐祸，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背后一凉的感觉。
程毛球从草丛里艰难地迈着步子，躲过一只母鸡的飞踹，看到自己的这几个手下，凭借他对斯南的了解，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他知道凤尊为什么费尽心力也要侵略东大陆了。
带着这么一群傻子，他真的很担心在西大陆能不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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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凤尊的韬光养晦相比，大战后桓衍君也是低调休养，只有三山派的掌门元初真人最近喜事连连、十分高调。
“永川真人客气了。”元初真人送走一波来贺他突破境界的门派使者，又迎来一波，脸上真切的笑容在几十次历练下，都成了营业的面具。
这会他正对面坐着的，正是三山派在人修界的有力竞争者，万合门的掌门永川真人。
元初真人一边喝茶，一边暗骂，这个老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看就是来刺探消息的。
万合门与三山派可称一时瑜亮，此次大战，桓衍君作为人修魁首居功至伟，三山派风头无二。一开始，听说桓衍君仙逝了，永川真人很是掉了几滴鳄鱼泪，但根据三山派的探子汇报，他回去后就大笑三声，据说还吓晕了后山两只乌鸦。
哪知道第二天，桓衍君居然活着回来了。
刚听说桓衍君重伤，甚至连御空飞行都不能成，笑容还没再挂上，就听说元初真人突破的消息……
万合门掌门：虽然修真界没有过山车，但我的心情亦如此矣。
永川真人摇着热茶，语带试探：“哪里哪里，元初真人突破，正是贵派之福啊！如今桓衍君受伤，正该真人撑起三山派的时候。”
元初真人听到自家师弟这个情况又被人提起，表情晦暗不明，只是喝了口茶，摆摆手：“我能有今日，正是拜师弟所助，不敢当撑起二字。”
永川真人借着喝茶掩盖神色。
老狐狸！
我就不信你们师兄弟俩现在没有龃龉！
万合门掌门气哄哄地下山去了，却一直没有走，偷偷藏在山下的城郭里，准备打探消息。
而整个修真界关注三山派的，可不止一个万合门。
旧的神话骤遭大难，新的强势靠山突然升起，三山派原本融洽的师兄弟关系，真的还能维持像以前那样吗？
而三山派内部的态度，也代表了修真界许多投机分子的态度，面对可能失势的桓衍君，有崇拜者、有叹服者、有拥戴者，就有希望取而代之、坐山观虎斗之人。
他们期盼着听到三山派内部的争斗消息。
第一天。
“永川真人，今天元初真人去凌霁峰了，下山时表情很是愉悦。”
哼，他等。
第二天。
“真人，今天元初真人和元若真人都去凌霁峰了，下山有说有笑。”
呸，虚伪。
第三天
“今天元初真人带六七长老，在凌霁峰待到半夜才下山，还一人拎着一个罐子，不知是什么好物。悦丰那老头回去之后，给弟子们各分了一口，听他的大弟子说，是一种玉酿琼浆般的味道，饮用后通体舒泰，当天就觉得境界松动了！”
嗯？啥？
听到这个消息，永川真人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一派巨擘，呆住了。
不妙啊，不妙，不仅三山派内部感情更胜往昔，而且凌霁峰内部，定然是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啊！
他捶胸顿足，这会深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死皮赖脸地上凌霁峰看一看。
错失良机，错失良机！
而此时，凌霁峰上，正是千鸡万蛋的热闹景象。
尔勾四处奔跑着，随手施法，便有隐藏在草丛里的鸡蛋飞入他拎着的乾坤袋中。
散养鸡就是这点不好，总有不听话的鸡将蛋下在外面，诶。
但想到他捡到的鸡蛋，主人说他有优先孵化的权力，孵出来的小鸡也归他，尔勾就十分快乐地晃了晃这会并不存在的尾巴。
他可盼着威风凛凛地带一群鸡崽的日子啦！
尔勾想着，他养的鸡崽一定是乖乖鸡，至少绝对不是半山腰上那只小红鸡的样子。
没错，就是他不小心捡来的小鸡崽子——每次想到那只鸡是他送给主人的，尔勾就十分后悔。
哼，总是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还有一股古怪的气味，看着就不是好鸡！
下次就告诉主人，让主人吃掉它！
而山上，一股醇厚的香味正透窗而出，在院子里练剑的少年都有些神思不属。
如果悦丰真人的大弟子在场的话，一定会发现，这就是那股琼浆玉液的味道，只是更加浓郁、香气十足，令人食指大动。
那是斯南正在里面熬鸡汤，确切的说，是在做一道看似跟鸡完全无关的菜肴。
“开水白菜”。
有位知名美食家曾说，如果让他选最喜欢的菜，必然是开水白菜，没有其二。这道卖相追求极致寡淡、味道极致香滑的菜，竟然出自一位川菜大厨之手，也是一时美谈了。
开水白菜的特点，就是汤底色泽清澈，毫无油花，一眼望去犹如开水炖白菜。但妙处，就在“看不出”三个字上。
谁能想到这汤底一入口，竟然有一股浓郁却不油腻的鲜香味道呢？那是用鲜嫩正当年的整只母鸡，与新鲜猪肉炖煮出来的汤底。
一边炖，一边撇掉上面的浮沫，如此两三遍，再过棉布筛，将汤里的悬浊物彻底筛出。
但汤里仍然有小颗粒的油脂，则再倒入鸡茸炖煮，鸡茸吸油，将它过滤出来后，汤色就可清澈见底，食用时也不会感到任何鸡汤的反胃和脂肪油腻的口感。
配上黄嫩的白菜心，“寡淡”的开水白菜，一看就是符合人修审美的好菜。
“师父，今日掌门师伯总不来了吧？”明恪从外面跑进来，看到斯南正慢悠悠擦手，期盼地停在门口，“他都来了好几日了。”
明恪没好意思说，掌门一个来蹭吃蹭喝就算了，也不知大家怎么知道了他吃的“鸡丹”，现在一个个都厚着脸皮上门来蹭。
“掌门来不好吗？”斯南疑惑地看着徒弟，“是不是他上次送的凌霄宝船不好用？”
凌霄宝船，上品灵器，逃生时瞬行千里，能保一命。
现在正丢在斯南院子的仓库里。
“……还行吧。”
“那是悦丰真人送的玉带钩威力不大？”
玉带钩，上品灵器，作为装饰物佩戴，可抵挡化神期的一次攻击。
“……也不是。”
斯南疑惑。
掌门他们多客气呀，也不白来，每次都找各种借口给这个养伤的师弟送各种保命和休养灵物，生怕他恢复不好，就算恢复不好，也给他找机会自保。
这样好的师门，才请他们吃几顿饭，非常划算。
斯南满腹感激，正觉得自己这几道菜太寒酸了，准备再回赠灵物给他们。
反正他有的是。
而明恪则恹恹地退出门去。
正是因为掌门们都送给师父那么多好东西，明恪才觉得自己太弱小了。
竟然在师父这里白吃白喝，却什么都不能贡献。
想到他和尔勾每天都能吃掉一艘凌霄宝船，喝掉一块玉带钩，他就生出熊熊的努力**。
要奋斗啊！以后也要孝顺师父，报答他的一饭之恩！
于是，本书男主角虽然没有丧师的打击，却依然壮士断腕，开始了拼命苦修的日子，一点也没走歪。
除了平时还兼职了一门养鸡之外。
真是可喜可贺。
斯南到处送汤送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掌门的突破传言突然捂不住了，一时间，三山派乃至全修真界都知道，三山派上桓衍君亲手做的鸡肉，比顶级丹药效果更好。
那些有点关系的大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桓衍君安静的山峰，开始清点自己家拿得出手的物件，准备上门求药。
而没钱没关系的凡人和修士，也可以畅想一下同款。桓衍君是别肖想了，但是鸡还是有的呀！
于是，连修士也渐渐破了辟谷的忌讳，有了吃鸡的习惯，更有人以食用鸡肉，来象征对妖修食肉寝皮的恨意和战斗决心。
潮流达人桓衍君：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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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灵鸡遭绝，食者接踵。民间有云：“鸡，仙药也，食之身轻益寿。”战后数年，民间渐有食鸡祭祀之俗。　——《东西岁时记》

第57章
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民间就开始大肆吃鸡了。
俗话说“身在其位，则谋其政”，斯南虽然只想当一个低调的养殖大户，奈何桓衍君实在是修仙界的模仿标杆。
为了避免出现“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惨剧，真叫外面的修士把灵鸡吃得绝种了，他得让大家转移一下对灵鸡的关注，给这些可怜的家伙和生态链一条生路。
修士们不再清修辟谷，开始欣赏美食之乐了当然是好事，这样鸡才有销路，只是全天下修士只知吃鸡却无人养鸡，难道自己真的得搞垄断事业了？
身为桓衍君的社会责任感告诉他，这事不大行。
斯南在三山派位于城中的一间商铺，搞了个“技术指南”专栏进行分享，每日以玉魄传讯，更新一则技术和生活信息。
这次吸取教训，绝不仅仅局限在养鸡上，除了他之前几个世界从“致富经”系统上学得的养殖知识，致富经里也有其他养殖内容允许查阅，斯南一边自我消化，一边传播分享，倒是提前将更多动物的养殖摸得更透彻了。
在修□□里学习，真跟开了挂一样，斯南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将自己武装得更加强大。
如果以前是装甲战舰级别的话，现在应该是星战航母级别。
而养殖又怎么会只与养殖有关，与之相关的生活、气候、疾病、饮食，乃至另一些世界的风物习俗，都可以更新在这个“技术指南”上，显得十分丰富。
斯南的目的也很简单，将技术推广分享给天下人，带动全修真界的养殖技术改革，引导大家化食欲为动力，才能快速推进养殖行业建设。
既能避免灵鸡绝种、大家无鸡可吃，也是完成系统任务的一种方式嘛！
如此又过去十来天，山下的这间商铺就有了巨大的改变。
原本开辟出来展示桓衍君“技术指南”的展示牌，现在挪到了对面新租下的二层小楼大厅。小楼外面挂一崭新的牌匾，名为“闻道楼”，一进去，里面悬挂了一圈巨大的信息展示牌。
自从桓衍君这么搞，没有今天，三山派的长老们就纷纷也贡献出自己的资源，所以才看起来这么热闹。
悦丰真人的牌子叫“修心堂”，每天更新格物思考所得，元若真人的牌子叫“天地一间”，介绍改良剑招的见解，如此云云，甚至还有外面来的门派正忙着打造自己的牌子往上挂。
外面来看的除了散修、外来修士，也有三山派自己的弟子，这些大能分享的小知识点，就足以让弟子和散修们受用了。
大家纷纷称赞，这才是大派风范。
“这是好事情，应该叫我门下弟子全都来试一试，就刊在我那块牌子上。”有真人表示。
这事传回到斯南那里，他的表情则十分不对劲。
这个感觉……
是不是以后，每个大能都要主持建立一个这样的牌子？
是不是大能门下的弟子，都要在这块牌子上投稿，供大家交流学习？
是不是引用别人牌子上的知识，必须得标记对方玉魄，并且计算引用量？
是不是以后，在牌子上投稿刊登若干则知识，会成为门下弟子出师考核的标准之一？
斯南：……
他仿佛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若干年后，许多弟子点灯熬油，在出师考核之前拼命撰写文稿，试图将《论重剑型修士灵脉开拓的三十二个要点》之类的文章投在大牛名下石牌上。
他们手摸着光光的额头，捋着稀疏的头发，遥想起那个名为“桓衍君”的罪魁祸首，咬牙暗骂。
斯南十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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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间小楼中间，最大、最显眼的石牌，还是桓衍君的“技术指南”。
今天的技术指南上，更新的恰好是“灵鸡的疾病相关”。
“不愧是击败凤尊的道尊，桓衍君所言句句切入关键，可见修者还是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一人奋笔疾书。
“李兄所言极是，有了这门技术，以后遇到鸟妖，便可趁他病、要他命了，哈哈哈！”
旁边一个打扮富贵的圆滚胖子，突然打了个哆嗦。
圆胖子走起路来一步三晃悠，一点也不符合修真界欣赏的仙风道骨气质，好在眼睛一直盯着桓衍君的牌子，对知识的渴求让他的气质稍稍不那么俗气了一点。
旁边被叫做“李兄”的修士礼貌行礼：“敢问道友也是来修习桓衍君之道的吗？”
“啊？啥道？”圆胖子吓了一跳，声音尖尖的有些古怪，“桓衍……真人这不是教人养鸡吗？”
李修士直起身来，皱着眉摇摇头：“道友所言诧异。桓衍君看似讲人间百态、衣食住行之小事，实则正是返璞归真之大道，还有对我等击退妖族的恳切期待啊！”
圆胖子听了，也皱皱眉：“妖族不是已经退了吗，做什么还要再击退啊？小鸟那么可爱……”
说到一半，感受到旁边几道不善的目光，圆胖子咽了口口水，话锋一转：“还是按桓衍君的做法糖醋了吧！”
李修士：“……”
该死，这个俗气修士实在狡猾，竟然借桓衍君转移话题。
果然，一时间大家的表情都变得更加火热，话题渐渐往“桓衍君最近分享的xxx菜谱”奔去。
李修士叹了口气，诶，世人何时能明白桓衍君的深意和大道呢？
而圆胖子看到大家终于不再关注自己，擦了一把虚汗，赶紧将上面石牌上的内容抄写下来，一溜烟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他很快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如果有其他抄写过桓衍君小知识的人来，一定会敏锐地发现，地上正运行着桓衍君前几天传授的“养殖之简略恒温大阵”。
正好是鸟族最喜欢的温度。
圆胖子一溜烟跑进屋里，感受着舒适的温度，美滋滋地从厨房端了一盘尚且有余温的鸡进来吃，一边享受着桓衍君亲传之法做出的美味，一边查看玉魄传讯。
“西大陆北地元虎族订购二百只。”
“西大陆南地栾熊族订购二百只。”
“……”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西大陆混进来的走私商人！
圆胖子满意地敲了敲玉魄，叽叽咕咕地说：“诶，要是早想着用灵矿搞搞走私，哪来的大战一场嘛，这群傻子。”
这场被西大陆妖魔莫名单方面挑起的大战，至今还令人修们一头雾水，只能归结于妖魔秉性古怪，好战好杀。
实际上，完全是因为两方大陆之间的需求差异。
东大陆物产丰富、资源密集，可修士清心寡欲，修炼之外的资源完全放开手，从不经营；西大陆灵矿繁多，盛产灵气充足的上品灵石，却急缺其他资源，妖魔追求天生的**，喜欢享受，自然将目光投向了东大陆。
他们像一群土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捧着一堆白花花的钞票，却遇到了根本不做生意的人修。
啊，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堆好吃的好玩的，那群人修傻缺还不知经营。
兄弟们，冲过去就都是我们的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妖魔们凶残地冲了过来。
……然后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圆胖子以为那以后将是最惨的日子，谁知道一场大战之后，人修好像突然想开了，在桓衍那厮的带领下，开始经营起资源来。
譬如这灵鸡，自从桓衍君带火了食用灵鸡的法门，人修们不仅自己吃，还催生出一些狡猾的散修商人，寻摸灵鸡卖给别人赚差价。
天呐，早说这些东西能买呀，我们用得着打架吗！
圆胖子揣着西大陆人民的希望，揣着上品灵石，偷偷从另外一边过来，隐姓埋名当起了走私商人。
别的他不敢说，但他这样的走私商人再多一百个，保准东西大陆能和平至少一百年。
感谢桓衍君吧！
因为这浓浓的感激，圆胖子混在人修里，一边吃鸡一边大骂凤尊的时候，都装得更加真情实感了。
看完玉魄里的讯息，圆胖子赶紧给他前几天接洽的一个散修发了讯号，准备下午去城外交接灵鸡。
然后……
“站住！我们是三山派的执法弟子，有人举报你贿赂内鬼从三山派偷盗灵鸡，现在跟我们上山去一趟！”三个执法弟子从天而降，那个散修商人当场就吓瘫在了地上。
圆胖子一脸震惊：“道友们有有有话好好说，我只是一个买鸡的，应该不用去吧？”
执法弟子一脸严肃，十分沉痛：“你知道这胆大包天的内鬼偷得是哪里的鸡吗？是我们凌霁峰桓衍真人的鸡！”
圆胖子也跟着吓瘫在了地上。
妈呀，是杀鸟狂魔桓衍啊！
他吓了一跳，一时间竟忘了反抗，耳边响着那个散修失魂落魄的吼叫，被一起抬上山了。
那散修神志不清地喊着：“天呐，居然是桓衍君的鸡，早知道我就标价百倍。不，我必要留着自己吃，哈哈哈，我就是金丹真人了……”
圆胖子：金丹个屁，你个傻蛋，害死我了！
圆胖子被锁在地牢里调查了两天，要不是他妖身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天赋是隐匿，才没被发现，只怕一个妖修的身份，就能让三山派如临大敌。
他以为自己要么被放出去，要么被严刑拷打，没想到还有第三个选项——
他终于被放出去了。
开心！
门口等着的是桓衍君。
咯——
圆胖子一翻白眼，硬生生憋住了一口气，坚持了下来。
对面那一身白衣的清隽青年，笑得双眼微弯：“袁道友是吧，听说……你在做灵鸡的生意，可否愿意一谈？”
圆胖子如同做梦一样，拼命地点了点头。
桓衍君亲自邀请啊。
遭不住遭不住，这谁受得了。
圆胖子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美滋滋地想着，为了这个邀请，他愿意多骂两句凤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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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斯南所来也是有目的的。
当他察觉有人从凌霁峰偷鸡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
但斯南按捺下疑惑，准备顺腾摸瓜，果然把这个罪恶的偷盗售卖黑色链条一网打尽。
听说有个无辜商人卷入，他本来想赔偿后令人送他下山，但一听弟子汇报，这个商人辗转各地，前后买了三百多只灵鸡，斯南就非常好奇了。
在没有大多数人从事生产的情况下，连他要凑齐一千多只鸡都得寻找一下，更何况现在食鸡成风，这商人哪来这样的路子？
有这样的天赋，岂不是个很好的销售伙伴？
斯南立刻准备见一见这人。
没想到一见之下，还有个小意外，斯南联想之下，立刻察觉到对方的鸡都卖给谁了。
他淡定地表示：“我这里就有许多灵鸡，我还可以给你介绍更多，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当好这个中间商呢？”
对面圆胖的商人扯了扯领口，十分激动地堆起笑容：“当然，必当全力以赴！”
尔勾在旁边看着，冷哼一声。
他看起来就不相信这个胖子。
斯南微微一笑：“到时，只怕还得拜托你往西大陆多跑几趟了。”
“没事没事，我都是跑熟……熟……”圆胖子吓得瞪圆了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流出眼泪来，“真、真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欺瞒的，嗝~”
刚吓得打完这个嗝，圆胖子就控制不住灵力，一下子变出原形来。
啪叽。
一只长尾山雀跌坐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泪都把毛毛沾湿了。
斯南：“……”
他真的没想吓唬他。
谁知道这妖修不仅敢装人，还敢走私。
尔勾惊呆了，这世间竟然有如此会欺骗人的鸟，长相如此可爱，人形却那样俗气！
天呐，果然妖修就是心机！
在斯南数次肯定，明确表示鼓励他在东西大陆之间做生意后，圆胖子才又变回来。
“这次大战之后，我也思考过，封锁不是解决办法。”斯南的眼神十分诚恳，“交流才是解决矛盾的途径。”
早就听说西大陆有灵石，还有数不尽的——肉食动物。
这是养殖事业多么广阔的市场啊！
斯南对眼前的走私商人寄予厚望。
而圆胖子被桓衍君描绘的美好未来打动了：
只要交上一笔（不菲的）税金，就可以得到三山派灵鸡在西大陆某些地区的独家销售权；
只要交上一笔（不菲的）过关费，就可以在东西方大陆之间光明正大地来往贸易；
只要交上一笔（不菲的）宣传费，有良好的交易记录，就可以成为三山派给养殖场推荐的可靠合作伙伴……
不就是钱嘛！啊？！
圆胖子捧着灵石，发现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花出去了。
在他朦胧的泪眼里，桓衍君的形象越发高大伟岸，甚至取代了原本尊贵的凤尊大人。
“虽然现在还没有鸡苗出栏。”桓衍君的仙音似乎从天边传来，“也还没有杂交变异的灵鸡成功培育出来，但你可以先去看看。”
圆胖子胡乱点了点头，就被一个沉默的青年拽出去了。
直到他被拽到半山腰的一间鸡舍旁边，桓衍君的影子早就没了，圆胖子才缓过来。
“这是我家主人养的鸡，小鸡更多一些，你别把它们吓坏了。”青年闷闷的说着，打开了鸡舍。
一群鸡从里面奔出来，其中十几只小雏鸡明显特别亲近青年，一出来就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跟在青年身后啄食。
有几只鸡是在最后才走出来的。一只泛青色的半大公鸡已经长大了不少，威风地走在前面开路，一只白母鸡咕咕咕地跟在后面，似乎在看着背后说话，然后，一只小红鸡慢悠悠地从鸡舍里走了出来。
带人来的青年看到这只小红鸡，嫌弃地把头转到一边。
而旁边的圆胖子，此时眼睛瞪得巨大，盯着前面那只半大公鸡，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大大大……”
凤尊的管家大人？
圆胖子跟凤尊麾下的大人物，在这个鸡舍相遇了。
“怎么了，你现在就想买吗？”青年疑惑地问，“你要是看上那只小公鸡，我可以禀告主人，这次就售卖给你。”
“咯——”
这次，圆胖子一口气没喘上来，真的晕过去了。
一只雪白的胖团子再一次“啪嗒”掉在了地上，正掉在小红鸡眼前。
小红鸡盯着这只同样圆滚滚、白乎乎的“胖鸡”看了半天，不高兴地咕咕咕。
难道这就是斯南那家伙最近没来看他的原因吗？啊？！
十分可恶！
小红鸡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像个小红炸弹一样钻进了自己的尊贵鸡窝，气鼓鼓地埋着头不想说话。
当天晚上，在这股怒气的催发下……
“嘭！”
尊贵的单人鸡窝被坐在了屁股底下，原本躺在里面的小红鸡，变成了个穿着一身红衣、眼睛狭长的漂亮男孩。

第58章
程许之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愣住了。
倒是旁边的手下们表现得比他还要高兴一些。
他们早就占上了鸡舍最舒适、最宽敞和干净的地方，自从前几日鸡舍开了门，所有鸡都可以全山自由行动后，这间鸡舍就成了妖族们的据点。
连原本规划放养在竹林处的孔雕和其他鸟族也都过来，在外围警戒着。此刻，他们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尊上微弱的异常变化。
白孔雀高兴地一翅膀扇在青鸟头上：“恭喜尊上，已经能从妖身化为人身了，看来恢复法力指日可待。”
要是在往常，青鸟必然要计较一下白孔雀这看似公报私仇、假装意外的一翅膀，但这会他实在没有余力多想，一心沉浸在喜极而泣中：“呜呜呜，太好了尊上，这下我就放心了，您不知道，我多担心您哪天被那狗腿子叼走加餐啊……”
程许之：“……”
意识到他说的是每天来巡视，莫名看小红鸡不顺眼的尔勾，程许之的嘴角下撇了一下。
白孔雀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又给了青鸟一翅膀，用物理攻击把他的哭声打断了。
刚从外面偷偷飞进来的孔雕十分稳重，甚至还点头行礼：“尊上，那现在怎么办？您能化成人形就安全许多了，现在正是我们离开三山派最好的时机。”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着峰顶看了看，那里的客房睡着的白毛球，在梦里打了个哆嗦。
“没错，那只山雀明日将下山，如果能让他带我们离开，护山大阵和山外的门派大阵就不会启动，哪怕尊上现在还没有恢复，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白孔雀若有所思。
“只是要委屈尊上……”假扮一下鸡了。
程许之眸光潋滟，神色不明：“下山倒是不急着下山。”
众属下纷纷不明所以，互相对视。
青鸟心里甚至咯噔一声，十分艰难地想着，尊上该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
转身踩了踩脚底下舒服的草垫子，感受着这间屋舍源源不断的暖气与灵米香喷喷的味道，青鸟内心悲凉地劝慰自己：
罢了罢了，谁能扛得住这样的诱惑呢？
尊上他还小呢……
“想什么呢？”直到尊上稚嫩却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群鸟的胡思乱想，“你们下山就可以，我还有自己的计划，要寻机留在这里。”
大家规矩地低头站着，不敢揣测凤尊的想法，但还是坚持道：“尊上要留下来，我们就也要留下来保护您！”
看来这个鸡舍里的平静日子，又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迎来了。
而群鸟眼中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凤尊大人，正在脑海里盘算着接近自己的系统任务对象明恪，以及明恪那个跟自己很有缘分的没良心师父。
“哼，不是不露面吗？是不是太顺利了，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忘记了？”程许之捻着一根草，意味不明地轻声说。
属下们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程许之：斯南那家伙，连养鸡的基本责任都忘记了！哼！
他在心里大力谴责斯南的不负责行为，哪怕意识到对方可能在用玉魄之类的修士手段监控，也依然对斯南不亲自来看他……们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不是上个世界亲力亲为扎针看病的他了。
不是上上个世界嘘寒问暖什么要求都满足的他了。
这个人啊，他飘了。
程许之捏扁了手里的草茎，拍拍手，一锤定音：“就这样，你们继续待在这里。明天早上，把那个白胖子叫来。”
想起之前听到那些弟子们讨论的消息，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找一个怎样的身份了。
.
斯南觉得，谈成了这笔长期合作的生意，对他来说是一件省心事，对这只长尾山雀小妖也是一件好事，而对缓和东西大陆的关系、寻找一种新的和平发展方式，也是一次好的尝试。
让贫穷的劫掠者停止战争的方法有许多种，同化对方，让对方一样富有起来，把西大陆变成第二个东大陆、变成人修也能生活的地方，是一种长久的办法。
只是，既然都是好事，为什么昨晚还高高兴兴的长尾山雀，今天早上就一脸紧张呢？
直到对方即将下山，斯南才听到圆胖子磕磕巴巴地提出了要求：“桓衍君，我我我能否从您这里带走几只鸡，先试探一下市场？”
斯南愣了愣，轻松点头：“当然可以，这是个好想法。”
他们在昨天去过的鸡舍停下，圆胖子感激地行礼，挑了几只肥壮正当年的母鸡，似乎迟疑了一会，又点中了角落里一只红色的小绒球。
尔勾一看就皱眉了，是他之前送给主人加餐的那只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莫名跟一只鸡计较，此时便不高兴地问：“那还是只小鸡呢，有什么市场会要这样的小不点？”
圆胖子的眼神直勾勾地定在那只小鸡上，好像都不舍得挪开，顿了一会才回过头，一边擦汗一边笑：“我，这是我私心想要的，只是不知道是否冒犯了桓衍君……”
听到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个理由，尔勾的眼神更加狐疑。
倒是明恪，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后，用沉稳的眼神看了看圆胖子，拉住尔勾的手，对斯南说：“师父，我看他也没有别的意思，不如就给他吧？”
斯南没什么想法，只是稍稍可惜了一下，这只小鸡的品种不明，以后说不定还能培育出杂交鸡的。
但现在，还是先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合作商的心比较好，瞧瞧他，都快吓得变原形了。
斯南答应了他。
于是，圆胖子提着三四只母鸡，怀里小心地揣着一只小红球，在三山派执法弟子的护送下千恩万谢地下山去了。
看到他的身影渐渐走远，明恪才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睿智笑容：“尔勾，瞧瞧你，这点事都看不出来。”
尔勾：“？？？”
明恪：“你看那圆胖子的原形，不是跟那小红团子差不多嘛？昨天在鸡舍晕倒时，我瞧见他正掉在小红团子脚边上，今天又紧盯着对方不放，可见是——一见钟情！”
尔勾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小主人聪明！”
斯南也被说服了似的，点了点头，随即奇怪地发现：“今天这鸡群怎么这么吵？”
脚底下好几只鸡大声地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奇怪。
实则是……
“滚呐，我们尊上才不会看上那个死胖球。”
“果然桓衍座下没有好人，呸！”
“……等等，为什么尊上说自己不下山，最后却变成了只有尊上下山？”
“……”
“……”
“尊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来保护尊上，却眼睁睁看着自家尊上从眼皮子底下离开，只有自己落在敌营的妖族下属们，风中凌乱了。
.
两天后，挑选弟子的剑修从山外回来，带回来一群年纪尚小、正好奇地左顾右盼的孩子。
他们将是三山派最新一批的外门弟子。
其中有个男孩，一身红衣满脸淡定，在这群孩子里显得格外突出。虽然是城外挑选的凡人后代，却意外地拥有极佳的天赋，是这批外门弟子里最好的。
更难得的是，他从未见识过大门派的威势，却在周围新奇的环境下依然保持平和。
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带队的内门弟子是元若真人的徒弟，元若真人论起辈分来还是掌门的师兄，是个一心研究剑道、十分顽固的老头，平生最喜欢有剑修天赋的娃娃。
带队弟子见到这个红衣男孩，不由见猎心喜，对旁边的师弟说：“我看，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个是我师弟也说不定。”
师弟十分羡慕：“我大概也猜到师兄说得是谁了。他是这几次挑选下来，根骨最好的孩子，更难得的是出身平凡却沉稳如斯，天生就是拿剑的样子。”
小孩子们也懂得察言观色，他们多少都知道，这个姓程的红衣男孩前途必然差不了。
一个穿着锦缎青衣、出身于修者家族的男孩走上前去，学着父兄那样礼貌地行礼：“程兄。”
“程兄”盘腿坐在云船上，也点头致意，给了他一个眼神。
男孩瞬间激动起来，他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被这个长相漂亮、神色骄矜而沉默的“程兄”看了一眼，他就觉得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比在他父亲面前得到奖励还要高兴。
隐约间，他觉得“程兄”的气势甚至比他父亲还要强大。
于是，男孩咽了口口水，明明在别人看来，“程兄”十分冷淡，但他还是热情地凑上去攀谈起来：“程兄想入内门吗？我父亲叮嘱我，定要找机会进入内门，得到真人们的青眼，才有前途。”
“嗯。”
“那程兄对内门真人了解多少？我知道此次带队的是元若真人的弟子，说不定程兄运气好，就能成为元若真人的弟子呢。”
“用不着。”
“程兄是有自己的想法？嘿，我也是，我最崇拜的是桓衍君……”
男孩滔滔不绝的介绍声停下了。
因为他发现，当自己说出“桓衍君”的名字时，“程兄”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好像眼神中有利剑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才撤回去。
……怎么回事，感觉程兄在嫌弃我。
最后，“程兄”轻轻皱眉，小声说：“他必会收我。”
“他”是谁？
男孩百思不得其解地呆在了原地。
他更不明白地是，什么原因能让程兄这么笃定对方会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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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船到了门派，洗漱过后，众人先在外门弟子处领了衣服，又准备去用饭。按规矩，他们用饭后，晚上会安排长老和真人们挑选亲传弟子进入内门。剩下的孩子先进入外门一起学习，一年后再选拔内门弟子。
孩子们换上衣服，看起来就很有些三山派弟子的样子了，也有了这种认同感和自豪感。这种心情，在吃饭时达到了最高峰。
“小家伙们，今天你们很有口福。听说有新弟子入门，凌霁峰特给了几十只十分肥壮的鸡给大家加餐，还有赐下的食谱指点，长老真人们都没有你们有福气！”大师傅敲着勺子，声音在真气催动下传到饭堂。
那些有经验的外门弟子瞬间高兴起来：“是桓衍君赐下的灵鸡！”
“太好了，我早听内门师兄说，桓衍君山上的灵鸡味道如何之好……”
“你听他瞎吹，那是只有真人长老们品尝过的，他能吃过？”
“那，那他师父也是门内长老，说不定给他尝过呢。”
“嘿，就算他尝过也比不上咱们这次，可是实打实吃上了……”
……
新来的小弟子听到了，更是兴奋的脸通红。
只有程许之很淡定地端着饭盆。
算了算，第一批鸡也该出栏了，照这个吃法……
他突然有那么一点点担忧，在饭盆里见到某个下属的翅膀或大腿了。
因为长得可爱，程许之在外门师兄羡慕的眼神里，从大厨晃晃悠悠的勺子下得到了一盆冒尖的饭菜。
其他小弟子已经坐下了，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着“我们三山派如何如何”，团结友爱的气氛达到了最**。
“民间都说，这食用灵鸡是纪念这次大战的。”旁边的小弟子吃得满嘴流油，“哼，我吃着这鸡，就像吃着那凤尊的妖兽子孙一样，顿时就有了剑修的勇气。
“没错，就算凤尊坐在我面前，我也会向桓衍君学习，跟他不死不休的。”对面的小弟子挥斥方遒，在程许之沉默平静的注视下，突然脸红，“唔，程兄，你说是吧？”
程许之低头，轻轻地夹起一块肉吃了：“没错啊。”
凤尊本人放起狠话来，丝毫没在怕的。
用完这顿饭，小弟子们再次修整了一会，被带队弟子带着在山上熟悉了地方，就被引去面见掌门和长老们。
在孩子们眼里，掌门元初真人是个很有威严又慈爱的人，勉励了几句之后，就由长老们开始考较孩子，挑选亲传弟子。
小弟子们看了一圈，不知道哪个是桓衍君，唯有程许之微微皱眉，发现对方根本不在。
想来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休息好，身上有伤，不准备来了。
程许之微微叹气，这样一来，他可不确定能不能被收下。
轮到他时，在长老们十分惊喜、期待的注视下，这个举手投足沉稳有度、很有气质的男孩，张口说：“弟子修真还未入门，平生最擅长‘驭鸡’二字。”
长老们纷纷懵逼，“驭鸡”？
元若真人十分着急，好像看到自己内定的弟子在面试时突然掉链子，疯狂给他托底：“哎呀，这孩子可真会开玩笑，既然能入门来，定然是有天分的。”
男孩十分天真懵懂，非常诚恳地解释：“弟子也不知怎么选入门的。我是凡人之子，不懂怎么修仙，只有喂鸡很有天分。”
凤尊本人装起傻来，也是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
众长老十分郁闷，这孩子是不是不开窍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只有掌门，捋了一会胡子，突然出人意料地问道：“那这孩子，你倒是说说，在‘驭鸡之道’上有什么天分啊？”
长老们惊诧地看着掌门：掌门真人，你疯辽？
而下面的小弟子也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程许之，大多数都十分惋惜，觉得程许之的前途被他亲手作没了。
只有程许之，听到这话突然一笑。
呵，驭鸡，他可太懂了。
在程许之用“天赋”表演了一番“让鸡往东不敢往西，让鸡下蛋不敢拉稀”的天赋之后，掌门哈哈大笑，立刻替他师弟拍了板：“正好，这孩子正适合给桓衍师弟打个下手，不如就先以内门弟子身份送去凌霁峰吧！”
长老们恍然大悟，想到桓衍师弟那小猫两三只的山峰，还有他最近的新爱好，瞬间用沉甸甸的期待注视着程许之：
“小子，去了以后可要多给桓衍真人分忧。”
“这孩子还真有些运道。”
“还是掌门懂得因材施教。”
……
人群里，小弟们直到这场考核结束，都还迷迷瞪瞪，谁也不清楚为什么程许之这么幸运，成为桓衍君山上的人，虽然只是内门弟子，但那可是桓衍君啊！
尤其是那些已经有了修剑基础的孩子，频频看着这个“凡人”，非常不解和羡慕。
程许之淡定地掐断了手里的一根草茎。
这些人啊，都不知道斯南真正想要什么，怎么可能被选中呢？
哼，他就说，他一定会被收下的。

第59章
“新弟子？”斯南院子门口，听着掌门说明来意，看了看他背后那个肤色极白、表情淡漠的孩子，愣了一愣。
一看到这个男孩，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错觉。
“是啊，师弟山上不比以前了，现在杂事颇多，很应该多派些人手过来。”掌门捋着胡子十分满意地推了推背后那个孩子，没想到一伸手，居然被对方躲过去了。
好在那孩子是主动向前了一步，掌门没多想，笑呵呵地说：“这孩子可真正是跟你有缘，不仅根骨颇佳，还有一手奇特的驭鸡之术，可不是就该到你门下吗？”
“驭鸡……”听到这话，斯南的眼神变了变，打量着这个孩子，露出一个可亲的笑容，“那就留在这里吧，只要他不嫌弃我现在不能修行，教不了他什么就好。”
斯南话音落下，男孩似乎看着他也扯了扯嘴角：“那就谢过……桓衍君。”
既然不是亲传弟子，也就不用叫师父了。
斯南看着掌门一个劲在门口笑，有点奇怪：“掌门，还有事……”
“啊，对了，师弟，最近三仙山的天气转凉，不知道你现在住着有没有什么问题？”掌门一边关心地询问着，脚步就自然地走进了院子。
斯南跟在旁边，摇摇头：“没什么需要注意的，院子有阵法，又都是住习惯的，哪有什么问题？”
“诶，那师弟近来恢复得怎么样？过几日就是论仙道会，总有些医修要来三山派参加道会，到时候好好给你诊治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掌门的语气依然十分关心，步子不紧不慢，但目标十分明确——
直冲着小院的厨房而去。
斯南略有些无语，这位仙风道骨的掌门师兄，应该不是为了关心他来的吧……
“我看掌门十分关心我这里今日吃了什么。”
“这不是好几天没吃……不不不，咳，修真之人，当忌凡欲，我怎么会贪图师弟那一口吃的呢，哈哈，啊哈哈哈。”
“今天吃得是凤梨鸡饭，锅里还有……”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师弟十分热情，真是令我招架不住啊！”掌门搓着手回过头来，表情一点都没有为难的样子。
斯南：“……”
掌门，你答应得太早了，我还没说请你吃。
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地传来轻声笑声。
自打进门就没什么表情，一直在安静打量周围的男孩，手握拳在嘴边，也遮不住他刚才发出的笑声。
掌门一脸后悔，表情十分艰难，一看就是刚才忘记了后面还有个小弟子。
大概是过于羞耻，他都没有多待，也没在这里用饭，匆匆打了招呼就掩面逃走。
当然，走的时候也没忘记提着他的菠萝鸡饭。
跑得可快了，目测最近半个月应该不好意思上门。
斯南叹了口气，目光才又落在这个男孩身上：“掌门说，你叫程许之是吗？以后你就在这院子里住下，你还有个师兄明恪，是我的亲传弟子。”
斯南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尤其是在修炼这件事上，他在院子里可能还是最差劲的。
想来想去，咳嗽一声：“到时候你就跟明恪多请教。”
只是程许之垂下眼，抿了抿唇，轻声说：“真人是看到弟子连门都没入，所以不愿教导弟子吗？”
声音颤颤巍巍，甚至让斯南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心里压上了浓浓的愧疚。
啊，这可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他堂堂桓衍君跟凤尊打了一架之后，不仅身体不好了，连脑子也坏了，以前的修炼方法全忘了吗……
斯南为难地理了理袖子，通过多余的小动作来拖延时间，试图呵护一下这个可怜孩子的自尊心，还不能损害桓衍君的形象。
为难。
他突然发现，这样一个年纪小小、性格有些敏感的孩子，送上山门来不光是给他帮忙的，还是来折磨他的。
所以他没有注意，这个像一张白纸一样天、真、可、爱，正难过低头的小弟子，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看起来很有心机得逞的得意。
程许之：报仇之日来了。
接下来短暂的相处中，斯南没发现什么特别，只觉得程许之这孩子是个特别乖巧听话——甚至老实得让人心疼，不知道他以前都经历过什么事的孩子。
听他说，他父母早亡，又是个凡人的后代，想必生活的十分艰难吧。
所以，当明恪从外面回来时，斯南十分亲切地推着程许之的肩膀，对明恪说：“明恪，这是你新来的师弟，他是个乖孩子，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一板一眼的明恪发现自己要晋升为凌霁峰大师兄，心情十分高兴，面上还是稳重的，行礼表示：“弟子知道了。”
斯南满意地点头，又单独叮嘱了几句，让明恪知道这个程师弟十分敏感乖巧，请他带带师弟，就转身出去处理鸡舍的事了。
“师弟，你别紧张，那咱们这就过去吧？”明恪试图摆出一个最可亲的笑容。
但是失败了，而且他沮丧地发现，自己一紧张，声音也听起来十分严肃，一点都不可亲。
他小心地转头，看向师父口中这个十分乖巧老实、很容易被惹哭的程师弟，害怕对方被自己吓到。
程师弟——
程师弟也冷着一张脸，双手缓缓地抱胸，下巴微抬：“那就请师兄在前面领路。”
语气比他还冷。
表情还有一点嘲讽。
刚才师父在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吗？
明恪：……
嘤，师父骗我！
明恪把师弟带到客房，那里虽然常年没人居住，但平时有人定时除尘，还是非常干净的。
“程师弟，这里很干净，用不着擦的……”明恪看着程许之冷着脸用抹布吭哧吭哧擦桌子的场景，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了。”程许之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换了一块抹布，擦得更加热火朝天。
明恪：“……”
完全看不出来你知道的样子。
师弟他不仅跟师父说得不一样，还是个洁癖啊！
明恪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果然，这种不妙的心态，在第二天，师父告诉他程许之将跟他一起负责鸡舍日常管理时，达到了顶峰。
“掌门说了，许之很懂如何养鸡，以后没课时，他说自己愿意帮忙，你们就一起来做这些事吧？”斯南还要忙着鸡种研究和扩大养殖、开辟销路等事，散养鸡日常不需要太关注，只要偶尔巡山看看就行，他正好把这件事交给满身精力、非常热衷于乱转的徒弟。
“是，以后我会跟……程师弟好好管理的。”明恪行了个礼，想到程师弟的样子，突然想打个哆嗦。
他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程师弟抿抿嘴，狭长的眼睛完全不像昨天那样傲娇冷漠，看起来还有点楚楚可怜，十分小声地低头回答：“谢谢真人，我会努力跟师兄学习。”
天呐，完全不是一个人！
明恪沉默地打量着师弟，又看看鼓励和肯定点头的师父，发现全世界似乎只有自己知道了真相。
所以，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师兄，你觉得这间鸡舍的清洁程度真的达标了吗？”冷漠的师弟一边说着话，一边抄起身旁的清扫用具，用眼神示意——或者说指挥着明恪，让他也不得不跟上去打扫。
“师兄，这里的空气真的有助于禽类繁衍吗？”认真的师弟爬上高台，一扇扇把通气孔边上的窗户打开，明恪不得不施法帮师弟，一次把所有的小窗都打开来通风。
转眼就看到师弟难得满意地点头：“原来修行还有这样的好处，那麻烦师兄一会将窗户再关上吧，不然鸡会感冒的。”
明恪：“……好。”
平时一会就能完成的巡山活动，这一次不得不拖了四五倍的时间，而且明恪很快发现，因为他修行的时间更长、能做的事更多，后面基本上都是他在做事。
为什么师弟一个眼神，他就自觉开始拼命干活了呀？
下山时还是意气风发大师兄的明恪，回山顶时已经变成走在后面的委委屈屈小媳妇了。
尤其是……
“明恪，许之，今天都辛苦了。”斯南十分慈爱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让孩子们共同用饭。
明恪在一旁皱着眉，琢磨着，师父叫“程许之”时，是用两个字代替，十分亲昵的样子；叫自己时，原本就只有两个字，听起来就很客气。
连名字都吃亏，这个院子，已经没有他凌霁峰大师兄的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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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饭，在大家都可以自由活动时，程许之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小林子，那里已经有几只熟悉的鸡在等他。
“尊上！尊上，没想到您又回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程许之嫌弃地推了推凑过来的傻青鸟。
“现在尊上的身份成了三山派内门弟子，能做得事情就更多了，恭喜尊上。”
白孔雀的话说完，程许之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既然变人之法有用，尊上又能够自由出入大阵，不如也将属下带出去，属下化作弟子，贴身保护您……”
孔雕的话落下，几只鸡眼中一亮，纷纷请求保护尊上。
当然，主要是因为这鸡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罪恶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真的非常容易堕落。
没想到，这话倒是被尊上痛快地否决了：“不用了，有我一个就够了。”
程许之皱眉打量了一下这几只叽叽喳喳的属下。
还想变成人？跟他一样住着客房，吃着斯南做的饭，在旁边一个劲叽叽喳喳吗？
他的目光重点关照了一下善拍马屁的白孔雀和人形十分可爱的青鸟。
想得挺美。
“你们就先**。”尊上一锤定音。
回到山上，院子里还亮着灯，程许之好奇地进了厅堂，发现斯南正对着玉魄观察什么。
“真人在看什么？”他轻声说。
“唔？是许之啊，我在看这些灵鸡的活动记录。”斯南皱眉看着笔下，“现在第一批鸡崽子都长大了，总该配种开发下一代了，散养鸡天天待在一起也不下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要人工安排配种？”
听到斯南又开始念叨这些专业的问题，程许之了然，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因为这次，终于跟他没关系了！
程许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神清气爽地退了出来，隐隐听到斯南还在专心研究：
“……黑公鸡看起来就不错的样子，要不让他跟白母鸡配一配……”
程许之顿住：？？？

第60章
论仙道会召开前夕，也是第一批孵出的小鸡满一个半月的的日子。
修□□的灵鸡生长周期与凡种略有不同，大多数凡种小鸡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出栏，但已经有几种灵鸡长得毛色鲜亮、体重超标了。
斯南观察着，倒是他之前重点关注的几只吃得最多的小鸡，变化反而不算大。
吃得多，长得慢。
斯南慢慢地将它们的编号划上一道杠，将它们从“有培育繁衍价值”的一栏去掉了。
养鸡纵鸡食，鸡肥乃烹之。
放纵散养鸡在这凌霁峰上随便吃喝，可不是为了养祖宗的，如果既没有好基因可以繁衍，又不会下蛋长肉，只能等待时机……
下锅了吧。
斯南的目光率先放在了那只泛青色的小公鸡身上。
而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挑拣这些鸡哪一只活到该下锅的时候了，而是将那些出栏的灵鸡选出来卖掉。
下山后的圆胖子很快就把那几只鸡卖光，出于谨慎，没有说来自哪里，但反馈非常好。这次，斯南也将他叫过来，准备让他运送一些出栏的生鸡出去卖。
余下的，除了挂在三山派自己的商铺里，以桓衍君“凌霁峰”的名义售卖，他还准备亲自出山——
隐姓埋名，下山卖鸡！
在“桓衍君”的光环下，恐怕得不出这些鸡的市场评价，哪些品种口味更适合市场、哪些鸡蛋的味道更佳、哪种鸡更受养殖者欢迎，这些都是后面研究的重点。
交给圆胖子去做也可以，但他只是个胆小的走私小妖，认识的门路多半都在西大陆，斯南只希望他去开辟西大陆的市场，完成“灵鸡外交”，不指望他再做别的。
只有自己悄悄下山，亲自去做调查了。
“师父，您身体尚未恢复，承担不了往返上山的疲惫，还是让弟子代您去吧？”明恪一脸担忧，十分担心他险死还生的师父累死在上下山的路上。
他可没忘记上次师父在大战之后爬回三山派的模样……
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惊吓。
“我这几天就住在山下门派的院子，不上山了。在三山派的城郭里，还有什么危险呢？”斯南想到这可是剧情的开始，男主一鸣惊人的论仙道会，听说他想去山下卖鸡，立刻制止了对方，“论仙道会对你很重要，你难道不想参加吗？”
开玩笑，“气运之子籍籍无名，人生转折竟是因为下山卖鸡”？
这样的罪过他可担当不起。
虽然这是一部万人迷买股狗血文，主要的描述点都在主角受和他的六七□□个至尊追随者上，但作为最受观众喜爱、最终上位的男主角，作者也是不吝笔墨的。
明恪一定要在这次道会上找到自己的剑道。
就斯南的观察而言，明恪在师父没死的情况下，个性变得跟原着差别越来越大，与其说天分极高又感情冷漠，只等待一个所谓的“救赎”，倒不如说是一个生活充实、修炼努力、梦想远大、勤于养鸡的好少年……
“都是弟子没用，不能为师父分忧。”明恪十分坚定地重述理想，“这次论仙道会，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斯南满意点头。
明恪：“以后就可以专心帮师父推广养鸡大道了！师父所说的话，弟子都记在心里，必要让天下人都有鸡可养，有鸡可吃！”
斯南：“……”
瞧瞧这远大的理想，他十分肯定，这孩子绝对不会像原着一样围着主角受转。
毕竟这主角受，长得还没有明恪那本《养鸡大全》吸引人。
也不知道剧情如果改变，到底是好是坏，但对明恪来说，应该更快乐一些吧。
明恪还是想再挣扎一下：“不如弟子参加完论仙道会再替师父下山卖鸡，师父身体还没恢复，还是……”
话音未落，被角落里一个轻轻的声音打断了：“既然师兄没有时间，不如就让弟子来陪真人下山卖□□？”
程许之垂眸心想，身体不好？
下山都喘？
还没恢复？
好啊……
正应该让斯南这家伙好好吃吃苦头，感受一下人生艰难。
祭出自己脑海中那厚厚的记仇本，程许之已经演练了几十种下山后和斯南单独相处，如何找机会折腾对方的办法，此刻更是毫不犹豫，抬起头：“弟子虽然力量微薄，但一定能尽自己所能地帮助真人，真人不会嫌弃吧……”
力量十分微薄，斯南别指望自己下山能背着或掺着他。
而在斯南眼里，分明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孩子，在灯下眼波如水、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生怕自己拒绝了他。
“咳，既然许之都说了，就让他跟我一起下山吧。”斯南十分淡定地点头，对明恪挤出一个笑容，“你就安心参加论仙道会好了。”
明恪行礼的手悬在空中，表情茫然地看了看身后那可怜兮兮的程师弟，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
……总感觉这程师弟不坏好意呢……
.
两天后。
听说桓衍君要下山卖鸡，掌门特意送来一辆灵石运转的云车，如同云船一般可以代步，还贴心地打造成凡间的样子，甚至送上一匹灵马在前面装作拉车的模样。
悦丰真人送了两个火行锦做的褥子来垫鸡笼，不用阵法也能恒温；元若真人吩咐山下的商铺，提前打扫好了院子，又有人在城门口迎接斯南……
要不是斯南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再说出他的身份了，长老们能让山外的弟子从城门口就摆上地毯、洒上鲜花，一路净道，把他送进三山派的院子。
想得非常周到了。
“哎……”
“哎……”
如此周到的安排下，马车里响起两声悠长的叹息。
斯南叹息现状，对他享受的一切待遇哭笑不得——早知道就该捂住凌霁峰上所有人的嘴，谁知道明恪转眼就会把事告诉掌门？
现在好了，调查的目的差点就全搞砸。
只是他意外发现，程许之好像也很失望？
“许之叹什么气呢？”
程许之坐在角落里，眼神游移，最后淡淡地说：“只是觉得身世变化太快，想起前不久上山的时候了。”
斯南理解地点点头。
殊不知，程许之摸着这舒适的软垫，感受着云车的速度，想到即将迎接他们的宽敞干净的院子、毫无颠簸的路程，咬牙切齿地想：
好。
真是太、好、了。
山下的院子十分宽敞，服下易容丹谁也不知道桓衍君在这里，斯南和程许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赶着“凡间马车”去外面卖鸡了。
于是，熙熙攘攘的城里，前来参加论仙道会的外来修士和散修们，突然发现了一个卖灵鸡的、修炼气息微弱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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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霁峰的灵鸡今日也售空了？”一个手持书卷的年轻人拉着旁边的师兄，问，“咱们师父还想求一只灵鸡试试入药的，怎么就是买不到呢？”
这是一个参加论仙道会的医修。
他们从东大陆极南边远道而来，原本是不知道“桓衍君牌”灵鸡的。只是师父跟三山派外门的长老有些交情，不过上山去喝了杯茶，回来就摩拳擦掌地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边念叨着“化神突破”、“绝世丹药”，一边试图去买只鸡回来。
“那也没有办法，只有明日再来了。”旁边的师兄摇摇头，咬牙说，“大不了明天我也半夜来排队，总能买到的。”
知道是桓衍君山上养着的灵鸡要出售，但凡知道消息的人，无不早早地赶过来，甚至商铺比论仙道会看起来还热闹了。
毕竟，论仙道会是大门派的新一辈弟子才热衷参加的，可桓衍君的灵鸡，那可是上到门派长老、下到散修新人都愿意一试的。
要不是三山派的城郭管理严格，只怕到处都会有一只鸡引发的血案。
两个小弟子站在路边忧愁地想着，而路上飘着的香气，让他们总怀疑是那些住在客栈和临时院子里，买到灵鸡的人炖鸡汤、炒鸡肉的味道。
羡慕。
“嗤，穷鬼。”旁边一个穿金着玉，看起来十分富贵的修者撞了他们一下，嘲笑声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年轻人气得皱起眉，试图上前理论：“你说什……”
旁边的师兄赶紧拉住了他：“小师弟，算了算了，别计较这些。”
“可是……”
“那是崇道门的少门主。”师兄的声音小声从耳边传来，“咱们得罪不起的。没事，不是还有其他卖鸡的道友吗？我昨天瞧见路口就有一个，不行先去那里买一只。”
“可普通的灵鸡哪比得上桓衍君门下出来的……”小师弟不忿地嘀嘀咕咕，但还是听话地不敢计较了。
崇道门坐拥东大陆最大的上品灵石矿脉，相当于拥有了天然“印钞机”，哪怕是用灵矿的灵气硬生生灌顶，也能培养出几个顶门立户的修士。虽然比不上三山派这样数一数二的大派，却也是得罪不起的。
更何况是那个嚣张跋扈惯了的少门主呢？听说他幼时没有上好的修炼资质，如今却也有金丹修为了，可见崇道门对他的看重与门派资源豪富，他们得罪不起的。
那少门主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态度，哪怕他对别人再恶劣，也是没人敢计较的。只是这并不能让他满意，回头不高兴地用扇子敲打着手心：“这三山派的商铺掌柜好没有眼色，我跟那些穷鬼能一样吗？少爷出得起钱，崇道门的脸面都不能让他提前给我预定一只鸡？”
旁边的仆人苦着脸，要是别的商铺，少爷一声令下，他们也就冲上去威逼利诱了，可这里是三山派，委托人是桓衍君啊，就算是他们门主亲至，又敢说什么呢？
正愁该说什么，突然看到路口有辆马车停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修士正领着个男孩在卖鸡，一看就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
仆人像是找到了给少爷出气的软柿子，特别高兴地转移话题：“少爷快看，那边不就有一个散修在卖鸡吗？”
“呵，少爷看得上他们的？我要的是桓衍君门下的灵鸡。”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的脚步还是十分诚实地向那边走去。
诶，主要是辟谷这么久，乍一在三山派附近吃到了美食，实在抵抗不了鸡肉那股香味。
秉持着先买点尝尝鲜，而他爹是崇道门门主，出手必须大方的原则，少门主看起来很挑剔地瞅了瞅这些灵鸡，大手一挥：“本少爷全包了，多少灵石，尽管开！”
这散修还不得高兴坏了。
少门主如此作想。
谁曾想那散修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人一只，不多卖。”
“嘿，你会不会做生意啊，有人买你还不高兴？”少门主刚才在三山派商铺那里吃瘪的恼火，一下子累加起来，腾地着了。
而看到他的这幅表情，旁边那个百无聊赖的男孩，漂亮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又落在卖鸡散修身上，突然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坏笑。
兴奋转瞬即逝。
程许之看热闹不嫌事大：打，打起来！

第61章
“你卖不卖我？不卖，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云都城……”少门主话说到一半，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卡住了。
云都城，正是崇道门管辖的第一大城。
旁边的仆人好像对少门主的智商十分绝望，捂住半张脸，生怕被别人指点的动作波及：“少爷，这里不是云都城……”
这里可是人家三山派的地盘。
少门主的脸青青白白，十分不甘心地甩了甩袖子，留下一句反派标准宣言：“别得意，少爷我还会回来的！”
就这样走了。
斯南看着他，觉得这种炮灰式的反派行为非常眼熟，仔细在脑海中翻找了一遍，发现果然是一个书中有名的角色——
崇道门少门主，这不就是在论仙道会上送上门给他徒弟打脸的吗？
果然，不是书里特殊安排的炮灰，智商都不带这么低下的。
“真是非常令人失望啊。”斯南看着崇道门少门主的背影，轻声说。
“嗯。”他乖巧的小弟子也在旁边神色不爽地点点头。
开业第一天，斯南的卖鸡生意进行得还算顺利，现在灵鸡难求，更何况是这样品质的好鸡，尽管斯南的价格贵一点，还是有不少识货之人。
不过，跟开售就瞬间售罄，在市场上炒到千百倍灵石都收购不到的桓衍君官方灵鸡比起来，市场还是天差地别的。
人们哀叹着，自己捧着灵石都买不到桓衍君的灵鸡，完全不知道路边那个低调数钱的青衣散修就是桓衍君本人。
为了避免因为修真界明星光环而引发哄抢甚至踩踏事件，斯南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捂好马甲。
为了修真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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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他们入住在山下三山派外门经营的商铺后院，那是一个防卫也算严密的小院，只是跟门派内比起来，情况还是差一些。
夜里，果然有了什么不同平时的响声。
“咯咯咯，咯咯咯。”一阵奇怪的鸟叫过后，程许之有些诧异地发现，他屋子里出现了一只陌生来客。
白色的大鹅小心地在地上踱步，小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睡在床上的男孩，见程许之坐起来，立刻扑闪着翅膀化作一个仙风道骨的青年，挥舞着羽扇趴在地上。
行了个跟外表完全不一样，十分豪放的大礼：“恭喜尊上。”
程许之大概知道这是谁了——比孔雕排位还要靠前的鸟族第一大将军，白毛鹅。
名字完全不记得，因为那群鸟妖在他耳边也只知道叽叽喳喳骂“白毛鹅”的坏话。
白毛鹅外表斯文，性格凶悍，战斗力强还记仇，收到同伴们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三山派山下蹲守，本来是个外援，谁料运气这么好，白天就在街上看到了孩童形态的尊上。
“尊上，您不如跟属下回西大陆去？那群胆小鬼怕您回去受伤，有属下在，谁又敢伤害您！”白毛鹅摇着扇子，语气却像个江湖莽汉，“欸？不过今天看到您跟一青衣散修在一起，那人是谁？是仇还是友，需不需要属下……”
白毛鹅把羽毛扇在脖子上一横，眼神放光：“给他点颜色看看。”
来了个给自己撑腰的江湖好汉，程许之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可他心里很清楚，白毛鹅看起来再不靠谱，也是妖界顶尖的尊者，跟白天那个草包不一样。他要是出手，斯南轻则受伤，重则……
“不用！”程许之皱着眉，神色危险，脱口而出。
白毛鹅愣了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是属下误会了，尊上莫生气！”
程许之顿了顿。
自己生气了吗？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干脆挥了挥手：“那人的事你都不用管。明天只要暗中观察就是，没有危险，用不着你出来。至于回西大陆的事，也先别提了。”
他还有任务，系统要求给明恪添堵的任务还没完成。
要不是因为任务，他……
他好像也不是很想回西大陆。
白毛鹅的出现搞得程许之心有点乱，记仇的小本像是被风吹过，哗啦啦地迅速翻过去，一点点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了。
“滚吧，我要睡了。”最后，他选择把罪魁祸首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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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斯南神清气爽地起床。跟山下所有的外门弟子和管事都不一样，尽管他的修为还在那里，仍然不用用饭，斯南还是按照凡间的习惯吃了早餐。
一把碧粳米一般的灵米熬粥，配上他自养的鸡下的蛋，鸡蛋煎成一面焦黄、一面半凝固的状态，撒上芝麻和椒盐，味道滑嫩，非常美味。
散养鸡的蛋跟现实中的超市蛋不一样，个头小、蛋黄颜色深、蛋清少，煎出来味香口感细滑，更何况是食用山上的灵果和草籽，配上灵米养大的鸡下的蛋。
味道很好。
斯南又做了个温泉蛋，可惜在山下没有酱油，更没有日本味淋，倒是稍稍有些不足，不过也够吃了。
相比于享受美食、度过美好早上的他，小弟子程许之就惨多了。
“许之，你这是怎么了？”斯南看到推门进来的程许之，简直吓了一跳。
这眼底两层黑眼圈，是半夜划拳被自己打了吗？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这个解释才最合理。
程许之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嘴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个“嗯”。
诶，孩子大了，有心事也不说。
斯南瞬间有了山上老和尚的心态，瞧瞧，小弟子下山才几天，已经有了莫名的沉重负担了。
完全不知道这沉重的负担就来自于他自己。
而这一切放在外门管事那里，又是一重疑惑。
由于斯南的强调和易容，掌门好歹是没把他的身份告诉这里的管事。
在管事心里，这是位身份成谜，却让内门专门传讯好好照顾的修士，从未使用过任何道术剑法，甚至看起来都未曾辟谷。
修行低微，却承担着桓衍君交托的重要工作；身上没有任何内门标志，可连身边跟着的小弟子领口却有内门弟子的标志……
管事心里瞬间有了自己的猜测——
这可能是桓衍君的“身边人”啊！
想到此处，外门管事的态度更加毕恭毕敬起来。
斯南并不知道自己有了什么新的身份，他赶着自己的“劣马”，架着那辆“破车”，一路去了昨天熟悉的地方。
竟然在那里等到几个熟悉的人。
“道友，你的灵鸡今天还能买吗？”
“是一人一只，还是一人一天一只啊？”
“道友，昨日带你的灵鸡回去炖汤，汤极鲜，就连我这不懂庖厨之人也能做出美食，服下更觉得浑身舒畅，简直……简直是上品啊！”
……
斯南这下是真的愣了。
灵鸡好吃，可能是因为市场上很多人都不懂养殖之道，就是随便养一养，自然不像斯南这种科学散养、定期补充营养的喂法那样美味。
可灵鸡的效果……
如果说掌门和其他长老是因为心理原因才觉得好，这些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怎么会产生类似的感觉？
难道修真界的灵鸡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斯南瞬间兴奋起来，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可以钻研开发的灵感。如果开发修真界的“药膳”也有类似天材地宝的效果，那这养殖的市场，这杂交的前景……
这次市场调查真的不亏！他发现了之前错过的一个巨大信息，竟然还在以现实世界的眼光去看待这些修真界的物种，错了，大错特错了。
斯南一时陷入兴奋，甚至没注意眼前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
“哎呀，本少爷的宝贝！”一声尖叫打断了斯南的畅想。
斯南遗憾地晃晃头，可惜再也想不起来刚才的想法了。
诶，直觉告诉他，修真界刚才失去了一个亿。
他抬头看向这让修真界损失惨重的败家子，是昨天那张熟悉的脸。崇道门少门主正神色夸张、演技十分拙劣地表达着自己的悲痛：“我养了十八年的宝贝，竟然就让这该死的鸡给吃了！”
大家定睛一看，笼子里一只红毛公鸡，正“咕咚”一伸脖子，将嘴里一只甲壳油亮的虫咽下脖。
“这不是蜣毋吗？”旁边一个买家嘀嘀咕咕，“不过是大了点，昨天我在客栈刚打死两只。”
只是这样的话，少门主是肯定不会听的。
他捂着耳朵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罢休的！”
后面的仆人再一次深觉丢脸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斯南很淡定，只是有些惋惜地看了看那只红毛公鸡。
也不知道这修真界的外来虫是不是身上带什么病菌，他们凌霁峰上灵气虫族，养出来的虫都是灵气滋养的。
吃了这外来虫，这只鸡脏了。
失去观察意义了。
“你想要什么说法？”斯南心想，没跟你要一只灵鸡的赔偿款就不错了，你还想跟我碰瓷？
我后面二百米就是三山派的商铺，刚才门口的小管事就进去报信了你知不知道？
斯南暂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内心丝毫不虚。
只是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崇道门少门主趾高气昂：“说法？我要求也不高，这车鸡赔给我，你再给我行礼道歉，这事就过去了。也就是在三山派，便宜你了！”
按照这少门主平时的习惯，这次可真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行礼？”斯南意味不明，“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他可记得，崇道门的门主还要跟明恪平辈论交的，桓衍君是元初真人这一辈最小的天才，崇道门门主就见了他，若是要攀关系，还得喊一声师叔。
他不想行礼，可不是为了自己考虑，是担心对面这可怜的小崽子被他爹打成筛子。
能透过身体从一边看到另一边风景的那种筛子。
虽然斯南的态度依然是看后辈小子的宽容，和对少门主接下来境遇的哀悼，另一个人却先不高兴了。
听到要扣下斯南一车鸡的时候，程许之还车后面轻轻松松坐着，甚至有闲心想这会让斯南短暂地苦恼多久，可听到对方要让斯南行礼时，他的脸色就一下子耷拉下来。
变得特别阴沉。
人群里的白毛鹅看到了，立时哆嗦了一下。
这可是他们西大陆人见人怕的凤尊，他以为凤尊现在脾气变好了呢。
果然只是错觉。
程许之眯着眼找到那只白毛鹅，往车后面一躲，轻轻招手让他过来。
“尊……主人？”白毛鹅小声谨慎地问。
“去，给我把他揪出去打一顿，想怎么收拾随便你。”话是这么说，但看凤尊的表情，可不是简单的“打一顿”那么容易。
白毛鹅迟疑地看了看外面两拨人：“打谁？”
程许之气得倒仰：“还能是谁，那个不长眼来找事的！我不是说了吗，有危险你就出来，你人呢？”
白毛鹅用扇子蹭了蹭后脑勺：“您这不是没危险吗……”
哦，他明白了，尊上说的是青衣修士有危险了。
白毛鹅满脸懵逼，他怎么记得昨天尊上说的是“那人的事你都不用管”啊？
再说，在西大陆里从原始**和厮杀中走出来的白毛鹅将军眼里，眼前这算什么危险，不就是道歉吗？在他们的地盘上，只要技不如人，就算让叫“妖王爷爷”也都是小事。
这就算危险啊……
白毛鹅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
尊上这种反反复复的态度，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明明已经有了自由却还要留在危险的地方，明明那个青衣修士不堪一击，尊上也没有逃走，这分明就是……
那人可能是尊上的“身边人”啊！
于是，斯南还没有等到管事抄着家伙过来，将少门主扭送到他的门主爹那里，就见眼前出现一个笑容热情、白衣飘飘的男青年，一扇子往背后一挥——
打扮得如同红包一般耀眼的少门主，就从趾高气昂的反派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流星。
斯南：……
其实也不必这样……
紧接着，白衣青年眼睛亮亮地注视着他，脱口而出：“您是尊……夫人啊！”
从后面满意地转过来的程许之，如遭雷劈地站在了原地。
斯南：“？？？”
不远处，在论仙道会上赢得了第一轮胜利，连败49人，正御剑前来给师父汇报好消息的明恪，飞到一半捡到了一个亮闪闪的“高空坠物”。
正拎着这个倒霉蛋往他师父那边赶，耳力极好的他就听到了白衣修士的惊喜欢呼。
明恪一脸震惊地看着师父被叫“夫人”，差点从剑上跌下来。
“师师师父？”
而在空中惊恐地飞到一半，被人救下来刚松了一口气的少门主，眼见着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伤人者的脸，吓了一哆嗦。
再听到救自己的英雄，张口就喊那青衣修士“师父”，他的心颤了颤，弦彻底崩了。
完蛋了。
少门主在虎穴狼窝里吓晕了。
而眼前尴尬的一幕，似乎还需要有人来处理。
斯南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白衣修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夫人？在哪？”
“就是……”白衣修士才说了一句话，立刻被一双小小的手捂住了。
程许之焦急的脸从后面露出来：“这是我在凡间的朋友，村头的傻子二狗子，大家都说他这里有问题。”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明恪还是个十分单纯的孩子，立刻用惋惜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白毛鹅，深深感到世间不公，居然有资质这么好的道友，脑子却有问题。
斯南看了看这位“二狗子”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阳光清新的气质，默默地想：我信你个鬼哦。
而白毛鹅：？？？
尊上，为何害我！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狗了！

第62章
面对程许之的这个解释，白衣青年显然有话想说，但犹豫了一下，突然安静下来。
程许之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非常嫌弃地从袖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
白衣青年顾不上因为自家尊上的嫌弃而流泪，站在那里十分敬业地假扮傻子：“嘿嘿，服服服人……以理服人！”
真难为这大鹅了。
看着程许之擦手的小动作，斯南表情微动，想到些什么。
只是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虽然这小徒弟眼见着就是在说谎，但白衣青年救了自己是事实，程许之自上山以来没什么异动也是事实，他准备回去再好好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斯南叹气：“行了，别装了，下次装傻子之前记得练习一下。”
白衣青年这才尴尬地停下，眼神在程许之身上一晃而过，不好意思地行了个礼：“我叫玉羽，是这位……程道友从前的朋友。刚才，是、是认错了人，不好意思，这才装了个傻。”
斯南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白毛鹅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无论如何，还得感谢您救了我，不如跟我一起去休息的地方，请您一起用饭，让我尽感谢之情。”
白毛鹅想到能在尊上身边再保护他一会，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倒是程许之，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扫过刚才赶过来的明恪、意外加入的白毛鹅玉羽，还有明恪手里拎着的那个令人看不顺眼的少门主，相当嫌弃。
斯南的小生意虽然受到了影响，不过鉴于昨天购买者的热情，今天新来观望的买家更加爽快，没有一刻钟就把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赶着马车回到三山派的商铺，带着自己的客人和明恪手里的“俘虏”进了院子。
至于少门主身边的仆人，早就在他被抽飞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您回来了？”二掌柜正好在后面理货，看到斯南进门，对贵客相当客气，“知道您喜庖厨，刚才掌柜叫人去外面专门给您挑了些食材，现在都放在厨房了。”
斯南没注意二掌柜有些好奇的打量，道谢后就熟练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那边。
程许之动作熟练地跟上去，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对厨房这些地方的抗拒和不喜。
于是，明恪和白毛鹅也顺便跟着过去了。
明恪甚至忘了自己还扛着一个昏迷的家伙……
一进门，斯南就被掌柜挂在房梁下的一味重量级食材吸引了——
一只已经被去毛去脏，收拾得妥妥当当，一看就是找凡间厨师专门处理过的……
大鹅。
白毛鹅自从摘掉了傻子的帽子，只要不开口，又恢复了自己翩翩公子，羽扇纶巾的形象，正嘴角挂笑地从门槛那里迈步进来，不妨一抬眼，就看到了被开膛破腹、凄惨地挂在半空的一只同类。
“嗷嗷嗷——呃——”嘴角笑容消失，他吓了一跳，发出了被掐着脖子一般的尖叫声。
让人差点以为听到鹅叫。
如果是以原形出现，只怕此刻扑闪着翅膀，浑身的绒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这这……哈，哈哈，道友的厨房真是惊喜连连啊……”白毛鹅语无伦次地说。
从来信奉以力破巧，智商大概跟武力成反比，最讨厌动脑子的白毛鹅大将军，此刻进入前所未有的机智状态，立刻联想到各种阴谋论。
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原形，以此来警告？
这里好像是三山派的地盘，是不是尊上已经暴露了？
还是……
“吓坏了吧？”
正这么想着，他就看到眼前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青衣修士回过头来，带着他觉得十分阴险诡异的轻笑，说：“不好意思，明恪，还不快带玉羽道友去客厅坐坐。我很快就好，这个做出来会很美味的”
“不……”白毛鹅努力地试图求救，却发现冷酷无情的尊上只是难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就被那“热情”的弟子给拽出去了。
明恪：“道友不必担心，我师父的手艺很好，门派里吃过的人都知道，你今天有口福了。”
白毛鹅此刻完全失去了大将军的神威，也不敢在三山派的老巢动手，只好绝望地跟着出去。
能有什么口福，他不要成为别人的口福就好了。
白毛鹅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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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真香！”
吃得满嘴流油的白毛鹅，正动作豪放，毫无人间修士礼仪地拆着烤得酥脆的鹅胸肉，品尝着刷了蜂蜜滋滋冒油的脆皮，还有细腻的肉类。
程许之一边斯文地吃着，一边用难以置信的嫌弃看着他刚才还一脸绝望的下属。
白费了他刚才同情对方，甚至还想找借口把他支出去，让他免了这顿饭。
谁能想到，他的大将军竟然这么没有节操？
白毛鹅似乎明白自家尊上的眼神，难得羞赧地擦了擦嘴，十分理直气壮地说：“这鹅肉质如此细腻，味道肥美，一看就是生长于水边的黑毛鹅！”
他赶紧看了看尊上，试图给程许之传递信息：
是黑毛的，跟我勉强算是两家！
说完，继续埋头苦吃。
反正他们妖，化形才算妖，跟这盘子里的鹅本来就不是一家鹅。
不是一家鹅，当然可以进一家肚啦！
白毛鹅打了个嗝，再想起自己在厨房看到的冷酷场面，甚至都觉得记忆里的凶残变得温馨起来。
啊，生活的美好瞬间。
斯南全然不知自己有怎样残酷的行径，居然邀请一只白毛鹅品尝烧鹅。听到对方对鹅品种的判断，还轻轻点头：“在我记忆里，的确有一种灰鬃鹅，浑身黑毛、个头较小，皮薄肉嫩，十分适合制作烧鹅。”
“正是这样！”在吧唧吧唧的声音中，白毛鹅稀里糊涂地回应了一下，继续扫荡起来。
这鹅去掉内脏，涂上香料后先用滚水烫了一遭，再过冷水一道，抹上蜂蜜水再烤，外面的皮变得特别酥脆，味道甜咸，非常鲜美。
别说是没见识的鹅将军今天忍痛对远房亲戚下了死手，就连平时常吃斯南小灶的明恪和程许之，也大快朵颐起来。
吃着这大鹅，斯南就想起了自己养的灵鸡的事。
经过市场验证，灵鸡以特殊的方式喂养长大，可能确实有什么未被发现的药膳功能，可以开发。
照此推论，禽类的相关附加产业，是不是也能产生一些特殊的修□□功能？比如这大鹅、鸭子，除了吃肉，还可以做羽绒服……
不知道修□□的羽绒服做出来会有什么附加特点了。
斯南想着，就把这事随口念叨了出来。
“羽绒服？”明恪停下筷子，好奇地问。
程许之眼神一滞，下意识摩擦了一下筷子，目光停在斯南身上。
“是凡间一种御寒的手段，只是不知道放在修士手中，会不会研制出有趣的产物。”斯南轻轻指了指这只大鹅，“最好的羽绒服，正是用这鹅胸腹部、翅膀根下最柔软的绒羽制成。把它们采下来，充在无缝的衣裳里，可以抵御寒冷。”
“□□方能无缝，这样的手艺，倒是有好的绣门能制出来，对修士来说更是轻而易举。”明恪低头想着，“只是总得薅上成百上千只灵鹅，才能成功吧？”
“倒也不一定。”斯南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你师父真能养出那么大的灵鹅，一只就够做一件衣服了。”
正在对面吃得满嘴香喷喷，个头确实大到可以做好几件羽绒服的白毛鹅，慢慢地停下了筷子。
表情十分茫然地砸了咂嘴。
咦 &gt&lt
“怎么了玉羽道友，你怎么打哆嗦了？是不是太冷？”
“没、没事！”
只是突然觉得有种危险。
白毛鹅一边小心地吃着，眼神一边在青衣修士身上逡巡。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只知道对方可能是尊上看重的人。
之前他发现这个问题，还略微有些不满。以妖族崇拜先天肉身强度的审美来看，这个青衣修士嗅不到一丝威压，看起来杀伤力不高，身体也不是很好，怎么能配得上他们心狠手辣的尊上呢？
可是现在，当他看到对方谈笑之间决定了数千只灵鹅的命运，只能强忍住打哆嗦的**，在内心疯狂修改对青衣修士的评价。
果然是尊上，看上的都是辣手摧鹅的狠人！
这人竟如斯恐怖呀~
白毛鹅吃得肚子饱饱，内心却有着深深的忧愁，仿佛遇见到什么不好的命运。但想到尊上未来的夫人是这样凶残的人物，总比那些需要照顾的柔弱男子好得多，这才又与有荣焉起来。
他踱着步子在院子里闲逛，尊上和未来夫人去厨房里收拾那个不长眼的家伙了，而叫明恪的小家伙下午似乎有事，先回山了，只剩下白毛鹅在院子里转圈圈，身边跟着个三山派的管事。
应该算是引导，也是监视，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白毛鹅是这几位的座上客，倒也挺亲近。但白毛鹅可不知道这些，疯狂准备炫耀：“你们知道那位青衣修士的身份吗？”
管事自有自己的猜测，但是不敢乱说，只囫囵说了句：“我们哪知道呢。”
白毛鹅神神秘秘：“那是我家主人未来的夫人！”
管事上下打量白毛鹅一番，想想他们中午表现得那么熟悉，立刻恍然大悟：“原来道友是桓衍君门下的门客修士！”
“桓衍君？做什么提桓衍那……”那厮还没开口，白毛鹅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这管事觉得，我家主人=桓衍君。
也就是说，那青衣修士是桓衍君未来的夫人？
白毛鹅顿住，神色深沉又痛惜地看向院子厨房处的尊上。
天啊，他可算明白尊上为什么追不到夫人，还得在这种地方蹉跎了。
他终于明白尊上为什么要跟桓衍那厮同归于尽了。
这是夺妻之恨，是情敌之仇啊！
白毛鹅自觉发现了内中问题，升起熊熊的“为尊上撑腰”的动力。
尽管在三山派的地盘，但他怎么能让尊上输给桓衍那小子呢？必然要倾西大陆全力给尊上撑面子！
白毛鹅羽毛扇挥得起了重影，飞快往尊上去的小厨房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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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里，刚才斯南他们吃烧鹅时，香味就传出厅堂门，传到侧间旁边的厨房里，传到某个被遗忘的人眼前……
明恪知道少门主是个碰瓷不良青年之后，毫不留情地用缚灵索把他绑了起来，随手丢在厨房，完全忘了这回事。
少门主在烤鹅的香味中醒来，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头，还以为一睁眼能瞧见满桌美食，却看到眼前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反射着外面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又香，又危险。
吓得少门主哆哆嗦嗦，一边吸溜口水，一边为自己流泪。
斯南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斯南：“……”
程许之看到少门主嘴边晶莹的口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嫌弃地掏出手绢开始神经质地擦手，擦一切露在外面的皮肤。
斯南看在眼里，没说话。
“嘶……哩们到底是森么人……吸溜。”少门主吸了一口口水，赶紧稳住形象，“不要有帮手就可以仗势欺人，本少爷是崇道门的少门主，你们赶紧放了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斯南卷卷袖子：“哦？我要是不怕呢？”
少门主看到旁边那把亮晶晶的菜刀被斯南轻轻松松拔起来，想到自己全无灵气可用的身体，十分有眼色地立刻放软了态度：“英雄，那我就奉上灵石，你说要多少就有多少，真的！我们家都有！”
崇道门坐拥灵石矿脉，就连斯南也略有耳闻，当然清楚这件事。
只是他还真不缺钱：“灵石我是不……”
话还没说完，门外进来一个白色身影，十分爽快地大声说：“你有多少灵石，就敢称有？”
少门主看好像有门，当机立断把他爹给卖了：“我爹出门带了一储物袋，我亲眼看到的，足足有五万上品灵石！”
五万！
除了天材地宝有价无市，在这个灵石与灵气储存相关的修□□，上品灵石是修者的硬通货，就算一心修炼的人，也不会完全说视灵石于无物——因为它就是修炼资源。
五万上品灵石，是一个中小宗门一年全部的花销。
连斯南都有些好奇，要是他真拿这小子上门去换，崇道门门主能给他五万灵石？
他是不需要，但小徒弟们总要修炼的。
完了，心动了。
“哼，区区五万，何足挂齿！”白衣青年站在斯南背后，给一脸莫名的程许之去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挥挥袖子一抖，掉下一个储物袋。
把储物袋倒出来。
哗啦啦啦——
半间屋子都被亮闪闪的灵石堆满了，每一刻都闪耀着极品光泽，一看就是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白毛鹅扎上储物袋口，看样子里面还有灵石，表面十分轻描淡写地内心却在为小金库流泪，但依然撑着面子，“我出双倍，你还有何话说？”
西大陆产灵石，在矿脉上长大的大妖们，从小就是弹灵石长大的。
斯南一脸懵逼：“玉道友，你这是哪来这么多灵石……”
程许之表情一紧，突然发现有些不妙。
白毛鹅果然又是一个掩不住的得意表情：“我这灵石，全都是程兄弟托我保管的，本来就该还给他，如今就是给他的。”
怎么样尊上，我给你撑腰，你现在虽然不高，但至少占了一个富了呀！
白毛鹅十分高兴，甚至为自己编的理由而骄傲。
斯南无情的目光落在“乡下长大”、“凡人之后”的程许之身上：“嗯？”
程许之：“……”
泫然欲泣是别想泣了，就算他今天真哭出来，看样子也过不了这一关了……
程许之此刻心里非常郁闷，比起可能没法待在斯南身边看热闹，和走系统人物的失望，他第一时间的慌乱竟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斯南解释。
竟然是有点惊慌不能在他身边出现。
他恨恨地瞪了努力挖坑的大将军一眼，非常无奈地跟斯南说：“我出去一下。”
接着，就把美滋滋的白毛鹅给拎出去了。
“怎么样尊上？我是不是给您立功了？”白毛鹅喜滋滋搓手，“让那桓衍竟跟您抢心上人，今天展现了您的财力，多少也……”
“跟我抢人？”程许之意味不明地问。
“就是……夫人啊！”白毛鹅示意了一下，“这里的管事都告诉我了，原来桓衍君也对夫人有意思，尊上，您怎么早不说这真相呢？兄弟们定然为你报仇，哪还需要尊上等这么久……”
白毛鹅还在哔哔，但是程许之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就是这么个蠢理由，让他彻底暴露了。
这个蠢鹅啊！
他的眼神不妙地在白毛鹅身上上下扫视，想到最近天气转冷了，凌霁峰上温度下降，斯南身体比一般修士还差，顿时有了想法。
“你，变原形。”程许之冷酷无情地表示。
白毛鹅：“嘎？”
一刻钟后。
斯南老神在在地等在物理，思考着种种古怪的地方，自从上个世界就隐约有预感的事，在他心里再次勾勒出雏形。
这让他甚至忽略了眼前一脸绝望、盯着别人的灵石喃喃自语“原来我爹是骗我的，我们家不是最有钱”的少门主。
“咚。”
程许之背着光走了进来，将一个大袋子丢在地上，看着十分轻盈巨大的袋子，掉下来甚至还发出声音，可见里面塞得厚实。
少门主看了看程许之漠然的表情，想想刚才出去了就没回来的白衣青年，吓得一哆嗦。
那个有钱的家伙，该不会是被他这个同伙灭口了吧？
少门主绝望了，下一个就是他啊！
他Duang地晕了过去。
斯南倒是淡定：“玉羽道友人呢？”
程许之看了看天边：“唔，走了。”
“这里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
斯南打开袋子一看——
嚯，满满一袋子柔软细腻的鹅绒，在打开的瞬间还有一朵飘了起来，落在了斯南的鼻尖上。
斯南：“……”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远处被自家尊上剃得仿佛从tony理发店出来的白毛鹅，一边哭着一边在天上猛扇翅膀，试图逃离这个伤心的地方。
“你应该有猜测了吧。”程许之事到临头了，也不多做辩解，内心蠢蠢欲动的诸多想法，反而在此刻全都压下去，消失了。
反正身份也暴露了，干脆不再隐藏。
他的身形在阳光下不断拉长，身上三山派下发的孩童衣裳撕裂了，幻化出一身红衣，如同羽毛一般瞬间攀援而上，遮盖住了拔高身体时露出的上半身，把令人遐想的线条掩盖在了三层衣裳下面。
一个眉飞入鬓，黑发如瀑的青年站在斯南眼前，唯一熟悉的只有那双狭长的眼睛。
像小程许之的眼睛，也像另外两个人的眼睛。
“凤尊？”
不过，你只是凤尊吗……

第63章
总让他感觉相似的眼睛，特殊的癖好，类似的个性，总是被扭曲的剧情……
眼前的人是凤尊没错，不过是不是只是凤尊，有没有其他的身份，这就不一定了。
斯南心里常常出现的疑惑被串联在一起，暗示一个他不太相信却非常明显的真相，而他现在不准备说出来。
光是凤尊的身份，就足以好好让他跟程许之说道一下了。
斯南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少门主，这人的运气实在奇怪，要说运气好，绝对落不到他手里，要说运气不好，也不可能在这个修真界最大秘密的揭开现场，这么巧地晕过去了。
斯南试了试，是真的晕，一点都没在装的。
程许之很满意自己跟斯南的身高差，他这几天通过积攒灵力和迅速恢复，已经能恢复成年体的样貌，只是维持的时间还没尝试过。
回到熟悉的角度去看斯南，自然觉得有了身高带来的自信，刚轻咳一声准备解释一下目的，就见斯南果断蹲下，去试旁边少门主的呼吸。
“真的晕了。”斯南放心地叹气。
程许之准备好的气势完全垮掉。
“说吧，你为什么费尽心机地藏在我身边？”斯南表情还算镇定，“让我想想，这么久没有动手杀我，一定不是为了杀桓衍君而来，那三山派还有你惦记的其他东西？”
程许之无奈地摸摸鼻子，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干脆只能说实话：“我还没有恢复，不能回西大陆去。”
成年的凤尊开口如拨丝弦，凤鸣果然不是开玩笑的，只是这声音也隐藏不了他与上两个世界微妙的相似。
有了怀疑，越想越像，怎么都觉得他就是“费里希”、“程缙云”皮囊之下的灵魂。
斯南压下心里的猜测：“只是这样？那你为什么非要藏在三山派。”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不是吗？”程许之微微一笑，试图给自己增添点筹码，“我可以发妖族大誓，对你、对三山派所有人绝无恶意，只是暂借一个身份而已。”
外面晴天打了个雷。
斯南：“……那你觉得我信吗？”
程许之：“……”
难道是记仇本害他？
“咳，我们妖么，总是有点记仇的……”程许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可以保证，以后全都翻篇不提，西大陆这边，再也没有仇怨一说。”
外面艳阳高照，好像刚才的电闪雷鸣都是错觉。
程许之目光闪动，难得诚恳地看向斯南：“而且，你的目的不就是令两方大陆合为一方，人妖魔共同生活、互相往来，不再以地域种族划分高下吗？”
他没说的是——这样就可以在三倍的人妖魔口数量上，推广你的养殖技术和扩展市场了，不是吗？
程许之对这点还是充满自信的，他敢说，全世界的修士都没有他一个妖尊了解斯南。
哪怕是那个所谓认真学习的大弟子，本书天命男主明恪，也比不上他。
差远了。
斯南果然流露出一丝兴味，甚至笑了笑。
程许之凑近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是标准的反派交易现场。
他有些恶趣味地吹了吹斯南肩膀上落下的绒羽，白色的鹅毛轻轻飘起来，扫动着斯南的侧脸。
斯南动了动，可以看到凤尊近在咫尺的狭长眼睛，漂亮得像是偷来了月光，青丝落下，遮住他轻轻勾起的嘴角：
“何必舍近求远去找那长尾山雀呢，只要你收留我，西大陆随时可以向你敞开大门。”
听着这充满诱惑力的声音，斯南恍惚了一瞬。
程许之这次是真的想笑了，眼神落在斯南的脸色、眼睛上、嘴……
——“等等，你怎么知道长尾山雀的？”
程许之的笑“咔啦啦”僵住了。
斯南狐疑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眯着眼打量程许之：“那小袁道友来的时候，你还没有上山，你是几天后才来的……”
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斯南突然越想越气。
再一联系这个时间，红衣、凤凰、圆胖子下山……
“你是哪只鸡？那只小红鸡？”斯南难得阴森森地露出一个笑容，手里的刀“嘭”地剁进了菜墩子。
程许之：……
人生真是惊喜重重。
凤尊在桓衍君的鸡舍里——
骗吃骗喝。
作威作福。
装傻充愣。
落魄凤凰硬装鸡。
这话传出去，可怎么做妖哟。
程许之想想那场景都觉得窒息。
好在斯南还算给他留面子，顿了顿，还是想到了凤尊的好处：“罢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不过你的身份，我还是要告诉掌门的。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毕竟可能是“老熟人”，斯南潜意识里很放心，促使他做出了这样轻拿轻放的决定。
程许之没想到这一层，却也觉得有些得意。
大概是因为信任。
斯南动作迅速地将这一大袋鹅绒扎起来，这是凤尊送给他的道歉礼物，他们都心照不宣。
只是想到这可能是从什么动物、谁身上剪下来的，斯南突然有点唏嘘和愧疚：“下次那个玉羽道友……就是你的下属吧？再来的时候，我再招待他，放心，绝对不是鹅肉了。”
推己及人，自己真是太残忍了。
不过玉羽道友好像吃得挺开心的？
斯南迷惑。
程许之插着手，倒是有些不开心了。
哼，你当着我的面吃我变成的动物，次数还少了吗？这次倒是对那白毛鹅愧疚起来了。
程许之默默地想，下次就给他的白毛将军寄点卤鹅吃。
正运转灵力试图长出新胸毛的某白毛鹅：感觉背后冷飕飕。
而斯南淡定地看着凤尊因为脱力变回了红衣的男孩形态。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总跟在你身边古古怪怪的那几只鸡，也是你的下属？”
就是吃的很多却不长肉也不下蛋的那几只？
就是总霸着食盆和果林不撒嘴的那几只？
就是配对了半天连半个崽子也没生出来的那几只？
虽然斯南没说出来，但这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嫌弃。
你们妖族怎么都这么丢人。
刚从小红鸡的二三事里解脱出来的程许之：……
艹。
感觉他在斯南这里的把柄多到讲不完，怎么办？
在凌霁峰上，这几天无人管辖，天天在山上乱跑乱跳，看水看山看树，谈谈恋爱打打鸣，提前过上平静富足的退休生活的下属们，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青鸟摸着自己的乐不思蜀牌小肚腩，小声咕咕：“错觉吧？”
.
少门主醒来时，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见证东西大陆未来发展历史性一刻的机会。
除了那打包整理好的一袋不明物品，昭示着某个突然失踪的白衣青年可能的悲惨事故。
少门主连问都不敢问那到底是什么，低着头瑟瑟发抖，还有心情悲叹自己的人生——
从小，他爹就告诉他崇道门如何富有，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简简单单的，做个用钱砸人的首富之子，躺在灵矿上平平淡淡成为下一任首富。
无聊，但是踏实的人生。
没想到今天，天外有天，竟然有人在炫富上赢了他！
少门主的人生信仰破灭了，价值观受到严重震荡，内心惶恐不安。
就算他今天能活下去，还能继续躺在灵矿上开开心心吗？
事实上，崇道门的傻炮灰少门主虽然智商不高，但在花钱上的直觉很强。
灵石的价值是供需关系决定的，一旦东西大陆真正开始交流，西大陆的从未被市场计入的灵矿涌入东大陆，必然面临着灵石通胀。
在真正的土豪面前，崇道门有风险了。
桓衍君或者三山派未来公布的消息，将改变整个东西大陆的市场，引起一次不亚于大战的变动。
唯有一样是肯定不会变的，那就是走遍天下的硬通货——
桓衍君的灵鸡们。
.
遥远的西大陆。
守在山下，从桓衍君派来的人那里拿到第一批货的圆胖子，在斯南下山卖鸡时，就马不停蹄赶往西大陆他的主顾那里。
妖族们各自订购的两百只鸡是凑不齐了，桓衍君这次给的灵鸡加起来不过两百只，只能混在他收购来的其他普通鸡里面，一家分个几只罢了。
圆胖子作为一个走私商人，总是能把东大陆有趣的小玩意儿和流行带到西大陆的部族，虽然不受妖尊们重视，但在各族的接待人员那里还是很有面子的。
比如这个吃鸡的小风尚，就是圆胖子带来的。
妖族们哪有什么讲究的烹饪办法。他们有享乐的欲求，追求天性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过是想吃啥就吃啥而已。
人修装模作样天天辟谷，凡人那么少，还个个躲在人修门派保护下，妖族们想抓个厨子来都要费尽心思。
难啊！
虎王一度看到长相清秀点的小妖怪，都开始猜测生吃好不好吃了。
在凡人眼里十分可怕的西大陆，实际上对凡间技术工种求贤若渴，每一个会刺绣、缝纫、烹调等技术的人类，在这里待遇可比金丹人修。
每一个凡人来到西大陆，都……
没想回去。
也怪不得在东大陆留下了“西大陆有去无回”的危险传说。
现在，是圆胖子从东大陆带来的菜谱，还有那些精心饲养的美味食物，解救了他们的味蕾。
“小袁啊！”虎王揽着瑟瑟发抖的圆胖子，跟他称兄道弟，“以后你就是我白虎的兄弟，在这道上提我的名字，没人敢跟你叫板！”
说着，虎王撕开一只肥鸡，犹豫再三没有一口吞掉，小口小口品尝起来。
虎王院里的美人纷纷垂泪，十分感激。
要不是圆胖子解救了虎王的嘴，再不来个好厨子，她们可能就不妙了。
圆胖子抖得厉害，好歹没有变身，十分老实地说：“二十三哥，我敬你一杯。”
“二、二十三？”虎王懵懵地打了个嗝，“前面二十二哪来的？”
圆胖子羞赧地笑了：“是前面我途径之地，拜了兄弟的妖修们……”
之前没有从他这里订鸡的妖王，拉关系反而拉得更加勤快，所以一排名下来，虎王就只能算是二十三了。
虎王：“……”
那些妖真是太狡猾了。
虎王也不计较，十分高兴地拍了拍圆胖子的肩膀：“对了，兄弟，你说有话要告诉我，是什么来着？”
圆胖子一个激灵，想起正事：“正是我现在效忠的主人想问您的，妖族可喜欢这些东西？可愿意长期交流、贸易往来？”
“我族当然愿意！”虎王砸吧了嘴，突然好奇地问，“你主人是谁？”
圆胖子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保命法宝——虽然根据前面的经验，他都没有用上。
他开口道：“是桓衍君。”
“桓……嗯？”虎王瞪大了眼睛，突然呆住了。
斯南回到凌霁峰，看着准备去面见掌门的程许之，内心稍稍有些愧疚——
你骗了我，没关系。
前几天我就挖你墙角去了。

第64章
最终斯南还是没有多为难那个少门主，就是态度严厉地警告了对方一番，顺便把他的事迹上报给了三山派，并官方告知他的掌门父亲，就把他放出去了。
只是叫斯南觉得很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对他做什么，那少门主却一脸恍惚，好像精神遭受了极大打击，走出去时都是晃晃悠悠的。
路过那一袋珍贵的鹅绒时还哆嗦了一下。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快回山上去，只是程许之的身份不同，总要跟掌门报备，所以立刻回了凌霁峰。
斯南和程许之前脚走出小院，就遇到了刚参加完今天论仙道会的明恪。
斯南想了想，凤尊怎么说也是原着里的反派角色，虽然根据他最近的猜测和之前两个世界的观察，现在这位“凤尊”必然跟原着有很大不同，还是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徒弟。
有些事情，应该让明恪知道，尊重他的意见。于是，斯南说：“几天有事面见掌门，你也来听一听吧？”
明恪愣了愣，答应了。
程许之破天荒地给了明恪一个笑容，唬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剑。
怎么感觉程师弟今天又有什么幺蛾子？
等到了掌门所在的院子，明恪才发现，几个负责山门管理的长老也在。
接着他就看到，师父十分淡定地在一院子真人的注视下，介绍了他那擅长伪装小白莲的师弟：
“这位是凤尊。”
掌门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淡然变成了僵硬。
长老们纷纷皱起脸来，怀疑自己提前患上了听力衰老病症。
明恪如遭雷劈。
再一次想到了刚才“程师弟”的那个笑容。
果然是不安好心啊！
明恪的警惕心和最近在师弟欺负下隐藏的委屈翻倍爆发。
要真是个十几岁的凡人小师弟，他就忍了。
凤尊！害他师父的家伙，不知道活了几千岁的老妖精。
呸！
不仅欺负他师父，还欺负他师父的徒弟！
再想起凤尊不知道骗了师父多少句亲昵的“许之”，明恪就像一棵柠檬树似的，瞬间结了一树果子。
程许之发现，自己耳边叮叮咚咚地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跟主角攻作对、给对方添堵的任务，之前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明恪那小子像是吃了静心丸一样安定。
这会却都完成了。
程许之笑了笑。
又把明恪气得不行。
跟满腹单纯只有一腔委屈和愤恨的小弟子们相比，三山派的长老们略略稳住心态，第一时间将疑惑的眼神放在了桓衍君身上。
“师弟，你……”掌门下意识想到，能让凤尊站在他们面前，绝对不是有仇报仇这么简单。
毕竟带凤尊过来的，就是他们三山派真正的苦主、本应最恨对方的人。
斯南轻轻地说了另一个炸雷般的想法：“掌门，我希望能与西大陆和谈。”
“这！”掌门立刻站了起来，“这可不是儿戏！”
只是刚站起来，掌门立刻发现，好像也不是这么难——
本次东西大陆之战里，修士们还没怎么打，就传来了桓衍君和凤尊同归于尽的消息。
妖修一盘散沙退去，魔修独木难支，掉头就跑，人修顺便偃旗息鼓。
眼前站着的，大概就是东西大陆最大的两位受害人了。
“如桓衍君所说，我也这样想。”站在旁边个子小小、一脸稚气却没人敢忽视的凤尊，也表达了一样的态度。
掌门：“……”
突然感觉他就像来到夫妻互殴现场的隔壁老王，刚开口准备讨伐某方，对面一家人就和好了。
这还怎么说？
这能怎么说？
掌门叹了口气：“这事门派定会考虑，只是……先不要把凤尊的身份泄露出去。”
长老们盯着凤尊又发了一个妖族血脉大誓，这才把他们放回去，只是这次，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凌霁峰了。
他们也知道，这正是桓衍君默许的，要不也不会把人带到掌门这里说明。
那里可有个炸弹！
掌门压力尤其大，还要担心着桓衍师弟的安全，又要筹办好这论仙道会，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三山派史上超负荷工作最严重的掌门。
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各方汇报的信息——
上午，凤尊在凌霁峰上吃了一碗小米粥，顺道将桓衍君的碗也洗干净，把桌子擦得锃亮后，去半山腰给灵鸡加餐了一顿饭。
下午，凤尊和桓衍君在院子里整理羽绒，还叫来门派里专管针线的管事，预定了几套衣裳，凤尊顺道跟桓衍君的弟子明恪聊了几句，看起来气氛还可以。
“哦，对了，明恪师兄下午就在剑道比试上连败十三人，元若真人说他领悟了一丝杀气，可惜可贺。”
晚上，桓衍君又去了鸡棚，研究了一番，回来后就跟凤尊在一间屋子歇了。
掌门：“？！！！”
一间屋？？？
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明恪想知道的。
“程……”差点叫出一声师弟，明恪赶紧收回来，板着脸表情沉重，“你干什么？是要搬出去吗？”
程许之正面无表情地抱着自己的床褥，从客房里走出来。
听到明恪这话，他倒是再也不装样子了，有些得意地挑挑眉：“搬去你师父房间。”
虽然听到这个要求，他也有点别扭，作为一个干净好洁、忍耐程度低的人，他着实不想跟别人一起住。
不过鬼使神差地，他也没拒绝。
听到这话，明恪又一次惊呆了。
如果每次心情都是如遭雷劈，现在明恪应该算是千锤百炼的引雷木了。
理智告诉他，师父是为了监视凤尊；
感情告诉他……
告诉他……
程许之分明又听到系统清脆的提示音，距离完成气死男主角的任务目标更近了一步。
完全是意外之喜。
明恪：感情告诉他，这事不对。
程许之耸耸肩，非常理解地拍了拍明恪的肩膀，脚步轻快地跃了过去。
在明恪眼里，自然而然地回想起关于鸟族的一切描述——
凤尊如何他是不知道的，但鸟族的雄性，臭美骄傲，喜好在敌人面前耀武扬威，对外表有病态的执着，对同性有强烈的攻击性，从不住别人的巢除非是爱慕的雌性邀请所造……
等等。
所以凤尊为何会答应去住师父的屋子？
“为什么非让我过来？”程许之一进门就转成一脸嫌弃的表情，将被褥放在斯南卧室另一边的一张榻上，颇有些习惯地先摸了摸塌边缘犄角旮旯处。
手指一翻，居然没有灰尘。
“已经清理过了。”斯南微笑，“你有洁癖，我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三个字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程许之将东西摊开，整理好，才开口道：“难道是为了监视我吗？大可不用，你知道我……”
“不是。”程许之看到斯南表情突然有些兴奋，拎着一个小提篮走过来，对他说，“是有事请你帮忙，既然我接纳了你的身份，你总该有所回报吧？”
程许之满不在意地点头。
要说是什么回报，他一点都不介意，西大陆的妖族富有，他这个上古遗脉的身份更是富中富，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很好。”斯南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掀开了篮子。
露出里面四五个精挑细选、颜色多种多样，一看品种就不同的灵鸡蛋。
“都是这几天刚下的蛋，你帮我孵一下吧？”斯南笑得温文尔雅。
程许之：“？？？”
自从在山下的灵鸡真的发现了特殊的效用，斯南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采取的散养法，尽管喂养灵鸡的方式更加丰富、资源更好，但本质上还是果树、竹林、灵米，跟其他门派的没有什么差别。
就算门派养的灵鸡少，也没多少修士吃，但总不会一只都没发现有促进修炼的效果吧？
开玩笑，在这个修□□，但凡能发现的修炼宝物，早就被人修们开发殆尽了。
直到今天回山，他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
既然凤尊就是那只小红鸡，而且鸡舍里说不定还有几只混吃混喝的“客人”，作为唯一的特殊变量，很有可能是他们影响了灵鸡。
人修的修炼方式与妖修不同，这是他们区分三族的最基本标准。像尔勾这样的灵犬虽然跟脚也是动物，却走得人修一道，所以不算妖修，仍为道友。
或许正是妖修呼吸修炼的影响，改变了灵鸡的状态。
斯南决定试一试。
如果成了的话，西大陆不仅有着最丰富的矿藏，还有一群他梦寐以求的最优秀饲养员啊！
迫不及待想打开西大陆的大门了。
斯南这样想着，看向程许之的表情更加热切，两眼几乎放光。
程许之：……
突然慌张。
在这个灯影摇曳了一宿，也让某些掌门和徒弟辗转反侧了一宿的日子，谁也不知道凤尊和桓衍君到底做了些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推门进去时，孩童模样的凤尊已经不见了，只有桓衍君小心保护着的一个篮子上，正蹲着一只个头半大不小、仍然毛绒绒的小红鸡。
小红鸡扑闪着翅膀，圆鼓鼓的胸脯努力地罩着身下露出来一点的东西，依稀可以看出，那应该是鸡蛋。
只是这鸡蛋看起来比小红鸡还要大了，更显得它试图乖乖孵蛋的样子十分可爱。
明恪眼神震惊地在充满慈爱（？）目光的师父和乖巧可人，只在他面前昂了昂脑袋的小红鸡之间游移一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是对着那一篮子咽了咽口水，一脸呆滞。
“明恪，你正好要下山。”斯南笑着招呼他，“把这篮子送回育雏鸡舍去吧。”
鸡舍现在又加入了专门的孵蛋法阵，即使是不怎么负责的母鸡，也能轻轻松松孵育小鸡了。
惯得这群鸡简直没个样子。
所以，斯南准备白天给凤尊放假，让他晚上偶尔帮忙孵蛋，为变异鸡研究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
小红鸡蹬了蹬腿，迅速从篮子上跳下来，啾啾两声飞到桌面上，闭起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斯南将篮子递给了明恪。
然后看到他的徒弟小心地将手在身边擦了擦，十分郑重而轻巧地将师父手中的篮子接过来，小心翼翼把上面的盖布盖上，轻声说：“师父放心，弟子定然不负所托。”
斯南：“？？？”
怎么感觉徒弟这个态度有些不对劲？
他疑惑地皱着眉头，看着明恪脚步虚浮，但手却很稳地抱着篮子下山了。
.
斯南给明恪说的育雏鸡舍在半山腰上，那里已经非常靠近凌霁峰自己的大阵边缘了。
以前明恪觉得非常合适，因为伴随着雏鸡越来越多，育雏鸡舍里越来越热闹，母鸡们白天夜晚焦虑的咯咯咯声，虽然不影响他，却不一定不影响正在休养的师父。
只是现在，明恪越想越觉得非常不合适。
虽然不知道师父和那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关系……
虽然他也不记得凤凰这个种族有没有雌雄都能下蛋的本事了……
但这蛋，是何等金贵。
就算是半妖血统，又怎么能跟鸡养在一起呢？
明恪想了半天，还是改了主意，找出掌门赏赐的能储活物的芥子空间戒，将这篮蛋先放进了里面，又抓了一只母鸡丢进去，算是保姆。
将空间戒套在手上，明恪才满意了。
还是他一直盯着比较安全一些。
原本肯定是这样，不过明恪也没想到，今天他在台上遇到的竟然是灵虚门的道修。
灵虚门道修擅长万千演变之术，攻击手段变化多端，谁也摸不清他们到底能以什么角度出手。
这道修还不到金丹，没有明恪那么有天分。面对攻击力强大的剑修，还是桓衍君的弟子，在前面几天的切磋中最出风头的年轻一代高手，道修一时间乱了阵脚，什么道术都使出来了。
其中有一门，是他钻研来玩的，叫“锥心之术”，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角度清奇、特别令人扎心——
不攻击敌人，而是爆对方的储物袋、空间戒，只要是没有认主的，都能爆掉。
绝对是“锥心之痛”了。
只是修士们有个空间戒，哪有不认主的，这法术也就非常低级。
只有他对面的明恪，出身大派的核心弟子，手里的东西多到用不完，除了常用的，总有些多余的赏赐存起来，等着以后送人或如何。
比如他今天临时用上的空间戒。
伴随着“嘭”的一声，明恪轻松躲过了十几个刁钻的道法，却没防还有这一招，手上的芥子空间戒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清脆地炸裂了。
芥子空间里的东西飞出来。
母鸡吓得飞到了万合门掌门的脑袋上，万合门那老头还以为是三山派潜藏的秘密武器，当即伸手成爪，将翻着白眼的母**赃并获，一下子愣住了。
再一抬头，桓衍君那游刃有余的大弟子，此刻竟然第一次在台上大惊失色，不顾地上刚才的灼烧痕迹的高温，飞剑去救那个空中的篮子。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等明恪险险将篮子抱在怀里，才发现刚才芥子空间爆炸的气流，震晕了母鸡，也震碎了这一篮子各色各样的蛋。
蛋液甚至呈现半凝固状，被热浪烧熟了。
明恪双手颤抖，“扑通”跪在台上，险些哭出声来。
师父！
我把师弟师妹们害死了……
台下，人群一时间慌乱起来，衬得其中一个满脸泪水的家伙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道友，你……难道知道点什么？”旁边有人问他。
哭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抖着身子，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可能要有点什么了。”
少门主刚被他爹打了一顿，好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老老实实来参会，就看到那个救了自己的英雄，自己得罪的青衣修士的徒弟，站在台上。
别人叫他明恪，说他是桓衍君的弟子。
桓衍君……
此刻，虽然不懂明恪的悲伤，但悲伤得不亚于明恪的，就只有少门主了。

第65章
明眼人都看到，明恪正抱着一篮子快煎熟的鸡蛋，一脸神情恍惚的样子跪在地上。
不过这不妨碍年轻的弟子们对他敬佩不已。明恪在之前又连败十几人，摘取此次论仙道会金丹第一人的名头，已经毫无悬念了。
其他门派的弟子因为这种关注，纷纷好奇打听：“这是谁？”
“桓衍君的弟子？他怎么了？”
“那篮子里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
明恪作为桓衍君亲传弟子，三山派如今最夯的《养鸡大全》著作人，跟鸡的渊源自然是说上三天都说不完的。
热情的弟子纷纷掏出自己怀里的手抄板、拓印版、玉魄影印版《养鸡大全》，向来自东大陆乃至海内外各地的道友们推销解释着眼前的情况——
这蛋一定不是简单的蛋，可能是明恪道友最近正在格物修心的对象。
一时间，大家纷纷对着“格蛋论”议论频频。
当然，也顺道充满热情地将那本《养鸡大全》友情要来拓印了一份。
虽然这本《养鸡大全》是明恪道友所写，但就像《论语》一样，都是弟子复述编撰的师长所传，四舍五入，这就是记载着桓衍君最新修行进展的重点刊物。
读了这本《养鸡大全》，都是桓衍君门下闻道者了！
看得懂看不懂的人，纷纷珍而重之地将这本书收了起来。
少门主身边的道友看他哭得伤心又绝望，犹豫了一下，推了推他：“道友？”
“嗝，干、干什么？”
“我这里也有一份大全，看你哭得这样伤心，刚才是不是没来得及去换一份，要不要从我这里拓印一下？”
“……多少灵石。”少门主一边哭，一边挺了挺胸。
谈起钱来，他突然有了自信。
“嗨，此乃桓衍君道传，岂容我等小辈赚钱，提灵石就俗了，不要钱。”
少门主瘪了瘪嘴，眼泪再次掉下来。
果然爹都是骗他的，什么有灵石能使真人推磨，都是假的！
有钱都没地方花，人家根本不稀罕。
有钱人寸步难行，寸步难行啊！
“哎，你别哭啊，你、你到底要不要？”
“……嗝，要。”
这一番交换下来，倒是极大促进了养鸡技术在整个世界的推广和发展。
而此刻，在人群里还有一个有些踌躇的人。
“许师弟，你在看什么？”旁边热心的同门师兄轻轻晃了晃身边人见人爱的小师弟，小心地问。
许昀愣了愣，目光从台上挪下来，小声说：“没什么。”
他在看那个台上的人，他在论仙道会上唯一输的一场，就输给了那个人。
明恪。
许昀是长山门掌门的小儿子，从小就是门派上下宠着的对象，才十二三岁，却已经多次显露身具气运的象征，被人称赞。
当然，跟三山派这样的大门派相比，他只能算个运气好些的小孩子罢了。
但从第一眼看到明恪时，许昀就觉得那人好像跟他有什么缘分，似乎有什么命运的手在背后拨弄。
这让他有点好奇。
不过上次他在间隙时，试图跟明恪攀谈，对方说什么来着？
“不好意思，师父最近有事，我还得回去看顾山上的灵鸡，下次再聊。”
上上次在半山腰巧遇，对方说什么来着？
“许道友，我正要去大食堂送凌霁峰的物产。什么？你愿意帮忙？太好了。”
然后，许昀就一脸懵逼地一同提着十几只扑腾乱飞的鸡做了一次大自然的搬运工。
这次再看到对方抱着一篮蛋神情恍惚，许昀忍不住叹息，今天也不是个交谈的好机会。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三山派，看来认识明恪这个朋友，恐怕是没机会了。
许昀转身跟师兄离开，忽略了心里那奇怪的感觉。除了一点遗憾，还有一丝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格蛋”之道，让明恪道友这么专注呢？
他攥紧了手里的《养鸡大全》，跟着场合里千千万万个修士一样，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本奇妙的典籍上面，而不是再纠结明恪。
他们之间原本的因果，在看不见的空间里被慢慢扯断了。
.
在这个晚上，各门各派的客人都点着灯修习三山派最新力作时，明恪垂头丧气地爬回了山上，在院门前遇到了程许之。
明恪：！！！
程许之只觉得很奇怪，在身份暴露前，明恪看他就像看一个心机的小师弟，充满无奈和郁闷；
身份暴露后，明恪看他就像看师傅身边的大老虎，全都是敌视和警惕。
反正没有好态度。
怎么今天……这眼神还有点闪躲？说话结结巴巴？不用看都知道他做了亏心事。
“师父在里面吗？”
程许之试探了一下：“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怎么，这会想起求问我一个妖修了？”
态度嚣张，表情倨傲，十分惹人生气。
明恪缩了缩脖子，像极了程许之那几只没出息的下属挨训的时候：“哦，我知道了。”
程许之：？？？
不对，这态度很有问题。
他悄悄地跟在了明恪背后，从窗缝里看他走向斯南，将一篮子鸡蛋放在面前，掀开盖子，“扑”就跪在了地上。
“师父，弟子做错了，万死难辞其咎，请师父责罚！”
斯南看了看那篮子，有些心痛地“啧”了一声，小声说：“这蛋早上拿出去还好好的，怎么都熟了……”
程许之立刻想到，这就是他昨晚费力巴拉孵的蛋。
妈的。
他也是昏了头，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连形象都不要，变成原形孵了一晚上的蛋，今天就熟了？
熟了？
明恪那小子果然很值得挨抽。
明恪一脸哭唧唧：“师父别说了，弟子知道您心痛。只求您罚我，或者把我交给凤尊处罚也行。”
斯南迟疑了一秒，还是安慰道：“没关系，虽然他确实费了不少力气。不过也只是几颗鸡蛋而已，不行的话，我再找几枚请他帮忙孵一下就行了。”
程许之十分不乐意，非常不想给明恪擦屁股。
明恪：“鸡蛋？”
斯南：“不然呢？”
明恪喃喃自语，声音虽然很小，但程许之的耳力现在很好，分明听到：“……我以为是凤尊生的蛋……”
后面的话，明恪看了看斯南，智商上线没有继续说。
只是程许之一联想明恪刚才的言行，还有什么不清楚。
程许之恼火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子完了，斯南也完了。
蛋谁爱孵谁孵，反正他是不管了！
哼！
斯南思考了好一会，虽然没发现自己在明恪眼里是这个蛋的另一个“家长”，但光听程许之的声音，也知道他有多生气。
他有些理亏地摸摸鼻子，诶，以后凤尊孵蛋的事情是不敢想了。
这样想，再看看篮子里绝版唯一的蛋，突然觉得有些亏。
“徒弟啊，要不咱们……现在尝尝这个蛋？”
明恪擦了擦眼泪，表情复杂。
师父，我这个心态还没转变好，您自己独享吧……
凤尊这里撂了挑子，斯南不仅不好意思再提，还得想着怎么去弥补他。
孵蛋大业只能交给其他鸟。
看着斯南出现在鸡舍附近，青鸟和白孔雀已经能保持平静、习以为常，甚至还有闲心用鸟语讨论下一顿饭该去哪个鸡舍吃。
“还是那个育雏鸡舍的供应比较优秀，还有我喜欢吃的竹玉虫。”
“这会不嘲笑我扮母鸡了？瞧你每次去偷吃都要假装母鸡的样，比我还丑陋。”
“……”
正讨论得开心，突然看到斯南反常地走向了他们，在青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时，一把揪起了白孔雀。
白孔雀扮演的大白母鸡最近长得过于肥硕，脖子都快看不到了，藏也藏不起来，被抓个正着。
“这么久了，一个蛋也不生。”斯南眯着眼，不善地打量着白孔雀，“是不是该让明恪送去山下的大食堂呢？”
白孔雀：？？？
青鸟不知道该欢呼嘲笑还是同情，不过第一时间缩起脖子，准备隐藏进大部队里。
然后就被斯南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提起来了。
“这只就更有趣了，一只公鸡天天跟母鸡在一块，连半个崽子也没有，肯定是基因不好，不能产出后代。”斯南微微一笑。
青鸟虽然不知道“鸡因”是什么，但是不能产出后代还是懂的。
呸，污蔑！他可是凤尊手下第一得意鸟，鸟族钻石王老六！
追求他的雌鸟能从三山派排队到西大陆月银山脚下！
青鸟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吃肥了的小肚子一鼓一鼓，很没有说服力。
白孔雀跟青鸟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嫌弃地将头转到一边，就算现在有大难临头的危险，也不想跟对方混为一谈。
斯南威胁地凑近他们：“这样的鸡，都应该剁掉头，趁新鲜吃掉啊……”
青鸟/白孔雀：咕咕咕妈妈啊杀鸟狂魔啊！
等等，青鸟和孔雀是这么叫吗？
看到把这两只蹭吃蹭喝的妖吓得差不多了，斯南才满意地把它们抓进鸡舍，扔到地上，严肃地指着鸡蛋说：“以后就在这里给我孵蛋，不能生蛋，孵蛋总会吧？”
为了防止两只鸟装听不懂，他手把手地把它们按在鸡蛋上，看着他们孵了半天。
只要鸟一起来，斯南就摆出一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青鸟和白孔雀哭哭唧唧，只能乖乖孵蛋。
“我会回来检查的。”斯南留下两句话，转身离开了。
到了晚上……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两声同样的问候，对着也被丢进来的莺鸟和孔雕、侍卫们，青鸟与白孔雀面面相觑。
这鸡舍里被关进来孵蛋的，全都是他们混进来的妖。
这还看不出来吗？
天啊，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所以桓衍君白天是故意吓唬他们的？
人修真是阴险啊！
正在斯南屋子里准备睡觉的程许之：啊，好像忘记把坦白身份的事通知他的那群下属了。
而斯南从屋外推门进来，看到程许之乖乖坐在床前的动作，第一次觉得心虚。
让凤尊帮忙孵蛋是一回事，让徒弟误会人家生蛋是另一回事，斯南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想来想去，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给程许之稍稍表达歉意了。
那就是——
“上次请人做的衣裳好了，我也给你做了一件。”斯南递过去一个盒子，“送给你。”
虽然早就计划了程许之的这件，不过放在现在送，就当是赔礼吧。
程许之打开一看，是一件填充了羽绒的修道款马甲，再看斯南手上，是一模一样只是有些大了的一件。
他笑了笑，盖上盒子：“用我送的鹅羽做了礼物，再来送给我做赔礼吗？”
斯南坐下喝了口茶：“这鹅羽难道不是你送我的赔礼吗？送了我就是我的了，我再送给你做赔礼，难道不算……扯平了？”
这“送了我就是我的”的话，听起来很有点任性的意思，在烛光下看不清楚斯南的表情，倒是能从那风流的桃花眼瞧出一点难得的撒娇意思。
斯南本来的样貌就是这样的，常让人觉得不正经。倒是相处久了，程许之心里反而渐渐模糊了这些外表给人的感觉。
在此刻感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让他觉得心里有点痒痒。
“咳，算是吧。”他眼神移开，没再纠结，只是嘀咕了一句，“别人也有？”
斯南摊摊手：“没了，明恪他们都不怕冷，不是就咱们两个互殴病号吗？”
程许之这才摸着盒子，轻轻笑了。
第二天斯南就穿上了新马甲，还别说，这鹅绒的马甲就是暖和，更何况是修炼多年的大妖鹅，不仅保温还能自带发热功能，穿起来着实非常舒适。
斯南不禁期待起玉羽道友再来的日子了。
穿着鹅绒马甲，去处理建立鹅厂和推广鹅绒马甲的事情就更有动力了。而桓衍君亲自代言、主动当模特的马甲，当然很有说服力。
三山派赶紧划出一块地，专门推广这个新事业。
与此同时，程许之也穿着自己的马甲去鸡舍转悠了。
路上遇到正准备下山的明恪一只，一看到程许之，明恪的表情就十分尴尬，如同小媳妇一般快速溜走了。
系统倒是给了个提示，明恪对他产生的惧怕之情让程许之完成了一个反派的小任务。
这叫什么惧怕？
程许之非常不满意，之前该怕的时候不怕，现在不该怕的时候跑这么快。
他抖了抖自己的小马甲，为失去了一个炫耀（？）对象而感到非常不满。
在鸡舍附近又遇到正在溜小鸡的尔勾一只。尔勾新孵出来的小鸡都把他当成了鸡爸爸，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好好一只珍贵的探灵犬，现在天天沉迷于溜鸡。
看到程许之的新马甲，尔勾酸酸地哼了一声，假装没看到。
程许之稍微满意了一点。
再往下走，正好走到了一间新鸡舍。
程许之顿住了。
里面正被惩罚孵鸡，关了鸡舍小黑屋的下属们纷纷冲到小窗户边，争先恐后地咕咕咕。
“尊上，桓衍君那厮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你小心！”
“嗯，是我暴露了。说起这个……”
“？？？”
“没事，尊上，我们现在还有命在，不过是被逼着孵鸡蛋，还有吃有喝，尊上不必担心，你好好保重自己。”
“你们放心就是。说起这个……”
“尊上呜呜呜，怎么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堂堂妖界大将居然要做这些雌性才做的事，世风日下啊！”
“你放宽心，现在雌雄同权了，让你孵个蛋体会下母亲的劳动怎么了？说起这个……”
“什么？”
“你们看到我身上这件马甲了吗？怎么样？”
程许之表情镇定，抿了抿嘴，轻轻抖抖身上的马甲。
果然下属们十分上道地拍起了彩虹屁，让他很舒爽。
“尊上的马甲款式新颖，一看就是高级货。”
“看到尊上还有马甲穿，属下就放心了，桓衍君还算厚道呜呜呜。”
“尊上这马甲相当蓬松，味道……味道有点熟悉。”
程许之：“？？？”
“对啊，说起来，这味儿怎么那么像那只大傻鹅？”
“白鹅将军吗？怪不得我刚才就觉得热血沸腾，总想找人打一架。”
“等等，白鹅将军被做成马甲了？？？啊！！！人修阴险，要害我们命啊！”
鸡舍里瞬间叽叽喳喳，十分紧张。
程许之赶紧喝止了他们，告诉他们不是那么回事。
但好心情也消失了一半。
原来不光羽绒服会有鸭鹅味，妖修的羽绒做了衣服，也有他们自己的气味。
那他和斯南岂不浑身都是那傻白鹅的味道？
这样想着，程许之嫌弃地弹了弹自己身上的马甲。
当天晚上，斯南总觉得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只是他现在没有灵力，到底感觉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穿上那新做的马甲时，斯南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了——
怎么这接缝衔接的地方，还露出一根红色的毛毛？
那白鹅绒里有红毛吗？

第66章
原本以精湛的技艺和法术拼接而成的衣服，绝对不会有这样粗糙的缝隙，更不要说这种钻毛漏毛的情况。
斯南轻轻地揪了揪那朵软软的红毛，细幼柔软的小红毛夹着一大朵白色绒羽就被拽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一朵格格不入的小可怜。
小红毛在风里颤了颤，非常可疑的样子。
斯南的余光瞟了瞟旁边的程许之，对方正跨过门槛向外走，脸色与表情毫无异状，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转一转，一切都十分正常。
斯南：……可能是想太多了。
秉着绝不浪费的原则，他将这朵漏出来的羽绒团吧团吧，又从那个缝隙塞了回去。
斯南低头鼓捣的时候，并不知道出门的程许之像是有背后眼一样，在同一时刻笑了笑。
还别说，这羽绒马甲的保暖性能对一个修真界半残疾人士来说，非常有效，尤其是这天穿着，竟然体会出之前从未感受到的发热感，让斯南更加怀念那位只谋面一次的羽道友。
吃饱穿暖，总该出去干活了。
斯南查看了一下半山腰的妖修孵蛋大部队，他们倒还是乖乖的。唯一令人觉得遗憾的是，妖修们虽然自知身份暴露，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一个个嘴闭得死紧，连句平时会有的叽喳都没了，更别说跟斯南交流，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想了想，如果自己在对家那里臭不要脸地蹭吃蹭喝、扮傻装鸡，还被抓个正着，应该也会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妖修们：想不到还会有今天。
相比之下，凤尊坦然自若的行为显然说明了，他能当上妖修首尊，绝不是靠着可爱，而是实力。
心狠手黑脸皮厚的实力。
他甚至还能泰然自若地坐在斯南旁边，捧着杯茶指点他安排妖修的工作。
程许之：“那只透青毛的公鸡啰嗦得很，特别适合带小鸡，孵出来都交给他。”
斯南：“……”
青鸟如果知道尊上在线卖鸡，大约又会出现久违的犯上冲动。
妖修们兢兢业业孵蛋，自然得到了斯南的鼓励，最典型的变化就在于，他们的一日三餐终于从随机采食果子和灵米等，变成了斯南烹饪的菜肴。
“师父说，你们也算凌霁峰的第一批员工，以后三餐还是要包的。”明恪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老实孩子，绝不会做出欺负妖的事，乖巧地将师父做好的饭菜送到了鸡舍，还贴心地连桌子都留下了。
时间不足，只做了一些容易出量的菜，以炖煮为主。但只是中间那一盆炖得烂烂的灵鸡山蘑，就让西大陆的妖修们震惊了。
谁叫他们早早地上了山，连这山下的流行和西大陆的新变化都不知道呢？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桓衍君在食之一道上到底有怎样高超的自我修养。
一时间，几个化作人身的青年蹲在鸡舍里，如同进城务工的老实青年一样，一人捧着一碗一碗饭，疯狂埋头苦吃。
一边吃，一边还要含泪抬起头，见缝插针地感慨一下：“妖生圆满！”
“这才是理想的追求啊！”
“我何德何能，竟然也有这样快活的日子。”
“桓衍君真是人美心善。”
……
只要给他们一碗饭吃，昨天还被怀疑的杀鹅元凶，今天就可以变成普天下除了尊上最令他们尊敬的人。
妖的本性，实在是太靠不住了。
吃完这碗饭，下午明恪来收餐具时，明显发现了鸡舍里的气氛立刻不同起来——
原本垂头丧气的妖修，一个个都挺胸抬头，目光善良，精神气质十分积极向上。
原本见到他爱答不理的妖修，一看到明恪的身影，立刻叽叽咕咕，热情地挥舞着翅膀、伸着脖子，似乎在招呼什么。
走的时候还给送到鸡舍门前，非常有礼貌了。
明恪思索了一番，掏出自己的《养鸡大全》，刷刷记录起亲身经验：
“驭妖，须以美食诱之。”
怪不得师父反复强调，以后一定要建立什么员工食堂，原来目的是在这里。
师父真有社会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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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的妖族养殖研发虽然还没有什么经验，但山下三山派规划的养鹅与羽绒加工一体化工厂已经很快建立起来了。
斯南专选了修真界胸毛最浓密、最有男子汉气概（？）的一种灵鹅，进行前期育种培育。
这种毛茸茸的鹅长大后羽毛极长，犹如一个个白色团子，不用杀鹅取毛，只需要定时修剪就能获取大量羽绒，非常省时省力。
山下很快就跑起了各种各样的大白团子。
“真可爱！”三山派的小女修们路过，哪怕是冷冰冰的剑修也忍不住少女心爆棚了。
白软软的灵鹅跑起来就像一只只糯米糍，身上的毛毛随着风一颤一颤，让人十分手痒。
桓衍君的灵鹅，俨然在三山派迅速有了人气，甚至一度超过了他的灵鸡。
“诶，左边是拯救我灵魂的美味灵鸡，拯救每一个枯燥无味的闭关期和打坐的漫漫长夜，右边是对心神修炼有治愈效果的灵鹅，左拥右抱，选哪个都很难决断啊！”
弟子们纷纷开始苦恼，不知道该将一颗冷酷专一的剑修之心分给谁。
桓衍君的灵鸡，尝一尝益寿延年，吃一只突破境界；
桓衍君的灵鹅，看一眼洗涤心境，吸一下人间圆满。
在鹅与鸡的私下赌局里，大家争得不可开交，试图选出三山派的代表性萌物。
远程吸鹅还不够，还有弟子试图不遵守桓衍君的规定，近距离吸鹅。
那些被灵鹅迷得尖叫跺脚的弟子们，有哪个心里没有蠢蠢欲动的想法呢？
吸一口灵鹅软绵绵圆鼓鼓的胸脯，就算是被师父处罚也值了！
第一个试图破坏规矩的家伙，承载着背后同样蠢蠢欲动的同门殷殷的期待，毅然决然地向着萌物们伸出了魔爪。
然后。
几百只白团子优雅而不失凶狠地，张开了它们藏在白毛毛后的……鹅嘴。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别过来，我的妈呀师父救我！”
凄惨的声音在三山派回荡，绕梁不绝。
据说，那晚上每个院子都有做着噩梦，尖叫着“别咬我”的弟子醒来。
从此之后，在每个夸赞灵鹅和说出“想吸”这样心声的新弟子与外来客人面前，三山派弟子们都会露出一个矜持而高贵的微笑，丝毫不为所动。
不明真相的人纷纷称赞，果然是剑修啊，心无旁骛、一心修行！
三山派弟子：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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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道门少门主捧着养鸡大全研究了许久，直到跟父亲离开三山派，都没收到来自桓衍君的追究。
走在路上，他十分感动，瑟瑟发抖表示，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专心养鸡，将他老人家的道传在崇道门也发扬光大。
门主表示十分愤怒，一巴掌抽在少门主脑袋上：“你小子胡说些什么呢？为父大把灵石给你堆起来的修为，是让你方便养鸡的吗？”
少门主难得正经地扯着嗓子跟他爹嚷嚷：“你还说你那灵石呢，事实证明，你的灵石矿现在已经不成了，还是赶快给崇道门另寻出路的好。”
“我看你是越发不像话。”门主觉得自己儿子脑子出了问题，竟然也被那三山派的弟子们带偏了，果然是只知道惹事的败家子。
他从来就不信什么吃了灵鸡可以帮助修炼的话，更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不爱灵石的人。
门主与其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个好商人。对于桓衍君一时兴起养出的灵鸡，以及备受好评的反馈，门主总结下来，不过是桓衍君的威望影响给人造成的暗示罢了。
从这个角度讲，他倒是唯一一个跟斯南曾经的想法一致的人。
门主斜眼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越发觉得他欠揍：“怎么，你还不服？既然这样，为父亲自给你证实一下，叫你心服口服！”
说着，门主叫停了马车，让马车停在了城里的一处茶水铺外。
他随便选了个从茶水铺出来、提着一只鸡的俊美青年，打量一番，对青年翩翩公子的气质和斯文的形象非常满意，觉得这肯定不是个跟儿子一样的神经病，开口和蔼地问道：“年轻人，可否帮老夫解答一个疑惑，教育下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啊？”
青年嘴角一挑，不知为何露出一丝狡黠：“道友但问无妨。”
“若我用三千上品灵石，换你手中这只鸡，你换是不换？”门主得意地看了一眼儿子。
瞧瞧，你不是说灵石没用了吗？我这就给你抓一个路人来问问。
崇道门门主十分和蔼地等着结果。
青年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突然露出一丝凶狠：“你这老家伙好生狡猾，才三千灵石就想骗我的鸡，把我当傻子了吗？”
门主：“？？？”
青年：“老子手里这只桓衍君的灵鸡，谁来都不卖！才三千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说完，青年气哄哄地走了。
门主：“……”
这年头，物价飞涨啊。
门主沉默地跟儿子对视一眼，对自家的灵矿产生了深深担忧，纠结半天：“那本《养鸡大全》？给我看看。”
而那个拎着鸡离开的青年，在临时租住的院子里住下，立刻洗洗刷刷把鸡煮熟了，狼吞虎咽吃掉。
“嗝~”他一抹嘴，“跟那圆胖子说得倒差不多，确实是本王未曾吃过的美味，只是总少了点滋味。”
想到这城里的人修个个传阅桓衍君的菜谱，吹嘘桓衍君的美食研究，哪怕是三山派的大食堂都被说得天花乱坠，青年蠢蠢欲动起来。
“桓衍这家伙刚跟凤尊交战一回，想必还没恢复。”青年摸着自己油光水滑的大尾巴，“既然这样，倒很容易拐回家去做个厨子。”
哼，圆胖子还敢跟他推销什么合作。
干嘛要跟人修合作，直接把这又会养鸡又会做饭的理想对象拐回家里，不是一劳永逸吗？
青年最擅长化身，一想到如此，立刻计上心来。
他趁着一个弟子外出，将他迷倒后扔在院子里，拿了对方的腰牌，化成这幅模样，大大方方混上山去。
只是才走到三山派的核心建筑附近，就被门派大阵试探了。
青年不甘心地试了试，发现还需要等待时机，只好在附近转悠了一会。不转不知道，门派大阵附近正有个热闹的地方，听那些弟子说，是桓衍君的鹅厂。
青年眼珠咕噜噜转了转。
鸡吃过了，鹅还没吃过。
不如在劫厨子的路上打个牙祭。
他鬼鬼祟祟地潜入了鹅厂，并不知道这一切被某个路过的弟子看在眼里。
潜行在那些鹅附近，青年才露出真面目，刚一准备扑上去，就发现几百只糯米团子突然“嘎嘎”地伸出脖子，露出了熟悉的鹅嘴。
额……
一刻钟后。
斯南疑惑地看着用网子罩得严严实实的一团，问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掌门一捋胡子：“还是本门弟子机敏啊！”
斯南这才知道，原来在这潜入者进入鹅厂时，就有弟子发现了不对劲，立刻上报给巡逻队，由真人带队杀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捕到对方。
弟子：哼，我们三山派弟子就没有一个敢进鹅厂偷吸的，一定是奸细！
“这贼子修为不在妖王之下。”掌门心有余悸，“幸亏元若真人赶到时，他正在几百只灵鹅之中扑咬捕捉，毫无防备，才被抓住了。”
被抓住的潜入者在网子里十分不高兴地抬起头，大声控诉：“呸！什么叫我扑咬捕捉，分明是那些鹅凶得很，果然，鸟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妈的，吃了一嘴毛！”
一只雪白的大狐狸，气哄哄地吊着眼睛，伸爪子大声嚷嚷。
那倒霉的青年是一只狐狸妖修。
斯南盯着他的尾巴若有所思：
这么蓬松的一条尾巴，要是孵蛋的话，应该效率很高吧？

第67章
再多订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可以看到热腾腾新章节啦~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行政官就算再想后悔，仔细想想，似乎种水稻和养猪比起来也没有哪个更好一点。
非要说，养猪至少还是个新鲜产业，相比刘小稻那张星际人民一点都不想死了的熟悉的脸……
斯南至少长得好看= =
此刻，斯南刚才招待的那顿美餐就显露出了效果，回味起那美妙的味道，行政官心里多少有点“吃人嘴短”，也有些盲目信任，干脆咬咬牙一锤定音：“那就这样，今年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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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行政官回忆起自己在农业星的重大政绩转折点，对一手在星际推广出特色生猪养殖与猪肉产品加工，并间接向星际人民普及了猪肉的正确吃法这件事，感慨万千。
抽着烟满头白发的行政官，非常低调地挥挥手，指著书架上的一本书表示：“都是他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记者随着他的指引看过去，了然地发现正是风靡星际的励志成功学书籍——
《从农业星走出来的猪肉大王——斯南传》
记者看到斯南的脸，条件反射地想着……
虽然还没看，但感觉是一本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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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要去帝星的事，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在他眼里，这也只是他通往养殖大亨之路的一步而已。
至于现在，借由这次访问，行政官和宣传部长已经跟斯南打包票，会把他们的产业放入农业星旅游观光产品名册里面，还有一系列合理的政策扶持宣传。
这消息可太好了！
事实上他完全不担心猪的销路，仅仅是艾伯伦和几个庄园主的支持，就预定了第一批几百头出栏猪的绝大部分。
只是斯南翻了翻致富经系统给的养殖说明，发现这样的级别，在致富经系统里还只能算达成初期目标。
想要达成最终目标，必须要成为享誉全星际的养殖大亨才行。
帝星之行，势在必行。
当他瘫在沙发上枕着胳膊，随意地推想着如何在帝星养殖出名时，帝星上，也有一个人正在关注着斯南的现状。
.
在桑切斯家的书房里，今天休息的族长，书中“斯南”的堂叔，正处理着海量的来往文件。
杜特拉&#183;桑切斯，这个野心勃勃但是实力堪忧，一辈子谨言慎行，被优秀的堂兄碾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终于在人到中年时，意外等来堂兄夫妻英年早逝的“好消息”。
他敢用自己的灵魂起誓，这事完全是个意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挤走那个好吃懒做无事生非的堂侄，将他们一家的继承权彻彻底底消除，确实有他的推波助澜。
尽管斯南已经彻底被流放到农业星了，但在小心的杜特拉眼里，这显然还不够。
可是他并不能做什么事，那太明显了，不对斯南施以援手已经是他在明面上能做到最过分的程度。
“他最近又在鼓捣些什么，你知道吗？”杜特拉翻看着一份记录，顺便招来一个时常往返农业星的下属。
“斯南少爷……呸，斯南先生，他、他好像是鼓捣出什么养猪场，整天蹲在家里跟那群臭烘烘的猪打交道呢！”下属满脸堆笑地讨好着说。
他知道怎样说才能令杜特拉感到开心。
果然，杜特拉的脸色稍霁，还一本正经地皱眉遗憾着：“诶，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没钱了才会做这种昏头的事来维持生活。他就是被我们宠坏了，没经过风浪历练是学不会独立的。这样也好，让他好好锻炼一下，总会长大的，到时候……”
杜特拉什么也没有承诺，给人留下十足的想象空间。
只是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不过才比斯南小几岁，顽劣程度不遑多让，他倒是看得金贵极了，恨不得连帝都星都不敢让他们离开。
这话就说得很没有说服力，果然，下属偷偷撇了撇嘴。
杜特拉没看到，下属则在绞尽脑汁地汇报着自己所知的，仅有的一些关于斯南的事：“您还记得之前他得罪的，拉谢尔伯爵看中的平民小子吗？听说那小子也在斯南的庄园，两个人没少起冲突，搞得费里希先生和拉谢尔伯爵三天两头为了这事往斯南的庄园跑。”
“哦？”杜特拉十分感兴趣地前倾身体，“他们没做什么事？我是说……斯南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下属肯定地表示：“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这两位贵人经常黑着脸从庄园里出来……”
“还有呢？”杜特拉满脸兴奋。
“还有，还有……对了，拉谢尔伯爵还带人闯过庄园。”下属急忙补充。
杜特拉眯起眼睛，轻轻挥了挥手，把下属赶了出去。
黑着脸？闯庄园？有冲突？
这感情好啊！
岂不是他不用出手，就有人替他解决斯南这个小兔崽子，说不定还能一劳永逸了？
杜特拉鬼鬼祟祟地站起来，关上书房大门，确保没有人听到后，畅快地笑起来。
严格来说，杜特拉得到的消息也不算错误。
只是事实跟他的联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定程度上的微妙差别。
是吧？
此刻杜特拉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甚至感慨他这一辈子的幸运。
他不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十分关注的堂侄了。
还是面对面的那种：）
相信他会更快乐的。
.
此刻在斯南的庄园里，和日常一样秩序井然的养殖场，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穿着体面、低调而风骚的拉谢尔伯爵。
如果说安羽最初在斯南的养殖场打工，只是为了趁人不注意混两天餐厅，顺便锻炼一下自己逃跑后的独立生活能力，现在暴露了身份，很不应该再上门。
毕竟他也是在斯南面前放过狠话的那种尴尬关系。
但现在，大概是纯粹为了跟颐指气使的拉谢尔作对，安羽那根倔强的反骨支撑着他，每天都死皮赖脸地来斯南的养殖场打工。
顺便吃喝。
拉谢尔只好将计划里在浪漫湖边、金色稻田、葡萄庄园实施的求原谅过程，改到了……
仇人的养猪场里。
好在斯南这混蛋的养猪场环境还不错，没有奇怪的味道。
拉谢尔勉为其难地想着。
在五百头大多数还没成年的小猪注视下，拉谢尔充满风度地跟在安羽后面，不失时机地跟他插话。
“你在想什么？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拉谢尔低沉的声音深情款款地说。
他不懂如何表达，下属主动教给他几句流行情话。
比如这个对话，只要安羽说完，他就会说“我在想你”。
安羽看了他一眼。
老穆迪适时转过头，正好看到安羽，随口招呼：“小伙子，去31号栏给猪添点湿料。”
那位伯爵在这转了好几天了，少爷说不用管他。
在老穆迪眼里，农业星最高长官就是最大的天，自觉在行政官面前露过脸，他现在眼界都变高了，一点不怕得罪人。
“好。”
安羽默默转过头：“你看到了，我在想猪食湿料的配料表。”
“我……”算了，说不出来了。
等到安羽捧着一大盆饲料要去喂，看到他小小的身体一晃三摇，拉谢尔的心里生出丝丝心痛，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赶紧凑上前去，爽快地接过饲料，对安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关系，宝贝，我去帮你喂。”
安羽有些不情愿，可架不住体力不行，还是闷闷看着拉谢尔先一步走了。
“这么喂？”拉谢尔说着，就准备把饲料倒进食槽，一点犹豫也没有。
他被安羽死死拉住了。
“等一下！湿料喂之前还得先搅拌一下，等你用手攥着出水，捧着不漏的时候，才算合适。”
攥着……捧着……
看着手里这一盆热乎乎黏兮兮的猪饲料，拉谢尔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我……试试。”
能怎么办！
在心上人的注视下，还不得硬着头皮上，怎么能让小宝贝干这种活！
拉谢尔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好友费里希的怪癖原因，他高贵的、从未做过这种事的手，今天就要被玷污了。
拉谢尔还在心中大度自嘲：从此这也是一双有故事的手了。
这双有故事的手，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是斯南。
斯南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散发着的粉红气息，也没有打扰人家两个单独相处的愧疚感——本来就是他雇佣来的，不管他们上班谈恋爱就够给面子了。
他的目光全都投注在拉谢尔的手上。
——一双修长的大手，养尊处优的手，贵族的手。
斯南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双手套，放在拉谢尔的手中。
——这也是一双有细菌的手。
“记得不要用手直接触碰饲料，戴上手套再说。”斯南就事论事，“防污染。”
拉谢尔：“……”
还没等到手上有故事，就先等来了对自己的嫌弃。
会吧？
在拉谢尔吭哧吭哧抢着帮安羽干活的同时，某位大人物也以十分低调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熟悉的猪圈里。
费里希抬起小腿搭在猪圈栏上，透过缝隙瞅着外面“你追我赶”的两位主角，甩甩尾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工作成果。
促成剧情顺利推进的成果。
看这个进度，相信还有十几天半个月，他就可以离开农业星了。
顺便还要离开这该死的猪圈。
“天啊——拉谢尔你这个笨蛋，你又弄错了，这不能喂给它吃，它已经超重了！”安羽真情实感十分投入的抱怨声响起。
费里希：“……”
好的，看这个进度，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月，如果拉谢尔老实一点的话。
费里希兴致缺缺地又把自己的腿从栏杆上搬了下来。
他傲娇地环视着周围，挑剔的眼神扫过已经擦得锃亮的地面和栏杆——他以人类身份要求的，又看过刚由仆人摆放在眼前的肉排和牛奶——他多次强调的，仍然觉得有些不足。
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差这几天，为了不触犯“和谐反派系统”的某些未知界限，费里希没有强行要求提前出栏，而是用自己最大的耐心等待着自己将“自己”接出去的日子。
等到那天，他一定会用红丝绒的垫子托起这具备受虐待的可怜的小身体，用金色的王冠彰显它高贵的身份，给它配以个公爵宅邸最高权限的通讯器与门卡，让它享受全世界的猪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第68章
程许之万万没想到，还有被人占便宜的一天。
软软的小红鸡被捧在斯南的手心，斯南眼神里闪着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兴奋光芒，好像在做一件想做但没做的事。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大事。
被揉得毛毛凌乱的程许之，有些犹豫地在斯南手心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看到某人的鼻尖又准备凑过来，不敢动了。
他敏锐地发现斯南跟正常状态不同，非要说起来，像是人喝醉了之后无法自控的模样。
以前程许之也没少见过别人对着自己的宠物，或别人的宠物又摸又叫的样子，不过每次他都会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只是他还没想过，当自己变成被吸的那个时，他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反正现在，看到斯南的脸突然凑得这么近，还在……
还在某个毛量较多的部位蹭来蹭去，程许之觉得自己浑身都快烧起来了。
浑身燥热。
啧。
斯南还在轻声地喃喃，“虽然不能孵蛋，也不长肉，脾气不好，阴阳怪气，但好在还能做个暖手炉。”
程许之：“……”
又被□□又被偷骂，这日子没法过了。
突然，斯南的脸凑得极近，近到吓得程许之缩了缩脖子。
他声音很小地说：“就是不知道你还有多少秘密……”
程许之软软的红毛被轻轻吹着，十分痒痒，浑身那种快烧起来的感觉更加明显。
斯南似乎也感觉到了：“怎么越来越热了？”
程许之试图严肃警告他，最好离自己远一点，一张嘴——
“噗！”
一簇小小的火苗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很快熄灭了，发出很小的气爆声。
斯南：？？？
程许之：？？？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们凤凰还可以喷火？
一时间，不管是狐妖的迷惑术还是那股浑身要烧起来的感觉，都被这一口火苗喷没了。
“咳，我去做饭。”斯南咳嗽一声，镇定地将小红鸡放回刚才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手指动了动，忍不住用食指在小红鸡的小脑袋瓜上蹭了蹭。
想到程许之人形是那样难搞的性格，再看到这只柔软肥硕可爱的小鸡，斯南的手总是痒痒。
没想到今天居然暴露了他最近的冲动。
失策了。
斯南想想也知道这次失误到底是因为谁导致的，当即决定晚上做一顿好饭给程许之赔礼，顺便提供给山下的员工——当然，那只白狐狸除外。
斯南：我这不是记仇，我只是赏罚分明。
他想了想，这次决定做点新鲜的，最好是那种闻着香吃着香，特别有冲击力，让吃不到的家伙十分嘴馋的食物。
想来想去，挑拣了一下厨房里的食材，发现最不缺的还是鸡。
最近斯南为了研究灵鸡的药用价值，在山上以妖修们的生活据点为中心，按照不同半径距离选择了许多鸡，各种方式做了给尔勾和徒弟食用，还热情地招待真人们做客，以获得他们的评价反馈数据。
十天下来，最大的收获是——
尔勾原形变成了肥狗，明恪胖了两圈。
斯南期待的修炼突破没有出现，不过明恪还是在师父的美食实验里得出一个结论。
自律才能自由啊。
为了让自己保持形象自由，明恪十分自律地婉拒了师父接下来的投喂计划。
好在斯南的实验也多少有了点头绪——跟他想的一样，那些能让修者服用之后感觉到丹药效果的鸡，基本上都散养在妖修们的据点周围。
距离越近，效果越明显。
掌门突破的那一次，正是凤尊重伤被捡回来时。斯南联想到那只一直在厨房边的小红鸡，觉得多少是因为他受伤散溢了灵气，导致食材有所改变。
既然已经得出了基本的结果，加上热心志愿者纷纷下决心维持身材，斯南之前拆出来保存的那么多鸡翅鸡腿，这就没人吃了。
他决定全都炸了。
好吃的炸鸡皮脆肉嫩，一口咬下去汁水满满，最好是再沾个美味的酱汁，喝一杯冰饮，那真是市井里的夜宵王者之一。
炸鸡没有什么难度和门槛，做起来十分容易，也能出数量，正好适合给那些辛苦的妖修们吃。
斯南最近设立了新的“孵蛋条例”，这些因为各种问题被他扣住改造的妖修，只要背景没问题，孵蛋满百颗，表现良好并有三位同期或前辈作保证，就可以凭真实身份在东大陆行动，自由安排自己的孵蛋指标，还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也就是说，百颗蛋孵完，他们的改造就结束了，以后随便可去任何地方。
当然，如果还对这项工作恋恋不舍，斯南也隆重推出了“积分会员制”的打工方式，孵蛋数量换算成玉魄记录的积分。
如果成为“白银孵蛋专家”，可以在三山派外城镇上的院子里接单孵蛋，享受斯南提供的灵鸡积分换购、养鸡技术培训、菜谱等福利；
“黄金孵蛋专家”的自由接单范围扩大到了东大陆，只要在东大陆任何地方都能做这件事，不影响日常生活，在白银福利之外，还有桓衍君协助建立养殖场的机会；
“白金孵蛋专家”则将接单范围扩展到西大陆，甚至斯南亲手做的美食都可以给他们寄过去，十分幸福。
当然，对斯南来说，他觉得“白金孵蛋专家”的那个标准设置的非常高，估计能成为整个修真界灵鸡的养父母，才能晋升“白金”吧……
斯南觉得那些自由散漫的妖修们，只要获得了自由身，就会立刻逍遥自在去，根本用不上这个积分制度来着。
没想到……
现在攒积分是那些妖修们最快乐的事，每天叽叽喳喳都在讨论玉魄上到底有多少积分了、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专家。
果然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为了这群凤尊带来的第一批员工，斯南今天的炸鸡也是要好好做的。
炸鸡做法简单，无非是用调好的酱汁给鸡肉做一个从里到外的按摩，裹上薄薄的面浆在清亮的油里炸透，只是这里面的火候还是要掌握一下的。
大火炸鸡看着像是那么回事，实则容易导致外焦而内不熟，时间太短又会让外壳变软，根本不是中空酥脆的状态。所以要小火慢慢炸透，先炸一遍，再投入锅中复炸第二遍，让原本浸润在面皮里面的油在复炸时被带走，会更加爽口不腻。
刚炸出来的鸡味道极香，快餐的魅力就在于那股香味。味道原本都是大差不差的，也没有巧妙的处理和制作，偏偏能不分阶层地勾引得所有人，在某个嘴馋的时候只想着吃那一口垃圾食品。
因为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人类对于油脂摄入的需求和热爱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月狐一定不知道，他今天没得晚饭吃将是一个多么处心积虑的惩罚。
不过炸鸡的好处是香味，做炸鸡的坏处却也是味道。斯南在这边炸鸡，连本来蹲在外面的程许之都默默地挪着步子，去别的地方吹风了。
斯南余光看到了，觉得有点好笑。想了想，又难得气鼓鼓的——
我在这里给你炸鸡，你倒是跑得快。
洁癖精。
斯南趁小红鸡不注意突然迈出门，把他拎了进来。
一进来，小红鸡就打了个喷嚏，十分不爽地把脑袋在毛毛上蹭了蹭。
这么个毛茸茸的小球，简直是吸附油烟最佳选手，程许之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不挣扎了。
挣扎得越多，吸附得越多。
“啾啾！”程许之随便叫了两声。
大概是“干嘛把我拎进来”的意思吧，斯南猜应该差不多。他满眼笑地晃了晃小红鸡，充满期待地表示：“一会没火了，你就帮我点火，就像刚才那样，‘噗’地喷一下？”
程许之：……
他就知道斯南用这个借口让他来同甘共苦。
小红鸡自暴自弃地跳到斯南的胸口衣服处，强行钻进去躲了起来以示报复。当然，那奇怪的炸鸡味还是源源不断，不可断绝。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表示他的气愤。不过等他顺利地在胸口衣服那里团成个球，斯南似乎也没异议地继续做炸鸡酱汁时，程许之突然愣了愣。
怎么会这么熟门熟路？
他觉得自己怪怪的。
“没事啊，晚上一起洗澡就是了。”斯南隔着衣服拍了拍程许之。
程许之：一起？！
他“噗”地打了个嗝，成功把斯南的胸口烧了个洞。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点火成功了吧。
.
炸完一筐鸡肉，再用山上的果子调配了酸甜的蘸酱，小红鸡就不见了。直到晚饭时间，程许之才以人形从院子外进来。
又恢复了一脸别扭的样子。
斯南托他帮忙把炸鸡送到妖修那里，这才发现程许之似乎比之前又高了点。
凤凰涅槃之后的长势真是很难捉摸啊。
而这个答案，似乎那些鸟妖们更懂得如何解答。
“恭喜尊上。”白孔雀姿态优雅地啃着鸡腿，坐在专门为他们建造的休息区和娱乐区，又恢复了自己翩翩公子的模样。
“口吐火焰说明您已经跨越了幼年期，法力必会快速恢复。”
原来这是一个发育阶段。
“只是……”青鸟狐疑地悄悄看了看尊上，“听那些老鸟们说，跨越幼年期是需要经历一次春躁的，尊上难道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春躁？”程许之愣了愣，思考一会之后，表情难得有些无措。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地方有什么姑娘？”孔雕是个实诚妖，大声嚷嚷，“除了咱们几个糙汉子就是这山上的主人，再不济就是鸡窝里的母鸡了。”
“……”
“……尊上，你不会是看上哪只凡鸡了吧？”
“闭嘴！”程许之觉得这几个下属不把他气死是不算完的。
旁边的月狐一边流口水，一边还不忘发表意见：“长老曾说，妖修里鸟修天生喜欢跟人修结侣，就是那春躁期都爱找人修表白，说不定尊上看上的就是个人修。”
附近的人修……
鸟们的眼前不约而同浮现了一张把他们关在这里的罪魁祸首的脸。
咦~
怎么可能。
妖修们挥挥手，假装什么都没想到，开始在一旁暗暗琢磨——
吧唧吧唧，尊上能从哪里看上姑娘？
吧唧吧唧，让我想想。
吧唧。
吧唧。
……
“有完没完啊你们！”胖胖的白狐狸十分凄惨地蹲在鸡舍里，挠着门，“你们不是在聊天吗？能不能继续聊，别光吃肉了。”
听起来更煎熬了。
妖修们吃着鸡腿，互相对视一眼：“嗯？刚才聊什么来着？吧唧吧唧。”
月狐闻着这狐狸最爱的香味，看着爪子下的出狱任务指标蛋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第69章
妖修们凑在一起吃了足足几十根烤鸡腿，思考尊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入春躁期，最后一拍大腿得出结论——
鸡腿真好吃。
程许之越发觉得这一群妖修不靠谱。
就连看起来应该更狡诈一些的月狐也是一样，净出一些歪主意，什么人修，哪里来的人修，他怎么不知道？
程许之把自己在那一刻想到的某张脸，从脑海中挥走了。
不过有些念头已经生出来，就像大火烧干之后的草地一样，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又有新芽出头。
扫不干净的。
晚上，程许之听到斯南再提起“洗澡”这样的事，第一时间又想起了下午鸟妖们提起的春躁期。
“洗什么澡。”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干涩。
斯南诧异地看看他，揪起衣服来闻了闻，皱眉说：“下午在厨房这么久，味道都不好闻了，当然该洗衣服泡澡收拾一下啊？”
程许之灵力还没恢复，斯南更是如此，所以他们不像其他修士一样，灵气涤身不需清洁。
而且大多数人也不会省去洗澡这样的过程，这是难得的放松机会。这道理就像吃东西一样，哪怕人修控制了这么久口腹之欲，还不是只需一个突破口，立刻就又爱上美食了。
干巴巴地活着，活上几千年又有什么乐趣。
为了滋润自己的生活，斯南十分热情地招呼程许之晚上一块洗澡。
程许之表情越发不好，脸都快黑了，不过思来想去，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喜欢干净的人拒绝不了的诱惑。
倒是旁边的明恪这次什么也没提，低头努力吃饭，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程许之的心情七上八下，也说不出到底是紧张还是期待，只觉得内心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混乱。
就像真有一只小鸡在胸腔里蹦蹦跶跶，偶尔还要啄一下心房，猛地刺他那么一下。
这种紧张感一直维持到了他们走到温泉边……
看着几乎只容一人进入的温泉池，程许之木着一张脸，难掩自己的复杂：“你确定要一起吗，这里这么小。”
这岂不是挨得很近，动作之间手脚难免要碰到，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的胸口忍不住起伏了一下。
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过首先排除了一个洁癖的反感。
他竟然并不排斥那样的情况。
“毕竟凌霁峰上没几个人，这泉池还是引来灵脉后天建的。当然，你要是想错开时间，你先洗也没问题。”斯南很无所谓，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回头一笑，“你是不是因为洁癖不想一块啊？这个不用担心，绝对让你满意。”
程许之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过来，飘飘忽忽：“哦？是吗，我看看有多满意。”
一刻钟后。
一个崭新的、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木桶，里面倒入澄澈的温泉水。一只毛茸茸的小红鸡泡进去，正一言不发半闭着眼睛，头歪在木桶边上。
红色的软毛在水中飘起，露在睡眠的小脑袋被打湿，看起来伶仃娇小。
斯南还在旁边舀水往里面倒，甚至试图上手帮小红鸡搓毛，非常贴心地表示：“知道你不爱用旧物，这木桶还是我找人从食堂拿的新的，怎么样？”
桓衍君表示，变成原形洗得更干净，还不用辛苦维持人形，可以完全放松享受温泉。
并且完全不准备解释为什么这木桶是从食堂拿的，以前到底是准备做什么的。
程许之：我谢谢你。
小红鸡被水泡得生无可恋，好在他作为凤尊身强体壮，不然连泡澡加生气，一定会急火攻心内外感冒。
不过现在他没心情思考感冒的事，他蹲在小木桶里享受鸟类vip洗毛待遇，内心则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为什么涌动在心里的不是愤怒，而是失望呢？
程许之心里关着的小鸡不仅没有被一瓢水浇老实，反而跳得更欢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这种心情的来源。
来源于眼前这人。
程许之看着斯南毫无所觉的表情，心里沉沉的。
而斯南此刻一边洗毛，一边想：待会烘干了，就可以看到软软的毛球了。
一定蓬蓬松松，十分可爱，非常想rua。
但他会克制自己的。
.
凌霁峰上还在进行温馨的共浴（？），而掌门所在的主峰今天却有些难眠。
斯南的提议，掌门元初真人考虑了很多天，本来有些犹豫。只是这两天又发现了白狐上山的事，他前后思索一番，终于决定将桓衍君的决定告知天下。
也昭告三山派的态度。
“前途总归是难以揣测。”掌门站起身来，“走在前面，总比落在后面好。”
第二天，三山派就在门派内部先宣告了桓衍君的决定。
东大陆将要跟西大陆化干戈为玉帛，至少三山派即将跟西大陆的妖王们接触、合作，派遣修士互相往来。
尤其是桓衍君的灵鸡养殖。掌门透露了斯南的最新进展，告知他们那些灵鸡的特殊功效可能与妖修的修炼方式有关，所以未来必然要发展妖修来帮助养殖，合作比征战带来的好处更多。
为了鼓励三山派的弟子踊跃支持，派遣弟子去西大陆交流、招待西大陆妖修的工作都有灵石奖励，尤其是去西大陆的弟子，可以得到大量的修炼资源。
当然，掌门没说的是，这里面大部分的灵石其实不算三山派给的，都是桓衍君找来的西大陆妖王们豪爽交付的中介费，弟子们如果有一技之长，甚至还能得到额外的雇佣金。
掌门知道这事一出，门派内必然议论纷纷，但他对三山派给出的待遇非常有信心，弟子们一定会赞同且支持的。
谁知道，赞同是赞同了，毕竟凌霁峰现在正雇佣妖修干活，这事斯南没有瞒着大家，三山派上下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而已。
在三山派弟子眼里，妖修，就是被桓衍君按住辛勤劳动的一帮老实人，就算那次闯进来的白狐，因为被抓住时形象过于逗趣，在大家心里的危险性也飞速降低。
听说那白狐还是一只妖王。
要是西大陆都是这样的妖王，去一趟真的不亏。
但赞同是一回事，原本掌门期待的，大家主动支持交流、踊跃出差的现象却没有出现。
他们纷纷表示：
“去西大陆交流奖励极高，还有额外灵石附送……我选择留在门派。”
“东大陆我几乎都游历遍了，以前一直好奇西大陆的风貌，又听说那里的美景不事雕琢、天然有趣……我选择留在门派。”
“灵鸡尚美味，灵鹅亦可喜，若为毛茸茸，二者皆可抛……但我还是留在门派吧。”
……
掌门气得青筋凸起：“难道三山派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吗？只为了担心西大陆那可能的一点危险，就不愿迎难而上？”
管理弟子的外门长老吭哧了一会，小声嘀咕：“我瞧那些弟子们倒不是这个意思。”
掌门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掌门亲传的大弟子在旁边轻咳一声：“如今桓衍君时常指点大厨房伙食，那大师傅手艺越发高超，这几日饭食十分美味。想必外门的弟子们……年幼无知，正贪这一口。”
简而言之，三山派的饭太好吃了，肉又是桓衍君提供，顿顿都是精品，弟子们超喜欢这里的。
不会下山，死都不会下山的。
掌门沉默了一会。突然眼神转向自己成熟稳重的大弟子：“外门弟子贪图口腹之欲也就罢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几日饭食十分美味的？”
嗯？好像刚才我这乖巧的徒儿，也没有应招去西大陆的意思？
大弟子默默地红了脸，轻轻点点头。
同时还看了掌门一眼，表□□言又止。
虽然他也的确有一样的小心思，只是师父不也天天跑到凌霁峰上蹭吃蹭喝吗？
大殿里一时响起了惆怅的叹息。
掌门原本以为，这消息放出去后，三山派内部的问题是最好解决的。在灵石的号召下，大家一定会跟随桓衍君，主动跟西大陆交流；
没想到，真正把消息放出去了，其他门派和散修们反而只是议论了一段时间，立刻接受了。
外部的修士没有三山派补贴的灵石，但他们知道西大陆的妖修富庶，以前只是忌惮敌我关系，又担心危险。现在得到三山派的担保，又知道许多妖王希望与人修合作，立刻有胆大的投机分子主动前往。
倒是三山派自己的弟子，成了最难攻克的问题。
掌门扼腕叹息，这还怎么走在前面？
果然**害人啊！
斯南怎么可能让美食真的牵绊住三山派弟子的脚步，一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告诉掌门，他准备培训一批有修为的厨师，外派到西大陆的妖修城池工作，这也是当初跟西大陆妖修们谈好的条件之一。
这些厨师将得到他的诸多真传与教育，放出去个个都有大厨房的水平，保准将西大陆的美食水平提升一大截。
掌门听了眼前一亮，而弟子们听了，第二天就卷着包袱去任务堂报名。
毕竟这种又能玩又能吃，还有出差费的好项目，谁会错过呢？
这问题也就解决了。在西大陆厨师们到位之后，甚至还有不少人修慕名专门去西大陆游历，只为了品尝美食，也是很拼了。
在三山派的号召下，东西大陆之间的小规模交流在谨慎的试探中进行。尽管愿意尝试的还只是小部分人，但只要打破坚冰，接下来的融合也就不远了。
现在，在秘境里人修遇到妖修，都不会剑拔弩张，反而彼此客气多了，可见其中的变化。
不过，三山派的修士仍然是里面最特别的。
“该死的妖修，哪里跑，看我一剑！”这是以前人修遇到妖修的态度。
“相逢即是有缘，人修妖修又有什么差别。”这是现在许多亲善人修对妖修的态度。
“道友，我看你修为高超，跟脚必然不凡……不知道，你对我们派的‘妖修孵蛋条例与积分会员制’有多少了解？”这是三山派弟子。
弟子们：每拉一个孵蛋雇工，就能从桓衍君名下领取一份灵石，这活不亏！
一时间，三山派的弟子仿佛修炼了变脸术，在人修面前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高大威猛、诚实可靠，一派剑修样貌；
却在妖修面前变成了热情推销员。
态度好得简直让妖怀疑这是不是拐卖妖口的阴谋。
人修与妖修们纷纷表示——这能屈能伸的态度，大概就是三山派屹立不倒的原因吧！
真是令人羡慕。

第70章
三山派的修士热情拐带妖口的原因，除了桓衍君的灵石奖励刺激外，还有一个重要动机——
第一批得到大妖们精心呵护的鸡蛋全部孵出来了。
事实证明，妖修们孵蛋，果然天生就有一手。
“师弟这一碗小鸡炖蘑菇，不仅入口滑嫩，清香怡人，服下还有一股涤荡灵脉的冲动，让人呼吸之间浑身轻松。”掌门煞有介事地评价。
上次他这样吹彩虹屁的时候，斯南并不以为然。
他除了感慨掌门不仅剑道领会的深刻，嘴皮子也利索，怪不得能在嘴笨的剑修门派扛鼎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发现掌门这话虽略有夸张，可本质上……还是在理的。
甚至不同种族、属性的妖修所孵育的蛋，效果都不一样。
月狐孵出的鸡，吃了之后在某种程度上能强健精神、加深领悟，闭关修心格外有用，相当于这类丹药的功效；
孔雕身具雷火之力，孵出的鸡可以淬炼身体，锻炼体能，对锻体修士非常有吸引力……
倒是青鸟孵出的鸡……
请大家吃过之后，大家纷纷表示——除了更好吃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好吃已经是一种极大的优势了。
只是这到底还是给青鸟带去了一些小困扰。
被吃的困扰。
联想到这些鸡的成长与孵蛋妖修的先天之力有密切关系，一时间，凌霁峰上其他的妖修都对青鸟本尊的“味道”议论纷纷，甚至还有妖蠢蠢欲动畅想着尝一尝。
既然精神力强健妖修孵出的鸡可以强健精神，体能强健的妖修孵出的鸡可以锻体淬炼，那些吃起来好吃的鸡……
肯定是本来就很美味的妖修孵出来的啦！
青鸟：呵，这群混蛋，丝毫不顾同事情谊！
导致青鸟明明攒够了积分，还是不敢下山，缩在凤尊身边瑟瑟发抖。
他可不想成为盘中餐预定啊！
斯南见状，为了解决青鸟的问题，干脆将他也纳入到人修厨艺训练班里面。通过做出更好吃的饭菜，来解决自己身上面临的被吃风险和问题。
大概是有压力才会有动力，青鸟进步神速，别说比笨拙的妖修更能融会贯通，甚至连人修都比不上。
厨艺小成的青鸟十分自信地表示：“我现在的手艺，基本上可以让其他妖修放弃吃我的念头了。”
呵，也不看看他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在学习的，一开始满屋子人修都盯着他，感觉随时都可能有菜刀飞过来好吗！
斯南的妖修孵蛋计划得到了实验支持，许多杂交鸡也产下蛋来。将新型鸡蛋交给妖修再孵，让后天的异变更加明显，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山上跑的灵鸡越长越有特色，从修真界的大路货渐渐变成了奇特新物种聚集地。
简直是养鸡界的顶尖实验室，走在养殖杂交先进化育种的行业尖端。
一个重要的证明就是，不仅有许多人修对斯南的养殖计划感兴趣，纷纷来桓衍君处学习养鸡，连山下的石牌都有越来越多的人观看。
只要斯南在上面革新一个养鸡技术或发表一个通告，总有一堆修士抄录传播、引用，实乃养殖界的科研大佬待遇了。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堪比丹药效果的灵鸡，可养鸡比学习炼丹可容易多了！
一时间，各大派纷纷安排人修学习养鸡，愿意孵蛋的妖修成为各处的座上客，甚至有门派开出了客居长老的待遇。
人修想让妖修来东大陆帮忙孵蛋，妖修们等着人修去西大陆做饭。
东西大陆之间的交流变得更加频繁了。
这种招聘市场的繁荣，在两方大陆交界的地方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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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媛作为一只有一点点虎族血统的小猫妖，一直生活在虎王手下的一座小城里。
过去西大陆的城池之间差异不大，大家都躺在灵石矿上揉爪爪、晒屁屁、揪毛毛，哪怕成为妖王又有什么不同呢？
毛媛觉得，大概就是虎王的后宫更大，可以有更多的妖给他梳毛毛揉爪爪吧。
但现在，大城池和小镇子的区别就显得非常明显了。
“虎王的城里来了个人修，听说是西大陆桓衍君派来交流的。”猫妖们凑在一起闲聊，“他可是个厨师！”
“哇！”一群小猫喵喵直叫，“他会做牛肉丸子吗？会**翅膀吗？”
“瞧你们这群没出息的，那可是被虎王奉为上宾的人修，肯定会做得比你们想得更多！”
猫妖们瞬间“嗷呜嗷呜”地流露出羡慕嫉妒。
可惜他们这样的小城，要想等来一个人修厨师真的好难啊，更别说那些人说得，人修还能帮忙梳毛揉爪了。
那种两脚的修士，他们谁不爱呢？
毛媛跟他们不一样，她是一只很有行动力的小妖修。既然人修只在大城市出现，那就去大城市——不，干脆去到处都是人修的城市，找一个投喂和梳毛的家伙还不容易吗？
毛媛背上自己的小包袱，气势汹汹地跑到了西大陆的交界区。
一进城，她就被招聘市场吸引了。她攥住自己的储物袋，那里是每个小妖怪都配送的万贯家财，全都是沉甸甸的灵石。
听说人修喜欢灵石，她一定能雇到一个人修厨师。
只是一进去，小猫妖就被招聘妖修的消息吸引了。
万合门的弟子坐在横幅下面，热情介绍：“万合门聘请妖修十名，协助孵蛋育兽，合作开发修炼食材！聘用期间提供人修梳毛、挠痒、按摩、陪玩服务，并有一日三餐全包！”
“哇！”毛媛立刻被吸引了目光，流下口水，嗖嗖跑过去，“这位……道友，你说得都是真的吗？不需要付灵石吗？”
万合门弟子默默地揩了一把汗，内心嘀咕，原来之前的师兄说得一点没错。
他们前阵子也在这里招聘妖修，开出的待遇堪比客居长老，不仅灵石丰厚，还有一定修炼资源可以提供，连他们都觉得心动不已。
可惜在这妖修的城池里，呆了三天毫无斩获。
路过的妖：“灵石？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我这储物袋里多得花不完，正要去你们东大陆消费。”
“修炼资源？我们西大陆地广妖稀，有得是这些。”
得，都是土豪们。
如何打动土豪，成为人修宗门苦恼的问题。
要是这妖修雇佣的代价太高，那养鸡就变得不划算了，还不如多种灵草炼制丹药，成本反而更低。
没想到，等三山派来了以后，局面大改。
三山派弟子慢慢悠悠地竖起一个牌子，旁边蹲着一个圆圆胖胖的妖修，叽叽喳喳地宣传他们的待遇。
其他派弟子听了听，登时失笑——
这都什么啊！
剪毛洗澡，美毛打扮，陪玩包吃，都是些无足轻重的欲念享受，有什么用处。
这妖修们一定不会感兴趣！
他们默默地摇摇头，然后眼看着一群妖修快乐地奔向了三山派的宣传点。
其他门派：……
完全没想到妖修竟如此不正经。
当然，论起不正经，他们这些人修也不遑多让。毕竟上一天还在质疑三山派的选择，下一天他们就纷纷换上了相同甚至更好的待遇。
果然也都是狡诈之人。
只是，尽管万合门的弟子给出的待遇很高，令毛媛眼睛一亮，非常高兴自己竟然不用花钱就可以享受这些服务，但她还是拒绝了对方。
为什么？
作为一只聪敏的猫妖，毛媛当然懂得货比三家，一看到三山派的招聘点，立刻一去不回头了。
三山派的待遇着实算不上好，也就是桓衍君提出的“积分会员制”有几分意思，但完成起来格外艰难，仍然比不上其他门派的待遇。
不过不妨碍他们将最多的妖修收入囊中，因为……
“三山派也有虎王城里那样好的修士，会料理猫饭吗？”毛媛歪着脑袋问，“有牛肉丸子吃吗？”
弟子们挺胸抬头，十分骄傲：“我们三山派的大师傅，可是尽得桓衍君真传的！”
毛媛想起西大陆各地妖王们中的传说，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去！”
旁边万合门的弟子捂着脑壳，叹息不止。
又被抢了一个！
三山派弟子完全理解这些妖修们的态度。
毕竟他们也差点为了大食堂而抛弃外出历练的选项来着。
这一刻，人修与妖修亲切握手，感情空前一致，选择殊途同归。
果然彼此的感情更好了。
只是，像毛媛这样经过正规渠道招收来的小妖修，现在不再进入凌霁峰工作。
在门派内安排太多的妖修，总是比较危险的，倒不是怕他们搞什么阴谋，只是再这样吃下去，自家弟子们就要先抗议和暴动了。
晚上还得在鹅厂加派人手巡逻，生怕有妖力高强的妖修进去搞事情，难啊！
所以，他们被安排在城镇里一个专门的地方领取任务与鸡蛋，短时间培训结束后，就可以按照积分制度的要求在某个范围自由来去了。
不过，总有一些特别的小妖修会经过筛选，进入凌霁峰工作，这就导致其他妖修也难免生出一些畅想。
明恪作为在凌霁峰和妖修雇佣地的交接人，身上的使命十分重大。
“不好意思，现在山上的名额已经满了，暂时没有需求。”明恪婉拒了一个灰毛狐狸妖修的提议。
“这位道友请注意，你这种试图用灵石贿赂的方式是违规的，就算你说自己是仓鼠妖，因为紧张掉出来的灵石也不行。”明恪严厉地看着一个仓鼠妖修，对方试图贿赂不成，还想辩解为是灵石从腮囊里不小心掉出来了。
呵，这种小把戏，上次他在一个有袋类蝙蝠妖的身上就见识过了。
明恪态度谨慎地在《养鸡大全》上记录着，“西大陆妖富贵豪奢，喜以灵石贿人”，这种风气不可取。
有钱了不起啊！
他每次回山时，总要一路拒绝各种心怀不轨的妖修，尤其是那些试图上山在师父那里蹭吃蹭喝的。
明恪感觉自己任务重大。
好在，在这件事上凌霁峰上下都是一个态度。甚至连总是跟他不对付的凤尊，也对拒绝其他妖修上山的做法报以支持和认可。
明恪原以为这位妖族尊上是最难劝服的，没想到凤尊的态度比他还坚决。
对斯南夸奖原形大小、体温合适，孵蛋效率很高的绿头鸭妖修，凤尊嗤之以鼻：“明明就是个水鸭子，先天之力又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留下何用？赶下山去还差不多。”
而对先天充斥烈火之力，孵出的鸡可缓解寒毒的火鹿妖修，凤尊则横挑鼻子竖挑眼：“体型这么大，吃得还多，都快把后山的草皮啃光了，留下来观察得不偿失，还不如送下去自生自灭。”
明恪还只是控制妖修上山，凤尊更是奋斗在赶妖下山的第一线，相当可靠了。
在任何时候都会被凤尊讽刺挖苦的明恪，深刻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们俩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战友。
而这次明恪交接完任务，走到凌霁峰山根，马上要上山了，正巧看到一个似乎有些陌生的家伙。
对方拱手上前：“在下长山门许昀，欲拜访桓衍君……”
明恪一想，最近人修来学习的也挺多。
他伸手一阻止：“所有拜访请走正规途径，先去内门处预约。妖修一概走掌门大弟子处登记，另有流程安排。师父近日繁忙，恕我不能帮忙。”
许昀：“……好、好的。”
其实他只是偶遇明恪，想找借口跟他聊聊来着，根本没想拜访桓衍君的意思。
诶，怎么三山派的弟子都这么都干劲，不是在思考工作，就是在思考工作的路上呢？
而明恪看着对方乖乖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头，匆匆上了山，他的计划表很满，修炼完还要去后山观察新品种的鸡生活习性、特点，实在没时间进行客套交际。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充实生活计划，将主角受许昀推得更远了。
倒也不是什么可惜的事。
正躺在附近的老松树上，穿着一身红衣、用手盖脸悠闲休息的少年突然一震。
正是春躁期的凤尊，他长得更快了，现在已经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剧情任务“劳燕双飞”已完成，在场人物“许昀、明恪、凤尊”。】
程许之：？？？
他知道，原着凤尊视明恪为仇人的弟子，处处找茬激怒、攻讦对方，这种剧情只要他在凌霁峰上，天天都能找机会完成。
毫无难度，甚至有些失望。
但那个终极任务，挑拨双男主、给他们使绊子让主角攻不能得偿所愿的剧情，已经快发布半个月了，程许之还是没有机会做。
他连主角受在哪都没见过，甚至明恪都不认识这个人，这种防不胜防的关系最麻烦了。
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程许之摸摸下巴，难得感到有些疑惑。
只是他的疑惑很快被打断了。
“尊尊尊上？你怎么也在这里？”一只刺猬妖化成原形，看起来试图找机会穿过大阵，偷溜上山，却在山下跟凤尊撞了个脸对脸。
除了凤尊的属下，还没有几个上山的妖修再下山，故而现在很少有妖知道凤尊就在这山上。
这可把刺猬吓了一跳。
这傲娇的刺猬对山下的雇佣处还算满意，但说起来，他也算颇有修为的妖修，当然想着去桓衍君的山上发展，更有前景。
刺猬怀揣着这种想法，成为无数试图偷溜上山的妖修之一。只是他的运气比较不好，在山下就碰到了大魔王。
程许之垂下漂亮的眼睛，淡淡地表示：“我也在这山上小住，怎么了？”
小住倒是不假，听在刺猬耳中则格外不同。
哪个妖修会在山上小住，上去的妖不都是去孵蛋的吗？
所以，凤尊陛下都在山上……孵蛋？
刺猬抖了抖，瞬间觉得山下的雇佣处一点都不寒酸了。毕竟这山上，可不一定还有多少大妖呢！
“你想上山？”
听到凤尊这低沉疑惑的声音，刺猬还生出一丝希望，尊上总是爱护小妖的，还好碰到的是尊上。
万一他愿意带自己进去呢？
小刺猬轻轻点头，观察着程许之的表情：“是有此……”
眼见着程许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脸瞬间黑下来，声音轻飘飘的：“这山上已经太挤了。”
小刺猬话锋一转：“是由此路去山下的，尊上别误会，别误会！”
说完，一溜烟就往山下跑去。
妈呀，我怀疑刚才尊上想吃妖！
程许之嗤笑一声，心里觉得还算满意。
总算省了他送对方一程。
这山上啊，就算多一只刺猬，他都觉得碍眼了。
程许之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这种想法，将它归结为这是春躁期（fa qing qi）鸟儿的焦虑心理。
真麻烦。
他却不知道，这只小刺猬将他在凌霁峰的消息不小心漏传出去后，导致了多少议论。
“震惊，凤尊并未失踪，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与桓衍君达成私下协议。”
“凌霁峰上的孵蛋大业，背后到底有哪些妖修推动？你想都想不到！”
“谈一谈凤尊在孵蛋工作中扮演的角色与其优势性。”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要去预定凤尊专供鸡蛋了。
呸！
路过的一个白衣修士扇着扇子，十分生气。
大白鹅自诩作为重要的见证人，原本是想一直保住凤尊的秘密，但在这些流言蜚语面前，似乎替自家尊上赶紧洗清孵蛋嫌疑更加重要。
免得十几年后，某只杂毛鸡突然跑到他们鸟族来管凤尊叫义父。
于是，大白鹅将军在妖修中努力澄清，极力痛斥那些传播谣言之人：
“不要胡说！凤尊之所以留在凌霁峰，是因为他倾心追求的人也在那里！”
原本聒噪的妖修和少量人修，沉默了。
倾心追求？谁啊？
细思恐极。

第71章
原本只有大白鹅一个妖放出这样的消息，大家都是半信半疑的。即便是考虑到白鹅的身份不同，对凤尊倾慕对象的猜测也是各种各样：
“这山上如今这么多妖族，也不知道是哪一位这样幸运，竟然入了尊上的眼睛。”
“不过听说，尊上自大战之后音讯全无，一直在山上养伤？那会儿可并无他妖，想必尊上的心上人是个人修。”
“三山派这样一个剑修门派，男修个个干干巴巴，女修人人凶神恶煞，尤其是打架的时候，就算温文如桓衍君，也随时都是另一幅面孔。凤尊……能看上谁呢？”
冷心冷面的剑修门派，跨越种族的恋爱，刚从敌转友的人妖关系……
大家无论如何作想，也找不到凤尊可能看上的对象。
但不怕敌方神对手，就怕我方猪队友。历史证明，一个坚固的堡垒能够崩塌，都是从内部开始腐朽；一个谣言之所以能被人坚信，都是因为有内部资深人士站台。
三山派管辖的城镇里，妖族们的领取任务处附近，低调地开了一家酒馆。没见识的小妖走进去，只知道这间酒馆的主人看起来也是个妖修，主业不知道做什么，有时间时酒馆才开业，做得饭菜一级好吃。
但稍有了解的妖修，都在进门时就被对方吓了一跳。
“掌柜，我……掌、掌柜？”蛇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你、你不是尊上身边的青鸟吗？”
青鸟把白布往自己身上一搭，挺着原本不是很明显、现在越发见长的小肚子，笑眯眯地说：“是啊。”
“你在这里开什么酒馆，这是吓蛇吗？”蛇妖本来准备站起来走掉，想了想这是人修的地界，不能互相残杀，还是坐下了，“咱们大管家难道是被尊上驱逐了？”
看到旁边小妖们纷纷竖起耳朵偷听，青鸟当然不能堕了自己的威名——他才不会说，是因为白天在山上待着，总有贪吃的三山派修士来求他孵蛋，让他不胜其烦，所以才在白天下来开店的。
当然也不会说自己孵的鸡好吃这件事。
丢脸！
凭什么别妖孵出的鸡都有各种效果？就只有他在桓衍君面前抬不起头来！
凌霁峰上的妖修们毫不顾忌族人情谊，有一股急需要制止的恶劣攀比之风，没事就比一比谁孵出的蛋效果好。
青鸟在这样的话题里，总是抬不起头，仿佛隔壁失去雄风的老王。
诶，鸟连孵蛋都矮人一截，就像那些偷偷吃药的人修一样，在亲朋面前抬不起头来啊！
青鸟冠冕堂皇：“尊上滞留在此，这不是闲着无聊吗，来开个酒馆打发时间，新爱好。”
完全不提自己如何哭着喊着还是被押进人修厨师训练班，为了保命努力练习，最后第一名毕业的悲惨历史。
青鸟仰头叹息，诶，短短时间内，他竟然成熟了这么多。
这样悲伤的现实下，他都没有哭！
一时间，酒馆里的小妖都被青鸟糊弄住了：“青鸟前辈厉害，只是喜欢就能做出这样的美味。”
“不过你这死蛇怎么在这里？”青鸟皱着眉看那条蛇妖，“一条蛇能孵什么蛋？你还没蛋热乎。”
蛇妖结结巴巴：“我、我就不能为了那个，那个人妖两族友好交流贡献力量了啊？连死狐狸都能孵鸡蛋，我凭啥不行！再说，我这不是受到尊上感召嘛！”
事实上蛇妖还真的被录取了，专门进行非受精鸡蛋加工，直接以特殊鸡蛋的形式输送到餐桌。
毕竟大家不仅要吃鸡，也是要吃蛋的。
“这倒是。尊上这是准备呆在山上不下来了。”青鸟想到尊上在凌霁峰越发霸道的做派、越来越把那里当自己家的态度，内心十分忧郁。
越看越觉得，尊上好像准备在这里安家了。
蛇妖眼睛一转，准备套话：“青鸟，我们也许久没有听过尊上的消息了，不如你讲一讲，尊上现在吃得如何、住得怎样吧？”
青鸟看着这些不安分的小妖，觉得确实得突出以下他们尊上的存在感，立刻挺胸抬头开始讲：“尊上好得很，不仅真身已经恢复，功力大增，还有桓衍君亲自下厨，顿顿招待，更能喝令全山的人修和妖修，晚上还与桓衍君同宿，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大家琢磨了一下，纷纷感慨：“果然是尊上，飞升不过如此了吧！”
至于“同宿”两个字，妖修们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除去虎族那样独霸的个性，大多数妖族都喜欢跟同族亲友们挤着同宿休息，即便是修炼有成也难改习性。
说不定，人家凤凰也是群居的呢？反正西大陆现在只有一只凤凰，谁知道尊上到底喜不喜欢跟别人挤着毛毛睡。
只有蛇妖一脸懵逼：“人修……也会跟别人同宿吗？”
此消息传到人修耳朵里，果然炸了。
桓衍君居然跟那凤尊，同住一屋，说不定还是抵足而眠！
这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那凤尊心上人的传言，真相竟然是这样……”
“啊啊啊这画面太美了，师妹你竟然猜中了！”
“这凤尊竟然真的敢觊觎桓衍君，该死啊！”
“呜呜呜，师姐，能看到这一天，我就是立时在师父的石牌考核里死了，也瞑目了。”
“……”
人群中似乎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家伙。
只是还在愤愤的人修们，待听到一句话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既然已经登堂入室，想必桓衍君也不是不愿意。”
人修：“……”
说得有道理！
这事，就从凤尊的单恋追求，逐渐变成心照不宣的两人心意了。
这消息传得格外快，还是从山下的城镇开始，等传到山上时，整个三山派的辖地几乎都知道了。
只有当事人自己倒是还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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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之虽然不知道山下的传言，但是对自己的心意，还是有了认识。
他撑着膝盖，坐在高处的树干上，镇定地看着下方，斯南正在跟新上山的妖修交流。
看到那狗妖露出个笑容，化形都掌握不好，半露出的尾巴在背后疯狂摇摆时，程许之的脸黑了一瞬间。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把那只狗妖的长相记下来了。
再看到斯南也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微微一笑，程许之控制不住用力，“咔嚓”把旁边的一根树枝掰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白孔雀说，这是春躁期的正常现象。
“鸟儿在春躁期会有更强的攻击心。”白孔雀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对靠近自己的窝与心上鸟的一切竞争者，都会想驱赶。”
驱赶。
他现在就想要驱赶这山上一切的碍眼家伙。以前觉得凌霁峰很大，遇到明恪都不容易，完成任务还有点麻烦，现在却觉得它实在是太小了。
小到才有这么点人，他就觉得拥挤。
不想要这些碍眼的妖修再上山。
不想让院子里再有明恪和那傻狗的影子。
怎样才更好呢……
程许之默默地闭上眼睛，发现能平静心里那股烦躁，让他感觉安全的选择，只有一个。
只要他跟斯南在这里就好了。
他终于恐慌地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对方了。
他记录了那么多斯南得罪自己的事，可唯一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只有想起对方就会加速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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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哪个妖修，程许之都觉得烦恼，个个看起来都像是背着他跟斯南摇过尾巴示过好的，让他有一种不安和被撬墙角的危机感。
搞得他不得不跟在斯南周围，时不时向其他妖修表现一下存在感，尤其是释放威压让对方不敢觊觎自己追求的对象。
谁冲着斯南摇尾巴、抖耳朵，统统记在他的黑名单上！
导致山上的妖修全都以为，这是凤尊对他们给桓衍君示好表示不满。
因此，妖修们一听到山下说凤尊跟桓衍君在一起了，反而不肯相信。
“怎么可能，昨天我跟桓衍君笑了笑，尊上那眼神差点没把我吃了。”小妖哭丧着脸，“明显是觉得我背叛了他！”
“果然传言都是不可信的。”另一只小妖说，“山下的人根本不知道，在咱们山上，只要是跟桓衍君走得近的妖，都会让尊上不高兴呢！”
“他们还是死对头啊。诶，可怜我们这些妖，难做。”
想来想去，妖修们突然开始羡慕半山腰的那只牛妖。
那只牛妖修性格憨直，因为伤了人修被绑上山来，工作一直不尽心，也从来不往桓衍君面前凑，连食堂都不能打动他，每次都只吃一点点！
这样一只忠心于尊上的妖修，一定不会有这种烦恼，也不会被尊上讨厌。
果然，牛妖这天中午一脸高兴地走进食堂，大声嚷嚷：“今天尊上冲我笑了！”
桓衍君的笑还是挺常见的，但尊上的笑可真不常见。尤其是最近，越来越稀缺了。
大家心想——果然如此，尊上肯定是不得已留在这山上，签下了他不愿意的东西大陆合作条约，但心里还是不高兴的。
所以只有这不给桓衍君面子的牛妖，才能博得尊上一笑。
“嘿，牛哥，尊上为什么笑了？”有小妖怪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今日恰好遇到尊上，便跟尊上说，过去那些日子里，我都没有认真为三山派干活，因为我老牛还要脸，给人修干活，回去还怎么混！”牛妖说。
大家心里一咯噔，完了，猜对了。
“所以，听到这话，尊上就笑了？”这可怎么办，这不是坐实了尊上不满桓衍君吗？
他们在东大陆打工，总要考虑尊上的想法，现在可怎么办。
小妖们十分紧张。
牛妖嘿嘿一笑：“你想啥呢，尊上咋会因为这事笑，人家不都说尊上跟桓衍君，人家俩是这个——一对嘛！”
牛妖两个大拇指凑在一起，十分实在地比了个一对。
“嚯！”
这傻子还真敢说！
“所以，我当然得跟尊上道歉啊！我说，给人修干活，丢脸！但给夫人干活，应该的！以后我一定撸起袖子好好干！”牛妖得意地说，“尊上果然笑了，我就知道，我老牛不傻。”
说完，牛妖就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说“哎呀，之前为了面子，可馋死我了”。
让人很有些怀疑他到底是用“给夫人干活”说服自己的，还是早就被饭菜吸引，准备叛变了。
其他小妖面面相觑：“？？？”
所以这传言居然还真的不假？
那他们讨好夫人，为什么还会被尊上瞪啊？
凤尊心，真是海底针。
程许之这难以捉摸的心情，妖修们一时半会是弄不清楚了。而人修，也很难弄清楚凤尊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明恪，最近懵得佷。
这次的系统任务，程许之已经全都完成了，余下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工作，他当然不会再为难明恪、跟对方作对，甚至还不动声色地给明恪提供了不少便利，帮助他工作，来弥补自己之前为了完成任务做的事。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明恪一直摸不着头脑。
直到这天，他从外门弟子和山上的妖修们那里，听到了师父与凤尊的传言。
明恪一脸复杂地拦住了程许之，看着他：“你……”
“怎么了？”程许之表情松了松，甚至试图给明恪释放一点善意，还笑了。
明恪心里一颤，来了来了，又是这奇怪的态度。
“你，你突然变了态度，是不是准备讨好我？”明恪眼睛一闭，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想当我师娘？！”
正从小院里出来，往山下走的斯南听到了：“？？？”

第72章
程许之被问得一愣，但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有些想笑。只是这笑容还没有挂上，余光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影子。
程许之眼神一凝，抿抿唇，脸色有些复杂。
虽然他确实很有这个意思，但要他在斯南面前承认，他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斯南现在看起来分明还不喜欢他。
天天在山上，看他的时间还没有看鸡蛋的时候多。
想到这个，程许之心里就酸溜溜的。
“哼。”程许之的声音平白透出那么些傲娇，斜眼看着明恪，“小孩子家家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你从哪看出来本尊想当你师娘的？我看你今天在山上闲逛倒是很有时间，功课都做完了？事情都办妥了？你师父交代你的事都弄清楚了？”
明恪愣了愣，一时间被程许之把思绪带跑了：“还……还没。”
程许之眼睛一眯，冷冷道：“那你还不快去？晚上我替你师父检查你。”
尽管凤尊不过是比明恪大了一点的少年模样，但双手抱胸的气势仍然吓了明恪一跳，忍不住点头快步走开。
不远处的斯南松了口气：“还以为明恪会挨打呢……”
这下不用他跑出去挽救徒弟小命了。
至于程许之，师娘？想什么呢？
斯南失笑，摇头走开了。
他反正是不相信的。
明恪快步走了一段路，突然顿住，皱着眉回头看了看。
那红衣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但这不妨碍明恪心里升起疑惑。
凤尊说他不想当自己师娘。
嗯。
所以刚才那理直气壮宛若师娘一般的教训语气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以前还在自己面前假装柔弱师弟的！
想想不过几个月前，那比豆丁高不了多少的凤尊，还曾在师父面前仰着小脸扮天真、在自己面前玩变脸，而明恪还安慰自己，师弟还小，多照顾些。
谁能想到这还没多久，凤尊就已经图穷匕见，在自己面前摆起长辈姿态了呢？
明恪的表情有些扭曲复杂，一脸控诉，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孤独地回荡：
“你还说自己不想当我师娘？”
我看你适应这个新身份适应得挺好的啊，我师父同意了吗？
你分明心里有鬼啊！
明恪越发觉得这事不简单，甚至被凤尊否认之后，再结合他听到的传闻，明恪反而更加忧心忡忡，总觉得师父这块香肉，已经在这凌霁峰上被某些野兽窥伺了。
再一想这野兽的栖息位置就在师父身边，那焦急的心情更难以描述。
明恪决定在桓衍君那里旁敲侧击一下，至少了解一下师父的态度。
“传闻？”斯南正在院子里翻看财报——姑且叫做财报。
在修真界推广养鸡，显然已经完成得差不多。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亦或者覆盖面，都完全达到了任务要求。离开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更令斯南觉得满意的是，在这个世界他甚至找到了一位不错的接班人。显然，眼前的明恪绝对是令他骄傲的弟子，虽然没从斯南这里学到多少修炼法门，不过这养鸡的技术倒是学得很不错。
再没有不放心的了。
斯南终于放松下来，这会也有心情跟徒弟讨论山下的八卦小道消息。但是对他难得的感情传言，斯南的态度跟凤尊如出一辙地坚定：“不太可能。”
明恪十分好奇：“如何不可能？”
斯南用手擦着桌子上不小心滴落的茶渍：“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们猜测的那般。”
他对程许之潜意识里的信任，来自于对方的身份和熟悉感。他相信程许之是“熟人”了，他们的相处时间远比其他人更久，这种隐隐的默契让斯南愿意为他提供一些帮助，不问对方要做什么。
而程许之，想必也是这样。
斯南：我这样一个走到哪里就把养殖场开到哪里的人，哪个任务者发现不了呢？
真是令人骄傲的苦恼。
明恪不懂师父的心态，也看不透他们的关系。他只是略略皱皱眉，还是选择相信师父——跟凤尊那家伙不同，师父说得话，他肯定是信的。
明恪看到斯南还在擦桌子，随口一问：“师父怎么擦得这么仔细？徒儿以除尘术帮您即可。”
斯南抬手制止了一下明恪，满意地看看桌子：“没事，只是随手擦擦而已。你知道，你师弟……不是，凤尊他洁癖。”
这种爱干净的精神，斯南虽然在某些地方不怎么理解，但接受起来还算良好。他在求学时为了历练，也与人同住过公寓，尊重同居人的习惯是他身上抹不去的现代人痕迹，这种思想与周围修士截然不同。
放在明恪这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眼睁睁看着桓衍君居然为了凤尊的一个难以理解的习惯，委曲求全，如此配合，还记挂在心上！
明恪只觉得自己对师父的信任遭受了某些微妙的打击，明明师父是那样信誓旦旦，说他们没什么特殊关系的……
为何还会感觉有一口喷香的狗粮，在此刻喂到自己嘴边呢？
明恪百思不得解，一脚踢翻了狗粮，迅速告退出去，跟尔勾谈星问月去了。
“总觉得，师父跟我们不一样，跟凤尊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恪喃喃道。
那两个谁都不承认，可总有些地方给人这种感觉。
尔勾躺在草坪上，逗着自己孵出的小鸡。这已经是小鸡的第三代，灵犬都要当祖爷爷了。
他也悠悠感叹道：“小主人，你不会是有些嫉妒吧？诶，放宽心，习惯就好了。有些妖啊，就是会争宠，争不过，争不过的。”
明恪诧异：“你怎么知道？”
尔勾：“额……”
对啊，他怎么会知道？
.
此时此刻，凤尊正蹲在山下青鸟的酒楼里，身边还是他熟悉的下属班子，而他们正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
论一只春躁期的鸟儿如何追求心上鸟。
“我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总得关心一下你们的感情状况。”程许之表情平静，“来考较一下你们。”
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怎么表现，这样的事拿难道他会主动说出口吗？
笑话。
凤尊就算是要征求意见，也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只是，周围这群鸟神态各异，整体上表情可以总结为惊恐。
孔雕：“尊上，吾族求爱艰难，雌鸟凶猛异常，属下……属下目前还没有过心上鸟。”
我们族都是母老虎，我谁也不敢追，给您丢脸了尊上！
莺鸟：“属下职位所限，长期出外探听消息，难以顾及家庭，故……也未曾遇见过。”
出差鸟的日子难过，正好，这次尊上给批个假期吧。
白孔雀：“孔雀一族少有白色，雌□□美，属下还未曾追过雌鸟。”
孔雀都是颜狗，我这么漂亮一堆迷妹。
程许之微微皱眉：“可从未见你说过有家室？”
白孔雀挺胸抬头，十分骄傲：“属下也爱美，只喜欢雄鸟！”
孔雀族看脸，没救了。
“所以……”
“……只是还没雄鸟追求过我。”
也是一个不中用的。
倒是青鸟颤颤巍巍举起翅膀：“属下追求过……”
程许之将最后一点希望放在青鸟身上：“说。”
“雄鸟求爱，第一当然是打扮自己。”青鸟兴致勃勃，“人修爱美，鸟修更爱。没有漂亮的羽毛、体面的外表，哪能吸引心上鸟？”
程许之想了想，这话放在人身上似乎也不差。
就算是再挑剔的眼光，也不能说他这副皮囊不好，想当初也总有一些莫名的疯狂追求者跟在屁股后面，让他烦不胜烦。
这些世界的形象跟他本人有八分相似，总能继承一些，倒是没拉低水平。
有了喜欢的人，才发现长得好看也是优势。
“然后呢？”
“鸟修要讨好心上鸟，总得垒窝筑巢，送食送饭。”青鸟歪头思考，“喜欢吃鱼就送鱼，喜欢吃虫就去抓虫。”
程许之默默点头，这倒是好理解。
想到现代世界，人类不也希望结婚时能有车有房，有吃有穿吗？雄鸟展现这些实力，总能吸引到更多心上鸟。
这事好办，他有钱！
等等……
凤尊难得愁地皱了皱眉，虽然在现实中他穷得只剩下钱，但在这个世界……
住的院子——斯南的。
吃的饭——斯南做的。
各种意义上被包养的程&#183;小白脸&#183;许之先生有些怂地弯了弯腰，感觉自己不太妙。
“接下来，鸟修总要会唱歌跳舞。”青鸟滔滔不绝介绍，“歌喉明亮总是应该的，那求偶舞也是世代传承，必须要跳……”
只是这会，他们尊上的心已经全飞到自己可能混吃混喝的事情上，拉不回来了。
程许之胡乱点点头，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飞也似地跟下属们告别，转身走了。
鸟儿们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回头继续听青鸟讲。
“对了，你说得这样有道理，最后跟那鸟儿生了几个蛋？”
“……没追上。”
“？？？”
青鸟叹口气：“咱们这修行有成的鸟儿，哪还能被鸟雀的求偶打动呢？她嫌我修为不够，跑了。”
“……”
只是尊上可听不到他这后续的补丁了。
程许之正站在斯南院子前，别别扭扭地表示：“缺钱吗？”
斯南：“？”
程许之轻轻从怀里拽出一储物袋，抖了抖：“这里二十万灵石，零花钱，随你花！”
斯南：“……”
这是来跟自己炫富了？
看到斯南的表情，程许之表情一暗，把储物袋塞到他怀里，又表示：“今晚的晚餐，我来做。”
斯南心里突然有点担心：“别……”
“没关系！我应该做的。”程许之沉沉的声音打断了斯南的挣扎，斯南只好闭上了嘴。
抱着钱袋子，看着程许之去厨房做饭，斯南想了半天，总结为——舍友突然开始给我上缴房租，平摊家务了。
好事。
不过，等到晚上吃完饭，“好事”就变成了“坏事”。
“师父，这个……”明恪默默地咽下一口菜，“弟子腹痛，今晚有些不适，就、就先不吃了。”
尔勾早就闻着味道跑了，连出现都没有。
就连总是闻风而动的掌门和长老们，今天似乎也有什么直觉提示一样，一个都没来！
斯南默默地咽下一口菜，深感自己这尝过百味的舌头又有了新的体验——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斯南默默地开口试探：“第一次做，味道还不错。下次……我教你？”
程许之在一旁表情八风不动，稳稳地夹起一筷放在口中，忍了半天，还是泄气了。
算了，这些都不适合他。
他一个下午试图维持的可靠、稳重、居家等一系列“新世纪岳母最爱的好女婿”形象，彻底宣告失败。
上交小金库——斯南没反应。
分担家务、做饭投喂——算了别提了。
程许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放下筷子，向现实投降。
心理负担丢下，他反而轻松了不少，撑着下巴，看着斯南艰难地准备再给面子地吃一口。
“算了，别吃了。”程许之一把抓住斯南的手，抽走了筷子，拉住他，“我们去吃别的。”
斯南毫无准备，被他拽着出了院子。
走远了，他倒是好奇起来，能吃什么呢？
……是他高估凤尊了。
看得出来，这家伙在现实里也从小养尊处优，就这样拉着斯南，一路跑到了大厨房。
程许之悄咪咪地拉着斯南，像小偷一样在这个夜晚溜进厨房，竟然熟门熟路地从大师傅的灶台上找到了用法术保鲜、尚未动过的晚饭。
“就知道会有。”程许之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透着笑意，“是绝对比不上你做的，不过比我做的总好多了。”
“这么熟练，你偷吃过？”斯南左右看看，也不拘泥，干脆坐下来，准备就地享受偷吃的美好时光。
“这里没来过。”程许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家的厨房就是这样，总有厨师做剩的东西可以吃。”
像是想到什么，他补充：“西大陆的家。”
斯南低头忍笑。
行吧，我就当你说得是实话，是西大陆的家。
明明一个是三山派身份贵重的桓衍君，一个是西大陆的妖尊。
却在这个月光明亮的晚上，沦落到在厨房偷吃晚餐。
“不过，别人做的总是好吃的。”斯南全然不嫌弃，“偷吃的，更好吃。”
“我做的除外。”一个声音郁闷地响起。
“噗嗤。”
他们吃得正开心，斯南玩心大起，准备就这么偷溜走，把东西恢复原状，独留下空空的盘子，让明天的大师傅一头雾水。
只是这到底没成行。
“谁在里面！”外面突然响起声音。
斯南一手正抓着鸡腿，毫无法力可言的他这回算是栽了，完全低估了修真界人士的敏锐。
“这、这怎么办？”这种突发情况，斯南难得地愣了。
他还没准备好用“桓衍君夜半偷吃”这样的形象跟三山派的弟子们见面。
程许之倒是早就应该听到的，只是他现在……
关注点不同，理解，理解。
他快速熄了灯，揣起什么东西，拽着斯南迅速跳出了窗户。
只是修士们追上来，是迟早的事。
斯南在这种奔逃里甚至体会到了紧张。
不对啊？
他是这三山派的主人，他跑什么？
他还没准备提醒程许之，只见对方一回头，突然露出个少见的粲然笑容，让他愣了愣。
接着，那双手从斯南手边滑落，黑夜月光之下，红衣的少年衣衫燃起，光华流转，瞬间化作一只蛇颈鱼尾的漂亮大妖。
是凤鸟。
凤凰身有五色，尾羽如鱼，轻盈地垂在身后，绒羽上似乎泛着火光，月光下洒落点点星芒。
这一幕让斯南有些语塞。
他第一次如此感怀自己身在书中，不然又怎么有机会见到这样漂亮的大鸟。
他们本该生活在上古的神话里，消失在微茫的久远过去。
何其有幸。
“上来。”程许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而模糊，“他们快追来了。”
斯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凤鸟的背的。
等他清醒过来，他已经乘着一团金红，翱翔在万千星空之下了。
欲上青天揽明月，大概就是这样。
三仙山的峰顶在云霞之中，在他们身下，主殿像是云端一个小小的豆点，看不清楚。
天上星河欲倾，月光映照着山河湖水，浩荡天涯，似乎只有天地，只有星月。
斯南感觉不到冷，只能听到风声。
除此之外，安静得像是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
凤鸟扇动翅膀，在天地的舞台上翱翔，辗转腾挪，描摹出优美的轨迹。清唳出声，像是响彻人间的歌曲。
凤鸟没有传承的求偶舞。
只有天地之阔，才能盛得下凤凰的表白。

第73章
凤凰翱翔于天际，惊不醒人间。
好在去厨房里偷点东西吃，在管事眼里也不过是贪吃的小弟子搞出来的麻烦，不会劳师动众地一直搜索。
不然这会，斯南大概就会让某位凤尊主动投案自首去了。
“今天你开心吗？”斯南转身进院子之前，突然听到背后的人轻轻地问。
他回头看过去，变成青年模样的程许之微微低头，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是眼神难得地泄露了笑的模样。
“嗯。”
程许之以为自己听不到回答了，乍一听见斯南这样说，轻轻勾了勾唇。
看看！他就知道，听别人的恋爱经验果然是没有用的，还是得靠自己啊！
不过时间没有给程许之多少机会，让他去好好思考下该如何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或者如何让斯南意识到这种感情。
他很快收到了即将离开的提示。
.
而在整个修真界都铺排开了如火如荼的养鸡大业之后，斯南总算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次系统安排的离开方式比较时髦，从天而降一束灿烂金光，所谓登仙门开，桓衍君道心圆满，飞升上界。
【真的还有上界？】
【本世界安排的上界为另一本神仙世界。不过宿主不会前往，而是直接进入另一个小世界。】
……行吧。
斯南爱怜地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徒弟，作为原本的男主角，明恪说不定很有可能会飞升。希望他要是真的去了上界，找不到师父，千万别哭。
桓衍君注定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无数的传说，比如与妖修的惊世一战；
比如那传承下去、惠及大陆的养鸡大全——甚至还有修士信誓旦旦地表示，桓衍君他绝对是因为养鸡技术才升仙成功的，从某种意义上竟然猜到了真相；
又比如说，桓衍君与凤尊双双升仙的那一天……
“艹。”
程许之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系统居然也安排了这么一个十分特别、相当骚气而难以忽视的离开方法。
居然还在同一天。
他**的时候都横着走，还有一众小弟，总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理亏心虚，十分安静。
斯南沐浴着金光，冲他笑了一下，笑容难得地十分灿烂：“凤尊啊，你今天也飞升？”
程许之也沐浴着金光，板着脸：“……真巧。”
两人相顾无言。
程许之憋了憋，脸色虽然不好看，还是准备说实话：“其实我也是任务者。”
这样的情况，感觉斯南就算不知道，也应该看出来了。程许之咬咬牙，决定早坦白。
他小心地看了看斯南的表情。
斯南十分淡定地点点头：“真巧。”
程许之：“！！！”
看这表情，斯南居然也已经知道了！
程许之一时间有些慌，他知道多少了？
他知道我是任务者，知道我在养殖栏里的身份吗？
如果知道的话……
程许之忧心忡忡，那岂不是很影响他的形象。
只是这会由不得他多想，金光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离开了这个世界。
据说，那天有幸见过两条光柱的人，都对这个传言深信不疑——
凤尊跟桓衍君，真的是一对，妖族密辛不假啊！
.
斯南醒来的时候，身周昏暗，他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床，触感奇特，像是某种短毛的动物皮。
迎着唯一的光线出口走去，渐渐走到亮处，他才发现自己睡着的地方竟是一间山洞。
这样的山洞，在这片坡下有许多，有的是天然岩洞，还有的洞穴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外面都粗糙得很，看起来没什么修饰。
摸了摸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皮裁制的简单衣裳，想到脑海里提前接收到的信息，斯南稍稍有些头痛。
他严重怀疑是因为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太容易，所以系统给他送了个惊喜大礼包。
这是个尚处于原始发展时期的兽人星球。
因为兽人星球的动物个头更大、十分凶猛，所以兽人们求生非常艰难，很难快速寻找到稳定的落脚地、发展文明，原始时代也变得更加漫长。
“从庄园主到偶像明星，再到修真界第一人，这日子确实是有点缺乏难度，所以把我扔到这里了吗……”斯南饶有兴味地揪起洞口的一丛杂草，拔下来在手里看了看。
斯南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出意外，这是兽人中的亚雌性，比雌性更高，跟他现实里的身高差不多。
但在这个星球，可比那些兽人们还要矮一点。
兽人，就是可以在人形和兽形中完美转换的人种，只有兽人才有这种能力，雌性只能维持人形，而亚雌性则出现返祖情况，能将某些部位转换为动物形态。
这个动物世界……不，兽人世界，并不是出生就决定了雌雄的。出生的婴儿都是人形，只有完成成人礼，饮下一种特殊的酒酿，才会刺激各性征的出现。
雄性才有了另一种能够让他们在丛林里、更危险的地方生存的形态。
主角受艾洛原本一直被认为是个雄性。他个头很高，又能打，14岁就带着少年们捕猎了一头巨野猪，一直是部落里备受期待的未来勇士。
没想到等成人礼结束了，他变成了一个雌性——连亚雌性的动物特征都没有。所有人失望之下，他在部落里备受攻击，还被暗示要嫁给隔壁部落的年轻首领，主角攻瑞诺。
出于抗拒心态，他连夜从部落跑了。
这就是这本书的开头。至于主角受接下来跑到了哪里……
斯南站在洞口有些忧伤地看向远方。
当然是跑到他所在的部落来了。
斯南不在意自己作为炮灰的身份，反正他也不会跟原书里写得一样，把艾洛当成神秘的雄性，看上对方，更不会在后面因为发下他是雌性而恼羞成怒，试图暗害对方。
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倒是比较担心部落的存粮。
因为艾洛他跟一般的主角受不太一样，他……
特别能吃。
斯南没发现，在自己的情绪稍稍有些波动时，某些不听话的位置突然冒了出来。
他的头上出现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细长灵活的尾巴从后腰下的位置钻出来，在背后扫来扫去。
是一只大猫的特征。
直到斯南的小腿感觉到毛茸茸的触感，差点被自己吓到时，他才发现这些特征。
系统怎么没告诉他，这个亚雌性“斯南”的特征……这么特别的吗？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斯南才研究明白如何将这尾巴和耳朵收回去，等他再去部落中心领取食物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分发食物的中年亚雌脸色不太好看，“已经没什么好的，别再挑挑拣拣的了。”
斯南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嫌弃自己。这具身体以前是部落第一勇士的孩子，虽然作为一个亚雌性，却像雌性一样不事劳作，但仍然在部落里拥有挑拣食物的权力，甚至还有人专门为他留下好的食物讨好他。
可是现在，他的父亲已经失踪很久了，这也是原本炮灰“斯南”对艾洛前倨后恭的原因——他急需要下一个饭票。
当然，斯南本人是完全不需要这些玩意儿的。
他瞧了瞧这几筐食物，也算是有肉有果子，还有少量兽人判断能吃的野菜和蘑菇。最好的当然是肉，尤其是早上捕猎到的大型猎物的肉，已经被切割好了，分到多少就是实打实的一块，在这个没有称量的时代也是童叟无欺不掺假。
相比之下，那些还没去皮去毛的小猎物，往往都是比较亏的，拿到手还要处理，肉还不一定多。
粗粗编起来的树筐里全都是这样的小动物和不好的肉类。
中年亚雌看了看斯南，从旁边盖着叶子的小筐里提出一只瘦小的幼兔，当然，个头也有现代的成年兔那么大了。
“这兔子就给你吧。”亚雌撇了撇嘴，“你一个人居住，吃不了多少，这兔子还新鲜着呢，便宜你了。”
斯南眼睛一亮。
兔子啊！他的养殖资本！
只是这兔子虽然长得跟“致富经”里讲得不太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一只小公兔。公兔没有母兔好，回头还要再寻几只母兔才能养。
斯南沉浸在思考中，手都伸到一半了，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公兔子，我所欲也；
午餐，亦我所欲也。
斯南沉默地顿住了，因为他的肚子正传来咕噜噜的叫声，难以忽视。
要养兔子，有很多基础，要有足够的草料，新鲜通风的养殖圈，最好是雌雄数量合适的配比，还要保持温度，等等条件。
但最基础的是，他得先别被饿死。
斯南劝着自己来日方长，先选吃的要紧，可谁又知道下一只兔子到底会不会很快到来呢？
要不饿一顿，先拿到这只兔子再说？
他犹豫的时间只有一秒，立刻下了决心，手向那只兔子伸去。
斜刺里一只明晃晃的手速度更快，一把将兔子从亚雌的手中抓走了。
中年亚雌眼神一亮，看着对方高兴地说：“凯斯，你回来了，你们的捕猎还顺利吗？”
斯南的眼神跟着落在那人身上，一股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斯南沉默地看着对方准备如何表演。
被叫做“凯斯”的男人还是很白，在这个风吹日晒的原始部落里，一身白皮比雌性还要耀眼，不知道让多少人背后羡慕。
但他也很高，谁都不会把他误认为是弱不禁风的雌性，肩宽腰细，行走间在粗陋的衣服遮蔽下能看到小腿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擅长捕猎的身体。
但没有人见过这个部落勇士的真正兽形。
斯南低头想着，如果他没记错，这也是一个反派角色。原着里是来自河对岸一个大部落首领之子，因为兽形不被父亲喜爱，赶出了家族。他时刻准备积蓄力量复仇，为此不惜在这些平静的小部落之中挑起战斗，试图成为所有小部落的新首领。
所以作者为什么不写他的兽形是什么？
这会没人能回应斯南的疑惑。
“凯斯”低头看了看斯南，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只兔子不错，正好用兔皮来装饰我的弓箭，我需要它。”
亚雌当然不会招惹这个来部落不久，却立下许多功劳、在族长那里很有威信的年轻人。看了看斯南还在旁边，亚雌性随手拿了一块瘪瘪的干肉，递给他：“兔子没有了，分你一块肉吧。明天再给你分一块鲜肉。”
斯南的手还没伸出去，一只白皙的手拎着一根草绳，已经递了过来。
这里的人拿肉都是直接用手，一点也不讲究。
斯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草绳缠着，为了拎起来时不用让手沾到肉腥的。
他忍不住心里笑了，这人到哪里都这么洁癖，任谁多见几次，都能看出他的身份来。
“兔子我拿走了，肉给你，我有很多。”“凯斯”言简意赅，似乎不愿意欠人情，将一块上好的猪腿肉给了斯南，转身潇洒地带着兔子走了。
“你运气可真好，凯斯的脾气可不总是这么好。”亚雌性看着他笑说，说到一半，突然打量了一下斯南，再看看走远的兽人，表情微妙。
斯南完全没注意，又领了点红色的果子，转身回去了。
猪腿肉很肥，用山洞里的盐腌渍了，烤一烤也还能吃。斯南还找到了一点辣椒，看来原书作者也知道让兽人们什么也没得吃是一种酷刑，好歹让调味料还比较普及。
这样用辣椒配上味道非常酸的红果子，可以作为调料去掉一点膻味跟肥肉的腻味。
南美洲风味的菜肴经常有用肥猪肉沾甜辣酱的，斯南对此接受良好。
只是他还没吃，山洞外面似乎就来了人。
对方沉默地站在外面，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放下，很快就不见了。
斯南好奇地出去看了一眼——
是一只用草绳子以熟悉的方式拴起来，乖乖蹲在一边的兔子。
斯南跟兔子面面相觑。
兔子用极其纯真的眼神注视着他，好像对这个人类十分不解。
斯南想了半天，多少有些了解“凯斯”为什么会送一只兔子过来。
如果对方真的如他所料，是程许之的话。
大概是因为在上个世界，刚被他拆穿了身份，有点不好意思过来见他吧。
所以才用刚才的办法留下这只兔子，让自己“兔与午饭”都能兼得？
不得不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斯南还真的被程许之这样的行为感动到了。他决定先收下对方的帮助，找机会回报他。
怎么说也是上个世界被蹭过饭的关系，斯南倒是没跟对方客气，将兔子解下来就抱进了屋子里。
只是一边抱着，他托了托兔子的身体，抖了抖兔子腿，有些疑惑：“刚才那兔子，有这么肥吗？”
兔子：“……”
“有这么干净吗？”
兔子：“……”
“呵，洁癖。”
兔子：“？？？”
在“凯斯”的山洞里，一只比这只兔子更瘦、更脏、更小，但斯南应该更眼熟的兔子，正被丢在一个大筐里，跟里面可怜的几根牧草作伴。
兔子：无辜.jpg

第74章
肉类在兽人部落里是重要资源，捕猎来的肉大多数时候都按照人头和功劳分配了下去，一些大部落还会专门储存一些肉类，用盐来腌渍保存。
所以这里的肉，种类多种多样、储存方式也不一定，但生物状态都是一样的——
完全失去活性的。
简而言之，都死透了。
斯南盯着自己眼前这只圆圆眼睛的白兔子，它可能是这个深夜里，部落还活着的唯一食用动物。
白兔子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这让它有别于很多食用兔，呈现出一种宠物兔的柔软和天真，甚至让人觉得天然带有“无辜”和“委屈”的表情。
斯南在这样的眼神下，用堪称慈爱的表情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些蔬菜，从中挑拣了一些水分含量没那么高的，喂了一些给兔子吃。
这样的环境下，尽管兔子并不能吃太多含水的蔬菜，斯南也只好将就。
同样一只兔子，如果它能生在现代的养殖场里，哪怕是一个条件稍微好些的地方，斯南也至少能给它调配出十几种粮。
牧草与兔粮、蔬菜的完美搭配，可以一周不重样。
完美的兔粮要用一定比例的糖水混合，豆科类牧草补充大量蛋白质，在它们的饮水里加入足量的氨基酸补充液，保证每一只幼兔都能长得白白胖胖，健康快乐。
斯南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不仅熟背了“致富经”中的所有资料，甚至还在心中规划了一个巨大的养兔场，里面至少要包括幼兔运动场、成兔休憩玩耍和住宿的地方、排泄通道……
“真可怜，凑合吃吧。”斯南摸着兔子，十分爱怜地代替它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管是漂亮的养殖场，还是美味的兔粮，兽人星球的兔子暂时都没有机会享受了。
它们注定要暂时放弃成为兔界富豪老爷的享受，变成下乡体验生活的可怜小崽子。
就像斯南自己，现在不得不接受暂时贫乏和原始的生活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讲，小家伙，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
而睡觉前，斯南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想到了送这只兔子来的人。
这里的条件这么差，不知道以对方的脾气，能不能受得了。
希望他不要把山洞清理掉一层石头就好。
这种很有可能发生的想象让斯南睡觉前还带着笑容，所以他并不知道，有个影子在他睡着之后跳到他身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以兔子的形态窝在他身边睡着了。
毕竟某只兔子还不想挨揍。
所以斯南第二天醒来时，兽皮下的怀里就揣了一只兔子：）
他发现原本被他用简陋的栅栏关在角落里的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了，居然没有趁机逃走，反而钻进了他简陋的“被窝”——斯南姑且认为是这里很暖，吸引了那只兔子。
事实上，这只兔子本身的体温也高于人类，冬天抱着一只毛茸茸暖绵绵的保温兔在怀里，让他昨天晚上睡得还不错。
斯南迷迷糊糊之间，看到兔子钻出个脑袋来看着自己，一根耳朵竖起，另一根耳朵半垂下来，有点呆萌可爱，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这小兔子的脑袋。
小兔子后腿一蹬，似乎准备下床离开。
实际上也是这样，某位热心暖被窝的程先生占便宜的时间不能太久，他白天还要出去露面，毕竟还是兽人捕猎队的中坚人物。
该换那只替身兔来扮演白天的角色了。
该死。
当程先生后腿蹬起来，却没有如想象中一样矫健地飞跃出去，反而感觉后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的时候，他就觉出一些不妙。
在关键时刻，斯南在神志不清的迷糊中表现出令人惊讶的敏捷，牢牢地抓住了逃犯兔子的后腿。
然后一把把兔子塞回兽皮下，以一个霸道的姿势抓在怀里，感受着刚才差点消失的热度。
真暖和！
没有人能低估一个人类为了赖床和取暖展现出的潜能。
他们能在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靠本能按掉十五个闹铃，也能在还没睡醒的时候，凌空抓住一只兔型暖手宝。
so easy。
就这样，斯南和兔子愉快（？）地睡了一个回笼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兔子以一个迅速和疯狂的姿势从兽皮毯子下面窜了出去，蹲在床脚的位置警惕地看着他。
斯南甚至觉得兔子的表情有控诉的意思。
“……”
强行把人家按住暖被窝，好像确实是不太好的一件事哈。
斯南心虚地转开了眼睛。
好吧，他决定给这只兔子全屋自由的活动空间作为补偿，这次出门后只把山洞口的栅栏门关上就是了。
斯南迅速地收拾了自己，出门准备对部落做一些勘查。
然后他敏锐地发现，今天的部落似乎比平时要热闹得多。
“斯南？你今天起得真早。”端着粗糙编织簸箩状器具出来的男孩，比一般的成年兽人要友好一些，羡慕地看着斯南，“平时上午可见不到你的。”
斯南深刻怀疑这个身份以前到底给大家留下了什么印象。
他轻咳一声：“嗯……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男孩挠挠头：“哦，今天捕猎队出发的时间晚了，听说是凯斯不见了。”
凯斯，不就是程许之？
斯南暗暗地记下这个情况，皱了皱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程许之出现什么问题或困难。
话说回来了，在这个兽人世界，程许之现在也拥有极大的优势，他能遇到什么困难，导致早上的狩猎都没法参加呢？
想不出来嘿。
“等等，那不是凯斯吗？”男孩的眼睛定在不远处，高兴地招呼着其他的兽人，“凯斯回来了！帕米叔叔，凯斯在那里！”
斯南眯着眼睛看向朝阳初生的地方，一个昨天已经见过的黑发身影正匆匆走过来，几乎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边，有亮闪闪的光泽。
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像。
“凯斯”匆匆停下来，还能听到喘气声，对捕猎队的其他人说：“刚才出了点小麻烦，我迟到了。”
他没说谎。
斯南看了看对方因为过于匆忙而喘息不止的动作，还有泛着粉的耳根，一切都是急速奔跑之后的表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凯斯”的头上。
一头微卷的黑发昨天看起来还是帅气逼人的，一看就知道，某人在有限的条件下依然认真打理了自己的头毛。
只是现在，它们微微凌乱，像是被什么邪恶的手拨弄过一样。
斯南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位先生没说谎。
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导致的困难，连头发都没梳就赶来，依然迟到了！
只是斯南有点不明白，这事跟自己似乎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凯斯”走的时候，用那种熟悉的复杂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呢？
程许之疯了吗？
程许之：呵。
.
这只能算是个插曲，斯南虽然准备跟程许之摊牌，也得等他捕猎回来。
现在，能力有限的亚雌性只能在部落里调查一下情况——当然，在别人眼里，就是“斯南”又在偷懒和闲逛，只是跟平时的偷懒形式不太一样而已。
斯南花了两三个小时，把部落里的情况摸了一遍。
他认为，这个星球的部落已经有了初步的“种植”概念，在这附近有一小片土地由亚雌和弱小的兽人打理。
但他们还没有饲养驯化动物的准备。
珍贵的粮食和其他植物并不能随时找到足够的数量，需要兽人用心养护才能得到，而肉是天生天养的，森林里到处都是野生的奔跑“肉类”，他们还没有学会花时间饲养，也没有必要。
这个星球的动物个头普遍偏大，部落只有兽人勇士才能捕猎大型动物，其他时间，他们反而要防着大型动物冲击部落领地。
等到春季动物发情的时候到来，即便是温顺的食草动物也会变得疯狂暴躁，甚至出现一定规模的“兽潮”现象。其他时间，如果有天气原因，如干旱、风暴、梅雨时节，都会导致一些动物的短期迁徙。
所有的部落为了生存，不得不建在水源附近，一旦出现兽潮或迁徙，不可避免被骚扰。所以，这里的部落如同游牧民族一般，在一片区域到处迁徙，经常躲藏。他们既不能大规模种植土地，也不会养殖动物，因为迁徙的时候，这些都不能带走。
兽人并非没有智慧，他们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开垦一小片土地，因为他们需要；他们没有大规模种植和养殖，因为投入成本太高，会亏。
结论——养兔子在目前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推广的。
绝对。
斯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关，但也随之升起极大的动力和挑战**。
他的眼神亮得可怕，脑子疯狂搜索着自己所知的历史知识。
不就是兽潮吗？不就是居住地不安稳吗？
只要能让他推广养兔，就算是要把兽潮中的雄性动物全都绝育了，他也会试一试的。
于是，在一下午的调查之后，斯南终于有了初步的目标——
推广养兔=降低养殖成本=解决部落定居问题=建造一座可以抵御兽潮的城池。
斯南轻叹一声。
难道他养个兔子，还得先在原始世界争王称霸不成？
好难。
斯南默默叹气，心里已经从“古代城池夯土建筑形式”、“护城河的挖掘与养马墙建造”、“峭壁与河流的天然军事佳地选择”思考到了“养一座城的人需要提供多少食物”。
给这么多人提供吃喝，好难。
至于其他问题……在斯南这个擅长守城的华夏人后代眼里，都不是问题。
建城非一日之功，斯南决定先教部落里的人做拒马，至少可以放在进入部落的入口处。
这种交叉的木头组成的沉重装置，好处是仍然可以移动，而木头上安置的尖刺对外之后，能抵挡大多数动物的冲刺与窥伺，在古代和现代战争中都是常见的东西，斯南在电视上见过很多。
最重要的是，现在部落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每到晚上都要有人巡逻，横一根木头做栏杆就算完了，连狐狸都挡不住。
而且斯南想着，建造这些有用的部件，至少能让他在部落人眼中的形象变得好一些，以后才好提别的。不然上来就让大家一起跟他建城——他们疯了吗？
建城只是一方面，斯南当然要把自己所能教给兽人的东西，全都教给他们，提升兽人的整体生活水平。
只有这样……
他才能早点给他的兔子们盖起像模像样的养殖栏。
.
捕猎队今天的狩猎结束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一群虎豹熊等兽人以兽形撒欢般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说：“今天出门晚了，还好收获不错，不然天黑了必须要回部落，没有猎物可就丢人了。”
后面跟着几个沉稳的人形兽人。搁在以前，他们也不吝于展示一下自己的兽形，在晚风中扛着猎物奔跑一会。
不过，年轻的兽人们余光瞟了瞟隐隐站在中间的黑发兽人，对方从来没有变成过兽形。
凯斯是这个捕猎队毋庸置疑的中心，虽然他是外来的兽人，部落的流动性总是很强，所谓外来人也不过是晚来了两年而已，而凯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成为领导者，可见他的能力。
年轻兽人都把他当做学习者，所以现在，也学着他的样子不肯变成兽形，显得更加沉稳斯文一些。
跑在前面的虎形兽人回头看了看，流露出一丝丝的羡慕甚至是嫉妒：“那个家伙啊……”
他以前觉得自己会成为捕猎队的老大来着，他也一直用这样的高标准来要求自己。
可惜运气不好。
虎形兽人服气是服气的，可出于一种隐隐的遗憾与不甘愿，他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某些小骄傲。比如每次狩猎结束后，他才不会像其他幼稚的年轻人学，依然会保持自己的习惯，变成老虎撒欢奔跑。
老虎的叫声在树林里传出去，许多中小型野兽听到了，都四散而逃。
“吼——”
“吼——”
这声音离部落越来越近。
然后……
“吼嗷嗷——嗷呜嗷呜！”
“呜呜呜嗷嗷！”
前方那些快乐奔跑的兽人，突然传来了一阵撞车一样惨烈的混乱而迅速的叫声。
甚至连小兽人遇到危险时，一时受惊的尖锐叫声都出现了。
“怎么了？”
“前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部落！快回去保卫部落！”
有兽人变成了鹰的模样，高飞向前侦查情况，并前往部落报信。
只是部落里……似乎一片和平。
雌性带着孩子，老年的亚雌正坐在石头上分派工作，留守在部落里的兽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忙碌，不是在忙着将硬木削尖，就是在用草绳捆绑些什么。
但看起来还是一片劳作的平和景象。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回来的兽人跑到部落外面，总算是发现了改变——
几只跑在前面的狮虎兽人表情惊恐，大概是之前冲得太快，等到刹车时已经有点来不及了，所以后面撞前面，滚成了一个混乱的圆球。
“圆球”哀嚎着。
“该死的你踩到了我的尾巴！”
“你才是，快把你的嘴从我的后爪子那里拿走。”
“谁愿意啃你的臭脚，你这个十天不洗澡的家伙。”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玩意儿！吓死我了！”
最后，大家的控诉纷纷放在了眼前那个绿油油的、看起来像一株安全的藤蔓与灌木组成的墙壁样东西上。
这看起来近两米的大家伙，用木头组成了支架，牢牢卡在进入部落的窄道中间，两边都是这边山下石头垒成的陡坡，一个天然的部落大门。
藤蔓装饰着它，但仍然能看到里面被削尖的硬木——兽人们认得这些东西，他们制作的弓箭与标枪都是用这种硬木削尖做出的。只是这些硬木，显然看起来要粗得多、简单得多。
是一个临时制作而成的，还透露着简陋的拒马。
但是杀伤力肉眼可见。
“这……也太凶残了。”后来的兽人不顾同伴团成球的哀嚎，专心地走到拒马面前观察，用手蹭了蹭那些狰狞的尖刺，流露出兽人的新奇与兴奋，“刚才莱斯要是冲快一点，就被扎透了！”
莱斯就是那个虎形兽人。
他正狼狈地卷在最下面一层，十分艰难地喘了口气：“你给我住嘴！”
不过他也在心里默默下定论，下次一定要变成人形，再也不用兽形随便回家了。
特么的回家都这么危险！
不过，兽人们虽然有了这些小小的遭遇，但整体上还是高兴于这个大家伙的出现。尤其是发现这个拒马可以被搬动，只要解开捆绑的绳子就能被人合力推到一边时，他们更高兴了。
这大概是这个部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门”。
“这样凶残的玩意儿，该不会是老特里科叔叔的主意吧？他以前可是部落里的‘屠熊勇士’！”虎形兽人莱斯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悲愤，开始大加夸奖。
“为什么不是小特里科，虽然他年纪还小，但已经出过几次野外了，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另一个兽人反驳，“而且他遭遇过很多次老虎与野狼，知道那些跑得快的家伙应该怎么对付。”
这几个兽人们提出的选项，无一例外都是部落里的勇士，而且都是出名的……凶。
他们想象了一下，这样看一看就觉得浑身疼痛的巨兽，不仅给野兽带来了极大的威慑，也给他们兽人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不是狠绝的勇士，绝对不能扛着本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东西！
要知道，他们虽然在野外捕猎都是不眨眼的，但回到部落变成兽形，也会爱护自己柔软的脚爪，舔舐自己油亮的皮毛，甚至跟那些凶猛而狡猾的野兽惺惺相惜。
兽人的本能让他们想象不出那些能伤害和威慑“兽”的东西——那也是他们内心的恐惧。
所以，当他们知道答案的时候，都震惊了。
“是斯南。”老兽人特里科淡定地表示，“天知道，当他告诉我这个点子时，我有多么震惊——原来最勇猛的兽人就在我们身边。”
老特里科绝对不承认，在看到斯南拿来的那个“小模型”时，他吓得缩了缩尾部幻肢，也不会说他的儿子当时差点吓得舔爪子。
果然，最毒不是雄兽心。
是那些没有毛毛的兽人。
一时间，斯南的点子被部落认可，雌性和亚雌性倒是还没怎样，他已经先得到了所有雄性兽人的敬畏。
真的猛士。
只有一个雄性兽人没心没肺，甚至还在晚上的时候，试图再一次拎走替身兔，跑去跟猛士先生同睡。
但是在这之前，猛士先生已经先找上门来了。
“我要跟你谈谈。”斯南站在程许之面前，仰头看着他。

第75章
“我要跟你谈谈。”比兽人雄性清秀得多的脸，在烛光微弱的照映下显得更加柔和，甚至流露出几分白天看不出、只有烛影下才有的温柔。
按理说，看到斯南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程许之总应该心里一动。
当然，这会他也是心里一动。
只是这是恐慌的一动——
他山洞的筐子里，还丢着一只正在挣扎的白兔子。
这事还得从一开始的计策说起。
程许之的算盘打得好，第一眼认出斯南时，他就意识到对方准备拿到那只兔子。斯南看到那兔子时眼睛闪着的光，在程许之眼里比什么都熟悉。
那不是斯南看着他……动物形态时候常见的眼神吗？
程许之仅凭自己这丰富的被养殖经验，一眼看出兔子是斯南准备养殖的动物。
想到这具身体兽形的秘密，一个大胆的计划从他心中升起：
平时将那只兔子送给斯南饲养，需要时，他就偷偷把那只兔子调换过来，自己藏在斯南家里，不就可以不动声色地近距离接触了吗？
如果遇到什么突然一刀的危险，只要找机会再把那傻兔子换回去代替自己挨刀就行了。
又简单又好用。
那只可怜的兔子并不知道，自己刚结束了被人下锅的危险，就成了某个狡猾兽人的替身。
只是这个计策可实在不容易实施。比如早上，程许之刚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把自己家的这只兔子换到斯南那里，就被斯南拽回去暖被窝了。
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让他不得不煎熬又紧张地等着斯南出门，立刻迅速地跑回家，拎了那只兔子塞进斯南的山洞，再跑去捕猎队集合的地方。
好好一个擅长长途奔袭的轻盈兔兽人，一大早就跑得耳根通红。
不过那会甚至比现在还要好点。
刚才，程许之见斯南出门了，走得还挺远，就估算好了时间，把斯南丢在山洞的兔子转移过来，准备再赶回斯南的山洞扮兔子。
谁能想到他的估算没有问题，跑得也足够快，可斯南的目标根本不是回山洞，而是转道来了他这边。
现在好了。
原本应该在斯南山洞里的兔子——现在在这里。
原本应该在晚上去斯南山洞扮兔的自己——现在在这里。
甚至是原本该回家的斯南——现在特么的也在这里。
呵。
想想这样的场景就觉得有些窒息。
程许之紧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越发冷漠，动作都变得僵硬了。
“怎么，彼此知道了身份，就不欢迎我了吗？”斯南开玩笑地打量着他，“程先生？还是……你叫别的什么？”
“许之。”低低的声音传来，“我叫程许之。”
“原来这是你的真名。”斯南轻笑一声，桃花一样眼角微翘眸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我就叫斯南。”
互换了姓名，他们至少也算是交了个底。
斯南想着，不管程许之来自哪个世界——又是否跟他的世界有关，他们有缘在这样一个系统中相遇，还巧合得让人生疑地总是进到一个世界，多少也算是同事。
同事，总该交个底嘛。
“在聊天之前，我……”斯南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程许之背后，“能进去吗？”
程许之似乎是有什么难处一般，迟疑了一下，才把斯南让进去。
斯南跟着走入这个大同小异的山洞，除了宽敞一些、干净一些，跟其他单身兽人的山洞没有什么差别。
不，还是有差别的。
斯南听着什么动物踢腾的声音，忍不住往那个角落探了探头，猛然发现里面有一只兔子。
他没注意到，在这个时刻，程许之的身形一僵，脸上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恼。
斯南只是在这一刻默默地想——
程许之是掏了兔子窝了吗？
昨天换了一只兔子，今天怎么他这里还有一只兔子？
明明程许之回来的时候，没见他提着兔子，这大变活兔的能耐从哪来的？
斯南这个白天非常忙碌，晚上光线也不好，竟然一时没有注意白天时，他山洞里那只兔子和眼前这只其实长得一摸一样。
不过想到昨天那只被送上门的兔子，斯南还是觉得需要说一下：“昨天，是你把那只兔子放在我的山洞口吗？我很感谢，不过你放心，我自己能捉到兔子，还是给你送回来吧。”
“不用。”程许之抿着嘴，声音听起来依然冷漠，但眼神看来，倒比之前多了一些温度，“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就是给你的。”
“是吗？”斯南疑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旁边那只拴着的兔子——筐里甚至还有几根连斯南都没找到的牧草，“你真的不想养兔子？”
别不好意思承认，我这都看到了，你要是真的想养，我绝对不能占你便宜。
只是谁能想到反派程先生看起来这么高冷不近人情，居然对兔兔情有独钟。
“真、的、不、需、要。”程许之似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清晰地挤出来。似乎为了再证明一下，自己真的是个铁血男子汉，绝对没有背着人养兔子的柔软心肠，程许之几经犹豫，还是张口说道，“这兔子是抓来送给你的。”
斯南：“！！！”
这世界才刚来几天，程许之就以一天送一只兔子的方式，来跟他套近乎了吗？
不得不说……
斯南真的很心动。
他反复询问，发现程许之的确是说真的，内心非常感激，暗自决定，程许之这样给他提供创业本钱，他也一定要回报对方。以前的那些误会隐瞒都不提了，以后都是好同事，一家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程许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只要是给我送兔的，都是我的好朋友。
程许之在斯南的注视下，似乎有些紧张地偏了偏眼神，又赌气似地将目光移了回来，声音低沉：“现在还没有，但需要的时候，我会提的。”
这话一落，斯南莫名地有点紧张。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隐隐地希望……他到时候提出的不是什么特别的要求。
他们又简单地聊了几句，无非就是对彼此身份的一个坦白的，斯南知道了程许之的和谐反派建设系统，程许之也确定了斯南身具的“致富经”系统，两人在这个书里的世界，短暂地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分队伍。
“你放心，我一定全力辅助你，当好这个世界的反派角色！”
斯南现在很有一个炮灰的自我认识，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被一只兔子收买，放出了准备投身反派阵营的豪言壮语。
程许之眼中总算是有了些笑意。
偶尔，斯南也会表现出被两只兔子就能收买的简单的快乐，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现在总是程许之倍加珍惜的。
等等，两只兔子？
程许之这才回神，自己好像在刚才做出了个不得了的许诺。
他哪里来的两只兔子？
嗯？
昨天送出的，和今天送出的，严格来说都是这一只兔子！
程许之：“……”
完全不能想象，斯南发现自己跟他一货两卖的真相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为此，程许之不得不紧张地绷着弦，在斯南离开他山洞的下一秒，就变身兽形，在部落的山沟阴影里快速奔跑。
总算是在斯南回到山洞之前，钻进去表演起了“昨天的兔子”。
程许之这一盘算，大大心痛。
这下不仅失去了一个替身，且明天就得给斯南再抓一只兔子来，才能补上他这个谎言。
唯一赢家只有斯南。
他一回家，就看到昨天程许之送的兔子还在乖巧地趴在角落，手里拎着今天程许之送的兔子。
斯南美滋滋地畅想：“如果明天晚上再去程许之家，是不是我的可爱同事又会给我送兔子？”
角落里的程兔：“！！！”
别。
他十分悲愤生气，为此，趁着斯南不注意，他狠狠地踹了旁边那只傻兔子好几脚。
傻兔子：无辜！
出于对斯南以后“守程待兔”的恐惧，程许之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很有些漏洞，别的不说，兔子的损耗成本有点过高。
为此，他在这个夜晚，斯南睡着之后，慎重地思考到了深夜。
第二天。
程许之挂着两个黑眼圈，趁斯南还没睡醒，天不亮就骚扰了附近的兔子窝，总算又抓回一只实打实的真&#183;兔子。
然后，就带着一群小兽人，把他那在远处安好的家，几乎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斯南的山洞旁边。
当邻居吧。
至少变兔子串门的效率高、风险低。
程许之默默地松了口气。
只有斯南醒来后，总觉得怀里空空的，有点不对劲。
昨天那只喜欢钻自己被窝的兔子，怎么不钻了呢？
带着一点因为被窝冷导致的失望，斯南看了看边上那两只兔子。
是他最近没有仔细观察吗？
之前的那只兔子……有这么大吗？
奇怪。
.
两只兔子的谎言总算暂时圆上了，斯南尚还不知道程许之为了这兔子都做了怎样的牺牲——提起来就是眼泪。
他知道的是，拒马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斯南！斯南！”住在附近遇到的晾晒谷物的少年，欢呼着跑向斯南，挤着眼睛表示，“太好了，今早老特里科爷爷在那个……拒马上发现了两只动物，都有这么——肥！”
少年快乐地比了一个圈，不大不小，应该不是那些会让兽人们特别惊喜欢呼的熊或野猪，但也是有肉的意外之喜。
“有一只死了，还有一只活着呢，爷爷说是你提出来的点子，这两只动物要给你分一块好肉。”少年又羡慕又高兴地说，“真没想到，啥也不干，坐在家里也能捕到肉。”
谁能想到，部落的大门也能实现捕猎的功能的呢？
这等躺在家里等着傻动物撞上门的好事，兽人们都不敢想。
斯南想了想，这就让他们这么高兴，不知道他之后把“致富经”上介绍的几种设陷阱方法教给兽人，又得如何让他们惊讶。
真是一群单纯容易满足的家伙啊。
只是斯南的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听到少年的描述，再想到自己家乡“守株待兔”的某个传言，他不得不遐想，那两只傻呆呆撞在柱子上的动物不会是兔子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还有一只活着的。
他这是什么运气，每天一只兔兔送上门？
斯南忍不住挂上了一点笑意。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斯南脚步生风，利索的仿佛不是一个亚雌一般，快步走到了部落门前。
其他兽人一反之前对斯南的忽视和隐隐的鄙薄，都为他感到高兴，也为部落感到高兴。
尽管这不算什么极大的收获，但不费一点精力就能得到食物，既是这种“拒马”的用处体现，又代表一种幸运的好兆头。
部落里的兽人单纯地为此感到高兴，他们简单的大脑也很容易将斯南和这些收获划上等号，很快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老特里科慈爱地看着斯南走过来，心里想，瞧瞧这孩子，走得这么快，一定高兴坏了吧？
也是，也是，谁能想到这怪模怪样的拒马不仅能保卫部落的安全，还能得到这样的意外收获呢？
地上，两只大野鼠正被兽人们拽进来，一只因为跑得太快，冲上了拒马，已经死了，另外一只还在喘气，不过这样的伤，在兽人眼里也是很快死亡的象征。
大野鼠在兽人星球以野外的草果为食，长得像胖乎乎的土拨鼠，但它们很干净、肉质细腻，虽然比不上大猎物，也是老弱尤其喜欢的美味。
有的兽人试图杀掉那只还在喘息的大野鼠。
斯南远远地看到了，还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动物，赶紧着急地喊道：“别！留下那只活着的动物，我有用处！”
他很担心那只唯一的，可能是兔子的动物被杀死。
兽人们面面相觑，雄性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亚雌和雌性一样，总是很善良，在有些时候表露出该有或不该有的软弱。
算了，斯南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呢，他如果非要留下这只大野鼠照料的话，大不了就先让他喂几天，如果活下来……
就肥了再宰。
兽人们露出熟练的坏笑。
可见他们不知道用这样的方法欺骗了多少小兽人和雌性的心，一边让他们“养宠物”，一边盘算着把“宠物”喂肥了吃。
他们也决定用这样的方式暂时安慰斯南。
只是……
斯南兴冲冲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的两只动物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兔子。
他眼中那种兴奋、柔软、焦急的光很快熄灭了，十分忧伤地表示：“不是兔子啊……”
旁边的兽人长辈十分好脾气地说：“这大野鼠的确比不上兔子可爱，但如果你想养的话……”
斯南情绪稳定地抬头，疑惑地表示：“为什么要养？是新鲜的不好吃吗？”
兽人们：“……”
“还是这玩意儿不能吃？”
兽人们：“不……”
“既然这样就吃了吧，谢谢特里科爷爷。”
一个兽人长辈咽了咽口水，甚至试图挣扎一下：“其实养一养小宠物也很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亚雌……”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他们很不想纵容孩子们养那些野生动物、耗费不必要的关怀的。
但现在，他居然期盼斯南能像刚才一样，好歹像个这个年纪的小亚雌一点……
“我要一块腿肉。”斯南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兽人长辈：感觉他在鄙夷我。
地上苟延残喘的大野鼠内心崩溃，我们大野鼠跟那些傻兔子比，差在哪里？
明明你刚才还喊刀下留鼠的。
你个渣男！！！

第76章
一大早不费吹灰之力捕猎到食物，让部落里的兽人十分高兴；
一大早兴冲冲地赶过来，发现脑海中的兔子跳走了，换成一只其他啮齿类，斯南很是低落。
在别人高兴而我不高兴的时候，人类往往会做出十分可怕的行为。
于是斯南趁着大家开心地享受着他提议得来的胜利果实，接受度比较高时，适时提出：“咱们给部落挖个壕沟吧！”
壕沟是二战片里必出现的角色，集防守、观察、设障等多功能于一身，挖宽了可以引水来做护城河，挖窄了可以做捕猎陷阱，进可抵御其他兽人，退可捕猎小型动物，老少咸宜，真乃行军打仗进攻防守必备。
缺点是，别的活废料，挖壕沟废人。
只是这已经是斯南能想到的成本最低、见效最高、最容易被部落接受的提议之一了。贸然提出来什么建城开地搞养殖，对他这个没有话语权的亚雌来说很难，但做做拒马，挖挖壕沟，释放一下兽人无处安放的精力，还是很容易的。
只要一步步推进，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底线，还不怕以后的提议无法被采纳吗？
游牧民一旦定居下来，谁不被安稳的生活和繁华的城池所吸引呢？假使兽人不必在野外频繁迁徙，可以安稳地种植土地、饲养动物，难道他们不渴望吗？
斯南挥舞着邪恶的手，在暗处悄悄地推动着这个部落在这里留下来，发展起来。
这张巨大的棋盘已经露出了其中一角，落子之人似乎看起来还在局中，但他的目标已经十分清楚、光芒璀璨地悬挂在棋盘上——
谁也不能阻挡我开养兔场！！！
斯南：谁拦我我灭谁。
五百年后，当兽人大陆上城池林立，部落之间的圈地、固守、兼并战争频发，兽人已经从这个星球挣扎求生的某个种族，变成毋庸置疑的主宰，甚至有多余的精力放在争权夺利、累积资源的时候，如果不是史书的记载，他们万万不能相信，最初让他们在流浪中“停下来”的人，只是为了在这个星球上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
养殖场。
“饲兔之变”，开启了这个星球的大部落崛起时代。一直到几千年后，斯南所在的部落这土地上，还有过年节花式杀兔祭祀（chi）的传统，此处还有“兔妖精”等传说，形容那些引诱人们做出荒唐行为的绝代兽佳人。
为此，一些考据派做过很多讨论：
【“兔妖精”一词，肯定是因为我们斯帝一生执着追求养兔，江山和兔子摆在他面前，他每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兔子。】
【我还记得“赤水之战”，对面部落都已经摆好了架势等着斯帝的部落来攻了，他居然因为养兔舍坍塌了连夜自己跑回去了？】
【不过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对面部落放松了警惕，攻其不备下了他们的地盘吗？放心，我帝误不了正事。
【那是，对面部落那样的好平原，后来全都种上粮食和产了牧草，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说起来还是为了兔子……怪不得妖妃都被称为兔子精。】
【……我怎么听说，是程帝神秘的原形可能是兔子，才有这个说法呢？】
【程帝啥，也就是史书非要抬高你们雄兽的地位，要我说根本没有部落双首领，搁到后来的封建时代，他就是个程贵妃！】
【为什么不是皇后？这次皇后是谁？】
【兔子。】
【……】
只是现在，斯南这个可怜的、在实际意义上只拥有一只兔的赤贫养殖场主，还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畅想他将来必然拥有的千亩牧草基地、万顷养殖中心。
他还在忙着带孩子。
“这些小兽人正是快要成年的时候，平时大家出去捕猎不愿意带上他们，雌性和亚雌们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希望给这些小崽子找点事做。”族长笑眯眯地表示，“你说得这个挖壕沟的想法，真是妙极了，你就带着这些孩子们去做吧！”
壕沟妙不妙，族长其实也不知道。
但听起来工作量就很大的样子，很适合带小孩。
虽然都是“孩子”，可这些小兽人都是快要有兽形的时候了，族长挑出来的都是健壮有活力的——换句话说，也就是最让雌性们头痛的，这样的孩子使起来可不是童工，把斯南累死他们都累不死。
族长十分满意，总算是甩掉了一个巨大报复。
斯南就这样半主动半被迫地成了这个部落的幼儿园园长。
兼任老师+保育员的那种。
临近中午，看着一群小兽人到处乱窜，挥舞着手里用来挖沟的木板叉子互相打闹，斯南深刻意识到任务的艰巨。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很想……
吃顿好的。
于是，斯南欣欣然拖出了族长特地拨给他的“幼儿园午餐”——一只像牛一样的动物巨大的腿，准备做点什么吃。
这本书的作者手下留情，还是给他们提供了基本的生活调味品，像是盐、一些味道很冲的奇怪香料、辣椒这几样。
斯南严重怀疑这是这个世界原书的bug，不过反正最后是对他有利的，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只能再三感谢原书作者的慷慨。
但即便如此，能利用的烹饪手段还是十分稀少，因为作者只记得调味料给他们安排上了，好像没记得给他们安排合适的烹调用具。
最后一公里，佛只能下车自己走到西了。
斯南掏出一个缺了一角的陶罐，这是兽人用来煮汤的，除此之外，就是烧烤，别无选择。
留下半条大腿，用少量的盐和一点香料、某种没有成熟的水果腌渍起来，准备烧烤。剩下的，斯南准备做个汤。
简单的肉汤只要掌握好火候，先用大骨炖煮，再放肉滚煮，用一点盐提鲜、香料遮味，一样可以做出不错的味道。
斯南甚至搞了一个平整的小石板，准备再要一点肥油，跟辣椒一起煎一煎，放上点香料熬一熬，弄成简易牛油，以后好煮菜下饭。
俗称的，火锅底料炖一切。
而腌渍烤肉的这种水果没有成熟的时候味道酸中带涩，很多兽人都不喜欢，但斯南发现它有种百香果和柠檬相近的味道。
用这种水果腌渍肉，会让肉更加爽口，强烈的酸味也能破坏这种像牛肉一样的肉本身的一点异味。
这种算是精细的处理方式，在部落里是很少见的。兽人们煮汤只会撒一点盐，把肉直接放进去煮，烧烤更是只要烤熟就可以。辣椒倒是他们必用的调味品之一，因为冬天部落很冷，即便是有毛的雄兽和有雄兽可以依靠的雌兽、亚雌也都需要喝点辣汤保暖。
“为什么要切成片？”巴巴在旁边等着吃的小兽人总算有了那么一刻的消停，跟在旁边叽叽咕咕。
“我们雄兽用不着吃这么精细，只会浪费时间。”一个高大一点的小兽人踢腾着脚下的石子，很不在意，“只有斯南哥哥这样的亚雌才这么挑剔。”
“嘿，你这没长毛的家伙，还没有成年呢，怎么就知道自己是个雄兽？”旁边小兽人推了他一把，“你应该多学学，万一是雌兽，以后你就得负责煮汤啦！”
“别开玩笑了，我阿爹说我肯定和他一样，会是一只狼型兽人的！”
在这个原始部落里，人人都想成为能捕猎、能保护部落和族人的雄兽，他们的父亲即将老去，如果生为雌兽，就可能无法照顾家人，沦落到靠着部落讨生活。
就像原本的“斯南”一样。
想到这，小兽人们似乎发现什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他们的话让斯南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哪里的主角受。被认为会变成雄兽的小兽人，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雌兽，主角受一个天之骄兽，骤然遭到这样的变故，心里又是什么想法呢？
斯南难免升起一点怜惜，感叹命运弄兽。
不过他只是同情主角受骤然变化的个人认识，可不是同情主角受被归类为雌兽。
雌兽怎么了，他斯老板现在也是个毛茸茸有耳朵尾巴的亚雌，晚上睡觉还随身有猫毛可以进行自我治愈，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越是脱离原始部落习气，雌雄之间的体力差异导致的影响就越小，就得靠智商和技术来吃饭了。
难道亚雌就不能压在雄兽的头顶上？
当然不是。
斯南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证明了这一点——
“哇，这烤肉的味道好好吃。”小兽人不顾树枝上热烫的烤肉，手脚并用、龇牙咧嘴地吃着切成片的烤肉，“果然不能听阿爹的话，什么叫这样切片浪费时间，分明是他太懒了不想做！”
“斯南哥哥，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味道都不像是我们平时吃的肉了。”
“还有一股酸酸甜甜的清香味道，像是吃了一口肉又有一口果子。”小兽人如果有尾巴的话，当场就能变成毛茸茸来给斯南卖萌讨好，献上肚皮。
原本扎刺的、不服气的、觉得自己是铁血兽人很不受诱惑的小兽人，现在全部是埋头苦吃的状态。
等到斯南再揭开那炖煮了很久的陶罐，让小兽人们分食的时候，他们已经学会听斯南的话乖乖排队，认真等待了。
“下午我就教你们挖壕沟。”斯南说话的时候，下面的小兽人们态度显然有了变化，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嘴巴也亮晶晶——吃出来的。
“如果干得好呢，明天我们还有好吃的食物。”斯南的话说得十分缓慢，所有兽人都能听到。
小家伙们瞬间抄起了自己的家伙什：“我们一定好好干！”
宣誓一般的声音，中气十足，仿佛那些成年兽人出去捕猎时候的豪情。
传到部落里，还把雌兽们给吓了一跳，以为哪里来的兽人准备袭击他们部落。
“不过如果干不好的话，明天我就会很忙，恐怕就没时间……”斯南又准备表达一下自己的困难。
不过话音未落，就有小兽人焦急地打断他：“肯定能干得好，肯定可以，斯南哥哥放心！”
他们打完包票，都不用斯南催促，立刻扛着东西往部落外区跑去，按照上午斯南划下的位置开始挖壕沟。
斯南：你看，想成为驱使雄兽的亚雌，也不是很难，不是吗？
斯南转身跟着小兽人们一起去挖壕沟了，壕沟内外墙必须在他的监督下垒土，不然很容易滑坡坍塌，这些还得他来盯着。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那陶罐附近的灌木丛动了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眼睛的主人还使劲咽了咽口水。
.
野外。
一只站起来足有三四米高的黑色大熊，正在发足狂奔，前面两只豹和狼正狼狈地逃窜。
“快，它快追上来了！”一个在高空攀着树枝飞速前进，四肢灵活得不像话的兽人观察着情况，大声示警。
他们这支小队原本不准备来捕猎什么大猎物，最多就是看看附近的小野猪和狍兔。秋天快到了，捕猎小型动物也有丰富的肉类和脂肪，有些群居动物甚至一端端一窝，非常容易，所以他们不需要跟大家伙较劲。
谁知道出门没多久，这只巨大的黑熊就盯上了他们。这应该是追逐猎物迁居来的黑熊，如果提前预知，他们绝对不会往这个方向来。
现在好了，鹰形兽人飞走去求援，树上的兽人有猿血统，可以爬很高，但豹和狼就惨了，一直被黑熊追着，连爬树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跑得绝望，只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遭。
死在野外是雄兽的归宿，没有兽人会觉得意外。他们只是不甘心，在这个食物丰富的秋天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能给部落积攒更多的存粮，就要死在这个地方。
就在两个兽人跑得喘不过气，觉得难逃生天时，他们听到一阵凶狠的虎啸声。
“是莱斯，莱斯在前面！”树上的兽人高兴地鼓励着地下的同伴，“快，再快一点，我们有救了。”
两个兽人升起无穷的力量向前跑，而黑熊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也不在乎，依然紧追不舍。
跑到前面转弯处，他们看到虎形的莱斯正站在那里，只是周围只有他一个。这让跑来的兽人十分紧张：“你一个？这可不行，快，快跑，我们打不过的！”
这也太不靠谱了，莱斯刚才干嘛叫那么凶，他还以为有族长那样的勇士们在这里。
莱斯也有点害怕，只是他抖了抖，还是维持住老虎的身姿，佯装逃窜也跑得十分讲究形象。
黑熊跟在后面，眼见着就要抓住前面老虎的尾巴了，兴奋地叫了一声。
“吼——嗷嗷嗷！”
两边拽起三指粗的藤蔓，这个一看就是临时找来的藤蔓做的简陋拦路绳，出其不意地将黑熊绊倒了。
黑熊迅速地准备爬起来，只是余光注意到远处一个细细的小玩意儿冲着它而来。
它下意识觉得害怕，但笨重的身体和现在不便的姿势，让他来不及躲闪……
“嘣——”
粗糙的箭矢穿过黑熊的眼睛，扎进了它的大脑。黑熊痛得叫了几声，被其他兽人一拥而上，很快死掉了。
“这下好了，部落不用担惊受怕。”莱斯凑上来，十分狗腿地冲着阴影处，“老大真厉害。”
一个黑发白肤的兽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手里还有一把粗糙的长弓，刚才那根竹箭就是用这把弓射出去的。
兽人们几乎都变成了兽形，衣服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剩下还能维持原样的，也是狼狈不堪、汗水淋漓。
只有这个叫做“程”的兽人依然保持着清爽，凑近了甚至能闻到花草的香味，干净得像是有些部落里被敬奉的巫医。
兽人们以前觉得这是他装样子的表现，甚至还偷偷讨论他是不是雌兽腔。但现在，就连昨天还有点不服的莱斯都亲亲热热地叫上了老大，可见变化。
“老大，你这个弓……真的好厉害啊，可以回去教我们吗？”莱斯腆着脸毫无大王风范。
程许之背着自己做的弓，无论如何没想到，在射箭馆消磨的时光居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想到他在现实中还健康时的回忆，久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你不是上次说不想学吗？”程许之斜眼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那、那不是我傻么。”莱斯毫不要脸，“傻猫傻猫，说得就是我们。”
“老大，这次收获这么大，回去族长一定会奖赏我们的。”
“还好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叫声，不然真的危险极了。”
“——小心！”
原本兽人们正在说说笑笑，在危险之后准备收拾残局，带走地上的战利品。
但没想到那黑熊似乎还有一口气，而且记仇得很，仿佛闻得到谁射伤了它，在程许之靠近时突然又抬起手来，虚虚地抓了一把。
好在，兽人几乎都能躲过去这一把，无非就是蹭伤一点皮罢了。
程许之的反应也很灵敏，他抬腿后撤，压下上半身准备躲过。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撤回去的胳膊顿了顿的，在空中停了停。
血花四溅。
好在他为了射箭，还穿着皮护手，连同胳膊保护在内，否则不只是流血，肉都要被抓下来大半。
“老大，你怎么不躲？”
程许之抿了抿嘴，沉默地解下护手，任凭伤口在外快速结痂。
没有人看到，他刚才胳膊保护的那个位置——腰间挂着的袋子里，藏着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

第77章
雄兽人们扛着难得的战利品往部落走的时候，部落里也发生着一些有趣的转变。
首先是那些小崽子们——雌性与亚雌们对这群家伙的德性再清楚不过，未成年的兽人，简直是让兽人衰老的最大杀器。
是什么能让那些年轻时温柔可爱的雌性变成现在的河东狮，揪着雄性的耳朵把他们的脑子吼穿？
是熊孩子！
是什么让育崽期变成雄性眼中的末日，雌性打开一扇凶猛大门的重生日？
是熊孩子！
兽人的部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每一个带崽的雌兽，兽形都是狮子。”
但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带崽的雌性为母则强，而是有了崽子，雌性的战斗力与暴怒值翻倍上升，攻击力很强……
崽子，兽人部落家庭分崩离析的危难源泉，即将成年的崽子，杀伤力加倍。
但现在……
精力最旺盛的小兽人，一个个乖乖地排成行，一脚在前抵住挖土用的木锨，一脚在后支撑，两手抓住木锨使劲向土里插去，弯腿撅屁股，姿势相当标准。
这身影完全是在田地里辛勤劳作的老实农民，将无处安放的精力全部化作汗水浇灌在斯南的壕沟里。
劳作场面井然有序，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偶尔夹杂着几句“斯南哥哥晚上我们吃什么”的期待询问。
完美。
从来没有哪个兽人家庭拥有斯南这样高规格的投喂技术，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崽子原来这么——
馋。
“真的很好哄啊。”斯南满意地点点头，留下一群在他背后目瞪口呆，一脸懵逼的雌兽们。
斯南除了挖壕沟，还需要根据这个部落的位置做出相应的规划，继续计划他的建城大业。在这件事上，他不是专业的，不过从文明社会而来的人总懂得比部落兽人更多的知识，而兽人们则有更强健的体能与充足的精力去实施，还有天生的敏锐，斯南相信这是很好的互补。
就像他们所选择的部落位置，虽然兽人不懂背阴朝阳、易守难攻之类的概念，但他们多年与兽潮做斗争，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经验，所选择的驻扎地无不是靠近水源、不靠近动物迁徙通路、抗风避雨的好地方。
斯南只要再加以改进，就很有长居的潜力。
所以他沿着部落的边缘探查，以探看壕沟要挖在什么地方，接下来又该怎么垒土建外城墙。就这样走着，斯南突然被旁边灌木的动静惊到了。
“出来！”那一瞬间斯南想到了很多可能，还真被吓了一跳，随即他的手握紧了携带的一根短矛，警惕地看着灌木丛。
灌木里冒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一双星星一样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注视着斯南的方向。
是个兽人。
这让斯南多少松了口气。不过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虽然兽人意味着有交流商量的余地，但这家伙显然不是本部落兽人，万一起了冲突，总有人受伤。
斯南可不准备让自己受伤。
“你是什么人？”斯南冷静地问对方。
乱毛兽人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我是外族的兽人，想……想加入你们可以吗？”
他站起身来，斯南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点。斯南观察过，部落里的亚雌没有比他更高的，听这个兽人的声音不过是一个半大少年，也就是刚成年，却这么高。
很像是一个雄兽人。
等等。
这些特征，让斯南不得不想到另一个可能，他张口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逃到这里来。”
年轻的小乱毛不好意思地低头，搓了搓灌木的叶子：“我叫艾洛，是大河部落的兽人，因为一些原因被驱逐出来……但是我很有力气，可以干活，也能捕猎，我还能像你们一样挖，挖那个沟，请让我加入吧！”
他的表情十分期盼，还有一丝不自在，一看就是不习惯说谎，因为隐藏了什么而导致的不安。
在这个时代，兽人加入部落、离开、流浪等行为，就像群居动物的选择一样，还是比较普遍的。在部落获取资源和庇护，就要听从安排，否则就离开，获得自由。
小乱毛艾洛看起来只是千千万万个来过这个部落，加入过这里，可能留下来也可能离开的兽人之一。
但他是主角受，注定有很多不一样的特质。
比如他是原书中建立起强大部落的人，是第一个成为族长和首领的雌性兽人，是……
一个吃得很多的兽人！
前面都不是重点，最后才是。
斯南的视线审慎地划过艾洛的胳膊腿儿，最后点点头：“我带你去见族长，在他回来并决定之前，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干点活儿，吃一顿晚饭。”
思来想去，这些到底不是他管得了的事，斯南决定不管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斯南的心情像是做了过山车一样复杂——
艾洛的确像他说得一样，很会干活、十分卖力，挖壕沟也又快又好，挖出的沟都比别人挖出来的深。
但他吃得也像斯南想象中一样多。晚上，斯南用一点肥油和辣椒、香料与盐炼出了简单的火锅底料，让小兽人们从家里拿来陶罐子，点火煮肉片吃。
艾洛一个人就把小兽人们吃不了的肉全都扫荡了！
吃到后面，小兽人们都放下陶罐，摸着肚皮躺在地上，敬佩又惊恐地看着艾洛继续吃。
斯南：“……”
这个小劳动力的性价比，他需要好好计算计算。
心痛。
而此时，陶罐火锅的香味传得整个部落都是，那些白天还在庆幸，自己不用去干活、只需要小崽子陪斯南折腾的兽人，现在后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不就是挖沟么。”一只豹子样的兽人趴在山洞口，不停抽动着鼻子，嗅闻空气中的香味，一边食不知味地嚼着前爪按着的半生肉。“早知道就去帮忙了，那群小崽子哪有我们成年兽人干活利索。”
此时，一只薮猫兽人轻盈路过，目不斜视，十分淡定。
豹子惊得一愣：“兄弟，你可以啊，这样都不馋？”
薮猫转过脸来微微咧嘴：“因为我比你聪明。”
只见两坨新鲜的草叶塞在他的鼻子里，牢牢挡住了空气里的无形攻击。
这草可是以辛辣刺鼻闻名，豹子看到就吓得耳朵向后一趴，敬佩地挥了挥爪：“还是你厉害。”
除了这样的猛士，一个部落的毛茸茸都痛恨起自己的鼻子太过灵敏。
而雌兽们则探头探脑，讨论着去跟斯南学习这一手“教育熊孩子”的厨艺。
原本被认为是部落里混吃混喝的废物亚雌斯南，终于用自己的“美食加大棒”获取了部落的话语权。
在外捕猎回来的兽人，灵敏的鼻子也嗅到了这股似有若无的气味。
“是什么味道？又辣，又香，还有肉的味道。”虎形兽人莱斯这次总算吸取教训，以人形回家了，他可不想再被那门口的拒马扎一次。
但这样仍不妨碍他闻到空气里的香味。莱斯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却还是加快了脚步：“部落在做什么好吃的？”
“如果是哪个兽人自己做，怎么会有这么大香气？可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另一个兽人也很激动，“我们快回去吧！”
他们这样说着，却没有先动步子，而是下意识看了看后面慢慢走着的黑发兽人——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行为。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成为这个小队毋庸置疑的领导者，就像群居的动物中，等级更高的野兽一样。
黑发兽人微笑：“你们先走，我不着急。”
前面的兽人迟疑地对视一眼，到底还是被这香味诱惑，点点头，扛起猎物就飞快地跑起来。
落在后面的程许之依然十分淡定——他当然闻出来这很像火锅的味道，如果是斯南做的火锅，总有他的一份吧。
毕竟他们可是邻居了。
想到斯南的习惯，程许之觉得自己十有□□是能赶上的，为了不颠到怀里那两只胆小的兔子，他选择慢点回去。
说起来，这两只兔子还是他在路上抽空抓的，只是他们选择的那条路已经去过许多次，兔子这样的动物要是有，也都吓跑、捉光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两只小的。
程许之叹气。
没找到合适大小的替身兔，今天他还得亲自上阵扮演。
正想着这事，前方猛然传来的尖叫声突然打破了程许之的思考。
“嗷嗷嗷——”
跟昨天类似的熟悉、惊恐的吼叫声。
.
莱斯这些家伙急着回家，扛着猎物就往部落跑，在一条分岔路处，兽人们产生了分歧。
“走大门？”
“绕得有点远，翻栅栏过去吧！”
部落除了大门之外，都是用木头修建成的栅栏，许多雄兽不愿意走大门、想抄近路时，都是随便找个栅栏越过去。
大门，那是专门给雌兽们设计的。
这次也是，雄兽们仗着自己艺高胆大，再次选择了不听族长的嘱咐，翻栅栏进去。
然后在栅栏前面，他们看到一道跟栅栏差不多高的土墙。
莱斯摩拳擦掌：“嘿，这就是咱们部落今天新挖的墙吗？真不错。可惜，对雄兽没什么用。”
想到那天在拒马面前丢的脸，莱斯准备在土墙这里重振雄风。
“来来来，翻过去，翻过去！”
年轻的雄兽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都准备变成兽形，或攀爬或跳跃过去。
这样的土墙，反而成为了他们挑战的乐趣所在。
莱斯第一个变成虎形，对他们说：“我们几个先翻过去，你们把猎物丢过来再过去。”
然后就跟两个擅长跳跃的兽人，以一个轻松漂亮的飞跃跳到了那边。
紧接着——
“啊啊啊嗷嗷！”
兽人们的哀嚎声在墙后响起。
猿形兽人刚“嗖嗖”地爬上土墙，又尴尬地爬了下来，抓抓脑袋：“这后面是个沟，深得很……”
挖壕沟的土堆成前后墙，当然不只是为了用墙来阻挡前面的敌人。
那些侥幸翻墙过来的家伙，一下子落入更深的壕沟里，想爬上来就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
斯南原本想着能有效地防备动物，却没想到先由他们的兽人品鉴了……
尤其是，他们运气这样不好，专门选了艾洛和小兽人重点挖得这一片地，沟又深又宽，掉下去摔得又响又脆。
几个兽人面面相觑，掉在坑里的莱斯和伙伴也一脸懵逼——
为什么又是他倒霉？
等他们被用藤蔓拽上来时，走在后面的程许之已经沿着另一条路，走到大门了。
#论守规矩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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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许之也并不是很快乐。
原因很简单，当他走到自己和斯南的洞口附近时，其他的小崽子们已经吃饱了饭，乖乖地抱着自己家的陶罐，跟斯南告别回去了。
山洞前的场地干干净净，只有一个身影蹲在那里狼吞虎咽，十分显眼。
程许之站在那里，看到旁边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石板，而肉眼可见的最后一块肉，正被眼前的家伙挑起来塞进嘴里。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原本计划中，他外出打猎、捕获兔子送给斯南，斯南请他一起共进晚餐的美好设想，几乎是能成功实现的——
几乎！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家伙的话。
程许之恨恨地盯着对方。
而正在狼吞虎咽的兽人正是艾洛。他饿了很久，当知道斯南慷慨地分给他这么多食物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斯南表示自己吃饱了，好像也没有别人需要再吃东西，他就小小地……吃了个八分饱。
遗憾地看着空荡荡的锅底，艾洛站起来准备收拾罐子，才发现背后站了个黑脸兽人。
真奇怪，明明长得白白净净，是他在大河部落没见过的白，为什么觉得对方的脸那么黑呢？
艾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想打个招呼，谁知张口就感受到肉香上涌——
“嗝。”
啊，对面那个兽人脸色看起来更黑了。
程许之：委屈。
艾洛诧异地看着这个兽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去了附近的山洞，十分不解。
斯南正好从自己的山洞出来，问：“为什么发呆，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洛用亮亮的小狗眼单纯疑惑地看着斯南：“刚才有个奇怪的……黑脸兽人。”
他敏锐的兽人直觉告诉自己，对方虽然看起来白，但刚才真的脸黑得不行。
斯南：“？？？黑脸兽人？”
这部落里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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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艾洛吃得很多，但他干活也十分卖力，出于对他的看好，族长与年长的兽人讨论后，决定让他留下来。
艾洛就分配在一个新的山洞里，先由斯南安排他的活计。
斯南满意地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吃部落的、听自己支配的小员工，很赚。
但生活不可能永远都是快乐，还是有些令人不快的意外。
比如他忙碌了一天回家，发现自己山洞里的两只兔子中，先来的那只小暖手宝的前腿受伤了。
这是一只很讲究的兔子，斯南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中就发现了。
他觉得这兔子有一种奇异的既视感，懂得把自己打理得香喷喷干净净，就像他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猪和头羊。
神奇。
但现在，这只香喷喷的小兔前腿上有一道不太明显，但面积不小的擦伤，还有血珠凝结在上面。
这让斯南有些心疼。
“怎么会受伤呢？根本没有出门，山洞里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斯南怀疑的眼神落在另一只兔子身上，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与其说那只兔子能抓伤这一只，倒不如说这只欺负那一只更有可能。
他可没少暗中观察到，这只小兔把那只新来的翻来覆去地欺负，有事没事踹两脚解闷。
斯南没有什么好办法，但他还是找到族长那里，要来了一点帮助愈合的草药，细细地捣碎了用草叶子裹在小兔的前腿上。
小兔子趴着软软的耳朵，在清凉的草药上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看起来很有些温馨的感觉。
斯南轻轻地抚摸着小兔的耳朵安抚他，这一刻真像一个善良的亚雌，甚至还关怀地念叨着：“一定要快点好啊，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如果好不了的话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忧郁的声音，小兔伸出一只完好的前腿，搭在斯南的手上，好像在安慰他。
程许之心想，怎么能让斯南这么忧愁呢？肯定是因为在这里养的兔子太少了，所以才对每一只都牵肠挂肚。
嘴上虽然不说，但程许之心里却想着，要给斯南抓更多的兔子才行啊。
“该怎么办呢，也不知道是烤全兔好吃还是麻辣卤兔好吃。”斯南亲昵地逗了逗兔兔的下巴，却仗着对方听不懂，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是很忧愁了。
香喷喷的小兔子可能从另一种角度变得香喷喷，这个认识，让程许之原本那一瞬间的心软立刻被戳破了。
他就知道！
这家伙！
呵！
程许之气鼓鼓地把头往一边扭开，想了想又觉得亏了，“噗”地扎进斯南的手心里，使劲蹭来蹭去。
气死了气死了。
斯南却看不懂兔兔的愤怒，被逗笑了，使劲揉了兔子两把，顺便把它塞进被窝。
真是暖被子的一把好手。
斯南甚至想了想，算了，明天还是多抓几只兔子回来吧。
突然不想吃这只小兔了。
于是第二天，在安排了其他小兽人去挖壕沟之后，斯南对艾洛说：“走吧，今天我们有其他的计划，你想去吗？”
“干什么去？”艾洛收拾干净了自己，俨然是一个清爽漂亮的小兽人，甚至看起来是个雄兽。
部落里年轻的雌兽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叽叽咕咕地讨论着，并试图凑近。
只有斯南对艾洛的长相不为所动，甚至脑子里充满了压榨这个小劳工的想法。
冷酷，残忍，坚硬的资本家之心，在这个淳朴的兽人世界也依然存在着！
他表示：“去抓兔子！”
斯南满心盘算着如何在附近找寻兔子。森林的确太危险了，他准备先跟艾洛在附近逛逛。部落周围没有大型野兽，捕猎队伍也习惯去更远的地方下手，这意味着有一些小型动物很有可能因此在附近扎根。
就像那天晚上扎死在拒马上的两只大野鼠一样。
兔子说不定会更多呢。
斯南想着想着，耳边突然听到另外一队雄兽的声音。
“昨天程他们带回来了一头黑熊，那家伙可真大，族长说最近都不愁捕猎了，叫我们抓一些肉硬实、保存时间久的动物来。”
“真的吗？那头熊居然是他们捕猎的，那些可都是年轻的孩子呢。”
“是啊，我们老咯，孩子们已经这么厉害了。”
“就是程那孩子伤了手，看来得好好休养了。”
“哦？怪不得他今天没出门，最近天还热呢，受伤以后还是不要去野外了。”
……
伤了手？
斯南的脚步顿了顿，不知怎么地，想到了那只伤了腿的兔子。
他摇摇头，试图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丢到脑后，却发现不仅做不到，联想到的信息更多了。
同样受伤的兔子和程许之，错认成鸡的凤尊，那头同样爱干净的羊和猪，以及某个洁癖的家伙……
斯南仿佛发现了什么奇妙的巧合。
这让他一整天都有些神思不属，不过即便如此，在抓兔子方面，斯南也表现出不亚于艾洛的熟练。
让艾洛吃了一惊。
他知道自己跟其他雌兽不一样，不会有雌兽能像他一样有这么强悍的体能，没成年就在野外抓捕过猎物，熟知外面森林里的动物痕迹。
未成年的小兽人大多数都不会被允许去野外捕猎，最多在附近由雄兽带领，进行练习，知道的并不多。而雌兽和亚雌们往往小时候就能看出端倪，他们更容易被分配一些在部落里的工作，摘取蔬菜水果、腌肉、准备工具、清理部落……
但斯南似乎比他还要清楚野外的动物痕迹，甚至像一个老雄兽一样，拥有一些叫做“经验”的东西。
“这附近的草很茂盛，发现兔子窝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兔窝所在的地方，草皮反而更加繁茂，可以遮蔽兔子的痕迹。
“兔子的粪便是这样的吗？看起来很像，兔窝附近总是有这些掩盖不了的粪便痕迹。”
“要是晚上出来就好了，晚上的小动物会更多，兔子、野鼠，都更容易抓了。”
“对了，你见过雪吗？”斯南突然又问了一句，“雪后的兔子脚印很容易分辨。”
这些话说得艾洛一愣一愣。
“我……我见过雪，没错，下雪之后容易找到好吃的野猪。”
艾洛发现，斯南说出的话很有道理，根据他的经验来说，的确是这样。
只是部落里的兽人捕猎，靠得更多是天性，兽形让他们很容易感受到猎物的存在，就像刻在脑海里、生来会的东西，不用学习。
更何况，雄兽们都喜欢捕猎大号猎物，谁会专门关注又小又灵活的兔子呢？他们从不会总结兔子的捕捉技巧和痕迹。
但对于雌兽和亚雌来说，这种细致而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捕猎经验，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没有雄兽灵敏的鼻子、超强的听力、灵活的动作，却能用经验来捕获到兔子。
当艾洛看到斯南用一个奇怪的筐子与勾线，兜住一只飞快奔跑的灰兔时，他的心里升起另一种激动——
不用兽形，他也依然可以学会在野外捕猎。
他仍然是有用的。
激动之下，艾洛的表现非常卖力，斯南也发现他学得很快，动作比自己这个理论派要灵巧得多。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地在山坡背面掏了两三个兔子窝，斯南不得不现找了长干草将兔子们拴起来，拎在手里。
丰富的收获！
他爱兽人世界。
傍晚回到部落，虽然斯南今天没有祭出更新鲜的美食来震撼部落老少，还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让他们吃惊不已。
这……竟然是一只亚雌和一个可能还没成年的小兽人的战利品？
虽然兔子是一种勇士不屑于捕猎的动物，一只两只不算什么，但一次带着一串回来，还是很震撼、很可观的。
老特里科爷爷搓着草绳，意味深长地表示：“看来部落里要有一位勇猛的‘杀兔勇士’出现了。”
斯南：“……”
让老特里科失望了，杀兔勇士并不想吃全兔宴，斯南在族长那里争取到了饲养这些兔子的权利，毕竟这都是他自己捕捉来的，而部落现在不缺食物。
不过，杀兔勇士觉得自己偶尔“杀”一两只兔子还是合理的。
比如这个晚上，斯南数了数筐子里的十来只兔子，表情复杂地盯着那只无辜的、腿受伤的白兔，阴森森地表示：“现在有这么多兔子了，好像兔子也不是很珍贵，有些受伤的家伙照顾起来实在是浪费精力，不如明天就吃了吧？”
为了证明他的决定是认真的，斯南亮出了自己的锋利石刀。
程兔兔：？？？

第78章
此刻的气氛十分诡异。
在部落里出了力气，又解决了熊孩子们的托管问题，斯南得到更多的部落资源，至少养兔子已经暂时不难了。
山洞的角落里，一捆纤维含量极高的细叶草堆在那里，这种被斯南称为兽人世界版“提摩西草”的禾本科草，是草食动物的最爱。
以前部落里不饲养动物，没多兽人去寻找牧草，现在也有小崽子为了讨好斯南混吃混合，主动去山坡上寻找。
还有新鲜欲滴的菜叶，各式各样被斯南堆在角落。
其中一些已经被斯南拿出来，喂给专门圈在山洞一角的兔子们，而明天，它们即将被迁出去拥有自己的地方。
十几只兔子埋头苦吃，嘴巴动来动去，虽然它们离开了自己长居的环境，却依然心大地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危险，只为了眼前的美食而快乐。
越是这样，越显得这只孤零零被斯南针对的小兔格外凄惨。
……
快乐都是它们的，与我无关。
小兔谨慎地趴下了耳朵，试图表现出更加柔顺可爱的样子。
可惜眼前这个是养殖场主。
诶，看起来普普通通，仔细想想，也不过是全世界最冷漠无情的人类罢辽。
跟看起来一样，不凶悍、不是猛兽、没有利爪、比较讲理……
但很会杀兔。
斯南观看着这只兔子无辜的表演，却觉得牙根痒痒，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瞧瞧这清澈无辜的眼神，柔软可人的姿势，惊慌后立刻若无其事的镇定感，这是一只普通兔子能有的心机吗？
再想到前几个世界里，那些精明得几乎让他怀疑动物智商的小猪小羊，斯南不得不再次思考某个令人觉得诧异的可能。
这些动物的身上，很有可能附有某个人类的灵魂。
之前是一叶障目，总也想不到这种奇怪的可能。在兽人世界里用兽形骗吃骗喝的家伙终归是少数——不过能拉下脸做到这一点的，也真是营业鬼才了。而在其他世界，没有任何怪力乱神的可能，谁会想到动物与人之间的关系呢？
甚至直到现在，斯南还是在试探。
不过，不管其他世界的身份能不能确定，现在他基本上确定了。
眼前这只可能是兽人世界里，第一个开发了“变成兽形进行诈骗”并靠这种方式实现致富的骗子兔，大概率就是程许之。
#某兽人假装宠物，在受害人家中白吃白喝，免费住宿#
斯南看了看自己的石刀，尖锐锋利，磨得很快。
就像他现在的情绪，震怒之后的平静，莫得感情。
很好，在这个和谐友善、心思单纯的世界里，不应该有一个骗子鼻祖出现，打破大家的美好生活。
就让他来替天行道好了。
斯南又露出一个笑容，一手将兔子抱在怀里——对了，他立刻想到，这只兔子不仅被他多次抱在怀里，还跟他睡了一个被窝，待遇比其他动物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让他的笑容越发欢快了。
他把石刀放在程兔兔脖子下面认真地比划了一下，眼神危险地嘀咕道：“到底该从哪里下手，待会吃起来味道才比较好呢？”
他不信对方现在还能忍住不动。
……事实就是，能够在书内世界历经百战担任反派角色，程许之别的不说，真的很会忍。
石刀都已经逼近了程许之的脖子，兔子两腿一蹬，硬是仍然表现出坚贞不屈的姿态。
颇有一副“不管你怎么说我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兔而已”的意思。
斯南有那么一瞬间暗戳戳地想，程许之到现在也不肯袒露真相，到底是摸准了自己不可能伤害他呢，还是纯粹觉得不好意思面对？
还真不怕自己给他来一刀？
斯南比划了又比划，到底还是心软了，把兔子丢在地上。
——不过，在兔子探头探脑，观察着他，准备再跳上床钻被窝的时候，斯南凌空伸出一腿。
把兔子踹飞了出去。
程兔兔在地上打了个滚，疼倒是不疼，但干净的毛毛沾上了山洞里的灰，虽然这会儿看不见，但依然很难忍受。
程许之十分焦躁！
更焦躁的是床上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小骗子是没有资格上床睡觉的。”
小骗子？
程许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心虚地团成了一个团子。
他以为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就会顺利度过。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
起床收拾好自己的斯南，并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准时出门，等在旁边准备找机会窜出去的程兔兔，十分努力地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突然。
他感觉自己双脚腾空，上半身被人钳制在手里了。
程许之蹬了蹬腿，斯南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斯南云淡风轻地说：“前几天太累了，今天就在家休息休息吧，正好还有兔子陪我。”
说着，把程许之塞进了怀里的兽皮兜里，悠闲地坐在门口晒起了太阳。
之前那个每天早上充满了干劲，生怕出门晚了一步就有几百只兔子从指缝间溜走的斯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好像拥有了十几只兔就足够满足，准备在家坐吃山空的懒散斯南。
程兔兔流泪又伤心——他发现这兽皮兜样子简陋，但困住一只兔子还是稳稳的，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的他，完全没法找机会窜出去。
也就是说，只要斯南不撒手，他就没法变成兽人出现。
不仅要错过今天的捕猎，还得跟斯南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不见了的事。
完了，这不是铁定暴露了。
但即使想到了这样的可能，程许之 还是在最焦虑的关口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紧张，最终选择——继续苟。
死不认账。
于是，斯南抱着程兔兔坐在门口，迎来送往遇到了许多来找失踪的程许之的兽人。
因为最近程许之跟斯南成了邻居，大家不免跟他打招呼、问话。
“斯南，你看到程了吗？捕猎队都要出发了，今早上却没有看到他。”
“我也没注意，说起来，昨天就没听到他的山洞有动静，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斯南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好奇。
“那可不得了，千万别是半夜去部落外面了。这年轻的兽人崽子啊，就是没个靠谱的，我去找族长说说！”来找人的兽人觉得很紧张，赶紧去上报了。
斯南悠悠地说：“要报给族长了呢，如果还找不到他的话，恐怕部落里要被翻个底朝天了。诶，真希望快点找到他，是不是呀？”
说着，还假惺惺地拍了拍兔头。
程许之阴郁地闭上眼睛，依然挺着。
过了一会，又来一个家伙，是个程许之之前经常见到的雌性。
忘记叫啥了，好像叫塔拉什么的。
雌性有些着急地在山洞前观望了一下，叫了两声依然没见人回应，失望地转身想走，突然看到正蹲在山洞门口悠闲带兔晒太阳的斯南。
“你……你看到程了没有？”她有些别扭地开口问。
斯南倒是认识，这个雌性叫塔米拉，她的哥哥就是程许之捕猎队伍里兽形为豹子的兽人。天知道，同样来了几天的斯南都知道这个雌性的名字了，对方明明经常在程许之面前晃悠，程许之居然还记不住她。
大概是因为本性冷漠吧。
此时，冷漠的兔兔耷拉着两个耳朵，并不关心这个雌性想说什么。
斯南用自己一早上重复了许多次的标准回应表示：“我也不知道呢，昨晚就没听到声音了，难道他昨天就不在部落吗？”
一边说，一边揉着兔子已经无法直视的凌乱毛毛。
兔兔并不想猜测这只罪恶的手到底想告诉他什么，他只想多苟一秒是一秒。
本来这个雌性应该也失望地离开的。
但塔米拉却和其他兽人不一样，有些失控地尖叫道：“你怎么能这么不关心？明明，明明他对你这么好，还想跟你生崽子的，你却连他在哪里都不关心吗？”
斯南：“？？？你从哪里知道的这种消息？”
生崽子？
塔米拉气恼地说：“兽人有自己的领地，栖居的山洞很少变化，可是程却搬家住在你的旁边。这、这就是想要在这个季节追求你，跟你生崽子的意思啊！”
程兔兔竖起了一只耳朵，试图捕捉这些词汇。
怎么说得都是人话，他却听不懂了呢？
不不不，他还没想到这么超前的地方！虽然，这种猜测在某个意义上也说准了程许之的心……
眼尖的塔米拉又看到了斯南手里的兔子，只有一个头真的看不出来兔子的体型，红着眼说：“前几天我看到他回了部落，揣着两只兔子。我哥哥说了，程是不小心才受伤的，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护他怀里的兔子。可是现在他把兔子送给你了……”
斯南低头看了看这个兔子。
虽然也是程许之送上门的，但是看起来肯定不是他抓住的新兔子。
……姑娘，这个是程兔本兔了。
但这话实在是解释不来，斯南张了张嘴，又咽下了。
而想到对方所说的那个可能——程许之是为什么受伤的，斯南觉得他们没必要骗自己，所以一切都应该是真的。
他抚摸兔头，或者说是威胁程许之的动作变慢了，这是一种人类再次心软的标志。
塔米拉气得跺脚：“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哪里了！”
气跑了。
程许之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矛盾地在斯南的腿上踩了踩。
一方面觉得被误打误撞点中了心事很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叫塔什么的家伙说出的话，看起来很能帮助自己在斯南面前卖惨——搞不好他就可以平稳掉马，不用担心了。
不想让兔子受伤导致自己受伤的选择是下意识的，但现在，想卖惨的心也是迫切的。
诚实的程先生如是想。
这让程许之有些犹豫，在承认自己身份和继续苟下去左右摇摆。
但他还没有下决心。
直到又有一个兽人出现……
被斯南的“发明”坑了两次的莱斯，又听到部落里大家对这个亚雌做饭手艺的议论，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那种他们口中神奇而美味的食物不仅是小崽子们才能吃到的，如果成为斯南的伴侣，一样也可以吃到！
哪怕只是一个季度的伴侣呢，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斯南的“发明”信息，不用再被他坑了。
虎族兽人的武力值总是很高，这让他们的智商平均水平可以任性地低一点。
怀抱着这种朴素而真诚的愿望，为了不在回家的路上再次跌倒在坑里——字面意思，莱斯揣着两块肉准备找斯南套近乎。
一上来就开口道：“听说我们老大失踪啦，斯南，不管他有没有追求你，可能都不作数了，但我一定会认真追求你的，请跟我……生崽子吧！”
差一点喊出“请跟我一起吃饭”的口号，好在最后一秒，莱斯还是想起了求偶礼仪，没有把自己□□裸的利益之心摆在明面上。
他死去的老爹说过，这样很容易被扇巴掌的。
莱斯心虚地想。
当然啦，他虽然嘴上把老大的安危抛在脑后，但并不是真的觉得他回不来了。那可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过就是因为他厉害，才得快点趁虚而入啊。哪个抢占别兽老婆和窝的野兽，不是手快心黑的呢？
莱斯默默地给老大道了个歉。
且并不知道他被挖墙脚的老大正蹲在斯南怀里。
斯南还没从目瞪口呆中恢复过来，怀里的兔子已经把耳朵竖得高高，再也没有犹豫了。
我才消失了这半天，自己家院墙就要被人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掉马的后果已然不是程许之考虑的主要问题，他现在甚至专注思考起如何在部落里杀掉一个虎形兽人而不被人发现，与部落里到底有多少兽人在扛着铁锨来挖墙脚的路上这件事。
为此——
“嗷嗷嗷是什么东西？！！”
熟悉的惨叫再次响起，只是发出声音的莱斯这次不在大门前，而是在部落里面了。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迅速如同子弹一样射出来打在他的脸上，随即两个脸颊火辣辣地痛，甚至眼睛也感觉疼痛不止。
肯定肿了。
莱斯十分苦恼地想，为什么自己这次注意了措辞，斯南好像也没有出手的样子，他还是被扇巴掌了呢？
难道是虎形兽人的宿命吗？
而斯南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兽皮兜哭笑不得。
所以，之前死死被困在这里的兔子，只是因为不够生气吗？
瞧瞧他刚才跑得多快，现在都没影了。
斯南看着莱斯脸上的兔爪印，和脑门隐约仿佛兔牙印的地方，报以了深深的歉意。
.
程许之疯跑到自己的山洞，变成人之后冷静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他忧心忡忡地……先去漱了漱口。
完全是误伤。
对他自己的误伤。
紧接着，他左右转了两圈，还是意识到有些事无法逃避。只是之前从未处理过这样的事，让他难免纠结。
对程许之来说，还没有哪种关系会让他感觉愧疚——这世上还有他对不起别人的时候吗？
如果有，不好意思，他好像不记得了。
本质上性格恶劣的家伙第一次因为这种欺骗感到心虚，最后转了半天，才决心去斯南的山洞。
就算这样，还得拎上没来得及送出的两只兔子。
原本是礼物来着。
现在却变成护身符了。
程&#183;严肃准备卖惨&#183;许之这样想。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是先拐去了部落兽人集散的广场，编了个“自己早上出门去探查环境，走得太远”的理由，让大家放心，接着才回到斯南的山洞。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
斯南：“所以，刚才那只兔子是你？”
程许之低头不语，在卖惨这方面他在上个世界掌握了充足的经验，当下就微微垂眸看向一边，倔强地抿起嘴，任由黑发落在眉间，看起来隐藏了许多故事和复杂的心事。
“是。”
虽然回应简单，但配上这幅姿态，总让人能联想起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许之预设了一万个可能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兔子。
为了保护斯南啦，为了让斯南有兔子可养得到心理安慰啊，本来就是准备变成兔子来看望一下斯南，却被误会了呀……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扭亏为盈。
不是，扭转乾坤。
但斯南的思维似乎很发散：“所以在费里希的世界里，你非要要走的那头小猪也跟你有关？”
程许之：“……”
这话题走向跟他预设的不一样。
他咬着牙依然“倔强”地看了看斯南，斯南微笑表示“我觉得你不会说谎”，程许之只能也沉重地点头：“是。”
“那头心形头毛的羊也是你咯？”
“是。”
如果不是他的天性实在挤不出真正的眼泪，他真的会努力哭一下来挽回的。
可斯南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硬要加一句——
“所以你用一个叫‘可爱小羊羊’的微博，来为那头羊——也就是你自己宣传打call？”
斯南的眼神表明了一切——你厉害的！
程许之：“……”
万万没想到斯南还记得。
这注定是他社会性死亡的一天。
程先生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尤其是思来想去，这委屈都是自己给自己种下的！
好在斯南聪明地没有提起“某人变成兔子还非要跟我一起睡”的事，可能是这样的内容在嘴边滑过时，连斯南都在直觉上感觉到了危险和不妥——他隐约意识到危险在哪里。
看到垂着眼睛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程许之，斯南突然想到了一开始时，那个骄矜自傲、一脸不耐的家伙。
他真的变了好多啊。
程许之到底还是卖惨成功了。
斯南发现他一直不说话，轻叹了口气，将两只兔子接过来丢进山洞的临时养殖栏里，轻轻拉过了程许之的手。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斯南小声说：“看什么，你不得上药吗？不过只有兔子用的，没得挑。”
程许之的眼睛倏然发光了。
嘴角紧紧地抿着。
区别是，刚才是故意抿着准备卖惨，营造倔强深沉有故事的形象。
现在是怕不抿着，会笑出声来。
呵。
他就知道，外面那群家伙，不足为惧。
过了一会，安静而温馨的山洞突然响起斯南的话——
“所以幸亏在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吧，不然你是不是会上网注册一个‘自强小兔兔’来夸赞自己？”
“！！！”
啊啊啊！
程先生活过来又死了。

第79章
掉马的一晚处刑锻炼了程许之强悍的心脏。
至少他第二天能完全忽略斯南所记住的种种无法解释的黑历史，云淡风轻地打招呼，并且伸手问斯南：“刚才这里的绳结开了，我一个人处理不好，可以再帮我系紧一些吗？”
声音丝毫不带打颤的。
毕竟这种巧合也不是他想要的，谁也不想被强制性附身在动物上——所以隐瞒也就变得情有可原了。
尤其是斯南发现，程许之总附身在动物身上，十有□□是跟他的养殖任务有关导致的bug后，也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也就是这个主动装兔子的情况有些可疑而已。
但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提。
听到程许之的请求，斯南竟然也就点头答应了，包扎伤口这件事在这个清晨的洞口处显得十分和谐，放在其他兽人眼里很有点看对眼的意思。
但两人的对话倒是跟别人想象中不一样——
“你今天还去狩猎吗？”斯南手下不停，问道。
“嗯，今天去远一点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可以抓回来。”
“好。”斯南满意地点点头。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斯南茫然地抬头，随即表示：“现在还不需要。今天我只是准备找族长安排建墙和挖陷阱的事。”
“嗯，有问题随时找我。”程许之抽回手，紧了紧自己背上的长弓，神情淡漠，如果不是斯南距离够近，几乎看不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
很像个颇有威严的兽人了。
跟昨天在山洞里俨然不是一个人。
斯南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想到他们俩的任务，一时间有些恍惚——
看看他俩这个任务分配。
不知道的还以为程许之拿了“推广兔类养殖”的任务，而他才是那个需要“壮大部落努力复仇挤兑主角”的反派。
算了，谁干不是干呢。
斯南：他现在跟我结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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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之：他是把我当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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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远处看到这清晨告别的塔米拉：他们俩准备生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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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塔米拉内心的紧张感陡升。
作为一个已经成年进入生育期的雌性，和其他雌性兽人一样，塔米拉在认真地筛选自己第一窝崽子的父亲。
毕竟新不如旧，如果第一个伴侣找得好，也许下个繁殖季还能跟他在一起，那就省了可多事了。
兽人的婚姻观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好雄兽人，一定要有漂亮的皮毛和雄壮的兽形，这样你们的小雄性才有可能继承父亲的力量。”
“挑对象，一定要找兄弟多的，在部落里才有人能帮忙。要是大家庭的兽人，小崽子们还能一起照顾咧！”
“最好要脾气好，趁着成年后的求偶期多找几个雄兽试探一下，找让你最开心的那个。”
雌兽人们有很多经验传递下来。
这样看，程许之完全不符合被看上的标准——看起来凶，独身加入的流浪兽人，谁也没见过兽形什么样。
可这不妨碍部落里的雌性们有许多都跟塔米拉一样偷偷观察他，甚至看中了他。
因为雌兽人们还有一句话——
“如果能让你吃饱，还有一个大山洞可以住的话，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简单，实在，直白，而且耳熟。
看来就算在兽人世界，也逃脱不了相亲标准的慰问。
照这一套标准看来，在繁殖季到来前仍然单身的程许之，也算是个很不错的对象了。
塔米拉眼看着这样一个可能的对象飞走，实在忍不住，向其他雌性讨教起来。
而雌性向来是十分团结的。跟那些总是因为一个繁殖对象斗得不可开交，甚至不惜上门挖兄弟墙角的雄性来说，雌性是面对两个雄性为自己打架时，注意力都会放在小姐妹八卦上的存在。
所以，哪怕他们中也有几个雌性可能暗地对“程”有意思，在此刻仍然可以友好地沟通——尤其是现在的主要外在矛盾是斯南时。
“看起来是程主动搬过去的，难道是他准备追求斯南吗？”
“我的兽神，从前可没见过斯南有这么多人追求，你们知道吗，莱斯昨天也撅着尾巴说要去追求斯南。”
“可他之前还是个懒洋洋的小废物，跟那些最差劲儿的坏雌性一样，只知道躺在山洞里吃部落的食物，他还是个亚雌呢，真丢脸。”
“现在不一样了，你看，那些小崽子们都对他服服帖帖的，听说他们今天要去建部落的围墙——要做得老高老高呢，还是族长同意的。”
“这倒是，他现在还是有些本事的，听说咱们部落周围挖的那一圈沟，这几天总有小猎物掉进去爬不出来，这也是上交给部落的肉……”
“他还是个‘杀兔勇士’。”
“说起来，他用陶罐煮的饭也很好吃，豪斯那小崽子回来用剩汤煮了一次肉，他躺在床上的老爹都能爬起来吃了！”
“啊，部落里最近天天都是这个香喷喷的味道。”
“真香啊，一会是不是又要开始了？”
“那个，我，我要去准备吃的了，先不说了……”
“……”
好吧，话题说到这个方向，就是一个错误。
但聊完一圈，就连最刻薄的雌性也不得不说，斯南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
几个雌性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放弃了挣扎。
不过——
兽人大多都是固执的。
而模仿，是兽人和动物一样的学习天性。
塔米拉悄悄地想：我只要学着斯南在做什么，跟他做一样的事，也可以吸引雄性的目光。
说不定程就会看上我了。
巧了。
其他几个雌性也是这么想的。
斯南发现，总有那么几个身影跟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干活，当他目光转到别的地方，就感觉那些人在盯着自己，但当他的目光投射过去，那些雌性兽人又干起了手里的活。
斯南跟兽人们用黏土和沙土，沿着打好的木头架子将土与大石一层层累叠起来的时候，那些雌性在附近编草筐；
斯南和小兽人检查加固现在墙外紧贴着的壕沟时，那些雌性坐在大石头上编草筐；
斯南在附近的山坡上晃悠，准备带着小兽人们学习一下捕猎兔子的技巧，并追着那些兔子满地跑的时候，那些雌性还坐在附近编草筐……
编草筐嘛，非常普通的场景，每个部落的雌性都要做一做的，最不容易被发现了。
斯南：但你们不觉得在各种奇怪的地方依然能怡然自得地编草筐，本来就很可疑吗？
最后，当斯南回到部落，用艾洛帮忙捡来的木枝，准备搭建一个不容易让兔子逃跑的养兔圈时，那些跟着编草筐的雌性总算不见了。
只有族长的吼声在部落回荡——
“该死的，今天到底是谁把我的草裙拆了？这里怎么堆了这么多草筐？你们是要去别的部落交换特产吗，啊？！”
不愧熊形兽人，讲话真响亮。
斯南默默地转回头，专心地跟艾洛讨论如何把兔子困在养殖圈里。但暂时来说，他们没有太多的好办法，只好找了一个靠近山边的半开放的岩洞，选择地下大半都是岩石的位置，将粗壮的硬木打进地下一大截，再用其他木头连接，准备做个简陋的养殖圈。
同时，斯南在地上弄了一些干草和倒放挖了洞可以出入的草筐，伪装成兔子的“地下窝”。这些准备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止兔子挖坑逃走，不过长时间仍然无法防备兔子挖出深长的地洞，所以必须要每天都来打扫、检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好在斯南身边有个能吃又有力的艾洛，干起活来十分卖力，打木桩这样的事要是没有他，只有斯南自己还真做不了。
果然吃的多也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斯南开心之余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要是我有更多的养殖圈，自己就能让员工吃饱就好了。”
那他就可以招很多人了。
现在，看着除了外包员工&#183;小崽子们之外，只有一个员工的养殖场，斯南内心发出了贫穷的叹息。
他做梦般畅想着，现在墙都建好了，地方也能定居了，迫切地想快点把养殖圈盖满全部落！
这种期待和现实之间的差距，让斯南第二天十分心塞，连程许之新抓来的五只兔子都不能让他欢欣鼓舞。
他觉得自己来这里以来确实把大家逼的太紧了，天天奴役这些小崽子在部落里干重体力活的，还让艾洛跟他累断腿，决定给他们放一天假。
而小崽子们的父母则哀嚎连连：
“真的吗？今天真的不用去挖壕沟了吗？也不用砌墙了吗？那能不能让这孩子去河边搬石头？”
他们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还跟之前几天一样，累得像死狗一样乖巧，回家就睡觉，那简直是这些家庭在育崽期度过的最美好的夜晚。
恨不得把这些小家伙送去挖石头。
斯南难以理解这些父母拼命想把孩子培养成部落里挖煤劳工的想法，就像部落的其他人也不太能理解某些雌性一样——
在斯南没出工的这一天，那些娇弱的雌性跟着了魔一样，一个个先是上墙搬石头砌墙，后是趴在壕沟边上挖土，胆子大的就扛着石斧头拉帮结伙出去“打猎”，胆子小但勤快的就在部落里用奇怪的木桩子到处做围栏……
他们疯了吗？
雌性们这样做的第二天，全都崩溃了。
“疼疼疼！”一个雌性向着自家高处的山洞迈了一条腿，立刻像雕像一样凝固住了。
“啊啊啊啊别推我！”另一个雌性打闹中被追赶着，跑起来的动作却像是残疾人一样一瘸一拐。
“崽，你是不是病了？要去凯斯老爹那里要点草药吗？”中年亚雌看着自家小雌性软塌塌的手，担忧地问道。
当然，他这还不是最惨的。
“完了——塔米拉，你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巨大的吼声传遍了部落。
斯南在山洞门口都听到了，叹息地想，难道这姑娘瘫痪了吗？
真惨啊，看来他在这里也得注意劳动意外。
经此一役，雌性们痛定思痛，觉得夯土太累，挖沟废手，打猎没本事，都不适合他们。
于是统统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古怪的“打桩子”行为。
不就是把木头打进地里，连成一个圈吗？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他们完全可以试一试。
部落里，山洞内外、刚砌好的城墙旁边、特里科爷爷和其他人做活的广场旁……只要是平整的土地上，但斯南不怎么经过、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都打起了大大小小的圈。
他们还偷偷地看斯南的进度——
今天斯南给那个圈铺了干草，他们也铺。
今天斯南给圈里盖起了小木屋子，他们也盖。
今天斯南给圈里放入了兔子……他们也让自己的父亲兄弟去抓。
额，最后这个有点难办。
因为这些兔子往往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所以这个圈到底是干什么的？”
“斯南好像在里面放了一些兔子。”
“那他的兔子变多了吗？难道是丢进去就能变出更多？”
“额……好像没有。”
“……”
“他还每天都要往里面丢食物，很多牧草和蔬菜，还有一种从很远地方采到的苜蓿。”
“……”
雌性们不明白，模仿别人投资，就得承担有项目风险的可能。
他们只知道……
“亏了，我们亏了！”
一时间哀嚎遍地。
他们辛辛苦苦地白天砍木头，晚上砸桩子，硬生生把腰都累弯了，斯南却只是为了给一群兔子喂食。
只有塔米拉心里有点酸酸的。她想，肯定是因为那些兔子是程送给斯南的，他才不舍得吃掉，只能养起来。
其他人可没人送兔。
塔米拉十分矛盾，但不管是她还是别人，那些盖好的兔子圈是肯定不要了，谁会像斯南一样每天累得到处跑，还要用美食诱惑那些小崽子，只为了从嘴里再省一口口粮、去外面割草来喂那些还活着的兔子肉呢？
在兽人看来，这是奇怪的行为。
雌性捶着腰龇牙咧嘴，而塔米拉则越想越古怪，突然开始同情斯南了。
斯南看着这群肉却一口都不能吃，还得跑来跑去为它们找食物，多惨啊！
就这样，程居然每天还要从野外给斯南带兔子回来，他可真不是个体贴伴侣的家伙。
送只能看不能吃的小玩意儿，是挺可爱的，但哪有送肥猪野熊好。
塔米拉感觉自己心中的期待熄灭了，越看程许之越觉得不合适。
这个兽人啊，好是好，就是不会过日子。
为此，塔米拉在斯南喂兔子时，还专门凑过去提醒：“你可千万要想好了，只会炫耀和求偶，不懂养家的雄性是不能要的！”
塔米拉用沉甸甸的目光注视着斯南。
斯南：“？？？”
而很快，斯南就发现了其他情况——
为什么部落的犄角旮旯里，仿佛一夜之间冒出了这么多兔子圈？
而且他问了一圈，都没有人愿意认领，几个被大家看到修兔圈的雌性，都会摆着手表示“我不要”、“不干我事”。
所以，他只是许了个愿想要养更多兔子，立刻收获了这么多现成的兔圈！
“这个世界的雌性真是太善良了。”
勤奋，努力，乐于奉献，还不要钱，甚至不用包吃住！
这是资本家梦里也不敢想的好事啊。
一向没什么信仰的斯南，也幸福地向兽神在内心表示了感谢。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考虑的另一件事——艾洛的员工餐，似乎也有人准备包了。
.
“嘿，莫特，你觉得追求伴侣应该做什么？”狩猎的间隙，虎形兽人莱斯甩了甩自己爪子上的鲜血，想到某件事，问了问已经找到繁殖季伴侣的莫特。
豹形兽人小声说：“做让雌性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莱斯嘀咕着：“喜欢？他喜欢什么啊，我感觉他很喜欢挖坑……”
想着，莱斯就下意识抖了抖。
程许之：“……”
听到莱斯的话，大概知道对方还在想些什么了。
程许之只想说，他也很喜欢挖坑。
于是他悄悄地挖了个坑：“喜欢对方，当然要送他喜欢的东西。现在，部落里还有哪个雌性不喜欢能养家的男人呢？所以，我们要加把劲多捕猎。”
仿佛他完全不知道莱斯的想法，只是鼓励他们多多狩猎一样。
接下来，程许之没事就假装无意地插入他们的话题。马上要到繁殖季了，雄兽人们讨论的也无非都是类似的话题，想找机会说出这样的话很容易。
于是程许之开始了他的经验传授时间——
“不仅要养家，还要养爱人身边的人，显示自己的实力。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爱屋及乌，必须要对方感受到你的诚意。”
“肉当然是管够，越高级越难得越好，这样才有面子。”
“一开始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是说部落分发的，默默付出，等到何时的时机再暴露，这样才让对方死心塌地。”
“老大真厉害！”大家纷纷觉得有道理，“你一定是从大部落出来的吧？”
程许之笑而不语，仿佛认可了。
而莱斯显然听了进去，还在嘀咕道：“看来不仅要送给斯南，还得送给艾洛……”
程许之想到艾洛那个动人的饭量，在莱斯背后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
艾洛最近觉得有点奇怪。
总有一个叫“莱斯”的兽人来给他送吃的，每次都是一大串肉，还让他转交给斯南。
一开始艾洛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关于这个雌性的身份，艾洛到现在才从难以接受到态度平静，只是他还不想这么快暴露。
因为马上就是繁殖季了，而他才刚来这个部落，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是雌性，麻烦会很多。
但在艾洛紧张得差点问出来时，莱斯却主动表示：“这是部落分给你们的肉。”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质疑，明明每天晚上都可以去广场领取一部分食物，那些就够吃了，为什么部落还会私下给？
但艾洛想到自己的饭量，再看看眼前这串肉，立刻相信了！
因为晚上那些食物完全不够他塞牙缝的，他最近一直在自己打猎。
而且部落现在让斯南带着艾洛，他们两个的食物本来就是一起发的，现在这个人也这样说，艾洛更不怀疑。
不仅相信了，还十分感动，真的以为是部落照顾他和斯南：“太好了，原来在这个部落，我能吃饱……”
莱斯：“？？？”
不太对，他给的这份肉可是能加餐好几顿的。
于是，莱斯小心地问了问：“这些肉……你能吃几顿？”
艾洛认真地掂了掂，睁大了圆眼睛，微微一笑：“大概……八分饱？”
莱斯：“……”
当场窒息。
艾洛开心地跟斯南吃了好几顿饱饭，不用出去打猎就有饭吃，让他做事更卖力了，斯南也没怀疑这些肉的来源——毕竟他给部落做了不少事，说不定是部落分的。
所以，他们吃得饱饱的，养兔大业进度非常迅速。
只有莱斯日渐消瘦。
大概这样坚持了一周……
在狩猎的森林里，莱斯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十分引人注目。
程许之不经意地用余光瞥了瞥，仿佛只是随意提起：“莱斯，你追求到伴侣了吗？”
莱斯失望地看向远方，一个年纪轻轻、刚成年血气方刚的老虎，竟然过早地能在他脸上看到生活的忧愁和烦恼。
还有那么一丝对爱情的迷茫。
“没，不追了。”莱斯舔舔唇，完全是一个历经了多个繁殖期，屁股后面跟过十几个小崽子的艰难养家父亲的表情，“找伴侣这个事……我觉得老大说得对，得好好想想。”
“为什么？”
“……”莱斯忧伤地望向远方。
周围的兽人体贴地没有再问，以为莱斯是受了什么打击和情伤。
殊不知，莱斯心中正泪流成河——
小崽子实在是太能吃了！

第80章
兽人的世界一年有两次繁殖期，春天的繁殖期时间漫长、生育率高，相比之家，秋天的繁殖期更像是一次预演、一次相对纯情的恋爱期。在整个森林都丰收的季节，兽人们不用再辛苦地奔波，可以在闲暇时间里谈一次恋爱。
秋天到繁殖期生育率没有春天高，但打架看热闹的几率更高，年轻的兽人之间总要经历一些摩擦来获得心仪对象的青睐。
而在斯南这个部落里，因为某些并不那么众所周知的原因，他跟程许之居然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充斥着躁意的繁殖季感受到了反常的平静。
而艾洛凭借自己的饭量一样得到了平静。
不过，尽管没有人对斯南提起什么“繁殖期”的事，但生活在这个部落里，他还是难以避免地听到了人们隐含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繁殖期”、“追求”、“生崽”、“决斗”……
这让斯南有些疑惑：“最近是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艾洛原本正弯腰数着圈里的兔子——对于部落里的兽人来说，能进行清楚准确的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是一种非常聪明的表现，而艾洛作为主角在兽人里面算是聪明的。
他可以很好地完成对兔圈的统计工作。
他直起身来，挠挠头说：“马上就是繁殖季了，可能是部落里的雄性在商量如何追求雌性吧？”
这种事情，过去他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小崽是没有资格参与讨论的。
斯南一愣，随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繁殖季啊……说到繁殖季，我倒是想到一些事……”
艾洛好奇地问：“你也有生崽的准备吗？”
果然是亚雌，总逃不了生崽的一关吗？
艾洛隐隐觉得有些紧张，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也是一个雌性了。
斯南静静地看着他：“生崽的准备，是应该要做好。”
艾洛感觉有些难过。
斯南：“不仅是一只，还要很多。”
艾洛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也要参与进来。”
艾洛的神经绷紧了，开始准备疯狂摇头。
“毕竟明年的小兔崽子能有多少只，就看这个繁殖高峰期了！”
艾洛：“哎？”
斯南：“说到繁殖季，马上就是兔子的繁殖高峰季节了。以后不仅要增加草料，还得将兔子转移到有阳光的地方。”
“虽然说成年的兔子繁殖能力很值得信赖，但长时间的光照总是更能促进它们□□的。”
“整个白天的光照，能让兔子保持最佳的活力。”
……
在其他兽人即将到来的繁殖季里，斯南淡定地想到了自家也有应该进入繁殖期的兔子。
这倒是让他和其他兽人有那么一些相似了。
也算入乡随俗成功。
部落陷入恋爱的兽人们：啊，繁殖季真美好。
斯南：嗯，繁殖季真美好。
艾洛：“……”
于是，他们奔波着拾取草料，驱赶兔兔晒太阳，给可能怀孕的母兔在山洞里建窝而度过，比那些忙着谈恋爱的兽人还要勤劳。
著名哲学家沃野布吉岛先生说过，当别人忙着思考低级**，而你在努力奋斗事业时，你就有机会在未来压榨他们的小崽子。
在这个部落里全体精神放假的时节，斯南凭借自己无情的勤恳与奋斗，顺利在部落拥有了更高的威信，并让部落族长十分看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斯南发现，养兔子对他来说面临着很大的挑战。
“兔子一共多少只了？”
“我去数数。”
“你没有记下来吗？”
“记下来？我上次记住了，但是太久了实在记不清楚。”
嗯，看来他们还没有文字。
斯南不得不将简单的加减乘除与罗马数字计数教给了艾洛，用于请他帮助管理养殖。
艾洛很快意识到这种数字的用处，学得如饥似渴，十分珍惜。
“只要把兔子挪到南边山坡上的新圈里，以后每天至少有十个小时的光照。”
“小时？小时是什么？”
嗯，看来他们还没有计时方式。
斯南只好将简单的日晷计时法教给了艾洛，用于请他掐时间。
艾洛又迅速地学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如此重复……
很快，艾洛就成为了这个兽人部落里第一个学会书写少量文字、各种实用的计数方式的人。
在这个时代，知识和捕猎的经验一样，都是值得部落保密和传承的，只有大部落才有自己的文化与知识，这是令人羡慕的强大的象征。
斯南教给了艾洛，让他去教给部落其他的人，只让艾洛说是从外面的部落带来的，族长一听，十分激动，立刻要在全族推广。
当然，部落也不可能平白得到这样的好事，代价是给艾洛管饭。
斯南：“总算保住了我的兔子。”
甩掉这样一个喂养大胃王的责任，斯南觉得非常快乐。
鉴于斯南先教给艾洛的文字，全都是跟饲养兔子有关的，艾洛也有样学样地按照这种方式来教学。
于是，整个部落学会的第一个字，都是——
“兔”。
上课时，斯南经常听到男女老幼们认真而大声地，在族长的带领下喊着“喂食”、“剪毛”、“增肥”、“配种”……
族长的声音真的很洪亮。
斯南：“……”
后悔当时教得太随便。
一个人在初生时接触了怎样的环境，就越容易被这个环境影响；
一个没有文字的部落先接触了什么文字，就越能熟练掌握什么内容。
于是，这样学习了两个月后，部落里的男女最多能掌握几百个常用字，而其中的许多兽人都因为学习能力的不足，会的并不多。
但他们全部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饲养兔子的基本要领和概念。
“原来斯南的这种行为叫养殖！”
“原来把吃草的养大了，就能有那么多肉。”
“我学的第三个词就是‘剪毛’，塞了兔子毛的皮衣会更舒服吗？”
……
斯南原本还愁到底该怎么向部落里的人传播养殖的概念，要不要等他的养殖有了成果之后再鼓动大家，现在好了，被灌输了一脑袋跟“养兔”有关的文字的兽人们，如同被洗脑一般充满了对实践知识的渴望，在繁殖季真正到来的时候，却也开始在外面寻摸有没有兔子可以养了。
没有兔子就抓野山羊，小山猪，再不行大野鼠也可以，反正先抓来养了再说。
当别的部落，兽人们忙着造下一代时，斯南所在的部落见缝插针地关心着他们的动物们……
“罗杰斯，今年你可以跟我一起生崽子吗？我现在会一百三十个字，以后可以教给我们的崽子！”
“算了吧莱昂纳，我不仅会两百个字，还有一头小山羊，斯南教我把它养肥了两公斤了。对了，你知道公斤是多少吗？”
“……”莱昂纳突然发现，自己的筹码不够多，他懂得的知识太少了！
连一头小山羊都没有，字都比他少认识七十个，他怎么能在繁殖季赢取喜欢的人的芳心！
于是，他只能悲伤地听着罗杰斯表示：“我要跟一个懂得给山羊称重的雄性在一起！”
兽人们学会了暗戳戳地展现自己的精神财富——
“今天太阳落山前，在你山洞前最粗的一棵树下面等我，我给你送鲜肉来。”是过时的约会和送礼方式。
“今天五点半，在你山洞前左边数第三棵树下面等我，我给你送一只兔子，我们一边养一边学习艾洛教的五百字。”才是足够时尚且隐晦展现实力的方式。
斯南安心地想，幸亏自己已经提前完成了养兔子的原始资本累积，现在都等着兔子生崽了。
不然就看其他兽人这样热情的捕猎频率，就算兔子再能生，他也很可能被抢了饭碗啊！
大家的学习热情过高了，甚至耽误了去外面捕猎。好在，这两个月里斯南的围墙已经建好，他的兔子也繁殖了不少，许多亚雌在部落里种下粮食和蔬菜，现在大家又接受了养殖的概念，这些都能补充大量食物，捕猎反而不用特别频繁了。
自从斯南宰了十几只年纪较大的、他养了一个多月的兔子给大家吃，做了一顿美味的水煮辣兔肉之后，整个部落对养殖的理解更加深入。
而在兽人“程”的带领下，捕猎的兽人逐渐学会了利用各种工具和陷阱，不必再像以前一样完全依靠兽形的便利。
即便晚上没时间出去狩猎，只要在野外合适的地方挖好陷阱，布置好周围的一切，用几根绳索、一个插满尖刺的大坑和伪装好的草皮，就能在第二天早上得到一只肥猪。
天啊，这简直是兽神赐予他们的礼物。
各式各样的陷阱齐出，不分白天黑夜地祸祸着这片土地，捕猎再也不需要所有雄性一起出动了，成为了某些擅长的雄兽人勇士的专利。
大量兽人开始转向其他的饲养、种植工作中。
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这个部落逐渐发展，部落里的生存条件也越来越好。
斯南的第一批小兔子也已经可以满地跑了，这让他十分快乐。
毕竟，当养殖规模增大了，他终于可以吃肉了。
“这只兔子看起来年纪大了，以后只能多吃蔬菜，浪费粮食，不如红烧了吧。”
“这只兔子好像腿残了，应该是内伤，治不了了，不如炖了吧。”
他决定用一次丰收的炖兔大餐来犒劳自己。
不过现在还有个小问题。
斯南转头看向背后的程许之，他本来应该是去捕猎了——他现在在兽人中的呼声很高，逐渐按照他的系统任务培育起了自己的威望，是捕猎队的核心。
只是现在程许之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斯南看着对方有些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轻轻嘀咕：“这只兔子看起来……”
程许之一下子倒在了斯南肩膀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喘息，还有伸出来的舌尖。
斯南冷漠无情：“这只兔子看起来也很想被杀掉了。”

第81章
程许之喘息的温度从斯南的脖颈处蔓延开来，让他难以忽视这种痒。
废了好大的劲，斯南才把程许之扛回山洞，丢进去。
对这种情况他很有了解，部落在繁殖季的雄性常常会出现情绪激动的状态，就像野外此时的某些野兽一样…
这是个燥热的季节，求偶的雄性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导致自己难以自控。
毕竟是繁殖季。
相较于兽.性更强的雄性，雌性显然更能自控一些，而亚雌就介乎于两者之间了。
斯南现在的身体血统大概是某种野猫，猫这种动物，总是很容易出现连锁的发.情期反应……
在斯南没注意的时候，他的头发里已经冒出毛茸茸的猫耳，警醒地支棱着，身后一条不听使唤的灵巧尾巴也露了出来。
程许之原本安静垂着头，眯着眼睛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的——如果忽略这个场景本身的奇怪之处的话。
但看到斯南的耳朵和尾巴，他的目光定在上面，流露出一种微妙的错愕。
他的神情变得难以界定琢磨。
斯南对此毫无所觉，他正在发愁另一件事。
刚才只顾着把程许之从养兔子的山洞扛出来，熟门熟路地就回了自己的山洞。
尽管程许之还乖乖地坐在山洞的床铺上，没有继续做什么危险的动作，甚至还露出一大片空出的床位，显露出这张山洞的原始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的事实。
斯南还是觉得有些危险。
他原本准备去艾洛的山洞凑合一宿，但艾洛的山洞条件更加简陋，作为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兽人，艾洛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经验去维持山洞的体面，就连床也是标准的单人床。
斯南顿时想到了原着中设定十分“恨嫁”的“斯南”，可以想见他的山洞修出这样一张大土炕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倒好，全都便宜了程许之。
斯南准备留在山洞休息，与之相对的，他也准备了堪称安全的策略。
斯南凑近了程许之，轻声跟他讲道理：“今天我们就在这张床上凑合一下，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跟其他的本土兽人一样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可能还是要委屈一下你了。”
程许之和平时有很大不同，一双迷离的狭长眼睛微微睁大，竟然看起来有些无辜的圆鼓鼓，眼底一片纯然地注视着斯南。
大概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上的意外，让他的神志变得有些不清楚，也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打着的小算盘停止了。
斯南十分满意，在这样无辜而充满信任的注视下，掏出了自己藏在背后的安全保障——
一根捆兔子用的粗麻绳。
老特里科爷爷荣誉出品，可以捆住一只上千斤大野猪的优质麻绳。
斯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术，将程许之捆了个严严实实，送去端午节的饭桌上就能竞争今年的最佳粽子奖，然后十分轻快地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程许之无辜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的懊恼，可惜斯南没注意到。
接着，斯南合着兽皮衣裳，就准备睡在旁边。
这的确是个本应该十分安全的夜晚。
但在一阵窸窸窣窣之后，斯南只感觉有个庞然大物一拱一拱地，慢慢靠近了自己。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斯南感受到头上某个敏感的位置，传来一阵过电般的感觉，有点麻还有点疼。
某只黑暗里准备磨牙的兔子，快准狠地叼住了斯南的猫耳朵，在嘴里轻轻地磨蹭了几口。
防不胜防。
斯南：“！！！”
他充分怀疑这是程许之在有意报复自己！
翻滚的热气吹在猫耳朵上，它比人类的耳朵更加敏&#183;感，一种特别的感觉从心头升起，斯南的胸腔里像是有无数小猫爪子轻轻地抓挠踩奶，只是踩奶的时候还不懂收起自己的下爪子尖尖，柔软中又感觉到微微刺痒。
一种浑身无力的古怪感觉稍纵即逝。
“你……”斯南的声音刚出来，就感觉耳朵被人松开了，黑暗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一切好像只是错觉。
他睡着了？
憋着一股气的斯南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加上一天的疲惫翻涌而来，很快就撑不住警惕，睡着了。
半夜，一个麻绳捆成的影子突然一缩，小小的兔头从凌乱的绳子中伸出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夜里仍然显得清明。
兔子化成人类的模样，黑发的人类看着身边的人，轻笑一声，翻身又躺了下去，一只手将对方轻轻地揽入怀里。
仅此而已。
第二天，斯南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麻绳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下意识地猜测着，一定是早上程许之恢复清醒，知道自己可以变成兔身解脱，不好意思面对他就提前跑了。
这倒没什么，一旦将对方的行为归咎于反常的生病状态，斯南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提起的必要。
他自己也不是很想细究那种心态，一旦讨论起来，必然要涉及到“被咬了耳朵的奇怪感觉到底来自于什么”这样的思考。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斯南十分拒绝。
相比之下，更令斯南好奇的是程许之昨天的反常。
“难道兽人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或者他吃了什么危险的食物？”
.
“你说得应该是发&#183;情期的表现？”艾洛虽然只是一个刚成年的雌性兽人，多数雌性兽人都没有强烈的反应，最多只会被诱导，但他以前可是一直把自己当做未来的雄性兽人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成为一个好雄性的教学手册”的话，毋庸置疑，艾洛一定能成为其中的作者之一。
对于雄性兽人的事，虽然艾洛没有实践也不被允许参与成年人的小话题，但他的理论可能比那些粗心的刚成年雄兽人还要多一点点。
“雄性兽人根据他们的兽形种类，会在不同时间经历发&#183;情期。”艾洛说，“繁殖季是一个漫长的季节，而发&#183;情期是非常短暂的，有时根据兽形种族，一些发&#183;情期会出现在繁殖季以外的时间，但是来得十分迅速，表现特别明显。雄性会失去意识，只被爱慕的对象吸引，甚至做出一些危险的行为。”
斯南很快领会了意思。
也就是说，雄性的兽形是什么种类的动物，就有跟这个种类在同一时间的发&#183;情期，只会在极短时间内出现迅速的异常状态，就像昨天的程许之一样。
可程许之的兽形是什么来着。
艾洛看着斯南的表情，忍不住抖了抖。对面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笑着的亚雌，现在看起来颇像一只传说中凶残冷血、守卫着自己领地的恶龙。
“兔子……是没有特别发&#183;情期的啊。”斯南低低说出了令艾洛并不懂的话。
某人有所不知，兔子是一种特别♂的动物，它们没有固定某些时间的发.情期，因为……
全年都热情似火。
之前程许之可没有一点表现出不对劲，如果全年发情，总该有一点表示，但他却毫无预兆。
现在突然不对劲，只会让人觉得——
装得还挺像。
斯南气笑了。
.
“瑞诺，你确定要去吗？”一个年轻的兽人跑上来，气喘吁吁地拽住了前面的身影。
剑眉星目一脸正气的男人回过头来，攥紧了自己手中的石刀：“彭特斯说西边的食草兽越来越少了，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我作为首领应该去探查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年轻兽人笑起来，“怕什么，咱们的部落虽然刚刚迁徙过来，但之前离这里并不远，这附近的情况都是熟悉的。西边的食草兽应该是攒够了食物，准备回去下崽子了吧？现在已经是繁殖季了。”
被称为“瑞诺”的男人蹙眉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似乎有什么部落在捕猎那些食草兽。如果那么多食草兽都是被他们捕猎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那将是一个有着那么多——我们根本数不过来的兽人的庞大部落，他们一定会把这片森林吃干净，我们就要快点想办法了。”瑞诺忧心忡忡。
“总之，我去悄悄探查一下，部落还需要你带出去捕猎，别跟着我过来。”最后，他下了命令。
看起来他是部落里有权威的首领，当他说了这样的决定后，另一个兽人虽然不情愿，依然留在了原地。
瑞诺一个人进了山。
说实话，在这个繁殖季，他的部落里没有人不在说这样的话——
“兽神对我们的首领实在是太严格了。”
这样年轻却厉害的首领，为什么不受兽人的青睐呢？
明明刚继承了自己的部落，很快就因为天灾而不得不带着残存的族人逃离到新的地方；
明明被嫁到兄弟部落的年长雌性介绍了一个繁殖季的对象，如果他们结合，两个小部落就能合在一起共同繁衍，却转脸就听说对象跑了。
害得一心为了族人吃饭操心的年轻首领，在这个繁殖季不得不单身下去。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隐患。
瑞诺也叹息了一声，不过他向来不是被眼前的困难打倒的人，他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过上美好的生活，现在的灾厄和过去的坏运气只是暂时的，下一刻他就会被兽神眷顾的！
一定！
然后，他就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巨深的坑里。
“啊——”
这是什么东西？明明前一秒看上去跟周围的草地没有什么不同，后一秒踩上去，却突然凌空了。
而这个坑又深又陡，头顶上的洞口看起来好像天井一样，下面什么都没有，瑞诺就算想变成原形，也根本爬不上去——他不是擅长攀爬的种族。
而且他的脚还受伤了。
瑞诺尝试了许多办法，发现无能为力之后，无奈地盘腿坐下了。
在这一刻，他的灵魂颤栗起来，难以相信地联想到一个恐怖的真相——
“难道我是非洲血统的兽人吗？”
那是一个传说不被兽神眷顾的地方，每个兽人的运气都极差，优点就是种族极其顽强，十分倔强。
但他们个个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血统。
瑞诺怀疑，他的父亲或母亲当初也隐瞒了非洲血统。
在怀疑人生几个小时之后，他头顶的光线终于有了变化，脚踩枯叶的声音传来，头顶的天空露出一个脑袋，似乎正在跟同伴说什么：
“你看，我说我这种新型陷阱也能抓到动物吧？而且里面没有尖刺，困住的都是活的，抓回去就能养呢！就是……”
有些稚气的年轻兽人看到下面的一切，表情似乎僵住了。
瑞诺向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嘿，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就是这个猎物他好像不能吃。”
在这个时代，除了传说中大河对面的大部落才有的勾心斗角之外，所有部落都欢迎外来的兽人。
瑞诺作为一个被误伤导致一条腿受伤，现在无法自如行走的无辜兽人，更会得到部落的热情款待与欢迎。
主要是因为愧疚。
知道自己犯错了的陷阱主人——一只以前从来没有出门捕猎资格的矮象兽人，用这个陷阱证明了自己在部落里的新定位和能力，但也不得不承担“捕猎”的后果。
他驮着瑞诺回了部落，并告诉他：“你现在脚受伤了，也许族长有办法帮助你。就算族长没有办法，斯南和艾洛一定也能想到法子的，请放心吧！”
瑞诺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并不怎么相信其他人的治疗手段，倒是他自己晃了晃脚，觉得没太大问题。
他原本可以拒绝对方的帮助，但看到对方来的方向是自己要去探查的地方，瑞诺就闭嘴了。
他怀疑那就是他想要去看看的大部落。
一个能让周围的食草兽减半的大部落，那是——怎样的巨大啊！
而事实告诉瑞诺，一切只比他想象中更加出乎意料。
年轻的矮象驮着他到达了一片高耸的墙下。高高的外墙耸立着，里面似乎是一个依山而建的部落，但外面围绕着一圈深深的沟，所有接近这堵墙的位置都被壕沟阻断了。
矮象兽人的同伴叫道：“特里科，请把大门放下来！”
伴随着一阵“嗡嗡”的声音，用绳索交缠固定，木板拼接而成的巨大门板，在高墙上渐渐被“放”了下来。
“砰！”
当它砸在地上的时候，原本的这一截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木墙就变成了壕沟上的通路，矮象踩在上面稳稳地进去了。
“看起来是不是怪不错的？这就是我们部落了，安全的很呢！”
瑞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嘀咕着：“是太不错了。”
这真是一个不一样的部落，一定是个拥有许多许多兽人的强大部落，而且他们强大的地方，跟瑞诺以往所知所见的又有一些不同。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深受震撼。
等到进入部落里面，他才发现更令自己震撼的是什么。
这个部落，的确规模不小，但绝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庞然大物。
它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等部落，在森林里有一片不错的聚集地，有足够的雄性捕猎，部落可以顺利地延续下一代并度过冬天，但也就是这样了。
但他们以这样普通的规模，却过着令瑞诺有些不敢想的日子。
部落里面，有些用木头搭建的东西，矮象说那是没有建好的“房子”，如果建好了，立刻就能住进去了。
“那些房子比山洞还好哩，以前咱们住在山洞里是为了躲避野兽，但现在我们有了城墙，就不怕野兽了，大家都想住在干燥舒服的地方。”
有的木房子看起来矮一些，有的高一些。
瑞诺是个聪明的兽人，要不也不会年纪轻轻做了首领，他惊讶地发现，高一些的木房子居然是两层！
天啊，他简直不敢想，兽人竟然有这样奢侈和精妙的想法。
在兽潮中迁徙奔逃的兽人，居然可以住在自己的屋子里，瑞诺一时间不知道是感慨“奢侈”比较好，还是平息自己内心的激荡比较好。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来对了！这里也许能开阔他的想法，为他的部落也赢得新的机会。
瑞诺十分慎重，按捺住内心的汹涌澎湃，非常小心而带着憧憬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盖两层房子，是因为家里的成员很多吗？”
在繁殖季拥有许多崽子，是部落兴盛的象征。
瑞诺一想到这一点，立刻觉得，这个部落提前给崽子规划出房子/山洞的行为，很有远见啊！
生了崽子，好兽人一定要奋斗盖房才行！
而矮象兽人乐滋滋地翘起鼻子，说道：“我们的第一层不是兽人住，是给自己养的动物住的。”
“养？”瑞诺十分不解，“你们不吃，却养起来吗？”
这令他微微有些失望，原来第一层不是留给未来的希望，而是储存肉类的地方。
矮象带着他转过了一个弯，眼前排布着一些逐渐成形的养殖圈，有斯南养兔子的，也有其他兽人有样学样建起来养其他动物的。
一时间，猪牛羊嘶鸣之声，伴随着兔子和大野鼠到处乱窜的身影，让这一小片地区显得格外热闹。
其中，尤其以兔子最多，规模最大，养殖最规范，从待遇到养殖形象都独树一帜，与周围的养殖圈格格不入。
很有些封建时代小农自家养殖和现代合法标准养殖场的对比感。
虽然技术参差不齐，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在每天需要奔波捕猎的外来&#183;土包子&#183;没见识首领瑞诺眼里——
他见到了兽神所在的美好世界。
“就是养这些动物，等养肥了，就可以吃了。”
矮象的话轻轻飘入瑞诺耳中，但他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了，更没有想起这可能就是导致食草兽突然减少的原因——没关系，反正食草兽总是很能生，三个月后又有许多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怎样才能让他留在这里长期查探。
他一定要留在这里！
瑞诺此刻，无比感恩自己落入陷阱的遭遇，绝对不是非洲兽人血统，他误会自己的父母亲了。
是怎样的运气，才让他落入了那个陷阱啊。
他竟然还美妙地恰好摔断了一条腿，现在几乎不能走动了呢。
嘿嘿，真开心。
这种心情，在他被族长介绍给一个叫做“斯南”的人治疗，暂居他的山洞时，达到了巅峰。
外面那是什么香味？
老天啊，兽神啊，该死的他是什么备受眷顾的宠儿，那是真实存在的吗？是他马上就要吃到的东西吗？
瑞诺留下了乐不思蜀的泪水。
.
早上没有跟瑞诺出来的年轻兽人已经回到了部落，他们今天运气很好，达到了一头野牛，大家正用木棍穿起野牛肉，整块地在火上烧烤，撒上香料和盐食用。
当吃掉外面的一层，里面还是生的，就只能再次放在火上烤，而有些雄兽人干脆吃半生不熟的食物，只是难吃一些，他们也能消化。
这已经是他们眼中难得的美食了，这可是肥厚细嫩的牛肉！
年轻的兽人一边吃，一边忧心忡忡地念叨：“也不知道首领现在在哪里，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他能不能吃饱？”
一想到这些，他竟然伤心地哭起来。
“呜呜呜，真是太好闻了。”瑞诺也伤心地哭起来。
他好馋啊，现在就想吃！
真不愧是一对好兄弟，心有灵犀地流下了眼泪。

第82章
瑞诺被安排在斯南之前养兔子废弃的一个山洞里，不过这种事情当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那种引起无限口水的神秘味道，来自于斯南为部落带来的新发明——炒菜。
在终于能够大规模种植之后，部落里的雄性并没有因为不能捕猎而闲下来，反而到处去寻找他们熟悉的适合实用的植物，带回部落种植繁育。
豆科类的植物有许多。
而豆科植物是榨取植物油的重要来源，斯南用一袋野生大豆碾成粉末，在锅中翻炒，这种原始的方式可以土法榨油，他得到了一点珍贵的植物油。
混合着一些肥肉，这在部落里是非常容易寻找到的，就成为了炒菜的原料。
炒锅是之前跟其他部落换来的金属锅，看起来像是铁锅。工艺虽然粗糙，但可以看出矿石的冶炼在这个世界已经被大部落掌握了，听说这个锅以前花了部落好多兽皮，至今还得使用时先去族长那里借。
这样堪称高级的材料，当然要用高级的食材。
斯南宰杀了一只正当年的母兔，兔子年纪过大会影响肉质，年纪太小体型过于迷你，兔子体内碎骨太多，无法拆解出大小合适的肉块，影响口感。
刚长成的兔子是最好的。
在之前斯南养的兔子太少了，能够拿出来的都是些年纪太大、牙齿松动无法吃食的老兔，这种老兔的饮食分配跟青壮年兔子不一样，年轻兔子需要多吃牧草、少吃蔬菜，老兔的蔬菜摄入远高于牧草，喂养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大量粮食投入。
斯南当然义无反顾地把它们吃掉了。
这次吃这只母兔，还是因为它的确受伤了，被不小心路过的一头鹿踹伤了眼睛，才提回来。
这让斯南把部落内养殖动物分栏处理的计划再一次提上了日程——除了各家兽人自己要养的那些，其他部落里集体养殖的动物，不仅要把养殖栏分开，大型动物和小型动物也最好分散在不同地方，同种养殖动物数量较多时，更要分在几个较远的区域交给不同兽人管理。
这样不仅能避免混养的误伤，还可以简单避免爆发疾病导致的同种、异种传播。
而这只受伤的兔子，当然不能扔，配上新采摘下来的青辣椒和现榨豆油炒一炒，隔壁山洞的瑞诺都馋哭了。
源自西南某吃兔大省的江湖菜之王“尖椒兔丁”，细嫩的兔肉被拆成小指肚大小，一半兔肉配一半尖椒，让满满的辣味全部浸入到兔肉中，兔肉那种比鸡肉纤维更加细腻、比猪肉脂肪含量更低且分布均匀的细嫩口感，在吸饱了鲜香的辣汁之后，一口下去更令人叫绝。
将尖椒倒入锅里翻炒的第一下，伴随着久违的“嘶啦”一声，一股极为霸道的香味瞬间弥漫在了这附近。
斯南以前没有条件，做菜都是炖煮烧烤，全都在露天环境下。现在马上就盖好自己的屋子了，只是还没有加固所有墙壁，他就干脆将厨房挪到了自己还没建成的新屋子一层。
斯南的一层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有巨大的养殖场，一层就是用来做菜的。
别人家的一层是养殖动物的新家和天堂，斯南的一层是养殖动物的地狱。
此刻地狱里的下油锅活动吸引了周边所有兽人的注意力。
即便不是在露天场合，香味有折扣，但炒菜和煮菜的香味当然不可相提并论。充满油脂的火锅持续翻腾，的确能让衣服染上经久不散的强力味道，但油脂在炒锅中迸发的味道，才是香味的极致。
那是一种能够穿过大街小巷，钻过一整栋小区楼道，精准投喂到你鼻子里的烟火味。
斯南的尖椒兔丁已经差不多了。
一只嫩兔子鲜着吃。
另外，斯南还飞速又炒了几斤火锅底料——之前的底料用石锅来处理，没有这种锅的效果，斯南早就想试试铁锅了。
还有两只老兔子，也炒了尖椒兔丁、麻辣兔丁封在陶罐子里。用炒出来的油脂封住最上面的封层，密封好藏在阴凉的山洞深处，应该能储存一周慢慢吃。
还有炒蔬菜，炒干肉，一种晒干的肉条以辣椒煸炒一下，配上一些豆科种子，很有些芝麻肉干的香味，可以储存起来吃很久。
这个锅一天都没有停下来。
周围的兽人们可遭殃了。
炒完菜，斯南拎着战利品艰难地往山洞挪时，发现很多兽人都用一种幽怨的小眼神悄悄看他，就连打招呼也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令斯南有那么一瞬间担忧部落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事实上兽人们在私下窃窃私语：
“又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兽神在上，我不得不忏悔我的贪心，今天是多么好的一顿啊，居然还有一只小羊腿，可我竟然因为其他的味道吃不下去了。”
“我怀疑斯南在吃什么我们没有见过的香肉。”
“刚才有一个受伤的兽人走进了他安排的山洞，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
兽人们被这个玩笑吓了一哆嗦，随即用笑声隐藏了自己的惊恐。
但他们没少用这样的话来吓唬小崽子们：
“再做不听话的小兽人我就把你送去斯南叔叔那里！”
大家想到斯南锃亮的菜刀，潜藏在血脉里的野兽的直觉瑟瑟发抖。
于是等时间久了，那些更年幼的小崽子们，越小的对斯南越是恭敬。
斯南：“？？？”
也有稍微靠谱一点的行动派：
“我听说斯南用一只兔子借走了族长那里的锅。”
“真的吗？下次我也借！”
有兽人已经对这个锅充满期待了。当然，两只兔子可真不是谁都能拿出手的，过去只有擅长捕猎的好手才能从部落得到吃不完的肉食，可以去换点堪称“奢侈”的东西解馋。
当然，现在种植、养殖、建房，部落里又多了很多可以获取报酬的机会，更多人能攒来换取好东西了——可谁又会去借一个锅呢？
一只兔子，鞣制下来能做一双冬天的兔皮鞋，却只能借一个锅，还不知道能用几次！
但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仍有兽人决定——
“借！”
也许是神奇的锅造就了神奇的美味，从没有用过这种锅的兽人十分好奇。
不过，当他真正用过这种锅之后……
被骗的兽人站在族长家门前哭诉：“族长，你骗人，你把我的野鸡还给我！这锅根本做不出美味的食物！”
族长一把年纪在里面气得青筋直跳：“蠢兽！”
美味的食物难道是因为锅才能做出来吗？
是因为人家斯南的手艺啊！
族长又气得掉了好几根头发。
最惨的是，第二天，仍有不知情兽人前来借锅，如此往复……
愁秃了毛的族长，后来在斯南的建议下为铁锅租赁上列出一个新规定——
“斯南使用效果仅为展示，请以实际使用情况为准”。
也不知道这些兽人能不能听懂。
.
而此时，有幸得到了斯南美食款待的兽人瑞诺，简直要幸福地飞上天去了。
从来没想到作为一个病号，可以这样幸福。
当然，斯南也没想到，一个病号居然这么不忌口地主动吃尖椒兔丁。
但瑞诺拍着胸脯表示，他习惯这样了一点都没问题，斯南也只能当成是兽神给这个世界兽人的馈赠。
真好。
而瑞诺想得是：死不死我也不知道，先吃了再说。
作为一个年纪轻轻承担着一个部落的生存压力的首领，瑞诺以前是很惜命的，每一个部落雄性都是珍贵的，如果是有风险的捕猎对象，他甚至会先选择放弃而不是搏一搏，这跟很多激进的主角都不一样。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一路来遭受的冲击太大了，还是有些东西彻底解锁了他的思想，瑞诺突然变了一副画风。
甚至直到吃完了兔肉，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床上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这个部落探查的。
说不定自己部落的勇士还等着他回去呢。
瑞诺只能劝自己：“再待一天，再留在这个部落学习一下，我就回去。”
他理直气壮地想着，自己的部落与这里差距这么大，一定是因为这里还有许多值得他学的地方，多留一天不算问题，他们会理解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的繁荣，瑞诺就想到了白天吃的兔子，兔肉真好吃啊……
这里养了好多兔子啊，要是他回去也号召族人养兔子就好了，以后就可以天天吃兔兔……
“咚。”
似乎想什么什么到，在昏暗的烛光里，瑞诺迷糊间看到一个身影走过来，好像是斯南。
白天和蔼可亲还会做饭的亚雌斯南，现在也非常温柔地冲他笑了笑，随即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介意跟这位不清醒的先生挤一挤吗？”
瑞诺回头一看——
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小白兔，柔软的耳朵蔫哒哒地垂在两边，楚楚可怜的样子。
瑞诺：兽神这心想事成的速度也太快了。
哦，等等，听意思这只兔子也是一位兽人？
瑞诺吃人嘴短住人很软，当然不敢拒绝，立刻答应了。
小白兔眼中的亮光熄灭了。
斯南满意地露出一个森森微笑。
当他转身的时候，还能听到瑞诺单方面的聊天：“兄弟，你是怎么回事被捆住了？是因为犯了错吗？你们部落这么好，你是有什么得不到的非要去挑战危险吗？想开点，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我朋友的故事吧，他呀，运气可不好了……”
斯南走到山洞，突然叹了口气，觉得有些不忍了。
让程许之跟这样一个唠唠叨叨的家伙住一晚，是不是太折磨人了？
可是……
可是想到刚才那家伙还想故技重施，出其不意地摸到自己尾巴，斯南忍不住又狠下心来。
就该让他知道一个招数不能用两次。
斯南恨恨地磨磨牙，冷风吹过，将他刚刚又烧红了的耳朵吹得降了温度。
还好，没人看到。
斯南以为里面是“可怜兔兔，在线听唐僧念经”的悲惨场面，殊不知兔子耳朵一耷拉，完全排除外界干扰，眼睛亮得像星星。
尾巴，好摸，软！
耳朵红了，吗？
程许之悄悄地发出了咕咕的高兴声。
只是斯南以为没人看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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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斯南发现，跟唐僧睡了一个晚上，程许之好像心灵都被洗涤了，做事都变得更加卖力起来。
或者说，是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愧疚了？
早上，他与程许之擦肩而过，对方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化，随即变得有些忧伤。
“对不起，是我不该骗你。”程许之轻轻地张口，声音消散在风里，“只是我……”
接下来的话斯南没听到。
后面许多天他也没听到，听有人说，是部落要派人去河对岸换盐和铁锅那样的用品，程主动去了。
这一趟最短也要十几天。
斯南愣住了：“他难道不应该……”
他难道不应该留下走剧情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地走了？
难道是因为伪装的那件事被发现了，感到难以面对吗。
斯南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受，好像一直拽着他的一根线，寻到尽头才发现落在了地上。
不再绷紧的感觉有点奇怪，前面看起来不再像之前想象中那么危险了，但可以继续走吗？
在路上，也有兽人问程许之：“程，你怎么也来了？现在可是繁殖季，要不是因为我还养着小崽子，需要多赚点食物，我才不来哩。”
换盐这种事没有捕猎那么重要，却耽误时间，繁殖季的兽人最讨厌去换盐了。
程这样的兽人，明明是单身兽，根本不需要养家糊口，何苦要来呢？
程许之看着远处的大叔，轻轻地说：“有些小猫太警惕了，想让它住进窝里，也得给它独处的机会……”
兽人：“？”
大家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明白程许之的意思。
啊，这可能就是年少有为的兽人跟他们的差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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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虽然程许之人在外，他的剧情任务还是在迅速完成，一点不耽误。
出外换盐的第一天，瑞诺在部落里转了一圈，兴致勃勃地参与到未成年兽人的养殖分栏、挑选每日动物的过程中——
每天捕猎来的动物，都会先送去看能否养殖，再分发到下面。
“这只斑鹿站不起来了，今天吃了吧。”
“这只土猪吃得太多，送去杀了吧。”
“这只灰豺会攻击别的动物，快点送走。”
挑拣之下，十有**的动物以各种理由被送去上桌了。
瑞诺学习得十分认真，但后来发现……
这真的不是他们找了个理由随便分派的吗？
不论如何，这个工作仍然让他很快乐，就像在金库给有钱人搬金砖一样快乐。
区别是，有钱人的金砖不会分给别人，但部落的食物也有受伤的瑞诺一份。
啊，真是美好的生活！
瑞诺想了想，要不明天再走吧，明天去看看他们所谓的文字。
于是，正在向着河边跋涉，在野地里穿行的程许之，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
【剧情任务 “给主角攻的糖衣炮弹”已完成，要求在场人物：瑞诺，解锁下一剧情任务……】
程许之表情镇定。
过了几天，瑞诺总算把部落里的文字学得七七八八，他聪明的头脑让他比别人懂得更快，甚至所有日常用语都会了，顺便学到了养兔的基础要领。
这可都是这个慷慨的部落教给的。
瑞诺决定，一定会回报这个部落的帮助。
“所以，你知道怎么计算‘鸡兔同笼’吗？”
“什么？这个是什么意思？”
瑞诺觉得，自己还得再学两天。
啊，还好，他已经给自己部落的兽人留下信息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吧，大不了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回去好了。
于是，程许之在其他兽人敬佩的眼光下，带着他们用兽皮充气来做竹筏时，听到提示：
【剧情任务 “瓦解主角攻的意志”已完成，要求在场人物：瑞诺，解锁下一剧情任务……】
再过了几天，沿着线索一边打猎探查，一边寻找的同伴以跟瑞诺同样的姿势被送进了部落。
“族长，族长！今天陷阱里又发现了一个兽人！”
族长叹息着摇头：“幸亏我们最近把所有的陷阱都换成安全的了。”
大家纷纷感慨，这两个受伤的兽人运气真好。
只有瑞诺突然一惊：“！”
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果然，一个年轻的熟人脸出现在了瑞诺面前，运气比较好的是，他没有受伤。
年轻兽人哭泣着高兴地趴在了瑞诺面前：“瑞诺！原来你还活着！我们都盼着你回去……”
久别重逢，年轻的兽人高兴极了。
瑞诺却十分沉痛地表示：“不，你别说了！”
“我暂时不准备回去！”
啊，都是因为我还要在这里探查一下，再等等，再等等，我……
我能不能把部落合并到这里呢？
而刚渡河结束，因为新竹筏的帮助比平时快了很多，正看着其他兽人庆祝的程许之听到：
【剧情任务“合并瑞诺的部落”已完成……】
他已经淡定了。

第83章
对瑞诺来说，这个突然生出的点子虽然看起来没头没脑，似乎只是零星闪过的某个想法，但是一旦抓住了仔细品品……
就充满了诱惑力。
说起来，当部落的首领当然好，如果能成为一个族长或首领，谁愿意去被人管辖呢？他们可都是风一样的兽人，天性就喜欢自由。
但是。
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要面临养不起下一代压力的小团体当首领，跟并入一个大部落，吃好喝好过上外面想象不到的美好生活相比……
尊贵的年轻首领十分可耻但诚实地心动了。
兽人的世界简单得多，他们的**很简单，活下去，如同瑞诺这样的人只要再有一点尊严和自由就更好了。
而且，即便进入一个新的部落，首领也不是世袭的，他依然可以靠着自己继续奋斗，说不定以后也有机会成为小首领、
考虑到部落里那些老弱病残和艰难的繁殖季，瑞诺在摇摆之后，终于发下了“争取让部落跟我一起乐不思蜀”的宏愿。
他小心地对年轻的伙伴提起：“你看这里这么好，你说，如果让咱们的部落合并进来，怎么样？”
趴在床边的年轻兽人呆呆地愣住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震惊，紧接着就是浓浓的哀伤。
这种哀伤也传染了瑞诺，让他内心不是滋味，他不知道那是一种愧疚和心虚。
他不得不谴责自己，这个首领做得可真差劲。
原本想靠着跟兄弟部落联姻，将两个部落合并起来繁衍，现在又想融入依附于这个大部落。
尽管他也只是个刚刚接管烂摊子的首领，但瑞诺还是陷入深深的懊悔。
是他太贪图享受了啊！是他畏惧艰难了。
看看，他的同伴根本不想被合并，他们有骨气，是自由的兽人。
这样想着，瑞诺叹了口气，狠心下了决定——他也要离开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伙伴的肩膀。
年轻的兽人仿佛如梦初醒，惊讶地脱口而出：“瑞诺，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觉得这样好的部落会轻易要我们吗？”
瑞诺：“？？？”
“天呐，看到这里的环境，他们的生活，还有那些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动物。我要说实话你可别生气，连那些动物看起来都比咱们部落的小崽子吃得肥壮，看起来干净呢！我都不敢想你说的那种好事！”
瑞诺：“兄弟？”
年轻的兽人咽了咽口水：“老大，你可真敢想……”
瑞诺：我真不该把你想得那么高尚。
于是，这个乐不思蜀小分队在斯南的眼皮底下达成了一致，并进行了一系列安排，核心内容十分朴素——如何通过合理的方式融入这个部落。
“率领部落来投靠他们会愿意收下吗？”
“我们的部落那么小，他们不一定看得上呢。而且你知道的，落单的兽人更受欢迎，部落投靠反而容易被拒绝，人家供不起那么多吃喝。”
“但咱们部落虽然小，只是缺雌性，还是有很多年轻雄性的，能干活！”
“这不行，让我想个好主意。”
“不是说落单的兽人更容易被接纳么，要不……”
……
他们很快达成了一致。
第二天，那个年轻的兽人带着瑞诺的一腔期待和殷殷嘱托，甩下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毅然决然地告辞离开了。
几天后——
“族长！斯南哥哥！今天陷阱里掉进来两个受伤的雄兽人！”设陷阱的年轻雄兽掺着两个陌生的雄性焦急地往回跑。
斯南心中一动：缺什么来什么。
他最近正在将养殖圈正规化，不仅在盖屋子之余，盖出一个现在看来也十分宽敞的养兔舍，还在部落的东西南北四个角挨着城墙盖起了四间巨大的属于部落的公共养殖圈。
相对于他私人的，四面精细加盖、灼烧防腐防火基材搭建、有门有窗还离活水很近、木头中夹淤泥保温加固的优质兔舍，那些公共养殖圈看起来有些简陋，甚至旁边加盖的牛羊舍只有一个避雨的棚子和护栏。
好在是靠着新建的城墙，省了很多工序还能三面挡风。
即便如此，也是令人诧异的创举了。
“这些要下锅的动物也有地方住了，咱们还没住进新屋呢。”
“要我说，空出来那么多山洞，就住在山洞得了，干嘛要费这么大劲。”
“没听说吗，斯南说山洞潮湿，对兽人不好，长期下来养的动物也容易生病，说不定还会长什么坏东西，还是得住在通风的山下。”
“就你们亚雌精细。”
“你说什么呢，亚雌怎么了，你吃的菜不是亚雌种的？你的崽子不是雌性管的？连捕猎也轮不上，也不去出工盖屋，天天在家闲着的雄兽没有资格说话，闭嘴！”
“……”
不得了不得了，他们雄性现在都没有地位了。
这样的雄性总是存在的，以前是人手充足，所以感受不到。
他们觉得自己有强大的生存能力，不用非要养殖或者开荒种地，反而是亚雌与雌性更加热衷一些。
这些兽人除了看族长的面子给斯南干活，很多时候不好指挥。让他们去干那些盖房建城墙挖陷阱的力气活，他们倒是特别愿意，要他们养殖种地，他们总觉得被小瞧了。
所以在这方面，斯南发现有点缺人手。
长期管理养殖笼舍是个困难的活，按照斯南的标准，既然要搞正规养殖，为了避免出现之前鹿踢伤兔子的情况，分开管理是一回事，同时加强清洁、防疫、喂食喂水和病情监控也是重要的事。
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总要注意。
而且野外的动物会自然减员，但丢在养殖场里，死了一只都是浪费他们的粮食，斯南都替兽人们心疼，当然必须要养得精心。
每天打草，配料，洗刷屋舍，这些都得热心好学、认字懂记录的年轻兽人去干，一来二去，部落里人手缺了，山上的梯田开垦就没人了。
斯南愁得不行，许多兽人也知道这情况，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天降两个受伤雄兽人！
想到那个已经快养好伤，很愿意在部落帮忙的主角攻瑞诺，斯南对这两个雄性劳动力也报以极大的期待。
养好伤，可以留下帮忙开荒吗？
至于其他的，斯南一时间还真没往上面想。
但他很快注意到有些不太对——
“今天陷阱里发现了两个亚雌一个雄性！”
“这有一个大叔摔断了腿，我把他扛回来了！”
“今天是一家三口……”
“两个雄性带着一对崽子……”
“两个。”
“五个。”
到最后，每天捡人快成了一种习惯。
负责去查看陷阱的雄兽人，口头禅已经从“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掉在陷阱里”变成了“让我看看今天能捡几个兽人”。
斯南：这看起来很正常吗？啊？
谁陷阱开在玄幻世界的传送阵上了吗？
斯南幽幽地盯着养伤的主角攻，十分无奈：“你觉得我信吗？”
瑞诺：“……”
好吧，他也没想到他靠谱的兄弟居然做得这么过分。
没办法，瑞诺只好战战兢兢地坦白了：“我们很担心部落不愿意合并其他的小部落，所以才用落单的办法想投靠过来。”
既然坦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从原着来看主角攻还是个憨厚的人，接触下来也还可以，更重要的是——那都是斯南无法拒绝的劳动力。
于是他找来族长，问题也就解决了。
对此，瑞诺感激涕零，顺便严肃地跟自己的伙伴谈了谈。
“不是说先送几个人来，多干活融入部落，再跟人家坦白吗？”
年轻的兽人：“不好意思首领，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发现这里太好了，一个个争着往陷阱里跳，拦都拦不住。”
“……”
“连咱们的长老爷爷也跳了，我哪敢拦他。”
“……”
“对了，他们说，就算咱们部落不并入，他们也想自己投靠的，所以首领不用担心，严格来说也不是欺骗部落。”
“……”
瑞诺蒙了，这是自己不用担心的事吗？
原来自家部落都快跑空了！
不过想到本来就是来投靠的，他也只能苦笑——只能说，大家做了一样的选择吧。
从此他们就都是斯南部落的人了。
没错，他们偷偷将部落的首领看做斯南。这些新来的兽人当然保持着对族长的尊重和敬畏，但吸引他们来的人是斯南，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
在这批新来的兽人眼里，只有斯南才能带他们走向期盼的人生——
吃香喝辣那种。
说到这里，唯一真正感受过那种美味的瑞诺，内心的小别扭全都没了，全然沉浸在对美食的回忆和对未来的向往中。
干劲十足！
斯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部落其他的兽人更像是他的邻居、同事、其他行业的合作伙伴等，新来的兽人则更多地眼巴巴等着他分派工作，甚至领食物都会下意识先来找他。
这是他的员工。
斯南作为一个拥有过许多员工、也富有过的养殖场主，迅速适应起了剥削劳动人民的生活，将一部分新来的兽人分去养兔子，由艾洛带着他们进行培训、做各种日常工作。
另一部分兽人，则和斯南一起在一处较远的平缓坡地上开发梯田——这些田，未来都将属于开垦者自己。
“你们开垦的土地收入只需要交十分之一给部落，其他都属于你们自己。可以种植蔬菜粮食，也可以先种植一两年牧草。如果你们种牧草，可以用它来跟我交换食物。”斯南介绍着部落的要求。
除了城墙里囊括着的部落原本的土地，那是属于整个部落共有的之外，所有开垦荒地的收成都只需要交一部分。
即便这样，愿意开垦的兽人还是很少，原因无他——开荒的投入和产出真的不成比例。
他们不是没有种植的历史，兽人虽然种地少，但以前也会种一些蔬菜粮食。他们清楚的很，一片土地长出的粮食是有限的，尤其是刚开始种东西时，长得蔫蔫巴巴，又慢又瘦小，有时还不如某些固定地方长了许多年的野生植物。
这是荒地不肥，地力不足导致的。
这也怪不得雄兽人不乐意做这事，养殖好歹还能看到肉，要他们开垦土地，他们的时间完全可以去捕猎换取更多食物，没必要费力气。只有亚雌和雌性没办法，才做这事。
但瑞诺的部落成员们过了一段颠沛的日子，有地种，有食物吃，还能住在这样好的地方，他们很知足了。
虽然还是有人期盼“要是哪天我也能去捕猎挖陷阱就好了”，但对斯南的吩咐建议，他们没有什么抗拒。尤其是发现斯南想种牧草，还可以换粮换肉，他们更是高兴了一点。
那种牧草是一种野生的紫苜蓿。
斯南选择它有自己的原因。紫苜蓿草分属豆科植物，可以提供丰富的蛋白脂，是牛羊兔子都喜爱的主要牧草之一，跟其他干巴巴的牧草不一样，豆科牧草吃起来，真的胖得很快。
吃进去的草，是实实在在化成了肉！
而且豆科牧草可以肥地，尤其是多年生的紫苜蓿，种上一年再改种粮食，氮肥足以让地肥力提升。
再说了，种了牧草也不是不能种蔬菜。粮食蔬菜跟紫苜蓿间作套种，地肥足够，还能充分把握空间，多好的事。
于是，斯南安排了详细的计划，让他们按照规律来种，一排紫苜蓿一排蔬菜或麦子等植株。
兽人们不明觉厉，最后总结为：“大概是这样好看！”
可不是，紫色的苜蓿花和其他蔬菜的花交相辉映，一茬一茬想像起来就好看。
外来兽人纷纷称赞斯南审美优秀。
本族兽人有的悄悄学着这样做，有的却不屑一顾。
学着斯南这样种植的，很多还是那些偷学他的雌性和亚雌。上次的惨痛遭遇还留在他们心间，但有时候兽人就是这样记吃不记打的动物，现在忘记了之前的麻烦，立刻又悄悄地跟上了风。
一边害怕一边学，就像灰烬里偷栗子吃还怕烫手的浣熊，还有点可爱。
不屑的多数都是那些雄兽人，尤其是一直觉得斯南的想法奇奇怪怪的古板中年雄兽。
“兽人就是要打猎！要在森林里锻炼自己的脚爪和身体！现在的年轻兽人啊，都完了，居然只知道偷懒，搞什么陷阱，还怎么锤炼兽人的身体！”
中年雄兽柯克拉一边唾沫横飞地回忆自己当年如何英勇，一边指责着现在的部落风气。
“那个陷阱，是程提出来的吧？就是个懒惰的家伙，兽神保佑让他在这次换盐里吃吃苦头吧。还有斯南，以前我也和他老一起去捕猎，怎么没发现这崽子这么不靠谱，都没有一点亚雌的样子！”
柯克拉一边说着，一边抄起火上烤着的猪腿，卷着蔬菜蘸酱吃起来。
“老爹，这个猪腿还是今天陷阱抓到的猪，蘸酱是斯南哥哥给部落的，菜是我开了田种的。”
小儿子就是斯南之前带过的将成年小崽子，现在他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了，反而是柯克拉因为捕猎伤了腿，很难出门干活。
柯克拉听到儿子说得话，脸涨红了，狠狠盯着手里咬了两口的肉，才不高兴地说：“以后我去地里种地，你才多大，快去学怎么捕猎。不能跟你老爹一样成为优秀的猎手，就别回来了！”
种地这种事，怎么是一个雄兽人该做的呢，也就是他这样残疾了，才勉为其难种一下。
他才不会像斯南那个亚雌那样，为了好看就将地种得奇奇怪怪，竟然还把不能吃的杂草种在地里，他可都听说了！
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他会把地里全都种上好吃的蔬菜，天天蘸酱吃！
……
咳，话说这酱还是挺不赖的。
.
而在河的另一边，去换盐的队伍也没有闲着——事实上，他们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跌宕起伏的换盐历程。
“用我说的办法做两辆车吧，不然拉不回去了。”那个把他们惊得无法回神的罪魁祸首，淡定地卷了卷身上的麻草衣——那种南方的大部落流传来的，一种柔软的植物茎秆拆编而成替代兽皮的衣裳，轻轻说。
“程……这都是咱们的盐吗？”看着远处小山一般堆在兽皮里的盐，一个憨直的兽人难以置信地说。
“当然了。”程许之随手一挥，“后面还有东西。”
一个好奇的兽人跑了过去，偷偷一看——
嚯，居然有那么多昂贵的铁锅、铁桶等用品，还有河这边大部落才能交易得起的麻草织物、漂亮的毛皮、牢固的绳索和利器，甚至还有两头活牛……
这该不会是把人家部落搬空了吧？
事实虽然不是这样，但也相差不远。
过去查看的兽人发现，还有一群陌生的兽人在不远处站着，正往这看。
完了，苦主找来了。
他吓得颠颠儿窜了回去：“程，那那那边有一些兽人找上门来了……”
完了，他就说老老实实换盐吧？就算人家涨了要求，他们不也没办法。
干嘛要做这样有风险的事情，在人家的地盘上，兽人都找上门来了。
虽然这样想，这边的雄兽人还是立刻做出了抵抗和攻击的准备。
程许之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似的，叹口气：“到底还是跟过来了。”
“咱们怎么办？”一个兽人舔舔唇，“我看他们都没有兽皮穿，不像是大部落来的，应该不难打？”
“要不拼了。”
程许之诧异地看着他们：“拼什么？”
兽人们：“拼……拼命啊。”
程许之：“……不用。”
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走出去了，忧愁地看着远处：“你们真的要跟我们走吗？”
一个年轻的兽人站出来：“程首领，我们愿意！就算你不要我们，我们自己也会跟着你的！”
程许之：“真麻烦啊……”
他看了看旁边那些小山一样的物资，想了想，正愁没人驮着过河，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对面的兽人听说他们要负责路上的押送，还要帮忙过河，安静了一瞬间，轰然兴奋起来。
“太好了！首领接受我们了！”
程许之这边的兽人一愣一愣：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啊？
难道换个盐，顺便当了个部落首领吗？

第84章
程许之这一路换盐的十几天，堪称是波折不断。
兽人煮海、湖为盐，一条大河隔绝了盐路，只有河对岸的部落才有与南方大部落换到盐的资源，漫长的冬天到来前，这边的部落总要渡河换盐。
原着里，瑞诺和艾洛后来组成的部落，因为一次兽潮迁徙到河对岸后，就吃了一次换盐的亏——被把着盐路的部落狠狠地扒了一层皮。后来他们凭借自己的武力值站稳脚跟，认识了海边部落的朋友，才稳定地掌控了盐路，并靠着这个资源第一次扩张了自己的部落影响力。
程许之来了之后发现，提前换盐不代表这次躲过了坑，反而是坑提前了。
“程，今年一个竹筒的盐要一张小狼皮。”憨实的兽人苦着脸捏着带来的兽皮，磕磕巴巴地说，“比去年少多了，去年才只要一张兔子皮，运气好的话，一张灰鼠皮也是可以的。”
“怎么能这样！”年轻的兽人在旁生气地站起来，“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兽皮。”
“别、别生气。”刚才说话的兽人想了想，辩解着，“可能是今年他们的盐换得少，没那么多盐换兽皮过冬……”
这是大多数单纯兽人的想法。
换得盐多，就便宜，少了就贵一些，反正只要换到足够过冬的物资就行。
他们不会想，会不会有兽人想要囤积居奇。
但程许之不一样，他是一个黑心的假冒伪劣兽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他问：“你们知道除了兽皮，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换盐吗？附近有哪些部落能换盐，他们都用什么换？先不着急，全都去问一问。”
其他兽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鉴于程许之现在的威信，还是点了点头。
其他的兽人则暂时留在了这里，驻扎在附近，按照程许之的安排注意着来往换盐的部落。
在繁殖季还要千里迢迢出来换盐的，多半都是缺盐的部落。这样高昂的价格下，有些兽人咬咬牙换了，有些兽人却拿不出兽皮来。
程许之注意到，一个未成年的小兽人蹲在门口守了两天，跟在一个兽人身后哀求。
“胡特叔叔，我老爹以前来的时候，都给我们算兔皮的。部落出了事情，没有狼皮可以换了，只有十七张兔皮，您就给我换一点吧。”
被叫做胡特的兽人一脸手足无措，顿住了脚：“阿秋，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管不了。现在部落里换盐的事交给了亚兰，他说非得是狼皮不成呢！好像是南方的盐部过冬想要厚皮子，特意提的。”
被叫做阿秋的小兽人垮下脸来，几乎要哭出来地看着胡特走开了。
他们的部落在水灾里失去了两个捕猎队，没有雄兽人的部落能凑齐兔子皮已经很难了，仅有的旧皮还要冬天御寒。
阿秋垂着头回去了。
在远处观察的程许之隐隐有些想法，旁边蹲着的小兽人则兴奋地说：“程，原来他们想要厚皮换盐！你之前不是打了一头黑熊的吗，熊皮有那么——大，比狼皮好多了，一定够用的，正好也带着，要不拿去换……”
“那是用来换铁器的。”程许之摇了摇头。
小兽人想到斯南炒菜用的珍贵的铁锅，一时间有些犹豫和遗憾。
诶，炒菜也想吃，盐也需要，熊皮却只有一张，好难哦。
而程许之则觉得这里面的事十分有趣——
南方的盐部想要厚皮子，当然要给更多的盐来换，这个“亚兰”完全可以定价为两筒盐换一张兽皮，这不是盐价格上涨的原因。
如果不是盐部故意为难，就是亚兰想要趁机会涨价。从这一点看，他们部落应该是这个换盐市场上最大的卖家了。
果然，五天后其他人汇报的结果，也与程许之所猜的相差无几。
南方的盐部今年跟这附近的十三个部落换了盐，只有亚兰所在的部落换到的最多，其他的部落多余的散盐并不多。但他们都说，今年的换盐标准没有变。甚至在较远的几个地方，部落里的盐价仍然跟以前一样。
“怪不得程让我们多问几个地方，原来只有亚兰那家伙要得多，我跑了三天，去山外的两个部落，发现特别远的地方一张皮子能换的盐还是那么多。”豹形兽人仗着自己动作快，一路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是没多少，倒是够咱们吃。”
“既然这样，咱们就去找他们换盐吧？”兽人搓了搓手，兴奋地说，“虽然跑得远一些，来回就是多花半个月的事，可是不亏呀！”
的确是这样，他们不会亏损。
可程许之想到那个垂着头回去的小兽人，突然觉得不想轻易离开。
好不容易在原始部落遇到了一个有商业头脑的家伙，这么有趣，他怎么能不凑这个热闹呢？
他又仔细问了问，除兽皮之外其他物件的换盐标准。北部的部落来换盐几乎带的都是兽皮——这是他们的特产，也是能攒下的东西，所以他们很少在意别的东西换盐的标准。
这次一探问才知道，除了兽皮之外，其他的器物换盐，价格涨幅不定，越稀少的越稳定。
比如铁制品，只有一两个部落会制作，有多余的拿出来换。所以铁制品在亚兰这里，换盐的标准都仍然跟以往差不多。
这就有意思了。
严格算起来，不是盐涨价了，而是兽皮和某些器物在一部分市场上跌了。
垄断还没有形成，也许等那些偏远的小部落将散盐卖完，亚兰的盐价就彻底坐实了，但现在还有一丝机会。而且盐竟然不是交换等价物，在不同的货品上，标准仍不一样。
只是大多数兽人太老实，今年在这里换，明年就还来；手里有什么，就换什么、关心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市场变化。
这样一个环境，样样具备，就少了一个中间商来赚差价。
程许之：我来了！
他火速拿出了所有兽皮，先跑了两个部落换铁器。
兽皮不够了，他就让其他兽人去附近部落“卖盐”，先收兽皮。
“我们哪来的盐啊，程？”憨厚的兽人有些不理解，“你是不是疯了？”
“等等就有盐了。”程许之脸不红心不跳，“先把兽皮收上来，五天之后就送盐过来。”
“我觉得这事他们不一定愿意。虽然兽神在上，没有人敢骗人，但谁愿意付出这样大的风险提前给兽皮呢？”
“他们会的。”程许之表情不变地拍拍对方肩膀，“因为你们会留下来先抵押给他们。”
兽人：“……”
感觉不妙。
靠着一群肉票抵押，程许之空手套白狼换来兽皮，送到偏远部落换平价盐，再稍高一点价格卖给当地。
他手里留下的差价——多余的盐，全都又换了铁器。
倒买倒卖只进行了几次，周围所有的小部落都知道了，有一个神秘的善心兽人，换的盐价格比亚兰给的标准好多了。
大家欢欣鼓舞，十分满意，中间商赚差价也很快乐。
而可能不满意的亚兰部落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由于肉票抵押的太多，人手不够的时候，他就找了那个叫做阿秋的崽子，用盐换来了他们部落的帮助。
小崽子们跟着程许之一起出门，也不敢做什么危险的事，又把他当成雪中送炭的好兽人，喜欢得不行。
毕竟他们还没听说过，给别人干活就能有盐拿、有兽皮给，兽人不用在野外捕猎，只要搬搬东西就可以拿到！
除了自己家部落的族长，没有人这样慷慨。
而狡诈的程中间商，很快把平价的部落盐全都扫空了，用差价换来了所有的铁器。
他成了今年铁器的垄断者。
就算还有新铁器，也要冬天之后才能打出来了。
而亚兰的部落，却发现盐的市场在萎缩，一些之前犹豫换盐的面孔不见了。
高高的盐价挂着，却没有换来应该得到的足够货物。
他们早晚会降价的，但架不住程许之给了最后一击。
他让阿秋找到了那个叫胡特的兽人，装作不经意间告诉他，自己从另一个盐部那里换到了盐。
“那个叔叔很好，一只兔子就能换一筒盐，而且有可多盐了，随时都能换！”
阿秋的变化太大了，由不得胡特不紧张，而他们问了问才发现，周围的确有个人在换盐，确实很便宜！
而程许之之前故意留下的话，的确是他过几天还会来。
亚兰惊呆了。
说好自己部落才是最大的换盐部落呢？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人还会来，而且越换越便宜了！怎么办？
亚兰到底只是个聪明一点的兽人，遇到这种事十分惊恐，满满的韭菜心态，让他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疯狂抛售自己手中的盐。
一天比一天便宜。
在最便宜的时候，程许之上门去，用铁器换了满满一车盐。
“不过现在，铁器换盐的标准，得我来定。”
他总算露出了自己的兔子尾巴。
这一场交换下来，周围部落多多少少都被坑了一点，但他们无不对程许之十分感激，毕竟他定的标准只是赚了一点而已。
而亚兰的部落也没赚，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跟这个换铁器的兽人有关，甚至还感激他愿意买下自己的盐。
铁器本来就昂贵，部落当奢侈品来买一个两个，涨点价格完全不像盐价涨了一样难以接受。
兽人的部落还不明白，垄断钻石的商人可以赚钱，垄断粮食的商人却一定会被清算。所以他只会做那个垄断钻石的人，不会卡住别人的生路。
亚兰的部落一通忙活，买卖双方的羊毛都被程许之薅走了。
万恶的中间商，提前在兽人的世界发光发热。
程许之优哉游哉在各个部落转了一遭，最后收获颇丰，不仅没被骂，反而得到了许多部落注视“反垄断卫士”般的友善目光。
但代价是，屁股后面也跟上了一个小部落。
快回到部落了，程许之叹口气，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啊……
“首领，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变成兽形扛着盐的阿秋，居然是一头小矮象，他高兴地在旁边献殷勤，“您再说说部落里的事情吧，我们虽然还不能猎狼，但是会打别的动物，不会白吃饭的！”
“你们会打什么？”和程许之来换盐的一个兽人听到，好奇地问。
他们这些部落里的旧人，对新来的家伙们都十分关注。
阿秋想了想，甩着鼻子挺胸：“我、我们打兔子打得可好了！”
兽人：“……”
程许之想到阿秋之前拿去换盐的十几张兔子皮，微微沉默了。
“真的，打兔子我很擅长，一脚一只小白兔！可惜，在我们那里兔子都被抓完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难。”
兽人：“这个……待会进了部落，你最好不要这么说。”
阿秋：“嗯？为什么？”
憨直的兽人第一次聪明起来，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你可能会被一脚一只踩死。”
阿秋：“……”
这疑惑，等他进了部落才明白。
在巍峨的大门前被吓得说不出话，进了门后，却又被城墙两边热闹的养殖栏给惊得差点叫出来。
最可怕的还是那些随处可见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兔子。
阿秋不知道那些兔子有多少只，他数不了这么多，但他想着，如果放出来的话，大概这个部落人人都可以做到一脚一只小白兔。
太多了，太多了！
他们部落的优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T^T
首领的部落，该不会叫兔兔部落吧？

第85章
程许之带人进部落时，斯南正与族长在柯克拉家中，听着巫医对他进行诊治——
“无缘无故地疼痛？胳膊和背都疼？连瘸了的腿也疼得不行？”
柯克拉躺在床上，神色沉沉地抚摸着自己的瘸腿，心虚地在斯南脸上滑过，落在了巫医脸上，老老实实点头：“没错。”
他期待地看着巫医，希望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巫医思考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盯着柯克拉的腿看了看，又看看他的神色，不知道想到什么，下了判断：“你的情况来得很奇怪，我看是这条瘸腿的坏气传到了全身，所以才会让你疼痛不已！”
“那、那怎么办？”柯克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砍了吧！”
斯南：：“！！！”
兽人部落都这么简单粗暴地处理病患吗？
巫医还斩钉截铁，自信地拍拍胸脯，“老头子我这活做惯了，保准熟练，你只要睡上一觉……”
“不，不不不！”柯克拉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腿，“您再想想别的可能，绝对不是因为这回事！”
巫医：“那是什么呢？”
“是、是……”柯克拉犹豫地左右看着，咬咬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破罐子破摔地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着那样的想法半夜偷偷去菜地，一定是兽神在惩罚他不虔诚的、邪恶的子民。”
柯克拉越想越觉得是这回事，从他开始疼痛起，就已经偷偷这样担心了。作为一个倔强的中年兽人，在面临失去一条腿的情况下，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伤心地哭出来。
巫医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这群可恶的家伙，每次都是在装病，吓一吓就好了。”
“所以，不是诊出问题要砍掉他的腿？”斯南小声地问族长。
族长悄悄地凑在斯南耳边，低声道：“尊敬的巫能看到兽人心底，谁在他面前撒谎，他立刻就知道哩！他每次都只是吓唬一下。”
族长对年长的巫医报以崇敬的眼神。
斯南钦佩地看了看眼前的巫医。
这位兽人世界的原始大夫可能不合格，但做一个心理学专家好像还挺有前途的？
巫医没听到他们的聊天，遗憾地盯着柯克拉的腿，十分不舍地摩擦了一下：“多少年了，我还以为终于有机会让我验证一下我的医术……”
斯南：“……”
他怎么觉得这个巫医其实是认真地想当一个庸医，只是其他兽人太不配合了呢？
“兽神在上，我知道自己的念头太坏了，我居然怀疑部落的同伴，半夜偷偷去监视，是神降下旨意惩罚了我！”柯克拉还不知道自己如果不早点自首，差点真的丢了一条腿，正痛哭流涕地忏悔着自己。
族长听到他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问：“你晚上到底做了些什么？”
连斯南都隐隐有些担心，难道这个刚刚吃饱的部落内部就要出现内讧了吗？
“我每天都去看有没有人背着我偷偷种地！”
斯南：“？”
“我甚至曾经坚信，他们背着我干活，所以每天晚上都去瞧。”柯克拉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斯南：“……”
“甚至还偷偷诅咒那些背着我种地的家伙。我错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人，我没有诅咒成功啊！”柯克拉伤心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斯南：“……”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柯克拉为什么会浑身疼痛了。
谁每天晚上顶着冷风在外面吹一晚，回来不腰酸背痛啊？
而这边，柯克拉还在为了“种地诅咒”绝望地忏悔着，但仍然试图将自己的罪行描述得更加轻微一点，好叫人听到——最好是让仁慈的兽神听到：“其实我只是偷偷瞧了四天……不，只有三天半。兽神，请相信我，除了在旁边盯着，我什么都没做！”
虽然那些家伙的田地里，跟杂草在一起的蔬菜长得该死的壮硕，但天知道，他从来没有生出一点嫉妒得想要拔掉的心情！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
但只有一丁点，指甲大小那么细微的一点而已，难道就是这让兽神恼火了吗？
事实上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尽管斯南的想法让他完全接受不了，可事实就是这样，他就是这么个令兽神爱宠的家伙，哪怕要人们将杂草跟蔬菜种在一起，白费时间和力气，也能长出比别人地里更鲜嫩的青菜来。
在过去的这十几天里，柯克拉代替儿子每天辛勤地工作，从早忙活到晚上。作为一个骄傲的雄兽人，哪怕他不得不低头去做种地这样丢脸的事，只要做下决定，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得比别人差。
所以他保证自己和那些年轻的崽子下地一样早，晚上回去得一样晚，每天都认真地看护那些可以卷着肉吃、味道很不错的蔬菜。
可该死的现状是，他地里长出来的苗苗，就是比别人地里得长得慢！
不是他花了眼把别人地里种下的杂草当成了蔬菜，他看得很清楚，被斯南称为“豆蔬间作”的那片地里，除了一种会开紫花的、只能喂猪羊和兔子的杂草外，种下的都是跟他一样的种子。
但那些蔬菜种子，居然长得就是更快。
最近长成青菜，也显得清脆鲜嫩，挺拔壮硕，跟他的地，跟兽人们自己开的荒地里长出的菜都不一样。
简直像兽人的一对小崽子，吃一样的饭菜，却有一个长得高大壮实，有一个羸弱可怜。
怎么可能呢？
答案只有一个，显而易见——
那个高大壮实的小崽子一定偷吃东西了！
柯克拉紧张起来，他不觉得自己输给了对方地里的兽人，一个羸弱的外来雌性，所以他深刻怀疑对方半夜背着自己来地里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而已，真的。”柯克拉在这一刻，感觉万分委屈。
挨冻的是自己，被兽神抛弃的也是自己，受伤的还是自己，他真的太不甘心了——
已经这样了，他居然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菜长得比别人差。
为什么？！
他的菜到底差在哪里？？？
“是因为那些苜蓿草。”
温和的声音适时地从柯克拉耳边响起，让他脑海中崩溃的呼唤得到了回应，一时间，他甚至以为是兽神显灵，愿意跟自己这个被抛弃的罪恶子民交流了。
稳了稳心神，柯克拉才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斯南。
“草？”
斯南不得不跟他详细地讲了讲豆科植物间作种植的好处，对荒地贮氮的影响，如何令其他蔬菜可以长得这样茂盛。其实斯南了解的不多，不过总比兽人们什么也不懂好多了，柯克拉听的云里雾里，大体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那些杂草在半夜给蔬菜喂食。
一时间，柯克拉感到内心十分惆怅。
自己家是单独一个雄兽人艰难带孩就算了，连自己家的菜地也是可怜巴巴单打独斗，只能看着别人地里的菜成双入对，越长越红火……
柯克拉立刻下了决定。
明天就去给他的菜介绍对象！
想通了这件事，他顿觉得心情舒畅，身上都不怎么痛了。尤其是看着斯南时，表情都变得和颜悦色。
柯克拉有个小想法不敢说，但心里却一直盘桓。
这个亚雌连种菜要配对的事都懂，他可真是不一般啊！
果然是神选之人。
柯克拉偷偷服气了。
族长他们也满面笑容地拥簇着斯南走出来，族长神清气爽，笑眯了眼睛，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早点将部落的重任交给斯南。
瞧瞧，这孩子虽然是个亚雌，却能给部落带来这么多好东西，甚至还能招来小部落的投靠，既会经营，又会交际，就是下一任族长的最好选择啊！
只是他们一出门，就遇到了同样带回来一堆好东西、还招来了一个小部落的程许之。
族长默默地把差点脱口的盘算和邀请吞了回去，眼神在斯南和程许之之间转来转去。
他一想到其他部落里，年轻兽人为了竞争配偶、资源和首领之位做出的行为，越发觉得这是斯南和程许之……在竞争下一任族长之位！
部落里人才辈出，当族长的真的好难做哦。
兽神啊，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个族长的位置这么值钱……
族长愁眉苦脸地思考着族内大事，慎重地走开了。
这使他错过了后面暴露的真相。
“这些人跟了我一路了。”程许之微微皱眉，在斯南面前甚至流露出一丝委屈，“他们真的很能吃。”
一路上为了吃得打猎，就耽误了好几天返程的路。
斯南看了看远处乖乖站着，被部落环境吸引了目光的新来者，想到自己这边缺乏人手的事实，照单全收：“没关系，以后他们就跟着我干活，我来管他们吃喝。”
程许之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柔和：“嗯，谢谢。”
斯南会帮他解决这些小麻烦，让他觉得十分舒畅。
一定都是为了他！
程许之迫不及待地开始想要邀功，拉着斯南就往那边走：“看看我换来的东西。你绝对想不到，我们竟然能在这里发现一种跟麻织物相似的料子，你可以做一件衣服，我换来的都给你……”
反正大部分都是靠他换来的，他偷偷地给斯南留下，没有人会说什么。
斯南也配合地被他拉着往那边走，甚至眼中带笑。
程许之越发觉得心里柔软的地方被一只猫爪踩了踩，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话说得比之前三天加起来还多。
斯南终于注视着那些物资，笑着开口了：
“你也是兽人吗？”
程许之：“？？？”
程许之的目光从珍贵物资上往下移动，落在下面的“驮夫”上——
还没有变成原形的小矮象阿秋不好意思地卷着鼻子：“您好，我是。”
“辛苦你扛了这么多东西。你是一头矮象？太好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留在我们的部落种植，有一个工作非常适合你……”
斯南眼睛亮亮地介绍着这个岗位——他已经找了好几天，还没找到一个能驾驭大型耕作农具的兽人，而训练一头牛还需要时间，他们甚至没有合适的牛。
想到这里，斯南注意到程许之队伍最后跟着的两头活牛，不仅高大健壮，一路上被他们驱赶着帮忙驮东西，所以看起来比一般被猎的动物老实很多。
斯南更高兴了，眼见着就笑容就挂上了脸。
程许之：“……”
原来跟他没关系。
他稍稍感觉有些失落，就像小猫爪子突然拽走了，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高冷的兔子抖了抖耳朵，挺起胸来板着脸，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才不在乎呢！
他正胡思乱想，却看到斯南深吸一口气，转向自己，眼中闪动着比刚才看到物资——或者说是矮象时更加闪耀的光：“谢谢你。”
程许之沉默地看着他，在一瞬间的失措之后瞬间恢复平静，只是手搭在刚才摸上的麻草料上，神经质地搓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嫌弃它没有刷洗：“嗯。”
“真高兴你们一路平安。”
斯南眼睛弯着，笑得很随意的样子。
他笑起来总让人觉得是“一定是常常令人产生错误认识而不自知”的不经意。
程许之心想，该死，我才不在乎呢。
只是他轻轻地摸了摸嘴角。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也笑了？
叛徒！
这种心情极大地扰乱了程先生稳健的判断力。
“我现在要去种牧草，你去吗？”
“好。”
“我以为你会担心地里脏，不想去呢。”
“不会，你放心……”
等等，干什么？？？

第86章
紫苜蓿作为一种多年生牧草，具备优质的育肥效果和营养价值，开花时又有观赏性，最重要的是拥有韭菜一样顽强的生命力。
只要在地上挖个坑，将种子种进去，几乎不需要特别关照，就会长出一茬一茬的草，割掉一茬再生一茬，子子孙孙无穷尽。
完美。
对兽人部落的每个种植者来说，他们也许不能完全认同斯南种植牧草的想法，但对种植牧草上手简单这件事，都是有共识的。
只是今天这个共识，注定要被打破。
“程，你看，就像我这样，挖个窝把种子种下去就行了。”一个亚雌热情地给程许之展示自己的种植过程。
别指望这些刚刚开始大面积种植的家伙能有多么精细的手段，但做这件事倒是还算利索，一共三个步骤，程许之看得清清楚楚——
指甲缝里都沾满了泥土的一双手，灵活地伸进刚才已经被犁过，十分松软的泥土里，将黑乎乎不知道渗入多少灰土和天然肥料的土刨出一个小坑，撒上种子，再用原本还算干净的手心往中间一拢。
齐活。
这个过程，充分利用了人类的灵活双手，程许之几乎可以想象，不久之后丰收的喜悦将会刻进这双手的每一条掌纹和缝隙里——那里一定有洗不干净的污垢！
啊！
不行，我还是不可以……
“诶？你看起来……”亚雌突然疑惑又羡慕地笑了，“出去一趟脸怎么还白了呢？”
“噗。”正从旁边走过来的斯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他几乎可以想象，待会如果真要动手，程许之的脸更要白几分。
果然刚才对方就是吃错药了吧？
斯南：“你去那边坐着等我一会吧，只有这一片地，我很快就撒完种子了。”
斯南的动作果然很迅速，程许之的眼神落在斯南的手上。
肥沃的黑土映着修长的手，显得皮肤更白了。
连自己这片地里的土看起来都比隔壁更加顺眼、干净。
程许之觉得他好像还能再试一试。
只是撒种子这件事看起来容易，让他克服固有的心理压力还是有点难，高大的身影蹲在旁边，一根手指在土地上划拉了两圈，还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握住程许之，将他的手插进了土里。
“我看你犹豫了半天，帮你一把。”斯南的声音响起，“你觉得怎么样？不行的话就回去吧。”
程许之看着斯南仍然跟自己合握的手。
“你再教教我。”
他现在确定自己可以了。
在进行了撒种子教学之后，程许之被族长叫走了，出于对他工作的好奇和那些新来兽人的关注，斯南也忙跟着过去。
尽管那些新来的兽人现在还没安排好吃喝，但斯南已经先把工作岗位规划得差不多了。
“最近部落来了太多新人了。”族长满腹忧伤，愁眉苦脸，“现在该把这些新来的兽人安排在哪里呢？”
已经有木屋建好，兽人们搬进去以后腾出了不少山洞，但那些山洞现在住着陷阱里来的部落，他们还得两三个人挤一挤住呢，没多少空屋子安置新来的兽人。
斯南沉吟了一会：“也许可以把我们刚盖好的那个车间安排给他们住，暂时安置一下，在冬天到来之前盖好他们的木屋。”
那是一个巨大的联排木屋——简直是整个部落现在最大的木单体建筑，作为不同加工方向的生产车间，以后就是剪兔毛、纺织兔绒、编织兔毛衣服和处理皮子的地方。
斯南还建议部落里的一些手工活都去那里做，这样天冷的时候，就不用躲在山洞里，导致无法生产了。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加工车间的建造非常用心。斯南已经监管建造了许多相关的养殖加工厂，虽然不一定能动手，但出主意还是可以的，将那里设计得非常好，甚至还在地下埋了烟道，冬天可以烧干草来烘暖，十分体贴。
兽人们知道了十分羡慕，还有人把自己家也改造了一番。尤其是家里有雌性与亚雌，或者兽形不耐寒的，更是拍手称快。
现在把车间腾出来给新来的兽人住，也不算委屈他们。
甚至族长还有些不乐意，砸着嘴：“真的要这样吗？要不，要不……我去住车间，让他们来住我的山洞？”
大度的族长十分热情地拍了拍自己屁股下面的破草垫子。
斯南：“……”
族长你把自己脸上的期待掩饰得用心一点吧。
这当然不可能，族长也知道生产车间的用处，遗憾地摇摇头，先否决了这个想法。
但他的话似乎给了程许之什么启示。
一只在旁边沉默安静，只有神色偶尔变化的程许之，突然开口：“车间他们先住着，我也可以把我的山洞让出来。”
族长：“程，感谢你为部落着想，可是你自己住在哪里呢？”
程许之的眼神轻轻落在斯南身上，声音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反正是邻居，我想斯南的山洞会愿意收留我的。”
斯南：万万没想到。
族长：“那就这么定了！”
他正苦恼车间住不下该怎么办呢。
直到将两个人都从自己的山洞送出去，族长才琢磨出一点不对。
虽然斯南很能干，让他偶尔忽视了对方的性别……
但这两个年轻人，在繁殖季是不是不太好住在一起啊？
族长歪头思考了半天，终于露出了然的笑：“原来是这样。”
诶，繁殖季的年轻人啊，就是借口多！
他老咯。
“之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斯南走出一段路，拦住了程许之，“现在你觉得住在我的山洞方便吗？”
程许之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好像在这件事上十分无辜：“只是为了给他们留出点地方住，谁让他们是我带回来的。”
斯南转身摊手，语气轻松：“好吧，你的理由说服了我，那你去住山洞好了。”
程许之觉得有些不太对：“你呢？”
斯南：“我的木屋已经盖好了，当然是去住木屋，不然呢？”
程许之：“……”
斯南凑近了程许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别这样看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意思。”
戳破某些人阴谋的感觉，令斯南觉得相当舒服。
他正准备转身，突然听到极近处从上方传来的低沉声音：“……如果我就是有别的意思呢？”
程许之的眉眼压低，还是平时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却不再给人冷漠之感，而是平静之下掩藏着一些汹涌的东西，正准备破冰而出。
他眼神沉沉地看着斯南，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说，我就是有别的意思呢？”
他突然笑了，斯南总算想起来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感觉。
像是某种动物锁定猎物的时候，眼睛里透出的光。
“你……”
“我不着急。”程许之轻轻地说，“你有充分的考虑时间。”
在这个关键时刻，斯南的脑子一团混乱，但仍然有余力想到这件事——
可程许之兽形是个兔子啊，他不是吃草的吗？
cos什么猎食者！
.
斯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事实上他当时除了对兔子的食性有了一系列下意识思考，甚至一直关心到地里苜蓿收获的周期之外，其他想法都处于一片混沌。
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件事，程许之的种种异常，在他离开部落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困扰斯南。
只是他还没做好面对的准备。
好在程许之说了这话之后，就没再提起，斯南只好暂时把逃避的脑袋扎回土里。
把程许之送去山洞住的想法到底还是没能实施，新来的部落人数虽然不多，但住了车间还是不够，只好安置在斯南之前的山洞里，而他又得收留程许之了。
木屋有两间屋子，他们分开居住。让斯南担心的其他事没有发生，程许之甚至连兔子也不变了，每天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让斯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说实话，斯南还有点想念之前香喷喷的暖被窝兔。
他找了半天，再也没找到第二只能那么干净听话的兔子了。
但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而在部落里其他的兽人看来，在繁殖季住在一起的斯南和程许之，一定是在一起了。
他们追了几个月的部落爱情连续剧，终于走到了“幸福的同居”，接下来就是生崽子的圆满结局。
只是部落里的兽人从秋天盼到冬天，从外来部落的人住下盼到第一批兔子可以剪毛，从部落里的人穿麻草衣服盼到换上兔毛编织毛衣，从柯克拉种下第一颗牧草种子到他收割了许多茬牧草……
属于斯南和程的崽子还是没有出现。
部落里的其他兽人们屡屡在背后叹气。
诶，程，你……加油啊！
.
这个冬天来得格外早。
一场大雪出乎意料地落下，不过一日夜的功夫，部落内外已经是银装素裹。繁殖季的热潮尚未过去，但有经验的兽人已经开始叹气。
“这个冬天要不好过了。”
秋季丰富的食物麻痹了动物和兽人们的心，让他们贪心地渴望着一个同样舒服的冬天，但现实就是，兽神的考验永远不会停止。
过早的雪季到来，会减少兽潮的可能，但也意味着冬天格外漫长寒冷，兽人的生活将受到极大影响。
他们不得不早早躲在山洞里，靠着储存的粮食过冬；田地里的蔬菜全部冻死，只有皮毛厚实的雄兽人才敢外出捕猎，但即便如此也找不到什么肥嫩的猎物，动物几乎绝迹……
额。
往年的确是这样没错，
刚才叹气的兽人摸着自家刚刚盖好的木屋，如梦初醒：“我得先看看圈里的羊和野鸡挡好了没有！”
他的木屋一楼就是个属于自己的小养殖屋，半开放式地养了几只彩色尾巴的野鸡和白山羊。
想到这事，兽人焦急地跑了下去。
部落里处处可见这样的场景，兽人们原本都不约而同地在门口唉声叹气，感慨接下来不得不闲着却要挨饿受冻的日子，突然又如梦初醒般，分别跑向自家和部落的养殖圈。
说起来，他们今年的储备粮可是异常丰富。
田里除了娇气的蔬菜，更有很多生命力强的牧草，牧草总不会冻死，用它们喂动物，还能得到新鲜细嫩的肉。
程从河对岸拉来了预料之外的充足物资，都好几天了，族长还没有分发完毕，反正一时半会是用不完的。
这样想，这个冬天居然异常地忙碌和幸福。
而斯南的养兔舍，因为投入了他自己最多的关注，一切管理都是井井有条，每个兔舍都有小屋可以供负责值班的兽人居住，兔舍在天冷时可以关上所有门窗，与屋舍没什么差别。
这里反而十分平静。
好多毛茸茸的兔子挤在一起，比其他地方还暖和些。
——因此，伴随着天逐渐变冷，晚上值班这件事成了那些单身兽人，尤其是雄兽人的最爱。
一到了寒冷的夜里，他们就痛快地变成兽形，快乐地打开兔舍的大门，跃进兔子窝里，一个猛子扎进其中。
舒服！
被几百只暖宝宝围着的感觉，真好！
单身的快乐，你无法想象。
昨天争抢到值班机会的是一个雪豹兽人，他虽然也是令兔子恐惧的猛兽，但是一身白皮毛几乎连一点雪豹的黑纹也看不到，藏在兔群里非常有融入感，可以完全跟草食兔子打成一片，身边围绕的兔子是最多的。
实在令其他猛兽羡慕。
今天也是，外面的雪下了，他却还在温暖的梦乡中没有起床。
一阵窸窣声音传来。
“幸亏我们能飞，总算是混进来了。”一个声音非常小声地响起，“哥，你觉得这招行吗？”
“那能怎么办呢？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实在撑不住了。要不是我上次不小心落在这个部落的外墙上，怎么会发现这里有这么多储备粮？”
“这里的兽人真奇怪，居然还把储备粮养起来，给它们吃喝。”
“你别管他们了，咱们先偷两只吃饱再说。这个屋子就是养兔子的地方，别的我们也扛不住，就一人扛一只兔子，不要贪心。”
“好。”
“小心些，别惊动那个屋子里的看守。只要进了屋子，那里全都是白兔子，你只要抓住最大的一只就行了。”
“你放心吧哥，我会不知道吗？”
两个声音渐渐小了，兔舍的木窗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扑扑啦啦”的声音响起，飞进来两只不明物。
尽管这里门窗都关着，几乎没有外面的光透进来，他们还是毫无障碍地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两个不请自来的小偷小心地挑着自己的猎物。
年长的那个很快就选中了一只肥兔子，费了巨大的力气抓住它的脚爪，晃晃悠悠飞起来。
“快选，随便找个大的就行！呼哧呼哧。”
兽神啊，这里的兔子到底都吃了些什么？为什么跟外面的兔子完全不是一个重量？
简直比他们兄弟还要沉！
年轻的那个却好像有点犹豫，他还没选好最大的那只。
等等，他看到了！
吭哧吭哧——
“哥，这只兔子怎么这么难抓？好沉啊！”
“这只兔子怎么耳朵这么短？好奇怪啊！”
“这只兔子……”
“混蛋，你给我把他放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兔子吗？”
伴随着小偷们惊恐的叫声，醒来的看守雪豹兽人总算被吵醒了，睁开一只眼睛。
“唔？嗷呜嗷呜嗷！”
“啊！！吱吱啊啊啊！”
小偷：失策了，谁能想到看守居然假扮兔子，这兽人心太黑！
雪豹：妈妈啊这是什么东西嗷嗷我怕！
一颗玻璃心，很容易被吓到的雪豹种兽人是出了名的一惊一乍，惊恐之间，他咬住了小偷的翅膀……
尖叫和扑腾的声音传遍了周围。
大约一刻钟后，斯南风尘仆仆地赶到，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他慎重地对艾洛说：“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止血的草药？还要那种可以清洁、消毒伤口的。”
艾洛现在很有助理的自我修养，很快理解了斯南的需要，转身走了。
被困住的两个小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你们真好，居然还给我们治疗……”
而斯南则严肃地抓住刚才动嘴的雪豹兽人：“一会草药送来，你记得在嘴里嚼嚼。”
雪豹：“？我没受伤。”
斯南：“现在，你快点去漱口。”
雪豹：“？为啥？”
斯南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受了伤，还没来得及变成人形的蝙蝠兽人：“……”
蝙蝠兽人：嘤，他好像嫌弃我们。
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他们又没求着雪豹咬自己。
蝙蝠委屈。
斯南忧愁地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把兔子们养得白白胖胖，新一代小兔子完全笼舍养殖，从小吃科学搭配的牧草长大，过得比外面的兽人还要精致洁净。
居然没防住有这样的危险，咬什么不好咬蝙蝠！
斯南决定剥夺雪豹兽人接下来的看守权：“好好思考一下你的错误！”
雪豹：“不——我的兔子窝！”
他真的后悔了。
斯南赶着雪豹去土法消毒，才将嫌弃的神色艰难地收回。毕竟人家两位外来者也是兽人，不是真正的动物，只是偷兔子才会误入这里，都怪自家兽人主动动嘴，他会理解……
嗯？
偷兔子？
斯南这才想到另一个致命的问题，危险的眼神猛地落在了两个小偷身上。
蝙蝠兽人：要不你还是嫌弃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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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斯南的木屋里，程许之的眼神也非常危险。
就在刚才，他努力地变出了原形——他真正的原形。
一只比普通兔子大十几倍，足有抱抱熊那么大的白兔。
之前的小兔子，不过是他控制自己的力度，强行变出的形态而已。
外面下雪了，天气很冷。
他本来准备变成大兔子送上门去的。
小兔子变大兔子，吸引力成倍增加。
谁会不喜欢在冬天拥有这样一个暖炉呢？
程许之的阴沉沉地压下了自己计划被打断的怒火。
别让他看到找事的家伙。
正在漱口的雪豹：咳咳咳——
突然呛到了，难受。
以后再也不乱咬东西了，作孽啊！

第87章
可怜的雪豹被揪去漱口清洁，可两个不速之客总得处理好。
更何况还是两只试图偷兔的罪恶家伙。
斯南怜爱地看了一眼满圈肥肥胖胖的兔子，坐下来很有耐心地阐述现状：“你们知道偷盗的行为有多么恶劣吗？兽神难道会原谅你们？看看我这可怜的兔子，它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还那么弱小可怜，被你们吓坏了。”
两只凑在一起发抖的蝙蝠兄弟，瞬间停止了抖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对视。
“你、你说得是这种比我的兽形还大的兔子吗？”偷兄颤颤巍巍地伸出翅膀，比了比大小。
斯南：“它们不大，只是毛茸茸的。”
两兄弟狐疑地看着这些毛团子。
这样看好像确实……
话音刚落，旁边还没走开的兔子飞起一脚，踹在可怜的偷弟翅膀上，差点传出“咔啦”的声音。
这一脚充分展示了这些舍养兔不甘兔后的锻炼进取心和身体素质。
看起来毛茸茸的身体下方，隐藏着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娇小的身躯。
斯南手握拳轻咳一声：“看，刚才这只被吓坏了，竟然有这么强的攻击性！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一定是受到极大刺激之后的应激反应，是很损害兔子寿命的！”
毫不掺假的谴责目光落在小偷们脸上。
两只蝙蝠黑豆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法言喻的心痛：我信你哦。
黑夜是蝙蝠兽人的天下，在这一兽形种眼中，下雪的夜晚过于明亮，代表着不幸、灾厄和意外。
两个年轻的兽人原本是不信这套的，但现在他们无比后悔，为什么要不听妈妈的话！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雪夜昏了头来偷东西！
“所以……你要我们做什么？”蝙蝠兄弟俩互相抱着对方，十分绝望，“除了一条命，我们穷得什么都没有了，要的话你就拿去吧！”
斯南看着两只闭上眼睛，做大义凛然状的蝙蝠，微微一笑：“倒是不必。但你们得留下来做苦力……不是，劳动来抵消你们的罪过。”
蝙蝠兄弟：他好像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最终，他们被斯南以“伤害部落重要财产的脆弱心灵，给兔肉质量造成无法预估的恶劣影响”的名义，强行留下来在部落进行夜间巡逻活动。
专门抓其他小偷，堪称物尽其用。
为防止逃跑，斯南还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轮班制度，兄弟两个一人上工，另一个就被“请”去兽人的集体屋舍附近居住，有人质在手，保证他俩谁也不敢跑。
两只蝙蝠十分悲愤，但只能乖乖低头。
由于被蝙蝠取代了晚上巡视的工作，不光是雪豹，其他兽人晚上也不用来兔舍值班了。
大家都很高兴……
个屁。
负责养兔工作和种植牧草的，大半都是瑞诺部落来的人，他们的一切食物用具都从斯南那里领取，也只为他干活，这在部落里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斯南对这一切的理解很简单——他是整个部落里第一个雇佣劳动力的养殖场主，就这么简单。
这个尚未进入封建社会的原始部落，就这样率先有了……资本主义萌芽？
但瑞诺部落里的人则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这是斯南即将成为他们新首领的意思。
既然是首领说了不让他们再去晚上值班，他们当然不敢拒绝，但背地里，可是把雪豹揪出来揍了好几次。
“都怪你乱动嘴，咬什么蝙蝠？害得我们晚上都不能睡兔窝了！”
“你这个小傻子，抓什么小偷？那两个家伙明明就是为了赖在咱们部落，巡逻这样的好事，现在竟然给了他们，你后悔去吧！”
叽叽呱呱的谴责声和拳头雨点般落在雪豹的心上，毛都差点被那几个不讲理的兽人薅掉几根，大猫拍打着软软的爪子十分委屈。
难道他就不心痛吗？他可爱的天然兔毛床！现在都消失了！
而晚上巡逻的蝙蝠兽人知道了消息，也很委屈：“谁说我们是故意留在这里的？我们分明是被强迫的！”
此等话语在兽人听起来，无异于占便宜卖乖，大家十分生气：
“那你们走啊，来来来，我这次冒着违规的风险，可以把你兄弟放走，你俩快点跑。”
“……”
“怎么不跑了？”
“还、还不允许我们现在改主意吗？”
“呵呵。”
不管其他的兽人引诱，反正两个蝙蝠兽人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悲愤，顶着巨大的压力和繁重的工作，也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有时候斯南都觉得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这种全年无休一次14小时以上的巡逻工作，只能两只蝙蝠轮班做，拿来惩罚一下小偷还行，常年如此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提出，两个兽人就忙不迭地表示，很好，没问题，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废话，能留在这样的部落找到一份没法被替代的工作，这样的好事哪里找？他们兄弟俩背后可盯着无数双眼睛等着抓小辫子去带他们呢！
背后的竞争暗潮汹涌，为了能在斯南的手底下占据一席之地，新来的这些部落成员全都用十二万分的努力开始工作。
而且，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偷偷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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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诺最近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
这个冬天原本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不会有小崽子降生，也会有许多衰弱的老人冻死。能够吃饱饭，在一个安全的山洞里熬过冬天，就已经是他作为年轻的首领最大的期望。
但现在，一切都超乎意料。
他们被部落的围墙安全地包裹在内，住在舒适的山洞里——而他们的木屋也正在修建，按照那些已经住进去的兽人的说法，这些通了暖道可以烧柴取暖的屋子，比阴冷的山洞还要舒服。就像小时候，藏在兽形的父亲干燥温暖的肚皮下一样。
连柔弱的雌性和老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事情做，冬天来了，他们只需要去山上和田里照顾牧草、割草饲喂牛羊兔子就可以，这种工作谁都能做。
就连瘸腿的兽人也能胜任，瞧瞧柯克拉那家伙，在冬天到来后已经将他宝贝的蔬菜全都收割完了，现在全部种上了牧草，每隔几天就要去瞧瞧他的宝贝苜蓿。
跟之前那股排斥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他的田地里，每一片土地——哪怕是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块，也都种上了耐寒的草。谁要是嫌弃这牧草没用，柯克拉保准第一时间就要站出来呵斥对方：
“那是你不会种！要么就是你没有用心地喂上一两头牛羊，但凡你见过那些家伙吃草的欢实劲，摸过它们冬天肥壮的肚皮和大腿，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护犊子的劲儿，可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瑞诺表示，自己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谁能想到，那些瘦弱的动物经过了精心的饲喂之后，能长得那么肥、味道那么好呢……
入冬的兔子只要吃得够好，就会像其他动物一样贮存丰富的皮下脂肪，不仅毛毛更加密实纤长，肉质也细腻可口、油水多多。只是大多数时候，兔子在野外觅食都是担惊受怕的，作为毋庸置疑的食物链较低层选手，它们的生存质量相当差，就算是最肥的秋末也比不上斯南好吃好喝的供应效果。
瑞诺学了一段时间的数学，他第一个学会的“比例”就是斯南教导他们的兔粮搭配——
斯南：“你们平时都怎么喂兔子？”
乖乖听课的众兽人摇着尾巴：“没喂过，只用兔子喂过自己。”
斯南：“……”
只有干过类似活的艾洛小心地举高了手：“喂草和萝卜！”
斯南：“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在我的兔舍里，大家的饲喂方式一定要按照我的标准来，成年的兔子除了放上足量的牧草外，我们种植的那种牧草和蔬菜要按照3份比1份的比例来喂，还有水……”
斯南反复比划着每一份的量，让他们明白什么是比例，又该怎么喂。
当兽人们为这种比喂崽子还要精致的方式咋舌时，斯南话锋一转：“等你们学会了照顾成年的兔子，我就可以教你们幼年兔子的喂养比例了。”
兽人们：“？？？”
还有这种讲究？
瑞诺简直不想去想，那阵子他是怎么努力分辨幼年兔、成长期兔、老年兔特征的。
不夸张地讲，他敢保证现在部落里一半以上的兽人辨认兔子的年龄，比辨认陌生兽人还熟练。
抛除这段梦一般美好生活中唯一不和谐的地狱片段，其他时间，瑞诺都满意极了。
而地域一般严苛的喂养方式，也造就了兔子有天堂般的享受。好吃好喝，心情舒畅，这些兔子的味道那……太好了。
瑞诺还记得，刚下雪的时候，斯南取了几只膘肥体壮的公兔子，宰杀之后用神奇的调味料腌渍起来，就那样挂在木屋外。
有点像以前部落为了保存肉类腌渍晾干的做法，大家也都没有在意。甚至还有人私下心疼地表示：“现在咱们已经不需要储存肉了，斯南首领为什么不留着吃新鲜的兔肉呢？这样腌出来，又咸又硬。”
可事实上，他们全都猜错了。
斯南的调料也不知道放了些什么，这些腊兔肉处理好了，跟收获的大麦放在一起蒸煮，煮出来的麦饭上流淌着晶莹的油花，每一口饭都有满满的肉香味；
而再蒸过，兔肉看起来颜色变得有些透明，咬下去竟然没那么咸，而是一种有些甜味的鲜香。
不行，那些腊肉已经吃光了，他不能再想了。
瑞诺收起自己的畅想和口水，带有一丝期待地想着，等到他冬天做更多的活，来年一定也能多换几只兔子，做腊肉饭天天吃。
而这些计划，似乎很快就能实现了。
这就是他想说的另一个幸运之处——作为一个外来人，他居然得到了这个部落的勇士，那位很有威望的兽人，程的私下帮助。
更不要说，程现在跟斯南住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大家可都明白，这位就是他们首领的雄性，那也就是这个小团体的另一位首领了。
瑞诺想起了之前从斯南那里学到的一些词，活学活用地认识到……
程，就是他们的老板娘。
老板娘私下提拔，这里面的含义，作为一个曾经是首领的聪明兽人，瑞诺当然明白了。
他还记得对方找到他时的样子，太阳快要落山了，程高大的身影从小路的转角处出现，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瑞诺差点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
没想到，对方的神色虽然看不清，可来意却很直接地表露了出来：
“你想不想在这个部落站稳脚跟？”
“想不想成为斯南手下不可取代的人？”
“我可以帮助你。”
充满诱惑的条件和对方老板娘的身份，很快打破了瑞诺的疑虑，他也想过，只是听一听程的建议，如果对方心怀不轨，他是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程真的像一个负责的老师一样，私下偷偷给了他许多帮助。
指点他如何管理山上开荒的人，逐渐在牧草种植、耕地开发这方面成了领导者，可以跟管理兔舍的艾洛平起平坐；
也指点他怎样融入这个部落，快速得到别人的支持；
还指点他如何揣摩别人的想法、提前预知他们的动向……
瑞诺越来越觉得自己幸运，程就像是一个无私的老师一样，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愿意教他许多珍贵的知识。
就像斯南之前教导艾洛一样。
只是这种好来得太容易了，瑞诺一直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直到这一天，他似乎终于知道了老板娘兼老师的真实目的。
程：“好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的兽人了。”
瑞诺十分感激：“感谢你，程，你就像我的老师，我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报答你的恩情……”
“好，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
“……你说。”
瑞诺发现老师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程凑近了，依然是一脸冷漠的样子，但难得专注地看着瑞诺：“用你的努力把斯南身边的艾洛压下去，要是能给他找些麻烦，把他赶走就更好了。”
瑞诺乍一听到程许之一脸认真，轻描淡写像是每一次教学一样说着这样“恶毒”的话，都愣住了。
只是他已经建立了对程许之的信任，当然不会像之前一样防备他，所以瑞诺下意识地开始思考，是不是艾洛得罪了程许之，做了不好的事情。
他对这个兽人有很深的印象，虽然接触不多，但也很钦佩对方，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而艾洛跟他一样努力，因为来得早备受斯南器重，在他身边跑前跑后……
等等，在斯南身边？
瑞诺的脑海里闪回了这几天见过斯南的片段，突然发现，艾洛出现在斯南身边的频率，比程还要高！
那家伙难不成是想撬老板娘的墙角不成？
想到艾洛那高大的个头，沉默寡言但每每都对斯南大放殷勤的态度，瑞诺越发觉得，自己可敬的老师程许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雄兽人为了争夺自己的伴侣和意中人，就算决斗都是很常见的。程没有选择跟艾洛决斗，而是放了他一马，让自己去暗中把艾洛从斯南身边调开，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瑞诺试探地问了一句：“您这样做，是为了斯南首领吗？”
程许之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又点了点头，加上一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这样想……所以，请为我保守秘密，不要说是我的意思。”
瑞诺立刻挺胸抬头：“包在我身上！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程许之满意地勾了一下嘴角，而这就已经足够瑞诺高兴了。
他是绝对不会让艾洛那小子撬了自己老师的墙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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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之看着瑞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转而走向另外一条路。
一个蹲在地上等了一会的少年惊喜地站起来，高兴地说：“程老师，你今天也要教我什么吗？”
那少年正是艾洛。
程许之莫测高深，说出了跟对着瑞诺时一样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的兽人了，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只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完成……”
也不知道程许之怎么引导的，反正艾洛走的时候，也是一脸警惕地远眺着瑞诺的山洞所在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拆散我的两位老师的！”
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程老师”，其实偷偷搞了兼职。
程许之背着手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听着悦耳的系统任务完成提示，内心的喜悦却不止于此——
呵，看不顺眼这俩家伙很久了，让他们围在斯南身边占用他的时间。
现在舒服了。

第88章
在这个冬天，部落的发展是毫无问题的，斯南可以确信。
尤其是这几天，所有的兽人都非常勤快，特别是艾洛和瑞诺。
斯南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次送来的两个主角都很靠谱，不愧是在原着里建立起大部落的角色，很懂得举一反三，又能吃苦耐劳。
如果他们两个不要隐隐地较着劲，潜藏着敌视就好了。
但斯南转念一想，可能这就是人家俩的相爱相杀呢？他决定不多说什么，以免干涉了对方的感情线——在这个剧情已经被他跟程许之搞得乱七八糟的现在，感情线好歹还是给两位主角保留下吧。
所以，斯南只好在艾洛与瑞诺两个互相竞争、气氛十分焦灼的时候，在旁边偷偷露出一个长辈看待小儿女打闹的暧昧神情。
大概就是“你们不用吵了，我都懂”。
艾洛：……
瑞诺：……
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斯南错误地认识了什么，但没办法说。
怀着这种憋屈，两人看待对方的眼神越发不善，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他们手下的工作倒是做得越来越好。
比如，前几天艾洛就在为兔舍里铺设“灰水泥”而忙碌。
这一切起源于之前巡逻者发现的一起逃兔事件——那还是程许之还没回来的时候，兽人偶然发现兔子从温暖的兔舍挖掘了一个深深的坑洞，将开口开在部落边缘的地面上。
也就是说，兔子很容易就能从那里钻出来。
如果不注意，它们可能很快就要把这个巨大的工程开到部落外面去，溜出去指日可待。
不过斯南数了数，尽管洞口就那样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足以令一屋子兔子逃得满部落都是，兔舍里居然一只兔子都没有少。
也就是说，连那位英勇的兔界肖申克电影男主本尊，在打完洞之后都乖乖地退回了兔舍。
……好像还把通往外面的洞口用干草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毕竟现在兔舍以外的地方真的很冷。
虽然兔子们的觉悟很高，根本不准备跑到外面去，甚至还主动维护已经挖坏了的兔舍地面，但仍然暴露了一个斯南担心已久的问题。
传统的兔舍总是避免不了兔子挖洞。
以前作为权宜之计，他将兔子们安排在岩石密布的山洞里，土下都是坚硬的石头，谁也跑不了。
而刚转移到养殖栏时，因为转移频繁，也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
现在要长期饲养，总要解决问题才行。
斯南选择和部落里的兽人们一起，在附近的山洞寻找，终于找到了一种跟记忆里非常相似的灰色石灰石。
石灰如何制水泥，斯南也不是十分清楚，但鉴于水泥是兔舍建设的重要物品，斯南单方面跟系统解释了半天，总算在“致富经”里面看到了一块补充的石灰制水泥简易说明。
这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也给斯南打开了一扇新窗户——也就是说，只要理由合理，他可以自行向系统索要一些致富经原本没有的技术支持！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份简单的说明让他的兔舍很快享受到了水泥铺地的待遇，这项工作就由艾洛来负责，这几天已经快做完了。
高贵的兔舍拥有了这个世界第一块平整的水泥地，这件事放在外面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在这个部落，兽人们却迅速接受了。
他们甚至理所应当地欢庆：“太好了，这样以后就不担心兔子会挖洞逃走，斯南首领这个想法真不错。”
直到最近非常勤快，甚至是殷勤的瑞诺动用自己的脑子，突然想起来：“要是这样的水泥也能铺在我们的部落里，到处都是平整的，那就太好了。”
其他兽人才恍然大悟：“对哦，我们也可以用到水泥啊！”
简直卑微。
斯南原本也是这样打算，但他没想到瑞诺自己先想到了，就顺势将这件事交给了他。而很快，瑞诺就在斯南的简单提示下，自行琢磨出了水泥中夹杂小石子的混合铺地模式，实现了快速将部落主干道都铺设上又平整又结实的水泥的计划。
一时之间，瑞诺就取代了艾洛，成为大家眼中最受人欢迎的年轻崽。
不过“水泥施工队”的光辉尚且留有余温，一转眼，艾洛就跑到斯南面前，举着碗混合了少量蔬菜、大麦甚至是少许肉渣的兔子特配粮，问：“斯南哥哥，你难道在里面加了蜂蜜吗？为什么尝起来还有一点甜味？”
斯南懵逼：“……你怎么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艾洛十分严肃：“不尝一尝兔粮都是什么味道，怎么保证以后每次都能调配出一样的粮呢？”
斯南想，看来自己培养了一位新的劳模。
“而且真的很好吃。”
斯南：“……”
果然还是因为馋吧？
很少有兔粮是甜味的，兔子食用糖料无法很好地消化，所以家养宠物兔不太建议喂糖。但是在冬天快到来时，给育肥期的兔子粮食里面加上适量的少许糖水，混合制作出来的兔粮可以帮助兔子增肥，只要把控好量就好。
这种糖水多半都是红糖或白糖，甘蔗就是它的原料。
斯南从程许之带回来的一堆货物里发现了几根甘蔗，想来大概是随着盐一起从南方运来的。在考虑种植之前，他先砍下了一段弄了点甜味兔粮……
就被发现了。
斯南刚解释一半，还没有跟艾洛说种植甘蔗的好处，艾洛就眼前一亮：“要是这种植物可以种植就好了，以后不仅能喂兔子，多余下的分到部落，大家也有甜味吃了！”
在这之前，他们只在蜂蜜和某些植物茎秆上吮吸过一点甜味。
听着这话，斯南内心不由感慨，不愧是学着“养兔守则”来认字的部落，大家对养兔的地位认识很高，基本都把兔子的生活水准排在自己前面……
于是，斯南向系统阐述了多次“甘蔗种植技术和肉兔养殖水平之间的密切联系”，总算搞到了甘蔗在这种地区的种植办法。
这件事就交给了艾洛去办。由于兽人对甜味的向往难以预估，艾洛的甘蔗种植事业虽然才刚刚开始，甚至因为天冷还不敢尝试，部落兽人也对他报以浓浓的期待。
气得瑞诺把水泥地又多铺了好几条。
在这样的气氛下，斯南当然不会怀疑部落的发展未来——
事实上他甚至有一瞬间思考过，自己会不会哪天搞出一个“火箭炮的研发分配跟保护养兔场资产、建立兽人百姓养兔信心之间的关系”，来跟系统索要热武器研制图纸……
而且他相信，要求进步的主角攻受一定会争抢着来实现这一目标。
诶，控制自己危险的想法，真的太难了。
相比之下，部落里的事一点都没有困扰到斯南，反而是某些他从未想过会担忧的“小事”，目前令他进退两难。
比如，暂居在木屋里的程许之。
“如果我就是有别的意思呢？”
斯南还能想起那天，程许之猝不及防打来的直球。虽然这话仍没完全戳破，但也堵住了斯南装作看不懂的通路。
如果程许之一直来隐晦的，他倒是还有机会再逃避一下，现在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在追求你。
程许之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多地表现出这一点——甚至是仗着自己已经说穿，干脆更加肆无忌惮。
而斯南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是无动于衷。
或者说，从第一次舍不得拒绝程许之的示好开始，从没有第一时间把他从屋舍赶走开始，他的倾向就已经很明确了。
他只是有些犹豫，不管是现在特殊的处境与状况，还是对感情这件事的毫无准备，都让他暂时无法做出决定。
……只是有些乘胜追击的家伙，好像一点犹豫的机会都不想给斯南。
斯南每到晚上，想到回家这件事，就又想退缩，又有一点难以抗拒的……期待。
毕竟，谁能拒绝在寒冷的冬天拥有那样一只巨大的毛茸茸呢！！！
斯南推开门，屋子里的场景和过去好几天都一样——
在这间拥有两个小屋并一个空荡客厅的木屋二层，客厅中央正蹲着一只巨型棉花糖。
蓬松的毛毛炸开，两只耳朵在斯南推门时动了动，以一种十分狡猾的乖顺姿态垂着，晶亮的眼睛冒出了欣然愉悦的光。
就像一只可爱单纯、全心信任你的好伙伴，还拥有双臂都难以环抱、可以让脸轻松全都埋进去的奢侈毛量。
谁能拒绝晚上和这样一只天赐巨型暖炉睡一个被窝呢！
——哪怕知道这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单纯的小兔兔，而是一个白天会变得攻击性十足、甚至很有些心机的狡猾人类。
斯南也难以拒绝。
他是很怕冷，任何一个习惯在集中供暖和中央空调帮助下度过冬天的现代人，在经历了几个至少都能保证供暖的世界之后，也一样不能适应兽人世界的原始温度。
哪怕这里有土法暖气。
所以，斯南更加无法拒绝程许之的主动邀请，哪怕他知道程许之就是为了麻痹他的抗拒心态，才在每个晚上都提前变成兔子……
哪怕知道，但当他进了自己的卧室，看到那只圆白软糯的大兔子羞答答地蹲在门口，头试探性地往里面探，眼里带着期待的光时，他还是做不出狠心拒绝的动作。
他只能叹息一声，顺应天命——
“进来吧！”
然后心情沉重又有些窃喜地轻轻摸着兔子的毛毛，靠在一个巨型发热软乎乎床垫旁边，安静地睡着。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家伙面前妥协。
斯南做了这样一个梦——
在梦里，他是一个巨型养兔场的老板，在现代兽人城市占据90％以上的市场。
他的兔子享受着兽人世界最高级的技术，全天候拥有食草兽人的精心照料，必须是脾气最温和的食草种，且专业对口、至少拥有硕士学位，才能进入他的养殖场工作；
他的养殖场视频全网24小时直播，每天都有几百万常驻网友哭着喊着下辈子要去他的养殖场当兔子；
有很多人都说，他不仅名字起得霸气，跟部落时代的早期帝王重名，连事业也是一脉相承……
春风得意，一切都顺风顺水。直到有一天，一个突然出现的兽人打破了斯老板美好的生活。
这个兽人用雷霆万钧的商业手段，硬生生从斯南那里抢走了一半市场！不仅如此，他甚至还逼斯南签下了不平协议，如果斯南不能完成对方的要求，那么他的养兔场也要归对方所有。
“这都是你欠我的，你忘了你的承诺吗？”梦里，斯南发现自己被神秘的兽人恶狠狠地抓住领子，对方这样说。
“你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把我的养兔场还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斯南发现梦里的自己很不像样，居然语带哭腔。
不过想想失去养兔场的打击，他觉得稍稍有些理解。
“呵，我要你陪我……”话音低低地，最后一个“睡觉”的词落在斯南耳中几乎听不到了。
兽人说到做到，当场变成了一只大白兔子！
巨型棉花糖一下子扑到了梦中的斯南，倒下的那一刻，斯南心里想的是：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其实你完全不用拿养兔场来威胁我。
？？？
斯南一下子吓醒了。
他来不及想自己最后的想法到底暴露了什么真实的内心，第一时间确定是在做梦后，淡淡吐了口气——
很好，看来他的养兔场没有丢。
他倒回兔毛里熟练地睡了过去。

第89章
吃人嘴短，睡人……心软。
斯南发现，程许之这家伙太过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优势，就连在兽人世界里披上一身兔子皮，他也知道怎么示人以弱，消磨敌人意志。
作为敌人，斯南觉得自己的原则之墙已经被推得摇摇欲坠了。
具体则表现在，就算早上起来时，发现自己旁边那只软乎乎的梦想兔靠枕，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唉，一世英名毁于毛茸茸。
人性啊！**啊！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只手呢？
斯南一如既往唾弃着昨天晚上没能拒绝诱惑的自己。
“早。”程许之翻身坐起来，仿佛没有看到斯南假寐闭上的眼睛，淡定地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对劲。
斯南只好颤颤巍巍地睁开眼，也控制住表情打了个招呼：“啊，你起这么早啊。”
只是表情是控制住了，有些生理反应实在是掩藏不了，过于紧张纠结之下，做完睡着冒出来的一对猫耳朵僵硬地趴着，硬是成了飞机耳，轻轻地抖了抖。
程许之眼神凝在上面，原本为了不刺激到斯南、好温水煮青蛙而特意做出的淡定，差一点破功。
斯南只看到程许之伸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落在他的头发上，然后搓了搓——
突然传来一阵被触碰的酥麻。
嘶。
原来是耳朵露出来了。
大兔子的轻笑声响了一瞬，随即又回到了平时淡定的状态，只是眼底还带着笑影：“紧张什么？”
他余光看着斯南，发现对方不复平时的运筹帷幄和理直气壮，竟然抖了抖耳朵，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
——果然是心虚了吧。
程许之心底升起浓浓的兴奋，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斯南的小尾巴，找到了斯南最容易被推倒的突破口。
斯南头也不回，向着另一边，声音稳稳的，倒是听不出来什么：“谁紧张了，倒是你，怎么突然这么想？该不是你自己想什么了吧？”
看着小猫心虚地抿着嘴准备跑的样子，程许之没说话，难得在底气上占了上风。
他慢吞吞收拾自己，理了理衣裳，看着斯南已经站起来身来，从背后凑近了一点，似乎还嫌不够地漫不经心加了几句：
“我这不是担心你……不满意么？”
“所以对昨天还满意吗？嗯？那今天……”
斯南背影僵了一瞬，嗖地不见了。
程许之转回视线，对着眼前的木屋墙壁挑了挑眉。
好吧，也不能逼太紧，不然晚上变兔子也上不了床了。
而斯南一路走得飞快，但是那轻飘飘的“满意”与否的质问就像扎在他脑海里一样，一遍遍进行鬼畜质问。
明明只是跟一只毛绒兔互相取暖，硬搞得跟某些需要取缔的不良场所一大早发生的交流一样。
一想到程许之在这方面脸皮颇佳，且十分熟练的样子，斯南忍不住牙痒——
看起来他好像很懂的样子，是不是没少光顾？
就算没光顾，就凭这幅脸皮，一定也没少撩过别人。既然这样，自己也不用太紧张，放宽心，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一听就跑了呢，所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啊，果真还是不应该贪恋晚上虚假的温暖。
当然，话是这么说，道理也很简单，可以想见，一到了夜深人静的寒冷夜晚，当其他的成年兽人都投入温暖的伴侣怀抱，最差也跟自己家的亲人互相取暖时，斯南还是会忍不住接受某只近在咫尺的热源的邀请。
……所以，还是怪这个世界的冬天太难熬，和这具兽人基因里刻下的对冬天的恐惧吧。
斯南终于找到了思想上的背锅者，明晃晃的替罪羊，立刻高兴起来了。
一个正忙着在煮青蛙的锅下添柴看火，另一个在温水里舒服地洗汤泉，可以想见，我方防御已经肉眼可见的即将垮塌，节节败退。
这个冬天，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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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不仅是兽人们贪恋温暖的时候，也是那些在兔舍中享受着高级服务的兔子们贪恋温暖的时候。
外面大雪纷纷，舍内宛如天堂，还有冬天特供版饭食，添加了更多富有蛋白质和糖分的豆科牧草与加糖兔粮，饮食饱足，无所事事，又不能出门，兔兔们只好牟足劲地发胖和繁衍。
一时间，胖兔子几乎要把兔舍给挤炸，而母兔的肚子里，许多都圆滚滚地，揣着几个明显的小球。
这在以往的冬天哪能看到哟。
为了安置这些小兔，斯南不得不提前规划，再跟兽人们一起盖一座母兔生产、育崽的暖房。这一次，有更多的雄性兽人参与其中。
大雪封山，现在又不缺食物，捕猎队的雄性也只是憋得慌时才出去逛逛，大多数都闷在部落内，正愁没有地方发泄精力，盖盖房子也可以为储备粮们出点力，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给斯南干活一点都不亏，他可是管饭的——先别提那些精心准备的食材，就光是那一手从未见过的好手艺，就绝对回本了。
大家干活干得热火朝天，为难的只有斯南一个。
兔子的生育率真是名不虚传啊。
照这个规模估计，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这个部落里可能就真的实现“兔兔傍地走，兽人插不了手”的密度了。
栅栏里的一窝兔子正无忧无虑地吃着刚放进去的干草。除了储存的干草，割来的禾本科草，还续着大量豆科草，如果放在现代，光是计算成本来，一天都得吃掉几千上万块。
好在现在冬天到了，部落一堆兽人无所事事，每天都在做培育种植割草的工作，算是省了不少成本。
不过就算如此，也能看出哪一只兔子更费粮食来。
有一只兔明显长得比其他兔子壮硕，这是第一批出生的同期小兔，按理说应该是“个个一边高”，但这只不仅身宽肉圆，就连耳朵都比其他兔子肥又长，斯南静静地看着它吃草，总觉得它嘴动的速度也比别的兔子快。
这种兔虽然长得肥，但跟吃掉的粮比起来，长得那点肉根本不算什么，整体来说养一只的成本跟利润是不成正比的。
得处理掉。
看到斯南这样关注这只兔子，艾洛眯起眼笑着说；“这一只吃得可多了，是一窝里最壮实的，以后肯定也能长很多肉……”
斯南提起这只兔子——就在这时它还在吃呢，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只公兔。
啧，更嫌弃了。
现在母兔都怀孕了，栏里的公兔比例太高、数量太多，吃得多贡献少，多养一天都是赔，更何况还有这种吃得这么多的。
斯南看着这只兔子，个头巨大肉乎乎，让他想到某个早上刚打了招呼说再见的巨型兔子。
心里不由得一动：
“太费粮食了，吃掉吧。”
冷漠的养殖场主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情绪用事，只是为了养殖的性别比进行了合理的减员。
艾洛：“……”
他只好遗憾地看了看这只兔子，又给斯南讲起他关注的其他兔子。
于是今天，兔舍里时不时响起这样的声音——
“这一只非常好动，性格活泼……”
“喜欢打架啊？抓起来过几天吃掉吧。”
“这一只很安稳，从来不招惹别的兔子……”
“嗯，提起来之后后腿踢动无力，还是一只公兔，没什么留种价值了，储备着吃掉吧。”
“……这一只是灰色的……”
“又是公的，吃了吃了。”
“……”
艾洛不敢说话了。
今天简直是兔舍里公兔们的悲惨之日。
这消息很快穿得满部落都是，大家也不知道斯南这个“控制性别论”的科学之处，只能偷偷猜测，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其中一个可信度最高——
“斯南说不定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一个兔种兽人伤了心，怪不得他现在要养兔子。”
“跟养兔子什么关系？”
“只有养兔子，才能吃它们的肉啊！想想他今天抓了多少只公兔……啧啧啧，这仇很深啊。”
神清气爽路过的程许之：？？？
.
即使是这样，兔子的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吃不完。部落里天天飘散着大锅炖兔子的香味，足足吃了三天，吃得兽人打嗝都觉得自己要长兔子牙了，斯南才停下他摧残大家的手。
年老的兽人们纷纷感慨，以前的兽人哪有这样挑剔？在寒冷的冬天，能有一口吃得就已经是幸运了，连腐坏的动物尸体也不是没有吃过，即便这样，弱小和老年的兽人还是要饿肚子，供着青壮年多吃一些，好度过这个冬天。
老特里科爷爷一边啃着今天新烤的羊腿一边哭：“我老爹就是在冬天死的，为了给我留一口吃得，硬生生把自己饿死了，你们这小子，现在竟然挑剔起吃得来了，连新鲜的兔肉都吃不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老爹，昨天说自己最近想吃清淡的，不吃兔子的人不是你吗？我看你这羊腿吃得也不少啊？”小特里科憨厚地在旁边发出了灵魂质问。
老特里科僵一了秒，他们的木屋里瞬间传来中气十足、老当益壮的嘶吼：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去给斯南干活！就知道杵在这里气你老爹！”
人上了年纪，总是有些不讲理哟。
不过，看到小特里科出门之后，老头子还是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看起来不像是刚才怒吼时被儿子气出来的，悄声说：“老爹，你看，我们也有这样的日子呢。”
“部落里有个叫斯南的孩子，竟然能让我们过上这样好的日子，大家都很开心啊……”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将这个年轻人看做部落的首领了。
窝在家里的族长也是这样想的，他在这个普通的小部落硬撑着族里的生活，已经过了小半辈子，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在晚年突然就这样巧合而懵逼地当上一个大部落的族长。
还是一个前所未有强大的部落。
“心里不安啊。”族长看着丰盛的食物，享受着快活的生活，慨叹，“等开春天气好了，就举行族长的传承仪式，把位置给年轻人吧。”
这是他们应得的。
而且到现在，族长已经没什么需要犹豫的了。
看看那两个孩子，现在都已经住在一起了，整个部落对这件事最乐见的人，就是他族长本人啊！
这下他总算可以轻松地做出决定，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斯南和程许之的。
族长还在盘算着要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完成这个意义重大的传承交接意识，并不知道他在交接族长位置之前，这个族长的含金量将再一次提升。
一切都跟斯南现在做出的一个决定有关——
不想吃兔子了，揪出去卖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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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罗在雪中艰难地跋涉，为了抓捕一只跳鹿，他的脚爪在岩石上擦过的，变成人形之后手掌鲜血淋漓。
寒风吹过，几乎可将河水冻成冰的冷风让他的伤口冻住了，麻木了，倒是幸运地再也感觉不到痛苦。
而更幸运的是，那只跳鹿在最后时刻被他一口咬住了脖子，现在正扛在他肩上。
奥特罗有了这样的收获，原本应该开心的，但他现在受到另一个问题困扰——
有了收获，他能否向部落多要一点食物呢？
没有收获的时候，他只想着要是能捕到一点点食物就好了，但现在有了收获，他却贪心地想着，要是一只肥硕一点的动物就好了。那样他家里的伴侣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还可以吃一顿饱餐。
想到这而，奥特罗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秋天的繁殖季生崽子呢，他明明打算今年求偶找到伴侣，明年春天养育崽子的，出了一点小意外，一切计划都提前了。
但这个冬天也提前了。
注定是不好过的一年。
奥特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奢望是天方夜谭，在这样的冬天，所有动物都饿得发抖，藏在窝里等待着春季，哪里能找到肥硕的动物，身上只要不是皮包骨的，就已经是幸运了。
等到冬天的尾巴，才是最难过的时候。
等等，他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为什么前面好像跑着一只……肥得吓人的灰兔子？
奥特罗紧跑了几步，才发现，那真的是一只灰兔子——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
毕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肥壮、这种个头的兔子了，哪怕是秋天也没见过，而这可是冬季！
管不了那么多，奥特罗兴奋地喘着粗气，就要变成原型，扑上去抓住那只兔子——有了那只兔子，他和一家人就足够饱餐一顿，不，是两顿了。
运气真……
正兴奋着，奥特罗看到草丛里蹦出来一只薮猫，将那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兔子一下子扑住了，他刚顿了一下，就见到薮猫变成了人形。
也是一个兽人。
奥特罗懊恼地拍着大腿，伤心地几乎要哭出来。他只晚了那么一会，就眼睁睁看着到嘴边的兔子被别人抓走了。
他对不起莱娜和孩子们。
“……你好？”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奥特罗茫然回顾，看到了一个披着兽皮，严严实实包裹在狼皮袄子里面的男人。
他连忙爬起来，兽人的尊严让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刚才的崩溃：“你是谁？”
穿得很暖，看起来过得出乎意料地好的男人友善地笑起来，上扬的眼角看起来天生带着轻佻的快活，但奥特罗看得出来，这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就像很多部落的首领一样。
也只有首领才能穿上这样好的衣裳，在冬天还有这样健康的肤色吧，他心想。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首领让奥特罗十分紧张，但是对方似乎很放松：“你好，我是从西山后面的部落来的——你可以叫我们西山部落，我们……有些食物想要交换，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奥特罗的眼神亮了一瞬，但不确定地说：“食物？我们用其他的东西交换食物可以吗？”
他很担心自己的说法被拒绝，但冬天到了，谁会有多余的食物呢？谁又有闲心用食物互换，只为了吃好一点呢？
他下意识地觉得对方说不定会接受，尽管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个可笑的妄想。
那个男人听到这话，居然松了口气：“当然可以，如果你们有铁器、工具或者兽皮的话，我们都可以换……对了，千万不要给我交换兔子。”
兔子？
奥特罗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年头哪里还有部落能拿得出兔子交换，这位首领是在做梦吧？
做梦……吧？
梦……
奥特罗现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要不怎么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几个气喘吁吁过来的兽人呢？其中一个还有些眼熟，正是刚才那个薮猫兽人，只是他现在手里不仅仅提着那一只灰兔子了，还有许多其他兔子，被装在一个背篓里瑟瑟发抖。
这样的背篓和手提的草筐，至少还有一二三四……他数不清了。
兔子！全都是那么肥的兔子！
就是在做梦吧？是不是太冷了，导致他出现幻觉了？
奥特罗忍不住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然后……
幸福地晕了过去。
.
换兔子出现了一点点小麻烦。
斯南只好等眼前这个兽人醒来，才在他热情的引领下前往了他们的部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晕倒之前，这个叫做“奥特罗”的兽人还是进退有据，很冷静的，但醒来之后，他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变得格外兴奋、语无伦次，甚至眼中冒着绿光。
斯南不知道，有些人突然遭受到幸运冲击，会因为不真实感而出现虚假的冷静。
现在才是奥特罗先生最正常的表现。
而奥特罗的部落——一个有着一百多人，比以前斯南的部落还要大一点的群族，在看到这一行人并得知消息后，也陷入了跟奥特罗一样的反应流程。
先冷静，然后突然兴奋。
原本还体体面面站在门口迎接，说话之间语带试探，思考非常清晰的首领，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抽噎了一声，变成一只秃尾巴白毛的老狐狸，嗖地跳进了旁边老太太的怀里，奥嚎啕大哭。
斯南：“……”
“不好意思，他压力太大了，连尾巴毛都秃了，有点太高兴……”年老的雌性看来很了解自家伴侣的表现，还算淡定地解释着。
但周围的其他兽人，已经抽着鼻涕擦着眼泪吓呆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部落里一堆兽人在老首领的带领下，释放自我，纷纷快活地变成了兽形并满部落乱窜。
斯南：“……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我们，太好了。”
看来这个部落的基因比较跳脱。
老狐狸到底还是老狐狸，虽然因为压力过大都快斑秃了，还有当众跳进老婆怀里的习惯，但谈事情的时候，依然还是一副靠谱首领的模样。
而且斯南看得出来，他们部落的人很相信这个首领。
狐狸首领眯着眼睛问：“慷慨的客人，你带来了这么多肥硕的兔子，真的只需要换取一些铁器或皮毛吗？”
“要是有别的东西，也可以考虑。”斯南现在交换的主要目的，是解决部落里的喂食和场所压力，兔子实在是太多了。
再说，系统给他的任务不仅要建立养殖基地、推广技术，还要将养殖的动物都卖掉，才算是达成要求。他总要将兔子在其他部落进行交换，才算做到后一点。
不如都留给自家部落的兽人吃了，那叫员工餐，内部自给自足不算数的。
只是老狐狸听着这样好的条件，越发觉得斯南的部落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从这一行人身上转来转去——
兽人目光锐利，身强体壮，虽然他们部落的青壮年在春秋天也可以这样，但在冬天的情况则远不比，一看就是不缺吃穿的大部落才能有的状态。
甚至连兔子都比他们部落的小崽子更加健硕。
老狐狸心酸地想，连那些要被交换的兔子，皮毛看起来都比他的油光水滑，他可还是个首领呢……
说起来，要不是一窝蠢兽放不下，谁愿意当首领哟，哪个兽人不想带着自家部落投奔到吃穿不愁的地方，卸了这个担子。
等等？
老狐狸眼神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能完成自己毕生梦想，还能养护已经秃了的尾巴毛，让自己过上卸任的美好生活的点子！
“所以你们想换些什么呢？可以拿出来看看。”
听着对面斯南的话，狐狸首领十分热情地拍着桌子：“我可以做主，不仅能拿出我们部落所有的铁器、皮毛、器物来换……”
斯南稍稍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
“……连我们能干活的孩子们，都可以送去给你们劳作！这位首领，这一切都是没有条件的，你明白吗？我代表部落，想要归入你的领导，为此，我们一只兔子都不会要的请感受我们的诚意吧！”
老狐狸弯下身子，十分渴望地看着斯南。
斯南：“！！！”
不！怎么能一只兔子都不要呢！
他听到这样的话，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这跟他想象中友好的交易、不愁卖的市场，完全不一样啊？
面对这样一个渴望加入、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部落，斯南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他也需要劳动力，兽人总是缺的，既然不能成为买家，那就接纳他们来干活也一样。
只是这样，兔子就得去下一个部落售卖了。
斯南遗憾地看着筐里白白肥肥的大兔子，他被邀请留在这里的山洞休息——严格来说，这个部落归顺之后，这个山洞也是属于斯南的了，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斯南了。
归顺的部落会对首领更加恭敬，他们既是首领的子民，又像是首领的仆人和财产，所以斯南的待遇会比原本的狐狸首领更好一些。
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斯南却在叹息着喂兔子。
这些兔子看起来卖相这么好，怎么就没卖出去呢？没出息！不争气！
“下一个部落，你们可要争气一点啊！”斯南的声音在山洞回荡。
天一亮，斯南让一个兽人领着这些新加入的兽人们回他们部落，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前行进。
他给同行的兽人打气：“大家放心，我们的兔子一定能卖出去！”
斯南信心满满，他对自己的兔子有信心！
……好吧，可能是太有信心了，导致其他部落的兽人对他也很有信心。
“我们还没那么缺食物，不知道您的部落缺不缺兽人？”
“……”
“兔子我们不要，让我们跟您走吧！”
“……”
斯南卖兔子的脚步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响起热切的欢呼和惊叹，只是很快，精明的首领们就发现，兔子算什么，拿下这个养兔子的首领才是人生赢家。
于是，他们一个个像山大王看到梁山好汉，一见斯南纳头便拜，争抢着想要入伙。
谁说兽人们不精明的？分明看得很清楚嘛！
斯南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了。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的兔子到处被人嫌弃！
到了后期，斯南已经没法将人再往回送了——连他们那个被扩建过、资源丰富的部落都容不下这么多人，只能让这些人在当地继续生活，而他回去派人来指导建设，以后再将旧部落的人派过来、新部落的人派回去一部分，组合成一个混居的部落。
斯南根本不担心这些部落反悔，重新另立山头。
事实上他期待得很，这样他就能跟对方开展贸易了！
可惜，那些被留下的部落兽人一个个哭着喊着盼着他派人过来，甚至连斯南留下的兔子都不要，美其名曰“要让首领认可他们的能力，不能拿首领的东西”，高风亮节，十分淳朴。
害得斯南看着背篓里卖不出去，连送也送不出去的兔子，叹息更重。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兔子养得到底好不好了。
这样走了至少三四个部落，才花了几天，附近的部落就听到了消息——
一个神秘的大部落首领，正带着许多身强力壮的兽人，拿着一种神秘的武器（兔子），到处征讨那些小部落！
那些没骨气的小部落，刚一照面就投降了！
野心家的出现简直是亲所未有的冲击，其他部落有的也早就想依附大部落，心思活络地准备联系斯南，但也有不一样的、有经营自家部落野心的兽人，则感觉到巨大的紧张感和被威胁感。
比如现在斯南看到的这个……
“你死心吧，就算你们人多又怎么样，我们会保卫部落到最后一刻，别想我们像那群没骨头的家伙一样归附你！”
胡狼首领看不到斯南他们背篓里的东西——下了雪，兔子们经受不住冷，都已经被关起来了。
所以他还以为这是背着神秘武器来征讨他们的那个“恶霸部落”。
毒誓发得响亮，但是胡狼对比了一下自己跟对方的实力，悲哀地发现，好像只有输的份。
胡狼绝望地等待着对方那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首领，愤怒地向他的勇士们下达进攻的指令，也许那一刻，就是他所守护的部落灭亡的一刻。
对方果然开口了。
“真的吗？你确定不后悔？”
瞧瞧这威胁，这威胁……
怎么还挺高兴的样子？
胡狼仔细一看，站在对面的那个恶霸首领，居然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那笑容简直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或者最亲爱的朋友。
伴随着笑容，是对方雀跃的惊呼：“太好了！”
该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斯南：太好了，总算有个部落一定能买我的兔子了！
苦尽甘来！

第90章
胡狼首领作为一个英勇无畏的部落勇士，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冲击。
在他对面的这群实力深不可测、十分强大的敌人，就这样打开了背后的背篓、手边的筐子，向他们展示着那些十分强悍的武器——
肥嘟嘟的兔子。
胡狼无助地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人……那个人说得是什么？这些都是愿意拿来跟他们交换的食物？而且不需要珍贵的食物互换，只要一些冬天没什么用的铁器，或者部落里随便的什么器物就行了？
胡狼突然感觉空气可能有点稀薄——当然，凭他的认识，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些喘不上气、心剧烈跳动的表现跟空气质量之间的关系，但他至少明白了一点——
他所料不错，这背篓里面放着的，果然是前所未见的神秘武器啊……
遭不住遭不住。
铁器刀枪不一定能打断勇士的骨头，但是糖衣炮弹很容易炸得勇士们找不着北。至少胡狼首领和手底下的一圈勇士也没能免俗，一直到他们搜罗出部落里所有的铁器，换来几大背篓活蹦乱跳的兔子时，他们仍然处于晕晕乎乎被兽神选中的难以置信里。
等等，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淳朴的部落兽人从来不用恶意来揣测别人，但这种天降好事也太稀奇了吧？
他开始仔细回想，越发觉得一些细节不对劲——
为什么一听说他们愿意交换，那些家伙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明眼兽人都看得出来是那些家伙吃亏才对啊？
为什么他们把背篓丢下就跑了，跑得那么快，跟后面有五百只胡狼在追一样，不心虚的兽人应该挺胸抬头地离开……
结论：一定有鬼！
他皱着眉头，制止住了拎起一只灰兔子，开心地准备让大家拿回去分食的勇士，难得聪明地动用大脑，让他们去附近其他部落看一看。
尤其是那些传言里早就归附投降了的、那些被他们鄙夷的没骨气兽人。
“去瞧瞧他们那里是什么情况？这事不对！”
胡狼摸着自己的下巴颏琢磨着，作为这附近最有雄心壮志和能力的首领，他的谨慎可是刻在兽形基因里的，小心点，准没错！
第二天，部落里去探查的勇士回来了，表情果然十分诡异，似乎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到底怎么样？他们归附的是这个部落吗？当时是什么情况？”
“没错，就是这个部落。”去探查的人擦了擦汗，“当时这个部落也是说去交换兔子，但是他们没答应……”
“该死，肯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胡狼首领眼神晶亮，“然后呢？是不是这个部落送来的兔子有问题？后来是不是交换兔子不成，就打起来了，最后败给了这个部落？”
“……”探查的兽人表情扭曲，憋了半天，“不是。”
“首领，您想太多了。兔子没问题，就是因为没问题，他们才不收的。”
胡狼首领：“嗯？”
探查的兽人赶紧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了一下——那个归附的部落已经在斯南留下的兽人的帮助下，开始进行自己的部落建设了，当然，斯南他们还调了不少人送短期内的食物过来，也派人来帮忙。
部落现在虽然还没等到食物，可情绪十分高涨，对即将获得的援助十分期盼，归属感强得不行，甚至都对他炫耀起自己的新部落了。
好像是挺没骨气的，不过他们这些部落，本来就是一堆兽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像首领这样刚强的人还是少见啊。
去探查的兽人想到自己得知的，对方归附后获得的食物援助，瞬间觉得，那才叫精明。
空手套白狼，还有大腿抱，真好。
他心怀着羡慕，老老实实都告诉了自家首领。不过这兽人也清楚，自家首领很有些野心，一定不会轻易答应归附人家的，更何况人家都走了。
这也挺好，至少证明这些兔子能吃，挺过冬天就好了。
周围听到这些讯息的兽人，无不内心暗暗羡慕，但遗憾也没用了，就用“守护全世界最倔强的胡狼部落”这样的自豪感来为自己打气。
至少胡狼首领说好了，会带他们强大起来的！
兽人安心地叹气：“首领，你就放心吧，这些兔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着，就准备提起筐中不安分的灰兔子，拿去宰了。
没想到——
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兔子，麻溜地塞了回去盖上盖子，将它恢复了原样。
兽人们：“首领？？？”
胡狼眯着眼睛，十分严肃地遥望远方：“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大家十分惊恐地竖起耳朵，自家首领不会是在打人家的主意吧？别啊，那可是个很有实力的大部落，他们打不起的……
“快，追上咱们未来的首领，哎呀，这些东西怎么能收下呢，我们也得拿出态度来，不能输给那些没骨气的家伙！那样以后，还怎么在咱们的未来部落立足！”
兽人们：“嗯？？？”
这决定做得挺快啊？
于是，胡狼首领带着兽人们急行了两天半，总算赶上了准备回家的斯南，将几筐兔子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甚至还倔强地拒绝了他们要归还的铁器，表示那都是自己投诚的礼物。
没错，他们也单方面地决定要抱这条大腿了。
跟周围感到十分高兴的兽人比起来，斯南真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就晕过去。
他顺手打开了一个兔子筐，跟里面的一只灰兔子大眼瞪小眼——
就是那只半路逃跑不成，几次差点被吃掉却依然死里逃生的灰兔子，这厮在筐里待着，居然还不忘好吃好睡，眼见着比之前又胖了一圈。
胡狼还在旁边邀功：“首领，我们一路上都很小心地喂食，这些珍贵的粮食现在不仅没瘦，还胖了呢！”
十分得意了。
斯南心情更加郁郁，分明觉得这只灰兔子都在嘲讽自己。
他是一个失败的养殖场主了，第一次遇到到处卖兔子都卖不出去的情况。
呵，近处的卖不了，远处的还不行吗？听说河对岸的南方有大部落，他们总不会不收自己的兔子吧？去，把那些地方都变成他的消费市场！
至于这些归附的部落，斯南当然也不会拒之门外，反正都来了，水土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以后都安排上自己人，兔舍盖起来、牧草养起来，统统变成定点种植养殖区。
一点也不能浪费。
气呼呼的斯南就像那冬天辛苦卖兔子的小可怜，奔波了好几日，一只兔子也没卖出去，在雪地里绝望地发下了天暖后一定要卖兔子的宏愿。
在这之前，他的兔子虽然还没有找到买家，但部落的名字，已经在河这边传扬开来了。
“我们已经归附西山部落了。”附近的小部落兽人闲聊时，这样说，“咱们也是大部落的兽人了，听说这位新来的、无所不知的艾洛首领，就是西山部落的斯南首领管着的。”
“西山部落？咱们不是叫兔部落吗？”另一个信息比较灵通的家伙说，“隔壁也归附了，他们分明说，咱们部落就叫兔，一来就学了这个字呢！”
“啊？可我听那位尊贵的斯南首领第一次来的时候说，他们是西山部落……”
“你一定是听错了，你看看，咱们学了这么多跟兔子有关的文字，养兔子的办法，咱们部落一定是被兔神所眷顾的，当然是兔部落！”
“你说得对……”
传来传去，斯南特别按照地点命名的，直白好记的“西山部落”，很快就变成了“兔部落”、“肥兔部落”、“巨兔部落”之类的说法……
归附的新部落还没见过老族长的面，对斯南的印象也仅止于寒冬绝望里天降的神祗一般的威严，但对部落的本质认识已经非常深刻了——
肯定是围绕着“兔子”进行的。
后来，倒是“肥兔部落”的名字穿得最久远，口口相传之间，甚至演化出了“匪徒部落”这个词。
斯南所领导的部落，在那一个冬天实现了后世难以理解的、奇迹般的扩张，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部落就这样凭空出现了，像是作弊一般快进了中间的许多年，也促生其他地方进入大部落联合时代，到底是为什么？
专家分析，从“匪徒部落”这个名字能看出，斯南与程的部落当时一定进行了极为凶残的扩张过程，能让原始兽人都觉得如同匪徒一般，肯定是武力碾压的残酷手段。所以，“匪徒部落”这个名字，才是当时公认的该部落外号。
【我怎么觉得就是音译，应该是肥兔呢……】
【楼上呀，开开玩笑就完了，你还真把网友的调侃当历史了？】
不好意思，是真的。
.
春天快到了，河南岸的部落如今人心惶惶。
亚兰——那个换盐部落第一个有商业意识的兽人，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皮袍子，顶着风走进了一个挂着兽皮帐子的山洞。
这在河北部的部落里是很少见的，没有多少兽人能奢侈地用上兽皮帐子来抵挡山洞外面的寒风，那得用几张厚实的熊皮或狼皮才能做到。
但亚兰的部落里，德高望重的族长就可以用上，很多勇士的山洞也可以。这是南部的部落最幸运的地方，他们拥有更加温暖的天气、更丰富的物产和更富庶的生活，北边的穷兽人捧着皮子要来换东西，哪怕是南部没有的厚毛皮，他们也能用上。
以前，他们从来不把北部的兽人看在眼里，但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今年不顺利啊。”族长叹了口气，在火堆边烤着手，对进来的亚兰说，“原本囤了盐能大赚一笔，没想到半路上被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打乱了，竟然比往年换得东西还少了些，又有北边的传言……”
“都是我之前太大意了。”亚兰地头道。
“不怪你，是这里生出了更令兽神眷顾的聪明人。”族长迷茫地看着山洞外，“你已经是很聪明的孩子了，可是现在……我已经看不懂了，难道兽神的旨意是要我们改变吗？北边的那个部落，你有想法没有？”
天快暖和起来了，一个神秘的流言突然出现在南部的部落之间，甚至愈演愈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可能是真的——
这个冬天，北部一股神秘的力量，让所有小部落都归附了，出现一个前所未见的大部落。
甚至比极南部海边的富庶大部落更加庞大。
“你听说了吗？他们的部落受到兔神的眷顾，首领是一个高大健壮、长相凶猛的家伙，背后生者六只兔头，八只兔爪，比普通的兽人高大许多，十分残暴。他走到哪里，那里的部落就落败给他……我们，可怎么办哟。”
亚兰沉痛地点头：“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找您商量。”
“商量什么？”
“如果不想被北部的蛮族统领，我们就得团结起来。不如，跟附近的部落结盟吧？”
“……你说说，想怎么办？”
.
跨过即将解冻的冰面，斯南背着一个背篓，第一次踏上河岸南部。
他的背后的篓子里时不时冒出几只调皮的兔头、伸出几只不听话的兔脚，从这个角度看，倒是跟关于他的传言有点相似……
斯南的心态也的确十分残暴——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拦着他卖兔子。
必须卖出去，一个兽人也不收！一只兔子也不剩！
而斯南背后跟着的所有兽人，都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重任，他们再也经受不起失败。
部落里的兔子已经多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兽人住的地方了T^T
“程，这次你也在，有之前跟南部部落打交道的经验，咱们的兔子一定能卖出去！”一个兽人跟走在前边的程许之高兴地说。
斯南忍不住酸酸地看了看旁边的人一眼。
行吧，大家都信他，不信自己。谁让只要自己一出手，一定只能带回兽人，根本卖不出兔子呢？
连上次那个看着挺有骨气的胡狼都让他失望了！
程许之看着斯南垂下的桃花眼，几乎能想到他两只耳朵耷拉着的样子，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在无人处还是悄悄扯了扯嘴角。
都已经肩负了这样深重的信任，他又怎么能让斯南失望呢？
不就是卖兔子么……
——妈的，好难。
当程许之带着斯南走到第三个空部落时，才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里不太对，去年这些部落虽然小，但都有不少兽人。”程许之轻皱眉头，“河岸南部天气没有北边冷，交通方便，物资丰富，不应该整个部落都不见了。”
“也许是兽潮让他们迁徙了？”
“不应该。”一个经验丰富的兽人摇头，“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兽潮没有在北部出现，南部也不该出现。再说，兽潮到来，部落只会在附近另选址，可现在哪里都没有他们的影子。”
“所以说，是他们消失了。”斯南看着程许之，发现对方也意识到有问题，“我们得进去看看。”
查看了一番，他们发现这里居然还有近期的生活痕迹，这些人似乎是前不久才离开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斯南烦恼起来。
他只是来卖兔子的，可不准备参加什么火并械斗。
“我想，有个地方也许可以问一问。”程许之说。
他们转头去了上次换到平价盐的偏远部落，果然，这里没有受到波及，他们再次看到了人。
看到外人，部落里的兽人似乎有些惊恐，发现程许之是去年的熟面孔，才放心地出来说了几句：
“是啊，那些小部落的人都转移到更南边去了，听说有个巨大的凶残部落要来攻打我们，大家都害怕呢！”
“他们结盟了，现在在南边聚集在一起住，只是我们部落太小、地方又远，居然撇下我们先跑了……”
“你们也一定要小心哦，听说那个恐怖的部落有数不清的兽人，首领是一个有六个头八只手的巨兽，一口能吃一百只兔子！嗯？好像就是你背着的这种兔子，他最爱吃了，所以叫吃兔部落！”
兽人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听来的可怕消息，也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些部落都跑了，还能是假的吗？
说完这些，他就悄悄地躲回部落里，甚至用大石将部落周围都堵住了——倒是领会到了斯南他们建围墙的精神。
斯南带来的部落兽人一阵沉默，突然抖了抖。
“好可怕啊！”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
“要不咱们晚点再来吧？”
唯有斯南，深吸一口气排除恐惧，内心甚至生出跃跃欲试的兴奋：“吃兔部落啊……”
一定很缺兔子吧？他好想去见识一下。
好高兴！
大客户！
而程许之回顾了一下原文中从未出现过的这个部落，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难道他们的蝴蝶翅膀扇得这么响得吗？
为什么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虽然出师未捷，大家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里，但到了夜晚，程许之心中不妙的感觉反而减轻了不少。
出门还是有些好处的嘛！
当他这样感慨时，他们正在路上一个被废弃的空荡部落里，找了几个山洞随便睡下。
为了防备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恐怖部落，大家决定睡得集中一点，尽量在一个山洞里休息。
雄兽人们出门大多都不讲究，随便找个地方清扫一下，变成兽形就睡了。
甚至还有些家伙，变成兽形就把自己当动物，连清扫都懒，席地而睡，很快跟身边的伙伴四仰八叉交缠在一起。
场面十分可怕。
唯二睡床的，大概就是斯南和程许之了——一个亚雌，一个洁癖。
斯南睁着眼睛，有些冷地藏在兽皮里。为了尽快赶路，他们没有带太多辎重，在他们的畅想里，本来应该是到了地方就有生意，然后打道回府，或者被当地部落邀请住下的……
哪知道还要跟行军一样凄惨度日。
斯南此刻真的羡慕那群没心没肺的毛茸茸了，至少人家有毛。
又有些羡慕之前的自己，至少还有程兔子可以撸毛挡风。
正这样胡思乱想，他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
有些陌生的身体贴在他背后——虽然这位正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腆着脸皮强行蹭床，但至少都是以兔子的形态，就算是早上变成人形，为了蚕食斯南的意志，也都是循序渐进、不敢越界的。
斯南还没感受过这么巨大的冲击，一时僵住了。
呼吸之间，热气轻轻拍在斯南的后颈，让他控制不住蔓延的发麻感。程许之的声音被压得极低，似乎是为了让他听清楚，所以凑得很近很近。
“在他们面前，我不方便变成兽形，就这样凑合一下吧？”
吐气的声音几乎要拍打着鼓膜。
虽然在兽人眼里他们是异性，但斯南清楚，俩人的芯子都是男性，权宜之计完全理解，别说是一张床睡，就是搂着——
嗯？他还真敢搂着自己？
感受到贴上来的身体和手臂，斯南的耳朵不受控地冒出来，炸毛之后显得更加蓬松。
程许之倒是声音充满无辜：“你的兽皮滑下去了，不冷吗？”
斯南：“……”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我自己盖上的。
“啊——这样好暖和。我现在没有毛皮，很冷啊，再凑合一下？”
斯南牙根里挤了半天，挤出一个词：“你说呢？”
程许之的声音似乎夹着笑：“你答应了，我知道。”
说完，就装死般睡过去了。
留下斯南在黑暗里懊恼地抖了抖耳朵，挣了挣——没用。
原本是这样的，就算搂着睡，原本也没什么可计较，反正都是男性……
但那都是在程许之没有把一切戳破之前。
现在？
是谁给他的脸皮？！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嗯？

第91章
第二天一早，等斯南醒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不用一大早就面临某个还没准备好的场景，令斯南觉得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他问了问身边留守的兽人，才知道程许之带着其他人去捕猎了。
对于这件事，斯南已经好奇很久了，程许之的兽形是那样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兔子，要是能变成兽形，可能还有机会萌死一帮野兽，但程许之又坚持维护自己的形象，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暴露。
所以他完全没法想象，对方是怎么在野外征服其他兽人、捕猎到野兽的。
“程非常厉害，会用那种拉开的武器，叫做长弓的。”留守的兽人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他都不用变成兽形，就可以刺伤猎物，大家都很敬佩他这一手，但还没人能学得那么好。”
斯南听着描述，兴致勃勃地描画着这样一个场景，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推论，程许之到底是在穿书的世界里学会的箭术，还是在现实世界就会了……
或者说，可能是在程许之自己所在的世界里学会的，而他们根本不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
斯南没意识到，自己从前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也没想过去探究程许之到底从哪里来，他们又有什么其他的关联。
他只是发现，当自己突然想到彼此的真实世界可能并不重合时，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当然，这种茫然和惊慌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压下来了。
反正没在程许之面前表现出来。
他们的猎物并不算丰富，草草解决了一顿饭，众人就向着之前那个部落指向的方向而去。走了一阵子时，程许之突然拉住了斯南，眉目之间带着思索：“我恐怕不太适合露面。”
“怎么回事？”
程许之神情坦然，微微有些苦恼：“之前来换盐的时候，我露面的次数太多了，跟他们可能有些小误会，这次最好不要露脸，以免打搅你的计划。”
旁边上次换盐时来过，但没有露面的兽人砸着嘴表情有些扭曲：那哪是有点小误会。
那是快把所有部落的便宜都占干净了。
程许之拉着斯南走进树丛，似乎商量了什么，出来后斯南的表情很镇定：“他就在这里的树林等我们，待会你们听我的。”
大家纷纷点头，看到斯南还像模像样地背着程许之的弓，甚至好奇地猜测，难道斯南也懂得如何射箭吗？
全然不知，这会背篓里面多了一只雪白的大兔子。
只是大兔子有些焦虑地踢踹着周围瑟瑟发抖的同类，十分嫌弃地踩在它们上头，很花了一点时间才把这群家伙压下去。
赶紧到吧，他可烦死这群还在舔毛梳头的兔子了。
.
亚兰带着健壮的兽人勇士，巡视着这个临时组成的联合部落。
“亚兰首领，很多部落来得太着急，都没有带足够的食物，现在又没到春天，吃的快不够了。”一个兽人为难地上来汇报。
亚兰皱着眉转圈圈，这也是他现在最关注的问题——为了防备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强悍部落，他们结成了联盟，甚至推举他们这个大部落为中心首领，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这也意味着，那些弱小的部落必须要得到他们的照顾，食物原本是充足的，现在也有压力了。
这几天焦头烂额地安排，亚兰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这种提前防备的方式到底合不合适？
怎么感觉入侵者没到之前，他们就得因为缺食物而打起来呢？
“要是一出门就能打到食物就好了。”一个年轻的兽人单纯地叫嚷着，“不一定非要大个的猎物，哪怕是一窝兔子也好呀。”
“啪！”
年长的兽人一巴掌拍上去，笑着骂他：“傻孩子，就算是兽神也不会凭空降下这样的好事给你，哪有不用努力捕猎，就可以获得食物的说法？你的懒惰让你已经开始做梦了吗？”
可是他们还真想有这样做梦才会遇到的好事呀。
亚兰叹了口气。
他带着勇士们继续向前巡查，走过这段聚集区，再往外就靠近树林了，说不定能打到什么东西。
虽然他知道附近的猎物都被打光了，这种想法也只是侥幸，但是万一呢……
这样想着，他遇见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什么人？”亚兰诧异地问，“我从没有在其他部落见过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年轻人裹着狼皮，看起来精神面貌都很好——甚至是出乎意料的精神，让亚兰他们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是大部落来的，说话间也客气了不少。
“我们是路过这附近，想要交换一些货物的。”那年轻人温和地笑着，十分客气地展示着自己背上的背篓，“如果你们感兴趣，我们以后还可以经常交易，我们部落附近有许多。”
背篓打开一看，刚才祈祷着希望天上掉馅饼的年轻兽人最先惊呼起来：“哎呀，是兔子！”
天呐，难道是兽神听到了他的祈祷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成为兽神宠儿的那一天。
而亚兰看着这一筐兔子，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竟然真有这样的好事！
他谨慎地问：“你们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年轻人听到他们几乎答应交易的口风，就已经惊喜地弯起眼睛，听到亚兰的问话更是慷慨地挥手：“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们用得上的，都行！听说你们正联合起来，准备与远方的凶残部落交战，我们只想给你们帮一点忙，这兔子只要少少的货物就可以交换。”
亚兰的眼睛高兴地亮起来：“兽神在上，你们真是善良的朋友！”
“哪里哪里！”年轻人好像担心他们反悔似的，态度十分热情，而亚兰也怕这样的好事飞了，他们几句话就促成了这一笔交易——
所有的兔子都要了！
“大家都是邻居，也就是兄弟部落嘛！兄弟有难，怎么能不帮忙呢？你们放心，那个邪恶的部落威胁只要在一天，我们随时可以给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兔子！”年轻人，也就是斯南，丝毫不介意在亚兰面前套近乎，并顺便跟他们一起痛骂那个还没见过的“吃兔部落”。
果然，淳朴的兽人们听到了，都十分感动。
于是，斯南暗搓搓地打听：“所以，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吃兔部落’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准备来攻击你们？”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顿吃多少兔子？需不需要一个稳定的供货商？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虽然有了这个客户，但斯南的小野心仍然在熊熊生长，一点也不介意把他们的对手——另外一个大客户也笼络进来。
只是亚兰他们似乎对这个部落的了解也不多，甚至提供的信息跟斯南听到的还不一样：
“那不叫吃兔部落，而是一个敬奉兔子神的部落。”
“是么？”斯南身边的兽人惊呼，“竟然跟我们差不多！”
“他们十分凶残，到处欺压其他部落，侵占地盘，抢夺猎物，非常可怕！”
“那是应该警惕起来啊！我们冬天也才刚刚有了更多土地，根本管理不过来，要是被那个部落盯上，太危险了！”斯南同行的兽人紧蹙着眉头，瑟瑟发抖。
“所以我们才集合起来，防备他们。对了，听说他们还是河北岸的部落，你们从哪里来？一定要小心啊！”
“真的？兽神啊！”兽人们焦急地搓着爪子，“我们就在河北岸，这可真倒霉！”
“你们太惨了！”
“没错，兄弟！”
河南岸正忙着接收兔子的兽人们，听到远方的善良来客面临这样更加艰难的境况，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于是大家一起痛骂起那个可恶的凶残部落起来，一边骂着，一边互相打气，避免彼此吓得炸毛。
斯南：“……”
只有他发现不对了吗？
那个传言中的凶狠部落，分明就是他们自己啊！
斯南往左右看了看——
被形容为凶狠部落恶势力打手的勇士，几乎要被传言中的自己吓出兽形，正跟同伴抱着瑟瑟发抖，哪有一点凶恶的样子。
听说那个神秘部落的首领“六头八爪”，他们含着一泡泪花绝望地看向斯南：“斯南首领，怎么办，好害怕啊！”
“六头八爪”的妖怪斯南本尊：别问我，没结果。
他还烦着呢，大客户没了！
仍在兔篓中的程许之：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斯南到底还是想起了程许之，经过一番艰难的分辨，总算从一群兔子里找到了需要解救的对方，把他带了出来。
当然，在分辨兔子时那一瞬间的迟疑，似乎被程许之发现了，他一直到现在还在斯南的怀里气呼呼地用他的手指磨牙。
因为心虚，斯南只好忍着被磨牙的痛痒，挂着笑脸跟亚兰他们告别。
.
直到斯南他们转身离开，过了有段时间，亚兰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些不对劲。
河北岸？敬奉兔神？有很多兔子？占领了很多土地和部落？
难道有两个这样的部落吗？
亚兰气呼呼地咬牙看着背篓里的兔子：“被他们骗了！”
他们就是那个邪恶的部落成员！
一想到这可能是对方的诡计，亚兰招来几个勇士，愤怒地表示：“他们居然欺骗耍弄我们，你们跟我走，把那几个家伙抓回来！”
一个大部落他们也许要警惕一下，但现在就这么几个人，难道还捉不住吗？
亚兰想得是挺好，但现实告诉他——还真捉不住。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那群骗他们的家伙似乎入戏很深，一直到他们追上对方时，他们还一口一个“兄弟”地喊着，好像真的跟他们同仇敌忾似的。
呸，想想就生气！
于是亚兰他们变成兽形，直接扑上去，一时间倒是占据了上风。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首领，身边突然冒出来个人，天降神兵一般用一种细细的利器将他们射伤，最后他们被稀里糊涂地反制住，捆成了好几团。
亚兰气哄哄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别以为我们会归附你们！你们这群恶霸，就算抓了我，我们的联盟也不会低头的。”
斯南出乎他意料地露出一个微笑：“那可太好了。”
亚兰：“？”
“我该怎么说你们才相信呢？”斯南友善地解释着，“我们真的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想进行友好的交易。如果你们不攻击我们，我们就把你们放回去。”
亚兰谨慎地打量着对方，思考他们说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最后，他还是觉得可以稍稍相信一下斯南。
至少现在他们已经输了，对方却还没有表露恶意。
亚兰内心对于“邪恶部落”的想法微微动摇了，他决定稍微相信一下。
于是他谨慎地示好：“只要你们不攻打我们的部落……”
“放心，我们绝对没这么想！”
北岸的草场和兔子就养不过来了，他们暂时真的没想法！
“那我们就相信你。”亚兰微微低头，小心地表示，“那些货物全都给你们，兔子，我们也不要了，都送还给你们，这样行吗？”
他觉得自己的示好态度应该足够了，对方如果够诚恳，一定会满意的。
没想到，听到他的话，斯南的表情一下子沉下来，凶狠地拒绝：“不行！”
亚兰：啊！果然还是邪恶的部落！
斯南：我今天必须要卖兔子！
.
斯南大概花费了原本交易的三倍时间，才让亚兰明白他卖兔子的坚定信念。
最后这群家伙被放了回去，鉴于他们之前表露出的不友善，斯南强行提出不平等条约——
河南岸的部落以后还要买他们的兔子。
而且绝对不能要求归附到斯南的部落！
亚兰一群人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是什么好事？
殊不知，斯南也安心地叹了口气，总算确保了一个稳定客户。
难啊！
卖个兔子真的好难！
这一趟卖兔之旅总算成功了，从最冷的冬天到即将开始的春天，最后还是在程许之的弓箭强权下，才成功将兔子卖出去。
斯南隐隐意识到，强大力量在这个兽人世界的作用——只有强悍的无法反抗的优势，才能逼迫那些部落买自己的兔子，而且不反悔！
他决定，踏上一条“勇士出征，只兔不剩”的道路，将强买强卖开展到底，狠心拒绝所有不必要的归附。
绝对不再自己消灭自己的客户了！
在这个经验教训里，程许之在最后关头起到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回去的晚上，当只有他们两个时，斯南难得好奇地再次提起了白天时关注过的话题：“你一直都很会射箭吗？”
这似乎是斯南第一次表达对他某些具体方面的关注。
程许之挑眉看向他：“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这种事？”
“看着还挺厉害的。”斯南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我小的时候，爸爸也送我去过射箭馆，不过出了点小麻烦，我就没有再去……”
程许之：“我从八岁开始学射箭。”
斯南心里咯噔一下，这样一个年纪，这家伙不会来自于古代的真实世界吧……
好在程许之很快解释了：“那时候我爸想让我学钢琴，但我真的很不喜欢他请来的老师。后来，他发现我在射箭馆会高兴一些，就安排我学这个了。”
“看来这是你的爱好？”
“不。”程许之十分坚定，“只是射箭馆没有蠢货烦我。”
“……”
“那里很清静，挺好的。”
斯南觉得，那个“蠢货”可能不止指钢琴老师，还指程许之他爸……
斯南想到年幼的程许之也这样一脸冷漠，一本正经地在射箭馆安静拉弓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幕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射箭馆总是有像你这种臭着脸的小孩？”
程许之：“……”
“我去的时候就遇到一个。”斯南转头看向程许之。
他已经不记得老爹是什么时候带他去那里的了。
大概是十岁？十二岁？总归是他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好的那段时间。
在那之前，老爹虽然忙碌，至少还能偶尔陪陪他，每个周末带他出去玩。但当生意走上所谓的正规，名下的资产越来越多，老爹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南南，我看跟你同龄的孩子都喜欢学马术，高尔夫，你想不想去啊？”老爹试探地询问着他，眼里带着小心，他知道，那是他爸害怕他拒绝。
到底也是一番好意，斯南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还是懒懒地答应了。
他被送去郊外的一个综合娱乐场所，有高尔夫球场，也有击剑、射箭馆，有许多同龄的小孩在里面玩乐，光是进门的会员费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斯南忍不住嗤笑，这是有钱人家的父母托管留守儿童的一种方式？
他偏偏不喜欢老爹介绍给他的生意伙伴的孩子，也不想在他们稚嫩的刻意示好下一起去学什么高尔夫，七转八弯地进了一个射箭馆。
那里没什么人。
寂静的场馆里只有斯南的脚步声响起，当他转过弯时，只见到一个少年站在尽头。
高瘦的少年拉开手里的传统弓，屏息凝神瞄着远处的箭靶，脱手时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在斯南的记忆里十分响亮。
不过，可能是被斯南的脚步声所惊吵到？
脱靶了。
“噗嗤。”
斯南忍不住笑起来，桃花眼弯弯，流露出的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掩饰。
少年烦躁地低头骂了一声，转而看向不速之客，眉目低垂：“你笑什么？”
斯南初生牛犊，一点都不觉得射箭很难，看那小子煞有介事摆了半天姿势，居然脱靶了，当然想笑。
“你行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素未谋面的两个少年斗着嘴。对方十分嫌弃地将弓递给了斯南，斯南也毫不胆怯地大方接过，也比划着姿势。
“笨死了，你会不会握弓？”
“你这样肯定会被弓弦划到手。”
“算了，你听我的。”
那家伙特别不耐烦，动作倒是出乎意料地细致小心。斯南摆好姿势，信心满满地也射了一箭——
也脱靶了。
两支可怜的箭倒是凑了一对，纷纷被主人抛弃，一支比一支脱靶脱得更远。
“噗嗤。”
这次换成了对方嘲讽自己。
斯南已经不记得对方的长相，倒是对那个嘲讽的表情还有记忆，反正就是……很欠。
他们玩了一个下午，那是斯南第一次接触，他原本很感兴趣。只是后来再去的时候，听说射箭馆被什么大人物家包场了，他再也没能进去过，也就渐渐失去了乐趣，只是偶尔玩一玩。
如今回想起来，这记忆里零碎一角的记忆，是他关于射箭最初的印象——
一个表情总带着嘲讽的臭着脸的少年。
对了，他还记得那家伙拿回弓的时候，动作也很欠，居然还把弓擦了又擦，就跟自己手多脏一样。
现在想想，倒是觉得跟程许之挺像的。
嗯？
斯南表情古怪地从回忆中抽身，注视着程许之：“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学射箭的地方叫什么吗？”
不会这么巧吧？

第92章
程许之大概思考了一会，可能是记忆太久远，辗转去过的地方又太多，他一时之间没能想起答案。
而打量着斯南的表情，一个更深的疑惑浮上心头：“你为什么想问这个？”
按理说这跟他们所聊的话毫无关系，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往往都是想确认什么，可一个射箭馆的名字能让斯南确认到什么信息呢？除非……
除非他的答案可能是斯南也知道的地方。
程许之流露出一丝讶异，这种惊讶差一点僵在脸上，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个与斯南的问题毫无关联的答案：“你这么问，难道你是S市人吗？或者，你以前到过那里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斯南的表情在一瞬间是空白的，程许之没能从上面察觉到任何情绪，随即，斯南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我高中之前都在那里读书。”
那是他的故乡。
一直到他老爹为生意搬了家，斯南才离开那里。
而程许之的震惊一点都不亚于斯南，他完全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巧合，两个人竟然在曾经生活在一个地方。
对了，斯南刚才提到什么来着？他也去过射箭馆？
嗯？
在他们家包场的地方，见到外人的次数并不多，关于同龄人的回忆并不那么难以翻找。很快，程许之就想起了曾经闯入自己世界的某个不速之客。
“我们见过。”
“是啊，见过。”
记忆里已经斑驳的脸奇迹般地逐渐清晰起来，跟眼前的人鲜活的五官重合，不过程许之印象最深的，还是对方那奇迹般稀松的箭术。
殊不知，斯南也在感慨，当初那个被打扰一下就能脱靶的程许之，现在也把稀松的箭术练得这样好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所以两个人都在内心暗暗回忆对方丢脸的一面。
各自沉浸在对黑历史的鉴赏中，此刻的场面竟然在沉默中达到了异常的和谐。
区别是，斯南只是觉得这样的一面在现在的程许之身上再也见不到了，觉得十分新鲜；
而程许之则趁机盘算起了别的东西。
“我记得你当时还挺感兴趣的，为什么后来没有来呢？”程许之低声询问，试图诱导，试图深度挖掘这段宝贵的回忆。
斯南：“难道不是你爸把射箭馆包场了，别人进不去了吗？”
程许之：“……”
该死，没想到他爸还能在这里拉扯他的后腿。
程许之眼皮一耷，快速在心里给自己可怜的老父亲再次记了一笔，随即话音一转：“看来都是我爸的错，耽误了你。”
斯南：“倒是跟叔叔没什么关系……”
“所以我必须为这个问题负责。”程许之凑得很近，脸上看不出玩笑的意思，眸光湛然，眉眼深邃，“我教你？”
接着，不由分说地把弓塞在斯南手里，“就这样定了。”
不论剧情如何转折，他总能找到理由达成自己的目的，看，这不也成了。
斯南：“……”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占便宜了，但说不出来是哪里？
.
程许之发觉现在一切时机都刚好——
回去的路上，心情不错，没有杂事烦扰，身边讨厌的家伙很少。
尤其是，一只兔子都没有！
足以让斯南专心地思考其他事情。
非常方便借助射箭教学进行近距离交流，完美。
但实际情况还是跟他构想当中的有些许差别……
“程，你也愿意教我们吗？”憨厚的年轻兽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边的斯南。
斯南：“反正都是学，提升部落的整体实力也很重要，正好就把他们都叫来了。要是不行，也没关系，就以后再说吧。”
那样斯南也就逃脱了！
背后，出门来卖兔子的十几个兽人齐刷刷地点头，整齐划一，眼神充满求知的渴望，一个也不少。
这种学习劲头，放在现代，足以令每一个头痛的人民教师流下感动欣慰的泪水。
但不包括程许之。
呸，谁想教你们了！
程许之点了点头，黑发散落，平时看起来有些冷漠高傲，带着点阴险的脸，难得地表现得蔫哒哒。
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兔子，突然垂下耳朵缩成一个球，叫人心里难免有点介意。
然后，他感受到手上一阵温热，一只手轻轻覆在上面，拉了拉他。
抬眼一看，斯南问他：“什么时候教啊？”
程许之手一抖：“现在！”
兔耳朵又精神地竖起来了。
斯南把弓递给他，转身往回走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只是中途教学过程中，斯南的这点坏心还是难免被教训。
“这样拉弓，用点力。”
一双手从后面环过来，看似是在老老实实地教学，左手扶着斯南的胳膊，让他抓住弓身，右手握在斯南手上，给他摆正动作。
“你们看好了，就这样做，斯南来给你们做例子，等回到部落，你们就可以自己做一把弓，正式学习了。”程许之一本正经地说着教学的话，其他兽人蹲在远处看着，也都老老实实。
他们都知道程首领十分爱干净，肯定不会让他们都摸到弓的，这就已经很高兴了。
只是程许之离得太近，每次说话声音都打在斯南的耳根，让他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这种教学过程中的“正常”接触，怎么看也没法拒绝，斯南突然发现自己第一次挖了坑，自己跳进去了。
“什么时候结束？”斯南趁着别人看不到，表情隐忍地轻声挤出几个字。
程许之挡住后面的学生们，手无意一般从斯南手上轻轻蹭过去，眉中带笑：
“怎么办，还要一会呢。”
斯南：“！！！”
好在这场回程之路很短暂，不过是教学了几次而已。
回去后，兽人们也没空关心两位首领的感情生活，他们被新的事情吸引。
派去新归附的部落进行开发的瑞诺首领，好像跟艾洛首领好上了？
具体过程无人知晓，只知道两人在工作上一直很有“默契”，堪称是部落里新一代的两位劳模，今天你开荒，明天我建桥，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快速建设，倒是看起来很会合作。
只是对“默契”这个形容，两位首领都谦虚而坚定地予以否认而已。
也不知道是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变化，现在嘛，好像已经到了互相追求的地步。
程许之早有预料，就知道原着剧情的威力强大，最近他没有插手，也走向了既定的感情线。
只是……怎么有一股可恶的嫉妒在涌动呢？
程许之在其他兽人惊恐的注视中，面无表情地淡定撅断了手中新造的铁锄头。
“啊，手滑了。”
这该死的酸臭味。
.
斯南回到部落，除了忙于学习射（kai）箭（qiao），还要把自己新制定的销售方针推广下去，并传播到所有的小首领那里。
那就是“强买强卖”，不，“稳定销售”制度。
绝不让一个约定好的客户逃走，绝不轻易把客户转化为员工。
没有客户，创造客户也要把兔子卖出去！
对这个兽人世界彻底死了心，斯南终于决定动用武力卖兔。而他的兔子肥美可人，质量极高，只要兽人们吃了都说好，本来就不应该难卖，这决定一出，自然就解决了。
附近眼巴巴等着归附的小部落，当听到斯南只卖兔子，不收新人的时候，的确是忍不住抱头痛哭。
但是痛哭之后，接受了现实，他们也一边抽噎着，一边揩着鼻涕大方地伸出五指：“不要我们，那我们就要五百只兔子吧！”
没办法当员工，有兔子也是好的。
尤其是当后来，他们知道买够一定兔子，就可以成为“伙伴客户”，得到斯南部落慷慨赠予的食谱、养殖方法、部落建设经验乃至于捕猎手法和种植技术教学时，买兔子的热情更加高涨。
要是这样，还有那么几个傻乎乎的部落执拗地不肯买怎么办？
兽人们撸着袖子，呲着牙和爪子，十分简单粗暴地表示——那就只能强买强卖，哦不，是“感性说服”了。
在感情上打得对方灰头土脸，他们就被说服了。
一时间，部落凭借着赠品加拳头，再加上优质的产品和服务（？），终□□速开拓了产品市场。
而其他的部落，内心都对斯南部落的模式充满向往，他们开始笨拙地模仿——
首先，要有自己的信仰，这样就会得到神灵的庇护。
于是他们纷纷找到了鸡鸭牛羊当做部落的信仰。
然后，要好好对待自己的信仰。
于是他们将信仰圈养保护起来。
再之后，斯南他们是怎么办的来着？
于是……
他们的目光瞄准了自家部落好好供奉，吃得肥胖圆润的“信仰”。
自家部落象征动物的味道，还真是挺不错的？
饲养动物、种植谷物习惯，就这样在许多部落迅速推广开。
.
后世对于兽人世界部落图腾的调查有很多，一个普遍的共识是，那时大部落的守护图腾，都是后来享誉餐桌的主要养殖动物。
诶，果然是谁好吃，就信奉谁，我们兽人真实在。

第93章
在部落不断发展的进程中，养兔推广和市场拓展反而变成了一种降维碾压——只要斯南忍得住不收下那些新的部落，就总能卖出兔子去。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任务将要完成了。不过这一次，相比于之前对新世界的期待和尘埃落定的平静，斯南竟然感受到一股难以忽视的遗憾。
伸手抱住自己身边的大白兔子，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将整个人都埋进兔毛毛里面，斯南还真有点忍不住内心的惆怅。
这样又白又软随便撸毛的好靠枕，说不定下一个世界就没有了。
这样一想，斯南倒是每天都热情地拉住程许之，召唤他一起睡觉。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程许之心里一惊，随即就是一股惊喜完全无法遏制，还以为是什么开窍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了呢。
不过这种期待伴随着斯南“变个兔子看看呗”的委婉暗示，残酷地破灭了。
呵。
到连艾洛那两个家伙都凑成一对了，虽然也帮助他完成了剧情任务，但程许之内心还是恶毒的嫉妒更多一些，特别想教给他们如何点燃一种名为“单身之怒”的火把。
这么一想，危险的念头更是蠢蠢欲动。
变兔子？他一点都不想。
很多年前，傲娇的小程先生也曾经畅想过关于未来的爱情，不过在他眼里，不管伴侣是谁，他都绝对不会是一个惯着对方的人。
桀骜任性的年轻人完全不能想象，自己会违拗内心去讨好什么人。
比如现在，他明明就不想变什么兔子的，不仅如此，还想让斯南也变个耳朵来看看……
但是，一连好几个晚上，斯南还是如愿以偿地抱着兔兔睡觉了。
所以说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
“首领，这是南方部落送来的感谢信。”一个鹰形兽人变成人形，高兴地送上一封信，“他们很感谢咱们交易的兔子，更感谢首领您慷慨地传授给他们饲养的方法，特别送来了好几车盐作为谢礼。”
斯南毫不意外，这当然是应该的。
伴随着他的强买强卖……不是，友好的贸易往来，他们部落的交易已经深入到了南边沿海——那曾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遥远之处。不过也正是如此，饲养的动物很难长途跋涉运过去，所以交易了一次之后，斯南就打包把养殖办法也一块卖给对方了。
赚到的盐和其他资源，都可以留给部落发展，南方的部落还感恩戴德，十分高兴。
而斯南一手拿钱，一手完成了系统传播养殖技术的任务，真是把这个奸商的活干得风生水起。
别看这个世界开局给他一个暴击，可是到了现在，混成北部的大部落首领，没事挥着刀做做朴实的农产品“小买卖”，对方还要感激涕零的感觉，其实真的还挺不错的。
毕竟和谐社会，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交易模式的。
斯南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的灵魂在这些世界的锻炼中变得越发黑了，也不觉得自己身上传承自老爹的奸商血液在蠢蠢欲动，他将其归结为——
一个平平无奇的劳动人民验收劳动果实的满足感。
而劳动人民是不会像资本家一样，躺在旧有的资产上感受枯燥乏味的土豪地主生活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如果说这里还有什么让他觉得需要注意的，应该是最近有些古怪的程许之……
“我总觉得你最近总是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我。”斯南实在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程许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客气一点是欲言又止，说不客气一点就是存在感极强，让人毛骨悚然，很危险！
被问到面前，程许之的表情则一直是平淡得理直气壮：“是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程许之似乎是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情绪复杂地说：“是有话说。这些天我对你想法，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那你呢？答应，或者不答应，在现在还需要再思考吗？”
斯南没想到程许之突然提起这样一件事，顿觉有些慌：“我……”
程许之这会却跟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咄咄逼人地凑上前——他们原本就在卧室里，正准备睡觉，可惜今天的白软兔子没有按时上线，突然生出獠牙来。
环境狭窄，躲都不方便，更不好假装没听到。
斯南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周围的空气有点烫，或者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煮他的那锅温水已经变得很烫了。
猫爪子软软地摊开，舒服得早已习惯了暴露柔软的肚皮在外面，乍一受惊，还真有点逃不动。
“你什么？你也喜欢我？”
程许之眼睛里像是燃着火光，在冰面下灼烧，带一点笑地开玩笑：“除了这个回答，别的我可能听不太清楚。”
斯南：“我记得你之前还不是这样。”
这么厚脸皮。
程许之侧过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笑着抖了抖：“毕竟时间紧迫。”
再转回目光来，他虽然还是浅笑，但态度郑重了许多，甚至流露出一丝惶恐：“我不知道我们下一个世界还能不能见到，我的任务比你早开始很久，也许下一次我们不会在一个地方，也许我会提前结束这场旅程，但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去那个世界，或者回去时有什么变故。”
明天和意外，还真不知道是哪个先来。
当程许之郑重地第一次表达自己内心的疑虑时，斯南也忍不住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这样的问题他从来没想过，毕竟他们之前总是巧合地在一起做任务，从他拿到这个系统的第一个世界开始。
他忘了，程许之以前可是经历过许多其他世界的，他所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谁又知道这个系统所说的“完成任务就能回家”的承诺，什么时候能兑现、如何兑现呢？如果他们下一个世界开始，再也不能分配到一起呢？
这种新的认知让斯南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并不是那么理所应当地漫长。
他开始想象自己一个人身处于陌生的世界，突然发现之前还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有些难以接受了。
心里有点堵。
只是说完这些话，程许之没有等斯南做出回应，就有些伤感地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是我太着急了。”
只是这种等待一旦伴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期限，斯南的心情就全然不同了。
第二天，当他仍然笼罩在那种怅然的情绪里时，他感受到了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信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那会，他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自己打下的满窝兔子江山——原本他准备离开时要跟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兔舍好好合影的。
他只是第一时间想给程许之那个答案。
他可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啊。
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斯南稳稳地找到程许之，一把将他拽进了没人的小屋。
修长白皙的猫爪子威风凛凛地拍在墙壁上，毛茸茸的耳朵不受控地冒出来，哪怕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但程许之已经很明白情况不一样了。
程许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眉目之间难得地流露出温柔。
猫耳朵紧张地抖了抖。
桃花眼微弯的样子，和第一个世界见面的时候一样，看起来像个风流家伙，让人觉得做这种事情一定很熟练吧。
但其实是个缩起来无论如何都很难撬开的猫蜗牛。
不过今天，斯南算是人如其相地做了一桩风流事，也不算浪费他的好天赋了。
“我的答案就是这个。”
潮湿温暖的触感轻轻地落在程许之唇间。
随即，他忍了很久的手插进斯南头发里，加重了这个吻。
.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接下来还要安排到一样的世界吗？】
【当然。】
程许之心想，他可是拥有很多任务经验的人，看在兢兢业业扮了这么久反派的地步，在系统那里这点小特权还是有的。
怎么可能出现之前跟斯南说的那些意外呢？
都是骗他的。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清楚更好。
最近时常流露出忧郁的程许之，在离开的时候露出一个笑容。
系统：【注意哦，超出对反派的变态和谐度要求了。】
.
斯南再次睁眼的时候，身周一片黑暗，他咳嗽了两声，才有一个抖抖索索的影子从一边露出来。
“老板，你醒了？”
斯南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尽管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脖子半垂着，断口处鲜血淋漓，一看就死得透透的家伙，正恭敬地半弯着身子站在他旁边。
别看这哥们死得惨，头歪成了猫头鹰，但仔细看一下，这个角度下的表情依然是标准的谄媚微笑，也是非常具有职业精神了。
大概是看到斯南的表情有些僵硬，猫头鹰先生赧然一笑，说着“我这个头总是有点歪”，然后双手用力一调整——
很好。
拽反了。
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片现场？
斯南尽量沉稳地克制住心神，强行将自己从爱情片到恐怖片转变的惊慌中拉扯出来，镇定地说：“你死了？”
“猫头鹰”死鬼小弟表情倒是还挺丰富，笑了笑：“瞧您说的，跟第一次认识我似的，我这不都死了好几年了吗？”
斯南：“那你……”
那你为干嘛找我？？？
“还是您把我从野地里带走，给我安排了个坟头住下的呀！”
斯南：“？？？我也死了？”
小弟惊讶：“那可不，这一片坟头都是您的，您是这方圆地段里地产最富的老鬼了啊，老板！”
斯南：呵呵。
辣鸡系统，这次连人都不是了。

第94章
也难怪斯南一时之间没有发现问题，因为他所住的地方，周遭一切都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别——除了眼前这个死相有些具有冲击力的猫头鹰先生。
哦，他已经知道这个“猫头鹰”的名字叫小陈了。
小陈在斯南的强烈要求下，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样子，还别说，不仔细看他那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个挺清秀的小伙子。
看到斯南还稳稳地坐在床上，小陈有点着急，搓了搓手问：“老板，咱们啥时候去上班啊？楼底下兄弟们都等半天了，去晚了不会扣工资吧？”
斯南琢磨了一下自己脑中的剧本，怎么都觉得跟眼前的发展……略微有些对不上号。
怎么死了还要上班？
他这会已经理清自己的身份了。
这是一个恐怖无限流书中的某一个小世界，主角团走得是无限流闯关任务，每个任务世界都有其古怪之处，而这个小世界的开篇，是他们一行几人落入了一个封闭的古怪游乐场，开始跟鬼怪的大逃杀。
斯南就是游乐场的鬼怪小Boss。
不过主角团费尽心机解决了他，从游乐场出来，才知道这里只是危险的开始，整个城市的恐怖事件频出，一个背后势力似乎掌控着一切。
最后，主角团费了很大功夫才从这个小世界完成任务逃走，而原作作者可能是想留悬念，在这个小世界剧情结束的时候，都没有让主角团真正解决恐怖的大Boss。
斯南隐隐感觉程许之如果在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大Boss了，上个世界程许之说过的那些话，令斯南现在还有点不安，他迫切地想找出对方来。
但这会对眼前跟剧情搭不上边的一切，他感到一头雾水，只能先熟悉一下环境。
除此之外，斯南唯一的感受就是——
都已经给他安排上游乐场小Boss的身份了，怎么还得上班？？？
做鬼都不放过的KPI，到底是一种怎样恐怖的存在？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恐怖奥义吧。
将这个问题从脑海中清退，看着眼下正眼巴巴因为养家糊口的事宜感到发愁的小弟，斯南实在不忍心让这些家伙死了之后都面临被扣工资的危机，只好将研究了一半的致富经先丢下，准备先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份，再探索完成任务。
“现在就去上班吧，大家……都等着呢？”
斯南若无其事地说。
“当然啊，这不是等着老板您带咱们去嘛！”小陈喜滋滋地退出去，“我先下楼等您，不看着点儿那群新来的又不老实呆着了。”
呵，这坟头还是二层的。
斯南腹诽着走出去，才发现外面与自己想象中的坟场截然不同——
自己住着的就是一栋外墙颓败的二层小楼，很有恐怖氛围地爬满了藤蔓跟爬山虎，但斯南眼尖地发现，这其中还有修剪的痕迹，绝对是精心打理出来的特色产物。
而门口的门牌上挂着“阴山区112大道，1302栋”。
斯南再往旁边看去，阴山区的112大道两旁，坐落着不少跟他的建筑风格类似的楼，尽管这样的整体构造，配上阴沉沉西风呜咽的环境，颇有恐怖片似的氛围，但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
“……这附近的房子……就是你说的坟头？”
斯南的声音有点飘。
前后左右那带花园的恐怖古堡风洋房，带巨大露台爬着刺玫的小楼，还有附近一个像是废弃医院一样可怕但占地面积有上千平方米的联排别墅……
都是他的？
“老板，我不是故意说错话的，以前不是叫坟头都叫习惯了嘛，您就别计较我这个破嘴了。”
小陈小心而难掩羡慕的声音从身边响亮地响起，“就算咱们私底下这么叫叫，也不会影响您租金的，112大道的坟地地皮现在老贵啦！”
斯南：看不出来，原来我还是个有钱鬼。
小陈看斯南不说话，立刻麻利地跑到那栋联排别墅，不一会，一群穿好衣服互相整理形象、拎着道具的鬼就出来了。
看来那个联排别墅就是斯南这个包租公的群租房。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果然，没有鬼发现问题。一行人乘上鬼公交，沿着阴山中路大道一路向前。
斯南见识到了上车的饿死鬼、老死鬼、病死鬼一堆，好在他们都遵循什么“市容市貌新规”，没有像开篇的小陈一样为了舒服，放飞自我，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斯南好奇地研究了半天，总算到了这个小世界的最初剧情点——游乐场。
“嘿，后面那个，你干啥呢？”
司机突然出声，头伸得老长，样子诡异里带着好笑，眼神紧盯着斯南的手，把他吓了一跳。
“别以为我看不见啊，我这脑袋比别人视野广多了，看得可清楚了，你小子……”
斯南默默地注视着他。
“下车怎么不刷卡？啊？不刷卡扣全程啊！”
斯南：“……”
司机看着小陈跑回来给老板刷了卡，这才忿忿地把脑袋又缩回去了。
“老板，都怪咱们以前的司机老王去投胎了，等招个新司机过来，就不用坐公交了哈。”小陈看着斯南的表情，默默地擦了把汗，赶紧解释，“这公交车确实太挤，不方便。”
斯南听了这话，心里一动，看着小陈：“你怎么不去投胎？”
小陈脸色一苦，啰嗦道：“嗨，您上次就问我这个。这不是没攒够钱么，现在投胎点付费太贵了，有钱鬼不想投胎重来，没钱的，像我这样，打工攒钱多不容易啊。要不……”
小陈斜睨着斯南，小声试探：“要不您给我降点房租……呗？”
斯南：“……”
小陈看着他不说话，赶紧擦了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叨叨到：“没事没事，我开玩笑的老板！从您这上班还能有游乐场这个投胎福利，多少房租都抵得了。公寓里大家说话又风趣，我一点都不想减房租，打工超开心哒！”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鬼都逼着光天化日说假话了。
斯南不得不感叹世道多艰，并满意地点点头。
房租是不会少的，完全不可能，他还得攒钱养牛呢。
游乐场开了后门放他们进去，一群鬼熟门熟路地换上衣服，开始往各个岗位进发。
“今天是周日没错吧？来的不是普通游客对吧？”一个鬼挑选着制服，向旁边人确认情况。
旁边的鬼穿上一身漂亮的兔女郎衣裳，扮演者游乐场里卖气球的漂亮姐姐，但一转脸就在镜子面前裂开大嘴，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表情够不够恐怖、够不够敬业。
选制服的那个一看，就放心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今天是周日。”
斯南在旁边看着，一个游乐场的负责人走过来——当然，斯南明显感觉到对方也是鬼。
穿着西装的鬼文质彬彬跟斯南握了握手，露出一个热情的商业微笑：“斯老板送来的年轻人都很卖力，我就知道这工作交给您准没错。”
合着自己这个鬼界包租公不仅靠房租，还是游乐场群头，靠拉皮条……不是，介绍人头挣钱。
业务挺广。
斯南听着，觉得这是个探听游乐场奥秘的难得机会，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周日，客人来了吗？”
从他刚才听到的打工鬼们的交谈来看，周日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周日有什么秘密吗？
西装鬼笑着摇头：“咱们员工还没上岗，世界入口是不会开的，那些外来人当然进不来。”
外来人，就是无限流的主角团吗？
这么说，这个世界还不止“接待”了一次无限流的任务者。
斯南突然有些兴奋起来了。
西装鬼看他这个样子，犹豫地问：“怎么，斯老板也想去看看吗？今天可是周日，在外来人面前上班，搞不好会去投胎的，你要是担心，就在办公室别出去了。”
斯南记着西装鬼的话，稳稳地表示：“没关系，我知道轻重的。”
.
游乐场的静谧处，五个“外来人”的身影突然出现。
“老大，这个任务世界跟描述一致，是个游乐场。”肌肉虬结的男人警惕地左右看着。
被叫做“老大”的女人一脸镇定。他们这种无限流任务玩家，在不同任务世界穿梭，早就习惯了开篇高能，这个游乐场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
她只是小心地跟旁边人叮嘱：“虽然这只是个C级任务，但攻略上说了，如果遭遇隐藏Boss，难度就会变成A级，如果开启隐藏支线，就是S级，咱们还做不了那种任务！不想被淘汰，就跟紧我。”
五个人小心地向着游乐场探索进发了。
他们的今日任务，是“破坏恐怖游乐场的运行”，根据以往的任务玩家经验，只要闯过重重鬼关，成功断电就行了。
不过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一场硬仗。
而挡在断电路上的鬼们，正整装以待。
比如……
斯南进过山车工作办公室的时候，小陈正翘着二郎腿，吃瓜子。
嘴巴熟练清脆地嗑开，“噗”地一声，皮就飞了出去。
“小陈，注意点儿。”斯南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垃圾。
小陈没注意老板进来了，赶紧赔笑：“老板，没、没事的，这游乐场周日跟平时不一样，周日毁坏的一切都会自动恢复原样，瓜子皮很快就消失了。”
斯南想，怪不得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鬼在疯狂破坏旋转木马，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平时超流量接待，妈的，天天排队加班，还没有加班费”。
斯南沉稳地问：“我看他们有的已经出去找外来人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待着？你不是挺想获得一个投胎名额的吗？”
而照小陈的说法，一个鬼想投胎，除了缴纳不菲的钱财从投胎点排队，就是在游乐场工作，寻找“额外名额”。
再联想到这个小世界出自一本无限流，这个额外的投胎名额，肯定跟无限流闯关的团队有关。
果然，小陈用“有钱老板不懂打工仔的痛”的愁苦表情看了斯南一眼：“老板，这名额哪有那么容易获得。我们这地盘都划好了，谁也不能超出自己的地方去别人那里抢生意，我得等外来人到我的地盘来才能出去上工。”
斯南：“……”
这规划得还挺成熟。
小陈叹气：“再说了，现在游乐场也要考评业绩，拿到分数够多才能获取投胎福利。以前考评前三就能选投胎，现在你再卖力，就算把一个团的外来人都淘汰了，拿到第一，也不一定能评上投胎福利。”
“竞争压力太大了。”斯南同情地拍了拍小陈的肩膀。
小陈重重点头：“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搞这种压榨考绩制度。”
现在鬼口暴涨，就业岗位紧张，打工，难啊！
不过小陈这天的运气还算不错，无限流闯关的五人团刚好经过了小陈的地盘，通过他熟稔的一通操作和吓唬，淘汰了两个，另外三个也慌不择路地跑错了方向，让小陈这天的考绩分数排得挺高。
“行啊小陈，虽然一次投不了胎，但你这个月清零之前，只要再拿一次这个成绩，就能拿到投胎福利了！”别鬼一边卸妆，一边羡慕地看着小陈。
“我就不行了，每个月考评都排最后，也不指望拿这个福利了，攒点钱去投胎排队。”
“要是咱们老板能减点房租就好了，太贵了啊，在阴山区住，大不易啊！”
路过的斯南：“……”
那些外来的闯关者，知道这个恐怖游乐场背后的心酸打工日常吗？
.
斯南终于明白了剧情和他所接触的世界为什么不一样——
这个由无限流闯关延伸出来的小世界，围绕着游乐场衍生出了一个阴间。
斯南他们生活的地方，就是阴间生活区，伴随着这个世界人间出生率不断下降，阴间鬼口数量暴增，鬼们的投胎排队时间渐渐变长，于是在阴间建设起了一般无二的城市。
城市里顶层的有钱鬼大多不想投胎，穷鬼没钱投胎，除了发奋努力赚钱之外，他们将目光盯上了像游乐场这样有特殊投胎福利的就业单位。
游乐场处于阴阳交界区，鬼们只要遵守上班规定，就可以在周一到周六接待阳间客户。
周日则接待无限流任务团队——能获取加班费，并拼一个投胎福利。
在这里只有淘汰，没有死亡，上班的鬼就算被外来人灭口，也只是表面上退场而已。
真正能决定他们是否离开阴间的，是KPI结算之后的考绩数目。
斯南记得，主角团接到这个无限流任务时，攻略上只写了游乐场。但主角受是个幸运e，硬是遇到了意外boss斯南，又打开了游乐场之外的区域支线。
真相很简单。
一定是主角受摸到了人家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办公室，硬是撞上了在里面等着带团下班的“斯南”，一通操作提高了这次任务难度，直接让原本的“斯南”攒够绩点强行送去投胎了。
对一个真正的有钱鬼来说，这是何等的残酷……
而后，他们又行动力十足地跑出了游乐场，跑到了阴山中路大道，彻底进入了这个小世界的阴间。
然后触发了bug。
原来这就是这个恐怖游乐场小世界的真相——
一群在高就业压力下，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KPI考核的鬼，努力表现以求一个投胎名额的故事。
小陈们：亲，服务好不好，记得五星好评哦！

第95章
再多订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可以看到热腾腾新章节啦~但现在，斯南少爷随便一张口，就要雇佣三十几个人来帮他打理那个相比之下规模并不大的养猪场——尽管少爷连名字都取了，还自封CEO，这在管家眼里依然是有些胡闹的。
要知道，现在的人力成本可不便宜。
“你不懂。”斯南舒爽地瘫坐着，两手垫在后脑下，以一个过于放松的姿态毫无形象地堆积在沙发上，“我们的猪，一定要精细化养殖，每一头情况都不同，你知道哪一头吃得多该减少喂食吗？知道哪一头体脂率不达标、脂肪分布不平衡该针对性运动吗？这些都需要人来管控，而不是机器。”
管家不懂就问：“可是少爷，我们为什么要关注猪的体脂率和脂肪？”
看着眼前毫无贵族仪态瘫坐着的少爷，管家由衷地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着该死的天生好身材，现在更应该关注体脂率的不是那些猪，而是少爷自己。
“体脂率决定了一切。”斯南舔舔唇，“决定了它们好不好吃，难道这还不重要吗？”
他决不允许一块猪肉在该肥的时候不肥，该瘦的时候不瘦。
管家：“……”
想到少爷所传授给厨娘的那些菜谱，和自己腰部不知不觉间多的两个游泳圈，管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少爷的解释：“您说的对极了。”
侍者兰斯也跟着悄悄点点头，与管家露出如出一辙的微笑——
好像他们一大早苦恼的不是年轻少爷自己的体脂率，而是猪的体脂率，是一件多么正当平常的事一样。
.
“轮到我了吗？”圆眼睛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帽子从额头上滑落，差点将他的整张脸遮住，他赶紧慌张地抬起帽子。
都怪这张脸实在太小了。
负责招工的人狐疑地看着他：“你成年了吗？”
年轻人惊慌失措地点头：“当然，先生，我已经19岁了。”
他的即时通讯设备上，还显示着斯南庄园的一则雇佣工广告，显然他是被这则广告吸引来的——
“还在机械化取代你的劳动机会而苦恼吗？一号生猪，让你实现自己的劳动价值。”
“您可以雇用我吗？我很会照顾动物。”年轻人解释说，“他们都说我很有亲和力。”
年轻人没有说谎。
他的确拥有奇异的被动物所青睐的能力，不管是流浪猫狗还是野生动物，对他的态度都很友好，连拉谢尔都感到奇怪。
这个年轻人就是乔装打扮的安羽。
如果斯南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你这不是奇异的能力，是主角受必有的光环。
但招工的人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而是古怪地看了看他：“那你会拌猪饲料吗？知道湿料和干料都有怎样的配比吗？”
“……”
“知道猪圈白天和晚上应该维持的温度湿度是多少吗？”
“……”
“知道什么时间段给猪洗澡是最合适的吗？”
“……”
安羽快被问哭了。
难道不是只要有亲和力就够了，莫名被所有动物喜爱就能将它们养得白白胖胖走上人生巅峰吗？
招工者眼神中露出一丝得意，骄傲地挺挺胸——
嘿，他知道！
这可是斯南少爷亲自传授的重要技能，他现在甚至是20只猪仔的主管呢！听说干得好，就能申请下“养猪技术传承人”的称号了。
有小道消息说，现在许多人都想成为养猪传承人，甚至还有不少顶尖厨师、技术传承者，这个称号一定非常珍贵。
感谢他们无私的少爷啊！
他挑剔地打量了安羽一圈，嫌弃地给他一张临时通行卡：“去里面，你有半天的时间实习，再决定要不要你。”
安羽松了口气，接过这张卡。
他本来就不准备长期待着，他只是来看看斯南到底是不是认真养殖、有没有私下密谋什么罢了。
看这个架势，好像真的……改邪归正了？
安羽摇摇头，他可知道那个人有多么执着和顽劣，在帝星尚且还有桑切斯家族的顾虑，现在到了农业星，他说不定会因为无人管束而变本加厉。
安羽可太怕斯南继续觊觎自己了，这也是支撑他主动来探查的重要动力。
“你可以的。”安羽紧张地舔舔唇，“不麻烦费里希，你自己也可以做到。只要快点看看，快点离开就行了。”
戴上口罩、穿上一体服，安羽跟在队伍之中走进了斯南的养殖场，只露出一双眼睛令他感觉更加安心，这样就算斯南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了。
正这样想着，斯南就出现了。
安羽默默地观察着斯南。
他好像长高了。
不，他只是直起了腰，不再像过去一样总是挑衅似地曲着身子昂着脑袋看人。上一次匆匆一见，令安羽没怎么看清楚他的样子，现在看，他虽然没有费里希那样高贵矜傲，但也可以说是气质风流。
只可惜在帝都是“脑子空空”的代表。
“脑子空空”的斯南满意地拍拍手，介绍着他们即将要做的工作：“上午大家尝试做一些猪饲料的调配和对猪进食的观察记录就可以。我们的湿饲料要求是用手捞起时不要过分渗水，干料与水配比大概在1:1.2，观察猪在30秒之内进食的量多少并记录下来，有助于……”
讲起这些专业性的东西，斯南似乎眼睛放光，事无巨细地说了五分钟才敢让他们上手。
安羽晕晕乎乎地消化着他口中所说的“干料”搭配，“配比”检查，还有如何抚摸小猪的身体来查看他们是不是吃饱等等信息。
“喂，你愣着干什么？听不懂刚才斯南先生说的吗？”后面等着领干料的人轻轻拍了他一下，看到他的表情，十分了然地笑笑，“没关系，我们也不太懂，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慢慢学就好了。”
是啊，他们不是专业的……
可斯南好像也不是啊。
安羽复杂地看了看斯南，他现在开始相信，对方是真的改变了，大概是突遭变化，已经不再执着于过去那些单纯的爱恨。
这让他过去一直埋藏着的愧疚冒了冒头。
直到看到角落里那只猪栏上的牌子——
“费里希&#183;拉基斯”
？？？
安羽差点吃惊地把自己手中沉重的猪饲料甩飞出去。
不是？
刚才那个彬彬有礼十分专业热爱工作的青年创业家斯南？
用技术人士的光辉将自己忽悠得勤勤恳恳帮他拌猪饲料的斯南？
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他对费里希的痛恨挂在猪栏上？
安羽内心急转直下——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说不定斯南在心里记恨死他们了，连带着恨上了伯爵的朋友，才会这样羞辱无冤无仇的费里希。
安羽一瞬间紧张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自投罗网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就是这一刻，他的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
一只看起来养尊处优，骨肉匀停的修长的手。
安羽轻轻转过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僵硬的脖颈咔咔啦啦的声音。
近在咫尺。
背后的那个人就是斯南。
他认出自己了？
斯南低垂着眼看着他，面无表情。
安羽吓得几乎不敢呼吸，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莽撞。
啊，他完了，自投罗网，都怪他从小这该死的魅力……
“你好。”斯南开口了，指了指安羽手中的盆，“你这一盆饲料是喂给30日龄猪的，那些养猪栏不在这边，刚才没有人告诉你吗？”
安羽：“……”
“来，我带你过去，请一定要记住，不能喂错了。”斯南微微一笑，“不然啊，可能会死掉，被我吃掉的哦！”
他似乎无意间看了看安羽背后写着“费里希”的那个栏。
安羽：“……好的。”
谁来告诉他，这剧情的发展为什么和以前画风不一样？
而年纪较大的老人则是里面最轻松的，但要说他的工作不重要，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两位传承者负责所有宴席指导，而老人只需为庄园最要紧的那些贵客奉上佳肴就可以。
他抽出一把尖亮的刀，将面前鲜嫩的半面红色鱼肉精细地片开，佐以亲自调制的酱汁，摆盘鲜亮、口味清淡，却能还原这条珍贵的鱼最本质的美味。
传承者们大显身手，他们的助手和庄园的厨师们也在各个工序中忙得团团转，更显得这其中唯一闲着的人更加悠闲了——
斯南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瓶红酒，利索地打开后，靠在高料理台边，一手插袋姿态悠闲地品着。
来往的厨师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都不知道这个闲着的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而自认略知真相的中年男人，看到斯南的样子，表情十分鄙夷。
他一边把自己的助手和厨师指挥得团团转，一边意有所指地说：“厨房里没有闲人的位置，年轻人啊还是有眼色点好，何况就算你殷勤伺候着，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光顾你那生意呢！”

第96章
再多订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可以看到热腾腾新章节啦~
斯南忍不住扶着猪圈栏笑了，这只戏精猪实在是太有趣，它是在后悔自己急得发出猪叫吗？
老穆迪不解地看着少爷，完全不明白刚才有什么好笑的，只有地上的猪似乎明白了斯南的嘲笑，后腿一蹬忿忿地踢飞了食槽里刚放进去的豆粕，只留下一个甩着小尾巴的傲娇背影。
心疼的老穆迪直念叨：“古怪的家伙，只知道浪费粮食，少爷就该杀了吃掉。”
诶，可惜他们少爷不能。
斯南没有忘记那天系统的疯狂警报，要是他真的把这只猪提出去吃了，系统肯定还会再次警告，毕竟这也是不必要的耗损。
“算了，先养着，再观察一阵子。”斯南歪头看着不吃食的小猪，发自内心地感叹“会哭的作精有糖吃”，对老穆迪说，“去拿几个煮鸡蛋来吧！”
小猪开食没做好，就会不喜欢吃东西，只能喂更有营养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勾起食欲。
老穆迪心疼地去拿鸡蛋，临走还不忘瞪这只小猪一眼。
他并不是记恨这只畜生，只是在星际时代，所有无法机械制造的动物产品都比原星时代更加贵重，也就是在农业星，少爷还能弄来几个鸡蛋喂猪，放在其他星球，这简直是一种典型的纨绔子弟作风。
不过。
他们少爷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呀……
鸡蛋只要花几秒时间就熟了，斯南亲手剥开薄薄的蛋皮，露出里面弹嫩的蛋白，伸手向猪圈里递过去。
小猪站在角落里，耸耸鼻子，警惕地盯着斯南的手。
“过来吃，没关系，不会把你送去绝育的。”斯南十分怀疑自己说的话猪到底能不能听懂。
他晃晃头，失笑地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戏精猪给带偏了想法。
但话音刚落，小猪果然迈了步子，哒哒地走过来。
还真听懂了？
斯南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小猪，眼睁睁看着它的鼻子凑在鸡蛋边嗅闻了半天，定定地抬起眼看了斯南一会，眸中闪过复杂的光，张嘴向前——
“吭哧。”
一口咬在了斯南的手上，还得意地甩甩尾巴。
“少爷——”
一时间，猪圈里回荡着老穆迪惊慌的叫声。
斯南：想好了，系统也别拦我，晚上吃炖猪肉。
.
费里希缓缓地从床上睁开眼。
“呸。”
第一个动作，就是端起桌上的红茶漱口。
他难得呆滞，坐在桌子边十分不解地回忆刚才一系列动作，甚至刚刚那种得意和骄傲的余韵还在心里回荡。
费里希双手微微颤抖，表情异常平静，却叫人觉得满脸阴云，令人心颤。
不知道还以为他的公爵父亲入狱或破产了。
一向洁癖，出门必戴手套，恨不得连碗筷杯子都自带的他，什么时候开始为了咬人一口而得意？
变成猪一定影响他的智商了吧？
一定！
“不行，不能等了。”费里希恨恨地磨牙，“必须把它夺过来。”
不然一天安心日子都没法过。
“好的，主人。”费里希的自言自语唤醒了屋内的智能管家，通讯器一闪一闪，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一板一眼响起，“已为您查询到，附近的适龄贵族少女名单有……”
“闭嘴！”费里希额头青筋直跳，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啊？这原主人到底没事都在干什么？
“好的，主人，正在进行优化。”通讯器里的智能管家顿了顿，“已为您查询到，附近的适龄贵族少年名单……”
费里希：“……”
天冷了，该把这个智能管家拿去恢复出厂了。
他眼神不善，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将那只猪从斯南那里夺过来。
不知道哪个想法触碰到了红线，脑海里响起许久没听到的警报——
【警告，警告，危害无辜养殖场主的经济利益，不符合和谐反派塑造要求，请注意，请注意！】
“草。”
费里希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家伙哪里无辜了啊？！
.
艾伯伦参加完康缇庄园的宴请，就又一次转移到疗养星进行后续检查，直到医生告诉他：“您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以后每个月再来一次做一下术后保养即可。”
艾伯伦毫不关心这些，着急地问：“那我现在可以随便吃东西了吧？”
医生无奈地笑了：“当然可以，阁下。”
艾伯伦笑呵呵地走出医院，刚乘上他的星际飞船，就迫不及待地将仆从招来：“快，给我讲讲农业星的小友都在做什么？”
在疗养星吃得越清淡，艾伯伦就越怀念当初在宴会上尝到的美味，一遍遍描摹之下，美食的吸引力在他心中被放大了几倍，让他更难忘。
他十分想听仆从讲一讲斯南又做了什么美食，哪怕现在还吃不到，但也可以想象一下不是吗？
仆人面色恭敬：“阁下，如果您问的是斯南先生，根据我们的观察，最近他正忙于饲养猪仔，他的庄园目前有猪只523头，其中215头为育种……”
奉艾伯伦的命令了解斯南庄园的情况，仆人兢兢业业地将所有数据都收集来了。
可惜伯爵大人不太感兴趣。
“我不是问你他都养了几头猪。”艾伯伦有些不满意地咂咂嘴，在没尝到斯南所说的美味猪肉之前，他无法以期待的心情去想象那些脏兮兮的家伙，“我是说他都做了什么饭。”
“饭？”仆人立刻反应过来，“斯南先生最新研发了豆粕拼鱼肉饭，将黄豆磨出汁液后，留下的渣滓做成豆粕饼，在其中混上新鲜鱼肉调配。”
“那一定很美味！”艾伯伦想象着斯南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天啊，居然能将豆渣的做出美食来，他可太期待了。
“应该吧……”仆人有些迟疑，但随即肯定地点点头，“没错，猪吃得都高兴极了。”
艾伯伦：“？？？”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别再跟我提猪了——”飞船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
伯爵气得吹胡子瞪眼：“谁会关心那些猪在干什么啊？”
刚下飞船，艾伯伦气哄哄地上了自己的飞梭车，听留守的管家汇报信息。
不愧是他的管家，每一条信息都说在点子上，汇报的都是重要事项，比飞船上那个傻家伙强多了。
正是因此，伯爵才敢长期往返于疗养星，不怕错失重要消息。
艾伯伦给了管家一个赞赏的眼神。
管家备受鼓舞，想起另一个消息，急忙汇报：“对了，还有小拉基斯先生的动向。”
“说。”艾伯伦正色看着管家，关于那位尊贵的公爵之子，就连他也得时时关怀。
“小拉基斯先生最近时常到一所庄园巡视，就是上次您很赞赏的斯南先生。”管家欲言又止，“他……”
艾伯伦满眼感慨：“我就知道，斯南的才华不会被埋没，费里希一定也爱上了他的手艺。”
“不，阁下。”管家突然吞吞吐吐，“小拉基斯先生是去，是去敦促斯南先生养猪的。”
？？？
艾伯伦：“呵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管家，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说他还为斯南先生提供了几次食材改良建议，现在两个人在养猪上交流密切。”管家干脆把自己知道的秘密都说了，面无表情语速很快。
艾伯伦如鲠在喉，说好不提猪的。
为什么费里希一个好好的大贵族，好像还是个洁癖孩子，会关心养猪的事啊？
难道养猪这件事，真的有他不知道的乐趣和好处吗？是能养生还是能健胃？
艾伯伦觉得自己也要多去养猪场走一走。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我老了，不懂这个时代了。”
管家满脸赞同：“还有我陪着您，阁下。”
而另一处庄园里，斯南：我也不懂。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费里希总是来，难道他们很熟吗？

第97章
在这个游乐园的一角，一座精心布置设计的养牛圈正在拔地而起。
十公分厚的保温板环包着整个圈舍内部，斯南特意将原本的屋舍挑高改动到三米以上，以方便黄牛的成长和日常活动。每个大型圈舍都留出三到四条宽度超过一米半的通道，即便是工作人员开拖拉机进去除粪也很方便。
作为一个被爱干净的某养殖动物逼迫了许多个世界的人，斯南在圈舍清洁上也很下功夫，每一个牛圈都安排了离地一段距离的漏粪板，牛的粪便可以很轻松地收集起来并处理，每天当牛去活动场放风时，就会进行喷淋清洗，保证干净整洁。
老刘送来的小牛犊被安置在其中一个牛舍里，另外的空间留待以后进行开发，露天的院子则改造成了活动场，一切都步入正轨。
好像非常顺利。
……只有唯一的问题。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握着冰激凌向鬼屋方向走来的漂亮女孩，诧异地跟旁边的朋友说，“我刚才听到一个非常诡异的声音，好像吹管道的呜呜声，说不上来……”
朋友听到这话，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群星游乐场没太多游客，主要是器材运行和刺激设施的游客尖叫声比较吵，但鬼屋附近还是比较安静的，声音能听得清楚。
“什么也没有呀？”正因为安静，当朋友没听到任何声音时，才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临阵退缩，不想去鬼屋了？”
“才、才没有呢！”女孩一口吞下最后的冰激凌，十分壮烈地握拳，“我都答应你了，一定去！不过……我刚才好像真的听到声音了呀。”
回想一下那个低沉空荡的声音，她还觉得有点害怕——在市里的游乐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不过来不及细想，女孩就已经被朋友拉进了鬼屋。
在一片黑暗中，两个姑娘很快就发现，鬼屋的恐怖程度真是不夸张，哪怕朋友号称“百鬼斩”，去过许多地方的鬼屋，也不得不说群星这家逼真度和想象力实在是太超标了。
两人捂着胸口互相搀扶，总算走过大半路，突然看到拐角处的天花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
“啊啊啊——”
两人抱着彼此瑟瑟发抖，一片安静中，朋友突然听到背后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像是狂风吹过管道，“呜呜”叫，或者“哞哞”叫的声……
她颤抖着手摸到了背后——那里是一片墙壁，没有任何“彩蛋”。
可听到的声音又不是作假。
配合这场景食用，朋友有点崩溃，哆哆嗦嗦地没敢说话。
等她们总算出了门，工作人员亲切地上来询问：“你们没事吧？对我们的鬼屋有什么评价和意见吗？都可以写在这个手册上哟！”
刚才吃冰激凌的女孩一反刚才的惊慌，恢复过来以后，兴奋地一边写一遍夸：“你们这个鬼屋项目实在是太逼真了，我近距离撞到一个吊死鬼，那个眼神、舌头真的好真实哦，道具做得太好了。”
工作人员笑而不语，轻轻点头。
旁边的朋友也扯起一个笑：“鬼屋还有彩蛋，这个气氛音配合场景食用真是太绝了。你们是在墙后面迈了管道吗？我也听到了一种低沉的叫声。”
“对吧？你也听到了对吗？我就说有那个声音！”正在写评价的女孩笑着说。
“管道？”工作人员一脸惊奇，“哪有，我们鬼屋通道墙壁都是朝着外面的，独立装修，隔音超好，绝对没有管道，也没有气氛音乐啊。”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突然闭嘴了。
而她们安静如鸡地将记录本还给工作人员，离开鬼屋之后，在一个幽静的小道，又听到了一阵叫声——似乎就在她们旁边，就在她们身后，如影随形……
“啊啊啊救命啊！”
于是，#群星游乐场鬼屋闹鬼# #群星鬼屋奇怪的声音#等讨论，在当地论坛上悄悄传开，时不时有游客现身说法，表示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甚至总结出一条规律，只有下午才会有一定几率听到这个声音，偶尔还会有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简直不是普通人打架会发出的，可这游乐场鬼屋根本没有异常情况。
细思恐极。
而跟鬼屋只隔着一道墙的养牛场活动区，斯南再一次十分费力地分开了两头正不好好活动，因为过度调皮而互相冲撞的牛犊。
“脾气太差了，还是需要选育啊。”这里的黄牛跟斯南想象中的还是有差别，脾气性格比较暴躁，活动时必须要分开，不然种公牛年纪还不大，就已经会起摩擦了。
可分开吧，它们又会隔着距离互相“哞哞”叫，也不知道是在对骂还是怎样，真是愁人。
斯南专心地思考牛犊的养殖问题，丝毫不知道，这个圈里年轻公牛在下午时分的爱恨情仇，已经在网络上被鬼屋爱好者们解读出了另一个意思……
.
程主任最近抓住了一个在游乐场非法开养牛场的家伙，还是个硬点子，害得他不得不亲自去检查，去了两三次都没有整改完毕。
这个消息已经在管委会内部流传了起来。
“这是什么背景？连程主任这样的凶兽都搞不定的？”一个现在主要负责街道秩序管理和出面执法的阴差，刚交完材料，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八卦中来。
“谁知道呢，我偷偷看了一眼对方的材料。”另一个鬼从工位探出头来，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差点掉出眶，捂着眼说，“是个拆坟户，有钱！”
这话一落，办公室纷纷响起坟奴们羡慕嫉妒的议论声。
“拆坟户怎么了。”一个西装鬼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托了托鼻梁上的眼睛，“我就最讨厌这些不依法照章办事的人，世道就是让这些人搞坏了的。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主任为啥不处理这件事，我反正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西装鬼死了有三百多年了，以前是个讼师，现在是阴间的法律法规顾问。
阴差一听，立刻责任感上头：“我也跟你一起去！”
两名在阴间仍然很年轻的家伙，就在办公室众鬼的欢送下，踏上了去会斯南的路。
不过一进门，俩人就发现来得不巧，主人居然不在。
提着草料桶正给牛加饲料的兼职鬼，一看进来两个阴差，立刻老老实实挂着笑脸凑上来：“阴差大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视察啊？”
两个鬼一看这态度，心里先有点嘀咕——这怎么跟预料中背景深厚、仗势欺人的样子不太一样呢？
但还是撑起气势，严肃地说：“你们涉嫌非法无资质经营，程主任没跟你们说过吗？怎么上门几次了，还没有按流程补办，是不是有违规操作不合格？”
这个兼职鬼正是小陈，要是别人可能还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他倒是跟斯南聊得多一些，算是头号小助手，对阴间的事比斯南还熟悉，当然知道症结在哪。
当即愁眉苦脸，表情生动地一拍大腿：“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啊，我老板现在正因为这事发愁呢！”
准备来见识不良商贩，却不小心误入诉苦现场的两名鬼差：“……”
于是，接下来十五分钟，他们被小陈拉着走遍了整个养殖场，见识到了里面规范化、高标准、严操作的过程，又被小陈拉着详述了斯南最近面临的问题。
“这片地是游乐场废弃地，负责人已经划给我们老板了，按照咱们第333条例，我老板只要缴纳罚款，就能正规申请到资质。”
看到小陈说得头头是道，西装鬼托了托眼镜，非常疑惑：“你怎么这么清楚？”
小陈哀怨地看着他：“以前我还备考了管委会法律顾问的考试来着，落选了。”
现法律顾问&#183;竞争优胜者西装鬼流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反正事情清楚了——不是斯南不想交罚款，是其他问题。
毕竟，连要一块荒地经营，斯老板都能出两套坟产，按照经营时间来算，他要交的罚款简直是九牛一毛。
“所以我们主任干嘛来这么多次？”阴差发出了灵魂的疑惑质问。
小陈的表情一言难尽：“那哪知道呢，不过我觉得，事情就是卡在你们主任这里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他们听到大门被推响的“吱呀”声，铁门打开，两个有说有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事业爱情两不误，每天美滋滋地借上班机会谈恋爱，就近跟斯南逛游乐场的程许之，刚跟斯南体验了一波游乐设施。
脸上微挂着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直到看到眼前这两个熟悉的制服鬼。
阴差和顾问开始被程主任脸上的笑容震惊到了，这是谁？这可是现如今阴间最强大的凶兽，为了防止他出去危害人间，只能用规则强行禁锢着服务大众的管委会主任。
尤其是最近，在管委会内部谈起程许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阴沉的脸色，危险的凶兽气质，和感觉随时能择人而噬的眼神。
烦躁，想搞事，是他们对主任最近这段时间的唯一印象。
试问，谁见过程主任笑？
或者说，谁见过这几天不发火的主任？
在他们眼前就有。
只是这样的震惊，伴随着程许之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表情渐渐阴沉，而随之消失。
阴差和西装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冲着自己来的阴冷，恍然明白，主任这不是不会笑，是对着他们这群人笑不出来。
还看不明白吗？程许之都冲着对方笑了，这能是一个攻坚不下的违法经营分子吗？
再从程许之那充满反派行径的脾气上来看，两鬼福至心灵地猜中了一半现如今的情况——
太狡诈了。
主任这就是通过申请资质拿捏着人家，威胁这个可怜的养殖场主，逼良为娼啊！
一想到程主任最近三番两次来这个养殖场，他们的脑海就不由得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这位斯老板一定是抵死不从。
但只要他不答应，程主任就低头一笑，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指着旁边柔弱可怜的阳间牛牛表示：“你要是不答应，别想拿到经营资质，这些牛就别想活！”
斯老板绝望之中周旋了好几次，但程主任逼迫不休，一连来了三五天，才有了现在的情况——这位老板已经不得不对主任陪笑脸了。
太没有为鬼民服务的精神了！
阴间惨剧啊！
阴差感到相当愤慨，当前迈了一步，准备为鬼请命。
然后在程许之的注视下，勇敢开口：“主任，我们就是来慰问一下群众，看看咱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
说完，他挂上一个亲切的笑容，伸出右手握了握小陈的手，在对方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客气地表示：“和主任一样，为鬼民服务嘛！”
嘤，程主任表情太可怕了，他不敢说话。
斯老板就自求多福吧。
阴差同志的内心受到了巨大打击，并憋了一肚子真相准备回去跟同事们吐槽。
题目大概就是“程凶兽的恶行记录第1236条”。
.
程许之完全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还会有人打扰斯南的正常任务。
他语气严厉地赶走了两个来“慰问群众”的公务鬼，接着有些抱歉地对斯南说：“都是我的原因，给你带来麻烦了。”
斯南微微有些苦恼的样子，抬头看着他：“那又能怎么样呢，你可以给我发资质许可吗？”
程许之抿紧了嘴唇，犹豫地下了狠心：“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绝对不会再来烦你的。如果必须要的话，我当然愿意给你发……”
只是这样，他就没有借口突破规则出来看斯南了。
但要是想让他为了一己私心，而耽误斯南的系统任务，他也是不愿意的。
在这种事上，程许之有一万种机会可以偷偷搞鬼，只是他希望斯南可以开心。
所以他当然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程许之只能在心底偷偷劝自己，没关系，现在是特殊时期，以后系统任务结束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恋爱……
斯南突然憋不住笑了：“我为什么要愿意，能找机会见到你，不好吗？”
程许之惊喜地看着他。
斯南狡黠地笑了：“难道你觉得我不想见到你吗？我们可是在谈恋爱呢，这点麻烦算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斯南还希望程许之可以跟以前一样，附身到他的圈里呢。
一想到小牛犊漂亮的长睫毛和水润的大眼睛，斯南就有些心动——当然，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后面这句话的。
只是前面的话，已经足够了。
“所以啊，我也不愿意。”
他也不想要这个许可证，就借这个机会偷偷谈恋爱吧，就在任务世界里悄悄任性一点吧。
话音刚落，程许之的的身影压下来，堵住了斯南接下来的话。
“唔……”
大门突然又响了。
“对了主任，秘书刚才要找你，我正好带他……”阴差低着头冲进半个身子，而来找主任汇报的秘书鬼也探进了头，将眼前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后来他们回忆，明明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但记忆里的程主任，背影被完全埋在名为“凶兽的愤怒”的黑气中，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转过头，冲着他们凶残地呲牙，发动了冷酷的语言攻击。
“滚！”
说这话时，阴差办公室里跟秘书鬼抱着瑟瑟发抖，十分悲催地表示：“我们都是不小心啊！”
谁知道斯老板没抗住黑恶势力，这么迅速就被逼就犯了呀！

第98章
阴间的住民们并不能随意在阳间世界跑动，除了民间特殊的鬼节和生忌日之外，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阴间。
而游乐场是他们唯一可以进入的地方，他们也可以在这里跟阳间之人交流、触碰阳间物品、食用阳间食物。
不过鬼魂要进游乐场玩，必须遵守复杂的法规，由于群星游乐场的设施不咋地，鬼屋这个吸引活人的“大杀器”在阴间住民眼里就是跟陌生鬼大眼对小眼，所以他们不怎么愿意来。
但斯南在这里可是享受到不少便利，甚至可以自如地进行……网购。
当然，主要内容是围绕着养殖原料进行的。
“草料都卸货了，还有饲料添加剂和两箱鱼粉，您签收一下吧。”大车司机一边掏出小本子让斯南确认清单，一边擦了一把汗，十分感兴趣地观察着周围。
“啊啊啊——”
不远处的鬼屋虽然做了隔音，但偶尔还是会有惊恐的叫声传过来。
更不要说进肉眼就可以看到的过山车、摩天轮。
“兄弟，你说你咋想的？”司机一脸难以置信，“在游乐场里边开个养殖场，这……这租金多贵啊！也不方便，我这车刚才差点开不进来。”
斯南重重地叹气，要是能选的话，当他想在这里啊：“这不是没办法么，还好租金不贵。”
司机似乎误会了斯南的意思，皱着眉感叹：“也是哈，群星现在看起来不咋景气，没想到连租地这一招都用上了。”
司机感慨了一会世事无常、做生意艰难，十分同情这个已经被逼把地出租养牛的游乐场，这才开车走了。
而斯南高高兴兴地收拾起自己的草料，开始给成长发育期的牛混拌食物，加大饲料投入。
对了，明天又是周日。
斯南想到这，谨慎地顿住脚，退出去再次看了看自己养殖场的大门——
隐蔽，低调，方向根本不在任务者的路线上，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偏僻、
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吐出一口气。
到了明天，只要紧闭大门，注意观察就行，一般任务者进不来。
不过这事还是不保险，他当然要做两手准备。斯南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
周日，寂静的游乐场空地处，伴随着风吹竹林的作响声，五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是从任务空间进来的新的团队。
“明哥，看攻略就是个普通C级任务，硬闯不用斗智的，也不是新副本，用不用这么紧张啊！”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吐掉嘴边的草叶子，吊儿郎当地说。
旁边被拥簇在中间，看似是队长的高壮男人明哥皱起眉：“现在是冲任务的时候，前面五个都完成了，现在每个都是关键，你给我长点心！”
“我知道啦~”
黄毛的态度虽然有些敷衍，但动作倒是非常干净迅捷，看来他的轻慢也是因为有实力。这个队伍在冲击季度连胜任务，每个人都是老手了，虽然水平不是最顶尖的，但是做这种非开荒、有许多攻略经验的副本，还是非常熟门熟路的。
一路上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几次危机，除了有一个飞头鬼把黄毛吓了一跳之外，没有遇到更多的麻烦。
“按照正常游乐场的规划，沿着这条大道一直走，到中心的控制区就能给它断电了。”明哥熟练地指挥着，挥挥手让他们跟上。
胜利近在眼前，显然这个水平的任务难不倒他们。
大概是这样，有人迟疑地问：“明哥，我看有的人发布过触发A级任务的经过，只要在这个游乐场搜寻一下，如果能遇到高级别的鬼怪，就有机会打通……”
“对啊，而且A级的鬼怪好像不是主动攻击型，他们说如果逃得快，Boss是不会追的，算是最简单的了。来都来了，咱们试试吧？”
明哥本来想拒绝，但是“来都来了”这四个字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他忍不住把刚才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唯恐天下不乱的黄毛最喜欢这种情况，立刻煽风点火：“试试吧明哥，要不咱们兵分两路也行啊，我带着信号弹呢。”
一伙人去断电，另一伙人搜索，搜索的人什么时候发信号弹，断电的就什么时候处理。
这样既能保证完成任务，又能搜寻高级支线，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明哥显然犹豫了，咬咬牙，招来另外两个人：“你，你，你们俩去供电处守着，等我的消息。”
而黄毛跟另外一个，则跟他去周围搜索。
他们地毯式地在这个游乐园内查看，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走到偏僻的地方，里面遇到的鬼怪表情就越是……激动，像是被饿了三天的孤狼，又像火车站外面抢业绩招揽住宿的大妈，战斗力那叫一个强。
相比之下，之前那些鬼怪简直就像混日子的。
“艹，这是多久没见活人了！”黄毛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从一条小路跑出来，追上了先逃走的另外两人。
想到刚才那个咬着自己不撒嘴的漂亮女鬼，他就感觉灵魂备受震撼。
小姐姐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么卖力，谁特么还能给鬼发工资不成？
一时间，三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都感觉到了难言的压力。
“算了算了，再去前面那个地方看看，咱们就跟他们会合。”明哥皱着眉，“这地方不对。”
前面，就是一片林子掩着的高墙，黄毛眼神好，一早就发现这地方画风跟别的游乐设施不一样。
说不定有发现呢？
三人绕着高墙转了一大圈，才发现有一扇大铁门紧闭着。
“硬闯？”
黄毛眼睛一亮：“那哪行，看这样子人家就等着咱们进去呢。从旁边绕呗！”
也不知道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爬墙上房的姿势十分熟练，四米多高的墙铁索一钩，立刻窜了上去。
站在脚下的房顶上，他们才发现，这是一片有广场的屋舍群。瞧见其中一片开了天井，三人对视一眼，准备敲开房顶的天井进入屋里，悄悄潜入。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挨个落在了地上。
黄毛第一个落下，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有一种软乎乎的感觉，周围弥漫着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草的涩味，也有一股腐臭一般的味道。
联想到这是个鬼怪世界，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会有腐尸吧？那玩意儿战斗力可能一般，但实在是太恶心了！
把两个同伴接下来，他才悄悄地咽了口水，借着一点外面的光转过头，鼓起勇气看向背后。
不算狭小的空间里，几个黑影正凑在远处安静地站着，只是看起来像弯下腰在咀嚼什么……
黄毛联想起什么，忍不住有点恶心，心里大骂这个游乐场。
“我日，鬼怪副本怎么变成末日副本了。”
他们屏着气息从旁边窜出，突然，这个屋舍的门“吱呀”打开了，光从外面照进来，几个老手立刻戒备起来！
然后借着光发现了身边的一切——
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木栅栏，他们刚从其中一个跳出来。
栅栏里都有几头黄牛，正凑在食槽边上，抢着吃里面扮好的草料，空气中的草味和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注意到三个外来人，眨着水润大眼睛，看起来温顺又包容的黄牛，一边吃一边单纯地看着他们。
“呃……”
黄毛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可是为什么会有臭味呢？
他僵住了，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被踩扁了一半的牛粪，还沾在黄毛的脚下，露出一部分未消化的草料，和一部分……
“呕！”
只是，时间来不及让他处理这些，因为伴随着门开，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外面。
打头的那个穿着普通，但是后面跟进来的几个，还有人穿着西装、制服，配上这个场景，颇像是领导在乡村企业家的带领下，查看当地火热的养殖情况。
好像很正常。
呸，就是因为正常才不对好吗！
三人立刻紧张起来——这地方，一个鬼怪遍布的游乐场，遇到的鬼全都跟刚参加完万圣节聚会一样浮夸，突然出现了这么朴实的生产场面，不觉得更加诡异吗？
而对面，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说：“你看，他们还是进来了，看来还是不太安全。”
“没关系。”旁边高大些、表情很不愉快的男人安慰他，“下次我安排阴差执勤，保证他们进不来。”
这话明明是对身边的男人说的，但后面却站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秘书样人物，一本正经：“现在就有阴差在外面候着，需要我叫人来把他们几个叉出去吗？”
前面的年轻人十分感激：“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头请各位大哥吃饭。”
西装男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为咱们阴间企业家维持治安，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原本脸色不好的男人，果然表情缓和了不少。
被忽略的三人组站在远处，听不真切。黄毛悄悄地问：“这是触发了剧情点吗？”
他们也不是没做过解密任务，往往要参与到小世界的剧情里，听NPC讲故事，走流程，直到遇到Boss才能打。
难道是一个剧情副本？
“我听他们说要叫人，不管怎么样，叫人来咱们可对付不了这么多。先上，试试能不能打！”明哥心一横，轻轻招呼了两边的人。
于是，他们仨立刻向着对面几人飞扑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也看不清程许之是怎么做的，飞扑来的三人全都被按倒在地上。
旁边的秘书鬼十分配合地从腰带处拽出两根长绳，把两人捆了起来，看起来没少做这种事。
全部擒获。
三个人十分悲伤地发现，自己真的不应该来试试，这是撞破了什么怪物现场，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他们拿下了。
只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原本以为这鬼怪会送他们个痛快，让他们被淘汰，没想到年轻的那个只是说：“把他们扔出去吧，别让他们再待在这儿了。”
旁边的秘书鬼踢了黄毛一脚：“赶紧起来，跟我出去。”
三人晕晕乎乎地跟着往外走，只是心里又紧张害怕，又有些不甘心。黄毛扭动着不知道做了什么，用袖间的武器悄悄地划开了身上的绳子，然后飞扑——
向了旁边的黄牛。
他刚才就觉得，这些牛说不定才是谜题的关键点。
这里的鬼武力值高到根本无法攻击，看起来就不像是Boss，反而是NPC。而这是一个养牛场，主角不是很清楚吗？
说不定攻击牛才是打通支线的办法。
黄毛一脚踹在了牛肚子上。
正在吃草的牛犊一个趔趄，哀哀地叫起来。
随即，黄毛紧张地转头，观察剧情有没有被触发，结果发现一道黑影正站在自己背后……
刚才没有攻击他们，看起来杀伤力并不大的桃花眼年轻人，眯起眼睛高高举起手——
“啪！”
“啪！啪！”
三个人都被狠狠地丢出去，嵌在了墙壁上。
守在供电处的两个人，没有等来同伴的信号弹，但是等来了空间的提示音。
【任务者xx，out！】
两人懵逼地看着对方，没有在那三人被弹出之前拉闸，就算他俩完成任务，完成度也不会高了……
他们无奈地拉上了闸，心里还在嘀咕，到底是什么恐怖的角色，让他们仨连发出信号弹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淘汰了？
这还是一个C级副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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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者大厅里，有偿更新的副本信息中，又有一条新的攻略浮了上来。
【恐怖游乐场A级支线副本补充攻略】
有好奇的任务者花费了一些钱，点开看了看，只见里面写着——
【今日，我们小队在恐怖游乐场副本探索出一条新支线，任务地点是个养牛场，Boss应该是养牛场企业家、视察的领导与秘书……先别吐槽这个奇怪的配置，这三个人的攻击性非常强！
只是打了一个照面，我们就被那个保护企业家的领导和秘书挟持住了。不过他们不会淘汰玩家，只会送玩家出来，如果你们去了，记得不要反抗就行。
但是，你们要小心那个看起来脾气不错的企业家，他是会淘汰玩家的，而且暴怒状态非常可怕。
攻略秘诀是：不！要！踹！牛！】
这个副本攻略看完之后，除了少数人若有所思，大多数人都是付之一笑——
【哈哈哈哈，游乐场副本是怎么开出养牛场支线的，笑死我了！】
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个攻略的珍贵之处……

第99章
关于任务空间的一切讨论，斯南并不知道。
现在他正忙着琢磨如何感谢一下那天帮自己维护秩序的阴差们——尽管最后也没有轮到他们出手。
说到这里，斯南到现在还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个身份不愧是在阴间坐拥这么多坟产，还能让游乐场里面的鬼怪给自己当租客和小弟的鬼，攻击力还真是挺强的。
平时看不出来，生气的时候就非常明显了。
一想到那天的事，斯南的气愤还仍然萦绕在心头。
小可怜儿一样的牛犊，就是老老实实围观了一下，结果挨了那么重一脚，鞋印都能看见。
无法饶恕。
养殖场也并非法外之地！
斯南愈发认识到，邀请几位阴差在周日来维护秩序的重要性，果然一切都要做到有法可依、违法必究才行。
这么一看，更得好好招待和感谢这些公务鬼，不光要给他们分发好处费，还得热热闹闹、很有诚意地感谢一下。
在游乐场里，鬼也能接触使用阳间的东西。
所以斯南决定在这里请客吃饭。
斯南想了想，拨出了卖牛的老刘的电话：“刘老板，你上次说的黄牛还有没有啊？我想买一头现宰的……”
他这边的黄牛都是需要培育养殖的小宝贝，还不能下锅，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现在是个鬼，但只要在有信号的地方，还能难得倒现代鬼么？
既然要招待这么多鬼，斯南干脆准备办大一点，也招待下自己的租客小弟们，毕竟好几个还是他的兼职员工。
在人这么多的情况，还有上好的鲜牛肉，最节省时间又不浪费食材的处理办法，大概就是做牛肉火锅了。
斯南清理出一间屋子，摆上自己网购的厨具，又下单同城购了十几个火锅、碳炉。
……快递员送来的时候，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周围看了半天，大概实在搞不清楚这货物和游乐场的关系。
牛肉送来得很快。斯南检查了一下，正好是屠宰后的几个小时，牛肉还没有出现僵硬，也不会因为过于新鲜而导致口感味道不足、缺乏甜味，恰到好处。
这种时间正好的鲜牛肉，再借由考究的刀工来处理，将不同位置的牛肉片成几乎半透明的薄片，在大骨熬成的汤底里一涮，几秒钟即可食用，正好突出了肉本身的风味，是粤系火锅里面至简的美味。
汤底里翻滚着白色的萝卜块和斩段的鲜玉米，大骨咕嘟嘟炖着，斯南手起刀落，迅速利索地将肉都片好。
吊龙、五花趾、脖仁、匙仁……潮汕人吃牛肉火锅有许多讲究，极简的汤底突出了肉的特点，所以对牛肉的研究就格外深入，不同名称的牛肉位置、肥瘦、脆嫩程度都不一样，正好丰富了这个火锅本身。
吃肉变成了一种品肉的过程，倒是很有趣。
接下来，就是等自己的客人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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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6……20秒！
秘书站在旁边默默地数着，发现主任又发呆了20秒，手里的文件一张也没有翻动。
“几点了？到点了吗？”程许之淡定地开口。
秘书：“还有半小时。”
“哦。”
程许之的表情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但凭借秘书这几天丰富的观察经验，他确定程许之现在又在发呆了。
可能心里还悄悄叹息了一声。
诶，何必呢？
秘书鬼摇了摇头，悄悄地退出去，心里对程许之现在的状态万般唏嘘、十分不解。
不是说凶兽的本性都是嗜血狂暴、冷漠残忍的吗？
看程主任平时的样子，那真是一点都不例外地符合这个标准，简直是按照凶兽模板培养的优秀代表。
没想到一谈起恋爱来，也是这样魂牵梦绕、脑袋混沌啊？
不就是请吃一顿饭吗？瞧主任这个牵挂样子。
秘书鬼实在是无法想象，这又不是以前了，阴间鬼魂们享受不到阳间供奉的时候，嘴里恨不得淡出个鸟儿来，现在都是现代化管理了。
阴间也是有那么几个大厨的，又有特殊的法子保持食材的长期、稳定供奉，只要自己会烹饪，在自家坟上做做一日三餐，味道与阳间无二。
所以他们对斯南这个邀请，十分感谢、积极，但绝没有到程主任这样。
“还是年轻啊，一看就是刚谈恋爱。”秘书鬼摇了摇头。
果然，半小时一到，指针还有五分钟到达约定的时间，程主任的门就开了。
他们几个去过或被安排以后去斯南那里帮忙的阴差，高兴地站起来，跟在程许之背后出门了。
美其名曰“管委会检查组对养殖工作的督导检查”。
这大概是阴间有史以来最**的检查了。
一行鬼进了游乐场，越是走近养殖区域，就越发觉得哪里不对。
也说不上来，只是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香气。
“咱们快点吧。”
刚才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秘书，突然开口出声，步子也加快了一些。
完全看不出来以前执行任务时说“我是文职人员，走不快，你们先上”的感觉。
大家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堂堂阴差，要不是因为碍着这是一个有活人的游乐场，规定严格，他们就要施展法术缩短路程了。
随之加快的还有他们咽口水的速度。
这会儿，最淡定的反而是刚才时不时出神的程许之。
美食他也不是第一次吃，他出神是因为想见一个人，马上要见到了，反而又踏实下来。
这样想着，程许之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
可是心里仍然得意得像是要起飞。
等走到养殖场的铁门处，从掩了缝的大门往里看，才能看到空地场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摆上了桌椅板凳，十几口铜盆火锅放上，白烟蒸腾，那香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游乐场里的员工已经都老老实实坐好了，正等着他们进来呢。
阴差们这会完全不复一开始的淡定，每个鬼都挂着被蛊惑的笑容，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
斯南看到人来全了，立刻叫来自己的临时帮工小陈，将已经准备好的食材流水般从屋里端出来。
程许之低头一看，不仅有薄如蝉翼的肉片，还有手打的牛肉丸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在娱乐圈那个世界，斯南也做过一次手打丸子，只是不是给他的，也不是给别人的，而是给那条傻狗。
他当时不知道情况，还是在看节目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丸子。
那时他满心只有对二狗那家伙的讨厌，看到它享受了这种级别的晚餐，内心忍不住嗤笑。
现在想来，那从头到尾一直持续的讨厌里，多半都是夹杂着嫉妒。
现在再回忆过去的场景，倒是有另一番心情，反而觉得变成羊也好，猪也罢，那时候的经历是难得的回忆。
不过有一种心态是始终没有变化的。
程许之得意地将牛肉丸子投到锅里，嘴角挂着诡异的和煦笑容，看着肉丸子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看自己的乖儿子——
“留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那傻狗哟，就算吃过又有什么用，现在等到最后，吃上丸子的人还不是自己吗？
程许之因为用耐心浇灌的这迟来的快乐，一个人得意了一小会。
然后……
牛肉丸子刚刚浮上汤面，还没来得及翻滚两遭，一双突如其来的筷子从侧面插入，飞快地挟走了。
“嘶，哦哦哦，烫！好烫！”隔壁桌的秘书一改平时斯文冷静的模样，烫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强行将丸子含在嘴里，警惕地看着周围，生怕别鬼跟自己抢。
好像谁愿意跟他吃他含过的东西似的……不，看到旁边几个鬼遗憾地将目光从他闭紧的嘴挪开，再次如狼似虎地盯着汤面的样子，这个警惕可能真的是必须的。
一旦有肉浮上来，顾不上同事情谊，也顾不上这里吃活人的食物可不像在阴间，那是真的会被烫到的，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塞。
顾不上体面，也看不到脆弱的同事情，甚至连凶兽的杀鬼眼刀都注意不到。
看着亲自投进去，到嘴边的“胜利果实”飞了，程许之气得一连三喘。
作为一个洁癖，他原本只准备意思意思吃这锅的第一口，就去找斯南的。
居然让人抢先了？
明天就把这个不会看眼色的秘书送去投胎！
这怒火正酝酿着，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程许之阴着脸回头一看，斯南灿烂的笑脸冒出来：“走吧，跟我来！”
他瞬间消了一半火。
另一半火看到斯南拉着他，走到单独的火锅旁时，就彻底熄灭了。
“咱们俩开小灶，不跟他们一起吃了。”
“就咱们俩？”程许之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斯南，轻声说。
“就咱们俩。”斯南笑着递上筷子，“不好吗？还是你想自己一个人？”
原来他也是想到了程许之的小癖好。
程许之心里很高兴，面上却看不出来，抿嘴道：“不，挺好的。”
这样就很好。
他接过筷子，顿觉自己心里什么恼火都没了，什么胜利的果实、对二狗的记仇，此刻全部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有种自上而下的优越宽容。
程许之露出一个真正的胜利微笑。
看得斯南心里觉得奇奇怪怪：有这么好吃吗？不需要总是露出幸福笑容吧？
想了想，还怪心疼的，决定以后经常给程许之开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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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的招待在众鬼的高度评价下圆满结束，此次视察得到了主客双方的一致认可，不管是检察人员还是基层工作者，都以极为热情的工作态度认真对待了这次工作。
席上气氛热火朝天，除了发现并处理了“飞头抢食”情况三例、“长舌偷肉”情况两次，并抓住一个断手偷偷去隔壁桌偷肉鲜肉的不良鬼，并没有出现其他的问题。
离开之后，大家只有一个想法：啥时候才能来再吃一顿啊！
于是，在管委会，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20秒。
又有一个阴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还有多久啊？主任什么时候走？”他悄悄问旁边。
旁边的秘书鬼最近被分派了许多工作，他也摸不准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主任，但完全不敢提。
现在还指着程主任松松手，带他们去斯老板那里吃顿饭，可不敢得罪这个凶兽。
私底下说程许之坏话的公务鬼都少了，生怕对面的鬼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转脸去给程许之告状讨好对方。
尽管秘书鬼的眼神根本没有离开工作，但还是准确地报了个时间：“半小时。”
看来都是一直关注着的。
半小时过去，程许之打扮得光鲜亮丽，整着领子从办公室出来，在满屋鬼偷偷期待的灼热注视下，一个人出门了。
“唉……”
“唉……”
此起彼伏的叹息在办公室响起。
又是失望的一天。
而程许之倒是吃小灶吃得很高兴，他甚至隐隐感觉自己有点发胖，难道凶兽的法力都不能消耗吃下的食物吗？
不应该啊！
而斯南虽然看不到阴差们的期盼，但仍然能感受到自己员工对美食的的渴望。
对这种开小灶只投喂一个的行为，斯南理直气壮——投喂一下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他倒是也琢磨了另外一件事。
他只能待在游乐场，传播养殖技术很受限，必须想个办法引人来。
要不……再开个牛肉锅店？

第100章
“火锅店？”负责人小王现在越发不好定位这个游乐场了。
作为一个表面是游乐场、实则为无限流副本，又串联阴阳两界的地方，这家游乐场的关键词有很多。
但小王确信没有安排一个“好吃”的标签。
开养殖场已经是看在给的租金丰厚，且没什么太大影响的份上，再开一个火锅店，势必要敞开门经营，不说在游乐场里看到个飘香火锅城是什么奇怪的搭配，周日的时候那些外来人还要来完成任务，火锅店的目标也忒大了。
小王同志这次铁面无私地下意识就想拒绝。
不过，考虑到跟斯南还有合作，小王的话说得也很婉转：“这个事情吧，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这样，我跟上面管委会的人说说，咱们这个游乐场肩负着重要的阴间责任，也不能轻忽嘛，搞餐饮跟搞别的不一样，总得有许可证才行。”
一套官话说完，小王对自己非常满意。斯南是不知道餐饮许可证有多麻烦，他可是知道的。听说现在管委会连这个养殖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三差五还看到阴差来检查，想再办一个火锅店，简直是在想桃吃。
小王同志觉得自己踢了皮球又做了好鬼，非常高兴。
斯南也非常高兴：“那这事就成了。”
小王：“……”
真想像你一样自信。
踢皮球也要传到人脚底下，于是下午，小王就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管委会。
在他的预估下，管委会八成得拒绝，就算放到主任那里也不好使。
没想到，还没多半会，一个气喘吁吁的阴差就双目放光地跑回来，将一沓盖章齐全的材料全都交给了小王：“批了批了，你这边速度快点啊，紧抓施工，落实到位，争取早点建成！”
小王：“？？？”
效率这么快？这还是他认识的管委会办事效率吗？
小王不知道，这个材料递上去，经办的阴差背后凝聚了一屋子同事虎视眈眈的监督目光。
“快点。”
“把那个许可经营范围给他扩大一点。”
“我去找人给你跑腿送过去。”
说完，大家齐刷刷地吸了口口水，声音异常响亮。
经办的阴差：娘嘞，压力太大。
不清楚背后情况的小王，只好尴尬地笑着猜测：“是不是主任亲手办的？我之前见他来过几次，没想到这么关心我们的经营情况哈，啊哈哈。”
没想到，阴差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主任才不管这些呢，我看他巴不得天天吃独食。”
小王：“……”
不小心观察到了管委会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和恶劣的上下级关系，让小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麻利地拿着材料就回去了。
既然管委会都同意了，他当然没了开后门的心理负担，立刻对斯南的工作全力配合，很快，游乐场西区的空屋子打扫干净，就改造成了群星火锅城。
主营牛肉火锅。
位置也是清净得很，与养殖场隔了两条路，也紧挨着鬼屋，除了偶尔传来的尖叫声下饭之外，一点吵闹声音也没有。
对于群星游乐场开火锅店这件事，阳间的当地媒体也是有一些报道的。
在当地报纸的“本地生活”版块里，退休老头老太太的诗歌投稿旁边，夹缝里有一个字数简短的通报。
虽然简短，但是也很有力——
【群星游乐场疑经营不善，试水餐饮业能否起死回生】
看来大家是很不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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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轩是X市大学的大一学生，放了两天假来看自己的姨妈。
“来了就把这里当家一样，明天让你表哥带你出去转转。”姨妈亲切地打发他，“这附近有个游乐场，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每次来都想去，最喜欢了，就让你表哥带你去那儿玩吧。”
旁边，表哥扒着饭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妈，轩轩都多大了，现在哪个年轻人还愿意去那里玩啊，你别管了，我们自己安排就行了。”
张轩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表哥，笑着对姨妈说：“没事姨妈，我也好久没过来了，还挺想去那里看看的。”
姨妈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笑眯眯地夹了菜给张轩，顺便瞪了儿子一眼：“看看你，再看看你弟弟！”
不过，作为一个爱热闹的年轻人，虽然为了姨妈的面子着想顺着她的话说了，但张轩还是留了个心眼，又查了查这家叫做“群星”的游乐场情况。
网上评价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吐槽这里平庸的设施和安排，只有一个鬼屋的推荐不少。
张轩有点不想去，但话都说了。
只好凑合去一下那个鬼屋。
“你说说你，就知道顺着我妈说，这下得了，她还让咱俩按老照片的位置再拍照，想去别地方都不成。”第二天，表哥发动汽车，还不忘吐槽张轩。
张轩无奈地摊摊手：“谁知道姨妈想了这么一招，就当是哄她高兴吧，大不了去转一圈再去市里啊！”
“这也行。嘿，我跟你说，上次在市里开了一个剧本杀的店，叫……”表哥的关注点瞬间转到了别的地方。
两人从略有些老旧的游乐园里转了一圈，兴致缺缺，又体验了一下鬼屋，结果互相搀扶着出来了。
“还、还别说，这里还是有点料的哈。”表哥说话哆哆嗦嗦，伸着手指着不远处的长椅，“咱俩去那边歇一会。”
张轩赶紧点头。
被鬼屋一吓唬，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消耗了大量能量。当时感觉不到，但坐了一小会，立刻觉出饿来。
张轩腿肚子都打转，全身发软，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饿的。
为了维护面子，当然要说后面这个理由，于是他皱着眉左右看看：“哥，咱俩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表哥撑着腿站起来：“让我看看这附近哪有餐厅，导航过去……”
“哎，这不就是一个吗？”张轩刚站起来往西边转，就看到鬼屋旁边的一栋建筑外挂了牌，写着“群星火锅城”。
火锅城是不可能的，也就是个普通餐厅的大小，口气倒是挺大。
外面的招牌上写着“新鲜黄牛，每日现宰，新鲜看得见”。
表哥表现十分抗拒：“景区里的饭店你不知道吗？又贵又难吃，这破地方设施这么老旧，开个店明显就是来宰客的，走走走，哥带你去吃那边新开的一个……”
话没说完，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影子，吓了他们哥俩一跳。
也没看出这个穿着服务员衣裳的人是怎么跑出来的，硬要说，像是从远处一下子闪现到这边。
不过对方表情倒是很热情，一个劲解释：“我们火锅店的价位非常亲民，食材都是新鲜的，现宰现杀不超过6小时的精品牛肉，汤底是老板秘制的，吃了都说好……”
“你说现宰就是现宰啊。我又不是内行，我知道你这新鲜看得见是怎么回事，做生意的骗人都这么说。”表哥没谈完，就挥着手准备掉头走人。
“……真的看得见，要不你们来看看。”服务员愣了愣，突然不好意思地说，“对了，我看两位客人刚才还去过鬼屋是吧？还是我给你们俩拉出来的，给我个面子也行，你们就去看一眼，保准满意！”
这一单客人他一定得拉上，这决定了他能不能吃上今晚的火锅。
而张轩和表哥对视一眼，有点难以置信地问服务员：“不是，我说，你这还两个身份？”
服务员羞涩低头：“没办法嘛，兼职，兼职！”
张轩这下不好意思拒绝了，再说，他这个人比较较真，于是表示：“那我看看你这个新鲜看得见是怎么回事。”
——“这特么还真看得见啊……”
五分钟后，两位客人被服务员拉着走进了旁边的养殖场，亲眼见识到走道两边被精心饲养、低头吃草的黄牛，俩人不仅看得清楚，闻得也很到位，捂着鼻子艰难地前行。
但心里那点质疑是服帖了。
而服务员当然不会解释，这里养的是老板的宝贝，暂时跟前面下锅的不是一条龙服务……
“别的不说，你这个食材我服气了。”表哥艰难地表示，这老板实在是太硬核了。
不仅在游乐场里开了个火锅店，还在这里养食材！
要是餐饮老板都有这样的精神，还有什么地沟油事件发生？！
就算难吃，至少是真新鲜，他还真就想试试了。
不过前提是先出去再说，再从这淡淡的臭味里待一会，他那点饿劲就没了……
这样想着，表哥拉着张轩就往外走，然后眼尖地看到旁边的服务员十分顺畅地拿起一捆草料，塞进了低处的牛食栏里。
“你这……”
服务员又羞涩一笑：“兼职，兼职。”
张轩和表哥：“……”
这是什么感动中国好员工和现代周扒皮老板。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周扒皮老板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还看起来很年轻帅气。
看起来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斯南用肯定的表情看了看拉人来的小鬼，对方当即明白自己今天的提成有了，晚上的火锅也有了，高高兴兴地出去接着拉客。
忽略这两位客人古怪的注视，斯南礼貌地介绍：“二位是我们店正式开业的第一桌客户，一会锅底和酒水都免费，菜品八折。”
张轩和表哥听了，对自己这个“第一桌”的身份很惊喜，不过对这家店的优惠政策反响一般——毕竟现在餐饮竞争很大，新开业的店动不动就一个月半价，他们这个第一桌还真不是特别优惠。
从另一个角度说，也说明这家店对自己的品质和标准非常有自信，觉得八折就是极大的优惠，就像某知名奶茶店的会员免排队待遇一样。
他们俩倒也不差这钱，抱着挑剔的评审目光，拿过菜单开始点。
“来个牛舌、五花趾、嫩肉、胸口油……”
斯南亲自记下来，就下去招呼了，以后的客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毕竟是第一桌，他总要关注一下人家的反馈。
好久没有开店招呼客人，一时间，斯南仿佛觉得回到了现实中。
而张轩他们先等到的是锅底。
服务员端着铜盆上来，骨汤上面浮沉着玉米和白萝卜，汤色格外清澈，看起来就像水一样透，但被火一燎升了温度，咕嘟咕嘟冒泡时，一股奇异的浓郁香味就飘了出来，让张轩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什么香味啊，不会是加鸡精了吧？”
答案是，尝上一口，发现加了鸡精也没有这么香。
这是斯南专门用牛骨和整鸡吊出来，又用鸡茸吸油去了杂质做出来的汤底，别说是做火锅底了，就算是搁上松茸海参按盅卖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香味，自然引得两个普通年轻人食指大动。
“要不咱们先盛一碗喝？”表哥咽了口口水，示意地看着张轩。
张轩的回答是，二话不说抄起了汤勺……
斯南在后厨很快切好了肉，只是之前为了保证新鲜，确实没有提前切好，耽误了一点时间。
时间应该没有太久，但等他端上肉来的时候，两个客人把锅底都快喝光了。
把客人饿成什么样了？
斯南看起来十分愧疚：“真是耽误你们了，不好意思，要不这一桌我们就免单吧，太抱歉了。”
说着，就让服务员把锅底端下去换了一盆新的。
张轩看了看啃干净的玉米萝卜，十分羞愧：“没事没事，是我们俩……”
太馋了。
啊，现在才明白过来锅底免单的好处。
喝了半盆汤，他们俩原本挺满意。但等到吃到了肉，才知道捶胸顿足——
早知道刚才就不喝那么多了，现在恨不得外挂一个胃来盛肉。
张轩和表哥觉得自己吃五星海鲜自助都没有使出过这样的洪荒之力，吃到后来，已经快要硬塞。但奇怪的是，这牛肉在汤里一滚，细嫩鲜美，就算自己已经吃撑了，也一点都不腻，甚至觉得就算再来十头牛，也可以塞得下……
要不是被这家店的老板拦着，他们俩最后走的时候可能开的就不是自家的车，而是更高级的120了。
吃得红光满面，回到家时，张轩跟表哥仍然在滔滔不绝地交流着感受：
“下次放假带我女朋友来尝尝，还有我同学，在这里请客一定倍有面子。”
“那个锅底真是太好喝了，要不是不好意思打包，我一定要打包回来给我妈他们尝尝。”
“老板实在人啊，这牛肉真新鲜，后厨居然就是养殖场，这事我一定得宣传宣传。”
……
最后总结一句话，就是“群星游乐场真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群星这个八百年不上进的游乐场终于改过自新了呢。
有一就有二，很快，一群自来水就在网上安利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群星火锅城# 强烈要求群星游乐场别再搞游乐设施了，专心搞火锅城吧！】
【#史上最硬核火锅店# 亲，你见过火锅店旁边就是养殖场，肉直接一条龙送上桌的吗？快来群星，包你满意。】
【#群星火锅城# 怎么回事，这个地图定位是不是错了，前天我老板说在这里聚餐，我查了半天，这不是个游乐场吗？倒闭了？】
【#群星游乐场# #鬼屋# 最近鬼屋是改5D了吗？别整这花里胡哨的，那天一个鬼从我眼前冒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呢，先闻见一股香味，当场就冲着吊死鬼流口水了……体验很不好！这个味道非常不恐怖！】
……嗯，最后一个应该是兼职鬼忘记换衣服了。
斯南对于这样的问题，十分苦恼，不是他非要压榨，是真的很缺人啊！
活人不能招，怕被发现秘密引起恐慌；
阴间鬼怪发了招聘书，但合适的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要不怎么游乐场的员工还需要斯南这个中介从中介绍呢？
怎么才能短暂地获得比较多的人手呢？最好还是身强体壮、能抗能干、勤恳热情的……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可不多，但在这个游乐场，还真的有一些。
斯南想到了周日出现的任务者们。

第101章
斯南回想着原着中的情况和自己来之后的所见所闻，越发觉得这个无限流任务的发布和评定具有很大的不可捉摸性。
可能并不是先有评定才有分支任务，而是出现了分支任务之后，临时加上的评定。
按道理说，这个世界除了游乐场本身外，阴阳两界都不应该连接任务世界。但在主角攻受的那一次任务中，他们不仅遇到了不愿意投胎的斯南，强行给他攒够了绩点投胎，还误闯入阴间，被管委会追撵，这才有了那个隐藏boss和神秘组织的内容。
这些本该都是意外，不是提前规划好的任务。
可回到他们的空间后，遇到boss斯南的剧情评定是A级支线，闯入阴间的剧情评定是S级支线。
也就是说，除了既定的目标之外，他们在副本中出现的意外，也会在结束后按照难度给予一个评定。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斯南将出现意外仍然给高级评定，看做是任务空间给予闯关者的补偿。那么，如果副本世界里面的鬼怪主动创造什么“意外”，任务空间是不是也不得不给点补偿呢？
也就是说，斯南完全可以“不小心”留下那么一两个闯关的外来者干活，等把他们放回去之后，自有任务空间给他们发放支线评定作为奖励，他则可以空手套白狼，啥也不用付出也有人送上门来干活……
马儿又能跑，还有别人给喂草，简直是所有人梦想的好员工。
斯南当即决定，试一试！
至于让谁来抓这些任务者，斯南也已经想好了。
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也不能干预人家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只能捡些胆子大主动送上门招惹的。
当然，如果胆子不够大，他偷偷帮对方长长胆子，应该不算钓鱼……吧？
斯南迟疑了一秒，坚定点头：“不算！”
合规操作，怎么能算是钓鱼执法呢？只能说这个副本空间和任务者没有规则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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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务者攻略分享论坛上的一个副本火了。
【恐怖游乐场A级支线补充攻略】
提供者：【上周我们进入了恐怖游乐场。由于这个C级任务最近出了新的支线，我们在接到分派后也比较谨慎，之前还特别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攻略信息——养牛场。所以这次，我们商量之后就避开了这个点，准备走个保底任务就行了。
但是游乐场情况跟之前攻略中所说的仍然有不同。一进入这个游乐场，地上就贴满了路标，路标你们敢信吗？
就是那种巨大的贴在地上的箭头，上面还写着“通往供电处，前方五百米左转”提示的那种！
这么明显的陷阱，谁敢跟着走啊！我就问问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敢不敢跟着它的指示前进！！！
不好意思，情绪有点激动，让我喝口水再写。】
1L：【谢谢，有笑到。】
2L：【看起来这个副本开始就跟以前攻略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更新了。】
提供者：【我们继续说，看到这个提示，我们当然不会照着做，所以一边探索，一边小心地查看。
果然，在一个隐蔽的拐角，我们团的副队发现了一个明显被掩藏的门，用拙劣的手段掩饰，位置还在远离提示箭头路径的地方，这是什么？
这不明显是勾引人去探索的信息吗？
所以我们就小心地推开了，真的，非常小心的那种。
然后一切倒霉的事都从此开始……】
3L：【怎么了？】
4L：【等我有积分了我要去买个说话顺畅的线索提供者。】
5L：【这位提供人真的不用闯关做任务了，我觉得你去写应该挺吃香的，你看你这个断章能力。】
提供者：【我们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队长就跟副队进去了。结果没一会，里面传来一声鬼叫，一个鬼尖声尖气地喊：“救命啊，流氓！谁让你们进来的！”
后来队长说，那个鬼在画皮，还没穿衣服……
但是很恐怖的好吗，谁想看啊！！！
我觉得这是不小心触发了女鬼支线。因为这鬼话音一落，旁边就冒出来四个穿制服的鬼，把我们都捆起来押走了。这四个鬼武力值也很高，他们叫这些鬼“阴差”，看起来像是触发型NPC，不像是普通boss，我们打不过。
最搞笑的是，阴差居然说我们是主动作案？！
他的理由是——
“路线都给你标得那么清楚了怎么不按照要求来？这里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明显不让你们进的地方，非要进来！”
我的天，谁做任务不多留个心眼啊，这种行为真的不是反向钓鱼执法吗？
这副本还能做吗？
反正执法鬼以“故意猥亵良家男鬼”的罪名，我们就被拉走了。
合着这还不是我以为的女鬼，还是个男鬼。】
6L：【卧槽，现在C级任务副本都有这么灵活的触发剧情了吗？】
7L：【我接过恐怖游乐场的任务，跟攻略上说得差不多，没有什么指引箭头，更别说这种反向钓鱼了……难道你们一开始就触发了A级支线？】
8L：【点蜡。落地进圈套系列。】
9L：【让一个接C级任务的团队进来就闯A级支线，这是落地成盒系列才对，太惨了。所以你们是怎么失败的？不会又踹牛了吧？】
提供者：【不是……我们完成任务了啊！只是过程比较曲折而已。
反正我们团队被阴差压到上次他们说的养牛场了，阴差下达的支线任务特别简单，队长和副队琢磨了两个晚上都没敢睡觉，也没琢磨出问题来。
就是让我们负责牛舍里面的牛，白天打扫卫生、铲屎，早晚切干草、拌复合料，前两天还要背诵工作手册啥的。
这里要感谢上次那个团的兄弟分享的攻略，我们五个想了半天，决定老老实实不出乎幺蛾子，照着来，没有踹牛。
还要感谢我们的鬼怪同事对我们的照顾。里面还有两个熟鬼，没想到以前在攻略里都是吓唬任务者的角色，居然私下这么亲切。
最最要感谢的是给我们提供一日三餐的老板，虽然留下来并非我们主动，但是吃到最后，真的有几个叛徒都不想走了。
说起来都是泪，要是有那样稳定的日子，谁愿意提心吊胆地天天闯关做任务啊，还不是各有各的难处。可是说起来，要是能选，真宁愿留在那个养殖场养牛，吃火锅。
特么的牛肉火锅真好吃啊！
要不是我们队长一直留着一口气，咬着牙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任务目标，大家可能就拜倒在牛肉炮弹下了……
但是干了几天之后，那个武力值很高的漂亮场主NPC很满意，给我们送到供电处主动让我们拉闸了。
最后结果就是这样，我们完成了一个A级支线，大家也不知道为啥养牛喂牛就完成了。
唉。】
10L：【在最后听出了浓浓的伤感和遗憾。】
11L：【这是一个吃货的悲剧故事。】
12L：【再说说，牛肉火锅有多好吃？】
13L：【再说说+1】
……
112L：【再说说+99】
113L：【根据我对主线的梳理，我觉得这是一个精神控制类副本，就是通过勾起任务者内心对安稳生活的希冀，引导你们放弃任务主线而导致失败。完成任务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克服了内心的**，目标坚定，从这个情况看，你们要感谢你的队长。】
L：【再说说+100。顺便，这里有个老实人，快抓住他。】
各队自己的休息空间里，蔺曲看完这个攻略，忍不住嗤笑一声：“现在的任务真是五花八门，什么心眼都有。”
旁边正坐着打磨自己冷兵器的胖子吹了吹刀尖，满意地看着一层雾面逐渐褪去，露出锋利光亮的刀刃，心不在焉地说：“嗨，反正不管什么任务，来了就是干——呗！”
带着银边眼镜的男人在黑暗里走出来，皮靴哒哒哒地敲打在地上，凑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如非必要，我们不需要接这种C级支线，看个热闹就是了。”
蔺曲翻了个白眼，指着上面的攻略说：“你还没看明白吗，如果这个路线一直都在，又很简单就能完成的话，这就是史上最容易的A级支线，要是你，你会拒绝吗？”
“我敢保证，那些等着冲过去养牛的任务者，能把这个游乐场养得塞满了牛你信不信？快快快，给我找两本养殖书看看。”
“干什么啊？”
“万一要是选中咱们了呢？你要是好好表现，说不定能给你评个S级呢！嘿，我发现这个任务奇怪啊，你说这个任务系统是这么想不开吗？我怎么觉得好处全让NPC养殖场老板拿了呀？”
……
任务系统当然不会这么想不开。
所以反向钓鱼这种事，套路也只能用一次，下回就不好使了。
比如这个星期，斯南仍想在地上贴指示标，引诱并逮捕那些不按照标记指引走的任务者，就发现指示标贴在地上，立刻消失了。
——这个游乐场在拒绝这种钓鱼执法方式。
行吧，但是执法的方式有千千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怎么能难得倒斯南呢。
于是，这周的新任务者步入游乐场后，没有发现上次攻略里说的指示，不得不叹息自己没那个好运，触发一个只要听话就能做完的任务。
但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古怪的事。
“老大，这个地方啥时候说开了个火锅城啊？”一个小矮子窜出去，小心地跑回来说。
队伍的老大是个白胖子，一听这话眼睛立刻冒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后面一众队员也立刻想到了什么，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都想到了攻略里面那个人说的牛肉火锅。
啊，真好奇啊！
“老大，要不要去看看？冲进去吃……哎哟！”
白胖子恨铁不成钢地收回手：“让你吃了吗整天就想着吃，老子是想，这地方开一个火锅店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搏一搏也是一个A级支线！”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反正都得冲进去……”
“屁！咱俩立意能一样吗？”
不愧是当了老大的人，连“冲进去兮吃他娘”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高大上借口。
不过立意是天差地别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行动也是和谐的。五人团麻溜地跑进了火锅店，在谨慎地提前询问，得到“可以吃，不违法”的承诺之后，他们才大快朵颐起来。
哎，这不是被这个副本里面勤劳而神出鬼没的阴差吓坏了吗？
很快，他们就沉浸在美食的腐蚀之中，越发体会到上次来的任务者感受到的遗憾——要是自己的世界里也有一家这么好吃的牛肉火锅店就好了。
当然，吃归吃，在任务世界里吃东西是很有风险的，他们也是下了巨大的狠心才做出的决定。所以吃的时候，几人一直保持着警惕，生怕周围出现异动。
吃火锅也被白胖子队长解读为“这是为了触发任务做出的尝试，不冒风险怎么引发高级任务”。
结果一直很和谐，从未出现问题。
他们五个在安心吃完一顿之后，也生出浓浓的遗憾，知道自己离A级任务挺远的……
没想到，刚站起来出了门，立刻有四五个阴差在前面挡路，铁面无私，秉公执法——
“吃是能吃的，你们付钱了吗就走？吃霸王餐啊？！”
当然拿不出这个世界钱币的五个人，理所应当地被扣押了。
这一场面，居然达到了十分诡异的和谐和皆大欢喜，别说游乐场的鬼怪和阴差都喜气洋洋，就连任务者都流露出高兴的神色——
A级任务！美食一周游！我们来了！
唯一被坑的，大概只有这个发放结算的任务空间本身。
于是，五人团在兢兢业业给火锅店后厨打杂一周，并饱食各种美味之后，美滋滋地离开了斯老板的火锅城，斯南亲自送他们去拉了闸，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任务者十分满意，结算积分时，才发现问题来了——
A级结算呢？
没有A就算了，C级结算也行啊！
D是怎么回事？！哪有完成了支线评分却比只完成主线还低的啊！！！
于是，这个游乐场的新攻略再一次在讨论中火热起来：
【恐怖游乐场，史上第一个有掉级风险的副本！
结算A级还是D级，全看命，但我仍然要用灵魂嘶吼，牛肉火锅真好吃，我愿意用一个D级代价来换它！】

第102章
外来劳动力除了吃得多了点，没有什么别的缺点，甚至连钱都不用付，斯南很满意。
兼职鬼们也很满意，有了这些外来人帮忙，工作减轻了，兼职工资照样拿，日子过得美滋滋，看起来买坟还贷的日子指日可待。
阴差们更加满意，只要周日来为鬼民企业家维持一下治安，就有美味食物奉送，还能学到花样丰富的钓鬼执法方式，简直就是周末有偿进修模式。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程许之陷入两难之中。
他这会正站在一间隐蔽的屋子里，陈设倒只能说是古朴大方，但特点十分鲜明，除了大，就是大。
全然不像是一个靠工资上班的公务鬼拥有得起的房间，如果不是知道程许之在这个世界有上古凶兽血脉，真的很让人怀疑他的廉政工作做得怎么样。
只是此刻，落地镜前面站着的不是熟悉的修长身影，一个身形矫健、气势强大的四蹄动物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目不转睛”，因为这动物只有一只炯炯有神的大眼，正生在脸中间。
鬓毛光亮，柔顺地垂在两旁，如果是人的话，一定是一个注重形象、经常出入美发馆的精致男孩。
这位精致boy踏了踏蹄子，露出侧面，头转过来仔细地盯着镜面上下打量，而镜子里闪过一条仿佛蛇尾的影子。
这是一只蜚兽，虽长相如牛，却见之大凶，行走于人间只会带来灾难祸害。大概因着这个原因，在这个小世界里，他被禁锢在阴间成为管理者，被规则约束无法前往人世，也不能投胎转世，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规则也没想到，现在阴间居然滞留了这么多鬼魂，日子建设得比阳间还要好，人人都乐不思蜀，完全不想投胎呢。
果然生产力才是竞争力。
不过此刻，蜚兽环视着自己强健的、能够为人间带来灾祸的奇诡肉身，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唉。”
真的胖了。
镜子里影子一闪，又是穿着打扮一丝不苟，黑发白肤的男人站在屋子中央。只是冷漠的表情里，这次莫名地夹带了烦恼。
吃胖了这件事，看来也不是只有凡人才会苦恼。
凶兽也会。
尤其是注重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形象的龟毛凶兽。
.
火锅店的厨房有一间空闲着的，只有斯南需要的时候，才会动用做点东西。
一双手正熟练处理着案板上的牛腿肉。
得选后腿处的针扒牛肉，先把表面白色的组织膜全都清洗处理干净，略冻过，保证牛肉肌理硬实以确保肉片可以很薄之后，才能切片。
下刀的手很稳，每每一刀落下，就有牛肉薄片卷曲着完整地落在一边。眼神好的人如果能看到，就会发现这牛肉片厚度几乎都在1毫米左右，肉眼看甚至瞧不出什么差别。
用特殊的酱料腌渍一下，再铺开来均匀烘烤，这些薄肉片中浓郁的肉脂就会凝固成半透明状，形成一种可以透过灯光看到另一边的奇特状态。
如同灯影戏一样，故名“灯影牛肉”。
这双手拢住肉片，将它们均匀地浸在调制好的香辣酱汁里。灯影牛肉应该算是下酒菜，斯南虽然不怎么喝酒，但很喜欢当做零食解馋，独特的川味“鲜辣甜”，加上薄到极致的牛肉入口的肌理与浓郁滋味，吃上一片就很有味道。
程许之来的时候，牛肉片刚刚烘好，正取出晾着。
他的眼神落在上面定了一瞬，大概是想到什么，又无情地转开了。
“你来的真巧。”斯南擦了擦手，没察觉这件事，仍笑得很开心，“正好可以带走。”
程许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赶紧放下：“不用了，你，你自己留着吃吧。”
斯南诧异地挑眉，旋即看了看自己桌子上这烤了一堆的牛肉片，遗憾地说：“我也吃不完呀，那就给他们分分吧……”
这话还没说完，但外面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笑声，斯南稍探头就能发现，是死皮赖脸跟着程许之来的阴差们。
不过他没有注意，倒是程许之捻起一片牛肉，听着声音皱起眉：“等等，我改主意了。”
外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斯南：“你变得真的好快哦。”
程许之把捻着的牛肉含在嘴里，说出的话就听起来含含糊糊，不怎么清楚了：“你做的，反正不能便宜了那些家伙。”
随即叹口气。
就这种心态，不胖才怪呢！
程许之的话虽然听不大清楚，但斯南光看看他的动作大概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这样一来就一扫而空的架势，也不是第一回 了。
斯南大约能猜到一点点程许之的心态，大概是“撑死我自己也不能便宜了外人”，这种另类的占有欲让他有点想笑。
担心程许之真把自己撑死，他才没做肉丸子，改成做薄薄的牛肉片——这样好歹能挽救一下下。
是真爱了。
但总是这样也不是回事，程许之也担心自己的身材真的在一次次“视察工作”中走形，为此，出门的时候他神经质地套上了两三件非变幻出的普通衣裳，来观察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套进去。
好在结果还算满意。
但凶兽也不敢这么赌，程许之下决心再找别的办法约会，视察工作尽量能免则免，省得搞出什么难以承受的结果。
“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法总是过来看你。”程许之低头看着斯南，手指轻轻地敲桌子。
斯南愣了一下，心里是有所准备的，到底还是有点茫然：“哦、哦，没事，这是应该的……”
不过接连两个世界，他们几乎都是同起同住，一时间要接受这个状态还真有点不太容易。
“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是可以匀我一间空屋子呢？”程许之的手指敲击声停下来，探头十分真诚地问，“我发现自己真的很穷，连睡觉的地方都很紧张。”
完全是一副鬼民好主任的清廉模样了。
斯南一时间被唬了一跳，加上突如其来被问，完全接受不了男朋友可怜兮兮的注视，立刻答应：“当然没问题，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不是之前没想到这个借口么。
程许之的表情流露出感激，温柔低头：“现在也不晚，那样我也可以接你上下班了。”
同时，内心则在疯狂盘算——如何将自己那套看起来时代挺久、占地面积又大位置又好的住处卖出去，彻底以绝后患呢？
算了，交给秘书去办吧，他会做好的。
所以一到晚上，程许之就开着自己的主任专用车，优哉游哉地来接斯南，彻底将他从公交鬼车上下班的艰难状态下解救了出来。
为此，程许之在办公室跟自己的大量公务作斗争，最后还以“凶兽不休息也是要猝死”的名义威胁规则，才争取到了准时下班的机会。
还记得秘书鬼当时一脸震惊：“主任，第一次见你这么早就可以离开……”
程许之难得给了他个好脸色：“你不也第一次见我谈恋爱吗？”
这理所应当的态度，让秘书鬼下意识地点头：“这倒是。”
嗯？？？
“倒是你们，天天准时下班，啧。”程许之淡淡的嘲讽留在空气中，暴击了秘书。
秘书：主任是讽刺我们现在还没脱单吗？
嘤，开嘲讽了不起啊。
有恋爱谈了不起啊！
.
“听说我以前有个司机的，没想到现在招一个司机这么麻烦，现在还没找到。”斯南上车时说。
“所以我出现得很及时。”程许之看了他一眼，突然眼神转移到斯南手里拿着的牛肉片上，稳稳地眼神示意，“不表示一下吗？”
斯南一怔，把牛肉干递过去：“给你。”
程许之眼神转向前方，认真地胡说八道：“我家有司机，其实都不用自己开车的，所以我的驾驶技术不太行，没办法单手握方向盘……”
我信你个鬼。
斯南气笑了。
不过程许之最后还是吃上了送上门的牛肉干。
当然，这份好心情在他们路过公交车站，看到一群下班小弟时被打破了。
斯南透过车窗招呼：“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不跟你们一起了啊！”
程许之眉头微蹙：“你们一起上下班？”
斯南转头：“啊，对啊，他们就住在我对面。”
程许之：“他们都……住你对面？”
斯南：“没错，他们都是我的租户。”
程许之：“？？？”
他之前没注意看斯南的材料，居然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个有钱鬼。
这倒是让他原本的纠结消散了不少。
不过，等下车之后，程许之看到斯南指着周围，说“这里，这里，这里，都是我的坟产”时，内心突然略过一丝淡淡的不妙感。
是什么？暂时想不通。
.
这边，回家的秘书鬼奉命将程许之要卖凶兽阴宅的消息告诉了一个阴间坟产中介，然后放心地躺在床上。
想到主任和自己同样都是那么点工资，但主任却有祖传坟产，秘书鬼就难受地咬着手绢嘤嘤：“鬼比鬼气死鬼……哦对，他连鬼都是不是。”
再一想到主任准时下班是为了谈恋爱，而自己……
秘书更伤心了，在床上打起滚来，完全没注意中介要跟自己说什么。
坟产中介办事也是老一套，得知程主任要卖坟，还是那么大一片地，又急售，一般鬼买家是肯定买不起的。
这种坟产，必须得问那些手里有钱、坟产多、靠这个赚差价的专业人士，嘿，正好他手里有一个。
坟产中介麻利地挑出一个通讯方式，打了过去。
于是，斯南这边正跟程许之窝在沙发上看“鬼视TV”，突然被电话铃吵醒了。
“喂？”
“您好，是斯南老师吗？欸，我是xx中介的小张啊，上次您从咱们这里买了一套绝世好坟您还记得吗？这次我们又有一个非常好的坟源……”
斯南原本是想挂掉的，但他突然发现，这个中介鬼小张介绍的地方真的非常不错，位置靠近中央，上班十分方便，便于他平时维护养殖场，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太大了，价格过于昂贵，需要凑点。
但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还真的有点动心……
“而且咱们这个坟产来源非常靠谱，绝对没有纠纷，管委会的程主任您知道吧？就是他的呀！”
斯南：“？？？谁，你再说一遍？”
“程主任啊，是他要卖，绝对没问题。”
斯南皱起眉，眼神试图穿过墙壁，看到对面正在看电视的程许之。
是谁说自己“很穷，睡觉的地方很紧张”来着？

第103章
斯南默不作声地拿着手机，走到正看电视的程许之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许之毫无察觉地回过头来。
斯南指了指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口型示意程许之来接。
程许之不知道想到什么，大概是以为有哪个不长眼的鬼来为难他程主任罩着的男人，眼神凛冽，默默地比了个“交给我”的手势，接了过来。
程许之欺霜赛雪的脸色和冷冰冰的语气配合起来相得益彰：“喂，你找……”
“诶诶，你考虑得怎么样呀？程主任这个坟产您要不要买呀，地段真的特别好baba……”
电话这头的人，在斯南的注视下轻咳一声，果断地把手机挂掉了。
程许之：“看起来像是个推销的，诈骗吧？还是治安不行，这些鬼都开始钻空子了，回头我督促督促他们阴差部门。”
斯南：“……”
程许之继续：“这种‘我，程主任，打钱’的老套骗局，我还以为都不时兴了，没想到阴间的潮流比较落后呀？”
斯南：“……”
要不是因为他手机上备注了这个中介小张的身份名字，他还真的被说服了呢。
有些人死了但不太鬼。
有些人虽然还没死，但比鬼还鬼。
“你知不知道你一紧张话就会变多？”斯南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陷，歪过头表情淡然。
程许之默默地闭上了嘴。
用实力证明自己特别紧张的时候，其实也是不说话的。
斯南犹不解恨，往程许之这边偏了偏，伸出手捏住他那张没有表情时教科书般的冷脸，轻轻拽一拽：“你这是骗我的地方住还准备骗我的钱？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程许之乖巧认捏，斯南也没怎么摧残他的脸，奈何他皮肤实在是又白又偷，拽了一把就留下浅红的一道印子，在这张凛然不可侵犯的帅脸上留下了一道突兀的风景线。
程许之顶着印子牢牢地把斯南拎到怀里抱着，心里念叨着“不仅要骗你的地方还骗你的人”，嘴上轻巧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吃软饭。”
斯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程许之居然嘴角带笑，隐隐有些得意。
“你还挺骄傲？”
程许之：那可不？！
他知道，许多家伙都痛斥他这种行为。而这对从小到大没欠过别人、只有别人欠他的程许之来说，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从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另一半关爱感觉的程许之，越发觉得有本事吃斯南的软饭是一个闪亮的勋章。
想到这一点，简直比他从前得到父亲的股权嘉奖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公司时，更令他兴奋。
对感情路坎坷的程许之而言，是一种多大的肯定啊！
“就你那个臭脾气，白瞎了一张好脸，谁能受得了你！”
现实生活中，这样说过的狐朋狗友也绝对不会相信，有这么一天，程许之，居然也有能力靠脸吃软饭了。
长进啊！
而且这次卖房，谁知道就会卖到斯南头上。本来他准备把卖房钱交给斯南的，毕竟他还要雇佣那么多人手帮忙。
原本是一桩改善风评、养家糊口的美事，唯独忽略了自家男朋友资产过多、坟产联排，是最佳买房人的可能。
他想了想以前讨人厌的表弟给自己发过的，为数不多的表情包，试探道：“可是我……胃不好？”
斯南“噗嗤”笑了：“你这还准备一直吃？都不悔改？”
这是什么认识错误的水平？
程许之一翻身，把斯南藏在身下，慢慢压下去。
“不改。”
谁改谁是孙子。
.
最后，程许之的房也没卖，当然，他堂堂一个管委会主任当然也不会就真的靠男朋友。
没有骗到钱，只好骗个人回去，两人都搬到了程许之住的地方。
宽敞舒适、地段优越、周边服务到位，如果街边的寿衣一条街远一点就更完美了。
不过这也算是核心区步行街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买衣服的漂亮女鬼，听说斯南搬到那里，他的租户小弟们还都羡慕不已。
唯一的小问题是，程许之一个男性，为什么在家里摆这么大一面镜子？
参考程许之的性格，斯南怎么也不相信他说的“这都是原来就有的装饰物”这个理由，甚至怀疑程许之在家里没少照镜子。
为此嘲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程许之只得在同居中快乐并憋屈着，再也不敢照一照自己在投喂下变没变胖。
诶。
他现在理解公司里的高管为什么一结婚就肉眼可见地变气球了。
好在他的基因经得住考验。
.
.
自从斯南搬进了程许之的地盘，两人出双入对的频次就越发高了，渐渐地，哪怕是嗅觉不灵敏的公务鬼和其他平时常见的鬼，也都琢磨出点两人的关系。
“害，傻子都能看出来。”阴差来游乐场维护治安的时候，跟兼职的小陈等勾肩搭背，聊得不亦乐乎，“你们老板身上凶兽圈地盘的味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我怎么闻不到？”小陈呆呼呼地闻了闻，甚至想出一条馊主意，“有了，待会老板过来的时候，我凑上去……”
阴差一巴掌抽在他后背：“凑个头你凑，你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所有小鬼面无波澜。
阴差一想，大家都死了，好像也吓唬不着他们，立刻转了口吻：“也不怕我们主任不批你的投胎申请。”
大家立刻点头哈腰小心谨慎起来：“知道了知道了。”
尤其是小陈，马上积分就可以攒够，最小心。
阴差心想，你们知道点什么，一群毛头小鬼，等在阴间多待上几百年，就知道这味有多危险了。
他摸着自己后脑勺上前两天被主任打出来的包，艰辛地想，他不就是偷吃了主任的两口零食，看看这下场。
阴差能感受到，负责人小王也能感受到。当然，他是一个有原则的鬼，就算有凶兽的气味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他也不会违背本心向恶势力低头的。
所以，当斯南找上门来，询问小王能不能将游乐场废弃的其他地方租出来，让他扩大一下区域时，小王坚定地表示：
“可以可以，您觉得哪块地方合适？”
他这也是看在租金的份上，为游乐场的员工们创收嘛。
斯南是这样考虑的，牛舍里的黄牛们逐渐大了，尤其是繁殖期的动物，性格相对比较冲动、精力旺盛，总是关在栏舍里面当然有利于育肥，但他是准备筛选一些用来育种的，必须要考虑到牛们心情，提升它们的生活品质。
再说，就算是育肥的牛，他也不是以膘肥体壮来作为唯一目标饲喂的。总是关起来饲养，牛的体重的确可以快速提升，卖的时候能多称斤两，但对肉质、口感都没有什么好处。好的牛肉都是散养牛，大多数甚至是在山地、草原地带分散养殖的，斯南也准备将这些空地方都种上草皮，搞散养。
当然，斯南也绝对不会影响游乐场的正常运营，他向小王表露出满满的信心：“希望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以后的游客会越来越多的。”
小王端着茶杯笑得十分笃定，场面一度非常和谐：“肯定肯定，我当然相信您啦！”
实则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
所以，他也没有注意斯南拉着员工们鼓捣些什么。
直到一段时间后，小王突然发现，游乐场的人流量前所未有地增多了。
“怎么回事？”自家的游乐场自己清楚，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是个游乐场，实际其实是交通枢纽，小王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维护副本和阴阳两界的交通的地方，游乐场本身，一直是人流下滑状态。
怎么就出现增长了？
仿佛看到不争气的儿子突然出息起来，小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迈出了巡视的腿儿，然后一出门就被一个大妈拽住了。
“同志，你知道你们这儿的菜园子在哪儿吗？”
小王：“？？？”
作为一个负责人，他拍着胸脯保证，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什么菜园子。
大妈皱眉瞅着小王，爽快地松开手，挥了挥：“算啦算啦，看你就是个不管事的，我问问别人去吧！”
说完，还顺手塞给小王一张彩色双面的传单：“你拿着看看吧，下回好歹知道怎么指路。嗨呀，现在的小年轻哟……”
小王默默地展开了手中的彩色双面传单——
“群星种植园，您的周末亲子活动首选！”
“免费牧草种植体验，带孩子充分亲近大自然。”
“无公害蔬果种养殖，只需xxx元/平一位，市区最后的一片净土！”
小王：……
.
在游乐场一角，那片原本未经开发的土地，自从被划给斯南之后，他就建起了高高的围栏，留出一扇门。
养殖场开了个后门，可以直接通入这里，自成一片，以后放牛也容易多了。
看着光秃秃的荒地和根本没人打理的草丛，斯南大刀阔斧地进行了规划——全都拔了！
然后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该盖大棚的盖大棚，该留空地的留空地，进了一批种子，招来几个以前很会种地的老农鬼，市区的种植体验园就开张了。
“张轩，这里火锅还真挺好吃的，肉很新鲜。”同学一行六人吃完午饭，高兴地从火锅城出来。
“那是，之前我说你们还懒得动，非要等到这家店火了你们才来。”张轩对此还挺怨念，之前他发现了这家牛肉火锅店，那时人还挺少的，来的话肯定不用排队。
现在好了，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这家店，还有网红来吃播打卡了，火锅店天天排队，自己这帮同学才想过来。
都是跟风害了年轻人呀。
“谁让这里这么远呢，再说咱们本地人都不来群星，这里又没啥意思。”张轩的舍友赶紧解释，“上次你不也说，不是你姨妈要你来你也错过了嘛！”
“真的假的？我看这里人挺多的呀？”一个外地来的女同学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根本不像你们说得那样，没什么人。”
这倒是。
张轩发现，这次来游乐场，人流量显然比以前多。上次他和表哥来的时候还是周末呢，下午路上都没几个人，现在到处都能看到一家人有说有笑地拿着个传单过去。
“这火锅城接待得了这么多人么……”张轩下意识地以为是火锅店的功劳，但理智告诉他，刚才火锅店虽然排队排了老长，可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人。
“他们拿得是什么？是不是打折券什么的？”舍友好奇地观察了一会，转头说，“你们等等，我去问一下。”
舍友找准了拿了两三张传单的家庭，凑上去问了问。他阳光开朗、说话礼貌，对方很好说话地塞给了他一张传单。
“你们看看，他们说是群星做的活动，在报纸里夹着的传单。”
舍友一过来，大家就围上去，尤其是张轩，有了上次的火锅体验，他下意识地对这个游乐场的新活动产生了兴趣。
“免费……种草？”
女同学“噗嗤”笑出声来：“你们有人会种吗？我还以为是采摘呢，原来是自己种呀！”
“不会，现在哪有年轻人会啊。”舍友挠挠头，“我看了看，来的也大多都是老头老太太，要不就是带小孩来体验的。”
“你们看了没有，种草是免费的，给发种子、器具，还有人教怎么种，每人分的草地种完了可以认养，以后还能来护理，走的时候发一个绿化证书，如果长期参加还有礼物。”张轩念完这一段，突然心中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我还没种过呢，怎么觉得好有意思啊？”
对种地这件事，大家听到都是很拒绝的。
但对“免费体验活动”这几个字，听到的人都难免生出好奇。
要是加上“认领”、“证书”、“礼品”之类的词汇，大家就更加感兴趣了。
而种地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遏制不住……
几个年轻人兴致勃勃地准备去试一试，反正是免费的，而且来都来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
而大家进去之后，体验了一下午种草，有说有笑地给斯南白干了半天活，评价居然十分之高！
“真有意思，我从小都没体验过。”
“想到它们会慢慢长出来，这里还挂了我的名牌，我就想下次再来看看。”
“对啊，人家工作人员说了，就是为了成活率，咱们体验的都是好养活的牧草种子，以后还有小牛在这里放牧，经常来就送游乐场自制的牛轧糖。”
“真好，环保又健康，我现在等不及想看到啦！”
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所说的“不会种地”。
干活是不会干活的，但是免费体验的环保活动，可不是干活。
捶捶腰，张轩站起来，下意识地就看向其他地方——
“那些都是干啥的？收费区吗？”
旁边一个分发小锄头的工作人员咧嘴笑道：“那都是收费的，可以按年租一小片地，挑选我们发的种子种。”
“那不跟种草一样吗？”张轩不解。
而且还要付钱，还麻烦。
工作人员以“你不懂”的表情摇头：“那怎么能一样，那里种出来的蔬菜水果都是可以拿回家自己吃的，只要留下三分之一给游乐场，剩下都能拿走，我们还提供无公害肥料呢！种出来都是绿色蔬果。”
张轩他们立刻想到了超市里挂着无公害标签的蔬果，两个彩椒都能卖到四五十块，这样看，真的挺值得。
而且还有很多家长就图能带孩子来进行家庭活动。以前他们动辄就要去郊外才能有机会，群星虽然地方不好，但也在市里，多方便啊！
“那边大棚还有蘑菇，你们知道蘑菇怎么长的吗？我看还有大学生过来问，能不能种点蘑菇做实验的。”工作人员念叨了两句。
而他们已经听不进去了，大家交换着目光，全都是跃跃欲试。
不就是租地吗！种！
一个戴草帽的老农鬼刚指导完一家人怎么撒草种、盖土，就看到又有一群年轻人被骗跑走了。
老农鬼表情十分复杂。
想他死的那个年代，种大户的地需要“十税三”，交产出十分之三，作为租子和税，在灾年已经十分危险了。
现在，这里不仅高于十税三，还要交钱种地，一家最多只能领那么几平米——少得他都看不上，居然一个个都这么高兴。
真是傻子太多了！
老农鬼抽了一口烟，注意力瞬间转到了这阳间牌子烟上，也就没在说什么了。
反正以后，还有这群人为了肥料掏钱的时候。
斯南满意地看着自己新来的“雇工们”，非常高兴这里的人也都有着非常积极的种地热情，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劳动力。
而且有了这些种植客户，以后无公害肥料也少不了得提供，他们的牛粪总算不用发愁没地方处理了。
想到这，斯南赶紧又去看了看，自己的肥料转化设备安装得怎么样了。
真好，牛粪也能卖钱了。
果然养牛是对的，浑身是宝呀！

第104章
火锅店的收益归于斯南所有，而种植园占地面积太大，斯南思考之后，还是将一部分收入上交给了游乐场。
于是小王同志后知后觉地发现，游乐场有了一笔不菲的进项，甚至逐渐超出了其他游乐项目的总和。
不怕货不好，就怕货比货，摸鱼十几年的小王突然发现，自己作为游乐场管理人的压力还挺大。
这大概就像一群学渣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学霸，学渣们的内心的悲愤——
大家一起快快乐乐，不用上进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小王内心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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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们种下的牧草都是好成活的，在这样的好天气下一天一个状态，很快地上就铺上了稀稀落落的星点嫩绿。
在院子里被关了这么久，喂得膘肥体壮的黄牛们也被牵出来散步了。
于是，来这里种地……参加活动的游客，经常看到有人牵着牛在远处漫步的场景，不明就里的还以为这是种植园特别安排的节目，让他们更深入地体会远离城市烟火的静谧乡村感。
直到有工作人员表示：“这是我们老板养的牛，出来透透风。”
游客：“哦~”
“这些就是以后供应我们火锅店的食材。”
游客：“哦哦~~”
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远处正排队的火锅店，终于明白了招牌上“新鲜看得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试问，整个城市中还有几个火锅店，拥有这样一大片食材展示基地呢？
游客们看到这些散步的黄牛在寻觅地上的青草吃，就想到是自己种下的草变相喂养了牛。
自己种的草健康不健康，他们还不清楚？
出于这种护犊子的心态，大家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这肯定是市里最健康新鲜的肉！”
带着这种“品尝自家劳动成果”的自豪感，进入火锅店消费的游客满意度比一般顾客还要高。
尽管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很满意了。
看到端上来的牛肉，和偶尔搭配的蘑菇、青菜，他们是越看越亲切，吃起来越吃越放心。
瞧瞧嘛，这些蔬菜啊，蘑菇呀，都是他们看着养起来的，肯定健康呀！
付钱的时候，他们也爽快极了。
尤其是得知还有优惠。
“所有在咱们种植园参加活动的游客，都有八折卡呢！”说话声音十分甜美的收银员，给他们算上优惠，果然便宜了不少。
游客们更加高兴了：“便宜！真好！”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好像觉得不太对的，也很快被这美味的火锅口感、高级的食材水准和便宜的价格所说服。
于是，斯南两头收钱，游客们种出来的蔬菜交了租，又送到火锅店补充作为食材卖给游客，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没毛病。
最多就是需要在日常管理上用点心。
“爸爸，我想骑牛牛！”正弯着腰种草莓的小姑娘，颠颠地跑到大棚外，看了看远处悠闲散步的黄牛，拽着爸爸说。
小女孩的爸爸拍拍手心里的土，一脸无奈地劝闺女：“这是别人养的，不能随便骑，知道吗？”
话音刚落，旁边就窜出来一个工作人员，一脸和煦地问：“这位先生，谁说我们没有这个项目啊？小姑娘想骑，你就答应吧，这是一个多好的亲近动物的机会，好多孩子都没见过牛呢！”
“这……”
看出对方的疑虑，工作人员凑过去，声音很小却极为熟练地说：“遛牛一小时20，骑牛半小时30，喂牛和拍照一次十块……”
说着，轻轻掀起自己的制服，从下面熟练地掏出一张牌子。
“扫码付款就行。”
这位爸爸：“……”
这场景依稀有些眼熟。
不过这年头，连免费公园喂鸭子的面包都卖5块钱一个了，经不住女儿的央求，这位爸爸爽快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给我来个套餐。”
话还没说完，又是不知道从哪里迅速窜出两个穿着保安衣裳的人——
“干什么呢！”
这位爸爸还在感叹，这游乐场的工作人员真是神出鬼没，就看到对面兜售骑牛体验的人，腿一软哆嗦起来：“差大哥，我这是第一次，真的真的，还没开张呢！”
被叫做“差大哥”的保安，一脸严肃颇有些警察风范，抓住对方如同钳住一只小鸡：“最近接到好几次游客举报了，你解释什么？谁让你偷偷收费开展不法活动的，跟我们走吧！”
说完，保安向这位爸爸表示歉意：“这些都是利用种植园资源违规收费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以后欢迎举报。”
这位爸爸：“那这个，差先生，正规活动怎么参加啊？”
差先生……
保安维持着阴差的体面，没笑出来，一本正经：“种植园的牛都是私人财产，没有活动，大家尽量不要靠近和惊吓。”
这位爸爸也只好目送着他们两个，将那个骗钱偷开活动的工作人员叉走了。
只是，他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这保安好像掏出了那种大铁链子，捆在了那个工作人员手上？
这真的不是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吗？
合法吗？
这位父亲的理智，让他在报警和承认自己看花眼之间，选择了后者。
“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一定是我看错了。”
而那边，斯南收到信息，叹了口气：“没收违规所得，还有什么？”
“强制公共服务十年，期间不能提前投胎。”程许之淡淡地补充道。
斯南的情绪似乎因此而变得低沉，大概是自己的员工在眼皮底下出现这种问题，让他感到失望了吧。
程许之余光瞥见，有些担心，忍了忍还是劝解：“我说过一定会出现这类问题的，跟你没关系，不用难过。”
他甚至有点后悔，干嘛告诉斯南一定会有鬼钻空子呢？
反正都是小事，也不影响经营和任务，就应该偷偷处理，不告诉他才是。
斯南：“我没难过，我就是有点遗憾，你说我们养殖场怎么不算公共空间呢？”
程许之：“……”
斯南面无表情：“不然我就可以让他来铲屎了。”
斯南为此感到深切而真实的遗憾，悠悠叹了口气。
程许之：“……”
他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在某些方面，发展天赋异禀，令人感叹。
阴差锁走了几个家伙后，就再也没有鬼想偷偷揩油了，而斯南的牛粪处理设施也安装完毕，投入使用。
养殖场的牛产粪量可人，这些与秸秆之类的植物经过真菌发酵后，可以变成优质的腐殖质，是非常好的天然种植养料来源。
正好可以卖给种植园。
少了处理粪便的麻烦，斯南就可以更加顺利地进行自己的养殖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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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这个季度的报告做好了。”连锁火锅店“丫丫”的一家分店店长，在手机上跟X市负责经理诉苦，“我给你传过去了，你先看看。真不是我们这边经营不善，最近那个网红的‘群星火锅城’引流了很多人，我们店正好在附近，被抢了不少客户。”
“他们怎么营销的，你们不知道跟上吗？”
店长嘴上不说，心里骂人，跟他们学，你特么也得有个养殖场和种植园啊！
鬼知道那家店是什么背景，大概率就是群星自己的人，谁干得过。
当然，嘴上还是十分听话：“您说得对，我们也想过从他们员工那里撬点消息，但是都很难接触，他们的模式……也不好学。”
群星这么多员工，一个个嘴硬得像是鸭子，他想找几个人聊聊和取经，一听说地方约在游乐场外面，没有一个答应去的。
可在游乐场，说话哪这么容易？
也不知道群星到底安了多少个监控，说话声音再小，都会引来保安，员工又鬼精鬼精的，实在是搭不上话！
“行了行了，你把竞品资料整理一下，我来想办法。”负责的经理表示。
店长这才放心了，挨骂也好，至少烫手山芋交给了别人。
市区的经理看了看群星火锅店的材料，盘算着该怎么处理。
他们丫丫火锅经营全国连锁店十几年，非常清楚餐饮行业的这一套。
宣扬得再干净的厨房，也有漏洞可钻，卫生管理是个老大难。工商部门管着卫生许可证，卫生部门管着日常检查，平时是人手不够查不过来，但只要有人举报，一查一个准。
同行举报的事情不在少数，拿证据的流程这位经理熟得很，装客人取证也行，找记者偷拍曝光也好，总有办法。
要不是看他们又是搞养殖场又是弄种植园，一副要开分店做大的样子，这么小个火锅店还真用不上他费这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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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记者，就是接到委托去调查群星这家网红火锅店的人。
先不说调查出结果来，有人承诺给他红包，单单是这家店最近在当地的讨论度，就值得他去调查一下。
万一要真的有问题，他也算是一手爆料者，为民众谋福利了。
怎么看也不亏。
拿着热心人士给的“委托费”，刘记者兢兢业业，一进门就对群星火锅店的经营日常进行了全方位的细致观察。
先看食材——
肉不错，菜也很新鲜，价格低廉。
完美做到了99％的火锅店都无法达到的地步。
听说这家店是产销一条龙，连养殖都自家包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成本降到最低，极大地减少了中间流程的损耗，自然能做到这一点。
连理由都是充分的，完全找不到可以挑剔以次充好、虚假宣传的地方。
刘记者只好按捺警惕，埋头苦吃，思考下一步。
再看这里的服务员——
行动敏捷，耳聪目明，精力充沛，服务相当到位。
刘记者猜，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这么认真观察服务员的人，别人都没注意过，所以没人发现他们是多么训练有素。
比海X捞的服务员厉害多了。
根据他对自己这片区域的服务生的观察，对方面对客人时，嘴角的标准笑容在这一个小时里几乎连角度都没变。
动作迅速到摆盘都能出现残影，一人服务十几桌，竟然没有一桌需要等待。
不管声音多小，只要客人表露出需要，他都会立刻出现。
而且一点都不累。
人家店的服务生至少还是人类，这里的，简直优秀得不像人！
刘记者都不好意思挑剔了，只好又埋头苦吃。
从大堂来看，唯一能够挑剔的，大概就是老板了——
年轻俊朗的男人从门后走出来，一时间让刘记者有些紧张，他还在眯着眼辨别对方是不是来这里吃饭的明星，要是能拍到一张照片，也是意外之喜。
这样想，刘记者不由苦恼，自己不是娱记，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完全认不出来呀！
年轻人面色冷峻，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服务生看起来也很害怕他的样子，难道这是老板？
刘记者正想着，就见那人回头，突然表情融化了：“你忙吧，我去上班了。”
原来门后又跟出来一个，倚在一旁懒懒地告别：“走吧走吧，晚上见！”
“我会接你的。”
“行啦，知道了！”
年轻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原来后面那个才是老板。
听到角落里两个女生小声而激动的窃窃私语，正&#183;直的中年刘记者后知后觉地猜到她们的意思，摇摇头，哪就这么巧！
再一想，就觉得义愤填膺起来，一定是这个年轻的老板，找来个网红准备炒作自己，就是他们说的“炒cp”。
看看，让他看透了吧？
这年头啊，就没有人踏踏实实做生意，一天天的就想出名！
刘记者气愤地埋头苦吃，哼，幸亏他没拍下来，要不岂不是替他们宣传了？
于是，一直到吃完饭，刘记者都没琢磨出问题，也没抓住真正的把柄，最多就是被喂了一口狗粮。
还被他踢翻了。
刘记者摸着肚子准备起身离开时，甚至还在前台打了个五星好评，忘我地享受完了一顿大餐。
临要出门，才突然想起自己来调查的目的，一下子僵住了。
嗯……
要不就下顿饭吧，下次再来，绝对不会忘。
刘记者非常敬业地想，甚至连下一顿要什么汤底都计划好了。
而下次再来，他的确没有忘记使命，在吃得滚圆之余，不忘将一枚针孔摄像头悄悄地粘在了桌子下面的隐蔽处。
让他来看看这家店到底有什么秘密吧！

第105章
刘记者选择这时候放下这枚摄像头也有自己的用意。
群星游乐场的周末经营时间和其他游乐场不太一样，别家都是周一闭园整修，他们是周日，所以群星游乐场的周末经营只有一天。
这是特别不合理的，尤其是现在生意难做，谁都不愿意错过周末两天人流量高峰的好时机，群星的安排就显得非常没有经营头脑。
这的确是多年的老传统，但传统始终不变，总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秘在里面。
当然，刘记者的目的不是探寻游乐场的秘密，他是想趁着摄像头能够工作的两天，分别监控一下火锅店在周六上班、周日休息时的情况，这样能获取两份不同的信息。
周六这天，除了又在一些时刻拍摄到老板和他的漂亮朋友之外，没什么特殊消息。
刘记者看着马赛克般的监控画质里依然看得出颜值的两个人，除了表现一下中年肥宅的无能狂怒之外，也没什么办法。
他只好恨恨地怀着嫉妒睡去，在梦里看到这两人通过炒cp成为了全国知名人士，一边开火锅店一边当网红，一边为自己代言一边宣告要进军娱乐圈，而所有人都没有看破他们之间虚假的炒作情谊，只有刘记者一人独醒……
他被气醒了。
周日的凌晨五点多，刘记者就顶着黑眼圈打开了摄像头，对着对面黑乎乎的场景发呆。
窸窸窣窣……
什么声音？
“都怪你昨天忘了把道具收回去，幸亏今天不营业，不然要是让普通人看到，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不是忘了吗？还以为丢了呢，要不也不用起这么大早过来找。”
“现在怎么办？是回去用点香火还是在这边吃点阳间东西？八点半就该上班了，我老觉得今天这活不好做。”
“你是吓破胆死的，也不用胆子这么小吧？”
“我这是谨慎，谨慎！再说了，咱们身上还有老板的任务呢，能坑一个，季度奖金翻倍，我就等着这个还坟贷啦！”
对面仍然是黑乎乎的场景，两个影子似乎在穿衣打扮，但没有开灯，只能从窃听到的声音分辨内容。
刘记者皱着眉努力听，对其中让自己疑惑的词汇，纷纷总结为：“下次不买这种便宜货了，声音都录不清楚。”
但重点他还是听清楚了，这个火锅店周日也要上班，而且还有任务，坑一个人，服务员奖金翻倍！
什么工作需要闭园的时候，偷偷进行？
什么任务这么值钱，还要用“坑”这个字眼？
除了违法乱纪，不作他想。
这违法级别，最差也得是个传销啊！
刘记者兴奋地搓搓手，看看旁边的录制键亮着，确保自己都录了下来。
说不定他这次要揭穿的，不只是什么行内使用地沟油、耗子在汤里自由泳之类的小新闻，是个地下黑色产业链的大新闻啊！
刘记者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屏幕，试图在黑暗中看到什么信息。
“啪！”
对面灯亮了，终于有了画面。
“嗨呀，可馋死我了。”
一身奇怪白袍的人影背对着摄像头，端着什么放在桌上。仔细看，对方还戴着高高的黑帽，背影像是要参加什么古装剧，完全不像是传销分子常见的装扮。
难道是假装秦始皇团队进行的金钱诈骗活动？
那人忙忙碌碌，反复端来几盘肉和菜，看样子是准备大清早吃涮肉了，刘记者刚鄙夷了一下这个品位，就看到对方潇洒地坐在位置上，正对着摄像头。
脸色惨白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冒着热气的火锅，一手挥舞着筷子，一腿豪放地放在凳子上。
不是错觉，很快，两行血泪就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眼馋我的这点丸子，至于么！滚滚滚这是我的！”对面的人说着，伸出什么，如同穿山甲一般伸得老长，直接从煮沸的锅里卷走了一颗牛肉丸，随即捂着嘴“嘶嘶”说烫。
流血泪的那位用抹布（？）擦了擦脸，十分嫌弃：“恶心，你的口水又沾到汤里了。”
所以刚才那是……舌头？
刘记者瞪着监控，僵硬地转头看了看外面还没消去的夜色，两眼一翻，晕倒在了桌前。
晕倒之前，他仍然动用自己的职业素养在心中念着，这可是个大新闻，让他想想投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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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收到这次的任务了吗？”
五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寂静的游乐场，中间吊儿郎当的蔺曲似乎从虚空中查看了什么，一脸难解：“这次居然是个主动A级任务？！”
被动任务没有提示，全靠触发完成，结束才知道评级，主动任务就不一样了，会由系统来派发详细的指令。
大多数支线任务都是被动触发的，但这次，这个C级游乐场居然发布了主动A级支线……
“我说咱们怎么会接到这种低级任务，看来是早就分配好的，一来就是A级。”翻着手里的匕首，胖子也觉得十分诧异，“这个系统空间狡猾过头了吧？”
“看来是这个游乐场最近骚操作太多，惹到系统了。”袁辰摘下眼镜，饶有兴致地说。
他们一看，就知道这是老大认真了。
也是，之前游乐场出现了那么容易完成又舒适的A级支线，就已经让很多人嘀咕打破平衡了。
后来系统空间发现了这个bug，强行将这些触发任务调整为D级——这还是第一个做了支线反而掉等级的副本。
许多队伍因此不敢再为了一口吃的，故意去碰这个支线。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任务者中招，据说原因五花八门。
【到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因为触犯了某某条例被送去养殖场干活，回来就给我一个D级评定，我苦啊！】
【这还叫什么“恐怖游乐场”，这应该叫“恐怖考核现场”，上次有个队伍被鬼追到草坪上，踩了一脚，因为“破坏绿化”被抓走，窜出来的阴差还戴红袖箍？】
【还有追跑打斗时因为力度太大，打坏了游乐设施的，也会被阴差NPC拷走，现在副本任务这么难？】
【以前是A级支线太容易完成，现在系统空间改了评定方式，就变成C级主线太难了，有几个队伍能安安全全去拉闸的？】
……
大概烦恼于某个破坏任务平衡的因素，系统空间非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袁辰和蔺曲的队伍，就收到了这个支线任务——
【杀死养殖场的一头牛（0/1）】
“上次那家伙踹了一脚，任务就失败了，这次让我们杀一头，才A级。”蔺曲摇头晃脑，“看来只能智取，不能硬上啊！”
“所以你想怎么办？”袁辰静静地看着他。
“反正奉旨开启支线，不如先去……吃一顿？”
“……”
他们都是实力强悍的任务者，在这个副本打鬼犹如砍瓜切菜，游乐场员工没有一个干得过的，纷纷鼻青脸肿地退走，并在背后寄希望于让阴差治他们。
“你先去守着拉电闸，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杀牛，万一有危险，你就找机会先完成主线。”袁辰对胖子挥了挥手，胖子立刻点头离开。
剩下四人继续前行，靠近一处没有安排鬼怪的花园时，突然从旁窜出来一个人。
袁辰眯着眼正要像之前一样搞掉对方，蔺曲悄悄拉住了他：“看看情况，也许是钓鱼碰瓷的呢，正好让咱们混进养殖场。”
他们看了许多攻略，知道这里的养殖场主喜欢碰瓷扣下劳动力，钓鱼执法的行为多到令人发指。
现在胖子已经脱身了，他们想去杀牛，硬闯不一定能干得过NPC，不如将计就计，被碰瓷之后去养殖场干活，找机会杀牛。
于是袁辰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哎？”年轻人背着背包，看起来装扮跟他们差不多，都是大学生模样，被他们四个吓了一跳，“你……你们是工作人员吗？”
蔺曲摇了摇头，嘿嘿一笑：“我们是混进来的。”
他心想，自己这个由头给的够到位吧？违规逃票，还不赶紧把他们带走？
“巧了！我也是！”年轻人出乎意料地笑了，“你们也是想来种植园看菜的吧？”
蔺曲：“？？？”
其他人：“？？？”
年轻人左右看看，似乎下定决心跟上他们，苦着脸说：“我前几天刚种的蘑菇情况不是特别好，那个老伯说帮我特殊照顾一下，这些工作人员说得话谁敢信呀，我一走他肯定就把我忘了，所以我每天都过来看看。谁让他们周日不开放，我从早上烦到现在了。”
说完，赶紧解释：“别误会，我是充了年费的，不是逃票。”
蔺曲：“这个……种蘑菇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暗示他们去破坏那个“种植园”？这样才能被带走？
年轻人也学着他嘿嘿一笑：“年费VIP客人才能选的大棚作物，我来得早，你们是后来的游客吧？不知道也正常，轮到你们的时候早就抢没了。”
蔺曲默默地听着，突然感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钓鱼执法的鬼到底是给他们什么暗示？难道是让他们杀人夺地，强行抢蘑菇才能引来阴差吗？
这游乐场的活动怎么都这么接地气？？？
年轻人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嗖嗖地有点凉。
“我们是去吃火锅的。”袁辰在旁边插嘴，注视着年轻人的动向，“听说火锅味道不错，要不先吃完了再去看你的蘑菇吧？”
年轻人听到这话，先是用同情的表情看着他们，随即摇摇头：“算了算了，顺路带你们去看看火锅城吧。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周日火锅根本不开……”
而蔺曲他们却错误地解读了这个表情，对视一眼，觉得这是对方以为他们上套了的同情，立刻将计就计跟过去。
然后他们到了地方，发现火锅城开着。
“卧槽！”年轻人看到另外四个正常走入了火锅城，旁边服务员还挺热情，看起来毫无异状，他忍不住发出灵魂控诉，“他们怎么知道休息日还开店的？”
这绝逼是万恶的特权主义吧？肯定是为他们开的啊！
原来周日闭店都是糊弄他们普通顾客的。
年轻人怒从心头起，紧紧书包准备去种植园。
突然发现看对方四人回头招手，邀请他一起，他非常有骨气地……
挺胸抬头理直气壮走了过去。
便宜不占白不占！
门外的服务鬼细数有五个人，悄悄转到后面，给老板摆了个手势：“都来啦！”
斯南轻轻点头：“干得漂亮！”
养殖场人手常年不足，不能怪他空手套白狼呀，实在是这群任务者太好用了，真卖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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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火锅吃完，蔺曲发现，全程都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不由得有些失望，不是说好碰瓷的吗？赶紧的，他们等着呢，完成任务就看这一遭了。
实在忍不住，他不断给那个年轻人使眼色，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呀，赶紧碰瓷我们。
年轻人夹起一块牛肉，眯着眼享受：“谢谢啦哥们，平时排队的人太多，我还没吃过这么痛快的一次呢！”
还挺入戏。
蔺曲指望不上对方，只好扒拉着那些被碰瓷的经验，叫来一个服务鬼：“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可没带钱！你们这能吃霸王餐么？”
蔺曲看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服务员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鬼怪和任务者在这一刻胜利会师。
服务员：本周碰瓷任务者目标完成，老板的季度奖是我的了。
蔺曲：被碰瓷任务完成，送去养殖场，牛的命就是我的了。
“等等！”
“钱，我有啊！”年轻人举起筷子，眼神微妙谴责了一下蔺曲：“哥们，这样，谢谢你们带我一块吃，我也不能白占便宜，就我掏钱吧！”
他心想，这是哪来的特权二代啊，人家闭店日服务就算了，还不付钱。
他一个小屁民真的不敢。
说完，爽快地从背包里数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现金行吧？扫码也成。”
任务者和服务鬼：“……”
尤其是服务鬼，看着这实实在在的本世界阳间钱币，头有点晕。
这是任务者绝对拿不出来的。
“你不是……外来人？”他差点忍不住瞪掉自己的眼睛，字面意义上的“瞪掉”。尽管憋住了，但声音还是难免尖利诡异起来，“那你干嘛跟他们在一块！”
“……干嘛，人家愿意我跟着一起的啊，你们店不会看不起普通老百姓吧，我可替他们给钱了呀？！”年轻人被瞪了一眼，委委屈屈。
“没……没什么。”服务鬼能屈能伸，虽然他没明白这个人是怎么从阳间过来的——因为闭园的这一天，本应无人能进入才是，但他也知道不能让对方发现问题。
于是，他决定扮演一个正常的服务员，绝不露破绽，还要把那四个任务者和这个普通人分开。
“哈哈，我是感慨还有您这样讲理的客人。那您是种植园客户吗？前台出示VIP卡打八折哟~”服务鬼的声音变得甜美起来。
年轻人立刻高兴地去交费了：“我有卡我有卡，去前台刷一下。”
他跟着对方走了。
蔺曲对袁辰悄悄地说：“这就完了？不抓我们了？”
袁辰皱眉：“感觉不太对劲，要我说，来点直接的。”
说着，他掏出了手中的刀，一把插在了桌子上。
“破坏他人财产，最简单了。”袁辰转头看向蔺曲。
之前是担心被火锅店老板一巴掌拍飞，才不敢这么做。
现在看阴差迟迟不来拿下他们，他只好铤而走险行违规之事了。
蔺曲一看，也把自己的武器化作冷兵器形态，以一柄长刀劈断了旁边的椅子。
闪亮的刀锋，正对着摄像头的位置，传送到了刘记者的电脑端。
刚刚从鬼怪惊吓中苏醒过来，正准备收拾心态拿着珍贵的录像，去投稿一个大新闻的刘记者，抬眼就看到了管制刀具展示现场。
卧槽！
他颤颤巍巍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十五分钟后。
斯南：“总算把这个意外解决了。”
程许之从旁走来，浓雾里由蜚的形态逐渐化作人身，默默走到斯南旁边表功：“这个年轻人八字轻，加上他误打误撞从没有鬼看守的地方钻了进来，才能在今天闯入。我刚才消除了他的记忆，已经送到外面去了。”
说完，抿着嘴看着斯南，满脸淡定，却仿佛具现化了“求夸奖”三个字。
斯南心中的担忧落下，紧张之后情绪反弹，手痒痒地伸手，揉乱了程许之的卷发：“嘿嘿。”
程许之一边躲开，一边反揉回去。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自己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让旁边的服务鬼觉得毫无他的立锥之地。
简直没有地位。
单身鬼十分希望有法令能来制裁他们，十分渴望听到熟悉的警铃。
“呜————”
嗯？怎么这声音还具象化了？
为什么感觉真的有警车的声音时远时近？
“谁打的报警电话？！”
他们看到不远处，负责人小王紧赶慢赶地往这里跑，“有人报警了！说咱们火锅店里有人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还发生了械斗，怎么回事啊？”
斯南：“？？？”
正要拷走那些任务者的阴差，听到负责人喊的话，突然收起了自己的铁锁链，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蔺曲他们四个：“你们惹上□□烦了。”
蔺曲：攻略写着要被抓走没错。
怎么看这个意思，跟攻略上写得不太一样呢？

第106章
警察都要上门了，负责人不出面总是不好，而发现危险分子的地方是火锅店，斯南也得出来招呼一下。
临出门之前，程许之拉住他：“我帮你应付，你先看看那四个人。”
斯南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程许之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进来的小王。
原本用质疑的目光谴责盯着斯南的小王同志，顿觉自己身上压力甚大，腿一软赔笑：“主任，您出面最好，肯定没问题，我就听您的了！”
程许之冲斯南挑挑眉——瞧见了吧？
斯南：……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当然，程许之接了斯南的活去打交道，也有他自己的考虑。这个游乐场里除了他一个凶兽，其他都是鬼，出去了就没影，到时候警察看到了还不给吓坏了？
可是要不跟着去一趟警察局，只放那四个任务者去，更不安全，搞不好要闹出乱子来。阴间鬼管管着这家游乐场，就得负起责任，外来人的能耐不是阳间的人搞得定的。
当然，进了警察局，什么任务者都能被搞定。
为了避免出岔子，程许之已经做好了跑一趟的准备，他赶紧出去迎接警察了。
而斯南则去了火锅店，跟四个任务者见面，才刚看到，他打量着这四个人标志性的装扮和长相，心中就觉得有点麻烦。
这是主角团来了。
该说不愧是主角团吗？他在这里坑了这么多周任务者们 ，一次都没出过意外，主角团一来就被警察找上门来了。
想到原着里这几位意外闯入阴间的经历，斯南就觉得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几位顾客，可能是有点误会，一会警察可能要来询问一下，你们这个携带管制刀具的问题。”斯南说。
蔺曲听到这话都感觉有点懵逼，这不是个恐怖游乐场吗？谁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鬼怪，在鬼面前带把刀，已经算是冷兵器挑战玄学——大大地吃亏，这意思是连刀也不让带？
这碰瓷也太过分了吧？
蔺曲轻咳一声：“解释就不用了，不就是被抓去养殖场干活吗？规矩我们都懂，直接带我们去吧！”
看着目光闪闪注视着自己的主角受，斯南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他是挺上道的，但是上错了道……
“要是被抓走，养殖场你们是去不了了。”
“那去哪？”
“派出所七日游差不多。”
蔺曲：“你？？？没开玩笑？”
斯南露出了身为火锅店老板的标准商业微笑：“没有哦。”
主角团几人这才意识到，情况好像跟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斯南掌握了主动权，抱臂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最后把蔺曲拽到一边，露出一个笑容：“当然，你们要是听我的，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怎么说？”
“你们这样……”
旁边的服务员看着老板熟悉的微笑，抖了抖，原本还挺担心的，现在全都放回了肚子里。
嘿，不就是几个本世界活人和外来活人么，他们工作日哪天不接待成千上百的。
更重要的是，有老板在，肯定吃不了亏。
想得那些牛棚里干完活，临走时还感恩戴德的任务者，还有种植园排队花钱给老板干活的人类，服务鬼把抹布一甩，哼着歌去后厨了。
现在他一点都不盼着投胎了，当鬼挺好的，至少不会被这么薅羊毛。
哎呀，只要他季度奖评上了，下半年给老板的房租就有着落了，真好。
服务鬼毫无所觉，并不知道自己现在也被薅着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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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之带着警察进来时，也不知道他顶着一张冷脸到底说了什么，警察同志们原本紧张的的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
“谢谢你们配合工作，举报的这个问题的确非常严重，我们也是为了民众和商户们的安全。”
“您说的对，那几个人就在这里了，让他们当面交代吧。”程许之淡淡地说，回头冲着斯南露出浅笑，示意他。
斯南两步走上前来，热情地握住了警察的手：“打扰你们了警察同志，我们店里发生的事，是这样的……”
“拍戏？”
接到这个报案，警察局态度十分谨慎甚至差点调动特警，大家全副武装进来，得到的居然是这个结果，气氛凝滞了。
“咳，这可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说你们还使用管制刀具？就算是拍戏也没真刀真枪的啊，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是必须的。”警察当然不会被几句话敷衍住。
斯南回头一个眼色。
那个被重点观察的手持凶器的年轻人，也就是蔺曲，立刻将自己刚才搁在一旁化作长刀的武器举起来。
只是他们这些任务者的武器可以变换形态，外人看不出如何，只发现近距离一瞧，这长刀……
塑料的？？？
“你看吧！”
警察皱着眉，再仔细观察那四个任务者。
任务者们不愧是老玩家，明确意识到自己要不好好配合斯南的剧本表现，马上就得派出所七日游甚至更久，当即摆起了架势解释起来。
“您看看我这衣服，正常人有这么穿的吗？这打扮得跟个刺客似的出门，当然不可能！”蔺曲唾沫横飞，“我这就是来拍戏的！玄幻剧，讲一群人在游乐场打现实副本的故事！”
看到警察们已经信了大半，袁辰推推眼镜补了一句：“您看看我们主角的颜值，也是过得去的。”
这倒是。
虽然拿刀这小子刚才的解释用力过度，但长得还不错，旁边说话这个看起来也行，看起来都是不知名小演员。
只是因为他们旁边这火锅店的斯老板和刚才这个自称游乐场管理的程主任，长得也好看，拔高了整体颜值，才让他们忽略了问题。
警察们查验了一圈，总算相信了他们的说辞，放松下来。
管制刀具没发现，倒是在桌子下面搜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这是你们的吗？”
“不是。”斯南看着这个摄像头，基本明白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看来误会又报警的，就是安这个摄像头的人？”
“嗨呀，报假警的吓了我们这一跳。还在私人商店里安装摄像头，这事回去要好好查查……”
警察们没收了非法摄像头，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嘿，兄弟，你这气质也不错，是男二吧？”
袁辰：“呵呵，我也是男主。”
一直到离开，还有年轻的警察轻轻嘀咕：“原来这种剧都有明星撕番位啊，我回去得关注一下……”
等他们离开。
斯南：“……演得挺好。”
这也太入戏了，他深刻怀疑这群人副业搞任务，主业演戏骗人。
蔺曲微微一笑：“经常走剧本任务，习惯了，说起来……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养殖场啊？”
还记着呢？
斯南一边微笑着答应他们马上安排，一边心里嘀咕。
这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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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一个摄像头，警察们当然没有找到到底谁才是幕后报警的，斯南的火锅店也没安装监控，这事几乎要不了了之。
只是，刘记者可不知道这些，他一方面想着，自己已经为人民服务地送进去几个管制刀具携带者，那他的大新闻，也该安排上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那天早上他看到的恐怖片段不一定是真的，也许只是巧合呢？但只要当真新闻放出去，谁还敢去斯南的火锅店？没人敢了吧？
所以，监控不一定有真的鬼，刘记者是真的狗。
刘记者把片段发给了丫丫火锅的经理，对方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听到刘记者的建议，一拍即合，立刻在网上安排了水军。
一天之后，一个不太清楚的小视频在某论坛的玄学专区突然火了起来……
【某地惊现闹鬼视频，是恐怖超自然力量还是装神弄鬼？】
无数网民悄悄地看完又顶帖，留下“卧槽”传天下。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熟悉的场景。
【这不是我们X市群星火锅城的场景吗？】
【你这么一说……啊啊啊，我都不敢去了！】
【不管是恶搞还是真的，都太可怕了吧，火锅店要想火也不能这样啊，谁还去。】
看到这些□□，刘记者收到打款，十分满意，丫丫火锅的经理同样舒了一口气。
他们并不知道，警察已经盯住了他们。
“不是正好接到一起非法持械的报案吗？最后查出来说是人家在火锅店借场景拍戏，你们看看这个角度，是不是那个查获的针孔摄像头拍摄的？”
“好啊，正愁找不到作案人呢！跑这里来传播封建迷信了。”
顺藤摸瓜，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刘记者和经理身上，将他们依法抓获。
而这视频的谣言也被警方解释辟谣了，网警甚至还俏皮地发布了后面任务者在火锅店掏刀的一部分视频，和证实拍戏的内容。
【我的妈笑死了，原来是拍戏，我说呢，这俩鬼越看越假，演技一点都不过关！】
【哈哈哈哈，可不是么，哪有真鬼吃火锅的，这俩演员动作僵硬，表情也不到位，越看越不对劲，连网民都没骗过，】
【这你不懂了吧？这是火锅店的硬广植入！】
【哇塞，我们群星这个小火锅店太有排面了，都开始做广告了，以后更排不上队，我得赶紧去吃一顿。】
【现代鬼片我是没什么期待，不过说起来……这两个主演小哥哥挺帅的吼！】
【没错，到底是哪来的新人，都查不到。】
【主演是很帅啦，但是拍这种片子总是感觉有点中二。你们仔细看看，后来他们跟警察蜀黍解释是拍戏的时候，角落里出现过的两个小哥哥才是帅的！】
【姐妹！！！你是拿了显微镜吗！】
【给我三分钟，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快！】
到了后面，几乎全都是帅气小哥和火锅的相关讨论了。
果然，人的本质除了颜狗，就是吃货。

第107章
斯南非常想把这几个任务者打包送走，要不是他亲自出手不算，他甚至可以给对方把断电的任务完成了。
但这五个人油盐不进，只会凑在一起表达自己的歉意，留下的态度十分坚决。
“对您工作上造成的负面影响我们感觉十分心痛啊！”胖子痛心疾首地拉着斯南的手，“这不也没钱赔偿，只能以工抵债了，您务必要答应。”
斯南：“其实也不用……”
“他就是想吃这里的火锅。”袁辰瞥了一眼胖子，无情拆穿。
胖子立刻领会含义：“对，对！您让我们干活，肯定也得管饭吧？刚才我这不是出去了一下没吃上，就想留下来干活，混几顿饭吃。”
斯南：“……”
要不是他看过原书，他还真信了嘿。
这胖子嘴上没有实话，不可信。
而袁辰才是这个队伍的老大，他什么时候会为了一口吃的主动找麻烦？
斯南琢磨了一下，最近那些队伍是越来越不好抓获，抓他们去干活，对任务者一定是弊大于利。
结合这一队家伙原剧情里面闯出来的麻烦，有他们在的地方一定有问题，更何况主动凑上来。
斯南思考一会，倒出乎他们意料地答应了请求：“行，你们反正没意见对吧？”
“没有！”他们倒是爽快。
斯南有主意了。
第二天，网上才爆出监控视频，就在一天之内被警察澄清，所有人对这两位似乎刚出道的主角都很感兴趣。
【光看长相就觉得很有明星气质，不知道还要不要龙套，想去当个同事。】
嗯，如果他们知道这些讨论中可能要出道的主角在干什么，就不一定还想来当同事了。
“还有啊？”胖子皱着眉看到推过来的又一车“原材料”，眉心简直要绽放出一朵菊花，捏着鼻子挥手。
“那你们可真是小瞧了咱们的牛了。”推东西来的鬼喜笑颜开，仿佛卸下了重担，“养牛场里面就这个工序处理麻烦，现在有你们帮忙，我们轻松多了！”
蔺曲坐在加工车间两眼无神：“听他这意思，牛粪是源源不断的。”
“老大啊，快想想办法！”
谁知道养殖场这后面还加盖了一个牛粪处理车间。
跟粪便打交道的日子，和他们计划里不一样啊！
在外面“被出道”的两位主角，今天也在辛苦地做小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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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在养殖场看了一圈，对今天的工作效率很满意，虽然有些愧疚，但还是不得不说：“任务者真是一群好人。”
这活最近正愁没人干呢。
诶，他们非要送上门来，拒绝都拒绝不了，这热情实在是难以推拒呀！
斯南感动地凝视着牛粪处理车间，只能赞叹这些人的敬业精神。
而养殖场里的牛养了这一段时间，也到了该给种牛□□的时候，斯南早就研究了当地的牛种，准备进行有计划的杂交。
那些脾气暴的青壮牛，在某些选育的考虑上是会被淘汰的。尤其是有些牛喜爱打架，就算留作种牛传承基因，也容易在牛栏内闹事，并不方便管理。
不过现在他的养殖栏里没有太多这种牛了——因为它们早在前期的观察中，就被淘汰掉，一刀咔嚓变成了失去蛋蛋的牛。
现在有一些也长到了该下锅的时候。
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的养殖场第一次真正准备杀牛。
以前送到火锅店的那些，都是从老刘那里买来的，送到养殖场养上两天就上了餐桌，不算他自己养的。
为此，斯南经常感到万分愧疚，自己这算不算是虚假广告。
不过也多少吃了他几天草，而且他也把自己的经验教给了老刘，用于传播养殖技术，牛肉也都是实在的新鲜，说起来不算骗人。
当然，从此以后，等他真的杀上一头牛，这个心理负担就肯定消失了。为此，斯南甚至还挺慎重的。
每天都忙着在养殖场挑拣，准备选择第一刀下手的对象。
可惜，这个消息，被困在牛粪处理车间的主角团一行人，实在是没有机会得知。
他们这辈子哪干过这样的活？别说是被选进这个该死的无限游戏以后，就脱离了正常生活，就算以前，谁闲得没事也不会跟牛粪打交道。
现在，也只能认命，甚至安慰自己，这也算增加了某些奇怪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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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在养殖场忙着开展事业，丝毫不知自己出境的视频渐渐发酵，甚至逐渐比主角团的热度还要高。
人就是这样挑剔，但凡你说哪位是素人，大家自然在评判标准上按照普通人的划分线去看，有气质的、长得帅气的，一想到这人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和自己离的很近，自然会承认他们的出众。
但要是出道了，那就得按照娱乐圈里的标准来看，美人如云的地方，再动人的五官也有几个不喜欢这一挂的人批评批评，人之常情嘛。
更何况，娱乐圈里装扮精致、曝光充分的人排着队等着，个个都有无数高清素材等着给观众舔屏，一个偷拍的、像素很低的视频，真的火不了太久。
可是素人的惊鸿一瞥，却是可以惊艳已久的。
斯南和程许之就这么晚了一步，但后劲儿很足地火了。
更何况他们还很神秘，程许之的身份无论如何也八不出来，斯南出现的多一点，很快人们就知道，这是群星现在最火的火锅店、种植园的老板，在后面还经营了一个养殖场。
得知这个消息，评论里开始还是一片讶异的笑声，大家纷纷表示画风过分朴实了，但随后，他们就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随便品一品，还挺香的？
【想一想，明星做老公，最多就是长得好，斯老板做老公，吃火锅都不用排队。】
【你这么说呢，还有新鲜牛肉常年不断，巨大的种植园特供蔬菜，这外面可卖的都很贵的！】
【有钱人！】
【不不不，你们再想想，现在还有什么人敢让别人给自己种地干活的，但斯老板不仅有这么多现代佃农，他还反向收费！】
【这就是一位活在现代的封建贵族大庄园主。】
【所以……家里还缺老婆吗？】
斯南是没空去关注这些信息的，但是因为程许之的身份特别，当下面的秘书告诉他有阳间人试图查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程许之早早地看到了这些讨论。
今时不比往日，当初他也是刷着评论暗戳戳想着报仇的人，现在再看这些觊觎他宝贝的家伙，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了。
作为一个阴间公职人员，程许之深刻明白自己是一个主任，是上古的凶兽，出入有撼动天地之危，绝对不能跟那些普通人计较这些小事……
“你说，如果我顺着网线去教训一下某些人，会不会被规则惩罚？”程许之认真地问秘书。
秘书咽下口水，悄咪咪地把脖子伸长了一截，样子十分古怪地试图看看屏幕里写了什么。
【做老板娘，我可以！】
【想什么呢姐妹，斯老板正搂着我嘲笑你们的天真。】
秘书正好看到这些。
“咕噜噜……”
秘书的眼睛瞪掉了。
他麻溜地借着“我找找眼睛”这个借口，蹲在地上就是不起来，暗自松了口气，总算不用面对这个为难的话题了。
说会被惩罚吧，万一主任发现他说谎，他可就倒霉了；
说不会被惩罚吧……就看这个作死程度，他怀疑明天阴间就得来一串新人拿着投胎的号码牌。
指不定他还能看到刚才回复的这位姐妹呢。
秘书只好眼遁，顺便感慨做鬼的好处，找借口也这么充分和多样化。
程许之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黑了，冥冥中不知道牵动了什么，拿着手机正在网络对面八卦着的年轻人，不分男女都收到了来自凶兽的鸡笼警告——
“阿嚏！这天儿咋突然凉了呢？”
岳小青也是个正吃瓜看视频截图，被“现代农场主”实在的家底与优越的条件所震撼的群众之一，不过与其喊出“我可以”三个字，她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她是去过那家火锅店的本地人，早就见到过这位店主，只是以前还以为他只是个经理，现在才知道真相，所以震撼。
除此之外，她回忆了一下，好像她还见到过网上不为人知的真相？
【那些肖想的姐妹收收吧，人家没有老婆，但早有人啦！】
岳小青贴上了一张打码了主角的照片，从合照的两个女孩背景角落里，能看到火锅店出门的地方，两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凑着头亲密地交谈着什么。
和视频一样的高糊。
但不妨碍他们对上视频里的另外一个人。
【kswl，原来是竹马竹马。】
【我命令他们立刻就给我在一起！】
很快，岳小青的照片和视频就对照起来流传出去，下面的姐妹们纷纷感慨地主婆梦想的破灭，并为这一对新人献上她们的祝福，单方面决定他们已经锁了。
有人查了查程许之的身份，到底还是查不到什么，只是之前通报，从警察那里得知程许之好像是游乐场的负责人。
虽然比不上斯老板这么殷实，看起来还是个打工仔，但不要紧嘛，他还可以靠脸吃饭呀！
网友们纷纷表示这不算事。
岳小青脸上挂着姨母一样慈爱的微笑，在一个从警察蜀黍的法治区截来的高糊偷拍视频里，从边边角角抠糖嗑，嗑得不亦乐乎。
然后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银行提示短信——
【您的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转账收入xxxx元。】
岳小青：？？？
天降横财？
等她查清楚确实找不到打款人，银行又确定是给她的以后，岳小青十分高兴地亲了一口手机：“那就去吃火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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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之满意地收回手机，让网友们感受到了来自凶兽的赏罚分明。
毕竟是一个主任呢，你看，他今天做事也是这么有里有面，公正极了。
“哎呀，原来这眼珠子在这里呢，可算是找到了。”秘书听到一声轻笑，终于站起身来。
腿麻了。
鬼都可以蹲到腿麻，主任这是看了多长时间，不必多表。
恋爱中的家伙啊，就是醋劲大。

第108章
网络上的议论，斯南还不太清楚，现在他专心投入于红火的养殖建设中。
在斯南的计划里面，如果能凭借新的牛肉提升火锅店的口碑，就可以建立大家对自家养殖黄牛的认可，进而推广技术。
游乐场的面积到底有限，无法像在其他世界一样，扩大养牛的规模。
所以斯南这次不准备自己亲身扩建养殖场，而是用网红火锅店打出肉类口碑，再分享养殖技术，由这个市场的本土从业者自发推广。
这里留下的种牛就更是少而精的，未来搞不好要走杂交实验室级别的研究路线。
为此，更要每一次都精心挑选，务必不能忽略标准。
斯南甚至取了不少的黄牛的血液，送去动物实验室做了个品种溯源和基因筛查，来看这些牛都有什么血统、抗病性和各种表现如何，相当舍得下本。
实验室接收到委托人的慎重叮嘱，收到那个保价上万元、包装相当周密的包裹时，还以为这是什么濒危品种的检测血液样本，怀着慎重的、紧张的心态拿出来，甚至叫来几位专家一同讨论。
等检查时，掏出委托人附送的材料，看到打头的字样时，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土生黄牛的血液检测标本”。
嗯？
上一次在他们实验室进行过血检的最常见动物，还是省二级保护的野雀呢。
“今天算是刷新记录了。”一个学生笑眯眯地嘀咕，“可能以后也无法被超越。”
……在这个衍生的世界，给养殖动物建立血液档案的人，斯南可能还是第一个。
所以他拿到的血检结果，信息最近的几乎都只追溯到野生黄牛，养殖转化之后的结果并不完全，一看就是许多人工杂交信息没有上传，被隐瞒或者忽略了。
而他不仅要检测，还认认真真搞了个记录系统，将所有溯源信息录了进去。
斯南叹息地想，光是这个系统就足以让他推广一阵子了。
动物溯源系统的记录非常有必要，哪怕是在他来的那个时代，也很少有养殖场能做到这一点。
但如果能将动物溯源做得十分完备，在培养几代之后，就有完备的家族信息、代际遗传情况和疫苗注射记录，一旦出现疫病、遗传病，可以迅速排查家族性因素，在传染病的防治和杂交管理上有很大用处。
之前斯南听提供牛犊的老刘说，临近市爆发了口蹄疫，他就知道老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匆忙出手小牛。
可是这类区域性爆发的疫病，如果有溯源系统管理，原本是可以更好地防治的。
斯南希望推广的除了新品种，科学先进的养殖手段也是重点。
那个帮养殖场做品种溯源与筛查的实验室，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接的最奇特的委托，是以后改变一个行业经营理念的重要一环。
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殊不知以后，可能就要靠给各种畜牧公司做检测来赚外快了。
真是……
气质逐渐朴实。
斯南：不关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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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南全身心地投入在黄牛筛选上，生动形象地向鬼们展现了什么叫做活灵活现的工作狂。
程许之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都不用多记录就发现，斯南回家的时间都变晚了。
甚至偶尔还会表现出奇怪的若有所思。
明明瘫在沙发上岁月静好，突然坐起来念叨着“每日食量和增肥量的比例也应该计算进去”之类的话，常常出现。
程许之都已经习惯了。
还好还好，不管什么样的斯南，在他眼里都是可爱的。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斯南满怀期待地看着程许之，甚至下意识地靠在他怀里，让程许之心里一软。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肯定是别有所求，但感情让他十分诚实：“你说。”
斯南双眼发光：“变成蜚的样子让我看看！”
程许之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想了想，自己作为凶兽那也是威风凛凛的，相当神骏，尤其是最近控制饮食、勤加锻炼……
连胖出去的那一点点腰围都恢复了，没什么拿不出手的。
于是他带着一点儿得意和自信，爽快地变成了蜚兽。
健硕的四肢，灵活而奇异的长尾，威风的双角，流线型的高大身材，果然是凶兽中的美兽……
“就是这个比例，真漂亮。”斯南转着圈看着，喃喃赞美。
程许之的尾巴轻巧欢快地摇了摇，愣生生让冰冷的鳞尾显露出一丝狗崽子的隐晦热情。
“让我量一下，就按这个标准选育！”斯南的魔爪带着一根皮尺，爽快地拍在程许之曲线完美的脊背上。
程许之：……
一种在健身房精心努力了一个月，回来发现男朋友只看到这块腹肌大概一斤二两重的感觉。
程许之被这种直男操作逗笑了，但他一言不发，只是眼睫颤了颤，耐心地等斯南量完数据。
然后变成人身将他扑倒在地毯上。
“你……干什么？”斯南拿着皮尺，懵懵地说。
程许之轻缓地把尺拽出来，摩擦声让气氛变得古怪，时间流逝迟缓。
撩起斯南衣服的下摆，他的手贴在对方腰上，激起一阵颤栗。
程许之凑在耳边说：“乖，让我也给你量量……”
不过当然不是用这碍事的尺来量了。
光是“量量腰围”是不可能满足程主任的，尤其是在刚吃了网上几桶飞醋之后。看到斯南天天沉迷工作，眼中只有黄牛，程许之只能想到老法子。
“主任，你去哪？”秘书看到程许之来了没多久，看完重要文件就要离开，就问了一句。
程许之眼皮一撩，下巴一抬：“走基层去。”
得了，肯定是去养殖场。
单身秘书撇了撇嘴，越发觉得自家上司逃班的行为不像样。要不是仗着背景深厚，这样一个工作不认真的家伙，在他手底下早被锤得……
“你有意见？”
秘书：“主任这是关怀咱们阴间重点民营企业的发展，深入基层亲自体会鬼民百姓的工作需求，从根本上调研和解决企业的问题，为帮助鬼民办好、办大企业，解决鬼口就业问题做出了极大贡献啊！”
程许之：“……”
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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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今天牛怎么数了两遍，都好像多了一头？”正在工作记录的家伙苦恼地嘀咕。
“听哥的话，明天让老板给你买俩兔头补补脑，这小学生算数怎么还出错了呢？”旁边同事放下食料桶，笑着打趣。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一会斯老板就过来检查，到时候他们得跟着一块帮忙，现在赶快去松散一会。
一头牛默默地踱步，离旁边的牛朋牛友们远了一点。
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这头牛连蹄子都是微微悬空的，根本没有沾一点牛栏的地面。
一时间，养殖场内部安静极了。
那头古怪的牛突然抽了抽鼻子，十分震惊，眼神准确地瞄向大门。
“没人吧？”那里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灵活身影。
“你放心，我都观察过了，这个时候是他们休息的时间，找一头扎一刀就行了。”一个压低声音的清朗男声吐槽，“为了节省时间，我还花积分专门查了查动物构造。”
“最好一击毙命，引来战力强悍的NPC就不好了，普通小鬼还行，其他的等级设置也太高了吧，打起来太费功夫。”
“嘘，别说话了。”顶棚处有人冷冷出声，“咱们三个都出来，他们俩的活可顶不住，快点干完打通副本走人。”
想到那两位可怜的同伴现在平均每人要铲2.5倍牛粪，承受巨大的工作压力和心理压力，他们就不敢再聊天了，准备迅速解决。
……说起来，这个味道还真是原汁原味，迷惑环境，进了牛栏，居然没有一头黄牛产生警惕或哞叫的。
走在前面的蔺曲苦笑着想，自己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这么成功地跨界伪装。
主要是没想到，什么任务需要他伪装成黄牛眼里的一坨牛粪。
大号人形牛粪们在牛栏如入无牛之地，他们随便选了几个倒霉蛋儿，立刻挑中了角落里不肯吃食的那一个。
蔺曲摸着下巴：“人家老板对我们也不差，咱也不能太损害他的利益，要不选这个吧。”
“有什么区别？”
蔺曲：“嗯……”
“这头黄牛不想吃东西，看起来活不久了，就杀它吧？”
黄牛的眼神里，原本的嫌弃瞬间转变成不可置信。
这种冥冥中无法摆脱的被杀命运，让凶兽委屈。
程许之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杀牛警告”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还以为不变牛就不会有被杀威胁了，结果，真是见缝插针啊？
他不就是跟自己男朋友开个小玩笑，搞个小情.趣吗？！
程许之沉默地瞪视着眼前的三个作案者，硬是装作不懂的样子，丝毫没有躲避地承受了一刀。
蔺曲只觉得自己下刀之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看到黄牛到底是瘫在地上，还是长舒一口气。
“这下任务完成了吧？”
他们转身往外走，点开系统，等待着通知。
【杀死养殖场的一头牛（0/1）】
“这系统卡了还是网不好？”胖子一脸诧异地挠头。
袁辰凉凉地补刀：“这个无限空间的主脑jj透着一股贫穷味，系统不顺滑不是常见的么？”
蔺曲：“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你们说，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那头牛没死呢？
蔺曲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头体态神骏，气势赫赫，让人一看就知战力强悍的不知名猛兽，就站在他们背后，用独眼悠悠地盯着他们三个。
“跑！”
程许之在追他们之前，轻叹一口气。
对嘛，这个惊艳又恐惧的眼神，才是他们看到自己肉.体的真实反映。
他的信心又回来了一点。

第109章
蔺曲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背后追着的动物到底是什么物种。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把这种看起来像牛的东西真当成牛，除非他们眼瞎。
作为完成过许多任务，组团之后也磨合了五六次的搭档，蔺曲用余光一瞥就知道，连袁辰都有点紧张了。
他们使出了逃命的速度，但背后的追逐者仍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只是每一次抬腿时，都缩地成寸一般，一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在游乐场沿着略有些记忆的小路一路前行，跑出了连路过的工作鬼都看不清楚的影子，却还是找不到解决办法。
最后，蔺曲咬咬牙：“不行了，再这么转下去早晚要力竭，要不兵分几路，或者闯出去试试？”
他们看准了不远处的一个大门，对视一眼，三人分成三路，余光瞥着后面。
蔺曲发现凶兽选择了追自己，当机立断由他转向大门的方向，这样不管逃不逃得出去，都能让另外两个躲起来。
却不知，这游乐场里面的动向，都在程许之掌握之中，只是他要的就是一个任务者从大门处逃出去——
那里通往阴间。
虽然反派和谐系统现在对他下发的都是休闲可乐任务，在这个剧本也是全程打酱油，但也得出现一下呀！
程许之心里精明着呢，从他看到三人进了养殖场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任务。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就算这样，程许之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都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真是一朵黑心莲套了个牛壳子。
蔺曲闯出大门的一瞬间，感觉身后的凶兽顿了顿，那一刻他福至心灵，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好像一切都顺利得过头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主导这一切。
不过随即，他就被另一个同样冲出来的人影打断了思考。
“袁辰，你跑这边来干什么？”
“帮你。”袁辰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一把拽过蔺曲，“快跑。”
程许之看着这一对“亡命鸳鸳”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小心眼的老毛病再次上浮，忍不住就加了个速，逼得两位不得不转移注意力，专程逃跑。
程许之：啧，就看不惯打扰我谈恋爱的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
斯南这一整天都没见到程许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想到昨天他们的胡闹，也许是程许之不好意思才不出现的？
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像。
因为程许之面对别人的表情有多冷漠，面对他的脸皮就有多厚。
百思不得解，也就不管了，也许只是身为主任，今天工作多了点而已。
斯南十分遗憾，这就只能怪程许之运气不好了，他看到大家最近工作忙碌，正好赶上阶段性的第一批要出栏，是想用寿喜锅犒劳所有人的。
寿喜锅汤底非常容易制作，又是一个宴客时偷懒的绝好品类，也是靠食材本身的味道提升品质的一种食物。
寿喜锅的汤底主要用昆布熬制，一种与海带极为相似的藻，一时找不到，斯南就用海带代替了一下，反正现在食用的海带也跟昆布是一个老祖宗，味道都差不多。
海带的底汤天然有一股鲜味，完全打破了鸡精调味的规则，是绝佳的提鲜选择。
看到汤头翻滚，斯南抓了一把木鱼花丢进去，这样滚出来的汤味道更有鲜味，也能掩盖海带自有的一种味道。
寿喜锅的牛肉都是提前煎好的，斯南自己搞不定这么多锅，就找来两个打下手的小鬼，一听说又要吃好吃的，大家纷纷赶着来报名。
小鬼们眼睁睁地看着斯南行云流水般用猪油擦一遍锅子，动作迅速地将今天刚宰杀的新鲜优质牛肉擦着锅底煎至微熟，再将自己磨了豆子做的豆腐煎到两面金黄。
打下手的小鬼一边照做，一边咽着口水，等准备完了，斯南才发现他们手底下这一锅豆腐硬是比自己的少了一小半，牛肉更是三三两两，怎么都对不上数。
斯南：“……”
后来干脆把不值班的兼职鬼都叫回来，每个人只要顾着自己的锅子就好，反正早吃晚吃都是进他们的肚子。
还叫来了任务者们，毕竟他们也是可怜的免费劳动力。
任务者们可能是洗漱了一番，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人也不全。
“另外的人呢？”斯南问。
胖子咽了口口水：“他们……干完活以后晚点来！”
实在是非常敬业了。
斯南也就没管他们，一人发了一个锅。
任务者们犹豫了一小会，很快就向寿喜锅投降。
就算待会立刻被发现，死之前也先吃顿饱饭呗？
而旁边的兼职鬼们想得更简单，反正他们都死了，什么事还能耽误他们吃饭？
于是一时间，到处都是偷吃烫嘴的嘶哈声……
牛肉剪好了，锅里就有了牛肉的香味，再码上游客们“上交”的有机蔬菜，用高汤一浇，牛肉和海带汤底激烈地碰撞出浓郁的鲜香。
淋上日式酱油、味淋，再加点糖就成了。
空间里瞬间弥漫着香味，牛肉的味道最点睛，肉汁的香气伴随着咕嘟咕嘟蒸腾的雾气，铺满了整个空间。
小鬼们看着自己锅里刚才偷吃了许多，材料有多有少的凄惨现状，再看看老板码放整齐，江山一片富饶的锅子，此刻流露出深深的羡慕。
寿喜锅最好沾无菌鸡蛋，锅子本身的甜味被鸡蛋的醇厚香嫩中和，不容易感觉腻味，牛肉沾上蛋液的口感更是谁吃了都说好……
斯南十分享受这一会的晚餐时间，除了为程许之感到微微遗憾之外，全心全意地投注在筷子下的这一片牛肉上。
等他把鲜嫩的牛肉夹起来，送入口中时，突然听到外面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谁？”
斯南放下牛肉，走出去看了看，发现是两个阴差，背后还跟着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蔺曲和袁辰吗，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两个阴差？
斯南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那三个抱着锅吃得开心的任务者，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冲着他们的两位队友挥了挥手，表现出足够的人道主义精神和团队协作力后……
趁着斯南没法收拾他们，埋头以更快的速度猛吃起来。
斯南：“？？？”
阴差十分同情地回头看了看两个分别保持着礼貌和热情微笑的任务者，转过头来：
“这两个人，是我们刚才从杂货店里解救出来的，被老头非法扣留了。听说是您这边的员工，给你送过来。”
“杂货店？”
阴差郑重地点点头，像是突然明白斯南的诧异：“哦，就是那个中央区街角挂着‘无所不包，无所不卖’的杂货店，老爷子卖卖山寨鸭梨100s就算了，这次胆挺肥，连活人都敢扣押下来，要是我们去晚了，说不定就不是让他们出卖劳动力，而是卖人了。”
斯南：“……活人他能卖，上次我问他买头活牛，他怎么没有？明显是不认真理货的借口嘛！”
在旁听着的蔺曲表情扭曲，小声嘀咕：“重点是纠结货的问题吗？”
阴差突然皱眉：“原来是这样……老爷子还涉嫌虚假广告啊？”
蔺曲：“？？？”
完全无法跟上他们两人的思考节奏。
这，大概就是他们敬业的力量吧！
旁边的阴差认真解释：“您不太清楚，阳间活物不能进入阴间，活牛抓住算是走私的，这俩是任务者吧？抓住以后没给算偷渡，没有直接处理掉，还是因为他们报了您的地方呢！”
斯南：“所以老爷子这？”
阴差点点头，痛心疾首：“正常情况下，还得算上走私人口。”
斯南：“……”
一套操作十分强悍啊？
正聊着，斯南看到远处气喘吁吁跑来一个老头，一边停下来歇歇，一边挥手，走近了之后就开始大喊：“前面那俩小子！我跟你们说了，我老眼昏花没看出是活人，你们咋不信呢？！要发现是活人，在我这儿他们还能活着呢？”
阴差□□一声，似乎拿老头子十分没办法。
果然，冲上来之后，老爷子一通输出，先插着腰训了阴差们一顿，再敲着蔺曲的脑袋表示：“这小子慌里慌张躲到我的杂货店，上来就碰倒了我刚进货的纸扎美女和帅哥，那都是阳间新烧过来的，点睛了能动弹好几天呢，我这里卖得好极了，你说我不得讨个说法吗？”
阴差无奈：“老爷子，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售□□.秽.色.情产品……”
老头突然闭嘴，发现自己泄露了秘密，瞪了对方一眼。
斯南：“……”
无意中围观了阴间丰富的业余生活。
大概情况他有点明白了，这两个主角还是不知因为什么触发了原本的剧情，去了阴间一游。
不过这次，他们碰上了阴差执法，因为有工作单位而造成了和原着不同的结果，不用到处流窜，而是被送还这里了。
斯南看向蔺曲，挑了挑眉：“解释解释？”
蔺曲颓废无奈：“对不起。”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杂货店老爷子的战斗力级别都这么高，硬是让人扣下来卖手机……
旁边阴差见到这熟悉的，名为“老板要扣工资之前”的紧张气氛，对视一眼，准备开溜。
阴差拉着老爷子：“算了算了，您啊，跟我们回去管委会解释吧！这么大年纪了还逗人这小孩儿玩，让人知道你是我们前主任，那才是丢人啊！”
老头暴跳如雷：“有什么丢人的，你们那点工资，有我卖纸扎人儿挣得多吗？当主任哪有卖香烛有意思，不辞职，在家都抬不起头来，老婆子说我吃软饭呢！”
斯南目送他们离去，深觉自己又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蔺曲这亏，吃得不冤啊！
“幸亏你们被解救回来，不然一会，我可能就要看到两位当街卖纸扎人了。”斯南转过头，幽幽地说。
蔺曲一想到这相当于是色/情制品，再想那个场景——
在萧瑟的大街上，他鬼鬼祟祟地扛着东西，逮住旁边一个路过的体面鬼，悄悄掀开一点外面盖着的布：“兄弟，纸扎人要么？”
啊，这任务他不做了还不行？
脸都要不得了！

第110章
见证了一个逐渐从执法者滑落违法犯罪深渊的案例后，斯南转过头，总算有机会看看眼前这两位差点被买卖的失踪人口。
“我看你们好像有话跟我说。”斯南总觉得对方欲言又止。
蔺曲叹了口气，这一遭意外下来，他越来越觉得硬闯不是个好办法，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存在阻碍着他们一刀流干掉目标黄牛。
那种无形的存在，叫做运气。
所以他跟袁辰在卖手机（？）之余还抽空商量了一下，觉得剑走偏锋未必不行，有时候打直球的方式比曲折的办法更好一些，譬如……
“老板，你看能不能搞一头牛让我们杀杀？”
蔺曲无奈地坦白了他们一天的行动，说了他们之前试图杀牛的行为。
他以为斯南会发怒，却发现对方情绪稳定，除了表情有点古怪，没什么异状。
蔺曲解释自己为什么想坦白目的：“其实我隐约发现，你们这个世界的NPC——或者说，只是我们眼中的NPC，跟其他副本的角色不太一样。你们似乎是真实的，一切都是有变数的。”
“从你们的攻略信息不断变化开始，我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一个副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可能性与支线。而从一些人的话里，我们发现那些S级以上副本，都被认为具有这种特点。那是不是意味着——高等级副本的背后，其实是一个真实或仿真的世界呢？”
他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你们也是这样吧？甚至对我们有所了解，知道我们要完成一些任务。唯一特殊的，大概是这游乐园是史上唯一一个‘活起来’的C级副本。”
斯南没有否认，甚至反问：“我想它现在已经不是C级了吧？至少在你们手上的，不是一个C级任务。”
蔺曲以了然而自嘲的表情摇了摇头：“竟然真的是这样，那我们这群人，到底都扮演什么角色……”
斯南看到他怀疑人生、备受打击的状态，实在不敢说，他们对系统空间扮演什么角色，他是不知道的，但对他来说……
那就是免费劳动力的角色。
就是这么简单明快，人间真实。
他不仅没有打击蔺曲，再回顾一下蔺曲的请求，甚至爽快地答应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不过，你如果想让我帮忙答应你们杀一头牛，是可以的——念在你们也帮助我不少的份上。”
蔺曲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唤醒，欣喜感激地看着斯南，仿佛一只热情且憨傻的金毛犬，被一口肉骨头感动：“太感谢了，我们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还愿意帮我们……如果有我能做的事，什么都可以！”
袁辰更直接表示：“说吧，你想杀谁？”
斯南：“啊？杀人这个事先放一放……不过说起来，在杀牛之前我还真有个小麻烦想请二位帮忙。”
蔺曲忙不迭地答应，袁辰在一旁，也难得爽快地点头，丝毫没有平时那样难搞。
他们知道的，一头黄牛的价格不低，如果斯南养肥后出栏，必然还能再多赚一些，答应他们现在就宰杀，已经是一种善意。
作为外来者的他们没有钱财，也不能留下任何随身物品，只有今天的包吃包住的劳动，换不来这种善意。
他们愿意尽可能地回报他。
蔺曲和袁辰很满意，斯南也很满意。
反正牛嘛，淘汰的那些本来就是要上桌的，指导他们来，还省下自己动手或者请人的成本。
再想到请对方帮忙做的事……
一下给任务者安排了两份工，稳赚不赔。
能者就应该多劳，主角就得是这样。
.
“时间刚好，你们要不要来一起吃个晚饭？”斯南想起了自己刚才还没吃上的牛肉。
蔺曲二人的肚子早就在一天的追逐中饥肠辘辘，在这种美食的引诱下，他们也没有做什么推辞，毕竟他们欠斯老板已经太多了，不差这一顿。
只能用接下来的卖力帮忙来弥补。
这个美好的晚上，大家都享受了寿喜锅的滋味，斯南还通过一顿饭，换来了两个强大任务者的双份工，其中一份甚至是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答应的。
还是好人多哪！
吃着寿喜锅，三人同时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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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来来来，左边的男士把手抬高一点，没错没错，抓住草帽的边缘，笑得大一点，真诚一点！你要流露出那种农民青年收获的快乐！”
“这位先生，你能骑到牛上去吗？对，咱们来一组从下往上的仰拍，你的目光最好迷离一些，眺望远方，融合一种乡土和超然的气质，来，再拿捏一下那个感觉。”
种植园的一片草地临时被围起来，已经长好的牧草青青郁郁，颇有些市里小草原的意味。
一群黄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甩着尾巴，被围观习惯了的它们对人声适应良好，不知道被夸了多少遍“这牛配合度太高了”。
正指点江山的摄影师先生一会蹲下去，一会站起来，一会爬到树上，周围打光的灯光师，统筹、助理、脚本策划等一群人围着，一边忙一边讨论。
“一会拍完这组外景，再拍一个养殖场内的，我看那个院子就很不错，内部的话只要找好背景角度，绝对看不出养殖栏的突兀。”
“等会广告片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来，不过有些细节再修改一下，这两位主角气质都很特殊，可以更加大胆地做一些尝试……”
……
斯南抱着手在旁边看了看，非常满意自己新出炉的这两位代言人，以及广告片、宣传照的拍摄进度。
牛旁，蔺曲举着镰刀试图呲出大白牙，以达到摄影师要求的那种“青春而不乡土，接地气也要有仙气”要求。
当然，再次失败。
不过这比早上他刚上阵时，那满脸的僵硬和恐慌要好多了。
再看看袁辰。
蔺曲一眼就看出来，骑在牛上的袁辰正努力控制着不要把牛搞死——虽然这样他们能立刻完成任务。
但都答应了斯老板，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他们只能努力微笑，勤勤恳恳地扮演合格的代言人。
给系统空间卖.身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卖得这么彻底。
从未想到还有靠脸完成任务的一天……
主角攻受这颜值当然是靠谱的，仅仅是一个偷拍视频都在网上阴差阳错引起热议，这一套广告片下来，绝对十分高级、相当有逼格。
一定能为斯南的养殖网站打出名声，迅速推广！
斯南十分自信这一点。
混了这么多年，他的产业终于有代言和广告了，还这么省钱。
真好。
双方彼此都能认可这份工作，虽然两人的表现一开始不算熟练，也在请来的拍摄团队帮助下完成的不错。
不过，拍摄团队认真工作的时候，也在私底下偷偷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
两位帅哥倾情代言养牛场，是认真的吗？
“你们懂什么！就是要剑走偏锋，才能火爆好吗？”摄影师一锤定音。
等成片放出去后，这代言与养殖场果然火了，甚至火的比他们预想中还要长久。
只是后来火的，就不是两位出道即隐退的神秘小哥哥，而是这养殖场网站本身了。
.
临毕业的艾诗一回家就会被老妈念叨：“上周末你说回来也写论文的，你的进度呢？都快毕业了，你那个项目总该做完了吧？”
艾诗听到就头大：“妈，这不是缺乏一线数据吗？我找了好久了，根本没有养殖场搞这种溯源记录。”
艾诗的老师推广养殖动物溯源系统已经很久了，但根本没有养殖场愿意操作，别说购买他们的系统专利，就是让他们接受这种记录方式都很难。
都是刚起步的养殖户，赚钱尚且艰难，哪还有功夫关注这些。所以，这些系统虽然不断被改进开发，竟然没有足够的实际数据来支撑下一步的改进。
没有足够的数据，艾诗跟这方面有关的论文就进行不下去，想到毕业就十分苦恼。
“我看就是借口，你天天玩手机看八卦，倒是挺勤快。”妈妈嘟嘟囔囔地走了。
艾诗烦躁地坐下。
那也不是她愿意刷手机的呀！
这人一烦躁，就想着打发打发时间，谁知道一打发一天就过去了……
想着，她鬼使神差地又掏出了手机。
小姐妹们在她不在的时候发了不少信息，而最新一条是一个链接。
【这是什么？】
【快看，这是我刚发掘的小哥哥。】
艾诗随手点进去，她可太了解姐妹的性格了，这就是一个墙头收割机，美少年池塘挖掘者……
嗯？？？
怎么是个养殖网站？
艾诗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绿色的背景，主页上青草配黄牛的大图，还有上面一排“企业介绍、技术分享、讨论专区、联系方式”之类的标签，这不就是个养殖场＋养殖技术网结合的网站吗？
再怎么看，这小牛也不能变成小哥哥啊？
等了几秒，她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突然发现主页大图动了，第二张图赫然是一张夕阳下牵牛少年的近照，笑得阳光动人，生机勃勃。
这图实在是非常丰富，甚至还有如同时尚大片一样的广告片介绍，艾诗看着这熟悉的背景，那不是她经常去的养殖基地也有的器材吗？那不是她最熟悉的画风吗？
可在人家的大片里，硬是拍出了另一种气质。
一直到反复看了几遍，盯着最后那个“”的字样，艾诗才渐渐理智起来。
然后沉默，表情逐渐茫然：“这年头，养殖场都这么有钱了吗？”

第111章
逼格，背后是金钱的味道。
养殖，从来都是朴实的味道。
不管是名头再高大上的养殖场，哪怕是上市公司级别，由于其养殖业的特殊性质，其产品仍然十分接地气地被归类为——
初级农产品。
艾诗从来没想过，什么明星有这样大的勇气和挑战精神，乐意搞这么一个跨行合作，当然，主要也是见到抠抠搜搜的养殖场老板太多了，完全想象不到这两者有一天能联系在一起。
人间魔幻。
那边，小姐妹还在群里疯狂发消息，以表达自己的激动。
【看看那腰那腿，啊，哥哥别骑牛了……】
【突然感觉种地养牛也特别有意思是怎么回事？这网站从哪里找到的神仙。】
【我刚才查了查，好像他们两个前几天还上过一次新闻，是刚出道的演员，在一个火锅店拍戏被偷拍过。】
火锅店？
艾诗突然觉得有点眼熟，翻回刚才打开的主页，忽略主页上大片一样的宣传，果然在上方标签处看到了一个火锅店的链接字样。
这一查不要紧，艾诗还没来得及感慨老板涉猎广泛，人际关系网庞大，先被旁边“技术分享”标签下自动出现的小分类所吸引，那熟悉的“养殖动物溯源记录”字样，不正跟她最近心心念念的毕业项目有关系吗？
艾诗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这个分类，随即，在主页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记录表格，应该是从某个系统上自动生成上传上去的。
在前面，还解释了上传的原因——
【本资料仅供行业内分享、参考、学习，如有溯源记录、杂交实验等方面问题，欢迎探讨，联系方式请看网站附录。】
跟前面拍的大片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啊！
艾诗看了看这专业的记录，信息量庞大的养殖一线回馈，哪怕是她老师专门去某些饲育中心做的项目，记录也不过如此了。
更要紧的是，跟那些中心特殊的动物相比，这也许是少见的本土黄牛与引进种杂交记录，加上选取的数量基础在哪里，这数据，完全可用啊！
竟然有这么慷慨的老板，将这么详细专业的数据免费放在网站上，供别人学习。
尽管没有发表一篇论文，产出一样专利，但对方所做出的贡献也并不亚于此，同样都为行业的发展提供了宝贵信息。
艾诗十分激动地坐起来，兴奋地左摇右晃，在家中“啊啊啊”叫唤。
妈妈端着盘子路过她门口，皱着眉往里看，随即叹口气：“天天为了帅哥嗷嗷叫，你要是在学习上有这点心思，不是早就不愁毕业了吗？”
艾诗带着梦幻般的笑容，傻呵呵笑着：“不是为了小哥哥……啊，说起来也有点关系……不对，是为了论文，为了论文！”
妈妈：“这孩子傻了吧？”
是啊，傻了吧。
谁能想到自己今天不仅在一个农产品网站上舔屏，还因为舔屏解决了一个毕业问题呢？
艾诗觉得自己跟傻了也差不多了。
.
有这种想法的人，当然不只是艾诗一个。网上，被摄影师放出来的一组图片吸引，不断追根溯源的网友们，也在瓜里吃到了久违的上课味道。
生活，时时刻刻充满着惊喜，和错觉。
一开始，摄影师Tony杨老师发布的图片下面，是这种画风——
【杨大柱你又拍了哪个明星，让姐妹们看看。】
【这两个小哥哥不错啊，取景非常西部牛仔，是什么品牌要做皮革硬朗风的大片吗？】
【这组摄影作品采取经典的胶片摄影调色，主色调为秋冬系，使用的摄影器材为……学院派，学院派，佩服佩服。】
【抓住楼上大神！】
很快，有不满足舔屏的小姐妹，顺着杨大柱老师不情愿附在最后的一个小链接，点进了这组图真正的官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这是……】
【这是？】
【这是！】
【疯了吗？】
【卧槽！我疯了！】
#史上最时尚的养殖企业No.1# #骑黄牛征战时尚圈第一季# #做养殖圈最时尚的崽，时尚圈最会养牛的企业家#
一时间，网友们将各种标签玩得风生水起，纷纷表示这波跨行碰撞相当有灵性，恭喜老板实现了极大的宣传效果，这一波非常值。
在一片吃瓜的欢乐现场里，很快出现了一些专业人士的影子，于是下面的讨论渐渐偏题……
【刚才我点进了这个网站，这清爽的UI界面，丝滑的操作感受，即便是主页大图为青草配黄牛，但也跟整个网站完美融合，在细节处还有当代设计师李盼云先生的风格，这……网站设计不简单啊？】
【刚才我点进了这个网站，那青草配黄牛的图片，不管是从拍摄技术还是审美意趣来说，都是返璞归真的大手境界，这……网站配图摄影不简单啊？】
【刚才我点进了这个网站，偷偷用工具测了测速，由于网友们的大量访问支持，网站最高时刻流量足以让一个普通中大型企业的官网崩溃，但是该网站居然非常稳定，这……程序员也不简单啊？】
【刚才我……算了，这网站的技术分享内容非常深入、先进、丰富，光浏览这个网站就足够你成为一个合格养殖者了，如果能照着学，开个大养殖场不成问题，这老板绝对不简单。】
很快，更多的人开始关注和发掘这个养殖企业网站的特殊之处，从犄角旮旯里得出“不简单”的结论。
更多的普通网友则呆呆地表示：
【我看到这网站链接的火锅店了，充分研究了一下火锅材料和锅底的水平，凭借我专业二十余年的吃饭浸淫，这一火锅店的水平相当不错，果然不简单。】
这大概就是，虽然干啥啥不行，但是吃饭绝对第一名。
最后，大家纷纷对老板的财力表示由衷敬佩，表示这又是一个土豪玩票，处处高配的典型。
看到网站得到了许多良好回馈，斯老板十分满意，负责网站建设管理和技术支持的雇佣鬼们也相当满意。
西装革履的中年鬼凑头看着网友评论，感慨地说：“没想到李盼云这小子做得不错，很好，没丢我的脸。”
说完，他就跟另一不修边幅的老头高高兴兴从斯南那里领了火锅专享券，快乐地哼着歌离开了。
还能听到那老头说：“想当年我在《xx地理》做首席摄影师的时候，什么美景险地没去过……”
而两个在斯南这里兼职了很久，对养殖工作十分清楚，还有一定学历与基础知识，足够帮助斯南整理同行留言，并进行简单回复的年轻鬼，知道自己作为“养殖场特邀研究员”出现在网站时，忍不住喜极而泣，抱头庆祝。
“想当年，我毕业的时候，也曾经立下豪言壮语，要成为研究员。后来死了，我以为这个理想这辈子都实现不了，没想到……”左边的鬼抹一把泪，“人生真是惊喜重重啊！”
右边的鬼重重点头：“你说说，阳间评职称多难啊，我问了，咱们这个研究员还能拿到管委会特发的阴间职称，我也有小红本了！”
两鬼快乐地庆祝着自己实现了人生目标。
只要死的久，什么都会有。
前辈说的果然没错。
留在电脑前坐着的，只剩下一个值班的秃发鬼，目光悠悠地盯着屏幕，手停滞在键盘上，眼睛不停转动检查着代码。
“艹，这BUG总算找到了。”他如释重负，露出一丝笑容。
“要不，你也先去吃饭吧，别着急，慢慢做就好。”斯南问他。
秃发鬼转过头来，茫然地看了看手表：“过了饭点了吗？啊，以前加班习惯了，都不记得白天下班的感觉了，那我先走了啊老板！”
说完，他抓了抓脑袋仅有的几根头发，把它们整齐地按照一定间隔排列在头顶，像代码一样规矩，也尽可能地用有限的资源占据最多的土地。
回过头，他愣了愣，突然发出哀嚎：“卧槽，刚才我看到的BUG在哪来着？”
斯南：“……”
突然觉得用火锅券来雇佣这群程序员，太欺负人家了。
斯南产生了给他们涨工资的冲动。
.
网站的建设没什么问题了，新青睐的工作鬼们也都十分给力，尤其是还淘到了不少正好排队等投胎的各界大佬。
有阳间供奉不缺钱财的大佬们，就馋这一口吃的，被斯南的火锅吸引而来，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就牟足了劲发挥死后余热，把一个小网站建设得相当不错。
能找到这些人，还得感谢管委会帮忙，在投胎记录里精准筛选出一些最近没名额或者不愿意投胎的技术流大神。
斯南心知肚明，这肯定是程许之做的。只是他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就是不肯承认。
直到安排了蔺曲他们杀牛，程许之在突然又出现了一次。
按理说，蔺曲并不知道程许之人身跟蜚身之间的联系，但看到他时，他和袁辰还是感觉到淡淡不妙，斯南分明看到他们两个警惕地退了退。
开始，斯南还以为是他们过于敏锐，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真的有杀气。
他把选中、麻醉的黄牛推出来。这头牛内脏有些发育问题，最近总是表现异常，是斯南最早计划宰杀的。
为了减轻动物死亡的痛苦，他先做了深度麻醉，蔺曲他们只要一刀解决就可以。
蔺曲上前的动作慢了那么一秒。
程许之抱着胳膊，眼神刀子一般：“蔺先生这一刀真隆重，是等着谁给你先剪彩一下还是怎么着？”
蔺曲：“？？？”
袁辰接过刀，快准狠地按照斯南说的角度和位置下刀，马上触碰时，一个冷冰冰的嘲讽声音又响起：“袁先生没看到旁边还站着别人么？也是，你是被血喷一脸脏习惯了的，注意不到别人很正常。”
袁辰：“……”
最后，还是胖子上来解决了那头牛。可怜的胖子从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旁边这位深不可测的NPC，再给他们出其不意地全送走。
那可真是功亏一篑，太惨了。
好在程许之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到底还是让他们完成了任务。
原主角们在经历了“畅游粪海”、“主任双打”、“卖身过活”之后，总算心有余悸地完成了任务，消失于这个世界。
斯南转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程许之皱着眉，声音沉沉的，一字一句十分在意：“为了追他们，我都没有吃上晚饭。”
“……”
“但他们想杀你的牛，还吃上了火锅。”
“……”
“他们吃了，我没吃。”
程许之又重复了一句，惨兮兮地抱住斯南，头搁在他肩膀上：“哼。”
好吧，是酸咕咕的。

第112章
送走了两个特别能找事的主角，侧面也算安抚了酸唧唧的程许之，日子就在平淡中度过得格外迅速。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斯南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对这个网站进行短期关注，以筛选那些真正能从中获益、长期留存的人。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留下的人居然比想象中更多。
比如，有的人只是来看帅哥下海拍养殖场广告，结果就网站美学设计的问题在讨论专区盖起了帖子。斯南请来的设计师做鬼许多年，长期退休十分清闲，毫不犹豫地坐下来隔着网线跟对方“阴阳对线”，侃得不亦乐乎。
除了斯南原本以为的养殖专业人士。讨论专区还有不少其他行业的人混迹其中，甚至有一次，斯南发现秃发鬼难得地既没有在查BUG，也没有在生产BUG。
而是在专区里跟别人吵架。
斯南看了看这个贴的题目——
“什么是全世界最好的编程语言”。
诶，程序员的世界奇奇怪怪。
他虽然不完全清楚，但也感觉到这题目有一股无形的危险扑面而来。
斯南也在讨论专区有一个自己的固定马甲，不过跟所有人想的不一样，他没有探讨什么养殖的问题。
无他，没必要而已。
因为他作为老板，想说什么都可以发在主页，放在重大新闻速报之类的版块，根本不用憋屈在讨论帖里。
如果他想的话，还可以一连一个月都把自己写的内容挂在网页门户，代替代言人拍得那些大片，让人一点进主页就能看到,
就是这么任性。
斯老板不屑于在讨论专区对别人进行降维打击，所以他的马甲，除了分享今天做了什么美味，就是明天准备做什么美味。
【梅子小排的家常做法】
【腊味合蒸的肉品选择】
【今天吃个简单的秃黄油拌饭】
……
出现最频繁的就是牛肉，各种牛肉做法煎炒烹炸，几乎来了个遍。后来，得到了论坛公认的“养殖场宣传干事”称呼，一出现就有无数人笑称，老板请的牛肉推广大使上线了。
不过论坛里的围观群众心里倒坚信，这个马甲是老板请来的人的可能性很低。因为这个马甲，虽然仅仅只在论坛里分享一些照片视频和做法，却逐渐成了论坛在外名声最响的大V，慕名而来追贴的人比论坛里的常驻铁粉还多。
一般老板可请不起这样水平的美食博主做水军……吧？
话也不能说太死，毕竟这位老板是个壕。
伴随着斯南美食大V马甲的火爆，一个在帖子里时常出现的身影，也吸引了吃瓜网友们的注意力。
这个名为“。”的网友回帖速度总是十分迅速，即便不是第一楼，也一定在前几名。不过这最多只能让大家眼熟他，他的特殊之处在于回复的信息口吻。
比如梅子小排这一贴，他说【色香味俱全，很美味】。
腊味合蒸下面，【跟上次做的腊肉风格很相似，回味无穷】。
牛尾汤的例子，【新鲜牛尾的味道很赞】。
广大吃瓜网友表示——
【这位朋友，你入戏很深啊？】
【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让你产生自己吃到嘴里的错觉？】
【有时候我觉得，看帖子久了可能我也会变成这样。】
【我错了，我上次居然还zqsg地羡慕这位大哥，还求抱大腿，欺骗我感情！】
为什么会觉得这位“。”跟美食大V楼主本人不在一起呢？因为他们查过这两人的地址，发现他们两个的IP代码根本不在一个省份，正常人也不会在一个论坛搞IP造假。
所以，除非见鬼了，这俩人绝对不在一起。
得到结论，再看“。”的回复，网友们的心情就更加地五味杂陈。
这是……疯了一个？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那位十分沉默高冷，留下一堆菜谱和资料就毫不留情离去的全网最神秘美食大V，居然回复了那个“。”。
【有时间吹彩虹屁，你先把碗刷了。】
一时间，网友兴奋了。
不管是“果然我们的小宝贝就是个贤妻良母”、“呜呜呜原来已经是名厨有主”、“这个。也太幸福了叭”之类的感情党；
还是“严格谴责这种在恋爱关系里只吃不干的行为，您看我怎么样”、“我，专业刷碗28年，我妈说我出生时口衔百洁布，手握钢丝球”之类的挖墙脚党；
还是“所以，为什么刷一个论坛还要搞IP造价，建议严查这个。的工作性质”之类的技术质疑党……
反正他们都知道这两位是一对了。
“。”的本尊程主任，算了算时间，终于长舒一口气。
总算不辜负他这么持久刷存在感的努力和付出。
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能知道他们的生活是多么顺利而没有波澜，程主任的眼里已经连这点小事都容不下了。
但尽管“。”得到了大V本尊认可，强势出道，可在这个论坛上，排在斯南马甲号之下，第二位的名人，依然不是程许之。
而是“安妮”。
【今天也是期待安妮出生的一天】这个帖子，下面每天都要翻好几页，无数安妮的云叔叔云阿姨翘首以盼，倒数着等待安妮小宝贝的诞生。
哦，安妮不是大V和“。”的爱情结晶，是一头杂交小母牛，目前还在母亲的肚子里。
安妮是人工授精的杂交小牛，是斯南根据溯源基因分析，精心挑选的两种牛种进行的杂交产物。
也许是一点点恶搞的浪漫之心，也许是巧合，网站上线的日子就是受精成功的那天。
所以，照沙雕网友的话说，安妮就是网站天生的吉祥物，尽管它还在母牛肚子里，已经得到了许多人的出生倒计时关注。
而专业人士对安妮的出现期待更高，因为安妮的父系牛种也是一种出现不久的杂交新种，而它们跟本土牛的天然杂交产物还没有成功过，如果安妮成功出生，它就会是一种全新种类的牛。
而且斯南根据基因溯源的计算预测，这是一种以抗病性、免疫力更高，肉质更细嫩的方向研究培育的牛种，如果能推广，是非常好的经济繁育动物。
大家都期待它能顺利出生。
而且，安妮的出现让很多养殖场意识到斯南这家养殖企业的定位，至少他专注繁育分享、学习交流。有了这头小牛做招牌，尽管它还没出生，就已经有养殖场顺着联系方式摸过来，举着钱准备有偿学习或者参观交流了。
他们以前不响应研究号召，是因为觉得那些研究都不能转化，对养殖场没用。
但现在看到了前景，而且有人愿意帮他们付研究的成本，去尝试研究的风险，他们只要跟在后面学、拿来就用即可，谁不愿意来呢？
所以，安妮还是一个业内的活招牌。
安妮在网站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哪怕是不关心的人也要来凑个热闹，认领一下关怀的号码牌，地位自然不是程许之一个只知道暗戳戳炫耀和背底怼网友的小号能比的。
程许之心里不知道嘀咕了多少句，尤其是他发现斯南也对这头牛的出生报以期待的时候。
要不是知道轻重，他早就偷偷翻看投胎计划，然后悄悄地把原来准备投胎到安妮身上的灵魂，安排到别的地方了。
当然，程许之也就是背着人的时候随便想想。
别说他不能把这头活牛折腾死，就算安妮注定出生不了，是个没安排灵魂投胎的死牛，真到了那时候，他就算强塞一个灵魂进去，也得让这牛活过来。
在他的地盘上，不允许出现任何让斯南失望的可能。
程许之甚至连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塞哪个灵魂进去都安排好了。
说安排也不算，应该是串谋……
《关于母牛安妮的投胎备选申请》
程许之第一次拿到这个申请书的时候，简直惊呆了，竟然真的有人主动想投畜生道？
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走后门，写成申请书的，真不愧是管委会的公务鬼。
投申请的小鬼常年驻扎办公室，之前去过几次养殖场，跟过几次相关工作，一脸羞涩地站在主任对面，对自己的计划侃侃而谈：
“根据我的调查，安妮出生以后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斯老板一定不会宰杀她。不仅能被好吃好喝供养到老，没有死亡风险，而且居住的地方也敞亮温暖，算是一等一的养殖栏，反正好过鬼气重的阴间。就算配种，也肯定选得是牛中龙凤，还能全世界扬名……
最主要的是，这些都不用工作就能得到啊！”
公务鬼欣喜地抽泣了一声，目光炯炯地看着程许之：“主任，看在我为您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答应让我去夫人那里做牛做马吧！”
程许之：“……”
说得居然还挺有道理。
公务鬼直指痛点：“如果投胎计划没给这头牛分配灵魂，它就注定要死，那将是世间多大的损失……您也不愿意夫人失望吧？所以，给个机会呗，我愿意放弃人胎投畜生胎，是符合规定的！”
程许之心想，这家伙想得挺美，那人胎排队几百年，等他投完这波畜生胎回来，接着排队也来得及。
而且安妮的身份对科研与物种繁育有帮助，只要不出意外，都是功德，下辈子的人胎说不定更好。
程许之轻咳一声，挥挥手把鬼赶了出去。
但这基本上就是“安排上了”的意思。
所以，看着斯南还在担心这牛会流产或者胎死腹中，程许之憋得很辛苦，真的想告诉他真相——早就有人排队来做备选了。
尤其是，有一天，不知怎么地，这个投胎备选申请走漏了风声……
程许之面无表情数了数桌上第1421封安妮投胎备选申请，心想，这大概是史上最受关注的牛了。
不管是在阳间，还是阴间。

第113章
一头牛的怀孕周期很长，长到从春天开始到秋天结束，长到一个网站从建立到后来那样火爆，也长到斯南的养殖场可以逐渐完成转型。
从养殖牛开始，到现在，它的定位已经逐渐转变为研究和教学了。
那些分享在网站上的信息只能对某些从业者有帮助，不过这就够了，一些思路比较活跃又大胆的养殖场主，尝试着给网站留下的联系方式拨打了一个电话后，纷纷表示喜出望外。
首先，他们发现这居然不是一个空号。
其次，居然没有甜美的客服声音，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各种奇怪的兽药、保险，或者说不上好坏的成品粮。
然后，居然不需要加社交号，也没有漂亮小妹妹在对面陪聊谈心，到最后图穷匕见，问您“大哥，自家养的牛，要么”。
居然就是一个无比纯洁的交流电话！
当淳朴的养殖场主，确定对方不仅鼓励行业交流，还可以免费参观、联合开发、进入养殖场学习研究之后，纷纷在这一刻变成了狡猾的商人，心里念叨着“感谢活菩萨”，快乐地上了斯南的钩。
养殖场主们用自己丰富的社会经验担保，这样免费的、完全不用掏钱，就算掏钱只需要转头就走的活动，不参加才是傻子。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任务，只要他们学到了技术，做好了自己的养殖场，经营好了自己的企业，就算替对方出力了。
果然，有些人的盈利方式就像那层出不穷的老年诈骗活动套路一样，很难全躲过啊。
斯老板这一次算是一本万利地推进任务了。
虽然游乐场限制了他自由的身体，但限制不了那灵活而且越发罪恶的灵魂触角。
养殖场主们慕名而来，这间规模算不上大的养殖场，也就越来越多地往技术研发型转变，而不再只是纯养殖。
这种情况下，斯南对人力的需求也就提升了，以前兼职鬼们只需要在这里干干体力活，甚至不用学习什么新技术，只要会铲粪就能上岗。
现在，就需要那些有一定相关经验或者学历知识的人才能适应这些技术岗位。
企业转型总是要面临人才缺口，坐拥一整个阴间劳动力市场的斯老板也不例外。
因此，斯南不得不高薪+包三餐地在阴间招募相关人员，兼职鬼们也渐渐取消了，除了需要轮班去牛粪加工厂干干活——而很多时候这工作都被那些轮番而来的任务者们包了，其他时间清闲不少。
突然少了个收入项，这些等着还坟贷的兼职鬼，居然还有点不适应呢？
在一位英勇的同事号召下，他们甚至想出了举着横幅抗议的活动点子，抗议斯南的企业这种进行技术转型，所以导致他们下岗失业的行为。
连横幅定制的字样都想好了，“我爱加班，还我007”。
可以说是非常热爱劳动了。
好在斯南的对应保障来得及时，让他们在定制横幅的路上刹住了脚步，没能真正扛起抗议的大旗。
就是对面原本接了定制单的店主情绪有点不高：“开玩笑呢，我就知道定这种口号的都是吃饱了撑的闹着玩的。”
谁会有这种诉求啊？难道是想死不成？
很有理由怀疑是同行捣乱。
斯南提供给他们的新岗位就是，让兼职鬼们在自己周末的本职工作上，帮他筛选一些有相关知识的任务者。
养殖的技术就要集思广益，才能促进这个世界的行业发展嘛！
于是，任务者们发现，这间游乐场的画风日趋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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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这就是评级升到A的游乐场？可是我听很多人说，任务不算难啊？”一个任务者小心地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来。
“啪！”
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知道个屁！”
“这种升级副本，都有一个特点——它难就难在我也不知道它哪天就难了。”头儿蹲在灌木丛里抽着烟，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这味道比刚才那位探出去的脑袋还要明显，“这叫不确定性，你懂什么！”
“行行行。”缩头回来的年轻人摸着后脑勺，看向自己人到中年，在任务者群体里只学会了浑水摸鱼的头儿，深觉不安，“咱们还是第一次抽到A级任务，能行吗？”
“行不行的，都来了。”中年人碾碎了手里的烟，叹气，“早知道会被挑中成为任务者，你说我干嘛想不开去学兽医……”
年轻人捂着耳朵。
行吧，头儿又来了。
他们这个小队，是任务者队伍中不多见的杂牌军。那些五花八门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人，被卷入任务世界里后，往往很快就因为失败次数过多被真正淘汰，就算留下来，也大半都在底层副本晃荡。
他们能够迈入A级副本的门槛，靠得就是一个字——苟。
能苟则苟，不能苟就耍流氓，再不济还可以主动投降。加上队伍里有个赌博爱好者，经常提前计划好输赢空间，好歹地算是磕磕绊绊保级前进了。
这还是第一个A级副本，据说运气好，难度简直是白送；运气不好，重则失败，轻则也得去铲屎一个星期。
真的是字面意义的“铲屎”。
“就算吃好喝好，我也不想为了完成任务铲屎一个星期啊！我的老天。”年轻人嘟囔，“反正出去以后评分都一样了，就让咱们顺利完成吧！”
年轻人祈福完毕，一抬头。
一张笑得十分谄媚的鬼脸从树丛里露出来。
年轻人：艹。
坏运气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等他们五个都被抓出来，老老实实排成行走向那个火锅店时，内心虽然哭泣哀嚎，好歹是认命了——
这一看就是论坛上经验贴说的老流程了，先吃一顿好的，再送去铲屎干活，到期出去还是个“A”级任务。
要是想跑？想搞事？
不仅干满七天，临走还得送一个“失败”，真不值得。
中年人也叹气，甚至在鬼和自己队员注视下，熟门熟路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鼻塞……
押送他们的鬼表情是惊讶，队员的表情主要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不给我们买一副？”
只是到了地方，他们才发现，情况似乎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火锅店里的桌子按一定距离排开，一桌一椅，相当眼熟，仿佛一个VIP五人考场。
看起来像考试，等坐下，他们发现果然是考试。
一群人云里雾里地开始写卷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目的，这调查考卷囊括了许多方面，有的题目算是基础常识，有些却十分深奥，有的是干过农活就答得出来的，有的却看都看不懂。
刚才跟队长说话的年轻人低着头一通乱写，一看就是秉持了“我啥也不懂但绝不能空着”的原则。
兼职鬼们很快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相比之下，果然是眼前这个中年人更有前途一点——
只见他两眼迸发出奇怪的光，下笔虽不说行云流水，但也是思考之后才写的答案，如果不是戏精装的，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兼职&#183;监考&#183;批卷&#183;为老板储人才&#183;鬼们纷纷对这个学生报以厚望。
事实证明，这位从小做农活长大，后来学了兽医的中年男士，虽然在打打杀杀的日子里过了许多年，但是这个基础还是在的嘛！
他得到了一张漂亮的印着自己名字的出入卡，挂在脖子上还挺像是工作人员的。
“我就……负责聊天交流就行了？”中年人一脸懵逼，看着剩下的队友们被带着走向后方。
听说那里好像是牛粪加工厂的位置。
“没错，您这种技术人才，有知识的专业人士，都是我们老板重点关照的。只需要跟我们的研究人员多交流、答疑，让我们有所学习就可以了。”兼职鬼的眼神着实羡慕。
这种外来的任务者，往往在他们的世界获取了不一样的行业信息，能得到他们的指导交流，那珍贵程度不亚于开一个跨星球的行业交流会，指不定就在哪里抓住了宝藏信息，只需要一张卷子就能得到，多简单啊！
中年男人看着兼职鬼羡慕的神色，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他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傻小子，梦想不就是被人用看老师的眼神期待地注视着吗？
他忍不住挺起胸膛，久违地恢复了自信，甚至连声音都低沉而笃定起来：“那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什么？”
中年人昂首挺胸地走向自己的队员，在他们期待、感动、充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信任的目光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郑重地放在打头的年轻人手上。
“都，交给你们了！”他神色郑重。
年轻人饱含感怀地一看——
一对鼻塞。
……果然还是他们头儿，一点没有长进。
总而言之，这位任务者就走出了一条与别人不同的支线。
唯一的小不波澜，大概是任务者论坛里又出了新的经验贴：
【恐怖游乐场的终极恐怖上线了——如果主线任务完成不顺利，你将会被带去考试，考不好就要去铲屎的哟！】
一时间，甚至很多任务者表示，这个恐怖游乐场的任务等级上升了，是不是就源于这个考试环节……
毕竟，那可是考试啊！
而这些任务者多少也都有接触到真相的途径，他们很快就知道，这么做的人就是养殖场的场主NPC，一个叫做“斯南”的男人。
一段时间之后，斯&#183;教导处主任&#183;南的名字，传遍论坛。
普通的学生考不好，教导处主任只会发脾气；在这一位手底下如果考不好……
经验之谈，真的很需要备几副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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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升级为主任的斯南，并不知道，或者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问题。
他正忙着在石板上煎烤一块雪花肥牛。
这是一种极似神户牛肉的牛，能够让肉的纹理达到雪花样分布，被称为“霜降”的牛肉，往往要用特殊的方式进行饲育超过两年。
这不是斯南的养殖场出产的，而是一位慕名而来交流的养殖场主送来的礼物。作为报答，斯南将一种重要的杂交技术教给了对方。
不出意外，几个月后这世界也要诞生新的牛种了。
这不比仅靠自己养殖来得快？
自家养的小嫩牛肉味道虽好，但偶尔也要尝尝别的牛。
年轻牛产出的肉鲜嫩细腻，瘦肉率高，特别适合用来涮煮。
这种雪花牛肉，雪白的肥肉部分占比几乎超过一半，如果涮煮就失去了精髓的味道。要保留它肥而不腻、爽滑细嫩的口感，最好是煎烤。
“石烧神户牛肉”是一种传统的炮制方法，最早是在热石上将牛肉煎熟，后来就有了特制的石板，做法跟铁板烧肉差不多。
雪花肥牛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斯南倒了一点果醋，那是掺杂了一些酸金桔、酸柚子做成的，煎出来的牛肉肥腻的感觉会更少，只留下牛肥肉部分带来的奶香口感。
入口即化，当真如此。
斯南一边吃着牛肉，一边想，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来着？
正在办公室里工作的程许之：啊嚏！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第114章
安妮出生的那天，整个网站论坛都兴奋了。
虽然此时，经过基因溯源的杂交实验在很多地方都有开展，养殖业的技术得到了大的发展，即将出生的新品种人工培育的小牛有许多，但算起来，安妮仍然是这一批最早出生的一头。
且毕竟是论坛的吉祥物。
甚至有帖子声称，呼吁网站将安妮的头像作为网站的新标志，这一帖子很快得到了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的赞成，甚至丝毫不考虑，万一这头小牛出生之后，颜值不够高怎么办。
不过好在，命运没有精力跟网友们开这种玩笑，安妮还真是一头眉清目秀的小牛。
投胎这头牛的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灵魂，他用实力证明了人的运气总是很难捉摸。
当他收到要投畜生道的信息时，根本没想过自己竟然就是那个被无数备选鬼试图揪出来绑票的超级幸运儿。
而斯南在短暂的高兴之后，很快发现，安妮的出生意味着某个阶段的工作结束，他完成了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要去哪里？】
系统收到他的问询之后，似乎在计算什么，很快回复道：【致富经系统恭喜宿主，由于您在基层的推广工作完成度评价极高，成功达成书界管委会要求，现可以选择返回现实。】
斯南一时间有些恍惚。在这些世界里完成任务，尽管花费的时间单看并不算久，却也是一段漫长的历程，他甚至没能立时反应过来这背后的意义。
【当然，如果宿主与书内世界的群众鱼水情深，想要继续深入基层，我们也提供免费的休闲任务，简易度和自由度都会大大提升哦，就算回到现实，也可以参加。】致富经在斯南短暂的沉默中，试探地提出了另一个选择。
语气甚至有那么一丝欢快。
斯南从中感受到熟悉的意味——那一般是他想要诱骗……不是，劝解别人投身养殖劳动时，语气中的情绪。
致富经也的确很想留下他继续免费打工呢！
斯南当然……当机立断地选择了先回到现实。
在选择之前，他还问了程许之。程许之听到后，表情停滞了一秒，立刻眉梢流露出隐晦的喜悦，表示：“刚好，系统也告诉我可以回去了。”
斯南狐疑：“这么巧吗？”
程许之十分笃定：“可能就是这么巧吧！”
他才不会告诉斯南，自己在前几个世界就完成了强制任务，现在都是为了跟对方一起做任务才继续进行的“休闲任务”。
这也是他能随便选择书内世界，而且反派的任务越来越简单，越来越水的原因。
但他还记得自己之前为了确立关系，对斯南卖惨时说的善意谎言……所以，当然不能暴露这一点。
只是，斯南的眼神仍然是掩饰不住的疑惑。
程许之：应该……能瞒住吧？
最后，还是回到现实这件事吸引走了斯南的注意力，变相拯救了在谎言被戳穿边缘的程许之。
太难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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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中，掺杂着有些人惊喜的呼唤，斯南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慢慢地睁开眼睛。
头疼。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脑袋，很快发现胳膊也疼，而触碰到的不是头发的触感，是一圈纱布。
“别动，别碰那里。”病床前的医生眼疾手快地把斯南的胳膊制住，强行塞了回去。
他们大概没意识到刚醒来的病人能有清醒的意识，还在高兴地与同事说话。
“这孩子运气真好，命大啊！失血那么多都救回来了。”
“醒了就好，在这种情况还能救回来的，也就这俩！”
“另一个病人，你说的是楼上临终病房的那个？”
“是啊，本来都回光返照了，后来抢救回来，这半个月情况居然也好转了。怪不得说是少见的绝症，之前治了那么久，一点起色也没有，现在昏迷着，指标却莫名其妙好了。”
“看来今咱们医院运气好啊。”
斯南在昏沉中听着医生对话的声音，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下来才会感受到的疲惫，让他几乎合上眼睡着。
这不只是源于受伤身体的疲惫，更是来自心理上的。
他终于回家了。
转到普通病房后，斯南是被一声呼唤吵醒的。
“砰！”
门被推开，一声激昂的洪亮叫声硬生生将斯南从梦里拉扯回来——
“儿子！你醒了！！”
斯南掀开眼皮，看到一个胡子拉碴，头发比他印象里白了许多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冲向他的病床。
那是他老爹啊。
而绕过老头子庞大却很灵活的身躯，从缝隙里看过去，斯南突然愣住了——
门外，一个坐在轮椅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男人正试图站起来，急切地看向他。
尽管隔着这么远，面目还有些许不同，但斯南立刻意识到，那就是程许之。
原来他也在。
周围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切了，老爹拉着他的手嘀嘀咕咕的声音，医生护士训斥门外的程许之“你上午刚醒，不要以为抢救过来了，醒了就可以乱跑”的声音，仪器嗡鸣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只有那双熟悉的眼睛，隔着一扇病房门对视时，格外清晰。
让他知道那一切经历，绝不是一场怪诞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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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斯南快出院的时候，他的老爹斯卫国先生已经充分接受了，楼上那位同样临危抢救回来的病人，是自己儿子的老朋友的事实。
怎么说呢，这一对好朋友，实在有点……太背了吧？
看着斯卫国用看待“两个倒霉蛋”的眼神，暗戳戳瞄程许之的样子，斯南忍了忍，还是没有告诉程许之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老爹比对旁人更加友善的态度，那完全不是因为他的魅力更高一丝，只是因为他比自己还倒霉。
“我之前得了一种罕见病，最后几个月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程许之说起过去的时候，轻巧的像是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原本结果都注定了，不过在濒死的时候，跟你一样，得到了系统的邀请。”
“我们都很幸运。”
“是，我很幸运。”
因为我不仅有了活下去的机会，还在后来倒霉地掉进那个猪圈时，遇到了你。
“所以一会，等我告诉我爸咱们俩的关系时，结果应该也会很幸运吧？”斯南难得有些迟疑地问。
程许之：“……”
咳，这一点他不是很确定。
好在，他们两个都不是赌运气的人，所以最后一致决定，等身体健康、能跑能跳之后，再进行摊牌。
毕竟那样，挨打的时候可以跑得快一点，不用摇轮椅。
所以这一等，就等到了出院。
“斯总，这是牧程公司的去年四季度财报，给您放在桌上了。”秘书看着斯卫国进了办公室，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刚才看到斯南过来了，应该一会就会来找您。”
斯卫国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翻看着报告，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但等秘书转身关门的时候，里面突然吩咐道：
“办公室里的沙发茶几都还没打扫吧？待会把阿姨叫来清扫一下，屋里一股尘味。”
秘书面不改色地答应，心里则感慨，到底还是老父亲啊，心疼儿子刚出院。
这沙发明明昨天早上他看着阿姨清扫的。之前一个月没人打扫，副总坐上去都能留下一个屁股印，斯总还开玩笑说“有啥的，就你娇气”。
应该让董事会和高管都来看看，简直是两副面孔。
等斯南进来的时候，斯卫国抬头看了看，果然发现后面还跟着那个熟悉的朋友。
程许之还是那么白，身材却比坐轮椅时估摸着高大多了，眉眼锋利，没表情时看上去就不好相处。
不过斯卫国没见过那样的程许之。
在他面前，对方就像个普通的小年轻，那笑得，可甜了。
“小程啊，快，快进来坐。你怎么也跟他胡闹，刚好了就到处跑。”斯卫国堆起了十分热情的笑容，慈爱的像个老父亲。
程许之看了看斯南，试图留下来陪对方，奈何斯南杀鸡抹脖子地威胁他出去，他只能听话地跟和蔼的斯叔叔解释了一下，退出去等着。
退出去也只是假装在一旁歇着，实则转了个身，又回到斯卫国办公室门前，甚至一脸淡定地竖起耳朵，就差贴在上面了。
走过路过的员工：“？？？”
这是哪来的帅哥，为什么在老总门外面站岗？
程许之：“……”
员工们转开脸跑走。
嘤，表情太吓人了。
大家纷纷开始担心，斯总是不是欠了别的公司钱，被人家要到了门口来。
.
.
屋里。
“咳，有什么事啊，说吧。”斯卫国咳嗽了一声，眼睛在桌上下意识地转，然后自然地抄起刚才放着的牧程公司财报假装浏览起来。
又是这样，斯南都无奈了。
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这些年老爹越来越不懂得跟他交流，加上他们在事业上的分歧，彼此似乎很少坐在一起说什么话。
哪怕是他想说，斯卫国也总是一副“我很忙，随便听听”的样子。
但斯南清楚，老爹的精神比谁都集中，但凡他现在直接说出来意，对方都能从椅子上一跳而起，说不定十步杀两人，把他跟程许之两个病号再送回医院。
所以他决定迂回地说。
斯南一边想着措辞，一边也下意识地摸过了桌上的东西看着——从这一点来说，他跟斯卫国完全是一脉相承。
然后他看到了一式两份的另一份牧程财报。
斯南的眉头皱起来：“这是哪里的公司？”
尽管他不参与公司的事务，也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注资什么养猪育种的公司。
“最近这不是……猪肉上涨了嘛，我准备收购或者注资一个小公司，看行情以后发展会很不错。”斯卫国随口一说，“别说这个，说你正事，你不是最不愿意关心公司的事情了吗？”
“不是，爸，这个公司，就是你想收购的？”斯南皱着眉看向他，“别的我不懂，公司的事我也不想参与。但你看过财报和介绍吗？在建工程的规模远大于生产性生物资产，去年三季度卖了两百万头商品猪，居然还卖了同样多的仔猪和五万头种猪，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斯卫国茫然地抬起头，对儿子提出的质疑没什么感觉。
不都是猪么，种猪卖的比商品猪少，这不挺正常的？
斯南只好告诉他，这就是拿来骗他们的，资料要么作假地很不走心，要么就是一个理由——对方卖了所有的库存猪，连今年的种猪都没留，只留下表面的繁荣和一个空壳厂子。
尤其是，斯南查了查前几年的新闻，这家公司的上市前身“英牧股份”居然还在财报出来之前，放出过那么奇特的公告——
“因为散养实验场出现漏洞，两千头散养杂交新型种猪散落大山，难以寻回，公司损失预计1.3亿元。”
一时被市场上的股民称呼为“猪跑跑”。
如果第一次大家还信，那么后来陆续出现的“猪又回来了，还带回了野猪杂交的优品后代”，以及“因为猪瘟，回来的猪又全军覆没了”等新闻，则再也不能让股民信任了。
要不是如此，也不能退市，又拆成几家小公司，让他老爹盯上这个便宜。
可这一脉相承的忽悠，让这个便宜一点都不好占。
斯卫国听着儿子解释，种猪和商品猪的出售比例应该在多少才算正常，一头商品猪利润应该在多少，每年正常消耗的养殖粮价格应该在什么范围，而财报里哪些是不对的……一时间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
不是斯南小的时候，他们父子相处融洽的熟悉。
是他斯卫国小的时候，在地里跟爷爷干活时的熟悉。
儿子的话，仿佛带他回到了那个年代，爷爷也是这么对地里的事情如数家珍，深情地喊着“卫国啊，记得晚上给猪喂潲水啊”。
不对啊？？？
他儿子从小在城里长大，什么时候对养猪这么清楚了？
斯卫国这人想得多，再想到那个自己从来不知道的，儿子的好朋友，他内心生出浓浓的紧张感和愧疚。
自己这些年太倔了，好好一个儿子，居然背着他吃了这么多苦，连猪都养过了，看样子还养过不少……
这种心情，让斯卫国看向斯南的眼神忍不住柔软起来。
“对，你说得对，爸一定让人好好查查他们，不能轻易投钱。”
“可以，爸一定支持你的事业，我儿子开餐厅挺好的，爸还长肉了呢！”
斯卫国好说话得很，斯南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稳了稳，趁着起身要走时，还是把今天的真正来意说了：“爸，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斯卫国的慈父脸变得更情真意切了一些，笑容扩大：“真的？长啥样？”
斯南十分淡定：“哦，你见过的，刚才还跟我一块进来跟你打招呼呢。”
说完，他看着斯卫国。
斯卫国：“哎呀，只要你幸福我就是开心的……等等，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是谁？程许之？！”
斯南早有准备，眼疾手快拉开了门，竖着耳朵贴在门上的程许之差点就倒在他身上。
然后两人拉着手一溜烟跑走了。
“你们俩给我站住！站住！”
斯总的声音响彻回廊。
肇事者跑了，留下暴躁的斯卫国，懊恼自己今天难得心软，居然中了糖衣炮弹。
骂骂咧咧大半天，把程许之连他那个在商场上小有名气的大老板父亲一起骂了个遍后，斯卫国着实沉默了很久。
然后气呼呼地打了个电话：
“老苏啊，你上次说的另外一个养猪公司叫啥来着？嗨呀，别说了，我儿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牧程不靠谱，必须得改计划啦！”
“什么接班不接班的，早着呢哈哈。不过我看他对养殖公司挺了解，给他寻摸一个练练手，省得一天天想谈恋爱，找的人还不靠谱。”
听到对面的老苏顺势又炫耀起自己的儿媳妇，斯卫国突然皱起了眉，想了想程许之的情况，轻哼了一声：“其实也是我太挑，这孩子吧一般人看还是不错的，对南南那叫一个贴乎，对我也热情，一口一个叔叔。长得可以，家里也还行，听说自己还开了个公司……”
等挂了电话时，斯卫国才发现，被老苏带错了方向，他不甘下风的心情冒头，居然夸了程许之那个小兔崽子这么多！
哼！他才没那么好说话！
对面的苏老板：老混蛋，你就是为了给我炫耀来的吧？

第115章
斯南对自己这种摊牌迅速，跑路更迅速的行为，丝毫不感到有一丝问题，甚至找到充分的理论依据。
小受大走，才是孝顺儿子应该有的行为。
孔圣人诚不欺我。
“你放心好了，我爸这人嘴上厉害，态度也不好，但是心里……对现实接受得很快，没辙的。”斯南挥挥手，“我记得他以前以为我早恋，也就自己发了一小会火，第二天就开始盘问我细节，知道是谣言，一副比我还失望的样子。”
程许之的表情原本还有微妙的紧张，甚至这会儿仍然牵挂着斯卫国先生的身心健康，生怕对方被气个倒仰，出点什么问题。
这已经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关心了。要知道，上一次被他这么挂心的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士，还是他大学时脾气暴躁的教授——在他将对方气得胸闷气短，拨打了急救电话的时候。
程许之主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警察以“过失杀人”的罪名带走。
其他人，连他爸都没有获得过这个待遇。
但听到斯南的话之后，原本的紧张骤然就转变成了一种更加古怪的酸溜溜情绪：“所以，你还跟别人传过绯闻？听起来，不是真的你很失望？”
斯南：“……”
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修辞手法！
一心学习从不早恋的斯南，觉得自己此刻面临着有史以来的最大风评被毁危机。
程许之的眼神透露出骄矜的危险。
有些人啊，没上位之前用尽手段，小心翼翼，抓住机会，立刻下手，边边角角里都是小心思。
可上位之后，就立刻抛弃了过去的谨慎，像登堂入室之后的流浪猫，变成猫主子张牙舞爪起来，甚至还有了捏造旧账的小脾气。
要是如他所意，顺毛摸摸的话，立刻就要登梯上墙，得寸进尺了。
“我们得好好聊聊，没事，慢慢说。”
程许之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先行一步，把要被算账的人扑倒了。
天还很长，账，可以慢慢算。
虽然是硬捏造出来的假旧账，也不妨找这个借口翻一翻，翻得对方丢盔卸甲步步败退，也别有一番风味。
程许之深知，查账这回事最忌心急，账册子已经到了手里，时间也还长，不如一页页都摸透了，边角也别错过。每次翻页都用上新花样，反而回回都有新的感觉。
这一折腾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斯南被这该死的，虚无缥缈的陈年旧闻和大型查账工程连累到不想起床，看着程许之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裸着半身去接水，埋在被子里不想抬头。
硬生生被拽了起来。
“走，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程许之把水杯塞到斯南手里，看着他低头喝了，竟然萌生出对方实在很乖的错觉。
不过这次斯南的确很乖，反正也没事，两人顶着大太阳开车出门了。
是他喜欢的好天气。
“哪里啊？远吗？”
“不远，一会就到了。”
程许之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条信息跳出来。他正在开车没时间看，让斯南帮忙点一下。
斯南发现是一条银行卡余额变动通知，再次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有公司还有钱的成功青年。
倒是程许之，瞟了一眼后，微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钱的来源，突然扯起一个笑：“你不是问我爸妈的意见吗？这就是意见，他们同意了。”
斯南：“？？？”
这是什么硬核家庭，一言不合就打钱，用余额来交流的吗？
程许之瞥了他的神色一眼，幽幽叹口气，完全不准备告诉斯南，自己在摊牌这件事上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名誉上的巨大牺牲。
他还记得自己瞒着斯南，提前跟父母说出实情的场面……
“我不同意。”
程父板着一张脸，表情竟然与程许之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程父是久居上位的冷肃严厉，程许之是万事不管的冷漠。
程母在旁边插不上话，担心地看着两父子。她脾气还好，乍一听到这一情况，只是理性地想要反对。
但程母心里多少知道，自己这些年跟儿子聚少离多，他又大病初愈，她理亏，就不知道怎么反对，也不好意思开口。
程许之把两个人的脾气拿捏得清清楚楚，当然知道只要把他父亲制住了就好。
他咳嗽一声，认真说：“爸，你不同意也没用。”
“你不是问我，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吗？我大学就认识他了。”程许之的眼神十分真诚，程父知道，他是个骄傲的孩子，不屑于撒谎，就皱着眉听他说。
“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困难。”在一个个快穿的世界里。
“一直都是他帮助我，陪伴我，在我最难的时候把我从肮脏的猪圈狗窝里救出来。”这是实话。
“我的事业里，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不论从哪里看，我们已经分不出彼此了。”他们互相完成彼此的目标，合作无间。
“而且——”
程许之放出了杀手锏。
“很多人都知道，我以前吃他软饭的。”
他倒在沙发上，无奈却有些宠溺地笑，“你说怎么办呢，爸？”
程父的脸色青青白白，凭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程许之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这孩子一贯骄傲，绝不会胡说八道。
这些都是真的？
程父开始回想程许之的事业、人生履历，很快拼凑出了真相——
那就是，程许之的同性恋人，不仅是他大学时代创立公司时就陪在身边、共同打拼起家的元老，还是公司的原始投资人！
他最骄傲的就是儿子自己白手起家打拼的事业，但原来这个成功青年的背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程父原本气势汹汹的情绪一下子戛然而止。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不懂得与儿子交流，养得程许之性格刁钻古怪；他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他跟妻子是商业联姻，结婚之后相敬如宾，与其说有爱情，倒不如说是人生这场交易之后培养出的亲情。
正因如此，妻子和他都有自己的生活，才忽略了程许之的成长。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他是一个好商人。
商人重诺，程父一辈子讲诚讲信，当年跟妻子联姻，接管两家事业，就一辈子信守诺言，从未沾花惹草。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拆散儿子和他的恋人就有违程父的立场。
人家可是让儿子白吃软饭的。
想了想，程父难免生气：
“都怪你！没出息！吃什么软饭！”
害得他都没底气发言！
程许之眼神一斜：“好吃。”
他就知道，他爸一定会熄火。
就是可惜了，他的名誉啊。
也不知道他爸都怎么联想的。
所以，现在这笔打在银行卡里的钱，意义非常明确，是程父对儿子谆谆的教诲和恨铁不成钢的支持，让他至少在谈恋爱的时候，先把自己的钱包塞满了。
程许之不准备解释，至少这几年先不管。
他也解释不了。
谁会相信，他和斯南竟然相识于彼此“死亡”之后，又再见于这个真实的世界呢？
没有人知晓他们两个的真实故事，但还好，他们的故事早在这场旅途之前，就已经注定开始了。
.
“原来是这里。”
斯南听着脚步声回荡在射箭场木地板上的声音，看着阳光洒落窗沿，斑驳的灰影落在地上，空气中凝冻着漂浮的尘埃砂砾。
安静得就像尘封了十年。
他们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越过一座城市，回到了曾经相识的地方。
回到了故事开始的时候。
程许之卸下背着的长弓，取出多年前的那一把。
传统弓的握把已经不再是那时簇新的颜色，在岁月的握持之下变得凝润光泽，看得出主人细细养护。
程许之把弓递给斯南：“再来试试吗？”
“我教你。”
漫长的时间里，他们又回到了起点，重复起当年的画面。
“这次你让我用了，不嫌弃？”斯南笑眯眯地掂过长弓，专注地开弦。
程许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环过眼前的人，用手握住了对方握弓的手。
“当然不。”
“那，谢谢指教。”
“不客气。嗯，既然这样，不如办一张终身VIP卡吧。”
“……是不是还得有其他服务。”
“那是当然了，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
“闭嘴！”
风从这边起，箭出而不返。
它从起点再次出发，劈风射月，去往无尽光明的未来。
——正文完——

第116章 番外一：二狗日记
作为一条遗传了养父们的颜值，确保一家三口出门时都能引起路人关注和赞叹的、英俊可爱又聪明的边牧，二狗一直无忧无虑地过着小王子般的生活。
它确信自己一定拥有某个皇位的继承权，虽然朋友们表示，这简直是直男狗才会有的想法。
二狗不懂，所以跟它们滚在一起打了一架，最后哪个团子也没成功，以彼此各损失一撮毛宣告结束。
它头毛凌乱地被斯南爸爸拎着脖颈教训的时候，还在嗷嗷嘤嘤地反驳。
如果它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怎么能像现在一样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狗呢？
所以一定是那些家伙在嫉妒它。
但就像电视里演着的权力斗争电视剧一样——有阵子二狗对此类内容钻研很深，每一个继承皇位的太子，快乐的生活里都充满危险。
“哈，记吃不记打。”被斯南爸爸教训的时候，程许之也拎着茶杯蹲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最后嘲讽地敲了敲狗头。
二狗冲他呲了呲牙。
程许之在它的继承权剧本里，就是那个会虐待公主和王子的后爸了。
看，连这个配置都是完美的，它当然是王子。
当然，没人的时候，二狗舔着掉了一撮毛的地方心疼自己英俊的外形时，也会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在这个家里，它比两个养父来得更晚，还有必要分什么亲爸后爸吗？
想了想奶狗时期母亲的教导，二狗稳稳地点头。
有必要。
好在根据母亲传授的经验，本王子地位稳固，后爸在家里的地位不值一提，无需担忧。
边牧是一种聪明得令人类讶异的狗种——这是边牧们自己的共识。它们拥有群体传承的家族技，在小时候就会经受来自亲生父母的教导。
以前，是教导它们如何合作放牧动物，让它们成为与其他傻狗不同的、拥有正当工作技能的正经犬。
现在是教导它们如何在未来的家庭里占据一席之地。
二狗还隐约记得还没满月的时候，狗妈妈温柔的呢喃：
“记得观察，收养你的人谁会对你露出笑容，你就把他当成你的新爸爸和新妈妈。”
“聪明的孩子会懂得谁才是一家之主，抓住他们的心。”
“总有一些人类表面上不喜欢你，我们有很多种办法获得他们的喜爱，当然，如果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的话，你完全不用在意。”
“——最后，保护他们，忠诚于他们，也圈住他们，不要让别的家伙夺走他们的爱。”
说完，在那家主人带着笑容走过来的时候，狗妈妈就亲身展示了最后一条——
一脚把嘤嘤嘤想凑上去卖萌的二狗踹到了屁股后面。
谁也不可能越过一条边牧抢走它的主人。
它们的孩子也不可能。
从妈妈的言传身教中长大的二狗，在进入新家、落入新主人手里的第一天，就很快地掌握了职业发展目标。
“这是我表弟送来的小狗，是他们家母狗生的。”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抬起了埋在人怀里睡觉的二狗脑袋，轻轻抚摸它的脑壳和下巴，它迷迷糊糊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真可爱，它长得可真像二狗……啊，不如就叫二狗吧？”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二狗刚满一个半月，正是爱睡觉的时候，但在新爸爸的面前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睛，试图把对方看在眼里。
光流入眼底，一双弯弯的桃花眼落入二狗刚刚能清晰视物的眼里。
他是笑着的。
那他就是我的新爸爸了。
正想着，一只凉叽叽的手从侧面伸进来，十分恶劣地贴在了二狗的小耳朵上，让它打了个激灵。
“看着傻乎乎的，你确定要养吗？”
二狗看过去，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弯下腰凑近了它，呼出的气几乎要打在它的鼻尖上，然后流露出了一丝嫌弃：
“还有一股奶狗味，没断奶的家伙。”
二狗气得嗷嗷的，埋头在新爸爸怀里。
当然，它的小尾巴还有点害怕地颤抖，暴露了它的真实想法。
如果这个人是一家之主，那它会被送走吗？他会不喜欢自己吗？
还没有成年边牧的斗争经验，这条初出茅庐的狗精展现出难得一见的小恐慌。
“好啦，别吓唬它了，小狗都叫了。”新爸爸说，“狗粮我都买好了，也答应人家了。”
“哼，我就是说说。”
“你啊……”
“……狗垫子丢在阳台了。”
二狗最后顺利地留在了家里，同样，它也知道自己有了两个养父，其中一个对自己态度很不怎么样。
虽然是他送来的狗垫子，还要臭着脸兢兢业业地轮班给二狗铲屎，但二狗仍然坚定地认为，对方是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第一号敌人。
简称后爸。
但它不会担心，因为第一面它就知道了，对方只是虚张声势，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它的斯南爸爸。
程后爸，纸猫咪，不堪一击。
从此，二狗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在家里费尽心机——
饿了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叼着饭盆跑到程后爸脚边乖乖地蹲着，嗷嗷叫让他给自己添饭。
拉完粑粑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眨巴着水润的眼睛跑到程后爸边上，一边摇尾巴一边拽他的裤脚，让他去给自己铲屎。
每次如此，斯南爸爸总是一脸宠溺和羡慕地说：“二狗还是喜欢你啊，有事情就找你。”
对此，程后爸和二狗表现出了犹如亲生父子一般的默契——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转头喷气。
程许之：它是为了使唤我，我看不出来？
二狗：父王如此单纯，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干活的时候总是凑到程后爸身边，而到了晚上大家都在家休息的时候，二狗一定第一时间窜到斯南爸爸旁边，占据最好的位置。
小时候是坐在大腿上，后来就坐在旁边，反正不能让程后爸借机上位。
为此，它跟后爸不知道背着斯南爸爸人狗吵架多少次。
“明天你给我乖一点。”
“汪汪汪嗷呜嗷呜！”
“不许再在晚上钻进门，知道吗？我知道你听得懂。”
“呜呜嗷嗷汪！”
到了晚上，二狗当然是毫不在意，一个箭步准备往屋里窜。毕竟它只是一条几个月大的小狗而已呀，听不懂的。
但是——
程后爸技高一着，提前把门锁了。
二狗对着门生气地拍了两下。
诶，就是这点不好，不管斯南爸爸多宠爱它，晚上他总是要跟后爸关在小屋里待着。
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
二狗想到自己在电视剧上看到的，皇帝和妃子躺在帐子里，然后屋子就乌漆嘛黑的，偶尔还会传来很难受的叫声。
看来大家都这样。
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类的烦恼吗？
二狗叹了口气。
王子也怕后爸吹枕头风啊！
不过，二狗靠着可爱的外表和嘤嘤嘤的能力，以及心机精明跟程后爸在家周旋，耀武扬威到快五个月大，还是不免遇到了麻烦。
它的生活中新增了一条苦恼——
应对后爸无孔不入的嘲讽。
比如，下午他趴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斯南爸爸路过的时候摸了摸它的头，二狗抬起头呜呜地回应了一下。
程后爸就会坐过来摸着二狗的狗头，对斯南爸爸说：“下次别摸二狗的头了，我看着……这狗都快秃了。”
说着，弯腰打量了一下，确定：“真的是边牧吗？真的吗？”
二狗：“嗷呜呜呜！”
我只是青春期长个掉毛了！
气得它一口咬在后爸的袖子上磨了磨牙，正好最近换牙痒痒。
“啧，全是口水。”
程后爸又嫌弃地拽了拽。
二狗得意地闪过一丝狡黠，它就知道这招管用，程许之最讨厌不干净了。
不过它也很遗憾，因为听说后爸以前洁癖很重的，那时候它的杀伤力应该能更强吧？谁知道这家伙现在居然适应得这么快。
对此，斯南爸爸总是说，后爸是“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喜欢，才不觉得二狗脏，嘴上却还要嫌弃。
二狗勉强承认，自己的可爱也许真有这样惊人的效果，甚至连后爸这种无情的人都能打动。
可爱是它的错吗？
因为迈入了青春期，二狗越来越好动。尽管它拥有一个大院子和两层小楼，还是想出去玩，而白天阿姨不在的时候，它一条狗又很孤单。
所以，两个爸爸决定带它去上班。
不过在二狗看来，程后爸是被迫的，分明是担心它跟斯南爸爸天天黏在一起。
一开始它被程后爸提溜到了公司。
后爸在家里看起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没想到有一间挺大的公司，里面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和年轻的小哥哥——就是有些小哥哥的头发跟它一样，可能是青春期了吧，有点稀疏。
二狗瞬间就爱上了这里。
因为它不孤单了！
他们说，程后爸是这家公司的所有者，念书的时候就创立了它，经营一些电子产品和游戏，好像是很有技术的样子。
二狗不太懂，电子产品是什么，能吃吗？
游戏有电视剧好看吗？
“也就值上百万条你吧。”后爸轻描淡写地说。
二狗不知道百万，但它知道百。
后爸居然养得起几百条狗！
它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天啦噜，原来它的王子地位不是独一无二的。
后爸的威力太大了。
二狗决定向权势低头，以后对他稍微好一点。
所以在后爸的公司里，二狗乖巧了不少——至少后爸开会的时候，它不会呜呜嘤嘤地一定找后爸铲屎了，偶尔会去找后爸边上的小姐姐。
毕竟上次出这件事的时候，当它冲进会议室把后爸从桌子上拽走，去拿粉红铲子铲屎时，有几个秃头叔叔好像忍不住偷笑它后爸来着。
二狗很生气，虽然他们比自己还秃，但它决定不跟他们好了！就算他们用小零食诱惑它也不行。
后爸的面子也是它们家的面子。
扩大了活动范围，让二狗也知道了不少秘密。
比如，后爸边上那个叫秘书的小姐姐，私下老是对着两个爸爸的照片偷笑，还会跟别人聊天，说什么“我磕到真的了”、“神仙cp”之类的话。
二狗用直觉验证，她对自己爸爸们的态度是安全的，所以它隆重将喂狗和铲屎的部分殊荣交给了这个小姐姐。
又比如，秃头叔叔们虽然私底下经常吐槽后爸，但他们对后爸还是很崇敬的，尤其是后爸对他们态度好一点的时候。
只是笑一笑而已，他们居然那么高兴，跟吃到了高级狗零食一样。
真可怜。
这样看，后爸经常对自己笑呢，虽然肯定比不上对斯南爸爸。
二狗见识到了一个更加复杂的世界，突然发现，自己在后爸心里至少能排在前十。
后来二狗发现，程后爸对他的父母——二狗叫他们爷爷奶奶，笑得也没有对它多。
程爷爷对二狗笑得也比对后爸多。
二狗才觉得，人类的感情真是太复杂了，它决定再原谅后爸一丢丢。
当然，公司里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让二狗觉得有王位危机的家伙。
“Jalynn，你们程总在吗？”一个漂亮的阿姨倚在秘书姐姐的办公桌旁边，像发情的母猫一样软呱呱地抛了个媚眼。
二狗鼻子吐气翻了个白眼，诶，它最讨厌猫了。
所以它总觉得后爸像只大猫，但跟这个阿姨比起来的话，肯定是高级种的。
秘书姐姐浑身散发着公事公办的气息：“程总下午有个会，不如您先回去，我一会帮您登记一下。”
阿姨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像二狗昨天吃的熏香肠：“好吧~约了他好几次了，都是朋友嘛出来玩一玩怎么了。”
磨叽了一会，阿姨终于走了。
秘书姐姐眯着眼睛十分危险地“呸”了一声：“真当自己是什么朋友了，见过两面就敢找到公司来，要不是看在你哥面子上，程总早把你撵出去了。”
二狗不高兴了，它觉得那个阿姨就像后爸之前念叨过的，想撬走斯南爸爸的外人一样，对它后爸目的不纯。
虽然没了后爸它就不用担心那可能的几百条王子了。
但它不想那样。
于是下次，那个阿姨还在楼下，二狗就蹿了出去，直接冲到阿姨旁边，在她堆起笑容说“这是程总的二狗呀，真可爱”，并准备摸它时，轻轻抬腿……
技术很好地把尿撒在了阿姨的长裤上。
“啊——我刚订的香奈儿的套装！”
很讲究面子的阿姨落荒而逃。
二狗得意地回去了，这次连秘书姐姐都没惊动呢！
不过下午，它听到有人给后爸打电话。
“嗯？你堂妹被我的狗尿了裤子？”后爸冷冰冰的声音里突然加了一丝疑惑，挑眉看向沙发上的二狗，“你说这什么意思，所以她现在要跟狗计较吗？”
二狗突然觉得后爸说话好好听哦。
“二狗很聪明，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问题，怎么见到你堂妹就这样了，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吧？”
二狗发现后爸扣屎盆子的功力越发上升。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管好她，别让她再来骚扰，我念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再提醒你一次。”后爸的语气越来越不高兴，“不然下回你直接去警察局领人好了，就不是废掉一条裤子的事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后爸总算满意地挂了电话。
后来二狗再也没见过那个阿姨。
啊，当天晚上它还得到了后爸的偷偷加餐，吃到了不能经常吃、据说会长胖的狗零食。
“这是我们的秘密。”后爸说，“下次看到别人继续这样，我给你撑腰。”
二狗对自己很嫌弃，它不干净了。
它居然跟后爸合谋。
好在很快，后爸就大肆宣扬自己的恋情，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男朋友和一条狗，他们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所以二狗总算保住了自己的风评，没有尿遍全世界。
它松了口气。
后爸宣扬恋情的方式也五花八门，从开会到出差，从吃饭到加班，没有他办不到的地方。
开会时，他如果接到了斯南爸爸的电话，会十分歉意——要知道平时他是从来不会有这个态度的，然后说：“不好意思，家里人来电话了。”
然后在走廊上大声讲话。
二狗走过时都十分嫌弃，明明后爸不是这样的人来着，它看错他了。
给本王子丢脸。
加班时，后爸会在别人叫外卖的时候，适时地祭出自己的豪华食盒，并指着里面的鲍鱼龙虾粥表示，随便吃吃便饭。
顺便苦恼地说：“没办法，家里那位喜欢下厨，都没有机会跟你们一起吃外卖了。”
秃头叔叔们：“……”
他们私底下对二狗吐槽：“自从你爸找了斯老板，再也不是跟程序员群众同吃同睡的创业期青年了，资本主义作风十足。”
听不懂。
但它看得懂，斯南爸爸偶尔来的时候，全场职工甚至熟悉的合作公司伙伴，都会用注目礼目送斯南爸爸走进办公室。
那个眼神二狗很熟悉。
就是它要吃饭的时候看狗粮的眼神嘛！
而后爸请吃饭就更厉害了，二狗在斯南爸爸那里待着的日子里，也经常能看到后爸。
斯南爸爸有一间私厨，看起来规模不大也很清静的样子，来的人都跟他很熟悉，就像朋友一样。
那里不像后爸这边这么热闹，也没有很大的空间，但是二狗很喜欢。
因为它是一条工作犬，边牧的本能似乎就是上班，如果能让它自食其力，它会很骄傲。
在后爸这里，二狗是小少爷小王子，只需要被摸摸就好了。
在斯南爸爸那里，二狗是有工作的正经狗。
“嗷呜嗷呜！”客人来的时候，二狗可以蹲在门口打招呼。
客人点餐的时候，二狗可以给他们送菜单。
它背上有个小篮子，客人可以选里面的册子，看每天的饮食，每天都不一样。
对外是说，这是厨师精心搭配的菜单。
不过斯南爸爸说过：“哦，其实就是今天能买到什么。”
真的好随意哦。
斯南爸爸的店规模不大，听说以前日子很轻松的，不过现在爸爸从斯爷爷那里买了一间养猪场，所以还得处理养猪场的工作，也挺忙。
二狗去过那里，猪都很听话，用不着它放牧，它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
但是地方很大，跑起来很舒服，它很喜欢，他们家人每周都去那里，有一栋自己的屋子。
然后二狗就发现，在私厨它也总能看到后爸的脸。
“叮铃铃——”门铃响了。
“嗷呜嗷呜！”二狗跑上去快乐地露出一个笑脸迎接客人。
“这家店很难约的，我听你爸爸说过。我来X市七八次了，还是托你的机会这才第一次来哦！”
一个笑声爽朗的胖大爷进来了。
“哎呀，还有条小狗儿，真可爱啊……等等，许之啊，这狗是不是跟你家那只一个品种的？”
二狗诧异地歪头，果然发现门后一条长腿迈进来，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脚步声……
“咳，刘叔，就是我家的狗。”后爸低头看着二狗。
二狗：……
呸，浪费我的迎接感情。
它决定敷衍地摇摇尾巴就行了。
后爸总是带人来，每次都是那一套，净给爸爸添乱，它都懒得招呼了。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二狗都背过了。
“刘叔，我们坐那里吧，那里光线好。”后爸的声音人模人样地响起来。
哼，只是因为那个包厢离走廊近，视角特殊。
然后后爸就可以装作不经意地，把什么也看不到的斯南爸爸拦住。
果然，服务员哥哥招呼完人，斯南爸爸出来了，路过走廊时根本看不到后爸的位置。
然后正好落入后爸的陷阱里。
接下来后爸肯定要拉着斯南爸爸的手，非常郑重地介绍，二狗都听腻了。
它熟练地站起来，准备提前过去，待会乖巧地一起被介绍——毕竟是一家三口，总要整整齐齐嘛！
在会见外宾这件事上，王子殿下的礼仪还是很齐全的。
果然……
“这是我男朋友，这里的老板，斯南。对了，二狗就是我们一起养的。”
你看吧，它都猜对了。
二狗打了个哈欠，对着胖大爷从惊讶中恢复笑容的脸摇了摇尾巴。
王子的生活真的好难哦，什么都得做，什么都得会。
它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第117章 番外二：程贵妃升职记（一）
斯南醒来的时候，入目是锦缎丝绸的帐子，一股典雅的幽香在空间内弥漫，帐外一片安静。
他躺着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很好，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社会主义青年还有当上皇帝的一天。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最近养猪场放假，又正值节日，店里也公司都不用忙，他跟程许之在家里窝着，对二狗成三人，待得实在很无聊。
把最后一个感兴趣的游戏打通关之后，他们躺在床上聊天，不知怎么聊起了在书内世界的经历，两人都产生了再体验一把的想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真人游戏了。
而且还能替书内宇宙的发展做贡献。
正好，系统这边有个加急任务——一个已经走完原书剧情过百年的小世界，技术补全还没完成。
因为发展瘸腿的技术，导致这个小世界还没过新手保护期，就开始进入衰退。
正好需要诸多技术人才去完善世界，养殖业也是其中之一。
由于斯南这种退休返聘技术员是自愿服务，系统不仅表示没有任务要求，还信誓旦旦要给他派发一个绝对满意的高级身份。
确实是很高级了。
斯南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早就走完原书剧情，各种身份毫无预设，接下来怎么发展全都看他们的表现，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尤其是做一个衰退期王朝的皇帝，还是刚刚被扶持上位的小傀儡，斯南又没有什么政治斗争经验，这可怎么搞。
这个皇帝的身份是系统在三个月前捏造好插入到小世界中的，原本是智能AI维持，留待前来改造的技术人员可以很快接手适应当地环境，把价值发挥到最大。
对原住民们来说，这就是个远得不能再远的旁支血脉，在皇室激烈的斗争之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幸运地摘了皇位的桃子。
大臣们赶紧拥立这位目前最名正言顺的小皇帝上了位。
顺便将家族的孩子们塞进了新皇帝的后宫。
“陛下，您醒了？”从外面听到了小皇帝的叹气声，头发花白、仪态标准的老太监轻轻在外轻声说。
“几点了。”斯南问。
“快五更天了，元复公吩咐，再过一会才叫您呢，让您多休息会儿。”
“不用了，起吧。”
虽然不懂古代宫廷政治斗争，但斯南根据资料和老太监的语义，已经知道对方所说的正是拥立他的宰相程元复。
这态度跟对自家小辈一样，而这就是AI小皇帝在朝堂上的处境。
斯南想了想，21世纪的阿法狗都能下棋夺冠，做皇帝他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AI。
哎。
也不知道能不能痛快地养猪喂鸡了。
斯南想到六个大臣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试图夺过他养殖大权的场景，沉痛地叹了口气。
他要这位置有何用！
连养殖都不能随心所欲！
小皇帝第一次升起熊熊的野心——为了实现自己的养殖自由。
匆匆上朝老老实实当了一回旁听皇帝，斯南满脑子都是如何开展养殖，和怎么快点找到程许之。
冷不防被几个满眼慈爱的老臣们关心了一下人生大事。
他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跟皇帝一起进宫的，还有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贵族美人。
这个衍生自霸道皇帝流派的**世界，后宫延续了书内的风俗，不拘性别，男女都有。
斯南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后宫有男人，还要设宦官……但他可以尊重人家当地风俗。
而且，有男人啊……
他眼前一亮——怎么忘了，后宫还有这么多清闲、没事做、正值壮年的劳动力呢！
还有那么大片的空地！
困扰他的养殖起步条件，迎刃而解了。
看古代电视剧时，斯南深刻觉得，人之所以会在后宫斗得腥风血雨，就是因为太闲了。
如果是每天都按时上班、到点也不下班的社畜的话，一定是兄弟姐妹一家亲，十分和谐的。
等在后宫集中培训完毕，这些出师的技术人员还可以派到各地，在基层传播技术，一定可以大大提升整个王朝的养殖业跨越式进步！
斯南突然发现，作为皇帝的好处——后宫，一个史无前例的超大型技术培训中心。
而他是校长。
虽然皇帝在前朝没什么话语权，但他在后宫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所以他要为建设和谐的后宫关系而做出巨大努力，这是他身为皇帝的责任，和义务。
斯南冲着大臣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大臣们纷纷在内心感怀，陛下看起来很有少年天子的英气嘛！
并不知道他们的子女即将迎来怎样的未来。
斯南：把你们的孩子交给我，就放心吧！
.
下午，在打发走第四个送来甜汤的婢女，第五个遣人询问陛下是否要去她/他那里坐坐，一起听曲、游园、散步或唱歌的妃子之后，斯南终于决定履行自己后宫校长的责任，先进行一下摸排调查。
对学生们的基本情况进行一番了解。
他看了看大封后宫的册子，自己有贤、德、淑妃三位，昭仪昭容等五个，婕妤及以下十八个，其中一半是各家送来不承爵的男孩。
这可都是青壮年劳动力。
斯南大手一挥，十分和蔼地告诉总管太监：“后宫诸妃年纪尚幼，少小离家，又都出身忠孝肱骨之姓，一应用具都用心安排，尤其是三餐饮食，让膳房用心，各加一等。”
青春期吃饱喝足了，才能给他干活。
接下来，斯南决定一家家敲门，进行必要的“宫访”。
总管太监笑眯眯应下，回头就悄悄地传信给外面关注内宫的大臣们，陛下对后宫很关心、很体贴。
妃子们的父亲、叔叔、爷爷俱都放心了，纷纷在心中给孩子们打气——在后宫力争上游，争取早点把皇帝拿下！
后来，他们纷纷表示：特么的放心太早了！
皇帝的舆车停在仪鸾宫，斯南合上册子，按照位份由上到下的学生名单，来到第一个需要访问的学生殿前。
贤妃程氏，程元复的小孙子。
斯南勾起忍不住用袖子遮住嘴角，憋不住地笑了一通。
等进去了，被程贤妃携宫人拜见完，斯南就看到一脸幽怨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噗哈哈哈哈哈哈！”斯南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白做了。
程许之危险地眯起眼睛，虽然被宫人着力往柔弱文雅方面打扮，站起来还是比小皇帝要高一点，臭着脸的时候更是阴阴沉沉，一时间把他身边的宫人吓了一跳。
一点都不贤惠。
活脱脱阎王索命。
无论是忠心者还是探子，纷纷在心里断定——皇帝跟贤妃的关系，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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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一幕，跟在斯南身边的大宫女憋不住呼出声，表情都扭曲了。
她十分佩服宰相程元复，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孩，居然把小孙子送进宫，还宣称其“清雅文弱”、“内贤外达”，堪配皇帝。
呸！老匹夫真是瞎了眼啊，简直就是欺君，目无君上。
这真的不是送进来刺杀皇帝的吗？？？
而宫女十分佩服陛下的养气功夫，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冲贤妃展颜大笑，让她不由感慨，皇家没有一个简单人，陛下能屈能伸。
听听，陛下说：“没想到贤妃……竟然是这个样子，真是一个惊喜。”
宫女觉得陛下好委屈，好可怜，在这群狼环伺的后宫里好艰辛。
贤妃居然还是冷冰冰的，甚至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以为不是皇后，至少也得是个贵妃。”
天啊，直接要位份，大逆不道！
古往今来无出其二！
而陛下居然这都能忍——
“没事，爱……噗，爱妃不必着急，待明天我就给你升为贵妃！”陛下说。
大宫女一个趔趄，旁边的太监总管瞪大眼睛，忍不住张嘴：“陛下，这不……”
程贤妃&#183;预备贵妃一个恶狠狠的眼刀飞过来，两人顿住了。
好吧，刚才还以为程贤妃准备行刺皇帝。
现在他们明白了，跟这个眼神比起来，刚才那绝对是贤妃娘娘柔情款款、小意撒娇的状态了。
这叫什么事。
“按规矩来，也有理由升位份的。”
大宫女发现程贤妃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看他们，突然凑头靠近陛下——因为贤妃更高一点，这凑过来小鸟依人的姿势，尤为奇怪，倒像是把陛下罩在怀里。
然后低声说：“等今晚我给陛下侍、寝完，就行了。”
这声音很低，别人都没怎么注意，只有大宫女和其他几个奴婢听到了。
她眼尖地发现，陛下咳嗽了一声，耳朵红了。
……气氛越发古怪。
而后，她发现古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程贤妃：“我有些好东西给陛下看。”
说完，他就带着陛下去了侧殿。
大宫女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贤妃的表情逐渐严肃，好像十分郑重地要介绍什么无价之宝，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出自宰辅程家的“好东西”，得是多珍贵的宝物？
是散佚多年的古籍珍卷？
还是海外传来的稀世珍玩？
或者盛名在外的无价之宝？
她觉得不外乎就是这些了。
贤妃掀开了地上一个大笼子上罩着的贡缎彩锦。
嚯！
大宫女表示，这好东西居然出乎意料。
打死她也想不到。
笼子里挤挤挨挨全都是雪白的团子，那熟悉的一对长耳朵，两只红眼睛，嗫喏不停的鼻子嘴儿。
她仔细看了，确定无误，跟她进宫前在乡下院子里养的菜兔子一模一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
唯一特殊的大概是数量吧，二三十只，数量很多。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混进宫来的？？？
原来宰辅家的势力，都用在了偷渡菜兔子进宫给贤妃加餐吗？
更令宫女绝望的，是他们家皇帝的单纯与好骗。
大概是小小年纪的陛下没见过这些玩意儿吧，居然露出了比看见奇珍异宝更加惊喜的表情，目光灼灼充满赞赏地看着贤妃：“你可真是太棒了。”
贤妃得意地翘起嘴角。
“现在就升贤妃为贵妃！”陛下喜滋滋地拍板，连侍寝都不用就升位份了。
斯南：我男朋友交上了满分答卷，必须要给奖励，提前封！
他满心期待，这说不定能形成对后宫风气的有效引导，让好学生带动大家一起向前。
很快，“贤妃进献了一笼兔子得封贵妃”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后宫诸妃们有的感慨，果然程家势力大，扶持孙子都不给个遮掩的借口；
有的觉得，皇上果然好糊弄啊，必须要抓紧时间讨好他；
有的认为，一定是程贵妃这个小妖精使出了什么**术，抢占了皇帝心上的高地……
反正就是没人猜到这张满分答卷，理由是真的。
斯陛下：学生不开窍真累。

第118章 番外二：程贵妃升职记（二）
其实从程许之那里出来之后，斯南并没有因私废公，还是兢兢业业地按照手册上面的排名序号，一个个亲切问候了自己后宫的高级员工……不是，妃子们。
为此，晚上可是被程贵妃抓住借口，好好地“伺候”了一顿。
陛下扶着年少多艰的老腰感叹，做一个英明的企业领导人真的很难，实在是内忧外患，里外操心。
殊不知，白天被家访的妃子们，晚上听闻贵妃“侍寝”，也在宫里各怀心思。
嫉妒有之，焦虑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和隐秘的窃喜。
“不要紧，今日的贵妃焉知不是明日的我。”
想起白天时，陛下来访跟他们所做的约定，有了这个秘密，妃嫔们内心稳操胜券——
明天陛下约我去珍兽坊！
这波稳了。
大家纷纷如此作想。
第二天……
珍兽坊里的人头攒动，却难得地保持了安静——甚至是一种异常的安静。
仔细看去，可看到这些年轻的男女各自占据一片地，均以一两个华服美人为中心，形成小的团体，彼此泾渭分明，甚至有些隐约的警惕。
“淑妃姐姐怎么也来了？”于昭仪轻掩檀口，烟波流转。
淑妃抚了抚华美的发髻，掩盖狐疑：“我倒是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妹妹也这么有兴致。”
实则，这些高低位的妃嫔们纷纷在内心怒吼，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既然时间到了，那就看看大家都来齐了没有。”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等到一个穿着便服的身影从拐角出现，他们才意识到说话的人是下朝的皇帝。
斯南拿过太监总管递上来的妃嫔册子，在对方惊诧的注视里，一个个开始对著名字画圈。
点名是必须的，上班打卡是必要的。
他可以不要求上班时间，但大家一定要有每天都劳动的意识。
当然，检查结果很令人满意，皇帝的身份果然给养殖企业管理带来了相当大的便利——尤其是当妃嫔们纷纷以为是来约会的时候。
大家都按时到了。
此时，就算再迟钝的妃嫔心里也有了认识，这走漏消息的并不是他们宫中的哪个人，干脆就是皇帝本尊。
都没见过这阵仗，他们变得更加安静，生怕这是有什么政治意味的行为，或是影响家族的大事。
淑妃不摸头发了，于昭仪也不转眼珠了，御史家的公子和国公外孙对视一眼，稍稍往彼此的方向移动了一步。
场面竟然在安静中透露了前所未有的祥和。
然后这种祥和，在珍兽坊的舍门打开后，开始逐渐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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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莒作为国公府的外孙，兵部侍郎的小儿子，以前也有幸来过珍兽坊。这是本朝历代皇帝豢养动物之所，有时地方或海外进献了祥瑞或猛兽，也会被送进珍兽坊照料。
先皇沉溺享乐，曾经用金与铁铸造华美的笼子作为他最爱的白虎“大将”的居所，并专门拨了五个专饲动物的太监伺候，他记得那笼子原本就放在兽舍进门的左手边，方便皇帝一来就能看到。
如今，“大将”不知道去哪里了，笼子也瞧不见，空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匆匆扎起的木栏，里面圈着四五头哼哼唧唧的黑粉花短毛幼崽。
姚莒凑上去看了半天，都不敢确定，这应该就是……猪吧？
他们家过年敬奉祖先的时候，供奉的猪头好像就是长这个样子。
理智告诉他，这是猪，但姚莒的感情让他无法相信，这他娘的居然是猪。
生活经验和宫廷常识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姚莒恨不得现场“指猪为祥瑞”。
但他的希冀被皇帝亲手戳破了。
“啊，这是猪，小姚喜欢吗？”陛下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十分耐心地鼓励，“喜欢就认领一下吧，大家都积极一点啊，勇作表率！”
认领？
姚莒傻呆呆地看着陛下，内心是拒绝的，但在皇帝面前，又得到了对方的鼓励，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只好点头答应。
旁边立刻窜出两个珍兽坊的太监，头包粗布，腿扎绑腿，一看就是常年与动物打交道的。
陛下表示，这俩就是教姚才子与他手底下宫女太监养猪的教员。
而姚莒，则从德妃变成了“兼领内宫豚类饲养学习小组组长”。
陛下十分亲切地说：“地位越高，责任越重，好好干！”
姚莒：“……”
世家公子可以欠缺才华，但一定都有完美的表情管理，姚莒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有待提升。
他居然表里如一地泄露出了一脸的抗拒！
但很快，他就开始窃喜了。
往里走几步，原本饲养华贵金雀鸟和绿孔雀的地方，换成了走地鸡跟肥鸭子，而这个饲养禽类的殊荣交给了淑妃与于昭仪共同承担，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
诸妃嫔被鸡鸭吵得不行，深刻怀疑，陛下是听到了刚才淑妃和于昭仪的吵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莒内心立刻舒坦了不少——至少他是一个人做主，自己管一个组，清净。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养猪学习，甚至考虑起小组管理的事情了。
而淑妃和于昭仪原本准备出言拒绝，却先发现皇帝居然让对方做了自己的搭档。
这怎么可以？怎么能让那个小妖精占了上风？
自己想拒绝是一回事，让对方占便宜，外人怎么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必须把管理权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
一时间，她们也没发现自己的思维从如何推脱变成了怎么才能争权。
而后，那几个主位妃嫔又分配了养鱼养虾、养羊养牛的工作，低位妃嫔则平均分配给他们带领、管理，大家的注意力就更被转移。
美人才人们发现，自己上头突然多了一个“学习小组组长”来管着。
不管什么名目，到底是个直属领导，又是宫里的竞争对手，他们纷纷警惕起来。
听陛下说还有养殖考核，组内考核完组外比拼，务必不能给组长整治他们的借口和把柄，必须自保，顺便在陛下面前表现。
业绩必须冲！
而妃嫔昭仪们发现，自己当组长就有了管理权，不仅能管着低位妃嫔，还可以跟其他组长竞争考核，赢的人……至少也能在皇帝面前博取好感，说不定还能升位份。
必须冲业绩！
这样的工作分配完毕，意识到反抗无用，好胜心强且斗争经验丰富的妃嫔们，果然燃起了斗志，纷纷回去商量对策。
小组会议嘛，斯南很理解。
他念书的时候，班主任也是这么分配小组工作的，大家没少开小会。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太监总管站在背后，又觉得这可能是年轻皇帝的恶趣味和一场闹剧，又觉得，自家这个陛下可真不能小看。
谁说他年纪轻轻善于无为而治的，人家在后宫搞事的能力足以证明，他只是不想搞大臣。
真想搞，大家都跑不了。
当然，这场后宫妃嫔不输不赢，皇帝坐庄收割全场的活动里，还是有一个被后宫当做眼中钉的家伙。
新任贵妃程许之，居然自己领了养兔子的工作，陛下说，是因为他“足够有经验”。
也因为能独当一面，居然成了他们的“饲养学习大队长”？！
大家纷纷嘀咕，陛下不过是说个特别的名头，这不就是管理全后宫？
虽然没有皇后，贵妃理事也是应该的，可大家本来都是同一起跑线进来，突然有个优秀学生这么突出，还把班主任马屁拍得这么响，甚至都能管理全班了，谁能受得了。
再一思考陛下重用他的理由，不管暗地里是不是这个原因，至少明面上是跟这个饲养学习有关。
上进的学生们更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让妃嫔们总结一下他们的口号，大概会是——
努力学养殖，打倒大队长。
当然，也有妃嫔死活不愿意接受要养殖的现状，他们能够跳出圈子去思考，皇帝这是仗着后宫没有人管，就出这种荒唐的主意。
那就该让人从外部攻陷施压，而最好的选择，不正是他们这些妃嫔代表的家族，代表的朝堂吗？
可这消息递出去，等了一天……
一周……
一个月……
白天要学养殖，要在珍兽坊内各自干活，或者在御花园溜羊、在碧玉潭放鸭子，累得不行。
晚上，就数着日子等着叔叔伯伯、大爷大哥在朝堂上书解救自己的日子。
就是等不到。
等到淑妃养的鸡都长出了翎毛可以飞，天天飞到隔壁跟于昭仪散养的鸭子打架；
等到御史家的公子为了好干活，缠头束腰，绑腿穿靴，跟国公家的外孙一起“咯咯”地放猪；
等到晒得香粉都换了一个色号，病美人走路都虎虎生风，等到可恶的贵妃第一窝兔子都下了崽，皇帝高兴得满宫赏赐，不知道还以为是他有了儿子，也没等到外面的胜利消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消息递出去的第二天，朝堂上就有人议论了。
“陛下当以国事为重，不可耽溺享乐，亦不可待后宫如儿戏啊……”
“正是如此。”
“臣附议。”
而陛下，只用了几句话就搪塞了回去，再也没人好意思说什么。
斯南表示：“帝劝农，后劝桑，农业发展是国之本。如今灾荒遍地，百姓流离失所，朕心里很难受，特意鼓励后宫妃嫔带头学习养殖技术，为天下表率，这重要性跟春天的祭农礼一样，有什么不妥当的？”
此话一出，民间原本犹疑颓败的气氛为之一振。
大家纷纷表示，连皇帝老子的后宫都在努力生产，一样喂猪养鸡，不搞特殊，他们又有什么可说的？有什么理由不勤劳？
民间那些游荡在街头的懒汉，躺在床上吃喝的懒婆娘，一时间都羞愧得无处藏身，因为见到了，人家会说：“连天子/娘娘都没你好享受哩！”
“明君啊！”
社会气氛前所未有地积极，地方喜报频传，天下归心。
老臣们纷纷抹着泪感慨，皇帝他真的不可小看啊！
没托付错人！
朝堂上更没有人跟皇上就这件事对着干了。
斯南：倒也没想这么多。

第119章 番外二：程贵妃升职记（三）
五更天，照例是皇帝上朝的时候。
以往此时，除了陛下身边的宫人、伺候的妃子，别宫嫔妃是不用起这么早的，尤其是后宫没有皇后、不需拜见的时候。
不过到了这一朝，尤其是最近二三个月，情况变得大有不同。
首先是伺候的妃子跟以前不一样。
太监总管袁公公从小入宫，也算是见多识广，瞧过先帝宠爱淑妃的盛况，可也偶尔去别人那坐坐，全没有他们如今这一位贵妃的架势。
这是真正的专宠啊。
而且袁公公心里偷加了一句——还是贵妃宠陛下。
“该起床了，嗯？”层层叠叠的幔帐遮住了内间，更听不清楚里面人的对话，但袁公公耳朵尖，听得到一星半点。
一个低沉的嗓音还带着醒来时迷糊的腔调，让人凭空觉得就该是一个温柔的人，呢喃一样说出诱哄的话。
完全想不到这竟是平时臭着一张脸的程贵妃说的话。
“再睡一会，一会……”陛下似乎是被叫醒了，撒娇似的不肯起床。
袁公公听着这一鳞半爪的对话，不由联想到贵妃揽着陛下哄骗的场景……
不不不。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他赶紧抿着嘴，顺便瞪了身后其他宫人一眼，不敢继续往下想。
细思恐极！
可就是这样，陛下却跟贵妃关系好得什么似的，这两三个月堪称专宠，时间久了，加上后宫如今情况特殊……竟然没人觉得不对。
袁公公心里思忖着，元复公这个孙子，实在是手段高超。但那老家伙真的不是派孙子入宫，谋国谋君吗？
为此，袁公公上朝时没少用复杂的眼神盯着程相公。
程元复年纪一大把，愣是猜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宦官头子，怎么之前还好好地穿一条裤子，才多久就被对方以看奸佞的表情看着？
完全没想到，是自家孙子在后宫“战绩彪炳”，被太监总管怀疑挟持皇帝……
风评无辜被害。
贵妃宫里夜夜春宵，自然跟前朝不同，而这第二点不一样，则是一种很难明说的气氛，弥漫在各宫……
“咯咯咯——”
似是雄鸡起鸣，隐约传入宫中。
这在村里是很常见的，在城镇上也算时有，在高门大户基本不可能听闻，而在皇宫……
听到鸡叫？开玩笑呢？
什么品种的英雄鸡，能让叫声穿过重重大殿楼台，传到深宫里主子们住的地方？
可这种应该奇怪的场景，却没有打动殿里的任何人。
捧着水盆膳食的宫女来来去去，小太监在院里打着哈欠扫地，就跟没听到一样。
袁公公也是如此，甚至下意识地心安了一下——
淑妃那只红将军今天也活得好好的，看来昨天小太监传来的信儿，说于昭仪要弄点毒药药死它，以给她枉死的两只小鸭苗偿命，都是虚的。
这就好，这就好，后宫争斗还是少点为妙。
想到这里，袁公公老怀大慰，贵妃还是有贵妃的好处的。
瞧瞧，别的宫天天斗得跟乌眼鸡一样，贵妃宫里却已经安安稳稳地绵延了兔嗣，多给陛下省心啊……
个屁！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后宫变成了这幅样子？？？
袁公公今天也满头雾水。
而新的一天不会因为宫人们头顶着的问号而迟来，进入新阶段的后宫，也再一次在晨光中热闹起来。
淑妃起床喝了口茶，看着院子里精神抖擞的大公鸡，和一众已经长出翎毛，甚至可以下单的小母鸡们，舒心地招来大宫女：“昨天你亲眼瞧见于昭仪的翠环往咱们饲料间来了？”
“奴婢看得真真的，翠环出去以后，我们就把饲料换了下来，今天就送到大队长……不是，贵妃娘娘那里去，到时候看她怎么说！”
“哼，吃里扒外的货，我知道她不过是眼馋我这组长的位子，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到自个儿组的业绩上来！我的红将军没了，她还能讨着好？这个月的业绩还能拼得过姓姚的那心眼子多的小子？”
淑妃又喝了口茶，任由身后已经换上粗布衣裳、半裙的宫女们给她匆匆盘了个辫子，用包布包起来，整理好身上柔软但简单的衣裳，再也不见之前云鬓高髻的模样。
她起身：“昨天从陛下那里求来的催肥下蛋的新料方子，你可锁好了？”
大宫女一边挽袖子一边点头：“您放心，那钥匙我贴身拴着，只有咱们宫里的丫头们知道怎么配料。只是陛下说过，这些法子都得普及下去，您这是……”
“刘美人和徐才人最近心大了，这五更天说好的小组会，竟然也敢偷懒不来了，不就是在自己院子里琢磨怎么养好了鹌鹑和大鹅，好拿捏我吗？我不得先方子敲打他们一下？你瞧，这不就巴巴地又来了么！”
淑妃宛然一笑，一挥手，竟有一种山大王一般潇洒的既视感，转头轻哼一声走了。
“还是娘娘懂得驭下之术！”
而厅堂里等着开组会的于昭仪，一想到自己那在碧玉潭上散养着的鸭子，心里就疼得慌。
有两只已经能低飞了，她可是放在心尖尖上天天盯着。从前她都是在梅林摘梅花雪入瓮，现在都是跟大宫女在梅林提着篮子抓蚯蚓，就为了给鸭子们加餐。
就这样还得早去，不然德妃那边的养猪的小太监和他组里的薛才人，一准要挖空了磨粉喂猪。
这样配着陛下拨下的豆饼小米精心喂养，不过是一时间走错了路上了岸，竟然眼睁睁叫淑妃那只散养的“红将军”给啄死了！
呸，什么陛下说“走地鸡”要散养才好，明明是淑妃看她不顺眼，故意纵鸡伤鸭！
打鸭也得看主人，今天她不杀鸡儆妃，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小肥鸭啊！
后宫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是非之地。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也仍然有各种勾心斗角……
除了内斗，还有这几个月长盛不衰的组外竞争，这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好好的妃子们，入宫前也都是体面人，竟然在短短两个月期间，就学会了用各种方式多占一块地、多抢一处园子。
没办法，谁叫陛下的激励手段真是多呢？
德妃姚莒的宫里，五更天也是热闹得很。
这一队主要养猪养羊，都是体力活，为了方便讨论，也都是男性。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御史之子背着手郎吟一句。
姚莒就在旁接了下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接着是某才人：“不过是积水为川，积土为山耳！”
很好！
这是姚莒从陛下的公开课里学到的，美其名曰“情绪激励”。每天早上吟诵诗歌互相打气，再辅以五禽戏锻炼身体，既能增强组内凝聚力，又能鼓舞精神，帮助他们完成一天业绩。
不比淑妃那枯燥的小组会议来得好多了。
果然，上个月他们又是业绩第一。
姚莒简单鼓励了几句：“上月愚兄忝为榜首，得了陛下赏赐，又分得御花园后园草皮亩许，当分派给诸兄弟放牧羊群。另有贡缎十五匹、白玉璧五对……黄金二百余两，今日都分了吧！”
陛下的赏赐，就是陛下对他们业绩的肯定！
入宫的世家公子仍有一些心怀野心，想像在前朝立功一样报效皇帝，在这种能得到陛下肯定的时刻很容易被打鸡血，瞬间相信自己养猪养羊也是为国奉献了。
看着那些猪崽子和羊羔子的眼神也更加火热，恨不得立刻就冲去御花园，把草皮上的名贵花草全拔了，种上陛下给他们分的牧草。
反正也不差这几亩，之前都种了一堆了！
只是这牧草，鸭子大鹅也很喜欢，少不了得跟于昭仪那几个再争一顿。
姚莒微微一笑：“来，就再把那红将军引过来，让她们内斗，岂不妙哉？”
“妙啊妙啊！”
“姚兄有心了！”
还是你心黑啊！
一直憋到散会前，终于有一位勇士提起了陛下最让人期待的赏赐：“只是不知姚兄，陛下所赐的新方御膳，何时分配啊？”
也不知陛下从哪里请的厨子，御膳房那群家伙提起来都是讳莫如深，但一脸敬服，从上到下一派装模作样。
可这味道还真是别有风格，什么蜜汁咕咾肉，梅酱椒汁配烤肘，薄荷鹅肝……
每个月优胜的组，都能获得一周自由点餐的机会，只是得看小组长的安排。
大家都盼着呢！
姚莒看着他们期盼的目光，前所未有地体会到自己这个小组长的重要性。
当德妃有什么好的，能被众人瞩目吗？能建功立业吗？能功在千秋吗？能……掌握吃好吃的选择大全吗？
还是当小组长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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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管理后宫这一养殖场，光教学是没用的，还得防着学生们之间勾心斗角，作为校长兼老板的斯南，反而比较轻松。
辛苦的是这群学生的头头，身为大队长的程贵妃了。
“今天又有什么事？”程许之送走去上朝的斯南，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翻开看了看桌上摞成一沓的内宫“告状折子”，随手扔在一边。
这群家伙，太能惹事了。
程贵妃今天也在艰难地治理六宫。
并再一次想劝皇帝遣散他们——赶紧让他们出师吧，再折腾下去，后宫都翻天了！
公司都没这么难带，毕竟程序员他们老实啊……他手底下那群码农，也就是当着面吵吵架，根本不懂手段。
基本上是被人薅光了羊毛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输了的底层宫斗人士。
而且有些养殖问题，程许之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是都有经验没错，他只是有做动物的经验，没有养动物的经验，这么专业的内容他哪答得上来？
程贵妃迫切地盼着陛下下朝回来批内宫折子。
而斯南陛下在前朝，也遭遇了各种艰难的问题。
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将军又吵起来了，大概是户部现金流和兵部投资需求出现了矛盾吧？
江南的赈灾折子上来了，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大灾之后，失业率过高、社会资源流通艰难导致的经济问题。
还有……
可能是他最近表现不错，靠着内宫养殖逆袭外朝，民间声望日隆，群臣终于让小皇帝真正参政了。
但，都是他最讨厌干的事。
他爸没有强迫他做成，却在这古代朝廷上被迫担起了责任。
斯南也迫切地盼着快点下朝让贵妃帮忙批公司……不是，朝廷的折子。
而他们这种亲密无间的合作，很快就没能瞒住。
于是，朝廷内外不仅知道陛下在后宫大搞养殖，为天下表率，他居然、居然还让内宫摄政！
而且折子批得还挺好？
程元复总算明白，袁公公看自己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家门不幸啊，妖妃！

第120章 番外二：程贵妃升职记（完）
由于这个世界也是从一本《暴君的落跑皇后》小说衍生出来的，所以在本朝大臣眼中，皇帝的后宫出现什么情况都不算异常。
比如遣散后宫啦，独宠一人啦，要江山不要美人啦，都是小意思。
毕竟这些精彩的剧情在史书之中，已经由某一代英明神武的先祖都玩过一遍了，再怎么着也都是玩剩下的。
所以，当后宫隐约透露出皇帝独宠程贵妃的时候，群臣也只是感叹了一番“又得做风险投资了”，就没别的想法了。
风险投资，就是赶紧私底下给皇帝物色物色兄弟家的孩子当接班人，毕竟朝堂上都有先祖的前车之鉴了，抄作业总是会的。
但也不妨碍那些羡慕嫉妒恨，或者古板正经的朝臣们给程相飞几个眼刀。
程相：仕途数十年做得最错的决定，就是把那小子送进宫。
程元复虽然有些恋权，但更想保住程家三代帝师的清名，当然不想成为过于扎眼的外戚。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送个孙子进宫的，难道是人老了，做事都糊涂了？
程元复并不知道，这是系统的力量悄悄影响了他们的记忆，程许之在这里的身份原本就是系统捏造的，根本不是程家的孩子。
只是他以为而已。
思来想去，程老头就是等不到自己家孙子过气，只好咬着牙给皇帝乞骸骨，再待下去总觉得满朝都要怀疑他想把持朝政了。
虽然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现在只想“只要我跑得够快，外戚的骂名就追不上我”。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恭喜程相啊！”袁公公一脸谄媚，但语气里总有那么一丝摸不透的警惕，“陛下已透出口风，特意让我告知您，不日便将册封贵妃为皇后，嘉勉其于后宫之功。”
位份火速升级了！
外戚的骂名冲刺了！
程相十分懊悔——你小子就不能等等，让你爷爷退了再说吗？？？
只是这事到底等不了了，因为贵妃的确立了功劳。
由贵妃所带领的后宫养殖大队，通过几个月时间的辛勤劳作和深入钻研，与陛下所赐的科学的养殖之法，竟然达成了前所未有养殖成活率、出肉率，短周期和长效果。
陛下召上林苑监的监正前来应答，满朝才发现，皇帝这一波的确不只是为了邀买名声、立下统治之基。
搞养殖，人家居然干得过专业的良牧署，左监正看到这数据都惊呆了，当场下跪陈情，表示上林苑监上下绝对没有贪墨，真的没隐藏什么技巧，就是……本事不如后宫妃嫔们。
左监正跟农林牧渔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来没被坑得这么惨过——这是他见过最难缠的一届妃嫔。
完全没想过一个种稻养牛的官位，也能赶上朝堂时尚潮流，卷入后宫和前朝的争斗博弈里面？
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安全的官位吗？
在岗位上梦想都是混吃等死、安稳度日的各级官员忍不住开始拷问自己：这位置安稳吗？
会不会一不小心被后宫哪位娘娘抢了饭碗？
而更让他们紧张的是陛下的态度。
别的皇帝关心吏治，有从上而下考核的，有从下而上监督的，好歹都是饭烂在锅里，罚下一波就调起另一波，最多就是换个碗端，只要大家商量好一起摸鱼，都不会有问题。
咱们这位皇帝，他……他直接不打招呼，跳出朝堂另起炉灶了啊？
一想到后宫随时可能成为另一套朝廷班底，而且像隔壁班的优秀学生一样，在外部监督他们的工作，官员们就人人自危，前所未有地积极起来。
陛下发现，他什么也没做，下面人突然变得老实了许多。
于是他顺杆爬得很快，立刻大赏后宫妃嫔，比如决定封劳苦功高的大队长贵妃，为皇后。
比如遣散后宫——当然，陛下换了个说法，叫“高级技术人员派发地方视察工作”。
给后宫妃嫔不论男女，皆封官位，去各地指导基层养殖，代天子巡视。
消息一出，大家都接受度很高。
外朝的官员反常地一点都没挣扎。因为上林苑监的悲剧近在眼前，他们这会正担心，陛下准备让后宫妃嫔练就十八般武艺，直接取代他们的位置。
此刻后宫就不再是皇帝的后宫，而是臣子们的竞争对手。
解散了好啊，解散了妙，他们巴不得这届皇帝信奉独身主义……
涉及到就业问题，读书人也能这么好说话。
而内廷的妃嫔起早贪黑地养殖，已经逐渐爱上了这份工作，并渐渐忘记了他们和皇帝的身份关系。
换个地方继续干活，除了更自由一些，有差别吗？
大家也接受度很高，只是有一点点小分歧而已。
“陛下，凭什么淑妃可以带走红将军，臣妾却不能带走自家的鸭子？”于昭仪拿着离宫的清点册子，站在宫道上拦车。
淑妃宫里跟她一起进来，也要一起出去的婢女赶着一群鸡，小太监们提着满满鸡蛋的篮子从后路过，婢女得意地瞥了于昭仪一眼。
淑妃款款地抱着红将军走过，嘲讽道：“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下毒？”
于昭仪仰天悲叹：“贵妃娘娘都为臣妾主持公道了，那只是些许叫鸡拉稀的药粉罢了，哪会害死它！”
淑妃翻了个白眼——就是拉稀才难收拾，岂不飞得院子里到处都是？
可见于昭仪心思歹毒啊！
斯南只好解释：“不是把饲养方子都给你了吗？鸭蛋也尽可拿走，母鸭子也让你带几只回去总可以了吧？其他的，上林苑左监正要走了，说要送去小试灭蝗，有了功劳也是属于你的嘛！”
听到自己要回来几只鸭子，于昭仪才满意了，笑眯眯地行礼起来，得意地回看了淑妃一眼——
走着瞧，咱们俩分到的指导地都紧挨着，我会输给你？
而那边，后宫的男子们骑着牛赶着羊，驱着猪从宫道出门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此时正是吟诗的好时候。
斯南觉得，换成一首山歌，这场景毫不违和。
“看到你们如今各有一技之长，相信爱卿们一定会感谢我的。”斯南感叹道。
看，你们家的孩子送到我们后宫职业技术学院，都培养出来了，一个没跑！
唯一的小摩擦就是，诸妃嫔刚回家整顿，还没来得及去上任的这段时间里，天子脚下的达官贵人府邸突然热闹了不少。
淑妃的父兄被迫鸡鸣而起，看着自家女孩们满院子抓鸡，名冠京华的淑妃撸着袖子冲在最前面；
于府的鸭子三天两头把老太君喜爱的荷花叨得不成样子，可这“皇鸭”还得小心伺候着，谁也不敢说个不，天天满院子找草窝里的鸭蛋；
姚公子带着表弟放猪，国公长孙骑猪过市，撞翻了一个萝卜摊，猪强吃了六根萝卜，被京兆府抓个正着，挨了御史一参；
转头，御史家的公子涉嫌在诗社踏青的时候，牵羊上草坪“蹭草料”，被质疑目的不纯，白吃白占，反被议论回来……
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不过倒是带动了年轻贵族们养鸡喂鸭的热潮，说不定混好了，以后也能做这代天子巡视地方的位置啊！
大家都满意了，程贵妃当然也很满意，可谓皆大欢喜。
毕竟，他这回可终于当上了正宫，而且是唯一不可取代的正宫啊！
还是能在这个小世界写入史册的那种。
唯一不太满意的，大概只有别人眼中应该最快乐的皇帝本人。
斯南觉得还是有些地方稍稍有那么点遗憾的，比如封后大典结束的时候，要是没这么累就好了。
“哪里累了？我伺候你，就不累了。”
“唔唔唔——就是你伺候我才累啊！”
诶，要是这夜晚再短一点，就完美了。

第121章 番外三：富水母与穷章鱼（上）
斯南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水母。
这一片海域都是属于他的地盘。
看似静谧平和，但没有一个猎食者敢于轻易伸出他们蠢蠢欲动的尾巴，因为聪明的鱼儿都知道，这里由一个更凶残的主人霸占着。
在海鱼们眼里，那家伙无形无影，但无处不不在。
好像只是一道轻柔抚过身体的洋流，却能瞬间让一条金枪鱼翻倒肚皮，也许只是不小心路过没有打招呼，就会引来对方愤怒的报复。
也许游近一点能看到那凶猛的猎食者，但他们停留在外围时就已经被神秘的力量所攻击了，没鱼敢挑战。
所以也没鱼知道，那只是一只孤独的巨大水母而已。
“嗯？好像不小心擦到什么？”斯南感觉到自己无数根小触须的其中一条碰到了什么“小东西”，非常抱歉地挪了挪。他的体型有点太大了，触须的末端总是飘得太远，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很可怜，只好天天道歉。
但好像对方也听不到。
想到这，斯南沮丧地挥了挥触须，触摸着空无一物的海域，回应他的只有海水。
好孤单啊，想有个朋友说话。
他想到了自己的同类——那些在很久远的记忆中，曾经遇到过的体型相似的同类。
现在他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握住机会好好跟那些水母相处呢？
那时的他没想到，后来自己再也遇不到差不多大小的水母了。
对方都太小了。
等到游荡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也许不是水母们太小。
是他太大了。
长大了，就会变得孤独。
这是海底的规则。
在他还是个随波逐流的小水母时，也曾被游过的鲸鱼所带起的水流冲得团团转，那可真是个大家伙。
大到只能一条鱼旅行，吟唱着寂寞的歌谣，等待漫长距离之外的同伴可能的回应。
就是这歌有点吵，对一只小水母来说太不友好了。
他曾经羡慕鲸鱼的强大，但现在他隐约觉得，自己就是当初的那条鲸鱼了。
当成为鲸鱼的时候，才发现鲸鱼不快乐。
有毒的触须保护着水母，也伤害着水母并不存在的心脏。
不过没有朋友，他的生活也不是那么乏善可陈。
他还有很多可以享受的东西，和值得骄傲的技巧。
他有灵活的触须，能把各种颜色的水藻编织成漂亮的形状——虽然吃进去都是一个味道。
虽然也没鱼欣赏。
但是斯南固执地这样做，食物的颜色与外形和它的味道一样重要，漂亮的食物才会更加美味。
说起来，从他隐约能看到深海的一切开始，他就在这件事上格外执着了。
他还会很利索地分离虾肉，能快速拆掉一整只螃蟹而不漏掉一点蟹黄，会料理奇形怪状的深海小鱼，还会寻找味道可口且合适的水草来搭配。
肉质肥嫩的金枪鱼适合搭配酸味的水草；
冰虾要配点甜草才好吃；
如果是乌贼的话，沾上一点苦涩的草汁最爽口。
是一只非常贤惠的水母了。
贤惠？这个词是谁教他的？
算了，他不需要计较这么多。
他挑食物的时候也很小心，生怕不小心吃掉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同类。
他知道对方不一定是水母，可能是各种动物，甚至是一个柔弱的扇贝，只要能跟自己交流，就是同类。
他在很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那是一只正半漂在水面上晒壳的海龟。
海龟帮他赶走了嘴贱的海鸟，那家伙大概是初出茅庐不怕死，竟然想试一口毒水母的味道。
“小家伙，你居然是一个开窍的水母。”海龟说。
“开窍是什么？”
“就是……这样，明明是一只水母，却可以跟我聊天。”海龟抬抬头，“聊天，真好啊，我多久没有聊天了？”
海龟曾经想要邀请他一起漂流，但斯南觉得海面太危险了，这只海龟也太大了，可能睡觉时就会把他吸到嘴里。
所以他拒绝了海龟，温和的海龟有些遗憾，但没有强留。
“唉……”
年少无知啊。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老老实实跟在海龟屁股后面叫爷爷。
这样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养老呢。
拆开今天的第一百一十二个倒霉被毒晕的扇贝，斯南遗憾地发现，今天也没有遇到同类。
那就算了。
今天的守株待友时间结束了，回家吧！
他挥了挥触须，像是召集着什么，很快，一群银白色的“风暴”就从这片区域聚集起来，跟着水母的触须一起游动了。
是一群个头跟水母比起来，小到可以不计的鱼。
这是斯南第二个值得骄傲的地方——他是一只有财产的富水母。
这些鱼都是他养的！
小鱼灵活地在触须之间游动，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只巨大的水母，他们看不到那么远。
这是他们一辈子生活的环境。
他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布满“丝线”的区域，每一根“丝线”都是有毒的，所以活下来的小鱼天生拥有灵活的躲避能力，并靠着这片区域的庇护，躲避海洋的危险。
偶尔还能得到来自居住地赐予的天降食物。
他们有限的思考能力并不知道，那是斯南特意喂给他们的。
这群小鱼不是他的同类，尽管他精心喂养、努力保护、鼓励繁殖，希望鱼群越来越大，总有几率养出一个同类来，但事实是，这些鱼从玄祖父代活到玄孙代了，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开窍”的。
斯南的养成计划不得不宣告失败，只能就地变成养殖计划。
后者倒是完成得不错，这个种群如今有18345条，每天他都会数一数，打发无聊的时间。
嗯？
怎么今天少了几百条？
水母呆呆地停了下来，小鱼们不明白自己的居住地今天为什么不按照规律变地方了，赶紧急刹车，也呆呆地停在原地。
1、2、3……
没错，就是少了二百多条。
斯南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是谁背着他偷偷在地盘里吃了鱼，却跑掉了？
这可是一种对主人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
而直觉让他兴奋起来——还没有一条普通鱼可以在他的地盘上，吃掉他的养殖物。
那一定是个同类！
远处的海底沙地，一条灵活的巨大触手缓缓缩回到石头后面，如果有鱼能从那一面看到的话，会发现这是一条相当庞大的，前所未见的巨大章鱼。
但大章鱼并不太威风。
程章鱼今天也在饿肚子。
他实在是太大了，吃得太多，还挑剔。
虽然他也不想这样，但看到那些长相丑陋的、外表粘腻的、仗着别的鱼看不清就随便乱长的鱼，他真的下不去口啊！
虽然别的章鱼看不清，但他看得很清楚！！！
在他还小的时候，这种挑剔就让他备尝苦头，但好在他早早地发现了自己聪明的优势，和灵活强大的捕猎能力。
但他现在这么大了，就算捕猎能力很强，挑剔也只能让章鱼饿肚子。
今天是个意外，他路过这里，本来就饿得脑袋咕咕叫了，居然又恰好遇到一群长相可爱、鳞片干净、动作灵活的小鱼！
还那么多，简直是天堂。
一向挑剔的章鱼先生也忍不住对这个野生食堂打了五星好评，并且不客气地捞走了两百来条打打牙祭。
过程中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但章鱼先生自己很有毒，完全没意识到。
直到那些鱼居然游走了……越游越远了，他才发现问题。
这鱼好像是有主的。
程章鱼赶紧把正在作案的最后一条触手缩了回来，一只大眼睛从石头缝里做贼心虚地瞅着离去的那家伙。
红色的，还挺漂亮……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啊，他停下了。
他好像在数数。
完蛋咯，他发现了。
程章鱼觉得自己点很背，这才第一次作案，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本来他还可以多吃几次的。
碰上这么合胃口的鱼，机会可不多啊。
不过想了想，章鱼先生觉得自己还是要有点底线，尤其是，这是人家养的鱼。
尽管海底世界的其他鱼都没有这种“底线意识”，但程章鱼不觉得自己应该跟那些傻鱼一样，他是特殊的。
毕竟也没有哪条鱼像他一样还会挑剔食物的长相。
也不会像他一样挑剔睡觉的岩石堆干不干净。
程章鱼对此感到很骄傲，这是他独有的生活态度，那么在处理吃了别人鱼的问题上，他也要做一个内外一致的绅士海货。
所以他决定抓一条丑鱼送给对方赔礼道歉。
刚才他看到的那条就差不多，两个眼睛长在一边，丑的哟，一看就是小时候跟兄弟姐妹打架导致的。
程章鱼先生算盘打得很精，漂亮鱼抓到了是要自己吃的，那就只能送丑的了。
就是那个吧！
于是，第二天，满心警惕的水母在溜鱼时，突然发现一条鬼鬼祟祟的触手从远处一闪而过，把什么东西丢在地上了。
水母定睛一看，哟，这不是大比目鱼吗？精得很，自从知道他经常来这里，这附近的比目鱼都不出现了，特别难抓。
但是，好吃啊……

第122章 番外三：富水母与穷章鱼（下）
程章鱼现在有点后悔。
等他把附近能抓到的丑鱼全都丢给昨天“请”他吃了鱼的漂亮水母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丢了大鱼捡小鱼。
——那丑鱼被水母半透明的灵活触须“刷刷”分解开之后，露出肉眼可见的细嫩、白皙且柔软的鱼肉来。
程章鱼第一次思考，自己这种看脸吃饭的行为是否有意义，明明有些海鱼虽然长得丑，但是芯里美啊！
而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进食行为，在那红色的漂亮水母做来，就显得特别有食欲。
将深绿的海藻延展开来，裹住弹嫩的鱼肉，再在最后轻巧地打个结，一个形似小包袱一样的大号寿司就出现了。
尽管章鱼先生不知道“寿司”是什么，但动物的本能是相似的，他知道，这味道也应该不错，就够了。
“咕噜噜噜……”
程章鱼的肚子又开始饿得咕咕叫了。
他尴尬地用触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部。
可惜，肚子有自己的想法。
它叫得更欢了。
.
这奇怪的声音真的让鱼难以忽视，连水母养殖的那一群小鱼都吓得左摇右晃，躲在触须后面，水母先生当然也不可能听不到。
斯南的触须迫不及待地兴奋晃悠起来。
看到这一条又一条凭空出现的鱼，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吃掉，毕竟他也是这片海域谨慎又聪明的顶级猎食者。
他在等待那条触手的原身出现，那个很可能是他“同类”的家伙。
没想到不见其鱼，先闻其声。
还真是个……诚实又可爱的客人。
斯南飘到声音传来的地方，躲在岩石后的客人发现自己藏不住了，只好磨磨唧唧地钻出头来。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水母，原来是一只章鱼。
“你……你好？”
程章鱼在水母接近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眼，僵硬地抬起触手傻兮兮地挥了挥，磕磕巴巴地打招呼。
斯南兴奋地就要炸开了——这是一个同类！
在斯南看来，这个很漂亮的蓝章鱼真是个十分害羞的先生了。
所以他丝毫不清楚，这位“害羞”的程章鱼在他的海域之外拥有怎样凶残的名声，多少海鱼看到他的眼睛就闻风而逃，尤其是那些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深海鱼。
鱼送外号“美鱼杀手”。
美鱼杀手觉得眼前的水母也很漂亮，半透明的身体和红色的花纹，在没有光源的深海里自带莹莹的光，像是指引航路的人间灯塔的模样。
但这种漂亮丝毫不会引发他的食欲，反而让程章鱼的三个心脏一个个跳得飞快，整个鱼都要熟起来了。
僵硬的章鱼被水母先生扯着触手游动着，然后很快，触手就被塞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卷起来。
嗯？就是刚才那些让他饿得咕咕叫的鱼卷？
“昨天是你吃了我的鱼吗？这是你送来赔礼道歉的？”
“咳……是的先生，对我所做的失礼的行为，我必须向您道歉，只是您要相信我，平时我并不是这样冒失的鱼。”
程章鱼使劲搜刮着礼貌的语言来应对，当然，他在心里嘀咕着，他平时的确不是这样——他一般都是吃了就跑，根本不会这么冒失地再回来赔礼。
他现在明白了，什么赔礼道歉的底线，这种思维怎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呢？
都是他的某一个大脑为自己找的借口。
为的不过是跟这只迷人的水母套近乎罢了。
程章鱼先生觉得自己的春天到了。
“那我接受了您的道歉，现在我们就认识了吧？我可以请您一起吃鱼吗？”
“当、当然，味道真不错。”
程章鱼机械化地进食着刚才还很吸引自己的美食。
但奇怪了，在远处时他的注意力还只在食物上，现在被拽近了，美味的食物依然如想象中一样完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注意力却很难放在上面了。
他只想盯着水母先生看。
啊，这老房子着火的感觉。
水母先生是那么温柔，程章鱼品味着对方柔软的触须不小心划过自己触手的感觉，就像无意中牵了手一样。
真是可爱。
看到这些“可爱”的触须同时不小心地毒翻了好几条小鱼，程章鱼依然昧着良心，发自灵魂地夸赞它们的美好。
“您真是个有趣的鱼。”斯水母先生也在同类光环下，眼盲心瞎地夸赞对面凶残而流氓的深海巨兽。
并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位从脑袋尖尖到吸盘触手都透着剧毒颜色，个头彪悍、触须有力的猎食者，是个礼貌的绅士。
两个海中恶霸凑在一起，平静而快乐地吃着海鱼寿司，享受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过的宁静美好。
斯南有一种预感，这不仅是他等待了许久也寻找了许久的同伴，而且对方也会在以后陪伴着自己，度过更加漫长而不再孤单的生活。
他试探地邀请了章鱼先生结伴生活。
“您知道的……遇到一个像您这样的同伴并不容易。”他试图礼貌地措辞。
而对面的章鱼先生似乎顿住了，久久没有回应，这让斯南有点慌张起来。
他的触须乱抖着，连那些养了许久的小鱼都嫌弃地躲开了，生怕被这地震了一样的环境波及，再不小心毒死。
好在，章鱼先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先是挥着灵活的触手，不着声色地将差点游走的小鱼又圈回了安全的范围——这可是他同居鱼的财产呢，必须要保护起来。
然后热泪盈眶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动和快乐：“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有反应过来。”
程章鱼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叙述着自己这些年在海底被鱼嫌弃、欺负、饿着肚子孤独流浪的悲惨生活，让斯南十分感同身受，他们互相拥抱着安慰对方，很快达成了一起居住的共识。
那些被章鱼和水母祸害过的无辜海鱼们：呸！
从此，水母先生就是真正富有的水母了。
他不仅有一群属于自己的鱼，还有出色的烹调技巧，甚至如愿以偿拥有了一个同类伙伴，再也不需要孤独地守望。
所有的梦想似乎都实现了！
而章鱼先生也立志不再做一个贫穷的章鱼——他现在是要养家糊口的章鱼了。
挑三拣四对于养家糊口的男鱼来说是不行的，所以现在程章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往家里拉回各种猎奇古怪的鱼，每一次都不重样。
他可以很骄傲地表示，他的同居鱼什么都会，再丑的鱼都会料理！
章鱼先生的挑剔毛病就这样不治而愈了。
但这种骄傲却让周围海域的居民们叫苦不迭。
如果他们也有智慧的话，一定早就把这两个恶霸翻来覆去地骂上千万遍了。
尤其是那些之前还算安全的丑鱼，现在不仅要出乎意料地被袭击，长成什么样子都不再保险，在被那可恶的猎食者拉回家之后，还得在死前遭受灵魂重创——
“你看这条鱼长得比昨天的还丑！”
“啊，是这种……没关系的，它也可以做得很好吃。”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案板上的丑鱼：你才丑！你才好吃！呸，让你秀恩爱！
普通鱼的日子没法过了。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过下去，水母先生放牧小鱼的时候，章鱼先生就去周边抢劫……不，是勤劳地养家糊口，然后一起吃饭，在章鱼先生收拾得干净到发光的岩洞里挤在一起休息，一起去旅行——因为这地方的鱼都快被他们吃光或跑光了。
他们栖居过最深的海沟，路过了最漂亮的珊瑚礁群，在冰川海岛处看过水面之上的美景。
甚至还遇到过水母在很多年前遇到的海龟。
“小家伙，你居然谈恋爱了。”海龟先生变得更大了，他也养了一群贝壳和水藻，那些家伙住在他的壳上。
斯南听到这话，整个水母都变得更红了，一直到跟海龟作别之后，都没能恢复。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我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呢！”
“嗯？从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跟你在一起了，三个心脏都这样说！难道你不是吗？”
斯南很为难——水母，我没有心！
但他沉思了一会：“我啊……可能比你更早哦。”
“那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但总感觉，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啊，是这样，就像在什么时候，早就在一起了一样。”
这种感觉的确很难解释，就像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鱼都没有名字，他们却叫程许之和斯南一样。
大概是上辈子就认识了的关系吧？
大概是在另外的世界里，在无数个其他的空间里，以这两个名字和精神存在的身份，早已在一起的关系吧？
算了，这种复杂的科学问题，就不要为难一只水母和一只章鱼了。
他们只是努力养家糊口的一对平凡伴侣而已呀。
瑟瑟发抖的普通鱼们：够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