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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骨香
作者：Fresh果果
内容简介
 脱骨香古董店里，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僵尸的故事。一分恐怖，两分虐恋，三分禁断，四分搞笑。他守护千年，只为一枚铜钱的诺言。她千手千面，最终忘却了自己本身模样。他保守古板，以为自己无欲无情。她单纯执着，到头来不过落得个伤心脱骨，人不人鬼不鬼。爱恨交织的黑夜传说，刻骨铭心的人鬼奇谈，或绮丽缠绵，或惊悚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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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生契阔
天幕如血，金銮宝殿，禁军里三重外三重围了个水泄不通。鸦雀无声，两相对峙，荡溢的杀戾之气似乎将时间都冻结成冰。
蔡问一身龙袍，灿烂金黄耀眼，手中三尺长剑，正架在身前大肚子女人的脖子上。侍卫环绕着他，刀剑一致对外。面对陡然如潮水般涌来的禁军，都显得颇有些惊慌失措。而方才还在吹嘘拍马、高呼万岁的朝臣们都已纷纷倒戈，退到包围圈外。
被蔡问挟持的女子，白衣缟素，简单的发髻凌乱的偏向一边，苍白秀美的脸上泪迹斑斑，身子微微颤抖着。
没有人不认识她，柳枝，一个飞上枝头变成贤王妃，几个月不到又因和属下私通被休掉，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笑谈的普通乡野女子。如今蔡问居然把她抓来做最后的挡箭牌威胁贤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可是看着柳枝大着的肚子，还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蔡问睥睨众人，一贯奸猾狠厉的眼里此刻满是不甘与愤恨。
“赵病，算你狠！居然装死逃过我的耳目，最后让你赢了又如何！你最爱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你若再敢上前一步，便是一尸两命！”
当今左贤王赵病，右宰辅蔡问，二人功勋卓绝，权倾朝野，互相敌对，互相制衡。宋真宗一直惧怕这个深得民心的皇叔与他争夺皇位，在宠臣蔡问挑拨诬陷之下，削夺兵权，再三打压。
蔡问逐渐大权独揽，到处排除异己。派人几度暗杀赵病，以为其身死，这才放心发难，谋夺皇位。却没想到登基没两日，赵病突然出现，陷他于四面楚歌的境地。若不是他先有准备，抓了柳枝，怕早已横尸当场。他们一世相争，他一贯小心谨慎，却没想到最后被他已死的假象冲昏头脑，棋差一着。
此时赵病正站在最前列，习惯性的眯着眼睛看着他，抱胸而笑，表情轻蔑高傲，优雅慵懒中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危险和血腥。
“蔡问，你以为靠着一个被本王休掉的女人就可以做挡箭牌安全离开？”
冰冷不屑的声音，叫在场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宋真宗刚被救出没多久，惊魂未定的躲在赵病身后。本就内疚不安，此刻见贤王妃被掳去作为人质，不由低声劝道：“皇叔，皇位夺回来就是，放他走吧，切莫伤了柳枝和她肚中孩儿。”
蔡问大笑：“狗皇帝说得对，一命换两命，何乐不为？”
赵病摇头：“陛下，蔡问兵权在握，多年势力根深蒂固，难以铲除，手下奇人异士甚多，又有众多朝臣和大将的把柄，这次兵行险着，好不容易抓住，决不能放虎归山。”
柳枝望着始终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赵病泪落如雨：“王爷，我从没求过你，也没想过拖累你，可就算是为了肚里的孩子……”
江流听到她的话心头一痛，紧握双拳。此刻他正混迹于禁军之中，以不为人察觉的速度慢慢向蔡问身后靠近，想一举偷袭，救下柳枝。
赵病显得对柳枝的哭求无动于衷，冷道：“蔡问，你今天插翅也难逃！”
大手一挥，百余把弓箭整齐划一对准了他，蔡问的眼中这时才闪过一丝惊慌。
“赵病！女人就罢了，难道你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了？”
“真是可笑，这贱人与江流私通，我怎么知道肚里的孩子是不是本王的？”
蔡问心头一凉，当年他派人暗杀，赵病就曾为救柳枝，身中数箭。他是认定了这个女人对赵病很重要，这才用来做要挟。可是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戴绿帽子，当时正是他们斗得僵持不下之时，赵病休了柳枝不说，还连撤江流两级，调了他去守边关。但赵病一向狡猾，蔡问也一时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怕柳枝遇到危险，而故意做样子给他看。
柳枝拼命摇头：“王爷，我和江流青梅竹马，情同兄妹，怎么可能有私情，你相信我……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他怀疑她，冷落她，误会她都不要紧，可是怎么能说孩子不是他的？他在她眼前与别的女子相好，辱骂她，休掉她，她没有过一句辩解埋怨。她知道他的眼中只有家国只有百姓，为了铲除蔡问，韬光养晦、处心积虑了花了整整十年。她不是故意成为他的拖累他的牵绊，如果可以，她宁可立马自刎于蔡问剑下，也不想看他有半点为难。可是孩子啊，他们倆的孩子，一夜情乱，哪怕当初他是为负责任不得已娶她，就算对她没有半点感情，至少也应该顾及孩子。
“你们的事，江将军早已老实跟本王说了，你不用再狡辩！”
柳枝慌了，怎么可能，江流他……
“你怎样都不肯相信我么？”
“如此奇耻大辱，本王饶你一条贱命，已经算对得起这几个月夫妻恩情！”
柳枝凄苦一笑：“赵病，这么久以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赵病望见她眼中绝望，心头一惊，看江流已到蔡问身后不远处，知道随时都可以发出致命一击，但是必须不出半点差错，否则柳枝和孩子性命堪忧。虽然绝对信得过江流的身手，可是掌心还是捏了把冷汗。
“我怎么可能会爱你？我赵病想要什么人得不到，会看上你一乡野女子，若不是看在你怀了本王的孩子，却没想到竟然连孩子……”
眉间一缕恨色，让蔡问心又凉了半截，恐惧和疑虑更重。
柳枝低眉一笑，手轻抚自己的肚子。
孩子，爹爹不相信娘，也从没爱过娘，他现在不要我们俩了。明明已经赢了，却不顾我们性命也一定要赢个彻底。与其在他眼前被杀死，还不如给他个成全。
……
“柳枝！”赵病一声惊呼。
蔡问一低头才看见眼前之人已就着他的剑抹了脖子，鲜血四溅。他暗叫不好，退了两步，却听到背后一阵风声。
立马回剑转身，长剑刺穿飞扑而来的江流，同时江流的匕首也狠狠插入他的心脏。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的侍卫都吓傻了，知道大势已去，刀剑都纷纷扔在地上。
蔡问惊恐的瞪大双眼，无法相信江流竟然宁肯同归于尽也要杀他，知道再无力回天，绝望的瘫倒在地，嘴角抽搐，终于断了气。
此刻江流一贯安静无华的脸上写满了悲恸与愤怒，墨玉般璀亮如星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光彩全无。
脚步微微有些踉跄，走到二人跟前，见赵病抱着柳枝，早已没有平时一贯高贵慵懒，指点江山的姿态。那双深邃的眼慢慢模糊，却始终紧咬着牙没有掉下泪来。
“傻女人，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怀疑我做的决定，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我怎么会弃你于不顾呢……”
江流摇头，赵病不懂，柳枝只是个简单平凡的女子，不懂这些朝野争斗，更不懂他的隐忍和大义为先。正是因为全心的信任和托付，所以他说什么，便真的以为是了，哪里体会得到那些狠心的举动和话语背后的用心良苦。
他想上前再多看她一眼，和她说最后一句话，可是那两人抱得那样的紧，他插不进去，只能像过去一样远远看着，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守护着她，守护着他们。他不是不能在杀蔡问时全身而退，只是看见柳枝死了，他突然也不想活了。
初遇是八岁那年，他流落街头偷馒头吃被打昏死在路边，六岁的她救了他并用一个铜板买下他做家仆。
“小哥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啦，除了我，没有人能欺负你……”
于是那么多年，他始终默默守护着她，跟着她举家迁移，家境破败之后，又跟着她四处流浪，她爱上贤王做王妃，他便参军入伍做将军。田间私塾、乡野庙堂，他始终跟随着她的脚步。如今既然要走，他自然也不会扔下她……
周遭乱哄哄一片，江流手里紧握着那枚铜钱，眼前赵病悲痛和悔恨的脸逐渐变得模糊，隐约听谁喊了一声，蔡问的尸体不见了，他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轻叹一声，回想自己这一世清冷，半生漂泊，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眼前逐渐漆黑一片，淡去了那么多年的鼓角争鸣，金戈铁马……
半月后，贤王妃大葬，举国同丧。一向节俭的左贤王大兴土木，几倾半壁江山之力，齐集四方术士，为贤王妃建造了巨大的陵寝。
一年后，贤王亲自率大军扛辽，指挥判断失误，大败于坞地，全军覆没，死无全尸。
江流醒来是因为听见了一阵婴儿的笑声，咯吱咯吱的，空灵回荡，颇有几分诡异。
他睁开了眼睛，可是仍只看见一片黑暗，他发现自己是站立着的，于是尝试着移动身体，但是脚和手好像都被什么固定住了。他又努力晃动了一下，可是还是挣不脱束缚，仿佛是被关在了一个什么容器里。
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这里是哪里，阴曹地府么，柳枝在哪里？
张开嘴想说话，可是似乎失语得太久，嘴里又塞了什么东西，只发出残破不全的呜呜声，在容器里嗡嗡回响。
这是棺材么？他突然意识到。
那咯吱咯吱的笑声近了，仿佛就在脚下，然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向他，他觉得身体摇晃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撞击，头有刹那间的晕眩，他就狠狠的向地上倒下去。
“哐当”一声清脆巨响，周身包裹的容器摔成了碎片，一接触到空气，他的血液就以能感觉到的速度开始飞快流动，毛孔张大嘴般拼命呼吸，眼前逐渐有了光亮。
吐出一直含在口里的东西，是一颗通体透亮的珠子。感觉浑身痒痒的，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生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层白毛，像发霉了一样。
未等他从惊恐中回过神，另一个东西蹭到了他脚边。他一惊，反射性的差点没一脚踢飞。看清了却发现那竟是一个在地上爬动的婴孩，一面咯吱咯吱笑着，一面咿咿呀呀的仿佛在和他说话。
江流一时头脑有些发昏，却还算镇定的开始环顾周围。几人环抱的粗大柱子，墙上镶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和夜明珠，天顶上是栩栩如生的壁画，而正中央的巨大水晶棺告诉了他，这里不是阎王殿，而是一座陵寝。
再看了看地上那一堆陶土碎片，惊讶的发现之前自己竟是被做成了陶俑，驻守在棺材旁边。这座地下宫殿的规模显然相当巨大，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有如白昼。主室的布局十分简单，只有自己这座陶俑和正中央的水晶棺，地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
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不太敢确定。江流缓缓站起身来，朝那口棺材走去，而那个粉雕玉琢赤裸着身体的小婴孩，则兴奋的跟在他身后爬着。
棺樽和棺材盖都已被掀开大半，而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正是柳枝。容貌未变，表情安详，一身洁白，一尘不染的睡在那里，仿佛只是小憩一会。
江流突然很想落泪，伸出的手却终究停在半空。那婴孩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力气相当之大，很快便爬进了棺材里，亲热的靠着柳枝。
江流低头，果见柳枝原本大着的肚子如今已经变得平坦。再望向水晶棺盖倒映出来的自己满是白毛的脸，伸手摸了摸嘴里似乎多出来的东西，两颗尖锐的獠牙，脚步一个踉跄。
扶着棺樽，他想哭又想笑，可肌肉仿佛僵硬了般做不出表情。将棺材中的小婴孩抱了出来，这才看见她浑身都是奇怪的紫色纹印，紫光闪烁之后，一切又消失不见，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一时眼花。
“柳枝……”他轻唤一声，似是想把她从长眠中叫醒，又似乎怕吵到她。
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除了尸身保持完好之外，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可是为何明明自己也死了，这孩子也死了，却还能自由行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他心里突然抱了丝期待，或许柳枝某一日，也是会醒来的。那么他们三个，哪怕永远只能活在坟墓里……
突然又忆起贤王，不知道如今离他们身死过了多少年，天顶的壁画看上去还是有一些陈旧了。贤王不知道还在不在世，如果不在了，为什么不和柳枝葬在一起，却又将自己尸身做成陶俑，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怀中婴孩突然啼哭了起来，江流不知她是冷了还是饿了，看周围没有别的东西，便取下盖在柳枝身上的纱衣将她包裹了起来。
是个女娃啊，不知道出生多久了。明明应该已胎死腹中，却不知为何浑身竟然热乎乎软绵绵的，脉象呼吸都很正常，跟平常人一样。那当初死了还是没死，还是说贤王又想了什么办法来救她？
这墓里处处透着古怪，江流呆站在那里，一阵茫然。怀里孩子还在哭闹，挣脱他的手臂又爬到棺材里去，突然就着柳枝脖子上的剑伤吸起血来。江流大惊，连忙去抱她起来，没想到她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抱着柳枝不肯放。
江流知道她饿了，柳枝死而未腐，肉身仍如正常人一样鲜活粉嫩，她出世的这段日子，没有奶水哺育，定都是靠着吸食柳枝的鲜血而活。
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的牙不由又长了几分，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渴望呼之欲出。可是那人是柳枝，她以血肉哺育孩子没有错，自己又怎么可以……
他拼命的压制着，牙抵得上颚生疼，指甲也变得长而漆黑，痒痛间想将一切都撕成粉碎。再望向棺盖里的自己，双目血红，白毛还在不断生长。几乎要失去理智，却突然忆及以前征战时在一庙宇遇见的老和尚教他的一段经文，快速的在心里默念起来。总算逐渐意识清醒，獠牙、指甲还有身体表面的白毛也逐渐退去。
那婴孩见他恢复成本来清朗俊雅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来抓他脸，江流也低头亲了亲她的小手。
打量四周，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出去。一般陵墓为了防盗墓贼，机关陷阱遍布，里外都完全封死。不过通常工匠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活埋在里面，都会修些暗道，应该不难找。
却没想到此时小婴孩抱着柳枝咿咿呀呀的一个人玩得起劲，竟好奇的伸手把她嘴里的珠子取了出来。
糟了，江流预感不妙，柳枝还没醒。可是已经阻止不及，果见柳枝尸身以奇快的速度迅速腐化变作干尸骷髅。小婴孩握着珠子手足无措，看到娘亲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江流黯然的呆立了几秒，把柳枝的披肩拉高，盖住了她的脸。
本来想随柳枝而去，黄泉路上也守护着她，却没想到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生是死都不重要，只是，还有柳枝的孩子要照顾。那就活吧，不论以什么形态什么方式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江流抱起孩子，拾起那两颗一模一样的珠子揣在怀里，在柳枝幕前拜了拜，出了陵墓。
千年以后。
桃源市，以前也叫桃园市，因为所处要塞之地自古是兵家战场，有好几个万人坑。为平怨气，遍栽桃树辟邪，可是各种非人还是喜欢往这里聚集。反而每年三月桃花盛开，满城落英缤纷，为桃源市带来了可观的旅游收入。
凌晨三点，市中心一条沿河的路边，仍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里是著名的酒吧街，就算深夜来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街的最尾端，有一家小店。和旁边装修风格或奢华、或奇特、或个性，以招揽顾客的酒吧不同，就是很简单的在门边立了一个灯箱，写着“成人用品商店”，上面挂了个红色招牌“脱骨香”。
一般的成人用品店都开在靠近居民区的地方，这儿地价贵，也没见店里有多少出入的客人，旁人都好奇它怎么经营得下去。偶尔被酒吧里的音乐吵得头痛脑涨的，便随便溜达到这家店里逛逛。
店里货品非常齐全，除了一般的安全套、情趣内衣、情趣用品，还有各种滋阴壮阳的药物。有需要还可以电话预定，送货上门。
店主总是不在，店子通常傍晚才开，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看着。来光顾的如果是脸皮薄的年轻人，看到卖这些东西的是个小女孩，难免扭捏害羞。如果碰上龌龊大叔或者隔壁酒吧喝醉酒想要闹事的，一走进店里，闻着旁边貔貅金熏炉里燃的香，神使鬼差的便也掏出钱买一大堆东西，然后晕乎乎乐滋滋的走了。
此刻，脱骨香的店门再一次被人推开，门口挂的风铃响了一阵，格外悦耳动听。来人忍不住抬头看，白白的，一根根一片片，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到有些像挂了一串骨头，心里不由恶寒一阵。
柜台后的小女孩正对着电脑屏幕玩植物大战僵尸，刘海杂乱的用笔盖固定在头顶，眼睛特别大，睫毛又长又密，听见客人进来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你好……”
“你好先生，我们这有各类进口的欧美日韩成人用品，最新到货的有情趣跳蛋、趣味口塞、充气娃娃，你想要点什么……”
小女孩眼皮也没抬，说话跟念顺口溜一样。
年轻男子羞愧欲死，整张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妙嫣介绍我来的，说这里可以拿到货。”
女孩这才抬起头来，挑挑眉毛：“你要新鲜的还是过期的，新鲜的八百，过期的两百，特殊血型另加钱。每袋200cc，一次买上十袋打九五折，二十袋打九折。”
“啊，好贵，抢劫啊，五十袋新鲜的A型血……可以不？”他下回不想来这了，要是让别的女孩子，不，就算女僵尸，女吸血鬼看见他进来这里，也很不好意思啊，他拧眉想。
“暂时只有O型和AB型的了，其他缺货。放久了就不新鲜了，这样吧，一样给你十袋，省着点也够吃一个月多了，最近货紧，完了再来买。”
说着进了里屋，取了一个大袋子装好了提给他。
“可不可以换个袋子啊？”看见彩色塑料袋上老大一个“脱骨香情趣用品店”，还有一个金黄头发穿着比基尼扭腰作态的女人，男人脸更红了。
女孩又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套上递给他。
“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终于结完帐，男子仓皇四顾，小心翼翼的飞快跑了出去。
“欢迎下次光临。”女孩继续坐下开始玩电脑。
屁股刚坐热，一个身穿红马褂，脚踏破烂鞋，脑后还留了条大辫子的男人又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店里，手里还拎了个大大的麻布口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清穿电视剧。
未待江小司开口介绍店里商品，他就嘭的一下把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呢？掌柜呢？”
女孩抬起头来眯眼笑：“你好，我就是，你想买点什么？”
“俺不是来买东西的，俺是来卖东西的，听说你们这里收这个？”
男子打开麻袋，里面装着一个瓷瓶。
“俺刚出来，俺家家境一般，没啥陪葬品，这瓶子可是家传宝贝！”
女孩接过来细细打量，这是一个缠枝莲龙耳瓶，釉色丰富、莹润典雅、透明度强，在灯光反射下尤为好看。
女孩轻叹一口气慢慢摇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胎质粗松、画工板滞，是个赝品。”
“什么！”男人气得鞭子都快翘起来，抱着瓶子左看右看，似乎是和当初那个不太一样了。
“该死！明明叫那个女人把瓶子和俺一起埋了，她竟然敢拿个假的来糊弄俺！早知道就把她拉来一起陪葬！”
男人说着就要把瓶子往地上砸。
“别别别！”女孩连忙拦住他，“虽说是赝品，好歹也是康熙年间的，值点钱，砸了多可惜啊！这样吧，我给你三万块。”
“三万？够俺在这里买栋宅子，娶几个小妾不？”
女孩一头黑线：“恐怕不够，但是你重新买套衣服和鞋换上是绰绰有余了。”
新僵尸刚从墓里爬出来想要重新融入社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容易啊，稍有作奸犯科，谋血害命，就有一大堆同样隐匿在都市里的修道者和执法者等着收拾和追捕。
于是男人接过钱塞进麻袋里，兴高采烈的奔商场购物去了。
不一会儿门又开，这回女孩蹦起身，开心的窜到来人面前。
“老爸，你回来啦！”
面前的男子容貌俊雅，淡然微笑的神情，虽然清澈却深不见底，自有一股冷然坚毅。一身黑色风衣，显得身材修长挺拔，沉稳中又有一股内敛的洒脱，正是当初死而复生的江流。
他低头温柔的看着女儿，眼睛一如露水洗过的秋夜星辰。
“小司，还在打游戏？困了么，明天还要上课，你先去睡吧。”
“我一点都不困。”
“你老师都打电话来跟我说过几次了，说你上课老打瞌睡。”
“反正教的都会，听着无聊还不如睡觉。”
“无聊的话就别去了吧。”
“上课无聊，可是学校还是挺有趣的，还有月依可以陪我玩，我不想每天一个人闷在家里。”
“对不起，最近老爸有点忙，都没时间陪你。”
“没事，你忙你的，我玩我的。”江小司不以为意的歪着脑袋。
“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还没吃呢。”
“又只顾着打游戏了吧？”江流递过来一个小的黑色行李袋。
江小司打开袋子一看，沮丧的嘟起嘴：“怎么又那么多O型血啊，我不要再喝了，腻死了，大部分还是过期的。老爸，好几种血型都缺货。”
江流走到沙发边坐下。
“O型血的人比较多嘛，最近医院血浆不够，其他血型病人有急用的。”
“你说了只要我表现好，每个月可以有100cc的RH喝的！说话不算话！”
“有过期的你要不要？”
“不要。”江小司嘟着嘴巴，“那我今天要吃牛排。”
“好，我去做。”江流脱下外套，围上围裙，迅速变身温柔顾家男人。
很快晚餐便做好了，小司贪吃又嘴刁，江流做了一千年的菜，学了一千年，就没有哪国或者哪种菜是不会做的，都快成厨妖了。
两人围坐在桌前，小司举起装满鲜血的高脚杯浇了在三成熟牛排上，听着“滋滋”的声音，口水都快滴下去。
“小司，最近怎么没看见你那个同学来接你上学？”
“我把他赶走了，每天跟在屁股后面很烦人啊。”
“人家那是喜欢你，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啊，有空多出去逛逛，谈谈恋爱，看看电影，不要总坐在电脑前面。”
“老爸，你想啊，虽然你女儿我长得是貌美如花，可是好歹也快一千岁了，怎么可能看上十多岁的小男生，那不是老草吃嫩牛么？”
江流摇头无奈的笑：“智力还不是始终停留在十多岁，这些年有过长进么？”
江小司一半是人一半是僵尸，虽然也会长大，但相当缓慢，快一千年了，也不过才长到现在这个样子。
“总之，我一定要找个RH血型的男朋友！老爸，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新妈妈啊，娘亲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江流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道：“爱芽妇产科医院出了点问题，我明天要去看一下。”
“鬼怪作祟？”
“还不清楚，这个月在那做过流产的女人已经死了十多个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也不断夭折。”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店，我到时过去一趟，正好有一个死婴让帮忙化妆。”
江流白天在一家医院做外科医生，晚上的职业是死化妆师。因为自己身受其苦，不想见同类靠伤人吸血为生，便开了脱骨香，表面上是成人用品商店，实际上贩卖血浆，兼做古董生意，同时还出售脱骨香。
暗世界有许多地下血庄，但是卖脱骨香的却只有一家。因为是江流自己研制出来的，听起来有点像媚药，但其实是治疗被非人咬伤的药物。
狼人、吸血鬼、僵尸、半兽人还有世人常说的妖怪、或是身怀异能者，统称非人，他们有自己的世界和生活圈子，例如桃源市的百里街，就是著名的暗世界之一。
江流多年来一直在做这方面研究，想解开自己死而复生变成僵尸之谜。他觉得非人的成因，或许是病毒，或许是基因变异，而像鬼魂这些不排除磁场和人脑电波的影响。
如今已经有人用科学实验从人死亡瞬间失去的重量断言灵魂的存在。西医解剖发现不了的穴道和经脉，在特殊仪器下也可以看到人体发出几百个辉光，与穴道一一对应。他相信一切都有合理的科学解释，只是时间问题。
例如针灸术，用来减肥的话，第一次扎针下去，不到半个小时，人就能轻2到5斤的重量，其间人躺在那里，汗都未落一滴，比起人死那刻体重的减少显得更为神奇，随着医学发展，可以知道排出的那一部分是甘油三酯，可是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仍有待研究。
江流之所以一直关注这些，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江小司，怕半僵尸半人的状况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
想到这些，江流轻叹口气：“小司。”
“什么？”
“下周一是你娘忌日，我带你回去拜祭。”
“老爸你每年都回去拜，都拜了一千年了，最近那么忙，在家上上香意思下就好了嘛，娘又不会怪你。”
江流笑而不答，安静的吃着牛排，餐盘里血淋淋的，动作却优雅至极。
“吃完了就先去睡吧。”
“恩，老爸晚安。”小司伸长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蹦蹦跳跳回楼上房间睡去了。
江流一个人坐在河边护栏上，嘴里叼了根苹果味的棒棒糖，抬头望了望星星，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细细摩挲，上面“天禧通宝”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多年把玩变得温润无比，边缘却磨得十分锋利，方孔穿了一根细长的银链，凝结他千年法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摧金断玉。
回到房间给睡得歪东倒西的江小司盖好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千年弹指一挥间便过去了，若不是有小司在，他便真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之前他没有能保护好柳枝，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守护好小司，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进了棺材，虽然这么久，还是不习惯睡在床上，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也更加平静。合上棺盖，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身体仿佛慢慢沉入湖底。

第2章 榴莲味避孕套
夏夜，漆黑的夜幕不时有一两道闪电划过，随时可能下雨，厚重的云层像装满水的黑色塑料袋，沉甸甸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来。
他蜷缩在床上，拼命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渴望，几乎要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闷热的快要窒息，门窗却被他关得死死，空气里的每个细菌都在发酵。不管家人在外面怎么敲门他都不理。
身体不受控的一直在哆嗦，强压抑自己不要去看窗外，不要去想十九层的高度之下是怎样诱人的一片虚空。可是风呼呼的吹打着窗户，召唤他，仿佛要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一丝丝，阴冷直到骨髓。他满头大汗的咬牙扑上前去，从抽屉里拿出大卷的透明胶带，手忙脚乱的将窗户所有缝隙都贴上，仿佛在跟谁拼命一般的用力。
正在这时，电脑屏幕“啪”的一下亮了，他听见一阵熟悉的QQ滴滴滴的声音。脸顿时惨白如纸，缓慢的，僵硬的，一格一格的回转头去，像年久生锈的铁皮人。电脑被拔掉的电源线仍然随意扔在地上，而QQ自动弹出对话框，鲜红色的字体，写了几行字。
身体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他露出阴森诡异的笑，动作柔软得仿佛在跳舞，从背包里取出MP3，带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结实的黑色塑料袋，套在头上，扎紧。撕掉胶带，打开窗户，爬上窗台，迎着风张开双臂跟着MP3里的歌大声哼唱起来。塑料袋随着他的呼吸膨胀瘪缩，犹如濒死的鱼。
又一阵风吹来，他迎着风，轻盈优美的以飞翔的姿态从窗口一跃而下，落地的那一瞬间似乎听到自己骨骼寸断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天涯。
大雨倾盆而下。
林强蹲在檐下望着不远处的尸体皱着眉头抽着烟，虽然下着雨，周围依然围了很多人，记者的闪光灯还一直在那闪个不停。
小唐打着伞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恶心的表情。
“林队……你的烟……”
林强低头一看，刚刚检查尸体的手套忘脱，血都沾在烟上了，不由更加心烦的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脱了手套往小唐脸上砸去。
小唐无奈，哈着腰凑过脑袋，谄媚的笑：“要不，林队，咱们还是把沈教授请过来？”
这一个月里都死了七个人了，个个都是头捆着塑料袋跳楼自杀，骨头全部粉碎，装一袋子脑浆，模样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貌似已经超出他们正常破案的范围了吧，偏偏林队倔得很，死撑着就不让他去找沈教授。
林强又想了半天，才道：“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到现场来看一下。”他和沈漠两人天生气场不合，一个看不惯一个。
小唐左顾右盼：“还是我开车去学校接他过来吧。”
林强挑起眉毛：“上次局里不是刚给他配了个手机？”
“这……”小唐五官都挤在一起，无辜至极的看着他。
林强无奈挥手：“快去快回。”
小唐这才举着伞又跑远了，开车直奔T大校园而去。
桃源市北郊监狱，早晨一贯寂静，此时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惨叫，犹如鬼哭狼嚎，久久回荡在监狱上空。声音之巨大，超过人类可发出的极限，直叫人肝胆俱裂。
狱警们不明所以，心道难道有人搞鬼，一间间查房，却未见有人受伤或者越狱。
此时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趁乱从监狱里走了出来，步行到不远处停着的红色跑车旁。
“小猫开门。”发出的竟然是女人的声音。
车门应声而开，来人钻进后座，开始从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兜里掏东西。罗盘、匕首、桃木剑、手枪、水枪、还有一些银弹头和许多瓶瓶罐罐，仿佛多啦A梦的口袋，都不知道怎么被她装下的。
最后甚至还掏出一个苹果塞进嘴里。
“蔻丹，任务完成的还顺利吧喵？”一个带点机械却又不失可爱的童声从汽车喇叭里传出来。
沈蔻丹一边狼吞虎咽的吃苹果，一面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最讨厌清洁监狱和医院了，脏死了。一次要对付那么多，我昨天除了一夜再加今天一个早上才除完，没想到最后还碰上一个大号的，差点被他给逃了，现在又饿又累又困。小猫开车，回家睡觉。”
驾驶位置虽然没有人，车子自动发动起来。挡风玻璃调成对外模糊不可见模式，否则非有人被吓到。
“监狱是整个桃源市戾气最重的地方，鬼怪自然厉害，没像上次一样受伤就好喵。”
“放心，这次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就怕你逞强喵，敢情你这次是回去报仇的。”
沈蔻丹得意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很快把苹果吃完，卸下脸上和头上男人的伪装，狱警的衣服直接换成睡衣，抱着骨头型的靠枕在车里打起瞌睡来。
“蔻丹，你叔电话喵。”
蔻丹打了个呵欠眼睛都懒得睁，蜷缩在后座上也跟只小猫似的。
“接进来。”
于是一个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响起，光听声音就能把人耳朵粘住，可惜语气却太过严肃冷淡，而且每句话都短得可以。
“在哪里？”
“我在车上，刚从监狱里出来。”
“顺利么？”
“当然，叔谁给你打的电话。”
“小唐。”
“准备去现场还是刚回来？”
“回。”
“是跳楼自杀那个案子？”
“是。”
“真的是鬼魅作祟？”
“对，而且很厉害。”总算多了几个字，蔻丹叹气，都不知道沈漠为什么平时说话明明好好的，一打电话就变成这样。
“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负责爱芽医院。”末了又补充一句，“今天晚上。”
“我可不可以明晚再去？我要回去睡觉，我好累啊！”蔻丹开始抱着枕头打滚撒娇。
“不行。”
没等蔻丹再抗议，那边已经挂了。
呜呜呜，有没有搞错，虐待劳工啊！沈蔻丹趴在座位上捶捶捶，终于还是决定不埋怨了抓紧时间睡觉。
江小司下午一放学就被同桌李月依拉出了教室。
“小司，陪我去超市。”
“干吗？”
“还能干吗，买东西呗！”
“不去，我还要回家看店。”
“走啦，我请你喝番茄汁。”
小司于是屁颠颠的跟人家走了，在超市里东逛西逛。
“月依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哪里……”李月依东张西望，举止纠结无措。
“你自己说请的啊，我多拿几瓶没关系吧？”江小司美滋滋的抱了两瓶，三瓶，一直取了六七瓶抱不下了才罢手，早知道应该推个推车。
只顾着吞口水的她，丝毫没有留意李月依把什么东西悄悄塞进她的包里。
“你就买了这么点东西啊？”江小司看着李月依手里只拿的一包旺仔QQ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嗯。”李月依做贼心虚的低着头，一面悄悄打量两边长长的队伍，还好没有熟人。
就在马上要结完帐出去的时候，江小司的后襟突然被谁拎住又拉了回去。
“你好像有些东西的账还没结吧？”
这个人有着绝对华丽的声线，仿佛抚摸天鹅绒般丝滑的触感，只是语气严厉冰冷。
同时，她竟然闻到一股诱人的RH混合着淡淡的茶香从身后传来，美好的叫她欲生欲死。她激动的转身，正准备化身成狼扑上去。却在对方周身寒气的压迫下，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人一袭黑色唐装，简洁的样式，顶级的料子，低调的高贵华丽。领子很高，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处，带着一股保守禁欲的气息。
头发比一般人的微微长些，发色十分纯正，乌黑得像个大洞，将所有光芒都吸了进去。
细长斜飞的墨眼犹如一点丹青，却不是画在宣纸上而是夜幕中的，半点没有晕开潋滟的感觉，浓重而又黑白泾渭分明，亮如辰星。然而闪烁出来的光芒却是寒冷凌厉无比，任是谁望见了，心头都会不由一紧，仿佛被彻底看穿。
江小司从没见过谁有这么犀利如冰的眼神，也没见过谁有那么完美的鼻子，好看的薄唇。最重要的是，他还是RH型血！
小司热血沸腾了，觉得自己每个细胞都在燃烧，老天爷，她终于找到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了！
“结账！”那迷人的唇又不耐烦的吐了两个字出来。
傻了的江小司仍然没反应过来，做了个请的动作：“你先。”
“我说让你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结账。”眼前的人终于开始有些怒了。
“什么东西？”江小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月依见情况不妙，猫着身子偷偷溜走了。
“非要把你拎警局去才肯交么？”
“啊？”
江小司依然痴傻状，对着这以夜为轮廓月为神魂星为眼睛同时还有着RH血型的男人，不住咽口水。一面感叹，好有气势啊！
眼前的人彻底没了耐心，打开江小司的包包，就把李月依先前塞她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这下江小司傻了。
居然是验孕试纸和一盒榴莲味的避孕套。
李月依，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江小司怒火中烧的调转头，发现罪魁祸首已经跑了。敢情她忘了她家是开情趣用品店的了么，这种东西居然跑到超市里来买不在她那买，有没有搞错！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怎么可以在这么帅的男人面前诬陷她！她活了一千年的老脸都被她丢光了。
紧张而慌乱的试图向那人解释。那人却只是冷笑一声，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
“现在的中学生，真是……”
提起已经结完账装好了的袋子，大步转身离开。江小司却发现他的袋子里十分不和谐的装了一棵大白菜。
“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江小司几乎要扑上去抱住人家大腿了，却被营业员小姐拉住。
“小姐，你还没结账。”
江小司仰天长叹，居然被误会成这样了，真是叫她情何以堪。
李月依，明天你死定了！

第3章 死化妆师
爱芽医院是一家私营的妇产科医院，矗立在桃源市东南角的风水位，按道理是不应该那么多邪秽物的，偏偏却经常闹鬼。主要是来这里做人流的人太多，死婴的怨气太大，镇压不住，沈蔻丹不得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做一次清洁。不过庆幸的是，虽然数量比较多，还没懂事没经历过世间丑恶，单纯抱着对未能出生怨恨的小婴孩，总比普通医院里形形色色的鬼魂要好应付。
这两天医院大楼在停业整修，凌晨1点，医院里除了门口有两个保安，连一个值班的小护士都没有，整栋楼漆黑一片，更显得鬼影重重。
长夜漫漫，两个保安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那聊天。
小王问：“喂，你看今天的报纸了没有？又有人跳楼了。”
老丁一惊：“不会吧！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了。”
“而且听说也是头上套个袋子，装一袋子脑浆，骨头和身体组织全碎了，几乎是粉末状，脑袋破得像西瓜，身体却几乎没流什么血。一般人死了都是硬翘翘，那几个却是整个身体软软的如同面团，皮囊里跟装了一包水一样。”
“套塑料袋？这死法还真够新鲜环保的，至少脑浆不会流得到处都是。”
“你别恶心我了。这事玄乎，《桃奇谈》上有篇评论说是有鬼怪作祟，我看八成是真的。”
“又是那个粉红飘飘说的啊？我跟你说少听她妖言惑众，那不过是为了杂志销量罢了，每次一出什么案子，她就说是鬼怪闹的，说得神乎其神，最后案子一破，犯人被抓她还不是无话可说。”
“可是这次她还配了一副照片啊，你看看是不是有点面熟？”小王把那本印着一个少女对着穿衣镜自拍的杂志递给他。
“……”
“怎么样？”
“是有点面熟，这不是上个月的哪天被一个男人扶着来咱医院的那个女的么？”
“对对对，我就说我没记错嘛，当时你拉我叫我看来着，说那女的长的漂亮，看上去不过高中生的样子不会是来做人流的吧。她当时穿的红裙子超级短，摇摇晃晃的被身边男人扶着，风吹起来都不管，我还看到她内裤了。所以一看到这照片上的红裙子，我就想起来了。”
“这和跳楼案有什么关系？她是跳楼的人的女朋友？”
“这个不知道，杂志上只说据内部消息，死的这几个男的身份年龄职业各异，互相都不认识，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QQ上都加的有这个女的，死之前貌似还和这女的聊过天。”
“那就是被这女的害的呗，或者像电视剧里那样用跳楼来证明自己的爱意，唉，红颜祸水啊。”
“可是这女的已经死了啊！”
“什么？”
“好像说是人流手术不太成功，回去没几天被人发现死在家里，爬得一地都是血。”
“啧，可惜了，生那么漂亮，怎么就不会爱惜自己呢，何必呢这是，现在的年轻人啊……”
“听说她的QQ一直在线，连警局都查不出IP地址。我猜她是不是死的冤枉，然后那几个男的害过她，她变成鬼找他们报仇害他们自杀啊？不然好端端的，谁舍得去死。”
“估计是谁帮她挂着呗，就算要报仇也应该是她朋友什么的帮忙做的，你别啥都往鬼上扯，最近看《桃奇谈》看多了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别乱讲，这世上哪有鬼，说起来医院算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了吧，我们俩在这守了那么多年，你有见过半只不？不过是人犯了罪，想要逃过法律，故意把罪过推到鬼的身上罢了。”
老丁话刚说完，医院二楼一个窗口就闪出奇异的红光，然后一阵器皿跌落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小王吓得差点没跳起来，使劲握住老丁的胳膊。
“老兄！咱医院最近总出事，这都停业整修了，不是真闹鬼吧？”
老丁站起身来：“没见有人进去，怕是有小偷，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老丁拿着电筒往楼上巡视，医院白天窗明几净的，一到晚上就显得特别阴森恐怖，任凭老丁再胆大，掌心里还是微微有些虚汗。
慢慢走近之前有异动的房间，是二楼的洗手间，侧耳听了片刻，依旧隐约有些响动，明显有人在里面，他咬咬牙，猛的推开门，举起电筒。
“谁在里面？”
一个有些驼背的女人一只手遮住脸挡住强光，从水池边抬起头来。
“夜婆，你还没走啊，也不开灯。”老丁打开洗手间的灯，才发现，洗手池上方的巨大镜子上爬满了裂纹，碎得又密集又整齐又有规律，蜘蛛网一般从正中间一点发散开来。却只是开裂，没有从墙上掉下来。人影映在上面有几百个之多，密密麻麻，看上去有些眼花有些吓人。
夜婆摆摆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人老了，不中用了，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知怎的晕倒在洗手间里，刚刚才醒过来。”
老丁这才打消疑虑：“这镜子怎么碎了？是不是撞上了？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没事，就是腰有点疼，明天我上医院看看，今天就先不回去了，住休息间里。”
“那好，我先下去了，有什么事你叫我。”老丁也不再多说什么，夜婆在这当清洁工都二十多年了，绝对比他熟悉。
老丁前脚一走，假扮夜婆的沈蔻丹就弯下腰，一手拎起那个被她踩在脚下难产而死的女人的脖子，不顾对方的挣扎，将那半透明的身体塞进了随身的小袋子里。
居然想杀她，不自量力。解决完这些大的，小的就好办多了。
沈蔻丹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她从来都是易容的，这样抓鬼的时候进出来去比较自由，不用偷偷摸摸的。特别是有时候碰上厉害的鬼怪，动静会比较大，善后起来麻烦的很。
如果是私人的宅邸闹鬼什么的也还好，甚至会花钱请她去除灵，可是像监狱、医院、事故现场等这些特别容易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政府别说不信了，就是相信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请人来做法什么的，岂不是在宣传迷信思想。
但是他们也不能因为没人请便撒手不管了，只得自己暗地里来，真是费力又不讨好。
不知为何，桃源市阴气很重，别的地方的人死后大多都去投胎，这儿的却戾气稍重就化为鬼，阴魂不散。沈家世代除魔卫道，几百年前起不得不定居于此。那八方的桃树，是按阵法种植，那么多年，却依旧镇压不住。以前沈家人丁兴旺，到如今却只余了沈漠和沈蔻丹叔侄女二人。而桃源市的人口越来越多，凶案仇杀也越来越多，鬼也越来越多。他们一天到晚，忙都忙不过来。
沈漠白天要给学生上课，课余要协助警局查案，时间不多。于是作为沈家的下一代传人的她便理所当然成了职业的捉鬼专家，每天到处跑来跑去。有钱拿的活自然开心，免费来医院做义工她可就不喜欢了。
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奶瓶，瓶子里装了奶水和符灰混合在一起，颜色有些诡异，这是真的奶水，可不是冲泡的牛奶，她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举着瓶子对着空中，很快空中飘浮的那些婴孩的魂灵都兴奋的往瓶中钻了进去，这就叫守株待兔，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举着瓶子一边走一边收魂，一边不雅的打着呵欠。每次来婴孩的数量都那么多，现在的人，真是造孽啊。
突然之间，邪气直逼而来，胸口极度难受，空气挤压着肺腑，让人有欲呕的冲动。
居然，还有一只大的……
沈蔻丹急速向停尸间走去，里面隐隐露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她不动声色的从门缝里望进去，却只见一个穿黑衣的男子，正全神贯注的，对着台子上的一具刚出生的婴儿尸体。也不知道是在解剖还是干什么，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高速运动，各种形状大小的刀具、针线和笔在他手里挥舞得潇洒自如，灵动生风，手指犹如在跳舞一般，优雅而又带着霸气，仿佛手里握的不是刀，而是造物的神器，直看得沈蔻丹眼花缭乱。
最让人惊异的是，整个医院里最厉害的一个鬼魂，就这样硬生生被他一手摁着逼回了原来身体，然后用针线缝住几个身体灵魂脱出的通道，封闭了其五孔，将魂魄锁进了肉身。
“你是谁？”沈蔻丹用沙哑而冰冷的声音问道，前面那个人一怔，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第4章 夜婆婆的本垒打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死魂钻了空隙，从江流手底下窜出，直向沈蔻丹扑去。
沈蔻丹心头一惊，退了两步，虽这些年捉鬼无数，却也没见过如此强大的阴邪之物。
鬼魂并无实体，一般无法对人直接造成身体上的实质伤害，特别是在具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面前。
但是它可以通过影响人的脑电波，控制人的中枢神经，使人产生麻痹和各种幻觉来置人于死地。未修炼过的鬼一开始没有法力，单纯只能凭制造幻觉和“鬼扑”来害人，被“鬼扑”过的人，不是被鬼上身就是被吸取阳气，体内大寒大虚，轻微的只是打个冷战，严重的会呈现出病态甚至查无死因。鬼通常借此来延长在人世逗留的时间，魂魄不至于散去。
如今面前的这个鬼魂和沈蔻丹先前收服的大多数鬼魂一样只是婴儿，脑袋特别大，龇牙咧嘴，咯咯咯的诡异笑着。
江流见它逃脱，快而不乱的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瓶，对着空中喷了两下。沈蔻丹顿时感觉一阵透骨的寒冷渗透四肢百骸，然后那个大头娃娃在空中离她不到两分米的距离迟缓停顿下来。仿佛被瞬间冰冻了一般，有了淡蓝色的半透明实体，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笑容。
沈蔻丹爱在离家不远的运动场跑步，总是习惯了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篮球、足球、羽毛球和棒球，在江流还未喷那种东西凝固住鬼魂之时，她已经反射性的操起旁边的扫帚来反击。如果是鬼魂，在她强大的气场下自然会避开，可是那鬼此刻正好凝固成形，于是，可怜的大头娃娃打着转儿，砸破玻璃，飞到窗外去了。
江流愣住了，沈蔻丹自己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沈蔻丹心虚的把扫帚扔到一边，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猫儿知道肯定又要笑她了，她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刻脑残呢。
江流无奈摇头，怕吓到对方，假装不经意的扯过白色布单盖住架子上的尸体。
“婆婆能看到？”
沈蔻丹对上他关怀的眼，心头一丝温热，用沙哑的声音道：“那是自然，我在这医院呆了大半辈子，这些东西我见得多了，什么小鬼见了我夜婆不是绕路跑。”
江流点点头：“婆婆这么晚还不回家？”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无儿无女，经常住在医院。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江流温柔一笑：“婆婆刚刚也看到了，我是来这工作的。”
“你是捉鬼的？”沈蔻丹疑惑，眼前男子似乎不太对劲，但她法力不够看不透彻。
“不捉鬼，我是死化妆师，院长请我过来化妆。”
“给那个婴儿？”沈蔻丹惊吓状。
“对。”
“医院最近不得安生也是他闹的吧？”
江流点头：“他带着其他死婴到处闹腾，一直在找爸爸妈妈。但是因为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出不了医院，没想到被你一扫帚打出去了。”
沈蔻丹大汗：“化成什么样子了，我可不可以看看？”
他们倆都是顶尖的化妆高手，只是江流一般是给死人画，而她是给自己画。看到居然有人在给死婴化妆，她自然想参观参观。
江流犹豫了片刻，慢慢拉开白布单。
一具精雕细琢的婴儿躺在沈蔻丹面前，皮肤不像刚生出来那般皱巴巴的，而是光滑粉嫩，脸儿水水，让人直想上前掐一把。咬着手指蜷缩成一团，似乎正在做着美梦。只是身体有几个位置缝着透明的线，一般人根本就注意不到。
上帝创造出来的天使想必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沈蔻丹忍不住靠上前去，却突然见那婴孩吮吸手指的小嘴动了一下，不由大惊失色。
“他不是死了么？”
“是的，已经死了。”
“可是刚刚……”
“魂魄死了，身体还没死。”
“什么意思？灵魂出窍么？”
“不是，这个问题很复杂，他是鬼，但是拥有人的肉身，医院拿这个植物人一样的身体没有办法，便请我过来看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来给他化妆，只是给他镇魂，想着灵魂归位可不可以让他变成正常人，但是显然，他习惯了做鬼，不想做人。现在既没有身体的束缚，又没有医院的束缚，终于可以出去玩，不用想就知道他有多开心。”
沈蔻丹有些被他绕晕了。
“有机会再跟婆婆细说，我现在要去抓他回来，不然不知得惹出多少乱子。”
江流将婴儿身体套入一个透明的气囊中，装进随身箱子的其中一层，准备离开。
沈蔻丹连忙道：“我帮你吧！”是她不小心放走的，理应亲自去抓。
江流回头一笑：“不用了，沈婆婆，你继续在这打扫卫生吧……”
说着从五楼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黑色的风衣飘飞鼓舞，刹那间便在夜色里消失了影踪。
沈蔻丹望着窗外摇头，刚刚自己的确没太注意掩饰，他又是专业是化妆师，虽然是给死人化，被拆穿也不稀奇，但没想到他居然立刻猜出自己是谁。
不过下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还有她刚刚放跑的，不管是人是鬼，她一定会亲自捉回来。
江流回到店里，发现地上扔一地的保险套。
“小司，你还没睡呢？”这都快天亮了。
小司头也不抬的自顾翻箱倒柜：“老爸，咱家有没有进榴莲味的保险套？”
江流啼笑皆非：“你找那个干吗？”
小司恶狠狠的挥舞着拳头：“我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送一箱给李月依！”
江流挑眉，拿过店里无处不在的棒棒糖剥开放在嘴里：“她怎么得罪你了，居然用这么恶毒的办法报复？”
小司歪着嘴巴插腰冷笑：“哼哼，她今天害我在一个超级大帅哥面前出丑了。”
“超级帅？是多帅？比你老爸还帅？”江流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小司找到惯常舒适的位置靠着，两手环住他的脖子。
“很有气势，让我有种害怕的感觉，是RH血型哦！”
“那难怪，血型才是重点吧。我今天在医院碰上沈家的人了。”
“是捉鬼的那个沈家？”
江流点头。
沈家世代降妖捉鬼，在桃源市见不得光的异世界中还是有些名气的。通常老鬼会这样教育小鬼，“跑跑跑，看你再调皮到处出去吓人小心让沈家捉去了”。
江流带着江小司来桃源市也有两三年，总是与鬼怪做生意，一贯消息灵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家。不过好歹是人家地头，身为非人自然要收敛一点，像这种给死人化妆顺便镇魂的事情，只要有沈家参与，江流通常都不会再接手。
虽没亲眼见过，但关于沈家的流言还是非常多的，传说多年前一场百鬼噬城的夜战中，沈家死伤无数，本就人丁单薄，到最后只剩下两个。男的那个法术高超，不通人情，通常落在他手中的鬼怪下场都很悲惨，是绝对的鬼见愁。还好他有正业要忙，并不经常捉鬼。另一个是沈家的传人，身份神秘，总是以老人孩子等各种面目出现，连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
今天刚看见沈蔻丹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来，从伪装上来讲她几乎没有丝毫破绽，甚至连语言、神态、动作都惟妙惟肖。他只是按照常理推断，觉得有可疑之处，然后观察了一下，她并不怕鬼，还一扫帚把鬼打飞了，动作敏捷迅速，又狠又准，是可以打出本垒打的水准啊。后来又说要帮忙，除了擅长易容伪装的沈家人，应该就不会有别人了。不过她到底是男是女，多少岁了，还真是看不太出来。
自己的化妆术更侧重于修饰，而不是伪装，和她的高超技巧比，是小巫见大巫了。
要知普通人中最好的易容师是没有脸的，因为有了高低伪装起来就不完美了，所以得把鼻子、嘴唇等削掉，颧骨、下巴等磨平。然而如果练了缩骨功，就是身高也可以随便更改，成为任何人。沈家的人会法术，易容起来自然更加方便。
小司有些担心的望着江流：“起冲突了么？没有打起来吧？”
江流捏捏小司的鼻子：“傻瓜，还怕我被收了？你老爸可是千年道行，沈家的人怎么打得过我，放心。不过你若遇见，还是避开点好。”
“知道，老爸，我今天想和你睡。”小司抱着他摇来摇去开始撒娇。
“你不是嫌棺材里黑漆漆的不肯睡嘛？”
“我每个月十五和你睡棺材！每个月初一你就要陪我睡床！”
江流无奈：“这是什么讨价还价？”
“我不管，就是这样的，今天初一。”
小司乐呵呵的把江流拉床上去了。

第5章 吸血鬼大战道士
本来还打算痛扁李月依一顿来出气的，可是一看到人家大清早抱了一整箱的番茄汁，泪光闪闪的在校门口等自己，江小司顿时没脾气了。傻乎乎的接过箱子，把昨天买的测孕试纸和安全套全交了出来，还附赠一盒番茄味的安全套，她家没有榴莲味的，昨天找一晚上没找着。
李月依紧张的拉住小司的手：“呜呜呜，我两个月没来了，会不会怀孕了？我会不会被退学啊？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江小司只能扯着她去学校的女厕所。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和烧饼都不做好安全措施的么？”江小司气得牙痒痒，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娃才初三啊！看她一副羞涩模样的开始谈恋爱，还以为最多不过就是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怎么就跑到床上去了？
“我、我害羞我说不出口，还有他不叫烧饼，叫邵冰。”提到男朋友，李月依马上变成星星眼。
“干啥事的时候，你咋就不害羞。这事你跟他说了没？”
“没说，都还没确定呢。你看看，是、是不是？”
江小司一看结果，无力的垂下双臂，然后又狠狠的揉乱自己的头发。
“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李月依哇的就哭了起来，她不要孩子啊，家里有个小弟弟就一天够烦人的了。
“那个混蛋！我找他算账去！”江小司扬起拳头，李月依才初三那么小，他都高三了，怎么能做这样不负责任的事。
李月依死拉硬拽的抱住她的胳膊：“不行啊，不能说，他要跟我分手怎么办？”
江小司真想敲她两棒槌：“你就这么喜欢他？怕他跟你分手，他说要那啥你就答应了？”
李月依眼泪花花的点头。
“你是猪啊！那种男人靠得住么！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我们悄悄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好不好，不能让他知道，要是发现我给他造成了困扰，他肯定要和我分手。”
“不行！”小司一口否决，想起自己胎死娘亲腹中，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女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李月依张大嘴巴：“那怎么办啊！难道要把孩子生下来么？”
江小司知道她其实是温柔善良、体贴细心的人，就是懦弱怕事，没有主见，太习惯依赖他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心里一定害怕得不得了，很容易错上加错。
“你先别急，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烧饼那点好解决，不给他点教训尝尝她就不姓江，可是这个孩子应该怎么办，月依年纪还那么小。
“小司，全靠你了。”李月依伤心欲绝的抱住她，方寸大乱。不过她相信，不管发生什么，无所不能的小司一定会帮她摆平的。
江小司一个头两个大的背着书包抱着一箱子番茄汁挤上了地铁，找位置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然后就开始左歪右歪的打起瞌睡来。昨天一晚没睡，后来又搂着江流讲了好久的悄悄话。现在好困好想睡……
身边的人上上下下来来去去，迷迷糊糊中，突然闻到一阵极好闻的的味道，梦里，那是一大盆RH冰淇淋，红彤彤血淋淋，那个香啊那个甜啊。她舔舔嘴唇，吞吞口水，不由自主又往身边的人身上蹭了蹭，脑袋靠在人家肩上，嘴巴还一直吧嗒吧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身边的人嫌恶的将她小脑袋推开，她又再次倒下，再推开，她再次倒下。那人无奈，直接站了起来，却没想到另有一人飞快的抢到空位坐在小司旁边。
就在小司迷迷糊糊要倒在他肩的那一刹那，地铁报出了一个小司再熟悉不过的地名，她顿时反射性的站起身来，机器人一样走出了地铁。
坐她旁边的少年，也连忙跟了上去。
站起来的男人，看看地上小司忘下的一箱番茄汁，再看看走出去的鬼气森森的那个外国少年的背影，无奈的皱起了眉。
江小司迷迷糊糊几乎是闭着眼睛凭感觉在往前走，出了地铁，习惯性的走小巷穿到酒吧街那边去。却突然感受身后一阵阴风，还没待她转头，就又听到一声惨叫还伴随着什么的断裂声。
一回头，只见一个一身墨黑的帅哥，一手托一个箱子，一手扭住了一个柔弱少年的双手，毫不客气拧断了他的几根骨头，然后又按住了他的脊椎，稍一用力似乎就要将他折成两段。
慢着慢着，她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那个箱子难道不是她美丽可爱的番茄汁么？那个帅哥难道不是昨天在超市碰见的那个RH？那个几乎快被他拧断脖子露出尖牙的金发蓝眼外国少年，难道不是经常到她家店里买血喝的吸血鬼？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江小司胆战心惊的看帅哥一只手托着箱子，心想千万不要掉下来啊，小迪吃饱了没事干么，干吗在大街上和帅哥打架，弄伤帅哥的脸怎么办，砸坏她的番茄汁更是要不得啊。
“大白天的就出来猎食了？”
那男人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写着冷酷，望着迪凡苍白的脸，冷哼一声，手中闪耀出常人看不到的一层淡蓝色光芒，就要往迪凡胸口打去
别说迪凡，就是江小司也吓得脸都绿了。完了，这回是遇见高手了，而且很不巧的，高手似乎还误会了什么。
江小司没辙了，只能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颤抖着用手指着眼前痛到眼睛变成血红色，露出獠牙的迪凡。
“鬼啊！”
然后扑通倒地假装晕了过去，那男人愣了愣，手下不由一滞。迪凡连忙拼了命的从他手里逃了出去。
他不过是在地铁上游荡的时候看见一直暗恋的小司，跟着想要多看她几眼罢了。没想到会碰上这种飞来横祸，呜呜呜，心狠手辣啊，他什么事都没做，有必要一出手就想置他于死地么，太可怕了。
迪凡不管大白天的飞了起来，火箭般迅速逃离，男人也懒得再追。
看见眼前晕倒在地的小女生，不由又皱起了眉头。难道把她扔在这？就算不再出来个吸血鬼，碰见流氓混混也麻烦得很。
不客气的拍拍她脸，使劲摇晃了几下，还刺激了她几个穴道，只恨不得用力踹两脚，没想到依旧没半点反应。
江小司要紧牙关，继续装晕，反正这世上没有谁能比一个僵尸装死装的更像的了。
男人无奈，最后只能一手抱个箱子一手拎着江小司，回家里去了。

第6章 死皮赖脸的“公文包”
江小司希望被帅哥公主抱，可是实际上却成了被夹在手臂下的公文包。脑袋向后耷拉着，屁股不雅的正对着前方。
她偷偷睁开眼四处张望，男子携着她，抱着大箱番茄汁依然健步如飞，而且走路相当有气势，走哪哪刮起一阵小型龙卷风，引得路人一个劲流口水张望，却碍于气势纷纷退避三舍。
这个出手便要置小迪于死地的男人，自然是身怀异能的沈蔻丹的叔叔沈漠。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江小司被勒得腰都疼了，他却连汗都没流一滴。
穿过T大后门，沈漠沿着溪边弯弯曲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T大后山上走去。T大在桃源市西北角，后山上种的也全是桃树。虽然这个时令没有桃花，却也幽清雅致。
小司全当坐人力车游览了，只可惜坐的是倒车。以前小的时候她很懒，不爱走路，不管去哪老爸都会抱着她，一抱就是几百年，后来她长大了点，老爸就非说她沉，不肯抱了，如今头回被人这么拎着倒很有趣。
江小司眼睛东看西看，发现进了一片竹林里，哇，居然有阵法，她浑身一个哆嗦，沈漠顿了顿，低下头看她，她连忙继续闭上眼装死。
竹林里有一个两层楼高的仿古建筑，因为桃源市这样的建筑非常多，看上去倒也普通。一进门，沈漠把江小司扔在客厅的檀木雕花大椅上，放下番茄汁便去忙别的事去了。
江小司确定没什么动静了，从椅子上一蹦而起，四处张望，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几百年前。房间布置的古色古香，家具虽算不上是珍贵古董，却也有些年头，绝不是一般仿旧品。除了几盏伪装成油皮小灯笼的吊灯，她几乎没看到别的电器。二层高的小楼围成个四合院的样子，内里有个小池塘，塘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一小块菜地，菜地上架了葡萄架，周遭还种了些花花草草，有的栽在盆里有的直接栽在地里。
千叶灵兰！
她鼻子贴在窗棂上，眼前一亮。那花早在五百年前就绝种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千叶灵兰没有种子，只能靠插叶来繁殖，且一千片叶子里，只有不到两三片能成活，长成植株。长成之后其实很好养活，只要保证每天浇水就行。可是它的花期太长，一开就是一百年，人事变迁，谁又能保证没有一天耽误的日日守着它呢，而千叶盛放往往却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平常都是绿叶衬红花，它却是叶比花还美，而千叶催发更是人间盛景，六百年前江流听说还有一株在世，特意带她去躲在暗中看了一回，只可惜她当时还小，才几岁的年纪，景象在脑海里都已经模糊了，可是心里的震撼却是到现在还记得。
她当时不明白，这么美的花儿，为什么这般娇弱，离了人就不能活，明明千瓣琉璃叶，却也只能只能长成一两棵，难道真是天妒妖娆么？
如今慢慢也才开始明白，过去野生的灵兰每日雨露滋润，或许是根本不需要人浇水的，被家养之后养尊处优，渐渐便再离不开呵护。而妄图以千叶播种生息显然也太狂妄自大不符合自然规律，必定夭折，否则到处都长满千叶灵兰，还叫别的植物怎么活。就像哺乳动物一般正常的胎生数量正好是****的一半，而很少超过****数量一样。诸行无常，天道有常，世上万物生长皆有其规律和道理，冥冥中一切自有主宰。只是不知道他们僵尸的存在、鬼的存在、还有各种异类非人，又是为何而生，为何而长？
小司低下头，看着自己几乎一年才长长一点点的指甲，心头突然一阵茫然。活了一千年了，说她是人，她却嗜血而不死，说她是僵尸，她却与普通人无常的从一个婴儿慢慢长大。只是时间的河流在她身上仿佛流动的分外缓慢，不光身体，大脑的发育也是一样，虽有千年的经历，她却没有像江流一样拥有千年的智慧，仍然比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孩子强不了多少。
她到底是人是僵尸还是个别的什么东西？他们花了一千年来寻找答案还是没弄明白。而她到底是想做人还是彻头彻尾的僵尸，她也不知道。
只是偶尔她会想要长大，想要赶快有个前凸后翘的好身材跑去谈个小恋爱。只是偶尔她也会害怕，害怕只要时间够久，终有一天她也是会老会死的，不得不和老爸分开。她不怕死，可是她不能留下老爸一个人，她知道孤独的滋味，更知道一个人在没有尽头的时间长河里行尸走肉般蹉跎跋涉的滋味。
不知不觉想得出了神，一滴眼泪滑落，江小司才恍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从来都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啊！左右看了看，揉揉鼻子，难怪，她居然一直没发现，案上的鎏金掐丝珐琅香炉上燃的居然是伤神香，虽然香味极其好闻，却会让人情不自禁不断去想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回忆和面对的事。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在家里点这种香，不断逼自己去想那些不好的事呢？人自我保护的本能不是会逼自己努力忘记？这人难道有受虐倾向？
正当江小司好奇的拨弄着香炉，东闻闻西嗅嗅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醒了？那么可以走了？顺着路往下直到T大后门就可以拦到车了，不送。”
江小司转过身来好奇的看着沈漠：“你是道士么？”
不然不会懂法术，还那么轻易的制服小迪，他虽然还年轻，经验不足，但好歹也是血统高贵的吸血鬼啊。
沈漠坐下来自顾倒茶喝：“好像不关你的事吧，天快黑了，你要是不想再在路上撞见什么的话，我劝你还是赶快回家去。”
江小司闻着茶香又闻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沈漠。
“我害怕，他又来怎么办？而且我好饿，走不动了。”
沈漠冷冷的看着她，他对这个才那么一丁点大就开始在超市买测孕试纸的小女孩一点好感都没有，更不会被她外表的清纯可爱所欺骗。
“那只吸血鬼不在棺材里躺个十天半月的是不会好的，你放心。你这不是还有一箱番茄汁么，一边喝一边滚下山去。”
江小司彻底无语了，这是个什么人啊，自己一个花季少女路遇吸血鬼，他别说掩饰的话了，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要是平常女孩，非被吓死不可，何况这太阳都落山了，竟然叫她一个人下山？
不管，她就跟他杠上了，今天赖这不走了，看他能拿她怎么办。江小司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自顾倒上茶喝了起来。
沈漠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这房间里的鬼怪，加起来比整个万河区的都多，你要不要看看？”
所以说，他最讨厌和这些小毛孩子打交道了。
江小司会害怕才怪，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你果然是道士啊！”
这一千来，遇到的想要收他们的道士可不少，还没见过这么帅的，不过凭江流的武功和法力，两人还每人佩带了一颗从墓里拿出来的珠玉，想要隐藏僵尸身份轻而易举，和常人无异。眼前这男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看出来她是非人，对这点她很有信心，不然猜到他是道士那一瞬间，再加上他对迪凡出手时的心狠，她早就跑了。老爸或许和他有得一拼，自己还得再修炼个一千年呢！
“我才不怕，你既然救我自然不会再害我，道士也是要讲职业道德的。”
沈漠眉头一皱，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江小司瑟缩了一下身子，感觉下一个瞬间似乎自己就要横尸当场，成为名副其实的僵小尸。
谢天谢地，这时突然传来的一阵手机铃声救了她。
铃声是从沈漠身上传来的，一响就是半天，但是他却没反应一般不接不动也不挂。
两人面面相对片刻，铃声仿佛催命咒一样，不死心的一遍遍响个不停。
江小司都有些坐不住了：“喂，你电话响了！”
沈漠也终于忍受不了的掏出手机，在上面按了两个数字键，又按到挂断键，然后电话不响了。不到几秒钟又再次响了起来，沈漠又胡乱的在上面按了几个键，通了还没来得及听到喂字就又被他按挂断了。当手机再一次响起来沈漠按了几下什么反应也没有，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的时候，江小司发现他的表情都狰狞了，不客气的扬手就把手机往窗外扔去。
“不要啊！”江小司都有点懵了，英勇的一个飞扑，及时救下了差点飞出窗外葬身池塘的手机，很不确定的按了接听键递给他。
“你是打算接电话么？”
沈漠脸都快绿了，恶狠狠的接过电话，对着大吼。
“谁？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的小唐都快哭了，他昨天明明已经反反复复给沈漠讲过十遍以上怎么接电话了，明明就只要一个键！一个键！他怎么就是记不住也碰不对呢？一直孜孜不倦的拨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容易么，要不是因为开车赶过去怕时间来不急，他也不想打电话烦他啊。

第7章 和厉鬼聊QQ
沈漠沉默片刻，啪的就挂上了电话。
小唐更加欲哭无泪了，他到底是明白了呢还是不明白？虽然知道沈漠反感手机，更加讨厌用电脑，可是也只能麻烦他了。他虽嫉鬼如仇，却一向人命为重的。
沈漠挂了电话开始面色凝重的思考，江小司自然是听到了全部电话内容，心里很激动，表情很欠抽。
哇，警局办案啊！就是这个月接连发生的离奇跳楼案！
沈教授……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难怪小迪会被他一下子放翻，面对沈家的人，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还手之力嘛。
“你会上网么？”沈漠突然问。
轮到你求我了吧，江小司得意洋洋的仰起下巴。
“当然。”
“有QQ么？”
“当然。”
沈漠起身往楼上走，江小司蹦起来跟在后面：“你家里有电脑么。”
沈漠冷冰冰道：“当然。”
小司……
“我以为还得出去找网吧呢。你有电脑，为什么不会上网？”
沈漠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有一台台式机。
“我侄女的电脑，她有时候会过来住。”
江小司飞快的开机：“你很讨厌电子产品么？”
她虽然也是从点油灯的古代走过来的，可是对电脑啊网络啊动漫啊这些可感兴趣了，以前可以玩的东西太少，日子比现在乏味得多，这些手机啊冰箱啊给人的生活提供了多大的方便啊，他为什么不喜欢？
沈漠懒得和她说话，从老远的地方盯着屏幕看，一面思考叶秒的魂魄通过网络作案的可能性，如果是她现场出现，让他去除灵的话轻而易举，可是要是通过网络他就拿她没辙了。他一拿手机就心烦，一靠近电脑就恶心。这不是能不能学会用的问题，而是潜意识里没办法接受。
“好多病毒啊，多久没用了？”
江小司一面杀毒一面隐身登陆QQ，就听见滴滴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满版图标狂跳，跳得沈漠眼睛疼。
“呵呵，不好意思啊，稍等一下。”
江小司一一回复着留言，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的跳动着，速度之快，叫人咂舌，沈漠还没看清她打出来的是什么字，她就已经打完一长段把窗口关闭了，不到一分钟已将留言全部回复完。
“好了，开始吧，我先把那人加上啊。”江小司把刚刚听到的QQ号输进去查找，叶秒的网名叫“小秒”，很简单的名字，没有外星文字或特殊符号。
“你不怕么？”沈漠看她一脸兴奋的模样，此刻用头发尖也能猜出刚才碰到吸血鬼她是在装晕，本来就因为个人作风问题对她评价很低，现在更加反感了。
“不怕，你以为女孩子都胆小？”她不光和鬼怪做生意，小时候还常常跟鬼怪聊天做游戏，不过这倒是第一次和厉鬼聊QQ啊，有趣，实在是有趣！
沈漠在一旁冷笑，的确，这么小就开始偷尝禁果的女孩子胆子怎么可能小，真是世风日下，豺狼当道。
江小司一向粗枝大叶，要是不提都忘了那事了，此刻自然不知道沈漠心里对她的鄙夷。
“加不上，直接被拒了。”江小司奇怪的摸摸下巴，电话里那小警察不是说很容易加上么？
沈漠沉默了两秒钟道：“你把性别改成男的再试试。”
江小司莫名其妙望沈漠一眼，把性别改成男，年龄15改成28，网名“果不理包子”改成“风无涯”。
“加上了！”
怎么回事？她睁大眼睛查看叶秒的个人信息，这次居然不需要通过验证就很容易加上了，连验证框都没蹦出来。
本来一开始江小司还在捉摸应该输入点什么验证信息才好。
例如“嘿，叶秒，我是你同胞！”“我是超级大摔锅！”“我是道士你敢不敢加我！”或者“小鬼小鬼，我是僵尸！”之类的，又或者网上简单常用最适用于想要出轨的中年大叔大妈的“你好，交个朋友行么？”“我很寂寞，想找人聊聊。”等等，可惜都没用上。
叶秒的QQ是会员，红色的小秒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是加粗的微软雅黑，而QQ头像更是简单的一个纯血红色方块，什么图案花纹也没有，亮在QQ好友的第一个显得尤其刺眼。
QQ签名也很简单，八个字“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
原本是很常见的QQ签名，但用在这里，因为说得是事实，连江小司的后背都不由得凉一下，真是叫人又好笑又心惊。
沈漠凝眉不说话，仅仅透过屏幕，他已经感觉到了阴冷之气，屏幕上散发出幽幽青光，掠人心神。叶秒的鬼魂，果然附在网络里。但是要想除掉她的话，必须得先逼她出来。
“我和她说什么好呢？”江小司转头看沈漠。
“随便你。”沈漠示意她自由发挥。
于是江小司飞快输入。
——叶秒？
——【流口水眼桃心的笑脸】是，帅哥？
江小司默，沈漠也默……
——【拱手】幸会幸会。
——【红唇】我以前看金庸小说，最喜欢黄药师和无涯子呢，我叫你无涯好不好？？O(∩_∩)O~
江小司开始擦额头上的汗，都是大叔型，看来叶秒口味跟她差不多。这个厉鬼怎么感觉一点也不厉鬼啊，难道是谁乔装打扮的？
但是回复的速度比光速还快，几乎是她刚一打完字，对方就已经回复过来了，江小司看发出时间竟然和她是同时。
如果是人的话，那也太快了点，连每分钟最高纪录四百字的她都自愧不如了。要是每个和她在网上聊天的人都像叶秒这么快她就幸福了，她是个急性子，每次等对方打字，等得白头发都快长出来。
——【微笑点头】我也是，还有杨逍和乔峰也是我欣赏的男人，做个好男人就是要有担当要能带给心爱的女人幸福。
沈漠在一旁看着她打的话，表情开始有点抽搐。
——【热泪盈眶】点头ing，情深不悔、至死不渝的男人才最最惹人爱。【红色桃心】
然后沈漠继续很无语的看着她们俩女人，把金庸小说里那几个男人天花乱坠的聊了一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漠从来不戴手表，掐指算了算时间。
“快点进正题，时间来不急了。”
江小司这才意犹未尽的打住这个话题，一面恶心自己一面慢慢把聊天往正事上引。
——你是个很聪明很有见地的女孩子啊！
——【脸红红】真的么？我也好久没碰到那么跟我聊得来的男生了，以前的那些人，不是跟我说游戏就是说工作，烦都烦死了。【嘴里叼烟的小戴帽】
——过奖过奖，我在网上也从来没遇到像你这么可爱的女生。
——【羞红脸眨睫毛】是么，谢谢。可惜，我可爱，是可怜没人爱。【可怜巴巴】
——【玫瑰花】怎么可能，只要是好男人一定会懂得珍惜你的。
——【大哭】
——怎么了？失恋了么？你爱的人让你伤心了？
——是啊，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你可以帮我找找他么？
江小司转身看沈漠：“她要找人。”
“问她那人叫什么名字？”
江小司继续打。
——在哪里找啊，他叫什么名字？可以帮忙的话，我一定帮你。
——他叫杨彦，住在万河区檀木街锦绣花都六栋二单元1901，我拜托了好多人帮我去找，他们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找到。【怒火】【滴血的刀】
江小司心头一紧，转向沈漠，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地址和名字都很详细，如果真有这么个人，而且，尚在人世，应该是可以找到的，别着急。【抱抱】
——我敢肯定他尚在人世，但是不知道藏在哪里了。一周的时间能找到他么？【可怜巴巴】
——好的。
“啪”的一声，沈漠狠狠飞起一掌，打开江小司的手，可是她速度太快那两个字还是已经发送出去了。
“和鬼怪交流不可以随便答应和承诺他们任何事情！”沈漠低声吼道。
江小司惊了一下，关于这一点以前老爸也叮嘱过她，可是因为她自己也是僵尸，所以从来不怕。但和叶秒聊，她一直措词都是很小心的，可当时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等反应过来，答应的话已经发出去了。
顿时电脑仿佛变成了盛满血的鱼缸，鲜血一滴滴往外渗，慢慢滑落，留下鲜红的血痕。照片上接二连三出现了之前跳楼自杀死的那几个男子脑浆迸裂的照片。
巨大而鲜红的字体直接从QQ对话框里蹦出来，跳到电脑屏幕上。
——哈哈哈哈，我不管你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记住你说过的话，要是下周三你还找不到他的话，下场就跟他们一样！【无数龇牙着笑的表情堆成一个巨大骷髅头】
江小司皱了皱眉头，继续准备输入，却被沈漠拦住。
“你还要和她说什么？”如今她自己的小命都已经危在旦夕，难道她还是一点没意识到，半点都不害怕？
“她提了要求，当然我也要提，鬼怪狡猾，不做限定被她钻了空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文字游戏嘛，谁不会玩，她继续在对话框里打到。
——我说到做到，可是万一他离开桃源市，出国了怎么办？
——他没有离太远，我知道的！我还能感觉到他！【泪流】
——远近这个概念太模糊了，你随时可以通过网络到地球另一面，你也可以说很近。我觉得一周的时间太短，既然你一个多月都等了，再多等一下，给我两周时间，下下周三晚午夜十二点为限，我一定帮你找到他。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多给你一周。
——我还有个条件，这其间你不可以再让别的人出去帮你找他，也不可以再害任何一个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事全交给我。
——【握手】成交，但是若你没找到，我保证会让你死得比他们惨千百倍。
——好，但是我还需要知道我做这事的理由，你为什么要找他？
这回回复没有像之前那样快，而是停顿了半分钟，江小司差点以为自己当机了，很久之后，才看见屏幕上幽幽出现一行红字。
——因为是他杀了我，还有我肚里的孩子。
“啪”的一下，电脑自动关掉了，屏幕一片漆黑。

第8章 僵尸和道士的烛光晚餐
江小司不由嘟起嘴巴皱起眉来，果然是为了报仇啊，那个男人也太心狠了吧，难怪叶秒盘踞网络怨气久久不肯散去。
“你为什么答应她找杨彦，你以为前面那么多人都找不到的人你就可以找到么？”
现在的小孩不但不知自尊自爱，还不自量力！他只是让她来帮个小忙，没想到竟给她带来生命危险。
江小司撇撇嘴：“我只是答应帮他找到杨彦，又没答应要带到她面前，我自己知道杨彦在哪里就OK啦！而且虽然我知道我找不到，可是不是有你嘛，一定可以找到的！他杀了叶秒，也是一桩谋杀案啊，难道你们不想将他绳之以法？”
沈漠依旧表情严肃，把手机扔给她。
“帮我拨刚刚的那个电话。”
江小司连忙回拨小唐的电话过去，电话一响那边立马就接了起来。
“沈教授，怎么样，搞定没有？”
江小司把手机递给沈漠，沈漠却拧眉看那手机一眼。
“你帮我跟他说。”
江小司无奈，于是只得把刚刚和叶秒的聊天内容大致的向小唐复述了一遍。小唐一听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嘴巴都成喔喔佳佳了。貌似沈教授教的是大学吧，他以为他接到电话之后会去找沈蔻丹、或者自己的助手和带的研究生帮忙，怎么会找了个小娃娃来？
硬着头皮在电话里问了一句：“请问你是？”
“我叫江小司。”
江小司说的很大声，斜眼看看沈漠，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可是沈漠看都不看她一眼，真气人！
“小司谢谢你，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进来。
“没事没事，我一点也不怕鬼，和她聊天挺开心的。”
小唐……
“你确定今天晚上可能跳楼的那个人没事？”
“放心，叶秒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找到杨彦，因为被爱人所杀，所以认为天下男人都负心薄幸，才拿其他人出气。如今既然很正式的和她立了约，为了有人能帮她找到杨彦，这两周应该都不会再害人。”
沈漠凝眉沉思，白皙修长、莹如美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
“让小唐跟林队说，害死叶秒的男人不在跳楼自杀的受害者中，叶秒千方百计想要报仇，却只是在QQ上找人帮忙，说明她并不是自愿躲藏在网络中而是被困在那里了，这应该和她的死因还有环境有关，我要去她的死亡现场确认一下，让小唐明天开车来接我。”
“另外杨彦是此案的关键人物，叶秒说他杀了她和孩子，马上去查查市里各家医院最近几个月的流产记录，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还有那家叫《桃奇谈》的杂志那个叫粉红飘飘的，如果不是叶秒在网上故意泄露一些消息的话，就是她知道内情，也让小唐去查。”
“最重要的就是下下周三前必须找到杨彦的下落，叶秒既然知道他的家庭住地址，让人去找过，又能附身和控制网络，那么杨彦定然是躲在她所能及范围之外的地方，市里这块可以放松，着重搜查周边网络到不了的偏远地区。”
“杨彦的详细资料和档案出来了给我送一份过来，记得调查一下杨彦的老家是哪，籍贯是哪，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远房亲戚。”
江小司回声一样把话又跟小唐传达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见沈漠还在思考中，摸了摸自己都快饿扁了的肚子，可怜巴巴的说道。
“看在我帮了你个小忙的份上，可不可以收留我在你家住一晚，吃顿饭啊？”
“随便在陌生男子家留宿，你不怕你家里人担心？还是说你家里人已经习惯了？”
江小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却突然想起老爸说今天会尽量早一点收工，回家给她做披萨的，可是那么久都没打电话来，她一摸兜里掏出来一看，果然没电了。
“借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江小司拿了沈漠的手机走到楼下院子里给江流打电话。
“喂？”
“喂，老爸，我是小司，我现在在外面，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江流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在厨房里一边做着鲜红的披萨，一边歪着头夹着手机：“和同学去KTV刷夜啊？”
江小司想了想，要是老爸知道自己现在正和沈家的人在一起会不会担心死？明明上次才叮嘱自己的。还是暂时别告诉他好了，否则肯定冲过来把自己揪回家去。
“我在一个朋友家里，明天回来，披萨给我留一块，不许独吞啊。”
“好，别玩太疯了，早点睡。”
“嗯嗯，晚安。”
江小司挂了电话，蹦蹦跳跳跳进屋里，见桌上已放了几碟小菜，和两个碗两双筷子。
太好了，还算他晓得“知恩图报”几个字怎么写，同意留她下来吃饭了！
她幸福的坐在桌边，等着开饭。不一会沈漠从厨房里又端着两碟小菜出来，滑蛋虾仁和松仁玉米。
“菜凉了，重热了下，吃吧。”
江小司不客气的端起碗夹菜，然后大口扒饭，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用血来做调料的饭菜也是可以这么香这么好吃的。
“本来有客人要来么？”
沈漠摇头。
“那你一个人吃饭炒那么多菜？”
虽然菜多，但是每一道菜量都很少，清淡精致。这人和老爸一样，有一手好厨艺，简简单单的菜式，味道却可以做到极致。
“食不言寝不语。”沈漠很郁闷的吃着饭，看着江小司在他面前狼吞虎咽。要不是刚刚她因为帮了他个小忙，自己却惹上了大麻烦，他绝对会直接把她轰出去。
“你叫沈什么？”江小司好奇的问，这么久了，他还没告诉自己叫什么名字。
沈漠依旧不说话。
“你不说我就自己猜了啊，沈婶？沈狼？沈事？沈政府……”
“沈漠。”沈漠嘴角微微抽搐的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
江小司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好像比起继承沈家的抓鬼大业，你更喜欢教书和破案啊？沈教授……恩，比沈道长好听！”
沈漠放下筷子望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叫江小司啊，我家是开情趣店的。”
沈漠眯起眼睛，扬起一边嘴角，声音有一丝轻蔑：“原来是脱骨香。”
普通人不可能像她那么胆大，早就知道她身份特别，却没想到是脱骨香的人。
从古到今，做死人生意的，不管是开棺材铺、花圈店，还是火葬场、殡仪馆，总是被人所不耻的。有些修道者生活窘迫活不下去了，也会利用鬼怪赚钱。而像脱骨香这样，既做活人生意又做死人生意，直接卖血浆给沈漠最痛恨的各类鬼怪和非人，自然遭他反感。
眼前这小女孩虽然给他的感觉很怪异，但又确实是个人，没有法力的平常人，沈漠也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
“饭不是白吃的，一会把碗洗了。还有你打字速度既然那么快，旁边那叠稿子和信件急着要，一会你没事就帮我打出来，如果是邮件的话直接回复过去，地址上面写的有。”
“用你的邮箱发？”
“我的我不知道，只有助理知道，你用你的发也行。时间太晚不想回去的话就睡刚刚我侄女的那间房，其他地方不准乱进！”
说完便一头扎进工作室去了。
江小司继续郁闷的扒饭，感情她是免费劳工啊！洗碗就罢了，居然还叫她帮忙录入打字！
不过依旧很开心的把饭菜吃了个精光，一面哼歌一面洗碗。沈漠家的厨房很大很干净，但是大部分是中式餐具，不像她家，哪种菜式的烹饪餐具都有。其实江流是用不着吃饭了的，光喝血就可以，但是江小司不行，她顶多就比普通人经得住饿一点，但饭还是一定要吃的。没血也OK，但是有血当然味道更好。
她洗了碗，还顺便拖了地。在家很少做家务，因为江流都包办了，说起来老爸还真是世上少有的好男人，辛辛苦苦为她做了一千年的饭，半点怨言都没有。
打扫完，她跑去想给千叶灵兰浇水，但是沈漠有从池塘里引水出来每天定时灌溉。她便坐在电脑面前帮沈漠打稿子。
他的字写的真漂亮，龙飞凤舞的，下笔很随意，但是一点也不潦草。主要是一些讲稿和书稿，也有一些给在外地考古实习的学生的信件和作业的修改指导意见。他既然那么不喜欢用电脑，平时应该都是拿到办公室给助手完成。
录入完全部厚厚一沓，她惊奇的发现手稿里居然没有一个错别字，甚至连一个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内容一气呵成，甚至连修改涂划的地方都很少。可见这人不但非常严谨，而且做事冷静异常，都是三思才后行。
但她还是壮着胆子修正了他给专业杂志约的稿子里几处历史考证上的谬误，还有精确了几件文物的出土年代。
其中一封他给学生的回信里，有件事引起了江小司的兴趣。大意是学生在云南边境考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古代墓葬，但是进过墓里的几个人好像是中了巫蛊，没办法离开墓周围方圆五里外，否则就会腹痛无比，皮肤出现蛇纹和绽裂现象，但是在范围之内却什么事也没有。所以他们没办法回来，只能留在现场继续调查具体原因。
沈漠很重视这件事，回信长达三页，推测分析了墓葬的年代和主人，还有中的可能是什么蛊术，并很详细的交代了接下去的考古和调查工作中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并告知等这边的案子一结束，就马上赶过去。
江小司歪着头想了一下，沈漠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不过如果中的真的是黑虺蛊的话，问题就有点严重了，她又自作主张的加了好几条注意事项上去，再三叮嘱以后的日子吃的饭菜里不准放盐。
等全部完成了，看看时间才凌晨十二点，通常都是她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当然不想睡觉。沈漠工作也是一直没出来，门底下缝隙还亮着灯。于是江小司决定自己四处逛逛，参观一下房子。
房间多的她都数不过来，有的是文物收藏室，有的是图书资料室，有的是工作室，有的是修复室，有的是书房。
一排又一排的木架子，东西摆得满满的，晃得小司眼睛都花了。
真像博物馆啊，她发现自己对沈漠越来越佩服了。随手从架子上取了本书，然后坐在靠着落地窗的书案旁看了起来，天上弯弯的月牙照着小池塘，一切都很美好，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漠凌晨两点才从工作室里出来，见这边灯还亮着，走进去就看见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江小司。
嫌恶的将自己的书从她脸颊下取出来，上面湿哒哒的都是江小司的口水。心疼的要死，这架子上的书就算不是原版真迹也是珍贵古籍啊！
翻开一看，全是甲骨文，不由更加无语。随便拿一毯子盖她身上，便自顾去睡了。

第9章 有只小狗叫布丁
江小司是一大清早被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吵醒的，清晨阳光透过绿荫从窗外一缕缕洒在宽大的桃木桌上，她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双手交握，前后翻转360°，骨头噼啪作响。
慢慢走下楼去，刚好看到沈漠在开门，一个年纪轻轻，面容清秀的男人探进头来，一脸抱歉的模样。
“不好意思沈教授，那么早来打搅你，我们现在可以直接过犯罪现场去。”
“嘿！小唐！”江小司跳上楼梯扶手，从上面滑了下去，刚好落到他面前。
小唐吓了一跳，半张着嘴巴，看看江小司，又看看沈漠：“你、你们……”见沈漠冰冷的目光向自己看来，连忙转变话题：“你就是小司？你昨天在这住的啊？”
江小司点头，突然眯起眼睛近距离的盯着小唐：“你面色红润，最近说不定要走粉红桃花运哦！”
小唐忙笑着摆手：“不会的啦，我一向没什么女人缘。”
“要是男人呢？”
小唐愣了一下，嘴角抽搐。
“呵呵，我开玩笑的啦，不过我看相还挺准的。”江小司拍拍他的肩。
小唐看看表：“你读几年级？都快八点了，不用上课的么？”
“初三，没事，我今天不去了，和你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都快中考了，怎么能不上课呢。”
“这可事关我的性命啊，你总不能让我坐着等死吧，我就是好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是吧，沈教授？”江小司眨眨眼睛，觉得教授这个称呼挺萌的。
沈漠看她一眼，没有反对，回房拿外套准备出门。
于是江小司率先跑出门，跟着小唐爬上车。
“真酷，我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咱们可不可以一路鸣着警笛过去啊？”
小唐大汗：“我自己没车，就把局里的车开出来了。昨天的事，真是谢谢你啊，帮了大忙了。”
“别客气，以后都是朋友了！有空常去我家店里逛逛，我给你打八折！”
“好啊，你家店里是卖？”
“情趣用品。”
小唐……
“沈教授他帮你们破过很多案子么？”
“是啊，这两年来的许多离奇案件，还有最近的花街碎尸案、李木连环杀人案，首富王能之女失踪案，都是沈教授协作侦破的。”
“都是灵异事件？”
“大部分是，小部分普通案件警局实在破不了，也会请他帮忙。呃，对了，你和沈教授是什么关系？好像不是他学生吧？”沈漠的两个助手他见过，还有带的学生他也见过一些。
“不是，我家是开情趣用品店的，你明白吧……”
江小司和他挤挤眼睛。
小唐惊讶的瞪大眼睛，嘴张的简直可以塞一个拳头进去，不会吧，沈教授他……
正说着，沈漠拿着外套，手提着一个小檀木箱坐到了后座江小司旁边。
小唐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他，脸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十分复杂。
车开的很慢，叶秒租的房子也在万河区，离杨彦住的地方不远，可是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沈漠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仿佛是睡着了般，小唐和江小司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倒很谈得来。
多了个人可以在路上陪自己说话，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小唐也挺高兴。不然每次单独和沈漠呆在一起，他冷汗都要流一背。
终于到了，江小司见沈漠依旧坐着不动，好心的拍拍他肩：“我们到了！”
沈漠睁开眼，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
江小司斜眼看他：“你不会是晕车吧？”
“闭嘴！”沈漠提着箱子下了车，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往楼道里走去。
从外面看，楼房十分老旧了，楼道阴森。叶秒住在二楼，一室一厅，应该是杨彦替她租下来的房子。
江小司跟在最后面，看见墙角里蹲着一两个在她家买过东西的小鬼，在跟她挥手打招呼。她指了指前面的沈漠，手比作刀对着自己脖子狠狠一划，吓的几个小鬼立刻跑走了。
沈漠在前面冷笑一声，回头看她一眼，她连忙东张西望的哼起歌来。
小唐打开门，现场还维持着原样，沈漠顺着地上的血迹走进厨房。
“叶秒的死因是流产后的失血过多？”
“不是，主要还是煤气中毒，当时隔壁邻居闻到味道察觉不对就来敲门，没有回应便找人撞门，进来就看见叶秒躺在书桌旁边的地上已经气绝身亡。”
“所以嫌犯是故意杀人，在离开之前打开了煤气，叶秒有可能正因手术而昏睡，醒来后发现不对，进厨房想要关煤气，然而发现煤气阀门被毁坏，窗户被锁死，便硬撑着爬出，想要开门发现门也被从外面反锁，打电话电话线被剪断？”
“应该是这样。”小唐点头，看着沈漠顺着叶秒死时的足迹走进厨房又走到门边然后走到电话旁，仿佛将那天的事重演一样。
“当一切逃生的路都被断绝，她唯一能想到的求救办法，就是……”
“上网！”江小司跳到书桌边，从角落里拖出一截网线。
“可是网线也被剪断了。”
“她当时看见大概也完全绝望，死的最后一刻，应该是握着这根网线的。”
“所以魂魄进入网络里了？这样倒是说的通。”小唐点头，一面很认真的拿着本子在做笔记。
“她的电脑硬盘里有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没有。”
江小司左右打量着这小小的房间，虽然破旧，却被叶秒装饰的十分温馨，墙上还贴着许多她和朋友，还有杨彦在一起的照片。
那是一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而杨彦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眼睛没什么神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的微笑。
“他为什么要杀叶秒呢？就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么？”江小司心头一阵愤慨。
小唐一手撑住下巴：“杨彦是有妇之夫，虽没什么社会地位，没什么钱，但是和未成年高三女生搞在一起这种事，传出来还是非同小可，说不定工作没了，家庭没了，还得坐牢呢！”
“那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下得了手！难怪叶秒这么恨他，死也要找他报仇。”
沈漠对这些感情纠葛丝毫不感兴趣：“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杨彦的下落，不光是案子能不能破的问题。他虽躲藏起来，但是不一定就知道叶秒化身为厉鬼满世界找他。只要接触网络，就又是一条人命。”
小唐点头：“我们这边会尽快查的。”
几人从房间里出来，江小司突然发现门口竟蹲了只浑身脏兮兮的小狗，白毛都变成黑色的了。见门一开，就从沈漠脚下往房里钻去。
“狗狗？”江小司连忙跟进去，见它跑进厨房绕着空空的食盆直打转。
“是叶秒养的狗？”江小司上前去，把小狗抱在怀里，小狗伸出舌头亲热的舔着她。
“好可怜啊，主人都不在了。沈教授，我可不可以养着它？”
沈漠没说话，只是头往小唐那偏了偏。
“小唐我可不可以养着它？”
小唐也很喜欢小狗：“好啊，应该没问题，”
于是江小司喜滋滋的抱着小狗下楼，这次还真是收获颇丰啊。
“你怎么还不回家？”沈漠瞪她一眼，见她又爬上车来。
小唐笑：“小司你住哪啊，我开车送你回去？”
江小司一点不嫌脏的抱着小狗，扯开刚刚小店里买的火腿肠喂它吃。
“我去沈教授家，我的番茄汁忘他家了。”
沈漠和小唐同时黑线。
江小司在沈漠家和小狗洗了个鸳鸯浴，身上套着沈蔻丹留下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吹风机把狗狗的毛毛吹干。小狗除了左眼一圈是黑色的，其他都是白色的，眼睛又大又好看。
沈漠看着这个把别家当自家的一人一狗，脸都绿了。
“狗狗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重新帮你取一个好不好？呃，就叫小布丁吧？怎么样？”
小狗抖抖身子，晃她一脸水珠。
“过些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这个月在外流浪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半小时后，房间里传来了沈漠的咆哮声：“什么？你要把狗养我这？”
“是啊！我老爸不让我养宠物……”江小司伤心的嘟起嘴，可怜巴巴的望着沈漠。
以前她很喜欢养宠物，因为太孤单了，也没什么朋友，可是没有什么宠物能一直陪着她。她的生命太长，而那些小动物甚至小伙伴都只是她生命中的昙花一现，每次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宠物和伙伴离开死去，她都哭个肝肠寸断、死去活来。江流见她一次比一次伤心，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就不准她再养宠物了。
——既然还不能学会放下，就不要拿起来。
江流这样对她说，可是她只是个孩子，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明知道会伤心，还是忍不住去靠近。
“拜托了！布丁很乖很聪明的，不乱跑也不乱叫，你看它都知道跑到院子里去撒尿给你菜地施肥！你只需要每顿饭给它剩一点点，就行了。你也不忍心看它流浪街头吧，我会每天都抽空来看看它的！”
“什么！每天！”沈漠要抓狂了！

第10章 抽雪茄的女鬼
江小司很无辜的穿着睡衣抱着番茄汁蹲在门边，布丁则趴在番茄汁的箱子里露出一个头来。
不用说，这两只都被沈漠毫不客气从家里扔了出来。
江小司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气呼呼道：“小布丁我跟你说，一会你呢就一直在门边蹲着，‘冷漠’要是开门，你也不要趁机进去，就望着他一直哼哼，知道么？声音越可怜越好，要有气无力的样子。懂了么，哼给我听听？”
“汪汪！”
江小司拍它的头：“是哼哼，不是汪汪。”
“嗷~嗷~”布丁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她。
“对对，就是这种眼神，记住了啊！我保证今晚他就把你领进屋去。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不要贪玩跑远了。忍得一时辛苦，才能一辈子不愁骨头，明白了么？”
“嗷嗷嗷！”
“好，那我回去了，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江小司抱着番茄汁往山下走，布丁乖乖的蹲在门边向她摇尾巴。
回到脱骨香的时候，门上挂的牌子竟然是“营业中”。
咦，老爸今天没去上班么？
江小司推开门，熟悉的风铃声响起，一个双目狭长，美艳殊绝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一身华丽的红色旗袍，长及肘的皮手套，手里夹着雪茄，身上还披着雪白的狐裘披肩，旗袍衩开得老高，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
江小司愣了愣：“妙嫣？你怎么来了？”
妙嫣一面优雅的吞云吐雾，一面随意翻着店里的账簿：“我想你了呗，你这是什么打扮，怎么大白天穿睡衣出门？”
江小司笑，把番茄汁放下：“最近流行。想我还是想老爸了？”
妙嫣不屑的切了一声：“你以为我是雨晨那只花痴僵尸啊？我只对冷酷无情的坏男人感兴趣，你老爸完全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妙嫣是只修得金身却不愿成佛的女鬼，他们五百年前相识，算是老朋友了。这人高傲、狡猾、懒惰、毒舌，一堆的坏毛病，不过心肠不错，很讲义气。没有人知道她法力有多高，有多少年道行，她每天混行世间，花天酒地，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
“雨晨去哪了？这几个月都没见她。”
“她？去读卫校去了。”
“什么？”
“她想进你老爸的医院当护士啊！”
江小司彻底无语。
“最近没收到什么明器，只有一个紫檀嵌玉镇尺和青釉砚台还不错。改天我让人帮你送过去。”
“早知道那些破瓶瓶罐罐的会那么值钱，我就多收藏着点了。”妙嫣对着江小司轻呵口气。
江小司剧烈咳嗽起来，挥手驱散烟雾：“你哪里守得住东西，给你一座秦始皇陵也不够你花。再说值钱的不是瓶瓶罐罐，值钱的是时间，你现在就挺值钱的，哪个男人不心甘情愿为你掏腰包。”
“错，女人是越老越不值钱！要是我还是你这个年纪，那才真是妙。”妙嫣掐掐江小司的脸又掐掐自己的脸，心想要不是怕那个人再认不出自己，她当初一定修炼成十七八岁的美少女。
“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么？”江小司见她眼中一丝落寞，不由心生怜悯。
从五百年前见到妙嫣，她就一直在找那个人，也不知道孤独飘荡在这人世找了多久，始终不愿入轮回，不愿成佛。江小司不懂那是怎样一种固执，可以让人孤独的守候千年，就像她不懂老爸一样。
妙嫣摇头，心里郁结：“你回来了就自己看店吧，我下午和帅哥有约！”
江小司取出瓶番茄汁递给她：“喝不喝？”
妙嫣二话不说，打开瓶盖，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喝光：“对了，你老爸走之前说让你给他打个电话，你手机一直关机。”
“哦，好的。”
江小司目送妙嫣摇曳生姿的走出门，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新换的兰博基尼，飞也似的开走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然后给江流打电话。
“老爸？”
没想到电话刚一接通，就发出巨大的嗡鸣声，然后啪的一下，在掌心里爆炸了。
江小司吓一大跳，躲闪不及，幸亏怀中的珠玉顿时发出绿色光芒的护壁，将碎片弹开老远。
江小司心惊胆战的摸摸自己的耳朵和脸，天啦，差点毁容了。耳朵里一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好半天听不到声音。
“糟了，老爸那边怎么了？”
她顾不得换掉睡衣，套上外套就往外跑，骑上电动自行车，戴上头盔，笃笃笃的开出酒吧街，怀中发热的珠玉和江流的珠玉遥相呼应，给她指引方向。
不一会，远远看见巨大的摩天轮，是游乐场。江小司一摸兜里，糟了，没带钱，买不了门票，于是她绕到旁边翻墙进去。
一个小男孩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拿着气球，仰着头看见江小司从天而降，十分不雅的摔了个四脚朝天，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江小司郁闷了，爬起来，抢了他的棉花糖，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跑。
小男孩半天没反应过来，气球从手里飞走了都不知道，回转身望着江小司得意的向他做鬼脸，哇的大哭了起来。
江小司气喘吁吁的跑到游乐园角落里的鬼屋门口，里面丝丝寒气透出，彩灯迷离闪现着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众人都下意识的避开老远。
“怎么会跑这里面去了？”
前脚刚一踏入，气温骤降。周围漆黑一片，人工制造的呜呜呼啸的风不断从耳边刮过，还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
“老爸——”她扯着嗓子大声喊，却没有人回答，连忙又往上一层跑去。
眼前却突然出现剧烈的白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小司！小心！”
江小司只觉得阴风阵阵，有什么东西向她迎面扑来，直觉性的伸手去挡，面前那东西却陡然停住，自己手上一空，银铃般空灵的咯咯笑声传了过来。
江小司一看，手里吃到一半的棉花糖不见了，一个婴儿的魂魄飘在半空中，开心的舔着棉花糖。
“小司，没事吧？”
江流着急的看着她，见鬼婴再一次的朝着江小司扑去，不由面色一冷，平时温柔的眼瞬间凝成万古寒冰，掌心翻转，一道超生符便掷了过去。
“我好心留你不得！”
鬼婴一见连忙调转方向向外飞去，却仍被符首扫到，厉声惨叫，逃之夭夭。

第11章 忧郁的吸血鬼王子
江小司愣了愣，很少看见老爸这样声疾色厉的模样，虽然他平时很温柔，但发起飙来绝对称得上是雷霆之怒，能把胆小的人吓死，胆小的鬼怕死。
江流心急的走上前来，查看她有没有大碍。
“老爸，放心，我好歹也是半个僵尸，虽没什么法力，哪那么容易受伤！”这些年仗着有江流的照顾珠玉的保护，她从来都不好好修炼，所以实力差的可以。
“没事就好。”江流松口气，摸摸她的头。
“老爸，那个就是你那天不小心放跑的鬼婴？”
江流点头：“找了好久才在游乐场找到它，它倒玩的开心。本想它还有一口生气，不忍伤了它，只要捉住就行，没想到缠斗了那么久。”
“其实这些小婴儿也很可怜的，还没生下来就被妈妈抛弃，他们什么都不懂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江流搂她在怀里，慢慢往外走：“老爸知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只是助他们早日超生，你放心。”
江小司点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老爸，我的手机爆掉了！”
“没伤着吧，老爸现在陪你去重新买一个。”
从外面回去已是傍晚了，江流骑着江小司的改良过的粉红色电动自行车，开的飞快。江小司坐在后座轻轻搂着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背上睡得正香。
终于到了脱骨香，江流大老远就看见迪凡正托着下巴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月色下的忧郁王子，大概就是他那个模样，惹得旁边进出酒吧的女人不住痴望。
江流停下车，动动肩，摇醒江小司。
“小司，到了，下车。”
江小司迷迷糊糊从车上下来，完全无视一旁的迪凡直往店里走。
“江叔叔，小司……”迪凡看见他们回来很高兴，小司穿着睡衣套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模样在他眼中也很可爱。
江小司这才看见他，睁大眼睛：“小迪，你怎么来了，身体没事吧？不是说你得在家里躺好几天么？”
迪凡听到江小司关心的话语，感动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我没事的，多喝点血就好了。我就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一下，那人没拿你怎么样吧？”
江小司摆摆手：“放心，他不知道我是僵尸，他看不出来的。”
“那就好，谢谢你昨天替我解围。”
“我才过意不去呢，害你被误会。看你脸色还是很差啊，进店里来吧，我泡番茄奶茶给你喝。”江小司打开店门。
“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了？”江流一看迪凡，的确伤得不轻。
江小司含糊其词的摆手：“没什么，碰上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怪人。”
正说着新买的手机响了，江小司按了接听，还是有点后怕的把手机离自己耳朵远一点。是李月依打来的，说是按照江小司嘱咐的，约了邵冰周末出来见面详谈。
晚上江流下厨做了许多菜，留迪凡一起吃，迪凡自然求之不得。江小司因为一天没吃饭，吃了好多，还不忘悄悄剩下一些明天给布丁带去。
江流打量着开心聊天的二人，倒也觉得般配，虽然花的时间比正常人常，小司总算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自然是希望她能喜欢上像迪凡这样的，可以一直陪着她，而不要喜欢上一个普通人。
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人死去的滋味，他已尝过一次，不想小司也跟他一样。何况那孩子太过单纯，从来都容易陷入感情，不懂得保护自己。以前的一个小伙伴去世，因为舍不得竟偷偷的妄图逆天道替她还魂。结果二人被鬼差追捕，后来还是妙嫣托关系送人情，才摆平这件事。江流不敢想象，她要是真爱上一个人，怕也是同样的固执，只是千万不要落到和柳枝一样的下场才好。
而这边小布丁正在沈漠家门口呼呼大睡。
沈漠去上课的时候见它在那趴着，回来的时候，它还在那趴着。晚上吃完饭，在院子里浇花，见江小司的衣服裤子在衣架上飘啊飘的。望望天空，似乎是要下雨了。连忙把衣服收了进去，又想起门口还蹲了一只狗，想起布丁可怜巴巴看着他摇尾巴的样子，心头暗骂一句该死，就去开了门。
布丁还在门口蹲着，见到沈漠开心的前腿立了起来，却不敢碰他，也不敢进屋。
“进去吧。”沈漠无奈，这个江小司简直就是吃准了他。
布丁开心的迈开四只小短腿跑了进去，一头扎进厨房，沈漠给它拌了点饭，又扔了件旧毛衣在地上让它睡觉。
回到书房，开始看助手帮他打印出来的一些邮件和来电记录。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赶快找到杨彦，然后赶到云南边境去。叶秒并不是说有多厉害，可是网络之大，必须把她逼出来。他已经让蔻丹去亦休那“借”紫印纹章了，就不知道顺不顺利。以前并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案子，他需要好好想想应对的方法，不然江小司的小命……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又被门铃声吵起。他起床去开门，见布丁激动的等在门边直摇尾巴就知道来的是江小司。
江小司一进门，布丁就扑了上去。
“肚子饿了没？我来给你送早餐了，我还去给你买了个小房子！”江小司气喘吁吁的提着大袋小袋进屋，沈漠继续开始嘴角抽搐。
江小司可不管那么多，也不叫沈漠帮忙，自顾到厨房给布丁热了早餐，然后到院子里，拿着那一块块的木板，敲敲打打，拧起螺丝组装起房子来。
沈漠全程跟进，眼神半点都不敢离开，生怕她摇摇晃晃一不小心打破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啥的。见她在那敲打了半天，依然弄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终于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子，帮她一块装修起小木屋来。
江小司诡计得逞的偷偷抿嘴一笑，从这两天的相处很容易就可以知道，沈漠就是那种外表看起来很冷漠很无情，但是特别容易心软的人。不然不会三番两次管她的闲事，就是警局的案子，其实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要让他帮忙办事其实很容易，用强还有命令绝对死的很凄惨，但是只要多求求多说说好话就行了，沈漠是绝对的吃软不吃硬。江小司也慢慢明白警局那边为什么总是派看起来没啥能力，文质彬彬的小唐过来和他联络了。

第12章 刀子嘴豆腐心
于是就这样过了几天，每天江小司都是清早上学前来沈漠家一次，下午放学后再来一次。而且每次都那么碰巧沈漠在吃饭，于是她又很死皮赖脸的在那蹭饭吃。
沈漠很生气，小司很得意，谁让他生活那么刻板规律，起床吃饭睡觉时间都是固定的呢。
这天下午又过沈漠那去，恰巧沈漠的两个助手陈安元和胡慧也在，江小司很大方的和他们打招呼，忽略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自顾抱着布丁在沙发上玩。
陈安元和胡慧不停在一旁窃窃私语。
“沈教授居然养了一条小狗耶！”
“是啊，好可爱，而且还养了一个小孩！”
“他不是除了一个妹妹没有别的亲人了么，难道是他私生女？”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私生女，说不定是哪个朋友的孩子过来玩。”
沈漠手里拿着文件冷冷看他们二人一眼，二人乖乖跟着进了修复室。
江小司给布丁洗完澡，吹干毛，见几个人还没出来，没人做饭，于是大发善心，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给他们吃，也当还沈漠个人情。
其实他肯留布丁在这里住，她心里很感激。能日日见到他，江小司也觉得很开心很甜蜜。不过沈漠也就是借个地盘而已，狗狗一般还是由她来照顾。
沈漠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江小司很识趣，也不吵闹烦他，偶尔多了个人添双筷子吃饭而已，沈漠逐渐习惯了也不再那么介意。不过肯让她在这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杨彦没找着，案子没破，江小司有一定的生命危险。每日见见，他比较放心。否则江小司如果因他而死，他肯定会过意不去。
沈漠和陈安元、胡慧从修复室一出来，就闻见了饭菜香，江小司摆好桌子，笑眯眯道：“忙完了？大家一起吃饭吧？”
陈安元和胡慧对视一眼，简直受宠若惊，那么久他们还没在沈教授家吃过一顿饭呢。
沈漠对她会做菜这一点有些惊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说道：“坐下吃吧。”
陈安元和胡慧忙不迭坐下，没尝几筷子，欢喜的脸就皱成了抹布。
这味道真是要人命啊！
再抬头悄悄看沈漠，却见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的安静的吃着。脸上看不出好，也看不出不好。
二人对望一眼，苦不堪言。
江小司自己拿起碗，刨了两口，面色也立刻变了，她吃饭本来就挑食，一般吃的就算不是江流做的山珍海味，沈漠做的精致家常，也是色香味俱佳的。却没想到自己做的菜竟然那么难吃？明明偶尔她心情大好晚上下厨给江流煮面条，他都吃得很香啊？
江小司泪眼蒙蒙，苦着脸，冲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沈漠抬起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一顿饭未吃完，陈安元就拉着胡慧匆匆告辞了。
江小司自然也食不下咽，拿出冰箱里前几天买的零食吃。只有沈漠吃了小半碗饭，还喝了碗汤，缓缓道：“以后，少放点味精。”
江小司恍然大悟的点头。
“这些天你没上网上QQ吧？”
“听你的没上，可憋死我了，跟戒毒似的。”
沉默了片刻，沈漠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男朋友呢？”
“我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啊。”
没有男朋友？那怀的是谁的孩子？沈漠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父母不知道？”
“我妈不在了，只有一个老爸。”
单亲家庭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比较早熟。沈漠轻叹口气，她年纪还那么小，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否则一辈子就毁了。可是难道去打掉么？想到叶秒，立刻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你爸爸怎么说？”
“什么我爸怎么说？他是医生，很忙啦，每天都忙着给病人做手术，晚上也要加班，一般深夜才能看到他。”
“那你晚上回去一般在哪吃饭？”
“他深夜回来会给我做大餐，中午的时候我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吃，下午就偶尔跑到你这来蹭饭咯！”
江小司吃着嘴里的咯嘣脆，一面喂布丁吃肉肉，没想到连布丁都嫌弃她做的菜，偏转头不肯吃。
沈漠心头微微有些松动，对她偶尔来打搅他吃饭也便释怀了。
此时沈漠的手机铃声不知从哪响了起来，江小司到处找，终于在布丁的小房子里发现了。因为沈漠随手乱扔在地上，被布丁当宝贝衔回去装饰房间去了。
沈漠头也不抬，示意江小司接电话。
江小司一接，那边就有一个兴奋的女声响起：“叔我偷到紫印纹章了！亦休被我骗了！哈哈！现在正往回赶！”
江小司很汗，偷到？不用想那边那个肯定是沈漠口中的他侄女沈蔻丹了
“喂，你好？”
沈蔻丹愣住了：“喂，你是谁？”不像小唐的声音啊，怎么是个小女孩的。
“我是江小司。因为有点事在沈教授这，顺便帮他接电话，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的么？”
沈蔻丹自然知道自己叔是啥性子，笑道：“谢谢啊，就跟他说我紫印纹章拿到了，过两天就回来，让他做好被亦休追杀的准备！”
“好的。”江小司点头，那边挂了电话。
“你侄女说她偷到紫印纹章了，那章是什么东西啊？需要用偷的。”
沈漠懒得看她：“不关你的事，洗碗，拖地。”说着往房间走去，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没想到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江小司一看号码是小唐。
“喂，小唐？”
“小司？你在啊，太好了。你跟沈教授说，查到杨彦的一点线索了，有人前段时间看见他老婆在老家方丘的一个小卖部里出现过，买了两个人的生活用品，但是没见过杨彦，会不会是和他老婆一起躲回老家了？”
江小司也心头一喜，连忙转述。
沈漠凝眉沉思：“方丘在哪里？”
江小司歪头想了想：“好像在什么龙盘山的小村子，路不好走，离桃源市大概有五个多小时的车距，下车转车了，估计还得走一阵。”
“叫小唐来接我。”
江小司说完挂上电话，见沈漠上楼拿了件黑色的风衣，又提着那个雕花的紫檀木箱。
“你现在就要去啊！我也要去！”
“不行！”这次沈漠拒绝的很干脆，一个小女孩跟他到深山里去干吗，虽然遇上鬼怪强盗啥的他有信心可以护她周全，可是她如今怀了孕，山上路滑，摔了怎么办。
江小司可不管那么多：“这事关我的生命安危啊！我要亲自去！就算你不带我去，我自己找车去！反正我知道地点了。”
“你！”沈漠无奈，指指沈蔻丹房间，“去把你外套取来带上。”
江小司这才想起自己还留了衣服在这，跑上去拿，见被沈漠跟豆腐块一样方方正正的叠好，放在床头的衣物，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温暖，从未经历过的淡淡情愫在心头萦绕着。
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是江流打来的。
“小司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这些天她都回去的很晚，见她总是带些吃的出去，还偷偷买了狗粮，江流猜她是又在外面养了小动物。
“老爸我和朋友去方丘玩，过两天就回来。”她还是老实交代去向吧，否则江流发现珠玉离了远了还是会知道。
江流犹豫了下，却还是没多问，只交代路上小心。
下楼等了一会，小唐就披星戴月的开着车来了，车上还坐着江小司第一次见到的林强。
林强抽着烟，看着江小司，皱眉头道：“沈漠当这是去旅游么，怎么连小孩都带了？”
小唐连忙赔笑：“这是江小司，就是和叶秒聊QQ被牵扯进来那个，因为和叶秒的契约里是要她找到杨彦，所以就带她一块去。”
林强坐在副驾，江小司和沈漠上车来坐到后面。这时已是晚上九点，警车慢慢驶出市里，朝着龙盘山开去。

第13章 分手是为了被挽留
林强和小唐两人换着开车，因为路不熟，又是夜里，山路迂回不太好走，第二天早上才到龙盘山一带。
沈漠出门前吃了两粒晕车药，一整夜都睡得昏昏沉沉。江小司自然不会放着那么好的便宜不占、枕头不用，一开始是悄悄靠在他肩头，后来直接盖着外套在他腿上枕着，睡得可香。
第二天沈漠还没醒她先醒了，连忙乖乖直起身子坐得离沈漠远点，怕被发现。
路越来越难走，实在开不下去了，四人下车搭了个老乡拉干柴的牛车浩浩荡荡进了村。
江小司仿佛出来郊游一般，十分兴奋。沈漠因为坐了一晚上车，脸色不太好，一直冷着脸没说话。林强也是沉默着抽烟，就听见江小司和小唐在那叽叽呱呱。
去的这个的村子叫龙头村，住着百多户人家，还算大，再往山里去，还有些零星的村落像龙须村、龙爪村，有的只住了十几户人。
他们一路打听，找到杨彦的妻子龙挽秋祖父的老屋，然而屋子却是从外面锁上的，龙挽秋不住在这里。跟隔壁邻居打听，说是搬山里去了，隔半月偶尔会下山到村子里来买东西。
“都是她一个人么？有没有一个男人和她在一起？”小唐问。
村民都摇头说从没见过，四人只得又继续往山里走。
“我估计杨彦和她老婆十有八九躲在这山里。”周围草木繁茂，小唐气喘吁吁的一面爬，一面说。
“你说他如果是为了家庭和睦，名誉啥的，才杀了叶秒。却又畏罪潜逃，躲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来，这又是何苦？得不偿失啊。”江小司真想不通这些男人。
沈漠道：“可能是想避避风头，等案子平息了再回去，也有可能不是他杀的。”
“可是叶秒自己亲口说……”
“杨彦是下药带叶秒去打了孩子，可是叶秒是死于煤气中毒，当时正在昏睡，醒来时并没有亲眼看到罪犯。理所当然认为是和她在房间里有过争吵的杨彦，在离开时打开了煤气，想制造她死于事故的假象。”
小唐挠挠头：“可是反锁了门，剪了电话线，很明显的谋杀，如果杨彦当时还有点理智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傻，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杀叶秒。”
林强在前面开路，烟依然一支接一支的抽：“所以他老婆嫌疑也很大。”
“‘结发妻子发现丈夫出轨，气愤之下谋杀情妇’？哈哈，新闻上都是这么写的，电视也都这么演，很有可能。”江小司使劲点头。
“关于杨彦妻子有查到什么没有？”沈漠问。
小唐道：“杨彦是普通的工程师，龙挽秋则是搞园林设计的，辞职大半年了，邻居评价说是很好很贤惠的一个人，同事和她关系都不错。”
“他们结婚多久了？没有孩子？”
“十四年，杨彦今年四十了，没有孩子，好像龙挽秋不能生育。”
“难怪杨彦会出轨。”没有孩子维系的家庭通常是十分脆弱的，夫妻双方缺乏进一步妥协和包容对方的理由，关系很容易破裂。
“老天真是不公平，想要孩子的没有生的权力，不想要孩子的却偏偏有了。”江小司想到李月依，轻叹口气。
沈漠望着她顿了一下，以为她在感怀身世，不知道拿肚里的孩子怎么办才好，不由也皱起了眉头。
一直到傍晚时刻，他们才到达龙挽秋在半山腰的一座房子。
本来还商量了围捕阵形怎么防止杨彦逃窜下山，没想到却看见一个女人在门口浇花，一大片大片的夜来香开得异常鲜艳。
“龙挽秋？”林强从怀里掏出证件亮了亮，“公安局的。”
“我是，请问什么事？”眼前的女人相貌普通，但是有着很温婉的气质，皮肤有些苍白，穿着棉布长裙，干干净净的。
“有一宗谋杀案需要你和你丈夫回去协助调查，杨彦呢？”
龙挽秋放下喷壶，在引来的山泉下洗了洗手，眉头轻轻皱起，眼里有一丝哀伤。
“我不知道，他犯什么事了么？”
林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来这多久了。”
“两三个月吧。”
“中途没回去过？”
“没有。”
“你一个人在这山里呆着干什么？”
“这边空气好，过来修养，这房子是我祖父留下的，他以前常上山打猎，村子里还有一套。”
“杨彦和你一起来过么？”
“以前每年放假，我们会一起来小住一阵，这两年没有。他犯了什么事？”
“一个叫叶秒的女高中生，死于煤气中毒，我想你应该认识吧？”林强望着她，目光犀利。
龙挽秋手微微握起，又慢慢松开，表情依旧淡淡的。
“是的，我认识，杨彦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我也不笨。她……死了？”
“对，你丈夫有很大嫌疑，他这一个月都没有来找过你或者联系过你么？”
“没有，我们很少联系，因为叶秒，我们感情出了些问题，这也是我一个人来这里的原因，想要冷静一下……天快黑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坐？”
四人走进屋内，周围陈设非常简单，龙挽秋给他们倒了茶。
江小司爬了半天山正好口渴，也不嫌烫，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好香啊！”
龙挽秋温柔一笑：“自己种的茉莉花制的茶，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喝。”虽不说，可是看着江小司的眼神还是有些好奇。警察办案怎么带个小丫头？
“龙头村小卖部的人说你之前买了两个人的牙刷和生活用品。”
“恩，买回来备着，说不定万一哪一天他想我了，会来接我回去。”龙挽秋望向窗外，眼神黯然。
江小司心头一动，离开只是为了被挽留，这也是个被情所困的可怜女人啊，连堂堂正正跟小三去争去抢的意识都没有。那个杨彦真可恶，家里有个这么好的女人还不知足。
“杨彦真的不在你这？”林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确没有留下什么另一个人也在这生活的痕迹。
“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四处搜一下。”
于是小唐四处转了一圈，简单的木屋，用木板隔成厨房、卧室等小小的四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藏人地方，也没发现什么暗门、地道入口啥的，只能出来跟林强摇摇头。
“但是我们可能还是要请你回去跟我们接受调查。”
龙挽秋点头：“好的，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天黑了，下山不方便，你们今天就住这吧，这小姑娘可以睡沙发，其他人我在客厅给你们铺个地铺？”
于是几人便留下了，龙挽秋去菜地摘菜给他们做饭吃，几人又把屋子滴水不漏的检查了一遍。
“难道是杨彦预先知道我们要来，已经跑了？”小唐沮丧的问。
“不会，他肯定在这里。”江小司笃定的说，她感觉到了，这周围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另一个人，不对，是另一些人的气息存在。僵尸的鼻子一向是很灵的，可惜周围花花草草的太多，她找不出具体方位。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林强看她一眼。
“直觉，女人的直觉。”她总不能说是鼻子闻出来的吧。
沈漠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杨彦应该还在这里，那个女人太镇定了，对叶秒被杀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奇，虽然爱杨彦，但是似乎也并不关心他此刻在哪里，怎么样。所以就算杨彦不躲在这，她也一定知道下落。”
江小司撑着下巴：“女人的爱好盲目啊，就算知道对方杀了人，宁肯漠视法律，也要包庇爱人，龙挽秋其实也挺可怜的。”
沈漠摇头：“如果说叶秒真是杨彦杀的，很难说她就不知情，你们看见她手腕上的疤了没有？”
江小司一惊：“她割腕自杀过？”
“不论她自杀的理由是什么，这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么温顺豁达，如果她真爱杨彦的话，背叛带来的打击可能是致命的。”
小唐一脸惊讶：“或许她借着这种方式逼丈夫杀了叶秒回到自己身边？”
沈漠摇头道：“那个疤痕太淡，看上去有许多年了，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她如果真像外表看上去那么与世无争的话，那么对杨彦的爱可能会促使她采取一些消极的强迫办法，逼杨彦回头。”
林强拧起眉头，又去掏烟，却被沈漠伸手摁了回去。众人以为他是觉得在别人家抽烟不太礼貌，其实沈漠是突然想起林强一路都在抽，烟味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不好的影响。
林强悻悻收回手：“如果杨彦真躲在附近的话，无非只有周围的山洞还有地下可能有地窖什么的。等明天天亮我和小唐在附近搜索一遍再下山。”
龙挽秋回来，几人因为累了一天，吃了饭很早就睡了。
半夜，江小司突然醒来，白天热闹的山林此时万籁俱寂，在林强小声的呼噜和小唐的梦呓中，她隐约听到另一个呼吸声，若有似无，断断续续，一会又听不见了。不由翻身一坐而起，杨彦果然躲在地底下，而且就在他们正下方。

第14章 美丽温柔的花匠
江小司觉得身子痛痛的，低下头，发现原来不知何时沙发上竟缠绕了许多绿色藤蔓，勒住了她的腿，不然她也不会突然醒来。再看那些藤蔓，竟是突破木板，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她挣开来，走到龙挽秋房间，发现门半掩着，人不见了。连忙回去叫沈漠他们，没想到他们似乎都睡得特别沉，好半天才叫醒。
沈漠醒来后进厨房查看了一下剩下的饭菜：“是白诔花的花粉，有安眠的作用，过量会导致昏迷，我们大意了。”
“小司，你怎么没事？”小唐好奇的看着她，他记得晚饭是她吃得最多吧。
“呃……”她总不能说她只算半个人，对人起作用的东西对她都要打个对折吧。
“我怎么知道，我是被那藤蔓勒醒的，要是缠在我脖子上说不定我就窒息而死了。龙挽秋要杀我们的话，直接下毒或者趁我们睡着捅一刀子就好啊，干吗用这种方法？”
小唐看着林强：“林队，现在怎么办，龙挽秋应该和杨彦已经畏罪潜逃，不过现在天黑，山路难走，他们不一定能跑多远，要不要追？”
林强沉思着，江小司连忙道：“他们会不会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们逃走了，其实却躲在附近？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听见地底下有声音。”江小司自然不会讲是听到呼吸声。
“声音？”
于是四人又一次开始地毯式搜索，终于打开木箱在底部发现了入口。
林强和小唐一人拿一把手电，一前一后的下到地底，江小司和沈漠走在中间。江小司年纪虽小，但是身手十分敏捷，跟着他们翻山越岭的也不叫苦叫累。林强本来还怕被她拖累，没想到体质最差的还是小唐。
小唐很无辜，紧紧跟在江小司身后，穿梭在黑暗狭长的隧道心头还是毛毛的。
沈漠没想到这地底的隧道会有这么深这么长，还不断出现分叉。他们一面走，一面不忘做上标记。
可是继续走了十多分钟，依然是在隧道里打转，怎么绕都找不到出口，甚至连入口都回不去了。
林强停住脚步：“看来我们被耍了。”
江小司道“会不会这个入口是假的？”
沈漠摇头：“应该不会，刚下来的地方有人出入过的痕迹，我们应该是走茬路了。这里面积不大，却修得如同一个迷宫一样，不知道路的下来，很难走出去。”
小唐打开手机：“没有信号，看来我们要困在这里了。”
“不会吧！有空气流动，肯定有出口的。”江小司挑起眉毛，她古墓都不知道闯过多少个了，难道会被困在一个小小的隧道里？
沈漠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发现壁上爬了一些和刚才沙发上一样的藤蔓。
顺着藤蔓爬来的方向慢慢向前走，一段距离之后，藤蔓没入墙上泥土中。沈漠从随身的檀木箱里取出一把洛阳铲，一铲下去。
“空的。”
几人连挖带刨，将墙上凿了一个大洞出来，眼前出现一个空旷的房间。
“这儿的土壤真是肥沃啊，难怪植物长得好，我就没见过这么肥的土。”江小司从洞中钻入，抖抖身上的泥巴：“这好像是一个墓室？”
沈漠借着光四处查看，墙角里堆了些木柴、米粮、肥料还有许多杂物，似乎是被用来做储藏室的，确定没有危险这才继续往下一间走去。
“龙盘山本就是风水之地，有墓葬不稀奇，这个墓不大，只是其中一个，墓里应该没什么贵重的陪葬品，所以机关陷阱不多，就只在外层设了那迷宫一样的隧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原本触发机关应该是会注水的，现在被破坏了。龙挽秋的祖父应该是早就发现了，所以才把房子修在这墓穴之上。杨彦藏在这下面，的确很难发现。”
下面一个房间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盆里栽种了各种珍奇的花卉植物，有的在黑暗里荧荧的发着光，漂亮极了。还有一些吊在空中，花团锦簇，各种香味夹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小司喔着嘴巴不停发出惊叹声：“都是人工种植的么？龙挽秋很厉害啊！”
突然一下墓室里变得大亮，几人转身，见小唐很无辜的耸耸肩站在墙边：“我、我只是摸到电灯开关，这里面通电的。”
那一瞬间，林强见到另一边门口有一个白影飞快闪过。
“龙挽秋！站住！别跑！”林强掏出枪握在手里追了上去，众人也连忙跟上。
“再跑我开枪了！”林强大喝，见龙挽秋伸手似乎要去够什么的开关，一枪打在她脚边。龙挽秋举起手来，再不敢动。
枪声在墓穴里久久回荡着，江小司捂住耳朵，沈漠挡在她前面，她不得不探出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龙挽秋依旧很镇定，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四人。
“杨彦呢？”林强举着枪慢慢靠近她，将她用手铐铐住，示意小唐去其他房间搜索。
“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龙挽秋目光如水，“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我身边。”
“可是他杀了叶秒，杀人偿命！”江小司想起照片上那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就算化成鬼依旧不死心的在找着杨彦。
“是她活该，我和杨彦本来好好的，本来可以恩爱到老。”
江小司摇头：“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像杨彦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你这么为他。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再和别的人在一起。”
“可是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我了……”龙挽秋低下头，脸上露出惯常的温柔微笑，却让人觉得诡异莫名。
这时另一间墓室传来小唐惊恐的喊叫声：“林队！你们过来看一下！”
林强连忙押着龙挽秋往墓穴主室走去，虽已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可是眼前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杨彦就在那里，墓室正中心目光空洞的看着他们。

第15章 十二齿魔铃
主室里长满了奇异的巨型植物，血红色的花冠直径长达一到两米，无数花瓣仿佛有生命一般扭动着，犹如血盆大口上白森森的牙齿。茎上抽出长长的绿色藤蔓，蛇一样缓缓沿着地面墙壁蜿蜒。
而杨彦，就在其中一株植物的茎上，如同一片叶子，被插在了上面。膝盖以下和植茎已长在了一起，两只手像树杈一样大张着，头顶、脖子、背部等身体各处都抽出了绿色的藤蔓。可是他依然活着，面部偶尔会有细小的抽动，嘴在轻轻的呼吸。
江小司惊恐的抓住沈漠的衣袖。慌忙的别看脸，却不由更加倒抽一口凉气。
其他各株植物上，也有相同的人形，有的是蜷缩着的，像树干上的一个瘤子，有的是紧紧环抱住植茎，身体各处连成了一体。
江小司几乎有作呕的冲动，她终于知道刚刚会感受到那么多人的气息，他们所有的人，居然都还活着！
却只见龙挽秋已趁林强震惊下无暇看管，慢慢走到了杨彦的植株旁边，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杨彦的脸。
“是吧，我说过，他再也不会离开我了，你们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江小司觉得自己牙关都在颤抖：“是你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就算他做了多大的错事，背叛伤害了你，你再恨他也不能这么残忍……”
龙挽秋轻笑，声音像月光下的风铃，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我不恨他，我怎么爱他都觉得还不够，怎么舍得恨他呢，我只是恨叶秒那个小妖精，可是现在不怕了，叶秒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林强冷峻的看着她：“叶秒是你杀的？”
龙挽秋毫不犹豫的轻轻点头：“杨彦说，他要跟我离婚。我问他是不是要跟叶秒走了，不要我了？他说不是，他说叶秒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他只是不想在和我在一起，不想再对不起任何人。然后我抱着他，求他不要走，叶秒已经死了，我杀了她，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妨碍我们了。可是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他还是要走，不论我怎么求他。我不明白，难道我做错了么？男人有钱就变坏，人们都这么说，这些年，为了他不在事业上取得成功，我每日偷偷给他吃苦鸦草，抑制他的智力他的才华，让他依赖我，离不开我。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要离开呢？于是我把他的腿砍了下来，他一步步爬着，依然不肯留下。所以最后我把他嫁接在了这十二齿魔铃上，每日像植物一样灌溉，这样，他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江小司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知道杨彦一定还是有意识的，不然那些藤蔓不会那样努力的像外生长着，甚至爬上她的沙发。那是杨彦，他想要挣脱，他在求人救他啊！
“那周围的那些人呢？”林强指着另外的十二齿魔铃问。
“那边是我的祖父，那边还有我爸爸妈妈、舅舅婶婶，到他们老了病了快要死的时候，只要把自己和植物连成一体，就不会死了，就能得到永生。”
小唐气愤的大声质问：“这样活下去有意义么？”
“当然有，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花匠，在这墓室里发现十二齿魔铃的时候自然欣喜异常。能作为花的一部分永远存在下去，那种幸福，你不懂。”
“你已经疯了！”江小司觉得比起叶秒来，龙挽秋更加可怕。
龙挽秋依然笑，缓缓对着花举起双手，那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她戴着手铐的双手咬断。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她将断臂慢慢环住杨彦，鲜血混进植茎里，很快伤口处便和花长连在了一起，而龙挽秋的长发散开，头顶上慢慢生出藤蔓来。
“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她幸福的笑着，看着表情依旧呆滞，目光空洞的杨彦。
江小司也不知道心头是悲愤还是什么：“叶秒就算死了变成鬼，也要找到杨彦，想要报仇，想要问他为什么要杀她杀他们的孩子，是因为她不知道杀她的人其实是你，她至少还是个正常人，是爱杨彦的！而你根本就是个疯子，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你只是想把他禁锢在身边！”
江小司发现提到叶秒的时候，杨彦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一滴泪水落了下来，身子开始剧烈震动。
龙挽秋终于开始惊慌失措了起来：“彦，你要做什么？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
然后杨彦还是从十二齿魔铃上脱落了下来，滑出龙挽秋的臂弯，像一片凋零的叶子，重重摔在地上，然后迅速发黄枯萎，终于断了气。
龙挽秋的双臂依然连在植茎上，想要过去而不能，颤抖着身子，泪流满面，狰狞的发出咆哮声：“杨彦，你死都不肯留在我身边么？”
十几株十二齿魔铃一起扭动抽打着藤蔓，磨动着花齿，发起狂来，整个墓穴开始剧烈震动。
“糟了！快出去！”沈漠拉起江小司就往外飞奔，林强也躲过魔铃疯狂的袭击从墓室里跑了出来，小唐动作慢了一拍，被藤蔓绊倒，花齿咬住右脚。
沈漠大惊，相隔太远，回身已抢救不及，林强连开几枪，魔铃发出可怕的如同惨叫般的声音，却仍不松口，眼看小唐的脚就要断掉。空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沈漠定睛一看，居然是枚拴着细链的铜钱，闪电一样划过，粗大的花茎居然应声而断，小唐惊魂不定的将腿脚从花齿中抽出。
“快走！”一人上前迅速扶起他，躲过后面的悠悠众口。
“老爸！”江小司又惊又喜，他什么时候来了。
江流手中的铜钱上下左右飞舞着，将周遭的藤蔓斩得根根尽断。小唐在他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往外跑，五人总算赶在塌陷之前逃离墓穴，经过隧道爬到地面上。
仿佛地震一般，周围轰鸣声不绝，因为下陷，龙挽秋的木屋倒塌成一片废墟。
此刻的阳光显得格外美好，特别是小唐，几乎快要热泪盈眶。
“老爸！”江小司开心的扑到江流怀里。
江流拍拍她的头，眼睛却看着沈漠，冰冷异常。

第16章 古董初见棒棒糖
江流年纪看上去和沈漠差不多，三十岁上下，没人相信，他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小唐感激涕零的看着他，千恩万谢，林强看他的眼神却带点防备。他活了这大半辈子，除了沈漠，没见过有人身手这么好的，这是现代，又不是拍武侠片。他子弹都摆不平的事，江流怎么可能只靠一枚铜钱解决？
江流的担心和怒火在看到江小司的灿烂笑容后已消去了大半。只是面对着浑身都散发强大压迫感的沈漠依旧提防，直觉告诉他，那个人非常危险。而且不知为何，刚刚看着他护着小司逃出来，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江小司完全忘了自己是瞒着江流偷偷跑出来的，很开心的给他介绍道：“老爸，这是警队的小唐和林强，这个是沈漠沈教授。”
江流面上重新挂上浅笑，礼貌的点头：“你们好，我是江流，小司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唐连摆手：“这次多亏小司案子才破，不好意思把她牵扯进来。”
江流摇头，蹲下身子，严肃的看着小司：“虽然可能遇到危险，但是你若坚持，老爸不会阻止你跟他们一起出来，但是你不应该瞒着我。”
江小司挠头，钻进他怀里撒娇：“我是怕你担心啊。”
“你这样我更担心，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你一五一十好好跟我说清楚。”
“是，遵命！”江小司心虚的转身，看着已是废墟的木屋长叹一声，“这下杨彦死了，回去该怎么和叶秒交代呢？”
沈漠面无表情：“不需要交代，原原本本告诉她就行了，她若还敢生事害人，我必叫她永不超生。”
江小司打个寒战，用不着这么狠吧，叶秒虽然做法有误，可是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老爸和沈漠之间互相抱有敌意呢？
难道这就是僵尸和道士的天生直觉？想当初沈漠也是很讨厌自己的，现在才稍稍好一点了。当时在墓穴里的时候，自己都吓傻了，要不是有他保护，怕是也得被魔铃花咬一口吧？想到沈漠刚刚情急之下牵住她的手，她脸不由红了。
林强在一边指挥吆喝：“小唐，再好好搜一遍，看有没有什么证据或者发现。”
几个人在废墟中翻寻着，江小司突然道：“我找到一台笔记本电脑。”
江小司打开来看，IBM的，应该是杨彦的，可惜已经被破得不成样子了。
“我把硬盘拆下来，拿回去数据恢复。”
五人给当地警局打了电话，然后下山开车回桃源市。小唐的腿用了沈漠带的药又经过江流的包扎已经没什么大碍。
江小司因为又困又累又饿又渴血，一上车就昏昏沉沉的蜷在江流怀里睡了。几人还没见过哪个女娃这么大了，还和老爸这么亲昵的，何况江流怎么看都不像亲爹。
小唐忍不住开口问：“江先生，小司是你亲生女儿？她妈妈了？”
江流摇头：“她是我好友的女儿，爸妈都去世了，我一个人把她带大。”
“江先生是做什么的，身手这么好？”
“我是医生。”
“难怪给我包扎手法这么熟练。”小唐呵呵的笑。
江流点点头，抱着沉睡中的小司不再说话，旁边的沈漠看他一眼，皱起眉头，这个江流给他的第一感觉比江小司还要奇怪，难道是和鬼怪生意做多了，身上也沾染了点鬼气？
心头微微对他有怒意，因为他身为江小司的监护人却没有照顾好她，那么小年纪，居然怀了孕。他估计江流或许还不知道这事，想要开口询问，他打算怎么办，总之那孩子生下来是错，打掉也是错，决不能草率决定，可是碍于林强和小唐在场，又不好说。
小唐开车送江流他们一直到脱骨香门口。江流问他们要不要进去坐坐，小唐一看见橱窗里的情趣用品还有内衣模特连忙摇头摆手说下次。
江流抱着小司上楼，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就下楼弄吃的。江小司是闻到香味醒的，大吃了一顿之后，就开始修硬盘恢复数据。
“以后不准再和沈漠有过多接触知道么？”江流叮嘱她。
“老爸，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沈漠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他人挺好的。”
“他对人是挺好的，可是对非人就不一样了。他暂时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总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候出手伤你，你以为你受得了？跑得掉？”
江小司愣住了，突然十分难受，想到他面对非人不加掩饰的厌恶，心头竟隐隐有些作痛。却又自我安慰道，沈漠应该不会这样对她吧，她又没做坏事，自古正邪才不两立呢！
“放心啦老爸，我会小心的，等我先把叶秒这件事摆平。”
沈漠一回到家，布丁就迎了上来，小尾巴直摇，却又不敢对他太过亲近。没想到案子会那么快结局，江小司走的时候，给他准备了三天的狗粮，沈漠走进厨房，见它竟然全都吃完了。不由摇头，真是和江小司很像，不但脾性像，眼神像，连胃口都是一样的。
第二天一早江小司就来敲门，沈漠已经被她吵习惯了。只看见她双眼泛红，手里拿着硬盘道：“我修好了！”
“熬夜了？”对小孩不好。沈漠皱眉看着她，进厨房给她泡了杯牛奶。
“没有，就是找到了一些杨彦写的东西，我过你这来上网和叶秒聊天，一会把东西给她看，要是她觉得我没兑现承诺啥的要害我，你可要帮我镇住场。”
沈漠点头，反正沈蔻丹把紫印纹章拿来了，现在要解决叶秒容易的很。
江小司打开很多天没用过的QQ，沈漠就站在旁边，她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不由又想起在墓穴里时，他握住自己的手奔跑，掌心温热而有力，那是生命里第二个想要保护她的男人。
沈漠注意到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不由皱起了眉头。
QQ滴滴滴滴的响了起来，由于这些天都不敢上网，所以留言很多。江小司随便看了看，连回复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单敲叶秒。
——我来了。
叶秒依然在线，网名和签名都没有变，只是原本血红方块的头像，如今变成了全白，和背景融为一体，仿佛不存在一样。
久久的，没有回复，江小司又敲。
——还在么？
——在。
那边终于回复。
——我找到杨彦了。
——你很快，还有四天才到约定的日期。
——我虽然找到了他，可是没办法帮你把他带来，他昨天死了，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那边依旧久久沉默。
——他应该死在我手里的，是谁杀了他？
——严格来说，他是自杀。
——畏罪自杀么？呵呵。
——叶秒，他没有杀你，杀你的人不是他，是他老婆。
——你说什么？
屏幕闪烁了一下，变得更亮了。江小司便把去这一次所看见的一切一点点讲给她听，包括杨彦是怎么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植物一般的活着，最后又是怎样挣脱生命的最后维系枯萎死去的。
电脑音箱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女人的大笑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江小司不知道叶秒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
“那女人果然厉害，原来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样的下场比起我能下手给予他的报复，何止厉害了百倍……可是他如果已经决定要离婚，为什么还要杀死我们的孩子，为什么！”
说到最后，叶秒几乎是愤怒的咆哮了起来，音箱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大嗡鸣。
——你冷静一点，我从杨彦的硬盘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你想要看看么？
——与我有关？
——是的。
——发给我。
于是江小司插上了硬盘，打开了里面的Word文档。

第17章 出轨大叔的自白书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灵魂，同时也是我的罪恶。
认识小秒，是从我打了她一巴掌开始。
而最后一次见面，是小秒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她不知道，其实她的那一巴掌更痛。
永远记得那个早上，小秒嘴里狼吞虎咽的吃着滴着豆浆的油条，含糊问我，你多少岁？
我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再过一个月我就四十了。跟大多数的中年男人一样，我的肚子微微发福，而且开始有了要秃顶的迹象。
你呢？我问。她笑着伸出双手，右手比了个一，左手比了个八，灿烂的仰着下巴说，我十八。
她尖尖的食指指端，仿佛顶着一颗星星般在闪闪发光。我想或许是她透明的指甲油的缘故。
挽秋她从来不涂指甲，一双手因为翻土种花还有做不完的家务爬满老茧，手背上的皮肤松弛，指甲盖微微有些扭曲变形，手腕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
夜里睡觉时，我总是习惯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花几个月的工资去买最好的去疤精华素和修复乳来给她涂，可是，还是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和挽秋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当时我已经工作了两年，工作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每天一个人上班下班一个人睡觉吃饭，日子平淡的像水一样。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想要个家，想要个孩子，于是我打算找个人结婚。
挽秋会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我很惊讶，她是小我两届的学妹，说大学时就喜欢过我，所以让朋友介绍和我认识。
我们结婚后第二年，挽秋确诊不能生育，相比于我的失望，她受的打击更大。我安慰她，告诉她我并不喜欢小孩，她若喜欢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日子恢复如常，可是没有孩子的家庭，似乎终究是残缺的。我更加投入的去努力工作，只是盛气凌人的上司，勾心斗角的同事，巨大的经济压力，我曾经所有的梦想和抱负，似乎都在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中被消磨殆尽，我变得沉默而孤僻。
挽秋是个好女人，作为妻子她堪称完美，只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么多年她从没和我吵过一句嘴，使过一次性子。我怕她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百般迁就，可是她似乎就是那么一个温婉到几乎没有个性的人，唯一的爱好是每天种种花养养草，于是我逢年过节会买各种花送给她，但都是有根的。
从小我就爱画画，周围的人都夸我有天赋。曾经我想当个设计师，可是现在我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普通工程师，从早到晚画着乏味的图纸。
好不容易存够钱，买了房子，便想着自己设计一番，可是等房子装修出来我才恍然发现，年少时曾让我引以为傲的天赋、灵感、热情还有创造力早已完全不知所踪，半点都没剩下。
在我三十三岁，我和挽秋结婚第七个年头的某一天，我正在工作，没想到隧道塌方我被埋在了下面。外面的人把能救的人先救了，其他失踪无法确定位置的根本不敢乱挖，怕引起更大的塌方。那一刻我意识清醒，却没有出声求救，我不是想死，真的不是，只是突然间觉得累了，不想动也不想回话。
受困三天，滴水未进，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听见外面乱成一团，隐约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喊。我突然间有点害怕，我用石头击打发出声音求救。被救出送去医院的除了我还有挽秋，她就在我被埋的地方割腕自杀。
我被震惊了，也被吓到了，从来不知道外表看似柔顺的她其实是可以这样决绝的。我以为我们只是相依相伴而已，却没想到她竟恋我至深。原来，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一点也不了解她，
日子继续无声无息的向前推进着，我曾以为，选择死亡是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的权力，可是为了挽秋，我只能继续这样蝇营狗苟的活下去。
一年又一年，就在我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的时候，小秒出现了。
她因为马上要高考，压力太大，一个人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出来的时候被几个小混混跟上了，当时我正在上班的路上。
我不喜欢管闲事，一颗心早就被平庸的生活所麻木，是每天早上挤公交，看到老人都不会起来让座的那种人。
可是当时小秒害怕而无助的眼神让我心软了，我皱眉走过去就给了她一巴掌，大声呵斥道：“你跑哪去了，我和你妈找了你一晚上！”
小秒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估计是疼得厉害，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估计是我的气势还挺能唬人，几个年轻人讪讪的走了。否则我这一把老骨头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对不起。”我掏出纸巾递给她，然后转身去上班了。这些年，我从来没迟过一次到，没有请过一次假，也没出去旅行过一次。就连进医院那次都是休息了不到半月就瘸着腿去上班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又在那个地方看见小秒，这次她背着书包穿着校服蹲在路边等我。我见她半边脸依然肿着，心头有些歉意下手太重了。她一看见我气势汹汹的冲上来，我还以为她也要扇我一巴掌。没想到她使劲踩了我一脚，说要我请她吃早餐赔罪。
我被她缠的没办法，就在路边摊子请她吃了豆浆和油条，她磨磨唧唧的，一边吃一边嘴巴还说个不停，问东问西的。结果，我第一次迟了到。
之后她每天早上上学都从这条路走，在路边等我请她吃早餐。我虽有些犹豫，但是内心深处可能还是有期待生活能发生一点变化的，所以并没有拒绝。
我们早上见面，换着吃不同的早餐，其他时间就在QQ上聊天。我以前哪会用什么QQ，都是年轻人的东西，最多邮箱收发点邮件。她却非帮我申请了一个，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像我习惯了她在路边等我，习惯了在QQ上等她。
小秒望着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点崇拜和迷恋，我知道在她眼中，我这个年龄的男人似乎是成熟稳重，充满魅力的，何况我还从天而降救了她，她会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断完善和神话那天的遭遇，就像电视剧情节一般，以为遇上了真命天子。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庸碌无能，平淡乏味的一个人。
小秒跟我表白的时候我没有意外，只是想到挽秋腕上的伤口，我没有勇气。早上她再等不到我，也打不通我电话，只能拼命在QQ上给我留言。
我并不担心她，年轻少女的爱总是来得汹涌，淡褪的无情，我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我感谢她给我乏味的生活带来那么一丝活力和色彩。
可是看到她留言说，哪一个时间如果再在哪里见不到我，她就去死的话，还是让我开始担心。挽秋腕上的伤口总在我眼前来回晃，我不知道她是说着吓唬我还是当真，但是前一个女人的决绝让我不敢去赌，何况她只是个孩子，很有可能真一时冲动想不开。
熬到最后一刻，我还是去了，她半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楼。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满面泪痕，却又得意洋洋。开心的吻我，嘴唇柔软得像她总是偷偷塞我口袋里的棉花糖。
我的手却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这是我和挽秋结婚的第十四年，我们熬过了第一个七年之痒，却没能熬过第二个。
和小秒做爱的时候我总是很小心，她还那样小，甚至没成年。我愉悦而痛苦，这是救赎也是更深的罪孽。
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怀孕了，我几乎失去理智，小秒却居然死都不肯去打掉孩子。我们为此爆发了一次又一次激烈的争吵。
天知道我有多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何况那孩子还是我深爱的小秒生下来的。
可是小秒她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她现在陷在爱里，根本就不管不顾，可是以后呢，先不说我会不会离开挽秋和她在一起，和将孩子生下来后该怎么办，眼前最重要的是她不能不参加高考！
每个人都是会长大的，我会老，而她会离开，会到外地去读大学，遇上更好的男孩子，会发现原来我只是个糟老头子，对我的感情会慢慢遗忘。虽然现在她把我当作整个世界，可是到那时候，她会后悔自己所做过的这一切。
感情是可以磨灭可以消逝的，说不爱就不爱了，说离开就离开，可是孩子呢？我不怕留下这个孩子，甚至可以鼓起勇气跟挽秋离婚，可是我不想有朝一日小秒恨我。
我可以成全她年少时一段荒唐的爱情，可是我不能毁了她一辈子。
小秒一直在哭，几乎跪下来求我，说要留下这个孩子，不怕受再多的苦和委屈。可是或许我的坚定和眼中的狠心让她绝望，她竟然收拾东西一个人离家出走了。
我先于她一无所知的家人找到了她，假装答应留下孩子领了她回来，却在她喝的饮料里下了药，冒充她父亲，带她到医院堕了胎。
我知道她一定会恨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这是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哭。我亲手杀了我期盼已久的孩子，也杀死了我和小秒的爱情。
行尸走肉活了那么多年的我在那一刻，终于崩溃了。
小秒在临时租下的，我们曾经的爱巢里哭得死去活来，她曾经心目中的英雄如今成了残酷可怕，没有人性的魔鬼。
狠狠一巴掌，我痛到几乎失去知觉，只能强忍着不倒下的踉跄离开。
可是要我再次选择，我仍然不会后悔，时间会愈合一切创伤，她还年轻会好好活着，而我行将就木，心如死城、寸草不生。

第18章 可怜的孩子他爸
文档打开，那边又久久没有了反应，江小司再次打字询问。
——叶秒，还在么？
音箱里传来幽咽的低泣声。
——原来，是我害了他，害了三个人，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了，从来都无法体谅他的心情。
江小司心头也有几分黯然，她一开始厌恶杨彦厌恶的要死，可是知道他心头的矛盾挣扎后，倒有几分可怜起他来。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有着一颗不甘于平凡的心却只有着最平庸的能力。对于一个人男人来说，没有事业没有爱情没有梦想，光守着一个空壳一样的家庭行尸走肉的活了那么多年，杨彦其实是可悲的。
他不是个好丈夫，在诱惑面前也没能把持住，但是至少还是有人性的。遇上叶秒是在劫难逃，就算没有叶秒也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就像他已经成了活死人，藤蔓依然想要向外伸展一样，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是想挣脱那样的生活和束缚的。
追求自由，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性。龙挽秋爱他，却从结婚开始，就只是把他当一株植物来养。她的爱，太可怜太执着又太自私，而叶秒，终归是个孩子，爱得太傻太天真了。他们三个其实都有错，但悲剧已经发生，一切都无补于事。只可惜了那几个跳楼者，好端端跟着陪了葬。
——另外还找到一幅杨彦画的画。
江小司打开另外一个文件，画得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婴儿坐在窗边，沐浴着阳光，笑容宛若圣母。
叶秒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沈漠在一旁沉默不语，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在他看来，这三人都丝毫不值得同情。
——叶秒，杨彦已死，你就放下一切，投胎去吧。
——我想去找他，可是我出不来。
江小司看着沈漠，沈漠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掌心大的紫袍玉带石雕刻的纹章，对着网线上印了下去，提起来的时候，已将叶秒的魂魄硬生生拉出。
“谢谢……”叶秒余愿已了，身影淡化到几不可见。
“嗷嗷嗷！”突然地上传来一阵叫声，布丁一次次努力往上扑腾着，却只是虚空。
“小白？”叶秒眼泪哗哗的流。
“我会帮你照顾好它的。”
叶秒点头，转瞬消失不见。
“好了，这案子总算了结了。”江小司抱着布丁轻叹口气。
“你现在没有任何危险，以后不用来了，一会把狗也给我带走。”沈漠下楼准备去上课。
“什么？你不是答应帮我养着布丁了么？”江小司连忙追着他问道。
沈漠顿了顿脚步，江小司最近似乎和他走得有些太近了，那些联系，必须斩断。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只是暂时让你寄养一段时间，现在把狗带走，如果你爸不让你养，你就随便你养在哪个同学或者朋友家都可以，我相信你不会连个朋友和同学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
他马上要赶去云南，这段时间都不在家，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这个丫头借口喂狗，在没有他监督的情况下，在他家里面上蹿下跳、和狗嬉戏打闹的，想想那些文物古籍他就心悬。
沈漠咣的关上门，人往山下走去，把她和布丁晾在了门外。
“以后不要再来了。”
江小司呆站在门口，望着冷面教授绝尘而去，心头突然也涌起一阵仿佛被抛弃般的迷茫和无助，内心深处还有着深深的失落。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以后两人再没有一点瓜葛？
明明昨天在墓里他们还共患难来着，现在说不见就不见了？
真没有人情味！江小司心头默默骂着，抱着布丁慢慢出了T大，却又不敢回家不知道去哪。她知道如果她坚持的话，老爸还是会准她养这只狗狗的，以前每一次她只要一哭，他就会心软。可是她已经向他保证过无数次了，这次不想再说话不算话。
还是先放李月依那吧，其实因为李月依最近自己也正为怀孕而头疼，她不太想去麻烦她。可是她除了那种肚子饿了，说不定就把布丁当午饭吃了的非人朋友，还真没几个正常点关系好到可以帮她一直代养狗狗的朋友。
“不好意思啊，月依，布丁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动物的。”李月依拍拍布丁的头，“后天和邵冰见面，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啊？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生气？”
“生气还不是得让他知道，这事他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毕竟是你们俩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得你们俩商量着拿主意。”
这教训是一定得给他的，但是轻重程度要看那个烧饼是什么态度。经过杨彦的事，江小司不再像之前那样气愤冲动了，自己只是局外人，不一定了解全部的内情，也没资格替他们二人做决定。现在关键的不是惩罚，而是解决问题。所以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孩子怎么办。
“要是他说打呢？”
“不行！”江小司恶狠狠的挥拳。
李月依叹气，那这还要商量什么，小司分明就已经决定了嘛，只是想要劝邵冰接受这个孩子。
“不可能真生下来吧？我和邵冰都没能力养宝宝，父母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没事，你偷偷生了，我帮你养！”江小司信誓旦旦拍胸口，她猫啊狗啊怪兽啊，什么没养过，还怕一个小婴儿么！
“你？你连狗狗都要放我这养！”李月依无奈摇头。
江小司顿时泄了气，是啊，连狗都不能养，要是亲手把一个孩子抚养长大，她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亲手把孩子变成僵尸，让他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周日，一大清早又有人敲门。沈漠气冲冲的打开门，来的却不是江小司而是陈安元。
“教授……”看着“冷漠”教授黑着的脸，陈安元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
“向雅他们打电话过来，说依照你的叮嘱，似乎蛊已经基本解开了，现在考古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再过两个星期应该就会回来。说你如果这边有课抽不开身，就不用过去了，他们能搞定。”
“我的叮嘱？”沈漠皱起眉头，自己叮嘱他们什么了，就只是一些延缓蛊术的古老方子，连自己都不能确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解开了？
“好，你把机票退了，告诉他们半点都不能掉以轻心，有什么事马上和我联络。”
陈安元点头：“教授你要出门么？”
“一会去一下市博物院，有个农民挖到了个兽面纹甗，让过去鉴定一下。”
“要我开车送你么？”
“不用了，不远，我走着过去。”
陈安元又偷偷往厨房和楼上张望了一眼，没看见那天的小女孩，连那只狗狗都不见了。
沈漠去博物馆的路上很衰的又看见江小司了，她正站在广场花坛边。沈漠完全无视的继续往前走，却隐隐听见争吵声，回头一看，树荫遮挡处，还站着一个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高高帅帅的，穿着很时尚。
这就是她男朋友？
想着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了，心头隐隐有怒火。
“你怎么能够这么不负责任？孩子明明就是你的！”江小司涨红着脸，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邵冰。
邵冰不耐烦的看着她：“我怎么不负责任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你别在这里瞎说！”
“你不要不承认！我只问你一句！你打算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就算真有了孩子，我怎么知道孩子是谁的！”
邵冰话刚说完，一个拳头就迎面打了过来，他只听见咔嚓一声，下巴脱臼了，鼻口来血，疼得他眼泪直流。
江小司傻眼了，瞪着突然冲出来的沈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却只见沈漠掉转头，怒气冲天的朝她咆哮。
“你多大了？做事之前动点脑子好不好？竟然会喜欢上这种人渣？”

第19章 沈教授拳打负心男
江小司不理解沈漠怎么老是随便和人在街上打架呢？看起来冷漠无常，却是个火爆脾气。
李月依嗖的从外围窜进来，跳到几乎疼得站不起身的邵冰面前：“冰哥哥，你没事吧？”
邵冰气得牙痒痒，想要昂首反击，却碍于伤势太重；想要破口大骂，又偏偏嘴巴太痛。转头看见李月依泪光闪闪让人怜惜的面孔，立马表情温柔下来，握着她的小手。
“放心，小月，我没事。”
沈漠这时才看到李月依，看着她和邵冰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不由更加怒火中烧，以为邵冰是因为另结新欢，所以对江小司始乱终弃。
要不是因为邵冰只是普通人，又还是只是个孩子，他非扭断他脖子不可。现在的娃娃，到底都怎么了，还有叶秒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荒唐早熟。
“是个男人就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你老爸没教过你么？”沈漠冷冷看着他。
邵冰从没见过气势这么骇人的男子，那墨黑的眼随便往身上一瞟，就跟刀子剐似的，骨头都生疼生疼。
“什、什么事？负什么责？”为什么一个丫头一个大叔，一蹦出来就叫他负责啊，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沈漠努力握拳，克制住继续揍他的冲动：“江小司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啥？”
“啥？”
“啥？”
三个人同时都傻眼了，转头瞅着沈漠。
沈漠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问道：“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别一句不是你的，就以为可以推卸责任。”可是难道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等他们一毕业就结婚么，让江小司和这种垃圾男人？他心里一想到就十分不舒服。
“我什么时候怀孕了？”江小司奇怪的歪着头。
“小司你怎么也怀孕了？”李月依惊奇的张着嘴。
“她怀孕关我什么事？”邵冰不屑的冷哼哼。
沈漠愣了愣：“你不是怀了他的孩子么？”
江小司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几乎快要坐到地上：“谁说是我怀了他的孩子，他是月依的男朋友，怀孕的是月依。”
沈漠脸部抽搐，没怀孕？难道自己搞错了？那她买测孕纸做什么？还那么能吃，还吐……
却见邵冰激动的握住李月依双臂。
“什么？小月！你怀孕了？”
李月依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是谁的孩子？我要去把他宰了！”邵冰气急败坏的强撑着站起来就要去找人拼命。
江小司吼道：“不要装蒜了！不是你的孩子能是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怎么会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我连碰都没碰过她，怎么会有孩子？”邵冰快抓狂了。
李月依扯着他衣角，小声的说：“我们那次去苗寨玩，时间太晚，不是在宾馆里睡过了么？”
邵冰一手扶额，快要晕倒：“小月啊，我们是在一起睡了，可是什么也没发生，你才初三啊，我这么爱你，疼你还来不急怎么会欺负你，接吻是不会怀孕的。”
李月依惊奇的睁大眼睛：“可是电视上不都说谁和谁睡了，然后有宝宝了？”
这回轮到江小司抓狂了，一脚踹向李月依屁股：“李月依，卫生课上你干什么去了，有没有点常识？”
李月依委屈的两眼含泪，同时又惊喜异常：“意思是说，我没有怀孕咯？”
“可是明明测孕纸……”江小司也大松一口气，却又迷惑的挠头，难道买了假冒伪劣产品。
这时只听见沈漠在一旁轻咳两声，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如果，你是说那天你在超市里买的测孕纸……我想应该给你一个教训，所以……”
江小司呆了：“你说什么？”
“总之没事就好。”沈漠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子。
搞了半天，这么一连串的误会，居然都是由自己一时多管闲事引起。他当时看到这么小的小孩在那堂而皇之买测孕纸和安全套当然生气，所以碰到测孕纸那一瞬间就做了手脚，心想吓一吓这些小孩也好，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那么不懂事。
“你你你……”江小司再怎么都没想到沈漠除了表面上看来冷冰冰，其实脾气火爆，喜欢打抱不平之外，还是个腹黑！
邵冰更郁闷，白被冤枉了，还白挨了一拳，又不敢还回去。还好有李月依如喜羊羊般的温柔安抚他的心。
沈漠冷眼看着二人在面前你侬我侬，严厉说道：“虽然是虚惊一场，你们以后自己也要好自为之。”然后大步离开。
“等等……”江小司连忙去追他。
沈漠虽然嘴巴毒点，态度差点，但是就算自己在他家瞎闹腾，怎么缠着他打扰他，他也没发过这么大的火。这次是因为误以为自己怀了孩子，而对方不认账，所以才这么生气的么？那么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突然有点甜甜的，觉得沈漠闹了笑话却不肯认错，打错了人也不肯道歉依然凶神恶煞的样子有点可爱。
“沈教授！”江小司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沈漠头也不回：“不要再跟着我。”
“要是我真怀了孩子怎么办？你是会劝我生下来？还是像杨彦对叶秒一样，为了我的未来，劝我去打掉？”江小司对这一点非常好奇，也不管正在大街上就大声追问道，路人纷纷转头看他们。
沈漠嘴角抽搐：“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那你觉得杨彦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第一，在我眼中，这世上最让人厌恶的，不是像龙挽秋那样为了爱心肠歹毒或者不折手段的人，也不是叶秒那种自私任性，天真到以为靠着孩子可以得到一个男人全部的人，而是杨彦那种，自以为是，明明做错了，却一心只想着逃避错误的人。第二，他有什么权利替叶秒做决定，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既然敢做就要敢去承担。孩子打了就能磨灭掉那些犯下的错误么？不过是错上加错罢了，可笑。第三，不要觉得他们有多可怜，一个两个都是自作自受。”
江小司笑眯眯的看着沈漠越走越远。
所以，不要轻易犯错，要想清楚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就算错了，孩子是无辜的，不能把灾难转嫁在孩子身上……
望着沈漠，江小司突然觉得，自己做好承担错误后果的准备了。
想要把我赶出你的世界？偏不让你如愿。

第20章 百里街千里香
“江老板，早上好。”
“早上好。”
“江老板，来逛街啊。”
“随便看看。”
……
江流不急不慢的走着，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下来跟他打招呼，他温和有礼的点头微笑，一面左右打量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有的是古色古香、八角飞檐的攒尖楼阁，有的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小型宫殿，有的是尖拱﹑细长柱、细致华美的哥特式建筑，还有的则是钢筋水泥的现代化高楼大厦。
风格离奇迥异，充满了不和谐感。然而街上的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风格更加迥异。
那边一只肚子饿了，血红着眼睛龇着獠牙站在烤鸭店橱窗前流着口水。这边一只刚从棺材里出来还没学会走路，苍白着脸伸直双手在路上蹦蹦跳跳。头顶上还不时有半透明的浮游状生物慢慢飘过，带出人一身鸡皮疙瘩。脚底下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处窜来窜去，你得十分留意不踩到他们。
就算是有着正常人类形容举止的，也有的是穿唐装，有的是穿超短裙，有的穿盔甲，有的是穿修女服，有的腰上别把大刀，有的脑门上贴张符，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这里就是桃源市的非人世界，百里街。
酒店、饭馆、百货商场、医院、学校、教堂，小区，一应俱全。各种莫名其妙的非人生物都有。有在这定居，有来这购物，有来这旅游，还有没抢到投胎名额的鬼魂在这里暂住。街上总是热热闹闹的，特别是到了晚上。虽然杂乱，人口流动性很大，恶鬼厉鬼也时常出入，但到处都有鬼差巡逻，各家商铺、小区也会请厉害的鬼怪做保安，治安倒也不算差。
江流一开始有想过要将脱骨香开在这里，但是还是觉得让小司过接近于正常人的生活比较好。
百里街许多需要以血来维持活力的非人都是脱骨香的顾客，但是知道江流和江小司是僵尸的人却不多，只知道他们身后有百里街的大姐大妙嫣撑腰，所以一般倒也不敢去店里生事，或拿了东西不给钱。
江流这次过来是来找上回逃脱的那个鬼婴的，至从上次打伤他之后，这么久都没有他的下落。那小鬼贪玩，江流猜想他肯定会来这，所以事先给这边朋友打了招呼。刚刚有传话说那小鬼在百里街出现了，他便直接从医院赶了过来。
那鬼婴很厉害，虽戾气不重不曾伤人，却喜欢恶作剧，所到之地，经常是满目狼藉。江流想着还是尽快把他抓到比较好，否则那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江兄！”
突然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一把折扇轻拍他的肩。
江流转过头去，看见一身着月白长袍，高束发冠的清朗男子向他点头微笑，举止温文尔雅，仿佛刚从古代穿越而来。
江流愣了愣，轻轻眯起眼睛，迅速回忆着。他虽还不至于过目不忘，但是若见过至少还是会眼熟的，这人却十分陌生。
见他这一身打扮，以为是新来乍到的，便也随了礼，轻轻拱手：“敢问这位兄台是？”
对方摇起扇子爽朗大笑起来，然后佝偻下身子，握拳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却是惟妙惟肖，江流立刻反应了过来。
“夜婆婆？”
沈蔻丹轻轻点头：“江兄可是为抓那鬼婴而来？”
“正是，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是听说鬼婴在百里街出现，特来助江兄一臂之力，毕竟此事是由我而起。”
江流笑着摇头：“我们就别咬文嚼字的了，你怎么这身打扮？”
沈蔻丹轻轻用折扇敲敲自己脑袋：“对不起，对不起，多年养成的坏习惯，扮成什么样，说话就变成什么样，都成自然反应了。这身打扮如何？我平时喜欢看武侠小说，但是一般只能易容成警察啊、律师什么的，既然来了百里街，自然也江湖一把。”
“或者应该再佩把剑什么的。”
“真正武功高强的人好像一般不用佩剑的吧？一把折扇足以扫荡江湖。”
沈蔻丹左手轻扬，风采卓然。
江流笑道：“那你发现鬼婴的踪迹了么？”
“没有，鬼街那么长，好玩的好吃的多得去了，既然来了，我估计他一时半会不会走，不如我们先去千里酒楼喝一杯，填填肚子，再一起找，怎样？”
江流惊奇的挑起眉毛，没有拒绝的微笑点头。
千里酒楼是百里街最大的酒楼，足有五层高，包厢雅座，应有尽有，时常也会有唱小曲的鬼娘子。座位有高有矮，形状千奇百怪，满足不同类别非人的需要。
江流一身黑色风衣和沈蔻丹一身白色古装一起走进店里，十分不伦不类，然而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
二人挑了三楼大堂靠窗的位置坐下，沈蔻丹见不时有人和江流或点头致意，或挥手招呼，或大声寒暄，笑道。
“你生意挺红火嘛。”
“还好。”
“你一个人类，干吗做鬼怪生意？”
“钱好赚啊。”
“看你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又做医生又化妆，又还开店，不累么？”
“不累。”她自然是不明白，活了千年的人心里的那种空虚感，需要靠忙碌的充实去填补，那样或许会活得有意义一些。
“小二，上一壶千里香，两斤卤牛肉。”沈蔻丹吆喝道。
“好的，马上就来。”
江流看着眼前的人，如果不是之前先遇到的是夜婆婆，他一时还真辨不出来她是男是女。
“你经常来这里喝酒？”
“对啊。”
沈蔻丹看到江流满脸笑意，不满的挑起右眉。
“怎么，不让啊，这店门口又没挂着牌子说道士与狗不得入内。”
“要是周围这些‘人’知道和他们坐在一个屋檐下喝酒的是你，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
沈蔻丹哈哈大笑：“我又不是母夜叉，也不像我叔一样嫉鬼如仇，只要别作奸犯科，就井水不犯河水。”
“酒菜来了，两位客官慢用。”小二是只修炼出半实体的幽魂，在空中飞快的飘来飘去，动作倒很麻利。
沈蔻丹举杯拱手，一饮而尽，江流轻抿一口道：“不要喝太急了，好酒是要慢慢品的。”
“我是个急性子，好酒贪杯，时常误事，我叔让小猫看着我，不让我喝酒，我只能偶尔易容躲到这来。刚进百里街，大老远闻到这香味我就受不住了，一杯灌，二杯酌，三杯品，先过把瘾再说。”
江流点头：“百里街千里酒楼的酒，香飘千里。光是为了这举世难寻琼浆玉液，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留念人间图一醉，不肯去投胎。”
“的确，若是我，必定也舍不得啊。”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酒足饭饱下楼开始搜寻追捕那只鬼婴的身影。
“两位请留步。”
突然一个声音唤住他俩，沈蔻丹转过身子，左右看了看，扇子指着自己。
“是叫我们？”
那中年男人生得贼眉鼠眼，稀疏的几缕胡子，右脸上好大一个红色痦子，身后拖着长长的狐狸尾巴。小摊边插个布幡子，上书“半妖半神仙，亦狂亦疯癫”几个大字，一看就是算命的。
“两位公子仪表不凡，要不要看看手相，测测字？”
江流笑着摆手：“多谢了。”他从不信命宿，何况是算命这些东西。
沈蔻丹却已在摊前坐下：“听说狐仙算命挺准的，来试试？”
“这位公子说得对，贾某算命绝对灵验，不准不收钱。”
沈蔻丹便卸去手上伪装，给他看了看掌心。江流是个很少拒绝别人的人，于是也让贾狐仙看了手相。
贾狐仙捋着小胡子，沉思一会：“这位原来是小姐啊，赠两位一人一句话。这位公子，你即将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这位小姐，你即将找回你最重要的东西。”
说着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就这么完啦？”沈蔻丹惊道，她还以为会噼里啪啦说以大堆呢，武侠小说里那些算命的，不是对方姓名年龄，是否娶亲，全都可以算出来么？
“本大仙料事如神，不看前尘只问后世，猜对方背景身份这种小儿科不屑于干。”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等真的发生了，你再来找我付银子，到时候多加点，我说不定还能给你更多解答。”
太抽象了，没意思，沈蔻丹失望的起身离开。江流却是皱起了眉头，半天不说话。
“江兄，你不会是信了他说的吧？”
江流摇头，他的确不信，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小司和柳枝，只要是任何和她们有关的，都会引起他的警惕。
“江兄，有个小尾巴跟着我们呢！”
江流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慌忙躲进旁边包子铺里，不由笑了起来。
走进去，见那个人头也不敢抬的一手拿个包子使劲啃。
“雨晨？”
“唔唔唔……”雨晨费劲的咽下包子，尴尬的红着脸笑着挥手打招呼，“哈哈，江大哥，好巧啊好巧！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来逛街啊？”

第21章 你好，导师大人
沈蔻丹看着这只害羞的小僵尸，眼中略带调侃的在一旁摇扇轻笑。雨晨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包子里去。
江流似乎见怪不怪，只是温和的点头：“有点事过来转转，这位是我朋友，沈……”他本来想介绍名字，可是自己都不知道。
“我叫沈蔻丹。”
雨晨愣了愣，怎么是个女人名字？
“很久没看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
“我、我在学校读书……”
“多学点东西好，有空过店里来坐。”江流打过招呼便不多说，转身要走，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江小司的来电，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沈蔻丹轻轻挑眉，虽然他总是在笑，可是只有此刻，她才觉得这笑是真的。
“喂，小司。”
“老爸！”江小司着急的喊声传来，然后手机一声嗡鸣，在手上炸开了。
江流想起那天在游乐场，不由皱起眉头：“鬼婴去我家了。”
“什么？”沈蔻丹和雨晨二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
沈蔻丹立马反应过来：“坐我车。”
“我也去。”雨晨也着急的跟了上去。
江流脸上并无惊慌神色，江小司好歹也是半个僵尸，又有珠玉护身，没那么容易受伤，可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小猫开门。”
“今天人真多啊喵。”
“这个是脱骨香的江老板，那个是他的朋友雨晨，我们现在要马上赶到脱骨香去。”
“喵呜，收到！”
雨晨好奇的东张西望：“好高科技啊！”
沈蔻丹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先进，小猫是鬼，专门帮我开车的。”
“沈、沈公子也是鬼？”雨晨看了半天，觉得怎么不太像啊。
“不是，我是道士。”
雨晨顿时面色苍白，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江流，你家里谁在？”
“我女儿小司。”
“你有女儿了？”沈蔻丹吃惊不小，“她多大了，应付得来么？”
“初三，应该没太大问题，但是她胆子小。”
“没想到一个婴儿也会玩调虎离山？”
“可能是被我打伤了想要报复吧。”
“你店里都不贴个符、放个驱鬼的啥的？”
“那还怎么做生意。”
“鬼又不需要去买血喝。”
“有道理，我下回考虑考虑。”江流回答得一本正经，雨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回到店里，到处都没找到那只鬼婴，小司也不见了，楼上楼下都找不着。
“难道被抓走了？”雨晨着急的直转圈。
“没有，还在店里。”江流根据珠玉感知到小司的位置，慢慢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打开棺材盖，果然江小司正蜷成一团躺在棺材里睡得正香。
“小司！”他摇醒她。
“老爸，你回来了？”江小司揉揉眼睛，“雨晨，你也来了。这个是？”
“我叫沈蔻丹。”
“啊？蔻丹！是你啊！”
“你是？”
“我是江小司啊，和你讲电话的那个。”江小司一下子没了睡意，从棺材里蹦出来。
沈蔻丹恍然大悟，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我易容了。”
江小司好奇极了，跑过去就要摸摸沈蔻丹的脸。
江流连忙扯住她问道：“刚刚怎么了？是鬼婴来过了么？”
“是啊，我一觉醒来，发现他和我挤在一个被窝里，看着我咯吱咯吱的笑，吓死我了，就连忙给你打电话。”
“他没伤着你吧？”
“没有，他一碰我就被珠玉弹开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追啊，我就跑啊。试了几种驱鬼的方法，怪我学艺不精，还是赶不走他，他反而当我在跟他做游戏一样，玩的可开心了。所以我就躲进棺材里去了，他进不去，见你们回来，可能就离开了吧。”
江流点点头，鬼缠身很烦人的，那小鬼应该还会来。
沈蔻丹眉头紧皱看着江流低声问道：“你房间里怎么会有口棺材？难道……”
江流点点头，沈蔻丹又是一惊：“那小司呢？”自己道行太低，没看出来江流也就罢了，若小司也是，叔不可能也没看出来，还让她在身边转吧，他最讨厌非人了，特别是僵尸。
迟疑两秒，江流才摇头道：“她不算……”
送走沈蔻丹和雨晨，江流突然想起来：“小司，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去上课？”
江小司腿高高翘在桌子上，嘴里吃着苹果：“因为我转学了，嘿嘿。”
沈漠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给大二的学生上考古通论。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许多是别的系的来旁听的，而且大部分是女生。毕竟放眼学校，再也找不出这么帅这么有才华的教授了。
虽然人多，教室里却异常安静，学生们都知道他为人冷酷、脾气古怪，再说在那种气势的威逼之下，也没人敢随便说闲话。
可就在这时，一阵十分不和谐的轻微鼾声响起。其他人没听见，以沈漠的耳力自然立马不悦的抬起头来。
仿佛感觉到了黑面教授目光的杀伤力，那人换个姿势继续睡，总算是没再发出声响。
沈漠转过身继续讲课，却刚讲了两个字，猛的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学生。
他没有眼花吧？
江小司？
她怎么不去上课，跑这来睡觉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见她火气就大，抑制住立刻把她砸出教室的冲动，沈漠用了一半时间就把这节课讲完了。众人散去，壮着胆子上来问东问西的女生也打发走了，江小司依旧趴桌上睡得很香。
感觉一道杀人的目光久久的直盯着自己，迟钝的她总算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Hello！沈教授！”江小司扬扬手，笑眯眯的做好准备迎接沈漠的发飙。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说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么？”
“我是T大的学生啊，当然在这里了。”
“T大的学生？你不是才初三？”沈漠警觉的眯起眼睛。
“我跳级了，你没听过这世上有一种生物，叫做天才么？”
“跳级？”沈漠提高声音。
“是啊，我上初中课程也上腻了，跳级了也好，换个新环境，就是有点舍不得以前的老师同学。”
“再跳级，T大怎么可能召个初中生进来！”
“没有什么不可以，你不也是校长特别请来的么？连手机电脑都不会用。我为了进T大，特意在国外专业杂志上发表了几篇文章，拿到了国内国外好几个专家的推荐信，还给T大捐赠了一个青花凤穿牡丹纹执壶，校长大人这才批准我作为特别生入校了。”
沈漠嘴角抽搐，这最后一件其实才是重点吧？那个收藏文物成癖的糊涂老头，当初三顾茅庐请他来教书，不过也只是为了有个私人的文物鉴定专家罢了。
“只要时间安排得过来，我可以挑学校的任何课上。所以我基本上把你上的课全选了，还选了研究生的。另外，我还跟校长说了，让你做我的导师，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第22章 魔鬼教授的打击报复
江小司缩了缩脖颈，觉得好冷，歪头看看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有没有结冰。沈漠浑身跟散发着核辐射似的，百尺以内，草木皆枯。
然而那个穿太极图白大褂灰白头发的老头子，就是有本事置若罔闻笑眯眯的坐在那里敲烟斗。也不知道是练出来了，还是老年痴呆太迟钝。
“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当我幼稚园老师么？”沈漠一拍桌子，整栋教学楼都抖三抖。
江小司愤愤不平的鼓起腮帮子。
什么？幼稚园？你三十个沈漠加在一块都不一定有我大！我比你八辈子祖宗都老！
校长大人慢吞吞的滑动椅子到落地窗前，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脸上的褶子和胡子尽情展现着他的慈祥和蔼。
“别吓着新同学，要注意维持良好的教师形象，人家小司可是因为仰慕你的专业和学术，才拒绝国外大学的邀请，特意到我们学校来就读的。”
江小司保持微笑频频点头。
“她想在哪里读想上谁的课我管不着，但是，我拒绝当她的导师，你休想我帮你收拾一堆烂摊子之外还要帮你带孩子！”
江小司揉揉眼睛，她没看错吧，刚刚还笑眯眯的校长，此时已是老泪纵横，满脸凄凉意，原本照射在他身上的灿烂明媚的阳光，此刻都蒙上了一丝颓废，充满了悲情色彩。
“小沈啊，你知道我一向是最惜才的了，这也是为我国的考古事业添砖加瓦，培养接班人啊！小司是个好苗子，天赋虽高，但缺乏系统的考古知识和理论教育，最多做个顶级的文物贩子，做不了考古学家。一辈子埋没在脱骨香，多可惜啊。我把她教给你带，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指导她。而且小司这孩子聪明伶俐，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学术上，都能给你提供很大的帮助。”
沈漠冷哼，她本来就是个文物贩子。帮助？不给他添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态度却终究还是软了点，知道和这老狐狸争辩下去也没有结果。
“工作室里的那些设备下个月之前换成新的。”说着掉头走了。
江小司看着一脸得逞笑容的校长大人，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段老爷子，给你添麻烦了。”
校长大人嘿嘿笑着连连摆手：“放心放心，一点也不麻烦，记得让你老爸以后多给点折扣啊。”
“那是自然，你是我们家的老顾客了。只是我没想到沈教授会这么生气，为什么他这么讨厌我啊？”
“沈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不喜欢和谁有太深的瓜葛和牵连，会这么反感和排斥，只能说明你和他的接触过多，对他生活和情绪发生了一些影响，已经引起他的警惕，并不能说明他讨厌你。
“警惕？”江小司恍然大悟的点头。
吃完饭散步，江流带着江小司在冷饮店吃冰淇淋。
“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大学比中学好玩多了，也更加自由，早知道我就早点跳级了。”
江流摇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司了，她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念旧的人，很难从过去走出来，所以很少会主动去尝试新的生活。让她离开现在的老师同学，还有好不容易交到的像李月依这样的好朋友，一切重头适应，是很难的，以前每次搬家她都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用小司的话讲，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座很大的城堡，把爱人亲人朋友，还有这千年来所有她喜欢的哪怕是邻居路人，全部圈养起来，永远都不分开。
“你能主动换个新环境老爸很开心，可是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么，少跟沈漠接触。”
“老爸你不觉得他很有趣么？再说你可以和沈蔻丹来往，为什么不让我跟沈教授接触？”
“那不一样，沈漠对非人有非常大的偏见，我是担心你。”
“这你放心啊，我从来都没做过坏事，沈教授就算发现了我不是人，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其实真的人很好。你工作那么忙，都没时间陪我，我每天上学，一个人在家守店，好无聊啊。好不容易找着个好玩点的人，和有趣点的事情做……”
江小司搂着他的脖子可怜兮兮的采取撒娇战术。
江流点头，他就是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充分，所以才没阻拦她。但是内心深处，还是隐隐约约对沈漠十分忌惮。这是千年来都没有过的事，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司，如果你不喜欢，我把工作辞了，像以前一样在家陪你好么？”
“不用啦，老爸，虽然发育迟缓，我也算长大了，不能老粘着你。而且，我也不全部是为了沈教授才转学的。经历叶秒和李月依的事，我突然很有冲动想谈恋爱，我都活了一千年了，要是突然死了，连恋爱都没谈过，那多可怜啊。大学里的男生比较成熟比较帅，嘿嘿，说不定可以物色到一个。”
江流无奈笑着摸她的头，他有时候很怀疑，如果江小司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他会不会不惜代价的把那个人也变成僵尸。因为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让她痛苦。
下课铃响了，江小司抱起书偷偷的混在人群中打算往外溜。
“江小司，一会到我办公室来。”冷冷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江小司在周遭或嫉妒或羡慕或同情的眼神中欲哭无泪。
她不知是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悲哀。本来以为沈漠既然反感她，肯定是采取不闻不问不理的态度。却没想到竟完全相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校长老爷子的话听进耳朵里了，竟开始对她大力“栽培”起来。
除了她自己选的几门感兴趣的课之外，还自作主张帮她选了两倍的课量，她每天早中晚加起来，最多的时候要上十一节课，最少也有七节。还发给她一个小本，除了沈漠自己的课之外，其他老师或者教授的课，课后必须拿去让老师签名，还有写下对她每堂课的评价。如果有逃课、迟到、早退，上课打瞌睡现象，作业量加倍。
拜托，她好不容易进大学了，怎么还像小学生一样管理啊！
然后每天放学还得去沈漠办公室汇报课业进程和学习心得，然后又提一大堆的问题，让回去查资料。布置一堆的论文，限定时间限定字数上交。列一大堆要看的参考书目，还必须写读书笔记。
魔鬼教授！难怪他带的学生私底下都叫他魔鬼教授！江小司总算知道为什么了。现实生活中一板一眼，学术上严谨变态，他不去教幼稚园真是浪费了！
一向逍遥自在的江小司，这两周惨遭非人折磨。若不是沈漠每次批改她的论文，还有指导她的时候都异常认真，她真的会觉得沈漠是在故意打击报复，让她知难而退。
终于知道什么叫自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了。她根本就是活该，自己往火坑里跳。
江小司凄凄惨惨的往沈漠办公室里走，一进门，陈安元和胡慧就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
沈漠扔给她厚厚两本青铜和漆器图谱：“把这两本临摹完，下周一之前交给我。”
江小司两眼冒火，她是来学考古的，不是来学美术的！
“有异议么？”沈漠见她一动不动，抬眼抱胸冷冷看着她。
江小司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导师大人。”
“很好，别忘了上次让你写的调查报告是明天交。”
江小司要抓狂了，在自己没有尸性大发，将沈漠撕成两半之前，她气冲冲的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小师妹，等等！”
陈安元叫住她，抱着一摞书也跟着走了出来。
“师兄，什么事？”
“沈教授让你顺便帮他把这些书还到图书馆去，另外再借这些书回来，这是书单和借书证。”
江小司要哭了。
陈安元看她个子小小，鼓着脸蛋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别怕，沈教授不是故意为难你。你落了太多课，连高中历史都没学过。就算某一些项目上天赋极高，但考古牵涉到的领域是非常广的，现在一来就开始接触研究生的课程肯定很吃力，沈教授在帮你打牢基础呢。强度可能大一点，但也要努力坚持下去啊！”
江小司这才心头微微平衡一点，的确陈安元说的没错，就拿历史来说，宋朝之后的江小司如数家珍，无比清楚，可是之前的，除了先秦等有研究过一些，其他的都不是很熟悉。她会的许多东西，要么是因为兴趣，要么是为了店里的生意，都没有好好的系统的学习过。
“你们当初也是这样的么？”
“是啊，沈教授是个很严厉的人，你既然想做他的学生，一定得坐好心理准备。他非常负责的，就算你不想动，他也会拿皮鞭抽着你跑的。”
“已经发现了。”江小司面目扭曲，真是悔之晚矣，本来还想过一个自由随意的大学生活，看看帅哥，泡泡教授，却没想到要把大把时间耗在课堂上和图书馆里。
夜深，江流下班回来，江小司仍坐着电脑前面。
“小司，还在玩游戏？明天不上课？”
“要上，我在赶论文，唉，初中作文只要写八百字，现在随便一篇论文就是三四千，这不是要我命么！”
江流忍不住笑了起来：“课程很难么？”
“有些很简单，像文物鉴定、文物做旧，文物修复什么，有的比较难，什么新旧石器考古，动物考古学，考古绘图、考古测量，烦都烦死了，我讨厌背书。”
江流走过去把坐着她搂进怀里：“不要勉强自己，不喜欢就不要学了，沈漠难道还能拿你怎么样不成。”
江小司环着他腰，把脸贴在他小腹上轻轻蹭着，像小布丁一样。
“我没有不喜欢啊，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下定决心好好的学一样东西。以前可能觉得来日方长，从来都不急着学什么。所以法力也不行，做什么都是半桶水。心头有点恼怒自己，因为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甚至比一般小孩还要笨。别人两三遍就能背下来的东西，我要背七八遍。
唯一的优势就是有的是时间，别人背书背一星期，我可以背一年。别人钻研一个问题，几十年近百年也就到了头，我可以研究一千年。话说如果这样还是没有别人做的好，我真的只能去撞墙了。
之所以这么努力，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沈漠他真的是很认真的在教我，我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想让他瞧不起。他看我的作业看我的论文，知道我哪方面擅长哪方面需要学习，就侧重训练我哪一部分，就连上课的时候讲课都会不自禁的有所偏重，要是我一直皱着眉头不明白或者有疑问，他就会多讲两遍。我提出问题和他争论他也从来不断然否定我是错的，而是一步步引导我，给我列书目，让我自己钻研找出最终答案。”
江流听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不由微微有些发怔，想像平日一样给她安慰和鼓励的笑容，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些笑不出来。
“听你这么说来，他真的是一个好老师。”
“是啊，他虽然为人难相处了些，但其实骨子里很细心哪。”江小司想到沈漠冷漠的眼和时常被她气到扭曲的脸，忍不住乐呵呵的，她真的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那其他同学呢？相处得怎么样？”
“也挺好的，因为我年纪最小，大家一开始都对我有点好奇，不过我聪明伶俐，嘴巴又甜，那些“哥哥姐姐”当然个个都喜欢我啦，碰上被沈教授刁难的时候，他们还会帮我忙。要不是舍不得不能每天见到你，我还真想搬到学校去住，体会一下宿舍生活。”
江流坐在沙发上，江小司蜷缩进他的怀里，兴奋给她说着在T大的点点滴滴，包括她加入了动漫社、轮滑社还有啦啦队，下个月动漫联社有演出，她要上台COS凉宫团长和朽木露琪亚等等。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在江流怀里睡着了，江流没有送她回房，而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抱了她一整夜。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小司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第23章 和尚债主上门
沈漠在上课，江小司坐在阶梯教室黑压压的人群中间，个子显得特别小。学习委员会帮他放助手做的幻灯片。江小司一下看看他，一下看看大屏幕，一下埋头飞快的记笔记。
知道自己给她布置的任务超过了常人的承受量，江小司心头郁闷可是居然没有抱怨找他理论，这倒出乎沈漠的意料。那小小的身体仿佛潜藏着惊人的能量，每次都能把他交代的作业按时完成，而且十分优秀。
沈漠也是觉得校长的话有些道理，这么小的孩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做出一番成就和贡献，浪费在倒卖文物的勾当上实在是可惜了。他带的学生不少，聪明的很多，江小司却是最有根基和造诣的一个，特别是在文物鉴别和修复上。
看她呵欠连天，却强打着精神认真听课，知道她昨晚论文一定写到很晚。
放学之后，江小司按惯例到他办公室报道，交了论文，以为又有功课要布置。却没想到沈漠甩甩手，打发她离开。让江小司不得不怀疑，明天是不是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她。
上完晚上的课，江小司精辟历经的走出教室，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唐。
“小司，你还在学校么？”
“在的，刚下课。”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下沈教授，关于最近的那个案子我有要紧事和他说，他又不接电话了。”
“他就不能在家安个座机么？”
“他不喜欢电话声，要是安个座机学校有事都找他那还得了。手机还是我硬塞给他的，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
江小司无奈叹气，到了沈漠家，明明看见房间里灯亮着，敲半天就是不开门。
江小司跟他杠上了，一直敲个不停。
沈漠怒气冲冲打开门，江小司见他系着围腰，满手都是泥。
“教授，怎么不接电话，小唐有事找你。”
江小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每次来闻见这伤神香她就难受。
“没听见。”沈漠冷着脸又一头扎进工作室。
江小司打沈漠的电话，寻着声音从柜子底下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看全是未接电话。
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在书包里翻到一个东西贴在手机上。
推门走进工作室，沈漠正在制陶，拉坯的手法相当熟练。轮车缓慢的旋转，江小司看着柔和灯光下沈漠的侧脸微微有些出神。
拨通了小唐的电话递给他，沈漠瞪她一眼，江小司看看他手上的瓷土，嘿嘿笑着把手机举到他耳边。
沈漠基本上没怎么讲话一直在听，小唐在那边唠唠叨叨说了好久，江小司手都举累了。
挂上电话之后，江小司坐在一边小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继续看沈漠忙碌。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真的很好看。除了老爸，这千年来，她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可是为什么要是个道士呢？
“怎么还不回去？”沈漠不喜欢有人打扰，更不喜欢有人这样死盯着他。
“天晚了，我今天可不可以住在这里？”
“不行。”沈漠一口回绝。
“我怕黑，反正我又不是没住过。”
“打电话叫你爸来接你。”
“小气鬼！”
江小司皱皱鼻子起身，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喏，还你。”
沈漠这才看见键盘上贴了个粉色桃心：“这是什么？”
“软软贴，这样下回电话响，你不用去想哪个键是接听，只要摸到凸起的地方摁下去就行了，别人发短信来也是。其他键都别管，只要知道这一个就行。”
黑色的流线型手机上贴了个可爱的小玩意，感觉有些怪怪的，沈漠不由又皱起眉头。
“我知道铃声会让你焦躁头脑不清，所以调成震动的了，你以后不要乱扔，贴身放着，来电话了就按下这个桃心就行了。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让你这么反感手机，这些东西都只是工具而已，是死物，你不刻意的去排斥它，就会发现它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了。”
江小司突然从后面靠近他，手环过他的腰间，身子贴了上来，沈漠一惊，心跳乱了半拍，反射性的就要往前回避，江小司却已撩开围裙把手机****了他裤兜里面，然后往后退离，蹦蹦跳跳到了门口。
“那我回家啦，记得以后给你打电话你要接！”
沈漠无语，看着她跑出门去，眉头皱得更深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些东西，不能放任自流。
第二天，晴空万里，江小司在食堂打了饭菜，一个人坐在湖边草地上吃。
“小司，现在才吃饭？”胡慧看见她走过来打招呼。
“是啊，刚去了趟图书馆，师姐你吃饭了么？”
“吃了。”胡慧一头短发被寒风吹得乱糟糟的，摸着她头说，“最近很努力啊。”
“没办法，逼出来的。”江小司大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她最近食量大增。
“你和陈师兄做沈教授的助手一定很辛苦吧？”人家一般助手就一个，他一个人需要两个，什么琐事都要有人代劳。
“还好，挺锻炼能力的，跟着沈教授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也是因为崇拜他才考他的研，做他的助手的。小司，你喝的什么东西？”
胡慧好奇的看着江小司手里的瓶子，里面的汁液血红血红的。
“番、番茄汁。”江小司结巴道，早上出门的急，找不到平时用的水壶，就随便拿了个喝空的番茄汁瓶子装了半瓶血出来了。
“颜色不太像啊，是不是过期了？你不要吃坏肚子。”胡慧眯着眼睛凑过身子，想拿过来仔细检查生产日期。江小连忙举起右手，指向远处。
“那是什么？”
胡慧转过头，一看也乐了。
“哪里来的和尚？”
“和尚？”江小司定睛一看，真的是个和尚。穿着袈裟，戴着斗笠，手里还拿着法杖。每走一步，就发出咣当咣当的银环碰击之声。
杀气？
江小司大老远就觉得有些冷，那和尚的气势和沈漠比都不遑多让。路上的学生都一面好奇的打量，一面纷纷避开，让出路来。
“和尚怎么跑咱学校里来了？”江小司趴在草地上，仰着脖子从下面往上看，想瞧清楚和尚的脸，是不是跟沈漠一样帅。
和尚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眼中光芒如利箭穿透江小司的骨头。刚毅的脸上疑惑一闪即逝，杀气更甚。嘴唇轻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妖孽！”
江小司吓得差点没在草地上打个滚，背上全是冷汗，拎起包，抱着盘盘碗碗就慌里慌张的跑了。
“师姐，我先走了，下午办公室见！”
和尚也不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冷哼出声，径直往后山走去。
下午下课，沈漠不在办公室，江小司好开心，今天又没有功课了。跑去学校文化广场，参加轮滑社的活动。
她以前玩过一段时间滑板，轮滑学起来很容易，很快就能倒滑了。社里女生比较少，男孩子都很喜欢她，对她很照顾。终究是年龄有差，江小司发现自己和大孩子比较相处得来，进了大学之后朋友多了很多。以前是她照顾身边的人为身边的人担心，例如李月依。在这是身边的人都把她当小妹妹一样宠着她。
地上放着一排五颜六色的角标做障碍，江小司小心翼翼过着，却还是撞到好几个。另外几个男生给她讲解又做示范，她乐此不疲的一遍遍练习着。
自从来了大学不用穿校服，江小司的衣服每天换一套，各种风格都尝试。身边条件好的师兄很多，可是她很奇怪，为什么大家对她虽然好，但是一个主动来跟她约会的都没有，难道是因为她没有胸么？
看着不时走过的女大学生，青春靓丽，高挑迷人，江小司丧气的垂着头。她今天穿的是板鞋、休闲裤，白色T恤、小马甲，还带了一顶黑色帽子，看起来像个小男生。
玩了一会，想起今天有人预约了来店里拿货，得早点回去，便和大家挥别，蹬着轮滑鞋往校外走。下了梯子又滑坡，却没想到突然听见银环作响，余光又瞥到中午的那个和尚，心头一惊，一个不稳，就往前面转弯处刚好走出来的那人身上撞了去。
因为坡陡，冲力太大，来人直接被她压趴在地上。
“江小司！你走路不长眼睛么？”
听到怒吼声，江小司脸挤作一团，她怎么那么命苦，这样都能碰到沈漠。
骑在人家身上的姿势实在不雅，江小司狼狈的想爬起来，没想到鞋一滑，将沈漠刚抬起的身子又压了下去，脸趴在他胸口上，却听见自己的心在怦怦跳个不停。
沈漠冷着脸拎着她站起身来，严厉的训斥道：“下坡怎么可以冲这么快，有车开出来怎么办？”
江小司只能可怜巴巴的眨着眼，偷偷的伸出手摘掉他衣上的落叶杂草。沈漠却皱眉弯腰，大手在她脚踝处一捏。
“啊，痛痛痛！”
又开始打击报复了，江小司眼泪花花。人家都扭着了，还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时就见旁边走出来一人，法杖往地上一拄，杀气腾腾，江小司和沈漠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沈漠！还我紫印纹章！”

第24章 紫印纹章
沈漠看到和尚，皱起眉头，不自觉放开双手，江小司失去扶持，轮子一滑，哎哟一声又摔坐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揉着屁股。
沈漠很淡定：“亦休大师，从镇埜寺里不问自取紫印纹章是我的不对，可是也是为了捉鬼除妖，没有用在不好的地方。一用完，我就让蔻丹给你送还回去了。”
江小司低头捂嘴偷偷的笑，一休大师，哈哈哈！
亦休袖袍一挥，扔出一个东西在地上，向前翻滚三周半，正是江小司上次看到沈漠用来勾出叶秒魂魄的紫印纹章。
“这个根本就是假的！”亦休满面怒容。他的身上没有一般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和蔼和悯然，刀眉宽额，气势咄咄，眼神十分凌厉。
“假的？”沈漠和江小司都愣了。
江小司伸手抓过章来，仔细检查，的确是上好的质地，但是和上次见到的那个闪着灵光的紫印纹章相比只是凡物而已，而且印文的笔画转折生硬。如果是在沈漠手上，绝对不可能辨识不出。假设亦休大师没有说谎，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在沈蔻丹那里被掉包了。
沈漠自然也看出纹章是假的，以亦休的为人，千里迢迢赶来兴师问罪，绝不可能凭空捏造。
“大师不要动怒，这事恐怕有什么误会，先和我回去，我问问蔻丹，我们慢慢细谈。”
说着转身领着亦休往山上走。
江小司很凄惨的被扔在原地，想爬起来跟上去，可是扭伤了脚就罢了，还穿着轮滑鞋，实在是站不起来。
“教授！”她可怜兮兮的喊。
沈漠回头，见她还坐在路中间十分危险，只得又回头一把拎起她。
“我不是公文包！你不要又夹着我！疼疼疼！温柔一点导师大人！”江小司撒娇的改口，心头不满的抗议，她想要公主抱啊！
沈漠可不管那么多，拎着她回到家。
亦休和尚对周围十分熟悉，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了。江小司估计他中午来找沈漠的时候正好沈漠不在。
一进门亦休就皱起眉头：“怎么还烧这种香，何苦叫自己不能忘。”
沈漠仿佛没听见，江小司一脸好奇的瞪着亦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被沈漠很不温柔的扔在沙发上，只能委屈的弯下腰去解鞋带。
“你就没有其他鞋了么？”
“都放储物柜里了，本来准备直接滑着回家的。”江小司微微龇牙，轮滑鞋鞋帮子太高，刚好箍住脚踝，和因扭到而肿起的地方左右摩擦，疼得厉害。
沈漠从鞋柜里找了双沈蔻丹的拖鞋给她，蹲下身子替她解复杂的绕来绕去的鞋带，小心的松开，然后把她脚从轮滑鞋里抽出来。
以前只有老爸才会这样照顾她，可是眼前的不是老爸是那个很凶很凶总是骂她的教授啊！江小司整个人都傻了，半点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把沈漠这瞬间的温柔惊跑了。
亦休直杵杵的站在一旁，想必也是受了点惊吓，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只死苍蝇一样。
沈漠看到江小司白袜子上的小兔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不是沈蔻丹，这也不再是多年前，他带着一个小女娃相依为命的日子，沈蔻丹已经长大了。
铁青着脸站起身来，进厨房给亦休泡了杯茶，然后在冰箱里给江小司取了瓶番茄汁。里面还剩好些都是之前江小司常来他这蹭饭的时候留下的。
他犹豫片刻，还是从旁边取了个精致的小瓶子，倒了些液体混进番茄汁里。
江小司开心的喝着冰爽番茄汁，觉得教授一下子变得好体贴，连盖子都替她打开了。
再看着沈漠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心头直得意，他终于听进她说的话，把手机放在身上了。
“给蔻丹打个电话。”沈漠用一贯命令的语气说道。
江小司努努嘴，拨通电话，却没想到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你好？”
江小司傻了，看看屏幕，自己明明没拨错号啊，怎么会是老爸接的电话。
“喂，你好？蔻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过些时候再打来。”
“老爸？”
电话那头愣了愣：“小司！怎么是你？”
“这话应该我问才对！怎么会是你接电话？”江小司咆哮道，他在和沈蔻丹做什么？
“我被蔻丹拖出来在千里香陪她喝酒，结果她喝醉了，倒头就睡。”
沈漠在一旁面上罩了一层寒霜：“用冷水把她浇醒！”
“蔻丹，醒醒！你叔有事找你！”电话那头传来江流的呼唤声和沈蔻丹的梦呓。
“把电话给她！”沈漠从江小司手中接过电话，对江流说。
江流看着眼前这次易容成一个中年大叔模样的沈蔻丹，在醉梦中全是女儿的娇态，不由觉得十分滑稽，笑着把手机举到她耳朵边。
“沈蔻丹！你居然又敢去喝酒！”沈漠对着电话怒吼。
沈蔻丹在听到沈漠声音的刹那从椅子上一蹦而起，张惶失措的到处张望，却没有看见沈漠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做梦，长叹一口气的又趴回椅子里，打算继续睡。
“沈蔻丹！”又是一声熟悉的呵斥，沈蔻丹终于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在在在！”她手忙脚乱的接过江流递给她的电话，“叔，啥事？”
“你送回镇埜寺的紫印纹章为什么是假的？”
“假的？”沈蔻丹脑子一时还没清醒过来，“什么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我亲自偷的亲自送回去的，绝对没被寺里的人发现，也没有人知道我有紫印纹章啊！”
亦休在一旁冷哼一声。
沈漠不语，他知道亦休身为镇埜寺主持，不好将紫印纹章外借给他，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沈蔻丹偷去，否则铜墙铁壁，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你先回来再说，”沈漠挂上电话，开始思考这躲在背后的黄雀是谁。
一个小时后江流和沈蔻丹来了，沈蔻丹已然神清气爽，看不见一点醉态，闻不见半分酒气。
江流和沈漠两人第二次见面，依然无法挥去彼此心头的排斥感，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倒是江流和亦休对视的瞬间，亦休陡然凝神，目光犀利。小的不对头，这个大的更不对头。
江流倒十分镇定，看着他，丝毫没有闪躲回避，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
“小司，你脚怎么了？”看见难得安静的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江小司，还有她肿起来的脚踝，江流坐到她身边，仔细检查。
“没事，玩轮滑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江流不好在沈漠和亦休二人面前使用法力给她治疗，便问沈漠要了药油替她擦揉。
“三叔。”沈蔻丹心虚的低声喊，小时候被教育多了，现在还是很怕他。
沈漠把假的紫印纹章递给她：“你送回去的紫印纹章是这个么？”
沈蔻丹接过来看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一直是装在盒子里的，去镇埜寺之前我有好好检查过，没有问题，进寺后中途再没打开。”
沈漠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送回镇埜寺的时候章被掉包的？”
“怎么可能！我就没离过身，不可能有人从我身上拿走东西又放个假的回来我都没发现，再说我不是晚上去的，我是一大清早去的，趁着和尚们都在做早课。说不定是我把章还到寺里之后被盗的呢？”
沈漠摇头，除了沈蔻丹，亦休根本不会放其他人进去。而以镇埜寺的固若金汤，那小偷要是能从寺里盗出，就不用趁沈蔻丹把章带出的时候下手了。
“你好好想想，途中有没有什么人接近你，或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那时天已经开始亮了，不可能有人靠近我我没有察觉，就算是鬼……”沈蔻丹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我途中遇到一群小鬼打架，将他们驱散了。他们没有实体，如果技术高明，趁乱或许能从我这偷走。但是妖魔鬼怪不敢碰紫印纹章啊！”
沈漠再次摇头：“若是当中混着式神呢？这事可能有高手在背后操作。至少他对你偷还紫印纹章的行踪了如指掌，看来是觊觎已久。”
亦休在旁也不由皱起眉头：“紫印纹章乃佛门至宝，可生魂可死魂，这事后果可大可小。”
“大师放心，紫印纹章既然是因为我们而丢，我一定会尽快找回来。”
亦休和沈漠多年交情，自然是信得过他的，当下最重要的是赶快把章找回来。他又不能一直在寺外走动不回去，还是得靠沈漠。
“罢了，在寺里还没有其他人发现印章丢失前你们必须找到。另外，重新给我做一个假的回去交差，这个也太劣质了！”
亦休将那纹章扔在桌上，江小司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漠点头：“给我两天时间，大师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沈蔻丹连忙将功补过：“我立刻就去调查此事，一定给大师一个交代。”
然后江流抱着江小司，和沈蔻丹一起告辞离开。
一路上江小司都没有说话，江流隐隐有些奇怪。
“小司，怎么呢？脚还很疼么？”
“不是，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被我忘记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江小司突然觉得眼角有点凉，手一摸，竟然一颗泪水掉了下来。
“那个江流和江小司是什么人？”亦休问沈漠。
“江小司是我带的学生，江流是她父亲，在城中闹市区开了一家店，专做鬼怪生意，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些尸气或邪气。我知道大师心头的疑惑，我初见他们二人也是同样的感觉。”
亦休摇头，依然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
“最近有没有其他人曾前去镇埜寺妄图盗出紫印纹章？”
“没有。未免引来祸端，紫印纹章藏于镇埜寺一直寺里最大的秘密，极少有人知道。毕竟鬼怪虽人人都怕，却又人人都想要。封印尚未开启已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若被解开用在不好的地方，人间怕又要遭大难。”
沈漠想到多年前的百鬼屠城，口中微微有些干涩：“我总觉得他还没死……”
“沈漠，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何苦一直放不下。”
“你不明白，最后太容易了，他已经做到那一步，怎么可能最后这么轻易就败给我，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所以我绝对不能忘不能再次失去警惕，让过去的事重演一次。”
亦休摇头，岔开话题：“仿制印章问题不大吧？”
“恩，最主要的是材料，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好的玉石，明天先去找找看。”
江小司敲了很久，确定沈漠是不在家而不是不给她开门后，拿出手机试探性的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就当江小司要放弃的时候，居然通了。
沈漠硬邦邦冷冰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说。”
“导师！你一个人么？你学会接电话了？”江小司有些兴奋。
沈漠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她以为他是猪么？她贴那么大个粉红桃心在他手机上他难道看不见？
“你在哪里？我在你家门口，我不知道你找到做紫印纹章的玉石没有，我那里有很多，所以拿了一些来给你挑……喂喂喂？”
江小司拧着眉，正为她讲到一半沈漠挂她电话而郁闷的时候，就看见沈漠的身影出现在竹林掩映的小路上。
“导师！”江小司跑过去，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沈漠看她健步如飞，不由挑起眉毛，冷笑一声：“你脚还好得真快。”
“是、是导师的药好！”江小司尴尬的笑着，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是半个僵尸，虽然达不到刀枪不入但是痊愈速度是常人的好几倍吧，再加上还有老爸懂医术会法术。
“亦休大师呢。”她把盒子递给沈漠。
“去了附近的禅院拜访朋友。”沈漠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玉石，果然比他找到的要好，也对，忘了人家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了。

第25章 恐机症
江小司跟着沈漠进门，径直走入工作室。
“导师，我帮你吧？”
看着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沈漠奇迹般的没有拒绝。江小司拿来的都是未经打磨的原石，沈漠抱手站在一旁看江小司操作。
和课上不同，沈漠的眼睛只盯着她一个人叫她微微有些紧张。不过实力所在，还不算发挥失常，江小司心头有些得意。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沈漠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会出声指导。到了雕刻部分还是亲自操刀，江小司便在旁边打下手。
一个男人认真工作的模样总是很迷人，沈漠更甚。江小司有些出神的看着他的双手，仿佛模子里倒出来似的，完美异常。手指修长有力，棱角分明，指甲生得整齐漂亮。
此刻的他是安静的，神情专注，眼睛里仿佛装着可以让人沉睡不醒的永夜。不同于他时常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冷漠，蔑视，也不同于不满时的怒吼和毒舌。就是那么淡然的，犹如一塘水，倒映着满天的云。
江小司心跳得乱七八糟。
视线慢慢移动，顺着他的扣子一路向上。沈漠轻抿的薄唇，弧线叫人有些想入非非。RH散发的迷人气味，更让人沉醉其中。
“江小司！”沈漠突然出声，吓她一大跳。
“有人在敲门，去看一下。”
江小司连忙跑下楼，奇怪自己的脸为什么那么烫。
看着江小司的背影，沈漠狠狠掷笔，这才刚一个晚上而已！
来人是陈安元，给沈漠送信件和打出来的邮件。
“小司？这么晚还不回去？沈教授在么？”
“在。”
“那帮我把这个拿给他。对了，我跟你说，我和你胡慧师姐吵架了，她已经三天不理我了。你若见她，帮我多讲点好话。”
江小司呵呵笑：“快要圣诞节了，记得买礼物，女孩子最好哄了。”
陈安元连连点头离开。
想着沈漠忙了一晚上会不会饿，江小司去厨房下了碗面条端上去，见沈漠居然已经刻完了。
江小司捧着左看右看，不住赞叹。
沈漠摇头，光看实物，完全还达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做旧什么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印章的灵气和给人的神圣感威逼感，不是靠技术能弄出来的，所以还得再花一天时间。
“导师，肚子饿了吧，我煮了面条。”
“不要。”
“浪费是可耻的。”
“自己吃。”
“可是我最近在减肥……”
沈漠无语，早已习惯她的缠人，懒得再废话，接过碗来吃掉，发现味道很难得的比上次进步了许多。
“怎么样？还不错吧？”
一直盯着沈漠吃完最后一根，江小司连忙厚着脸皮扯着他袖子求道，“导师，这还有好多边角材料不要浪费了，你技术那么好，可不可以帮我也刻一个小小的章啊！”
沈漠嘴角抽搐，终于知道什么叫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了。
三两下子，一个小巧的印章便做好了，江小司兴奋的沾了印泥盖在纸上，“江小司印”几个篆字清晰又漂亮。
“谢谢导师！”
江小司欢欢喜喜的回家，专门从堆放宝物的仓库里找了一种怎么都不会掉色的印泥。先是把自己每本书上都盖上章，然后每件衣服的内里也盖上，宣告所有权。第二天去李月依家看狗狗顺便蹭饭，把小布丁屁股上也盖了一个。
“月依，烧饼最近对你好不好？”
“他一直对我都很好的，不过上次被你教授揍那一拳可够呛，好些天才消肿呢！”
“上次误会他了，还害他挨打，帮我道个歉啊，下次请你们俩吃麦当劳。”
“你还说，最近那么忙，一周才过来看我和小布丁一次，平时上课也再见不到你，我好想你啊！”
“我们不是每天都有聊电话么，大学里发生什么我都有老实跟你说，那比读中学可有趣多了，所以你要努力用功，也考个好学校。”
“我没什么目标，等邵冰明年高考完，他考上哪个学校，我也读哪个。”
“他要是没考上呢？”
“不会的，他知道我的想法，所以肩负两个人的未来，他一定会努力的！”
“好吧，他先去了大学，你就不怕他不要你了？大学里漂亮女生真的好多。”
“我也很担心啊，可是他要我相信他，他说他喜欢单纯的我，只要我不变，他就永远不会变。”
江小司摇头，的确，和李月依相处再简单不过，就是有时候太笨太胆小了，或许正好可以激起大男人的保护欲吧。
“小司，你有没有发现，在某些地方，沈教授和你老爸有些像。都说女儿会挑最像父亲的男人做男朋友，你会不会喜欢上他啊？”
江小司愣住了，心里惊了两惊。
“啥？我喜欢导师？我老爸和他哪里像了？”
李月依拿着熊仔饼干，一口咬掉一个脑袋：“我觉得还挺像的啊。”
“根本就是两种类型，唯一的相同点就都是大叔。”
“你每天和我讲电话，十句有九句都是你的导师、导师、导师……还是说你不喜欢他？”
“我很敬重他，我没有邪念。我已经发现目标了，打算过几天就去表白！我要享受每天和一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的幸福时光！”
“不会吧！那么快！我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是谁啊？”
“我给他取外号叫图书馆帅哥！他经常在图书馆靠窗的地方上自习，看的全都是什么天体物理，高分子化学，基因工程，细胞生物学那一类我看都看不懂的天书！浑身散发的RH香味飘荡在整个图书馆里……”
“啥RH？我说怎么每次和你发短信你都在图书馆，还纳闷你突然转性了，搞了半天是去看帅哥了啊！”
“我还经常放了学100米冲刺到篮球场抢占有利地形看他打篮球，为他摇旗呐喊！”
“那他认识你么？没女朋友吧？”
“目前还不认识，但他肯定注意到我了，毕竟我在我们学校可是名人啊，哈哈，他上次看见我，还对我笑了！放心，我侦查、打听、跟踪过，他绝对没有女朋友！”
江小司一脸甜蜜，李月依呕吐不止。
“难得你居然忍耐了那么久没表白啊。”
“我长那么大活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跟人主动表白过啊！虽然这是新时代了，但是，我们才遇见不到两个月，为了避免他把我当小孩看，以为我是一时痴迷或者开玩笑，我要先在他面前塑造勤奋好学的小天才的良好形象，然后再步步逼近，慢慢拿下！现在他已经对我有了很好的印象，我决定圣诞节就去跟他表白！”
因为沈漠要工作，江小司上课太忙，妙嫣请了两个人过来帮忙看店。不到十二点，江小司就爬上床睡了，却又睡不着，左右翻滚着。明明在计划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向图书馆帅哥表白，脑袋里出现的却总是沈漠的身影。
知道他肯定不会回，却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沈漠发短信。
——导师，睡了么？
等了一分钟果然没反应，接着继续发。
——我今天晚饭吃了糖拌西红柿和肉沫茄子。
等了半分钟依旧没反应。
——亦休大师走了么？紫印纹章交给他了？真印章有下落没有？我也拜托妙嫣帮忙留意了。
再发。
——我好喜欢那个印章，谢谢。我在手机背后也盖了一个，明天给你看？
再发。
——那天我趁你不注意，从你院子里偷掐了片聪草的叶子，插在我桌上的小花盆里，每天浇水，现在已经开始发芽了。只要在叶子上一遍遍的写字，以后长出来的种子上就会刻下字迹，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么？
不信他还忍得住。
——今天米教授让我们写一篇关于黄肠题凑的论文，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你说我写什么好呢？
五、四、三、二、一！
果然，手机响起来了，江小司乐的前后翻滚，她就知道，虽然沈漠还没到可以回短信的地步，但是拨电话肯定没问题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他这个心病。
沈漠拿起电话先对着江小司狂吼一通，他就不信她会不知道黄肠题凑怎么写，不过还是照例讲解了半天，江小司不断询问他些个人看法，还扯些有的没的，将通话时间拖长。
等挂上电话的时候，沈漠一看已经打了半小时，简直破了他的最高记录！
看着掌心里的手机，已经没那么强烈的排斥了。而多久之前，他拿着手机，手甚至还会颤抖？
轻叹口气，关灯刚躺下身子，短信又响了，打开一看。
——导师，你今晚上吃的什么？
沈漠再次把手机扔床脚了。

第26章 平安夜的约会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迪凡总算是鼓起勇气给江小司打电话。
“小司……”
“小迪，好久没见你了！你回家了么？”
“是啊，回来和家人过节。你平安夜有时间么？我家要开Party，你要不要和江叔叔一起来？”
“我好久没去意大利了，还挺想去的，可是我最近功课忙，而且平安夜我有约了，你代我向你爸妈问好！圣诞礼物我已经给你寄出去了，查收啊！”
迪凡想问约的谁又不好意思问，恨恨的扯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总是这么害羞呢。
江小司挂上电话，继续在镜子前摆弄她的假睫毛，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她要先学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流靠在门边，嘴里叼着棒棒糖，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她。
“你的睫毛已经够长够密了，干吗还弄个假的上去？”
江小司头摇得像拨浪鼓，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总算学会贴了，然后在一堆从妙嫣那里讨来的高级化妆品里翻来找去，找出一只黑色的睫毛膏，却笨手笨脚把自己涂成了一只大熊猫。
江流乐得棒棒糖都快从嘴里掉出来：“好端端的干吗化妆啊？”
“老爸，你别光顾着笑！快来帮我忙啊！我平安夜晚上有约会呢！”
“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啊，黄毛丫头也想要涂脂抹粉了。”
江流挑眉，笑眯眯的走过去，用化妆棉小心的把江小司的熊猫眼擦掉，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睫毛膏，很熟练的动作起来。
说起来他给死人化了那么多年妆，还是第一次给活人化。江小司黑亮的眼睛望着他，不停的眨啊眨啊。
“乖，忍住，不要眨眼睛。”
“唉，真不知道妙嫣那些女人，每天早上出门这么折腾怎么受得住！”
“要漂亮当然要辛苦一点，没听过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跟什么人约会？可以跟老爸说么？”
“我还没约上呢！”
“不会是沈漠把？”江流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
“RH？”
“老爸你太了解我了！飞吻！”
江流松口气，只要不是沈漠就行。
“你长大了，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不管做什么，不许瞒着我偷偷摸摸。”
“恩恩，好的！”
江流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蝴蝶发夹将江小司刘海高高别了起来，手指轻弹她的额头。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可是因为江小司成长得速度实在是太慢，她在他心底好像一直都是固定的一个模样。
轻轻拿着睫毛刷给她刷着睫毛，江小司长睫微微颤抖，好像蝴蝶的翅膀，每次眨眼空中仿佛都飞散出一阵紫色的鳞粉，在他眼前弥漫开来，形成薄雾。江小司的脸逐渐朦胧起来，恍惚中与柳枝的脸重叠在一起。恬淡一笑，满心喜悦，仰着的脸如盛开的莲，那是他安静的守卫一旁，小榭中看着赵病给她画眉。
手猛然一抖，沾了江小司眼角，犹如点了一颗泪痣。
江流把睫毛膏递回给江小司：“小司乖，自己慢慢画，总有一天要学的。”
江小司茫然点头，看着江流走出门去。掏出唇彩，把自己涂成了猴子屁股。
平安夜早上天气突变，好像要下雪。可是这也挡不住江小司的爱美之心，她跳上高跟鞋，钻进超短裙，彩色裤袜看上去很有节日气息。江流替她整理好烫得很可爱的卷发，江小司戴上挂着两个毛毛球的帽子，抓上书包就出门了。
“小司，等一下，带上围巾和雨伞，一会可能要变天。”
“好的。”江小司长长的睫毛扇啊扇的，这次没有用假睫毛，一身打扮全出自江老爸手笔，淡淡妆，天然样，可爱清新，绝对无敌，看上去更像洋娃娃。”
“路上小心！”
江小司一边回头飞吻一边跳上小电动摩托笃笃笃的往前开去：“老爸放心！我会成功的给你拐个女婿回来的！”
江流无奈的笑着摇头，收拾东西也准备去上班了。
沈漠看着风风火火跑进教室的江小司吓了一跳，一贯打扮很男孩子的她居然化了妆，在高跟鞋的帮助下，个子也顺利拔高，虽然依旧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却有一股少女独特的可爱与清纯，
这节课江小司上得很不认真，东张西望的。不是在纸上写写画画，就是埋头捂嘴偷笑，根本没有在听课，沈漠很有冲动拿粉笔头砸她。
中午还没打下课铃她就频频看时间，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果然沈漠一说下课，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江小司！”沈漠叫住她。
“什么事？教授？我下午再去你办公室行么？”江小司两只脚跳来跳去。
“你急着去上厕所么？”
“呃，不是，我去图书馆。”
沈漠挑起眉毛，一脸鄙视和不信。
“真的真的。”江小司不敢抬眼看他，沈漠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唐装，明明是修身的式样，就是可以被他穿出禁欲的效果，跟神服一样，但是仍是帅得叫人流鼻血。
江小司努力遏制住心跳加快，告诉自己上好的RH在图书馆等着自己，这个RH可打死她都喝不起。
“怎么打扮得跟棵圣诞树一样？”沈漠皱眉。
“我今晚有约会啊！”
“约会？”沈漠声音陡然提高，突然想起叶秒和李月依，也不知道是要江小司别晚上出去乱跑好，还是叮嘱她记得带安全套。心头陡然恶寒一阵，甩甩手出教室去了。
江小司跑到图书馆，帅哥还没来，应该是吃午饭去了，但是他常坐的位置上他的书和包还在那里。江小司连忙跑过去，把写好的情书压在他书的下面，又怕他看不见，露出来一角。没想到刚好碰到帅哥回来了，江小司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笑着，跟他挥挥手，然后飞也似的逃跑了。
5点不到，江小司就早早在学校的核桃林等着了。心头有些忐忑，他不会不来吧？
天色虽然晦暗无比，可是树上挂着彩灯亮闪闪的，就好像江小司此刻的心情，又兴奋又期待。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图书馆帅哥果然没来。
难道他没看到自己写给她的信？或者不知道是自己给他写的？不会啊，明明都被他撞见了。难道他嫌自己太小？可是要拒绝至少也出来给个说法嘛！又或者是平安夜和其他女孩子出去玩去了？
江小司越想越伤心，脑海里美妙的RH冰淇淋一点点的融化。
天越来越暗，终于下起雪来。江小司孤零零的蹲在路灯下，雪地上画圈圈，看着身边热闹的走过一对一对，一群一群。
一直等到十点钟，蹲了五个小时腿都蹲麻了，他还是没有来。
看来第一次表白只能以失败而告终了，江小司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可怜。
“江小司，你蹲这里干什么？种蘑菇？”
一道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灯光，江小司抬起头来。沈漠站在她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那么高，穿着和平时不一样的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衣袋里。依旧那么冰冷咄人，连雪花飘下来都要拐个弯不敢落在他身上。
“教授……”江小司仰望着他泪光闪闪，亮得沈漠觉得刺眼。
“不会是又摔哪脚扭了吧？你不是去约会去了么？”沈漠努力放缓语气。
“我失恋了……”江小司低下头继续难过。
沈漠不屑的嗤笑一声，丁点大个孩子，知道啥叫失恋。
“起来，别蹲在这挡路。”沈漠毫不温柔的拎起她，手轻轻拍掉她头发上和衣服上的雪花，见她皮肤被冻得晶莹剔透，当真如一尊雪娃娃。
“你都不知道冷么？”皱眉不客气的责备着。
江小司无精打采的摇头，她是僵尸啊，哪那么容易冷。
沈漠看她垂着睫毛，上面都飘着雪花，伸手轻轻拂过，带起一阵暖风。江小司浑身一震，抬起头，唇刚好吻到他掌心。心头一怕，退了两步。
沈漠浑然不知的继续拍打着她背上的雪，昏黄的灯光下，江小司仰望他背光的轮廓仿佛镶着一道金边。黑色的身影飘渺出尘中，又让人无比的踏实和有安全感。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江小司突然心头猛得一痛，仿佛回忆起什么来。呼吸急促，狼狈转身，再次蹲在地上，不敢看他。
沈漠见她似乎是真受了打击，怕她感冒生病，张开大衣，像往常一样把她拎了起来，夹在腋下，往后山自己住处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江小司挣扎。
“不要乱动，再动把你扔池塘里去。”沈漠冷冷的威胁。
江小司撅起嘴巴，她刚失恋，这人就不知道温柔一点？
脸磨蹭着沈漠的大衣，面料很好，温暖而舒适，江小司觉得就像一顶小帐篷，突然有冲动一直住在这里面。
她依然保持着头朝后屁股朝前的不雅姿势，不过沈漠的大衣从上面罩下来遮住了她，她只能望着地面，看见灯光下白雪闪闪发光跟金子一样。还有沈漠的印在雪上的脚印，她一个又一个数着，几乎入了神。
万籁俱寂，甚至可以听见雪花落在竹叶上的沙沙声，还有唯一就是沈漠的脚步声，每一下仿佛都踩在她心上。

第27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当大衣被揭开，光亮洒进来，江小司有一种坐着电梯，电梯门打开，然后来到天堂的感觉。蜷缩在沙发上她最喜欢的一角，沈漠进厨房给她泡了杯红茶。
江小司此刻早就将刚刚失恋的打击抛之脑后了，一脸享受的看着窗外的雪。沈漠一回来就到院子里去看他的花。早先经不得冻的都已经搬到暖室了，不过沈漠不是溺爱之人，大部分能扛得住的，沈漠都任凭其风吹雨打。
“导师你吃饭了么？”
沈漠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导师我饿了，给我弄东西吃。
冷着脸一面走进厨房一面问：“你下午没吃饭么？”
江小司摇头叹气：“本来打算约会一起去吃圣诞大餐的。”
不一会沈漠从厨房出来，捧了一碗蛋炒饭。
江小司光闻着香味口水就要流出来，看着金黄的煎蛋，颗颗饱满的饭粒，心头突然有点发酸。埋头开始狼吞虎咽，感觉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慢一点。”沈漠生怕事故百出的她不小心再被噎着。
江小司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比RH还要好吃，她眼泪都快感动的掉下来。
一粒不剩，全部扒干净。
“谢谢……”江小司小声说。
沈漠倒是第一次听到她道谢，怎么听怎么别扭，冷哼一声道：“自己去洗碗。”
于是江小司很勤快的奔赴厨房，心情大好之下，到处都擦得闪闪发亮。
虽然圣诞节沈漠没有送她礼物，但是这一顿吃的，比任何礼物都要让她开心，这就叫雪中送饭啊！
“导师，你收到我寄给你的圣诞礼物没？”
“收到了，太贵重，一会你拿回去。”
她居然送了个四耳簋给他，市价近百万的东西，她居然随便拿报纸包了，装在纸箱里，用快递送过来，真是叫人冷汗都吓出一身。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江小司委屈了，为什么今天总是被人拒绝啊！
沈漠摇头，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哪有人把几十万当圣诞礼物随便送给不相干的人，他自认受之有愧。
“你不要想着它的价格，我拿给你是做研究用的，你把它随便当做一口锅啊一个盆啊啥的。只是普通的器物，你不能用钱来衡量。”
沈漠斜眼，不用钱来衡量，那她家店做的啥买卖，直接开个考古研究所好了。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钟声和喧闹声，江小司一看表都过12点了。
“导师圣诞节快乐！”
“快乐。”沈漠站起身来，“打电话给你爸，不管今晚回不回去都要跟他说一声。”
“教授，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真难得你有自知者明。”沈漠点头，见她神情黯然，似乎还在为失恋的事耿耿于怀，犹豫了一下道，“有些事情与其自己在这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弄清楚，凡事不可轻易下决定，既然决定去做去面对了，不要遇到点困难就畏畏缩缩的。”
江小司双目闪亮的看着他，重重点头。
“教授你说得有道理，今天不问清楚他为什么失约，我觉都睡不着！”
江小司冲冲告辞，往山上跑去。沈漠看着她一脸激动兴奋的神情，突然有说错话了的感觉。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张祈开着台灯躺在床上看书，可是心思混乱一点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图书馆那个小女孩被她撞见时红红的脸。
“江小司……”
他来回看着手中那封信，越想越觉得复杂，还是睡觉好了。刚关上灯，就听见有人在轻轻敲窗户，不由吓出一声鸡皮疙瘩，他们这是四楼啊！
宿舍的其他人不是出去玩通宵了，就是在床上睡得跟猪一样。
他起身开灯，就看见江小司趴在窗户外面跟他笑着招手，脸都吓白了，脚下一个踉跄。匆忙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因为窗户是往外推的，一不注意就会把江小司推下去，他掌心里紧捏一把汗。
江小司因为还不会飞，从一楼爬上来还是费了点功夫的。
张祈见她小小的身子，穿着高跟鞋，站在突起的楼檐上，本来到处都是雪滑的很，再加上风一吹，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你、你……这太危险了！”
江小司扒着窗台，伸长脖子探进屋内：“我没事的，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没来？看到我给你的信了么？”
张祈难为情的挠挠头：“对不起，我以为是恶作剧，我经常被别人捉弄，所以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喜欢我。”
江小司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捉弄你！你这么好，怎么会没人喜欢你呢？”
“我现在知、知道了！你赶快下来！”
江小司继续摇头死扒拉着窗台不放。
“那你答应和我交往了么？”
“你还小……”
“我很懂事的，该知道的我全知道，该会的我全会，该有的……我很快就会有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赶快进屋来。”
“不了，我要走了。不打扰你和你同学休息。我叫江小司，你记得啊！信上有我电话号码，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女朋友了，我明天中午给你做便当，下课图书馆见！”
张祈连连点头，江小司还腾出一只手跟他挥手再见，吓得他一手扯着她衣领一手扯着她帽子上的毛毛球。
“我走了！晚安！圣诞快乐！”江小司笑眯眯的说。
张祈一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晚安，路上小心。呃，真的不进来坐坐？”
“不了，拜拜！”江小司又顺墙爬下，原路返回，二楼某人看见窗前有人影攀爬，惊叫一声“有贼”，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江小司直接跳了下去，平稳落地，张祈心都蹦到嗓子眼里了。见她笑呵呵的一面回身朝自己挥手，一面跑远了。不由擦擦额头的汗水，轻呼一口气。
第二天中午江小司一下课没有直奔图书馆而是直奔沈漠办公室。
“教授！”
沈漠从一堆现场挖掘照片中抬起头来，江小司立马被震惊了。他今天，居、然、戴、眼、镜、了！
冷酷的气势被微微收敛，平添了一股儒雅和脱俗。
“什么事？”可惜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江小司好半天才合上下巴，勒令自己调转视线：“教授你吃午饭了么？”
“还没。”沈漠懒得理她，继续翻看手中的照片。
“我做了便当，你尝尝吧！”江小司兴奋的把盒饭放他桌上，打开盖子。
沈漠挑起眉毛，昨晚不过是一碗蛋炒饭，她那么快就来知恩图报了？
江小司殷切的眼神注视着他，沈漠无奈，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两口。里面还居然有一个桃心形的黑糊糊的东西，他若不是戴着眼镜，都看不出来是个煎蛋。
“味道如何？”
“一般般。”
“比上次有进步没？”
沈漠勉强点头。
江小司欢天喜地：“那就好，我以前从来没做过便当，知道自己手艺差，也不知道惨不忍睹到什么地步，你个美食家都说好的话，我就放心的给他送去了！谢谢教授！拜拜！”
江小司抱着另外两个便当，乐滋滋的又一阵风似的吹出办公室。
沈漠嘴角抽搐，搞了半天，她是让他来试吃的啊！

第28章 拜见岳父大人
江小司跑进图书馆，果然张祈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她猫一样蹿过去，吓了他一大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们到外面去吃吧！”
张祈跟着江小司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景致很美，就是寒风阵阵，冻得他起鸡皮疙瘩。打开便当，看见黑糊糊的煎蛋已经开始冒冷汗。视死如归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结果脸色一下黄一下红一下绿，跟交通信号灯似的。勉强硬吞了下去，已经有九死一生的感觉。
江小司还算有自知者明，立刻侦查到情况不对。可是明明自己做好有尝过的，觉得味道还行，比上次放多了味精那个算是比较成功的了，沈教授也说没问题啊……
抢过张祈的饭盒：“我刚在食堂微波炉里热过，那么快又冷了，不好吃，我们还是去吃火锅吧！”
张祈连连点头，两人走进学校里的火锅店，刚好张祈的几个同学也在，招呼他们过去坐。
“张祈，你妹来了？过来一起吃吧，这家干锅牛肉好吃！”
江小司大方的打招呼：“我是张祈的女朋友，考古系的，我叫江小司。”
张祈低着头，脸红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傻眼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跳级来T大的天才初中生啊？张祈你小子有福啊，找个那么可爱的女朋友了都不跟我们说！”
江小司笑着连连点头。
“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一个个子异常魁梧的女生站起身来，抓起包就头也不回的出门了。江小司看张祈的脸从通红变成纸白。
饭桌上张祈一直都不说话，倒是江小司和其他人聊得挺欢。
回去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但一般都是江小司问，张祈回答。直到谈到自己的专业，张祈才打开话匣子，分子与细胞生物学方面的东西讲一大堆，听得江小司云里雾里，下巴都快掉下来。
回到家，江小司纳闷的在那翻菜谱，这次每一样调料她都是度量好了才放进去的啊，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小司，第一天约会怎么样？”江流问。
江小司摇摇头：“就在一块吃了午饭。”
江流看看她手中的菜谱：“你不会是亲手做的吧？”
“是啊。”
“你找到第二个能吃下你做的饭菜的人了么？”
江小司合上菜谱，竖起眉毛：“老爸你什么意思？”
江流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能吃下你做的东西，你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有多差劲，。”
江小司抓起抱枕往江流砸去：“才没有呢！导师就说我做的东西好吃！”
“好吃？”
“反正就是全部吃光了！”
江流凝眉深思，一副惊奇的模样：“还真有第二个人啊！”
江小司被狠狠打击了，哭丧着脸：“真有那么难吃么？”
“也不是难吃，就是味道很奇怪，你自己尝着不觉得？”
江小司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江流：“他会不会被我吓跑啊？”
“应该不会吧，不然明天你邀他下午回来吃饭，老爸露一手，帮你挽回印象分？正好我也不放心想见见？”江流摸摸她的头：
“这个主意不错，我明天就跟他说。”
第二天张祈明显被江小司震惊了，才谈恋爱第二天，两人互相什么都不了解，就要跟女友回去见父母了么？他好怕啊，可不可以不去？
可是还是无奈的跟着小司回了家，结果一进脱骨香，就被满橱窗的各种成人玩具再次打击到了。
他的小女朋友，出身于什么家庭啊？
“李月依！你怎么也来了？”江小司看着百无聊赖坐在柜台后面帮忙数钞票的粉红身影。
“你昨天电话里不是说要请男朋友过来吃饭？你把他描述的那么帅，我当然好奇。白天要上课不能去你学校找你，你都带回家来了，我当然要过来看看。”李月依伸脖子往江小司身后看，男生个子高高的，就是有点害羞低着头，看不清楚脸。
江流从厨房里出来，围着围裙，一只手里挥着锅铲。
“回来了啊。你好张祈，我是小司的爸爸！”
张祈总算抬起头来，小声道：“伯父好。”
江流和李月依同时被雷劈中一般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望向江小司，江小司却浑然未觉的将张祈领到后屋。
“你先坐一下啊，我去给你泡奶茶喝。”
江流和李月依一块挤进厨房，李月依结结巴巴问道：“小司啊！这就是你说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是啊？怎么了？”
“就算我俩审美观不同，但是帅字的首要前提是五官端正吧？”
江小司耸耸肩：“你是说他的牙么？”
李月依拼命点头，大爆牙就算了，还要加上四环素牙，这怎一个惨不忍睹啊！
“挺帅的啊，你别老想着人家的牙，你注视他的眼睛，多么深邃啊，你看看他的鼻子，多么挺拔啊！你闻他身上的香味，多么诱人啊！你再看看他的气质他的风度，那简直了！”
李月依彻底无语了，这鼻子和眼睛还好说，这香味又是哪里来的？
“可是你跟他……呃，接吻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别扭么？”
江小司认真思考状，“接吻么？不知道啊，我下次试完了再告诉你。”
江流在一旁很失态的笑着直不起腰来，这个小馋猫分明就是被张祈身上的RH血香和灵魂干净的味道吸引了，却误以为是喜欢上人家，难道以后还真打算把张祈吃了不成？
张祈如坐针毡，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他本以为江老爸知道自己和他未成年的闺女谈恋爱，叫他过来吃饭是来训话的，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饭桌上异常温馨和睦。江小司和李月依笑笑闹闹的，江流体贴细心，眼神温柔，都没有把他当成外人。而且江流的厨艺也实在是高超，他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慢慢熟识了，话匣子打开，和江小司互相之间的了解也多了很多，觉得她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自己何德何能，圣诞老人怎么就从天上掉了个这么好的小姑娘给自己做女朋友呢？
江流开车送张祈和李月依回家后，回来见江小司在电脑前面坐着，笑容十分诡异吓人。
“在做什么？”
“嘿嘿，老爸，来看，我上课用手机偷拍的导师的照片，”
江流一眼扫去，上百张之多，沈漠各种神态动作表情的都有，但没有一张不是冷着脸，心头不由又涌起一阵担心。
“沈漠没有为难你吧？最近课业难不难？跟得走么？”
“当然，导师对我好着了。老爸，你觉得张祈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性格比较胆小自卑，但是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我也觉得，第一次注意他，是两个女生在图书馆自习室争座位，非说是自己先占了。他就默默不语的站起身来，把位置让出来，然后自己从阿姨那借了个小凳，在角落里看书去了。他总是一个人，时常到湖边去喂鲤鱼，我还偷偷见过他和鲤鱼说话。我觉得，他和老爸有点像呢。”
“和我像？我会和鲤鱼说话？”
“哈哈，我是说你们温柔安静的气质有点像，而且都心很软，不习惯拒绝别人。”
江流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愣了愣：“那你就好好和他交往着试试看吧。”
雪化了，出太阳了，江小司和张祈正在进行饭后散步。看着身边一对一对都是搂着抱着无比亲密，江小司便也伸手挽住张祈，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地上往前走。
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江小司。”
江小司抬头见是沈漠，笑眯眯的打招呼：“教授！”
“这是谁？”沈漠阴沉着脸问，居然在校园里公然勾勾搭搭。
“他叫张祈，就是我新交的那个男朋友啊！多谢你那天和我说的话，我才没有放弃。”
沈漠一头黑线，搞了半天是他的错，他居然鼓励未成年学生早恋！而那个让江小司平安夜在雪地里苦等五个小时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人，果然这丫头审美和旁人不一样。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叶秒事件，转身回来看着张祈：“你记住，江小司还没成年。”
张祈好半天没弄明白这句话是啥意思，只是一个劲点头，抹把冷汗，“冷漠教授”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实在是让人很有压力。
江小司看着沈漠的背影，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突然歪着头问：“张祈，你很在乎旁人的看法么？”
“还好吧，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跟我走在一块，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是不是我太小，怕大家说你闲话？”
“没有没有，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配不上我？如果你是因为牙齿……对了，我这有一张名片，你去找这个人，让他给你免费换新牙。就说是我介绍你去的，以后我给他打六折。”
“不用了小司，我最怕看医生了，特别是牙医。”
“别怕，一点都不痛，而且速度非常快，绝对焕然一新。我那么爱吃糖，这么多年每次吃坏牙齿，都是到他那去看的。”
张祈愣了愣，这么多年是多少年？她换过几副牙？
“江兄！”
江流刚从医院手术室出来，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转过头，见是一高中模样的男生。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肩，微微有血渗出，一时有些愣住了。
“我是沈蔻丹。”
“怎么回事？受伤了？”江流连忙上前查看她伤势。
“我捉住上次那个鬼婴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沈蔻丹递给他一个绣袋，上面全是符字。
“被他弄伤的？”江流心头隐有怒火，早知道就不应该对他姑息，竟敢一再伤人。
“不是，这鬼婴就是行踪难定，所以拖了那么久才抓住，那点能耐还伤不了我。是紫印纹章的事，我回去慢慢跟你说。”

第29章 饕餮盛宴
沈蔻丹解开扣子，小心的把衣领拉开，露出右肩，上面很明显的五道爪印，皮肉都绽开来。江流皱起眉头，伤口有尸毒，而且毒性相当厉害，还好不是要害处。沈蔻丹这方面经验比较多，自己先做过处理，阻止了毒性蔓延，可是右臂依然整个麻痹不能动了。
江流一边帮她治疗包扎一边问：“怎么回事？”
“紫印纹章被掉包的事我查来查去查到梅宅天府，发现府内还有一个十分隐秘的后门，守卫森严，进进出出的都是非人，便想混进去看看。我扮人扮得多了，但是没怎么扮过鬼。毕竟容貌易换，身上的气味难掩，遇见一般的鬼怪还可以蒙混过关，但躲不过专门的探测仪器。后来被发现了，结果争斗中受了点小伤。”
沈蔻丹将一人应对近百尸魂的惊心场面一语带过。从小到大，摸爬滚打，这样的事早就习以为常。
“梅宅天府？”江流皱起眉头。那是桃源市著名的食府，各大菜系都有，烤鸭尤其著名，他带着江小司去过不下十次，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你若觉得那里有问题，我们就再去吃一顿，这次以僵尸的身份从后门进。”
“我们？”
江流从怀里拿出珠玉：“这个可以让别人以为我是人，自然也可以让别人以为你是鬼。”
江小司好久没玩游戏了，手痒痒刚打开电脑，就听见一阵风铃声，紧跟着一股阴风吹了进来，不由得打个寒战。不过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抬起头来。
“你好，请问想要点什么，我们这各种欧美日韩的成人玩具都有……”
“我不要那个，我来买血的。”来人声音冰冷低沉，穿着好像巫师的那种黑色长袍，帽子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皮肤异常苍白，却唇红如血，要是手里再拿把弯镰，还真有点像死神。
江小司盯着他瞧了一下，确认是个非人，才道：“第一次来？有人介绍不？”
“没有，只是久仰脱骨香大名，今天过来看看。”
“哦，你要什么血型？新鲜的还是过期的？新鲜的800，过期的200，特殊血型另加钱。每袋200cc……”
来人打断她：“新鲜的B型血，两吨。”
江小司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没掉桌子上去：“两吨？”他家要开吸血鬼派对，准备弄个血池肉林么？
“这位先生，你买那么多血干吗啊？放久了过期多浪费。而且，我们这也没那么多货。”
“尽量吧，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我多出十倍。我明天派车过来取货，这是订金。”
死神先生放了张二十万的支票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往外走。
“先生你贵姓？”
“梅。”
江小司摇摇头，这年头真是什么奇怪的鬼怪都有。脱骨香卖血，只是为了给需要以血为生的非人提供一个正常获得渠道，并不是为了挣钱，挣钱自然还是古董来得快。
本来江流想让沈蔻丹休息一两天再去梅宅天府的，可是沈蔻丹却坚持马上就去。
“我刚受伤，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那么快再回去。”
江流看着这次易容成艳丽女鬼的沈蔻丹，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是你本来模样？”
沈蔻丹摇头：“当然不是。”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真人长什么样。”
沈蔻丹沉默不语，她自己也快忘了。
“我给你也易个容吧，不要给脱骨香惹下什么麻烦。”
江流点头。
去到梅宅天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层高古色古香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门前车马如龙，而且全是高级轿车。沈蔻丹带着江流绕到后面，在小巷子里七弯八拐，到了另一个入口处，明显没有前门张灯结彩那般招摇，来人各个都神秘古怪，鲜少有露正脸的。
江流和沈蔻丹解决了两个半实体的冤魂，拿了他们倆的食帖，顺利进入梅宅天府之内。
服务员都是各种妖怪，穿着大红色的旗袍，身材婀娜多姿，服务热情周到。江流和沈蔻丹被她们引领着到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入坐。江流一眼扫过周围的非人，倒是见到好几个来过店里的眼熟的。
“二位要点什么？”
江流和沈蔻丹接过菜单，翻开一看，同时一惊，对望一眼，心里已明白。菜单上各个菜式，什么红烧香腮肉，卤舌尖，宫爆眼球，芥末肠子，吃的全是人肉，是真正的饕餮大餐。
沈蔻丹看着菜单上一幅幅看上去很美味佳肴的图片，不由脸色苍白，五脏翻滚。再血淋淋的场面她都见过，可是看到这些还是忍不住有呕吐的冲动。
这时旁边一桌已经开始上菜，竟是一道“清蒸婴儿手”，那小手粉雕玉琢，白嫩嫩的，，被蒸得晶莹剔透，跟水晶萝卜一样，还冒着热气。
看着周围的牛鬼蛇神一口吃掉一个手指头，嚼得津津有味，沈蔻丹终于受不了了。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在那边，直走往右拐。”
沈蔻丹起身匆匆离席，江流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等她回来了再点菜吧。”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先给他们添茶，茶壶里倒出来的，都是血水。
江流皱起眉头，看着周围一片乌烟瘴气，对自己的僵尸身份更加厌恶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沈蔻丹回来了，脸色更加苍白。
“你去哪了？”
见沈蔻丹久久说不出话，心头已明了。
“厨房？”
沈蔻丹点头，她本来是想到处查探一下，没想到刚好路过厨房，想到那豹头人身穿着厨师服的妖怪，在案板上剁肉的场景，心头就一阵发寒。
“这些到底是活人肉还是死人肉？”
“有区别么？”江流长叹一声，“不过照这客流量，全是活人不大可能，否则就乱套了，也不可能安然无事到现在。但是，估计着应该还是有的，但是价高一般非人吃不起。”
“真想把这里铲平！”
“铲平了这里，还有那里，只要有需求，总会有这种存在。不过鬼吃人，或许还是好过人吃人吧，这样的事，不管是和平还是战乱，总是屡见不鲜……”
他就是不想总见到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才开的脱骨香。
“有紫印纹章的线索了么？”
“没，不过我把地形摸清楚了，下次再来探吧，我没有心理准备，有点受不了了，我们先回去。”
“回去？”
“你不会真要在这里吃人肉吧？”沈蔻丹对江流怒目而视。
江流耸耸肩：“也有素菜的嘛……”却还是和沈蔻丹起身，假装突然有急事的离开。
被布置成暗红色的房间里，一个人站在监视器前，看着是沈蔻丹和江流离去的身影，发出阴森森的尖锐笑声，像指甲搔刮着玻璃。
“小蔻丹，就算你模样再变，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小唐把案卷递给沈漠：“这是近期失踪的这三十多个人的资料，不同年龄，不同性别，来自不同地方，但是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B型血。有的在南北两地同一时间失踪，所以排除单人作案的可能，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犯罪团伙。真是太猖獗了，我估计失踪人口不止这些，但是他绑架这些人为什么呢？”
“B型血？”
沈漠站在办公室窗前，窗户正对着操场，外面很多人在踢球、打球、跑步。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江小司。
她跑出来捡球，然后又抱着篮球跑回去，球场上她和张祈两人独占一个半场，打得正开心。
江小司个子小，运球十分灵活，可是每次投篮都被直接盖帽。眼看张祈一个球接一个的进，她耍起了赖皮，不是扯着他的手抢球，就是从后面抱着他不让他投篮。
沈漠将案卷重重掷在桌子上，吓了小唐一大跳。
好奇的往窗外看，原来是江小司啊，还有个男生是谁？
“小司找男朋友了？”
沈漠冷哼一声：“一天不好好学习。”
“小孩子嘛，都这样，何况现在小司还进大学了，看样子感情好蛮好的。”
小唐发现房间里更冷了，本来还想问那男生是哪个专业的，可是看沈漠的气场，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江小司看到站在三楼窗前的小唐，挥手笑着打招呼，小唐也连忙挥手。
江小司知道小唐又来找沈漠帮忙破案了，把球递给张祈：“你先自己打，我上去看看。”便往沈漠办公室跑。

第30章 梅宅天府
“失踪的全是B型血？”江小司听小唐说了案情，惊讶的睁大眼睛。
小唐点头，对此也感到百般不解。
“难道……”江小司想起昨天来店里订B型血的男人。
“小司，你有线索么？”
江小司摇头：“等我先确定一下再告诉你。”毕竟是店里的客人，保密客户资料是商家第一准则，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怀疑别人。再者，脱骨香暗地里做贩卖血浆的生意也不能让警察知道啊。
她看着桌旁头也不抬的沈漠，明明平安夜晚上还对自己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对自己完全爱理不理，连课业都布置的少了许多。这男人情绪太多变，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小司，快来看！”小唐指着外面。
“怎么了？”江小司走到窗边，看见张祈和一个女生站在篮球场上似乎在说些什么。那女生个子高大有点眼熟，江小司想起是上次吃火锅碰见的张祈的同学之一。
她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张祈耷拉着脑袋。最后也不知道说到什么，那个女生使劲飞起一篮球，就往张祈脸上砸去。
江小司惊讶的张大嘴巴，就见张祈鼻口来血的蹲下身子，而那女生则转身扬长而去。江小司气呼呼的往办公室门外冲，谁居然敢欺负她男朋友！
小唐等她一走就哈哈大笑起来，沈漠皱眉抬起头：“怎么了？”
“小司男朋友被揍了，好像是三角关系！”
沈漠更加无语。
江小司把张祈送到校医院去，张祈一个劲的摇头说没事，有点小误会。
因为那人要到店里拿货，小司便先回去了，路上接到妙嫣的电话。
“小司啊，最近有人在大肆高价收购B型血，全国各地类似脱骨香一样的地下血庄，还有正规血库通通告急。要是有人到店里来大量买B型血，不要卖给他啊。”
“有生意为什么不做？况且我昨天已经收了人家订金了。”
“笨，现在B型血那么紧缺，可以炒到比金子还贵。留着赚大发呗！”
“你还嫌钱挣得不够多啊，算了吧，我还要顺藤摸瓜查个案子呢，挂了啊。”
“喂喂，我跟你说别跟沈漠……”
江小司飞快挂了电话，吐吐舌头。
果然那人中午准时过来拿货，江小司拿了两百袋B型血给他。
“才这么点？”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B型血到处都缺货，我们库存的只有这么多了。”
姓梅的死神同志没再多说什么，结清账一箱箱把血拉走了。江小司隔了五分钟骑着小电动出门，顺着沿途留下的一路B型血香味，开到了梅宅天府的后门，可是守卫森严，再进不去。
江流之前把去梅宅天府看到的事已经跟她说了。
“果然是这里么？”
江小司确定之后给小唐打电话，让他好好查查关于梅宅天府。又给妙嫣打，不得不忍受了她一顿批评教育。
开着小电动正准备回去，路过前门时，却惊讶的看见沈漠和一帮学生，刚好走进梅宅天府。
江小司连忙跟了进去。
“小姐请问你几位？”
“我和刚刚前面的人一起的。”
“二楼行香子，请跟我来。”
江小司跟着服务员往里走，里面别有洞天，环境清幽雅致，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都是一群群的红色鲤鱼。上到二楼，房间都是以词牌来命名。服务员将她引至“行香子”门前，打开门，请她进去。
众人抬头，见进来的不是送菜的，却是一个小女孩，都不由愣住了，走错房间了吧？沈漠则本来难得有了一丝暖色的脸，顿时又沉了下去。
“呵呵，导师好，各位师兄师姐好！”江小司很厚脸皮的跑到沈漠旁边，他身边的一人只能莫名其妙站起来给她让座。
“谢谢、谢谢……”
江小司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
“教授，这位是？”
沈漠黑着脸道：“江小司，我新带的学生。”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大老远就听说系里跳级来了个天才初中生，还收在沈漠门下，原来就是这位啊。以为是沈漠特意叫她来的，一个个都十分热情。
“你怎么来了？”沈漠凌厉的目光江小司已经完全学会无视了。
“我来蹭饭。这些就是你那批去云南考古回来的学生么？”
沈漠点头，他们七个人之前都中了蛊，这次能安然回来也算命大，特地来梅宅吃这一顿，算是接风洗尘。
不一会菜就上了一桌子，以前江小司很喜欢他家的饭菜，如今知道不远处的后面和地下还有一些非人正在吃着什么，就实在没了胃口。偏偏师兄师姐还一个劲的给她夹菜。
沈漠也很奇怪今天的她仿佛转了性子，除了吃点菜叶，就几乎一直在扒白饭。
众人一面吃一面跟沈漠讲着这次的经历，江小司从来没参加过实地的考古挖掘，听得津津有味。
坐她左边的一个胖胖男子嘴里还塞着大口的饭菜，含糊说道：“这些日子可苦了我的胃啊，生活实在艰苦，教授还叮嘱我们饭菜里不要放盐，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难得可以这样大吃一顿。”
沈漠一头雾水，江小司倒是心头一惊，糟了！
她刚放下筷子站起来，那人就向后翻倒在地，身子一个劲的抽搐着。
“怎么回事？”众人通通围了上来，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出现蛇鳞，明显是蛊毒发作的征兆，一个个都吓得面色苍白。没待回过神，其他几人也接连倒在地上。
“叫救护车！”外面服务员推门进来，听到沈漠的咆哮，个个都吓到腿软。
江小司自责不已，这黑虺蛊根本就没有完全解开，只是被暂时压制。她竟然疏忽大意，忘了提醒。
将众人送到医院，医生们全都束手无策。沈漠驱邪没问题，解蛊就要棘手一些，虽将众人暂时稳定下来，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第二天晚上，江小司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去找沈漠。
“导师，给你看一个东西。”
江小司打开电脑上的定位追踪系统，地图上有一个小红点。
“这是什么？”
“这是师兄他们考古挖掘的古墓位置，同时也是脱骨香店里卖出的大批B型血被运往的地方。”
“B型血？”
“对，最近非人市场有人在大肆收购B型血，我怀疑那些B型血的人失踪和这件事也大有干系。我昨天就是跟踪运血的车，才到了梅宅天府，刚好碰见你们。另外，蔻丹说他追查紫印纹章也是追查到梅宅天府。”
“你在给他们的血浆里装了追踪器？”沈漠皱起眉头，三件事居然都跟梅宅天府有关，他们势力不小，行事谨慎，如果是追踪器的话不可能没发现。
“呃……”江小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正好自己也是B型血，所以给他们的血里有一袋是自己的，同时又因为自己是僵尸，只要做点手脚，想要追踪到血被带到了哪里根本不是难事。
天知道僵尸一贯是喝血的，让她放血有多心疼。江流听到她说这个办法本来想替她献血的，无奈他是地地道道的僵尸，血根本不能用，何况他也不是B型血。
“我装了一种特殊的仪器，他们不会发现的。”
沈漠沉思，看来，必须得立刻去云南一趟了。

第31章 地宫塔墓
沈漠坐在候机大厅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总有风雨欲来的担忧。小唐坐在他旁边一个劲的嗑瓜子，林强则一个劲的抽烟，沈漠觉得和他们在一起久了，他命都要少活几年。他此次去云南主要是为了紫印纹章还有解开学生中的蛊，他们两人则是为了查案。
小唐一面嗑瓜子，一面话还不停，沈漠都不知道他有几张嘴。
“沈教授，你不是说你那几个学生中了巫蛊，离开墓葬太远就会发作？怎么不一起把他们送回去？”
“重新回到蛊毒控制范围内，虽不会痛苦，但治标不治本，久了只会越来越深。”
“到登机时间了，沈蔻丹呢？”林强把烟灭掉，看看表。
正说着，那边一个人大包小包的跑了过来，却是江小司。
“导师！”
沈漠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不是叮嘱过她好好在学校上课么。
“实地经验比课堂理论更有价值啊！”江小司嘿嘿的笑，“再说有我在，可以更快更精确帮你们找到血浆的位置。”
此去肯定会有危险，沈漠正要勒令她回去，一抬头，发现江流也提着个包走了过来。她不会连老爸都要带上吧？
“叔，是我请江流来帮忙的。”沈蔻丹在一旁连忙开口道。
“帮忙？”沈漠不悦。小唐却是十分欢喜，很热络的上前，毕竟之前江流救他一命，身手有目共睹。
江流淡淡微笑，点头向其他几人打招呼。他其实并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但是江小司要去，他不放心，便跟来了。
沈漠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登机口走去，手里依然提着他的檀木箱子。六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下机之后，又租了个小面包车。
“小猫，你来开车。”
“好的喵！”
沈蔻丹打开随身的一个布袋，一缕几不可见的幽魂飘进控制系统内。小唐见几人闲着无聊，号召大家来玩扑克牌。
沈漠一向晕车，闭目假寐，林强翻着手里的资料在研究案情。于是江小司、江流他们四人玩上了。小唐还一阵埋怨空间太小，不能摆桌麻将。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中国和和缅甸边境的高黎贡山，该山脉南北走向，北起青藏高原南缘，南至云南德宏北部，全长500多公里，跨越了五个纬度带。腹地多火山温泉，在当地历来是一座神山，有许多名刹古寺，是风水之地，故历来也成为各朝重臣、藩王、首领所钟爱的长眠之所。
车开到山脚一个哈尼族的小村落，因为之前考古挖掘的已经来过一批人了，所以落脚什么的都比较方便。众人在村子里歇息一晚，打算第二天一早进山。
夜里江小司和沈蔻丹同住一屋，沈蔻丹正在洗漱，见江小司偷偷伸个脑袋进来。
“怎么了，小鬼头？”沈蔻丹温和一笑。
江小司摸着下巴看着她再一次不同于白天的脸，甚至连声音都有略微的不同。
“蔻丹姐，这是你本来样子？”虽素面朝天，仍不失明艳，
“不是。”沈蔻丹摇头。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江小司挠头。
“哈哈，你认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看？”沈蔻丹扬扬手机，上面挂了一串吊卡。
“这是我照着我喜欢的明星聂小恩画的，你知道她不？就是最近很红刚得了电影新人奖的那个？不过嘴巴是另一个我喜欢的歌手的。”
江小司一头黑线，接过手机看吊卡印的明星。
“小司喜欢什么样的五官？有空我帮你画啊。”沈蔻丹扔给她一个小本，里面全贴的是各国俊男美女，都是沈蔻丹无聊翻时尚杂志时顺手剪下做素材的。
“真的么？把我变高变成熟，二十岁那个样子也没问题？”
“当然。”
江小司的心蠢蠢欲动，她好想快点长大啊。
“为什么你从来不以真面目见人呢？有时候想想还是挺危险的，要是随便有个人走过来跟我说是你，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信。”沈蔻丹总是假装成别人，但是其实自己才是最容易被别人假装。
沈蔻丹愣了愣，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不由有些恍惚。
“蔻丹姐，导师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么？”
“什么样子？”沈蔻丹爬上床，江小司也蜷进被窝，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冻得直打哆嗦。她好想跟老爸睡一起的，可是毕竟不是在家里不太好意思。
“就是冷冰冰，很不近人情的样子。”
“叔他人很好的。”沈蔻丹拍拍身边，让江小司过去跟她睡，江小司求之不得的连忙跳下床钻进她的被窝。
“他……有女朋友么？”
“没有吧，叔很讨厌女人的。”
“啊？”江小司受惊，“难道他喜欢男人？”
“当然不是，就是不太喜欢和女人接触和女人打交道，至少这些年我没见他身边有什么女性的朋友。”
“我也觉得教授有点讨厌我，不过还是对我还挺好的。”
“那是因为他把你当小孩。”
“教授难道以前被女人抛弃过？”
“抛弃说不上，应该算是背叛吧……”沈蔻丹想起许多年前，眼前一阵火光，不由闭上眼睛，可是火光仍然熊熊。
“叔以前虽然也很冷漠，但是不至于那么绝情，从那之后，他几乎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江小司心上仿佛被人重重捏了一下：“那女人给他带绿帽子啦？”
沈蔻丹哈哈一笑：“你想到哪去了，他们只是朋友罢了。”
“后来了？那女的认错了没？教授原谅她了么？”
沈蔻丹脸色陡然低沉，轻叹口气。
“都是过去的事了，睡吧……”
江小司闭上眼睛，可是怎么都睡不着，鼻尖仿佛隐隐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沈漠房间里常年烧的伤神香的味道。
第二天，一行人带好装备往山里走去。本来就是冬天，越往山上风越大，众人都穿得严实，行动起来不太方便，再加上山路难走，行了五六个小时，穿过一片密林，才终于看见古墓所在的山头。几人中就江小司和小唐体力要差点，两人一开始一路上还有说有笑，到后来也没力气说话了。
江小司累了有江流牵着抱着，小唐可没人牵，慢慢落到最后头。
“小唐，加油啊，看见没，粉红飘飘在山顶上和你招手。”江小司突然对他喊道。
小唐一个踉跄，在地上摔个狗吃屎，半天爬不起来。
林强转过身来呵斥：“爬个山都爬不动，怎么做警察！”
小唐一脸尴尬的连连点头，气喘吁吁的跟上队伍，斜眼使劲瞪江小司。
上次查叶秒案子的时候，因为《桃奇谈》的粉红飘飘也有嫌疑，他就去调查，那个女人自称能通灵。也不知道是看上小唐了还是怎么着，之后三天两头约他出去。本来小唐乐得有美女作陪，可是粉红飘飘兴趣爱好太过彪悍，娱乐活动不是鬼屋过山车，就是攀岩蹦极，而且和她在一起总是会有许多奇怪但无伤大雅的灵异事件发生。小唐胆子小，经不住她折腾，却又软弱好欺，躲不过她胡搅蛮缠。
恰巧前些天出去被江小司给撞见，她居然一口说是自己女朋友，小唐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江小司却乐的直拍掌，说什么早就知道他要走桃花运。
小唐欲哭无泪，这朵桃花太粉红了，他扛不住啊。特别是每次出去约会，粉红飘飘不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感觉出去的不是他们两人而是一群，他就额上冷汗直冒。
沈蔻丹一听来了兴趣，好奇问道：“粉红飘飘是谁？”
“小唐的女朋友啊，《桃奇谈》的记者。”
“小唐你谈恋爱了啊？”
“不是、不是的……”小唐连忙摇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明明看你们挽着手。”江小司朝他做鬼脸。
一旁林强冷声道：“让你去查案，原来你去泡妞。”
小唐都快哭了，连忙飞快跑上前去拼命解释。
进入密林，找到古墓的具体位置，周围已经开辟出一块篮球场大小的平地。
沈漠像平常上课一般对江小司道：“这是一座比较少见的地下塔式陵墓，占地不宽，构造简单，但是究竟有多少层还不知道。技术原因，现在只挖掘进入到地下第三层，所以不能确定是否有盗墓贼光顾过。上面三层基本没什么东西，也没有任何资料线索可以证明墓主的身份，墓的年代应该是唐宋年间。”
“建筑风格呢？”江小司一边拍照一边问。
“不是少数民族的风格，墓室全是用巨型青石砌成的四方塔，封闭严实，每一层的结构大小差不多。”
江小司从怀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查看GPS。
“血浆的位置，就在这正下方。”
小唐惊道：“他们把那么多血运到这墓里是做什么啊？”
沈漠摇头：“反正不是好事，这周围到处一股阴邪之气。先下去看看再说。”
几人带上氧气瓶和必要工具，钻下通道，沈漠和林强走在前面，江流和沈蔻丹在后面，江小司和小唐在中间。沈漠捏一把周围墙上的土在鼻前闻了闻，很深的棕红色，隐隐一股血的腥臭味。
小唐因为上次龙挽秋的事，对古墓有些害怕。江小司则早已习惯，左右到处张望。
“通道是从墓顶进入？”
“不是，这座塔墓层层封死，找不到任何连接通道，就像一个个叠在一起的密闭盒子。墓顶是一整块巨型千斤石，不下三米厚，强行钻开怕引起整座塔墓坍塌，所以是从侧面开的口子。”
“不能把塔整座挖出来么？或者直接开一条通道到地底，不就知道有多少层了，然后直接进入最下面一层，主棺室应该在那里吧？”
“不行，埋太深了，何况这周围岩质太硬，光靠人工挖掘根本不可能，大型设备又很难运过来。”
“我就好奇，当初那些人是怎么把塔建在地底下的。”江小司皱起眉头，她更纳闷的是，她感知的血浆的位置，还要在很下方的位置，那些人又是怎么下去的呢？
通道里没有半点风的流动，几人到达墓室，沈漠率先走了进去。探照灯扫视一圈，里面不到一百平米，十分空旷，可见四壁。仿佛一个沉闷的空盒子，又像一口巨型的石棺，叫人呆在里面感觉十分压抑和不舒服。
“连幅壁画都没有啊？”江小司看着空荡荡的墙壁，“说不定不是陵墓，是什么仪式的场所。”
“第三层有发现棺椁，其他人的蛊毒应该就是在那中的。”
于是几人又从第一层出来钻过通道直接进入第三层，第三层里同样也什么都没有，但是整整齐齐排列了几口巨大的棺椁，看上去有些诡异骇人。
“开过棺么？”
“开过，有一些残骨，但是没有任何陪葬品。”
江小司歪着脑袋，眼睛盯着最中央，慢慢往里走：“这个不是椁室，是什么……”
“不要乱碰！”沈漠连忙制止住她。
江小司仔细打量那个半人高的方石，普普通通的放在那里，不知道是搞什么的。
突然站在一旁的小唐打了个哆嗦，皱眉道：“好冷。”
江流扯着江小司和沈蔻丹连退几步，高声道：“小心！”
沈漠此时右手一挥，不知道洒了一把白色的什么粉末出去，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郁的麝香，江小司一低头，发现地上不知何时竟然都爬满了小指粗细的虫子，淡黄色飞快的向几人蠕动着，只有小唐那里没有。
“往后退！”沈漠双手结印，指尖往地上一扫，流溢出一道银色光芒，犹如涓涓细流，在众人和虫子指尖画了一道分界线。
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条条虫子全都在线前踌躇不前，左右蝇动，而更多的虫子还不断从青石中爬出，江小司才知道那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个巨型虫卵。
过线的蛊虫被江流的铜钱一扫，纷纷断做两截，化成粉末。沈蔻丹则直接用符火烧，点燃一大片。
沈漠一把拽住小唐的左臂，右手中寒光一闪，利刃已划开他的袖子，手起刀落，将一条虫子从他肉里挑出。那虫子比其他的大了两倍有余，竟飞身一跃，跳到棺椁上，然后身子仿佛融化了般就要穿透石椁往里钻去。
却见沈漠随手一扬，匕首硬生生将那蛊虫钉死在棺椁上。
“抓几条虫回去给他们解毒。”沈漠不知何时已带上黑色的手套，手伸过那道线，飞速的抓起一条，轻轻一捏，便爆掉了虫脑袋，然后扔进一个小盒子里。线上蛊虫见状纷纷后爬，退回青石卵里。
沈漠待它们全退了回去，往青石上倒了一层油状的血红色液体，手腕翻转，掌中便是一小簇火焰，指间轻弹，火苗犹如子弹被击出，青石顿时炸得飞灰湮灭。沈漠站在众人身前，黑衣鼓舞，江小司躲在他身后，连点风都没感觉到，只听见巨响。

第32章 金银财宝僵尸跳
一切重归寂静，小唐抱着双臂泪眼花花。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
林强冷冷瞪他一眼：“谁让你最弱！”
“沈教授，我不会中蛊毒了吧？”
沈蔻丹笑着安慰他：“放心，已经没事了。”
沈漠却道：“黑虺蛊虽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却相当歹毒，中蛊的人除了受下蛊之人操控外，如果离开一定范围就会身上长满鳞片，变成人首蛇身的怪物，逐渐干竭而死，通常被用在俘虏身上。回去你还是跟着学生一起再吃两副药保险些。”
“你不会说的是你刚刚抓的蛊虫吧？”
“你以为呢？”
“我不要啊！”小唐欲哭无泪，突然有恶心想吐的冲动。他宁愿虫子从他身体爬进去，也不要从嘴巴里吃进去！
江小司望了望四周道：“除了这蛊虫，墓里就没有别的机关和陷阱了么？”
“挖掘十分顺利，基本没遇上其他人为阻碍。”
“奇怪，那些人是怎么把血浆运到地底去的呢？”
“血浆在地底？”
“恩，正下方，很深。”
沈漠凝眉沉思了片刻，突然想到：“不远处就是悬崖。”
众人从墓里原路返回，来到悬崖边上。抬望眼只见一片云海苍茫，远山层峦叠嶂，犹如水墨仙境。崖边青松倒挂，伸手即可触摸浮云。
江小司走到崖边，扶树低望。群山合抱，下面云雾终年不散，看不真切。没人知道崖底有多深，崖下有些什么。江小司吹着倒灌而来的凛冽寒风，身子仿佛要漂浮起来一般，倒有纵身往云海一跃的冲动。
沈蔻丹将小猫叫出来，让它飘下去打探。小猫飘入云里，很快与云融为一体看不见了。
十多分钟后小猫回来道：“崖壁有栈道通到下面一个山洞里。”
“栈道？小唐你受伤了，和江小司两人在上面守着。”沈漠摸准方位，往下放绳子。
“我要去！”江小司可不想这时候被扔在上面。
“没事，让她去吧，小司你跟在爸爸后面别乱跑。”江流突然说道，对他而言只有江小司时刻在他眼前才是最安全的。
人家老爸都开口了，沈漠便不再多说什么。
林强从裤兜里摸出烟来：“我留在这，你们下去吧。”
毕竟需要有人在这看着绳子保证他们几个能安全回来，同时也防止人逃跑。墓里古怪东西太多，枪不一定能解决问题，还是不要进去拖后腿了。而且留小唐一个人在这，万一遇上什么危险，他跑都跑不掉。
沈漠顺着绳子爬下，小猫飘在他身边。顺着崖壁下去二十多米处，终于看见了栈道，年代十分久远，但很明显近期被人修葺过，所以倒是牢固。
风很大，他小心的扶着崖壁顺着颤巍巍的栈道向前行了几步，确定没问题了，招呼几人下来。
江小司心头很紧张，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小心的挪动着步子。这古栈道像是系在高崖腰间的衣带，几人云中漫步，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行了十几分钟，栈道迂回缓缓向下延伸，果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并不像之前的通道那样狭长，里面相当空旷，探照灯照到的地方还惊醒不少蝙蝠。
“这里是天然的洞穴，应该有路直通塔墓的底部。”江小司跟在沈漠和江流的后面，江流牵着她的手，沈蔻丹在后面做着回路的标记。
“老爸！你看，好多发光的小蘑菇啊！”江小司放开江流的手，蹦蹦跳跳的跑上前去。
远处黑暗中，荧荧星火犹如流动的河水蜿蜒向前，形成一条小路，通往更深的幽暗处。
“小司，不要碰，有毒的。”江流叮嘱道。
江小司连忙跳到一边，也不敢随便用脚去踩踏。
沈蔻丹戴上手套，采了几个蘑菇装进瓶子里：“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把那么多血运进来的，照他们的采购规模，至少有几十吨吧？”
“所以需要架设管道。”江流指了指路边留下的管道痕迹。
“可是运送来这山上也很不容易啊。”
“直升机运来的，这人财力不小，但如果是梅宅天府的话完全有可能做到。”
几人沿着一路发光的蘑菇慢慢前行，路因为人工修整过，所以还算好走。洞内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好像瞬间从冬天走到夏天，几人热得受不住，都脱下了外套。
“路一直是向下，估计我们都下到塔底二三十层了吧？这塔究竟有多深啊？”沈蔻丹今次的打扮是个和江小司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声音脆脆的，沈漠早已见怪不怪，江流却始终有些不习惯。
正说着前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圆形拱门，门上刻着栩栩如生的九条三爪金龙，黑暗中也熠熠生辉。
江小司眉开眼笑：“不会葬的是哪朝的皇帝吧？陪葬品一定不少，我们多拿点回去到脱骨香卖，这回赚大发了！”
妙嫣虽然经常帮他们，可是那个吝啬鬼每次都是要收钱的，而且价高的吓人，再加上老爸老爱做善事，大把大把的捐钱，店里总是入不敷出。这回可以把欠那个女鬼的债都还清了！哈哈哈！江小司一边想一边美滋滋的笑，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刮门上的金粉。
可是这门怎么打开呢？江小司细细检查，连半点缝隙都没发现，也没见门上有什么机关。
沈漠蹲下身子，看着地上几滴暗红色的污渍，捻起一小搓土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查看了下门上的龙雕，转头问道：“江小司，你是B型血？”
江小司点点头。
“你滴几滴血，在这九条龙的嘴里。”
江小司啊着嘴巴，又要放血啊，之前她都已经损失了400cc了，都还没吃回来呢！只能很不情愿的在食指上割开一个小口，往九条龙的嘴里各滴了一滴血。
滴完最后一条的时候，顿时只见那些龙仿佛活了过来一样，飞快的在门壁上游动着，似乎随时都要飞出腾空而起。几条龙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就听见咔嚓一声响，巨门开始缓缓向上抬起。
里面一阵阴风吹来，四个人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小心！”
感觉到危险，江流伸出手去抓傻乎乎为了财宝冲到第一个的江小司，却没想到抓了空，沈漠已先快一步拎着她退到一边。
五根干如枯枝的漆黑的手指向自己迎面抓来，江流轻轻向后跃起，犹如一片羽毛般飘落到一米开外。定睛一看，眼前竟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僵尸，是很标准的僵尸形象，旗袍马褂花盆底鞋大辫子，仿佛扑过粉白纸一般的脸上，两团胭脂红。
江小司顾不上危险，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的主人看《僵尸道长》看多了吧，打扮成这样？她见过的僵尸同类多得去了，还真没有这样具有典型特征的。
沈漠拎着她一把扔到身后角落里，然后也上前和江流一起收拾僵尸去了。对付这种无意识的僵尸，自然无须废话，直接开打。
这两只小僵尸这回碰上两个道士加一只千年僵尸，也实在是倒了八辈子霉，根本半点胜算都没有，三下五除二就被摆平了，额头上各贴一张符纸，门神一样在两边站着。
收拾完这两只看门的僵尸，众人这才来得及认真打量四周。不像外面那样漆黑，里面完全是人工修葺的密室，四个角上都镶着夜明珠，角落里整齐堆放的不是财宝箱子，却是一件又一件的兵器盔甲，历经不知道多少年，依然熠熠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四人继续往里走，几个房间堆的都是兵器。
“叔，咱们这是已经到塔墓里了么？”沈蔻丹问。
沈漠摇头：“围绕塔墓，看来又修了一座地宫。”
江小司东摸摸西看看：“怎么会有人把地宫修在这么深的地方，挖掘根本不可能，从悬崖上难度更大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死火山。墓主在火山口里修了地宫，然后再依着火山口的大小修了塔墓，进行填埋。许多年过去，最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江小司拍掌笑了起来：“要是火山爆发，土葬就变火葬了。”
“建造之前肯定有好好考察过地质，确认不会再喷发了吧。再说沧海桑田，只要时间够久，这个世上，又有哪一个地方是永远的乐土呢。”
听到沈漠的话，江流也不由抬头看他一眼。这一路江小司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的身影，表情时而激动时而雀跃，像极了当初柳枝刚爱上赵病时候的模样，他一一看在眼里，说不慌不怕，那是自欺欺人。
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江流决定回去之后重新搬到另一个城市去。他和江小司四处漂泊早已成为习惯。嘴里他是说希望小司谈恋爱，但是论私心，他并不希望她爱上任何一个人，改变现有的状态离开自己。所以他会先助沈漠他们找到紫印纹章，然后带小司走。
墓室里显然有阵法，不过沈漠和江流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生门，四人进入塔墓之中。这一层比上面要大了许多，分成好几个墓室。沈漠推测应该是最底层，估算了一下，这塔少说有三十层。不过这山海拔三千米多，说来也不算什么。
几间墓室里都相当华丽，江小司目瞪口呆，口水都流下来。满壁嵌满了各色宝石珍珠，箱子里装满玉器金银、古董字画、宝剑良弓，还有些瓶瓶罐罐的应该是药材。江流随手翻了翻，发现竟有好些是贡品。
“这塔墓是宋朝的。”江流眉头微皱，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突然，一个诡异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
“沈漠？”

第33章 两祸
沈漠肩头一震，面色瞬间苍白。所有人也都大惊失色的四处张望，却什么人也没有见到。
江小司分明看见沈漠的双手在颤抖，正要上前，却见他二话不说，拔腿就飞快的通过墓道向前跑去。
“导师！”江小司连忙追上去，在墓里这样完全不顾周围情况的往前冲是非常危险的。可是沈漠速度太快，很快便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还好没有岔路，三人穿过又两间摆满各种奇珍异宝的墓室往前追赶，江小司连顾都顾不得看，心头无数个疑问不得解答。刚刚出声的那个是人是鬼，怎么会知道沈漠？
前面暗了下来，夜明珠的光芒敛去，通道正对着一个拱门，洞门大开，沈漠就站在门边，墓室里隐隐发出红光，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三人奔到沈漠身边，往墓室里一瞥，不由都屏住了呼吸。
极其巨大的一块不规则的天然水晶石正悬浮在空中，足有两个人那么高，中部被掏空，注满了血水，一个人正浸泡其中，长发水草一般扭曲着，遮住了面容。
而在那水晶血石之下，站了一个穿黑袍的人，负手背对着他们，正是江小司那天见到的那个自称姓梅，到店里来收购血浆的。
江小司恍然大悟，原来他要那么多B型血，全是运到这来浸泡水晶里那个人了。
沈漠双拳紧握、牙关颤抖说不出话来，沈蔻丹则是微微退了两步，直觉性站到他身后，手紧紧抓住沈漠的衣服。
江小司觉得他们俩人的举动都太过奇怪，再看江流，竟仿佛也着了魔似的，双目大睁，眼神空洞，一步一步的向那块血水晶靠了过去，看也未看下面站着的黑袍男子，而紧盯着水晶里泡着的那人。
“导师？老爸？”江小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头有点发慌，手指着那黑袍男人大声喝道：“你是什么怪物！”
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明明是对着光，斗篷下却看不见脸，只有一片漆黑，仿佛幽深的洞。
“我姓梅，梅辛。”
沈漠身子一晃，仿佛回到多年前。
——我姓梅，梅辛。鱼桐是我家的妖怪，我想怎样处置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不过早就听闻先生擅长修复宝器，家中有一把代代相传的纸伞，传说是仙人之物，可庇护我家世代安宁，子孙富贵。无奈被折了伞骨，仙气全无。能不能请先生帮忙修复？
沈漠闭上眼，再睁开已是杀气满布，举手虚空画了个半圆，竟仿佛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半月形的弯刀，却只有光雾，不见实体。划过之处，仿佛流萤一般抖落下点点星火粉尘，极其绚丽。
江小司倒抽一口凉气，第一次见沈漠亮出兵刃，第一次见他如此浓重的杀气，整个人变得完全陌生了。
高高举起的刀遮住沈漠苍白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狠厉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紧张到了极点，似乎只需一粒小石子就可以激荡覆灭了世界，江小司不由跨出一步挡在沈漠和那黑袍人之间。
“什么梅心，我还梅毒呢！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把那么多血运到这古墓里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企图，好玩而已。”还是那样空洞诡异的声音，却又带两分讥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好玩而已。
沈漠痛苦的闭上眼睛，犹如被点燃的火炮，足尖轻点冲天而起，向梅辛攻了过去，速度之快叫人瞠目结舌，江小司只能看见荧荧刀光划出折线，看不见人影。然而梅辛却仿佛可以瞬间移动一般，身影幻化不断消失再在另外的地方出现，也不出手，只是不断的闪躲。
“沈漠，多年未见，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就喊打喊杀的？”
沈漠不语，仍只是全力攻击。
“学生中蛊，猜你就会找到这来，却没想到那么快，你真是每一次都能让我惊奇。”
沈漠此时自然知道是梅辛故意引他前来，却懒得去弄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满身怒火一心想杀了他。
梅辛浮在空中阴阳怪气的笑。
“沈漠，你烧我金身，毁我道行，灭我魂魄，这痛苦我必千百倍的还给你！”
沈漠冷嗤：“你以前是人的时候斗不过我！变成鬼，更加不可能！你难道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沈漠弯刀划破，江小司只听见一声帛裂空响。
梅辛的黑袍被硬生生从中间划成两半，里面涌出一团黑气。
“我如今既然能化鬼，就总有一天能还魂！沈漠，你瞧好了，不要被我翻身，不然当初的痛苦，我必叫你再尝一次！”
江小司从未见沈漠有过那样狠厉的表情，手中顿时暴涨的金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沈蔻丹连忙从后面紧紧抱住沈漠。
“叔！不要！墓穴会塌的！”
可是这时上空突然传来巨大轰鸣声，墓室还是剧烈摇晃了起来，江小司只能扶墙站着，急忙抬头看，却见竟是江流用尽全力一掌击在那血水晶上，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水晶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梅辛大惊：“你是谁？”
黑影就要扑上，却被沈漠一把金粉洒了过来，黑气立刻四散，再次汇聚却是在江流身后，想要阻止他继续破坏水晶。江流却仿佛身后有一双眼，突然回手，一道闪电般的光直击在梅辛好不容易聚拢的一丁点灵体之上。
而那血水晶也应声而碎，血汹涌而出，腥臭不可闻，里面那个浮尸一般的人重重摔在地上。露出一张仿佛在水底泡久了而浮肿惨白的脸来。
“蔡问！”
江流声色俱厉，双目赤红。果然是他，连胸上的那个伤口都还历历在目，这座塔墓原来便是他的陵寝！当初他虽身死，尸首却下落不明，原来是被手下收殓，埋在这早已造好的墓穴之中。他生想当皇帝，死竟也想为鬼首。早就发觉这陵墓布局不对，应是有术士专门逆天而造。养尸千年，如今还被梅辛以血灌养，比得上万年僵王，当今无人可及。若当真出世，天灾人祸，人间该要大乱了。
“老爸？你认得他？”
江流原本要说，就是他害死你和你娘亲的！可是看了眼沈漠，硬生生忍下。只是铜钱飞旋而出，就要将蔡问碎尸。
梅辛怎可见这么久以来的心血毁于一旦，黑气分作几团其中一团卷裹住蔡问尸身飞快往塔墓外飞去，一团拉下了塔墓自毁的总机关，一团从后面向江流扑去。
天崩地裂了一般，墓底出现巨大的裂缝。
“糟了！快走！”江小司惊恐的后退，见地面中央很快塌陷处一个漆黑的大洞，水晶碎片和血一股脑的掉了下去，被吸入一片虚空。
江流高高跃起铜钱依旧朝着蔡问的尸身直击而出。
“小心！”沈蔻丹见他在空中没有半点着力之处，而那团黑气已至他身前，心提到嗓子眼，飞快的抛出了袖中刃。
“叮当”一声响，没想到刀刃正好撞在江流系铜钱的银链上，江流一怔，沈蔻丹的那匕首不知道是什么宝物，虽然被撞出缺口，竟然将他的银链割断了。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铜钱已飞快的掉落地底，而同时那团黑气也往他胸口侵入，猛一穿通。
“你……”梅辛一惊，竟然没用，他不是人？沈漠什么时候也开始与非人为伍？
江流眼神绝冷，翻掌一握，已将他这部分灵体握成粉碎，人却径直下落，直追那枚铜钱而去。
“老爸！”
“江流！”
两声叫喊，撕心裂肺，很快被倒塌声淹没覆盖。沈漠原本打算去追梅辛，绝对不能这时候放虎归山，何况他还带走了那具会引起大灾大祸的尸首。
却没想到此时沈蔻丹和江小司竟不顾一切的跟着江流跳了下去。
“蔻丹！”他飞身上前左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右手刚好抓住江小司的，吓得流了一身冷汗。
“老爸！”江小司对着下面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哭喊起来。
却听又是一阵轰然巨响，上面一声闷哼，她慌忙抬头，正见巨大一块碎石被黑气萦绕着落下，尖角处重重砸在沈漠背上，他双手都拉着人，根本无力闪避或是回身抵挡，一口血喷出。双手不由一松，沈蔻丹因为年纪较大，身体较重，竟脱了手。
“蔻丹！”
沈漠面容扭曲，青筋耸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蔻丹掉了下去。他两手抓住江小司，一咬牙用力，把她拉了起来，勉强抱在怀中，翻身闪躲，总算避开了第二块朝他砸来的巨大碎石。此时仰望墓顶大开，已经裂到上面不止五层，不时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往下砸入深坑，甚至有巨大的棺樽。
沈漠强忍内伤，深吸口气，不顾江小司的踢打，把她夹在腋下，就飞速顺着墓道往地宫外面奔跑。巨大的轰鸣倒塌声不绝于耳。
“不能扔下他们！”江小司哭着挣扎。
沈漠面色阴沉，不发一语，身形快到常人几不可见。后面通道一截截坍塌，待跑到洞口，才发现外面的栈道已经全部毁坏塌落。他终究只是凡人，不可能直接飞上去，哪怕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负伤带着个丫头从直立千仞的峭壁往上爬。
脚下不断的震动着，沈漠低头不见底，抬头不见顶，放眼只是一片云海，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却只听见“笃笃笃”一阵声响传来，云海间竟飞出一架直升机。
“教授！你们没事吧？”
小唐对着他大喊招手，林强对开飞机实在是不太熟练，只能慢慢把飞机向悬崖靠拢，可是又不敢靠太近，否则很容易撞毁。
长长的绳梯放了下来，在空中左右摇摆，离沈漠却还是隔了老远，沈漠一看身后，来不急了。一手抱紧江小司，看准时机，便跳了过去。
小唐眼看他就要与绳梯错之交臂，惊叫着捂住了眼睛，却听林强长呼一口气，睁眼看，沈漠一只手正抓着绳梯最下面一截，一只手紧紧抱着江小司，在空中悠来荡去。

第34章 分手快乐大家快乐
直升机慢慢驶离，小唐看着对面整个山崖都地震一般开始塌陷，一面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一面收绳梯。
“江流呢？蔻丹呢？”见只有两个人跑出来，他就心觉不妙了。
江小司听他一问，转身眼泪巴巴的扒着窗看着外面。努力想靠珠子确定江流的位置，却什么都无法感知，他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虽然身为僵尸，不可能再摔死一次，可是那么多东西砸下去，被活活埋住也出不来啊。再说谁知道那黑洞下面是什么，本来就是火山口，万一全是熔岩怎么办？最令人担心的还不是老爸而是蔻丹姐，她就算有点道行也只是个凡人而已，才真是九死一生。
江小司越想心里越害怕，沈漠一直抓着她的手，掌心比她还要凉。然而脸上却是镇静的，缓缓回答道：“他们没跑出来。”
小唐面色发青，转头看林强一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那现在怎么办？”
沈漠摇头，看着塌掉大半的山崖，在地下几十层的地方被埋住，除非愚公来移山，否则谁救得出来，只能祈祷他们吉人天相，下面另有出路了。
“到哪里搞到的直升机？”
“运血来的，被我们截下了，司机在后面。”
沈漠回头，果见两个人被绑了蜷缩在角落里。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收了钱把货物运到这，运的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山塌了跟我们一点干系也没有，警察同志，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小唐向沈漠耸耸肩，示意他们的确好像不知情。突见沈漠眉头一皱身子震了一下，连忙凑上前。
“教授，没事吧？受伤了么？这里有药箱！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漠轻轻摇头，他内出血严重，需要马上运气调理：“回去再慢慢跟你们说。”
看江小司仍然趴在窗边把她拉了回来，用毛毯裹住。
“小司，你爸爸会没事的，别担心。”
江小司感受到那只大手正轻抚她的头，怔怔的抬起脸来，她第一次听沈漠叫她小司而不是江小司。
不由声音有些哽咽了：“对不起，要不是当时我太冲动，跟着一起往下跳，你就可以拉住蔻丹姐了。”
沈漠摇头，那丫头分明喜欢上江流了，哪里是他拉得住的。再说那枚铜钱是因为她失手才掉下去，她不做任何弥补的话会更难受。
江小司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沈漠伸手轻轻擦去，脑海里全是关于梅辛的可怕记忆，刻骨的仇恨那么多年始终在狠狠灼伤他。这次，一定要彻底做个了结。
回到桃源市，江小司扯着沈漠的袖子不肯放。
“导师，我可不可以暂时和你住？”
沈漠直觉性的正要拒绝，突然想起她一个人回家，店里还总是去一帮牛鬼蛇神，实在是不太安全，况且梅辛已经见过她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江小司没有像往常般欢呼雀跃，一直都是垂头丧气的。
林强和小唐把抓回来的那两人带回去审问，力求找到一点线索，同时开始全面调查梅宅天府。
沈漠一到家就连忙给亦休去了飞书，强压住担心，先进厨房，给自己和江小司煮了两大碗面条。打开储藏柜，犹豫了片刻，依旧把瓶子里的液体倒了几滴在江小司的碗里。
一贯爱吃他饭菜的江小司这回也才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听见沈漠总是低声咳嗽，也不由忧心的皱起眉来。
“导师你伤得重不重，我回脱骨香一趟，给你取些药来？”
“我这多的是药，小伤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江小司知道他在硬撑，那么大的石头，普通人不被压个稀巴烂，也是拦腰折断，他当时心全放在救她和蔻丹姐二人身上，根本就没有防护，凡胎肉体，怎么会伤得不重。
“我就是有点感冒了，你一会上街帮我买点感冒药回来，我先进房睡一下。”沈漠咳嗽着回房。
江小司无语，他一直咳嗽居然是感冒了？家里多的是药却没有感冒药，难道他从来不感冒的么？
把手机充上电，出门去买药。药店老板见她人小，什么乱七八糟治感冒的药都给她推荐，江小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买了一大堆，什么消炎药、止咳药、退烧药的提了一大袋回去。
敲沈漠卧室的门没反应，猜他是睡着了，便不再打搅他。打开手机，一股脑许多短信和未接来电，她看也不看先给妙嫣打了电话，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让她帮忙想办法救老爸还有调查梅宅天府。
妙嫣的电话刚挂，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小司！”
“张祈？”
“小司，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短信你都不回。”
“我实地考古去了。”江小司吐吐舌头，她走的时候居然忘了跟张祈说一声。
“回来了？在店里面？我去找你？”
江小司害羞的低下头：“你想我了么？”
“我我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啊，那晚上咱一起吃饭吧？我在星光影城附近那家必胜客等你，吃完我们去看电影，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了，我现在一个人呆着好担心好害怕。”
“好，那六点见！”
江小司进浴室胡乱淋了个澡，翻出沈蔻丹的衣服打算找件合适的穿，反正她那什么型号款式的都有。可是看着她空空的房间，心头一阵难过内疚。
本来想给沈漠煮点粥热着，又担心自己的手艺，实在不应该在这时候拿出来毒害病人，便叫了外面的粥和小菜在锅里热着。
出门打车到了必胜客，巡视一周没发现张祈的身影，倒是一个帅哥狂对她挥手。她又走出门给张祈打电话，身后有人拍她的肩，转身一看，还是那个不认识的帅哥，如果是平时她还有心情跟他搭讪，可是她现在遭逢剧变，而且正要和男朋友约会呢。
张祈见她怎么都不理自己：“小司！我是张祈啊，你不认得我了？”
江小司身子一震，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你你你……”
“我按你给我的那个名片，去把牙齿弄好了。有那么大变化么，难道你认我都只靠牙？”
江小司连连摆手，冷汗直冒：“怎么会呢，只是你本来就很帅，现在变更帅，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江小司很惊恐的发现，脑海里居然没有对这个男生的任何印象，唯一稍微觉得熟悉的只有声音。就算他牙变了，眼睛总不会变啊，她怎么会就不认识了呢，还是说，她以前其实从未记住过？
两人重新回必胜客点了披萨吃，江小司见周围女生和女服务员都对她投来羡慕的眼光，不由有些飘飘然。
“小司，是这样的……”张祈看江小司很努力的跟盘子里的食物抗战，有些开不了口。
但是一想到什么，就立刻有了勇气，郑重宣布道。
“小司，我们分手吧！”
江小司嘴里的香肠掉进冰淇淋里：“什么？”
他约她出来，难道不是要对她说，小司你这几天离开我好想你，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
张祈手忙脚乱的扯纸巾替她擦了擦嘴：“小司，你千万别伤心，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是我配不上你。我一开始真的是很认真的打算和你谈恋爱的，可是发现自己还是只能把你当妹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的勇敢乐观鼓励了我，我决定坦白面对自己的心，没有顾虑的去追求幸福！”
江小司呆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张祈是在跟她分手。天啦，为什么刚失去老爸就要她再次遭受这样的打击？
“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也见过，就是上次我那个同学。”
“就是那个高高大大用篮球砸你那个女生？”
张祈含羞点头，江小司欲哭无泪。不是说男人都有保护欲，喜欢娇小型的么，她居然输给一个满脸痘痘眼睛小得看不见的胖女生，难道因为这年头流行野蛮女友？难道张祈缺乏安全感？
都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会抛妻弃子，原来变帅也会这样啊！江小司欲哭无泪。
“好吧，分手就分手吧，祝你幸福。你跟那个女生说，她要是想要减肥或者去痘痘，我这也有医生的名片，郎才女貌，这样以后你们就登对了。”
“真的么？你真的肯原谅我？”
“肯，为什么不肯。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而且你也没有骗过我。”
江小司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悲痛欲绝，只是第一次谈恋爱就被人甩了还是有些失落。只是现在老爸的事情已经够让她担心的了，没力气再为这些恋爱的事分神。
“那，我还可不可以吃完这个冰淇淋？”江小司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来，毕竟，是张祈买单啊。
“可以，当然可以！”张祈感动不已，慷慨大方的说。

第35章 事情的真相
一个人看完电影午夜场，回来已经是很晚了。
江小司抱着一对监狱兔拖着疲倦的身体往沈漠家里走去，路上已经没几个人，街灯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好像有谁一直在身后跟着自己。江小司屏气凝神，没有任何人……那就是鬼咯？
她环顾一圈，也没有发现踪迹，又走了一段，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婴孩笑声，顿时想起上次的那个鬼婴，可是那只明明已经被蔻丹姐捉住，给老爸收了啊。
心里有点发毛，不知不觉越走越快，等到沈漠家开门而入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靠，真丢脸，她堂堂一介僵尸，还被鬼追，传出去把脱骨香的面子都丢光了。
“去哪了？这么晚。”
一抬头正好沈漠站在跟前，江小司吓了一大跳。
“导师，起来了啊！感冒好些了没？怎么声音成这样了？”
沈漠摇头，脸色十分憔悴。江小司见他穿着睡袍，手里抱个杯子。模样和平时迥然不同，心头不由又有些好笑。
“吃药了么？”
“吃了些，你都买的什么乱七八糟。”沈漠的声音本来就很磁性，如今带着沙哑，让江小司不由咽了咽口水。
“有备无患嘛，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打打吊针？”
“不要。”沈漠一口拒绝
“可是你受伤了，现在又感冒……”
“我没事，你抱的什么东西？”
江小司顿时哭丧了脸，无精打采的把两只监狱兔塞他怀里。
“我被发好人卡了。”
“什么卡？”
“我是说是说我失恋了……”
“失恋？”沈漠惊了惊。
“张祈和我分手了，这是他送我的分手礼物，他说希望我以后和我另一半，像这两只兔子一样幸福，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沈漠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两只兔子是公的还是母的，这身上穿的，是囚服吧？
“不是走之前还好好的么？”沈漠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人谈恋爱跟过家家一样，结婚离婚跟闪电一样。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江小司愤愤的咬手指，“要离开我去追求真爱，所以我被无情的抛弃了。”
沈漠看着她嘟着嘴巴，鼻子红红的，眉头越皱越深。
“难过么？”
“当然了！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啊！你让我抛弃一次试试看难过不！”江小司斜眼瞪他，“我现在好想我老爸……”
看着江小司有些被泪水迷蒙的眼睛。
“对不起……”沈漠突然说。
江小司吓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关你的事，干吗跟我道歉。”
“早知道我就不……”话语硬生生止住，沈漠剧烈咳嗽起来。
江小司轻拍他的背：“上床好好休息，要什么就叫我帮你拿。晚饭吃过了么？锅里有粥看见没？要不要我再热一下？”
沈漠摇头，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回房休息去了。
江小司怕自己失眠，决定再晚一点睡，深更半夜的，开始大扫除。厨房卫生间都弄得一层不染，却没想到不小心把厨房储藏柜里的一个小瓶子打翻，清亮的绿色液体泼在了地上。
那一刹那，江小司几乎痛到直不起腰来。
好奇怪的味道，仿佛有千万根针，一起在扎着她的脑细胞。
江小司使劲用鼻子嗅嗅，说不清楚是什么味，但是她肯定闻到过，十分熟悉。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担心沈漠会来找她麻烦，因为重要的东西她想沈漠不会放在厨房。但是潜意识里她就是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闻到之后会突然间觉得那么难过？
有些东西在体内呼之欲出，她没来由的觉得害怕，心头渗出丝丝寒意。
打扫干净，装了几滴在瓶子里，决定拿去给妙嫣看看。
第二天，江小司睡到中午才醒，可是沈漠比她还要晚，她敲门进去，见沈漠睡得昏昏沉沉，似乎感冒是加重了。
“真是，受那么重的伤都抵挡得了，却熬不过小感冒。”江小司探探他的额头，看样子是有点发烧。
沈漠迷迷糊糊的挥开在自己脸上乱摸的小手，嘴里轻喊：“蔻丹……”
江小司心头一紧，突然很想把他抱在怀里。拿药来喂他吃。
“导师，你先睡着，我出去找妙嫣，看她那边有没有老爸和蔻丹姐的消息，很快就回来。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电话放你床边，你直接按拨号就行。”
江小司直奔百里街而去，却暂时没有江流他们的消息。倒是妙嫣见了她带去的芳香液体大吃一惊。
“小司你到哪里得的‘散心’？”
“什么‘散心’，我在沈教授家厨房找到的。觉得味道很熟悉，闻到的时候浑身都疼得要死，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闻过，所以拿过来给你看看。这不会是毒药吧？我中毒啦？”
妙嫣一手夹着烟，很严肃的看着她。
“你没有中毒，但是比中毒还要严重。”
江小司铁青着脸回到沈漠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漠生病她本来应该早点回来照顾他的，可是她现在很生他的气。在外面闲逛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去跟他问个清楚。
沈漠发着高烧，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巨大的关门声，知道江小司回来了，还没见人，他已经大老远感受到了她的怒火和悲愤。
是江流和沈蔻丹有消息了么？他心头一惊，用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却见江小司气急败坏冲进屋内，一手指着他，一手把一个装着一丁点绿色液体的瓶子用力砸在他床上。
“你给我吃了多少次这个？”
沈漠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江小司不说话，江小司急得直跺脚，要不是沈漠正在病中，还受了伤，她真想冲上前去打他。
“你说啊，你到底给我吃了多少次？”
沈漠偏开头，终于冷冰冰回答道：“如今知道这个还有意义么？”
江小司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有意义！为什么没有意义！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什么资格？”
她才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以来，自己会变得那么混乱。为了沈漠不惜离开熟悉的同学朋友跑到这来读大学，明明对他那么有好感，每一次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却都是自己根本就不喜欢他。然后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一个自己连模样都记不清的张祈，心头充满很喜欢的感觉，却又总是不太对劲。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他！是他故意在给自己做的饭菜里加了散心水，一次又一次散掉自己对他的心动，磨灭掉刚萌发的爱意。
每次自己对他的感情才刚开始，就活生生被他扼杀在襁褓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喜欢上他，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这么做？
沈漠面对江小司孩子气的指责和控诉脸色平静、不发一语，只是嘴唇已是乌青色，微微颤抖着泄漏了他的情绪。
沈家有一门不为人知的家传秘术，叫窥情结，若有人对自己动了心，只需一眼，便能看出。
然而被人喜欢上，并不都是什么好事，特别是自己不喜欢的人，更多时候反而是麻烦。所以有窥情结，自然有人制出了散心水。谁对自己动了心，或者深爱上，简单一滴，所有爱恨都灰飞湮灭。
以江小司这么单纯直白的性子，带着对沈漠的崇拜仰慕进入T大，每次心动意动，沈漠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早就知道她是个执着固执的人，任凭这样的爱慕发展下去，只会有一天害了她。
所以他在给她吃的饭菜里放了散心水，让她只把自己当成他的一个普通学生。却没想到，忘了一次，她竟还会再喜欢上他一次，并且心动得越来越频繁，感情浓到几乎散不开。他不得已加重了药的剂量，没想到却出了意外。她满腔情意，无人倾倒，最后竟然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张祈，还英勇胆大的去追求人家，搞得他很无语。
本来想着两人年龄也算勉强合适，谈恋爱也好，总比喜欢上他强。却没想到，适得其反，张祈居然敢移情别恋，还是把江小司伤害了。他虽不是故意，却终究是因他而起，心头难免内疚。
“多少次？你给我吃了那个多少次？”江小司紧握拳头，双肩颤抖。
沈漠久久沉默着，轻叹口气，慢慢闭上眼。
“二十三次。”
江小司退了一步。
二十三次？她足足喜欢上他二十三次？
每次异样的情愫被他抹去，她又回到普通学生的身份仰视着他，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十分有趣？他是不是很享受这样一次又次被人爱上的感觉？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江小司气得指着他大声道：“沈漠！既然会有二十三次，就会有第三十次，第一百次，第一千次！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有些事是你永远阻止不了的！
“嘭“巨大的关门声，江小司怒火朝天的冲进厨房。
沈漠胸口仿佛又被谁重重打了一拳，剧烈咳嗽起来。一转头，看见那两只监狱兔一动不动的坐在他桌子上，仿佛正用嘲笑的眼神看着他。

第36章 乱七八糟的表白
空气十分稀薄，好像还残留着江小司发怒的火药味。
沈漠胸上仿佛压着巨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感冒痊愈之前，他没办法好好调理内伤。江小司气急泪流的脸，不停的在他眼前来回晃。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么？
他一向爱清静，最不喜欢这些感情纠葛，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单方面的让对方忘记掉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公平的这个问题。可是如今江小司发现了，他不知道这件事会让她这么生气。忘掉的感情，那就相当于没存在过，对于一个现在对你完全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
江小司不过是个孩子，他不认为她对他的感情能有多深。而且和别的女子你还能讲讲道理，跟江小司完全是有理讲不通，还不如直接用散心水实在。
浑身滚烫，好像陷在沼泽里，身子软绵绵的，一直在往下沉。
睡到半夜，他口渴的要命，嗓子呼呼冒烟，却又不小心把水杯碰翻在地上，只好硬撑着爬起去倒。
这时门被推开，江小司穿着睡衣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你怎么还不睡觉？”沈漠发现自己沙哑的已经快说不出话了。
江小司瞪他一眼，走过去探探他的额头：“你发高烧了。”
她一直坐在客厅努力回忆以前和沈漠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分明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感觉缺失了，脑海里只剩下画面。
“躺着别动。”
江小司跑出跑进，给他拿水拿退烧药，又拿了冰袋。
冰袋狠狠的砸在沈漠脑门上，差点没把他砸晕过去，沈漠绝对有理由怀疑江小司是想要报复谋杀。
见沈漠剧烈咳嗽着，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江小司又心疼，又恨不得在他脸上踹上一脚。看，招报应了吧！
“以后不要再对我用散心水了！我的感情我自己掌控，你要是真的很讨厌我，就直接叫我滚蛋，不要用这种方法。”
沈漠不说话，江小司撑在床边，俯身看着他，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糖果味。沈漠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别人身上有一天也能体验一回被压迫的感觉。不适应的偏转头去，却被江小司捧着他的脸又把他扳了回来。
“你不要逃避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江小司咬牙切齿的正式表白，在这次自己还没忘记之前。
沈漠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又怎样？”
江小司真的很有冲动伸手掐死他。这就是他的回答么？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去还能说什么了。
“的确没怎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可是我自己却一直不知道。”
沈漠自嘲的笑：“你想我怎样？我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比你老爸还年长，你才多大？”
笑话，他比她老爸年长？他甚至还没有她年纪大，好歹她也是千年僵尸啊。
“我喜欢你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沈漠无奈叹气，他就知道江小司不管不顾的性子。
“可是我不喜欢小屁孩，你的明白？”
江小司的眼睛顿时变得水汪汪的了，低头看了看：“你嫌我没胸？”
沈漠一听气得直咳嗽。
“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虽然……”虽然比平常人慢一点，可能还没等她凹凸有致，沈漠已经魂归极乐……
“你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么？”
沈漠因为生病，神情没有平日里那么冷酷，漠然中带着无力。
“对不起。”
给她用散心水，是他的不对，可就是料到有这一天，不想用拒绝伤害她，还不如让她忘了。
“我除了年纪小点，有什么不好？”江小司的泪珠子终于忍不住噼噼啪啪的往下掉，她也想长大啊，可是她长不大她有什么办法。
沈漠闭上眼睛轻叹气，江小司的眼睛太黑太亮，几乎叫他不忍看。她还不明白么，年纪只是他的借口罢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他也不喜欢任何人。
“你还小，以后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我有什么好？”
“我才不要什么王子！你是我的国王！我喜欢你，一辈子都只喜欢你！”
沈漠心头一震，突然觉得什么压了下来，未待反应，江小司已俯下身子吻住了他的唇。
沈漠猛的睁眼，倒吸一口凉气。
马失前蹄啊马失前蹄！他居然被自己的学生非礼了！
江小司往前倾，几乎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想推开她，可是浑身软绵绵的斗不过她的力气。脸上的温度好像更高了，江小司的唇冰冰凉凉的，似乎还有雪糕甜甜的味道。
“别闹……我感冒了，等下传染给你……”察觉到江小司的吻逐步深入，他连忙闭嘴不再说话。
“我才不怕……”
江小司轻轻喘着气，舌尖笨拙试探，沈漠双唇紧闭，任她细吻轻咬，就是不肯回应。
不过江小司感受到他态度的软化，已经很喜出望外了。沈漠总是轻抿着的唇因为发烧而略微有些干裂，她舔了舔。沈漠身子轻颤，欲转头，却逃不过她唇瓣的追逐。
仿佛小孩在吃糖般，怎么吻都吻不够，都一分钟了，江小司还在亲。沈漠脸红得吓人，也不知是烧的是羞的还是气的，浑身滚烫，连带着江小司也出了满身的汗。
“你够了没！”沈漠强忍着捏死她的冲动，冷冷看着江小司。要不是他给她吃了散心水，心头有愧于她……
江小司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意犹未尽的又啵了两口，原来接吻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啊。
“教授，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沈漠冷哼，懒得看她，她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不然你不会给浪费散心水给我吃，妙嫣说散心水极其珍贵炼制起来相当不容易。你就是不想当面拒绝伤害我，所以才希望我忘记，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沈漠沉默不语，的确，虽然有散心水，但是他以前从来没用过。因为喜欢上他的女人再多，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自认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从不顾及他人感受，缠上他的女人，他一个不字，一个冰冻眼神，就足以让对方知难而退了，哪用那么麻烦，居然在江小司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瓶散心水。一次又一次，怎么就不管用呢，难道她是妖怪不成？
他是真心爱护她，把她当成一个好苗子来栽培，所以才不希望她被他伤害，因为一些乱七八糟情情爱爱的事，影响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不要把我推得远远的，不要因为我只是小孩就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尝试一下好么？尝试着接受我，我不会胡闹任性的！”
沈漠依旧沉默，这些天发生太多事了，他实在没心思想这些问题。
“你要干什么？”发觉一个小小的身体正努力往被窝里钻。
“我要和你睡。”
“滚下去！”沈漠急了，顾不上形象，一脚就要把她踹下床去。江小司连忙伸手把沈大暖炉抱住。
“我在家都是和老爸睡的，一个人好冷好害怕。”她笑眯眯的撒娇。
沈漠怒火中烧，真是得寸进尺！
“你都多大了，还和他一起睡？！”
“你刚刚不还说我小的嘛！”江小司枕在他肩窝里，小猪一样拱着。
沈漠气得没话说，只觉得大脑充血，头晕眼花，他实在是太累了，没力气和她争了。亲都被她亲了，就勉强再让她抱一晚。等他病好了，不狠狠修理她一顿，她就不知道谁是她导师！
江小司微笑的看着沈漠的脸，明明已经睡着了，表情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怀里的珠子突然开始微微发光发热，她心头一喜。
老爸总算是没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没办法直接联系上，蔻丹姐和他在一起的话应该也不会出危险吧。
她心完全安定了，甜蜜蜜的抱着沈漠，伸手摸摸他薄薄的唇，回味着方才的滋味，忍不住又偷吻了一个。想到之前他给自己吃散心水，又觉得有点气还没消。
突然灵机一动，决定搞个恶作剧。
第二天一早，沈漠醒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江小司留了纸条说江流他们有消息了，所以去妙嫣那了。
沈漠看看窗外，冬日阳光明媚，精神似乎特别好，看来他感冒已经开始痊愈了。
起床去洗漱，然后就听卫生间里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江——小——司！”
镜子前的沈漠满身杀气，额头上非常不和谐的印了四个字。
“江、小、司、印。”
她居然！她居然敢用他给她刻的章，盖在他额头上！还不知道用是什么药水，怎么洗都洗不掉！
江小司在妙嫣那连连打了三个喷嚏。哭丧着脸，唉，轮她感冒了。

第37章 平安是福
江流不是没从高处掉下去过，可是同时上面一股脑砸下来的还有这么多巨石、棺木、兵刃、宝箱和不知名的器物，那就另当别论了，更重要的是，还砸下来个花姑娘。
他利箭般加速下落，却精准的变线闪躲坠物。黑暗中双目闪着红光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看伸手就要够到铜钱，却瞥到掉下来的沈蔻丹，只得临时翻转。手在一同下落的石头上借力一撑，高高弹起，一把将沈蔻丹搂到怀里。
看着那枚铜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坠入一片虚空黑暗。他仍是不死心的抱着沈蔻丹继续下落追了去。
沈蔻丹脸都绿了，她不知道那枚铜钱是什么东西，竟然对江流有这么重要？
“小心！”
身后一块石头砸了下来。江流只差一丁点就够到铜钱了，怎肯放过，也顾不上闪躲，一手将沈蔻丹牢牢抱在怀里，一手用力总算抓住了铜钱。
然而巨石的重击，还是让他猛喷口血，铜钱再次从手中滑落，掉入无底深渊。江流再无力追赶，深吸一口气，崖壁上见一凸出的平台，一纵一跃落在上面，巨物依旧纷纷落下，他侧身翻滚躲闪，滚进了旁边狭窄的一个小洞里，又是嘭嘭几声，洞口刚好被落石封住。
沈蔻丹有些惊魂未定的喘着气，她觉得自己刚刚脑子是进水了，江流是僵尸啊，就算掉下来也不一定有事，自己凡胎肉体，反而会拖累他。但当时是怎么着就担心冲动到什么也不顾的跳了下来呢？心仿佛碎掉般，现在想想还后怕。
她张望着，寻找江流，四周漆黑不见五指，江流如同蛰伏的山峦，无声无息在角落里，洞里只听得见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江流……”
江流抬起头来，沈蔻丹突然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不由一惊。
“那枚铜钱……”
“是小司她娘给我的。”江流摊开自己手心看了看，没想到他人守不住，连一枚小小的铜钱都守不住。
“对不起。”沈蔻丹听他的回答，大致明白了小司同是僵尸的身份，也隐约猜到了江流和小司她娘不同寻常的关系。
“没事，丢了就丢了，身外之物而已。这里相对安全，我有些累了，先睡一下，一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江流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跟着一起跳下来，沈蔻丹暗松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答案自己都不知道。
江小司确定江流和沈蔻丹无事后大松口气，离开百里街很激动的给李月依打电话约她出来，两人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点了两杯汽水。
“小司啊，为什么来这里啊，我想去麦当劳吃汉堡包……”李月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着吸管看着她。
“这里环境清幽啊，适合谈闺中密事”江小司对着吸管吹泡泡。
“啥密事？”
“有两件！”江小司凑到李月依耳边。
“这么神秘？”李月依也来了兴致。
“第一件，我跟张祈分手了！”
“啊！”李月依爆发一声惊呼，“你们在一起才多久？怎么那么快就分手了啊？你不是很喜欢他？”
江小司拧眉：“我不喜欢他，再说不是我要跟他分的，是他把我甩了，我再给你说第二件！”
“你不会跟我说你要杀了他报仇吧？”李月依抓住江小司的手激动道。这倒很像江小司的做事风格。
“不是，我和导师接吻了！”江小司捂脸呈羞涩状。
李月依呆愣半晌，惊声尖叫引众人侧目。
“什么！那个黑面大叔？！小司！你终于把初吻送出去了？”李月依同志激动得内牛满面。
江小司连忙捂住她的嘴。
“我的初吻早几百年就送给我老爸了好不好，以前小的时候我经常和他啵啵的，后来长大了他就不准我亲他嘴巴了。”
李月依有点喷鼻血的冲动：“那个不算初吻好不好。”
“怎么不算了？我小时候还想嫁给老爸做新娘子呢！像这么痴情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可惜他心里面只有我娘亲一个人。”江小司忧伤的45°仰望天空。
李月依耸肩：“你不是和张祈在一起好好的么，怎么会和你导师亲到一块去了？上次问你你还非嘴硬说不喜欢他。”
说到这个江小司就来气：“这事太复杂，我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
“你就是太迟钝……”
“这和迟钝不迟钝没关系好不好，是他不想要我知道。”
“我被你说糊涂了。那你们在一起了？他主动亲你的？”
“当然没有，我压倒他的，他生病了。”江小司继续捂脸。
李月依嘴角抽搐：“连他你也敢压倒啊！你不是很怕他么？”
“人家当时太激动了，就想着不吃白不吃。”
“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记得了，等我下次再亲了再跟你说感觉啊。”
“你还敢啊！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拜托大小姐，这句不是用这里的好不好，看你以后怎么考大学。我抓你出来是要你陪我逛街，我要买一些成熟性感的衣服，他嫌我小呜呜呜。”
“这大冬天的你要怎么穿的性感啊。”李月依很无奈的被江小司拉去逛商城去了，感情她是被叫出来拎包的。
江流这一觉睡了两天，沈蔻丹在万籁俱寂的黑洞里，百无聊赖，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饿，很想喝千里醉的老酒，再来点卤牛肉。还好有小猫可以陪她说说话，也不算太难熬，不然独自一人被封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上不着顶，下不着地，真会把人逼疯。
这里很深，离火山口相当近了，洞里闷热得吓人，像在蒸桑拿一样，要是江流再不醒，她打算去踹醒他，不然就算不饿死，她也会脱水而死。
江流醒来的时候那点小伤已经全好了，他掏出珠子想联系小司却丝毫没有感应。
“很热么？”看到沈蔻丹脱得身上只剩下T恤和内裤，缩在角落里大汗淋漓的模样他不由有些惊诧。
沈蔻丹瞪他一眼，他当然半点感觉都没有。
江流看了她白皙明净的脸半天：“这是你本来模样？”
这么热，两天下来，她脸上的妆定然捂不下去了。
沈蔻丹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流怕她虚弱的有点糊涂了，将她扶了起来。也是他大意，睡之前应该把洞口的巨石推开的，也不至于闷着热。可能他潜意识里把这当棺材了，希望是封闭式的比较安心。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以他一贯那么小心谨慎的性格，有沈蔻丹在，怎会容自己睡那么深沉？
江流推开堵在洞口的巨石和碎石，竟废了相当大的力气。
沈蔻丹无精打采的看着他：“别的古墓都是至阴之地，鬼魅横行，这里却竟是至阳，也不知什么格局，法力被限制很难使出来。我让小猫试过了，它都出不去。”
江流这才注意到身边飘着的小猫青幽的魂魄，几乎淡至不可见。
他试了一下，果然不太飞得起来。
“没关系，我背你上去。”
江流将她负到肩上，开始顺着岩壁攀爬。以他们下落的时间和高度计算，这样爬上去至少得一天时间，他承两人的重肯定飞不起来，但要坚持下来却是没问题的。
“对不起，拖累你了。”
“没事，你闭上眼好好休息。”洞里那两天她守着他，一下都没合眼吧。
沈蔻丹趴在他背上，无力的扬起嘴角：“我以前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小衰神。走到哪衰到哪，只要和我接触过的人都会遭逢厄运，而且越是我所关心的就越是倒霉。沈家满门被灭，叔总觉得是他的责任，但是我知道其实是我的错。”
江流想起第一次见面，她把鬼婴当球一样打出去，不由抿嘴一笑。总是把事情做砸的感觉很糟糕吧？小司也笨笨的，但是还没到牵连身边人的程度。
“你想太多了。”他手仿佛吸附在壁上一样，爬得又快又稳。
“这些年叔一直在想办法帮我改命格，可是碰上我在意的人和事，还是会出很多乱子。所以很早就我搬出来一个人住，和叔也见得不多。”
“我有认识对这方面很精通的朋友，到时候我带你去找他。”
“好，那也要我们出得去，希望你不会被我衰掉下去。”
话音刚落，江流就右手一松，滑下去好大一截，沈蔻丹抱着他的脖子倒抽一口凉气。
江流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傻瓜，吓你的。你当我是谁，死人一个，难道这世上还有谁克得了我的命么！”
江流一贯温和，沈蔻丹第一次听他笑得这么爽朗，也不由安心一笑，趴在他背上便睡着了。

第38章 别扭授
沈漠已经整整两天没出过门了，当然今天他更不打算出门。确认江小司用的这种印泥虽然简单，但不知道配制顺序，就制作不出消除印记的药水，他彻底放弃了尝试。
御使了几个鬼魂和式神出去探听消息，然后开始疗伤。偏偏这时候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小唐。
“做什么？！”比平时更加冰冷严厉的声音告诉对方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教、教授，你伤好点了么？”
“我没事。”沈漠挡在门口似乎不打算让他进去，小唐侧着身子嘿嘿笑着往里面挤，外面寒风呼啸，好冷哦。
“你来有什么事？”
进到客厅面对着沈漠仿佛将他千刀万剐的犀利眼神，小唐咽咽口水。周遭温度不知道负了多少度，早知道他还不如留在外面呢。心道明明前两天我们才同生共死来着，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沈漠可听不懂他的咕咕哝哝，冷斥一声：“快说！”
小唐身子一颤。
“是这样的教授本来回来我是想好好查一下梅宅天府结果没想到它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仿佛被夷为平地般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小唐上气不接下气。
沈漠早就料到了：“在那的工作人员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集体放了一天假，再回去时连房子都找不见了。蔻丹不是说他们还有地下食府专吃人肉宴么，局里正在审问，就不信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审了，他们请的都是鬼厨，以梅辛行事之小心，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找到线索的。”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真不信，那么大一座房子，真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现在最重要的是严格控制各个渠道B型血的买卖，各地血库更要严加看守。”
“这太难防备了，把他逼急了，还不是直接杀活人么，已经死了那么多个了。”
“他还未完全成形，元气又大损，知道我布下天罗地网找他，定不敢再那么猖狂，总之拖延一点时间也好，等我养好伤找到蔻丹。”
“蔻丹还没消息么？搜寻队那边也在找但是至今没有任何收获。”
“江小司那边好像已经有消息了。”
“教授？你额头上是什么？”小唐隐约看到一点红，奇怪问道。
沈漠扇开他伸过来想剥开他发梢的爪子，转身上楼。
“好走不送。”
嘭的工作室门重重关上，小唐捂着手背，一脸委屈，他关心他的伤势来看看而已，有必要那么凶么，亏他还给他买了药呢！哼，不就是早上起床没洗脸不想被人看见么！
小唐从兜里掏出一小瓶云南白药放桌子上，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号码不由眉头都皱成一团，哎哟粉红姑奶奶，有必要一天打十个电话的来骚扰他么？
一边接电话一边出了沈漠家。路过校门口时，见一戴着斗笠的和尚忍不住还多望了一眼。
下午逛街完，江小司在门边徘徊了好久，才终于拿钥匙开门进去。见沈漠居然不在，不由大松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失落。
昨天她太过激动了，居然做了乘人之危的事情，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见人。她羞涩的想起那甜蜜的一吻，捂嘴痴痴的笑。
沈漠回来一进家门就发现不对，江小司乐呵呵的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身上脖子上系着围裙，脸颊粉红。
“导师，你回来了！”再一定睛，沈漠身后还有一个人，竟是亦休。
“亦休大师你也来了？快做下吃饭，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你来，所以做的全是肉菜，你吃白饭好了。”
“阿弥陀佛。”亦休一派宝相庄严的模样，坐到桌前，等待开饭。
沈漠环顾一周，冷道：“你怎么把我的香换了？”
江小司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伤神香闻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我……”
“管你什么事？”
话被沈漠冷冷打断江小司有些错愕，做错事的孩子般：“那、那我一会帮你换回来？”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动我家里的东西！”
沈漠没有吃饭直接进了书房，亦休看江小司一直站在那里发傻，不由敲了敲桌子，呼唤他的米饭。
江小司反应过来连忙给亦休盛好饭。亦休吃人的嘴软，缓缓道：“你什么时候让他熄了伤神香，就什么时候得到你想要的。”
“大师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亦休反问。
江小司沉默不语。
“沈漠的脾气又臭又硬，可是你知道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肠软，不管道歉还是怎样，去哄哄吧，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巴不得多找点理由发你脾气。”
江小司一听迷糊了，教授吃饱了撑的么？故意找借口生她的气？他们不是昨天晚上刚“亲热”过么？他不会那么小气吧，还记仇？不就是啵啵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蹬蹬蹬的跑上楼去。敲敲门，里面没反应，便径直推开。
“出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沈漠正靠床上看书。
江小司厚着脸皮走过去，仔细打量，沈漠额头上的章居然一点都看不见了。
沈漠见江小司走到面前，想到昨天晚上刚被她压倒过，心有余悸，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坐到另外一边椅子上。
“教授，我的印记呢？”
“什么印记？”
“就是我盖的章啊？”
一提印章沈漠就来气：“我给你刻章是让你乱盖的么？”
“我没有乱盖啊，只有属于我的东西我才会盖，我的所有衣服，书都盖的有，小布丁的屁股上也有一个。”
沈漠气得嘴角抽搐，感情她把他脑门当成了小狗屁股。
“赶快帮我清除掉！”
“你不是已经擦掉了？”
什么擦掉，不过是用了障眼法。

第39章 小唐出嫁了
“导师，你生气了？”
“没有。”沈漠矢口否认，他才不会因为被一个小屁孩强吻了而郁闷，那不跟小媳妇一样么！
沈漠依旧看书，头也不抬。江小司讨好的冲着他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好嘛，我帮你擦掉。”
从兜里拿出一块印着卡通小狗的白手绢，倒了瓶子里的药水在上面，走近几步，伸手去拨沈漠的发。
沈漠偏头躲开：“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
“你难道看得见了？”沈漠冷哼。
“我记得位置啊。”江小司将手绢往沈漠额头上覆了上去，顿时红色的章印显现出来。她有些舍不得的一点点擦掉。
不过心底却在暗自得意的笑，这个只是打掩护用的，她在沈漠颈后下方还偷偷盖了一个，他一定还没发现吧，那个位置那么隐蔽。谁让他一晚上都背对着自己睡觉的！
额头冰冰凉凉的，让沈漠想起昨夜高烧时，江小司冰凉的唇。
他猛的将书一合，站起身来。
“磨唧什么。”扯过江小司手里的手绢胡乱擦了两下额头扔回给她。
“蔻丹他们怎么样了？”
江小司把手绢重新揣回兜里：“他们没事了，已经出了墓穴，正在往回赶，老爸说蔻丹姐生病了，可能要在路上耽搁两天。”
“病了？”沈漠转过身来。
“别担心，老爸说就是太虚弱了，还有点脱水，休息几天就好。”
沈漠点头，却仍是满脸忧心忡忡。江小司也就罢了，沈蔻丹居然会不管不顾的跟着江流跳下去，这实在让他大吃一惊。对谁动心不好，居然会喜欢上江流，这事以后麻烦了。
“师兄师姐们的蛊毒解了没有？”
“刚刚才解开，亦休大师就是为了此事来的。”紫印纹章还没有下落，他又多欠他一个人情。
“那个梅辛到底是谁啊？过去你们认识么？”而且看老爸的样子，好像还认识那个叫蔡问的尸体。
沈漠沉默好半天：“总之不是好人，你以后见着他要远远避开。”
“他是鬼对吧？所以搞那么多出来是想借那陵寝主人的尸体来用？”
“估计是这样。”
鬼魂终归没有实体，对付一般普通人能行，想要和有法术的人抗争大多无能为力。而僵尸则不同，不管你道行再高，终归是个人，是人就会受伤会死，而僵尸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已死之身，难伤分毫。
若让梅辛得逞，想要再降服他怕就困难了。
“导师，那人是被你杀的？”
沈漠缓缓点头。
“最近好像一直有鬼在跟踪我，是他派的么？”
沈漠一僵，从怀里掏出一道符：“把这个放在身上。”
江小司见他似乎已经消了气，而且还很关心他，不由笑眯眯道：“对不起，下次我不会乱动你东西了。还有昨天，是我一时冲动……”
沈漠转头看向窗外：“那些事不要再提了，之前是我的不对。你好好学习……”
正说着沈漠的手机短信响了起来。
沈漠掏出来看了半天一动不动，江小司见他满脸疑惑神情便偷偷凑过去。没想到这时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掏出来一看，差点下巴都掉下来。
——小司，我与飘飘谨订于十二月初七晚八时成婚，荷蒙厚仪，千江区祥云地李子路8号金湖大饭店敬备喜酌。恕不介催，恭请光临。小唐敬邀。
“导、导师……”她睁大眼睛望着沈漠。
“你也收到了？”沈漠平静的把手机揣兜里。
“小唐他居然要结婚了！还是和粉红飘飘！这怎么可能！”
“是不太可能。”沈漠白天才刚见过他，那时候他还什么都没有说，这事太突然了。
“小唐居然一直瞒着，估计还没结完婚已经被林队捏死了。初七，初七是哪天，除了送红包我要不要到街上去给他买点礼物呢，婴儿车什么的……”江小司虽然很惊诧但是还是有点兴奋，左右在心里盘算计划开了。
“明天。”
“什么？”
“我说初七是明天。”
“啊？”江小司又是一惊，这也太快了吧！明天就结婚了啊！这个小唐也太不够义气了，都还没把女朋友正式介绍给他们认识，这都要结婚了。那没时间买礼物了，以后补上，明天就包个大红包给他们好了，不然从店里拿一个古董花瓶啥的。
这事太蹊跷，小唐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沈漠估计着他是遇上麻烦了，不过若是真结婚，倒也是好事一桩。不管怎样，明天去了再说吧。
他挥挥手，叫江小司下楼吃饭。
江小司见他不再生气，老爸马上回来了，小唐又有喜事，心情分外愉快。拉着沈漠下楼，却发现一整锅白米饭已经全被亦休一个人吃光了。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还一付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庄重模样，实在叫人无语，江小司只得又重新去煮饭。
正在这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沈漠开门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林强。
林强火急火燎，一副被人抢了的样子。
“小唐出事了。”
林强做警察很多年了，经验丰富，沈漠和他合作破过许多案子，他一向都冷静镇定，临危不惧，沈漠还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紧张慌乱的样子，不由皱起眉来。
江小司笑呵呵的厨房探出头：“我们知道，他要结婚了嘛！林队你也要去喝喜酒的对吧！祥云地挺远的，明天让我和导师搭你的顺风车吧！”
“不是，之前我接到他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林队，救命’电话就被掐断了。”
林强当时正在洗澡，接到电话后他一开始以为是小唐在跟他开玩笑。后来过不了几分钟却又收到小唐发来的要和粉红飘飘结婚的短信，这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可是小唐的手机却再怎么都打不通了，他只能马上擦干了，跳进裤子里，就匆匆往局里跑。
查了半天发现祥云地那边根本没什么金湖酒店，李子路8号那块是郊区很大一片荒地，那个《桃奇谈》的记者笔名粉红飘飘的，原来真名叫郝红，一年前就跳湖自杀死了。而打电话给小唐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要结婚的事，也没有人收到短信或请柬。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匆匆往沈漠这里赶。
江小司和沈漠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知道小唐可能真是出事了。可是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被女人逼婚不成？或者是，女鬼？
江小司打个寒颤，担心的转头看着沈漠。
沈漠不屑一顾的冷道：“明天去喝完喜酒就知道了。”

第40章 鬼婚
千江区不像万河区那么繁华，位于市郊，再加上路上有点堵车，两个小时了他们还在路上耗着。林强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开车，在市内车流中左窜右窜，见缝必钻，出了市区又开始展现高超的飙车技巧。
亦休坐在副驾，一只手抓住车上扶手，一只手在胸前抓着安全带，苍白着脸道：“施主，莫急莫急。”他普度众生的功德还差得远呢，不想那么早就去见我佛。
沈漠也被他甩得有点晕车，面色铁青，好像随时都会吐出来的样子。突然右臂被环住，温热的身子贴了过来，一双小手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合谷穴上适力的按压着。
“导师，很难受么？”
沈漠不答话，看那手指短短，白白嫩嫩的，分明还是小孩的手。当初沈蔻丹像江小司这么大的时候，个头比她高多了。一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疤痕，眼神过早的成熟坚毅。
明明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骨子里也都任性迷糊，为何江小司可以不识忧愁，蔻丹就得在面具之下那么累的活着？是自己做的没有江流好么？
除了睡觉喝酒，蔻丹几乎没有别的爱好，每日的生活都是周而复始的捉鬼。记得那时候，她和蔻青两个，用比江小司还要小许多的手，一人拽着自己一边要糖吃，一人拉着往左边走说去看鱼，一人拉着往右边走说去放风筝。
……
沈漠闭上眼睛，任凭江小司软软的手轻轻的捏着，冰凉的指腹触及，有些许微麻的感觉，挥去心底那一丝异样。他皱皱眉头，这丫头冬天手总是这么冷冰冰的么？
江小司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心头颤了颤，仿佛被人挠着痒痒肉，脸竟然不争气得红了起来。有点做贼心虚的偷偷瞟了眼前面，林强正在开车，亦休闭着眼估计一直在心里诵经祈平安。
她另一只手塞到沈漠腋下取暖，假装打瞌睡把头也靠在了他肩上。她知道沈漠始终把她当孩子，当成了另一个沈蔻丹来管教和照顾。但是，肯定还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对吧？只要他不再防备自己，逃避自己，那她就总有一天能攻下他的心房的。
没睡上多久，车停了，江小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在沈漠肩上，变成枕在他腿上了，而沈漠原本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此刻正覆在她头上。
她怔了片刻，见林强和亦休都正回头看着自己，连忙擦擦嘴角的口水，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沈漠这时也醒了过来，看了看窗外的荒凉景色。
“到了么？”
林强摇头：“没路了，要去金湖得走着过去”
“几点了？”
“快五点了。”林强显得有点着急，他本来想昨天就带着人过来的，不然时间一长，谁知道小唐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沈漠非说没事，早来了也找不到人。
几人下了车，正步前进。
走了一小段山路，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湖还不小呢，好冷，怎么会有人大老远跑这来自杀啊。”江小司想不通。
“别看现在这样，夏天风景还是挺好的。”
“你来过？”
“一年前郝红失踪那案我有来看过，从遗书还有在这里找到的一些物品判定她是自杀，但是尸体没找着。别看这湖面风平浪静的，湖底很多暗流，说不定被卷到哪去了，也没办法下太深找。”
“这湖经常淹死人吧？”沈漠看了看周围，三面环山，是个养阴纳水的格局。
林强点头：“所以虽然风景好，却也人迹罕至。”
沈漠蹲下身子，在湖边用小石头堆了堆个两奇怪的图形。
“这是什么？”江小司也蹲下帮他捡石子。
“马和鸟。”
“咦？”江小司瞪大眼睛，她很自然的以为是他用来找小唐的符。
“这比天上的星座还要抽象啊。”打死她都看不出来哪里像马哪里像鸟了。
“几点了？”沈漠问。
林强看看表，有些忧心忡忡，又点起根烟：“马上六点了，婚宴要开始了。”
“别急，来了。”
远方涌起巨大波浪，转瞬便推到他们跟前。那波浪仿佛被冰冻住一样，中间出现一道门来，一道大红的毯子从门边铺过水面。
林强面瘫了，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这些年和沈漠在一起破案也见过不少灵异事件，但还没哪桩这么奇幻的。
沈漠率先踏上红毯走进门内，江小司他们也跟了上去。
进去眼前便是一黑，有片刻仿佛电梯内失重的感觉。然后耳边便是一阵锣鼓喧天，人声嘈杂。
周围慢慢亮了起来，江小司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穿越了……
街上人来人往，各个穿的都是古时候的衣服，仰头看，正对面黑底招牌上四个烫金的大字：“金湖酒楼。”
此时天未暗，夕阳正好，挂在天边，酒楼里里外外却已是张灯结彩，不远处还有敲锣打鼓放鞭炮在舞狮的。
江小司见门口牌子上扎着红绸，红纸上写着“唐行之”“陆小晚”两个名字，不由好奇的转头问林强：“原来小唐的名字叫唐行之啊？”
林强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是。”
“难道我们走错了？”江小司正挠头，两个穿得花枝招展，有点像妓院老鸨模样的大妈笑眯眯上前迎他们。
“是沈先生和林公子吧，请里面上座。”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时其中头上戴着假花的大妈拉着江小司道：“这位姑娘生得好标致，许了人家没啊？陆小姐的哥哥可是人中龙凤，办完妹子婚事，最近也正打算成亲托我找户好人家的姑娘……”
“已经许了许了，谢谢你。”江小司连忙打断她，懒得听她念叨，这个人是媒婆，鉴定完毕。这千年来，给她说媒给她老爸说媒的，她都不知道见了多少个。
“已经许了？哎呀，太可惜了，哪位公子这么好的福气。”
江小司嘿嘿笑着悄悄用手指指沈漠，见沈漠转过头来眼睛一瞪，连忙稍息立正，任凭媒婆拉着她往里走。
沈漠发现江小司非但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羞，而且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他只能把这归结于江流把她保护得太好，没让她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几人跟着往里走，酒桌摆满了大厅和楼上，媒婆领了他们在窗边一桌坐下，酒宴还没正式开始。这桌加他们一共八个人，江小司试着向旁边一不停嗑瓜子的姑娘搭话。
“姐姐，这里是哪啊？”
姑娘看她一眼，见她生得可爱，嘴又甜，就是穿着奇怪了点。
“这里是小黎村，你们是外边来的吧？”
江小司不知她讲的外边是哪外边，胡乱点点头：“新郎官和新娘子呢？”
“一会就出来拜天地。”
“好多人啊！真热闹。”
“是啊，陆家小姐今天大喜，全村的人都来喝喜酒，桌子都摆到街那边去了。
说着递了把瓜子过来，江小司接了就往嘴里喂，结果大腿被沈漠暗地里狠掐一把，她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声来，结果一把瓜子全洒了。
连忙不好意思的给对方说抱歉，转头看着沈漠。沈漠见她两颊通红，气鼓鼓的涨着腮帮子不由好笑，微微使了个眼色叫她别嘴馋吃东西。
江小司耸耸鼻子，一抬头见有个人走到了大厅，锦衣狐裘，身材修长，一双水墨丹凤眼笑盈盈的，只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正被他看着。
连忙问旁边的瓜子姑娘：“那人是谁？”
“陆家大公子，陆小姐的哥哥。”
江小司果见他坐到了高堂的位置上，动作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风流恣意，同她一样，场中大部分的黄花大闺女和已婚大婶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后悔刚刚拒绝媒婆了？”亦休冷不丁的冒一句。
“哪里哪里……”江小司忙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连连摆手，看沈漠望着别处仿佛没听到他们说话，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再次表白，她对导师的爱可朝日月啊！
林强环顾一周，低声问道：“周围这么些人，是幻化出来的，还是……”
“全是鬼，还有些山精鱼怪什么的。”沈漠手拿过桌上的酒杯，轻轻一敲，酒杯变成一个贝壳，再一敲，又变回酒杯。
江小司张着嘴巴，好奇的拿自己的也在桌上东敲西敲。
“现在怎么办？”林强问，他不是没见过鬼，可是一想到自己周围坐了那么多，就难免一阵发毛，强抢新郎官的话有点难度啊。
沈漠淡定的习惯性举起手边茶盏要喝茶，突然想起这不是在家，又把茶盏放下，害得江小司激动的伸过来想要报复着掐他的咸猪手又恨恨的缩了回去。
“不知道小唐人被藏在哪，不如在这等他出来拜堂。”
林强一愣，“真要让他和那什么粉红飘飘成亲？”
江小司连连点头，嘿嘿的坏笑：“小唐生得好，被粉红飘飘看上了，要抢回去做压寨夫君也不奇怪啊。我看小唐也挺喜欢人家的，说不定是自己愿意留在这里拜堂的呢，妖精鬼怪也不一定全是坏人，我们还是先看看情况，不要胡乱插手坏了人家好事。”
“要真是这样，他就不会打电话来叫救命了。”林强脸黑得像包公。
“啊！出来了！”见周围人一阵欢笑起哄，江小司果然见新郎官和新娘子一身大红喜袍缓缓从内堂走了出来。

第41章 愿为连理枝
新娘子头盖喜帕，身姿曼妙，脚步轻盈。新郎官白净清秀，眉目如画，看上去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无奈新郎官笑容僵硬，嘴角始终不自然的保持上翘，仿佛被谁定格了一样。
他缓慢的移动步子，一面对众人抱拳拱手，眼睛却在四处张望。
“小唐！这里！”江小司跳起来，朝着他用力挥手。
小唐一看到他们几个，感动得泪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挤眉弄眼的求救。
林强欲站起身来，却被沈漠压了回去。
“别急。”
“都这时候了，难道真要等他们成亲？”
“那个姓陆的不简单，小唐还在他们手中，没有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林强只能无奈坐下，沈漠则一脸淡定的看着小唐被拉过去拜天地。
小唐原本以为他们到了必定会来救自己，却没想到竟只是远远坐着，难道真当只是来喝喜酒的？
他好想哭啊，一个大男人，竟然被逼婚。也不知道那个姓陆的给自己施了什么法术，除了意识清醒，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更不能说话。
待熟练的完成了拜堂的全过程，小唐欲哭无泪，老爸老妈，我对不起你们，咱家要绝后了。
江小司却是一脸艳羡，这千百年来，身边的姑娘家都是十几岁二十岁就嫁人了，她却只能一直做个心智未开的小孩。如今好不容易也有了喜欢的人，心像云片糕一样甜甜的，恨不得卷起来。回忆起和沈漠初见时被误会的沮丧，相处时的紧张，到后来千方百计成为他的学生只为了能够经常和他在一起。自己早就喜欢上他了吧？
可是满满的喜欢，因为散心水的缘故，她忘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始终记得平安夜的夜晚，他的大衣包裹住冰凉的自己，就像一张大网将一切罩得牢牢，她就再也逃不开了。等了这千百年，原来，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出现。喜欢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开始加速的成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着要赶快长大。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的新娘……
江小司歪着头笑眯眯的望着沈漠，沈漠抬起头来，刚好对上她的眼睛，立马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旁边的瓜子姑娘，一面羞红着脸，一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沈漠搭话。沈漠不是点头就是摇头。
亦休低声问他：“那陆公子很不对劲啊。”
“嗯，鬼的阴气，妖的灵气，而且还有一股仙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本来一些小鬼还有那个一看就没有多少道行的粉红飘飘，凭他和亦休完全能够应付，抢了小唐就可以走的。可是中途却突然蹦出来一个什么陆公子，以他和亦休的眼力都摸不清底细，只好先静观其变，伺机救人。
拜完天地，便是酒筵，江小司面对着满桌子大鱼大肉一个劲的吞口水，却忌讳沈漠的冰冷目光，连筷子都不敢动一下。
旁边的瓜子姑娘一个劲的给沈漠夹菜，沈漠倒是毫不推辞，尝了几口。
江小司知道他在使障眼法，可惜自己不会，林强也不会，亦休又不吃荤，三人便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周围欢声笑闹，觥筹交错，新郎敬酒一圈下来到了他们这桌。
江小司目瞪口呆，没想到小唐竟然有这么好的酒量，这样一杯接一杯下去，连走路都不晃一下。
小唐却一个劲在心底叫苦，他已经醉到昏昏欲睡的状态了，都是手脚自己在动。
陆公子走到他们几人桌边，寒暄了几句。
“诸位都是行之的朋友，远道而来，陆林事忙，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担待。”
“陆公子客气了。”江小司乐呵呵的拱手。
其他人显然对这样一番好像电视剧台词一样的话感到十分别扭。林强悄悄捏了捏小唐的手，低声道：“小唐，你没事吧？”
小唐仰头对他露齿一笑，虽然僵硬却越发俊俏，吓了林强一大跳，难道小唐也是妖精变的？
陆林看了看桌上：“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姚老板，请帮这边重新换一桌菜，再让厨房炒几个斋菜端上来。”
“阿弥陀佛。”亦休向他点头致谢。
“天色已晚，今天大家就在这里休息吧。行之父母去世得早，成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让他多邀请点朋友来，他也就邀请了诸位，想必关系是相当好的。咱这村子虽小，风景不错，多留几日，让行之带你们四处转转。”
陆林笑容亲和，目光清澈更是叫人无法拒绝。
小唐在一旁也不多说话，只是举起杯子向众人敬酒，林强他们看着旁边伙计端来的盘子里的酒杯望向沈漠，见沈漠轻轻点头，便都举杯喝了。然后小唐又随着陆林去敬下一桌。
江小司辣的直吐舌头，望向沈漠，却见他用了障眼法根本就没喝。
“这酒？”
“这个是陆林特意换的，没有问题，菜也能吃了，饿了的话就多吃点。”
“那你为什么不喝？”
“我不能喝酒。”
“那你每次在外面应酬什么的，都用障眼法啊？”
沈漠转头看着她：“我不需要应酬。”
“好吧。”江小司无话可说，开始风卷残云的扫荡全桌。
夜里，他们四人被安排到楼上休息。沈漠、林强还有亦休都是第一次切身体会住古代客栈的感觉，江小司则仿佛回到许久未归的家一般。
林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快半小时，心里想到小唐说不定已经进洞房了，难免着急。见屋外终于是没什么声音了，这才偷偷推门而出，到沈漠门外敲了许久，进到屋内，才发现亦休也在桌前坐着。
“什么时候去救人？等不到夜深了吧？再晚一点小唐估计就该……”
“没事，放心，小唐只是被控制了，只要他不是自己愿意，还不至于到失身那一步。”
亦休点头：“我刚刚去外面查探过了，这个村子不大，大约七八十户人家，估计是以前遇到什么天灾，地震、泥石流或者山石塌方，整个被埋，村里的人一夜死光，这才会有这么多的幽魂。”
“我们现在是在湖底么？”
“算是吧，天长地久，这里形成了湖，村庄的遗址埋在湖底，没被挖掘，也没有人发现。这些人虽死却又想活，经常利用在湖里淹死的人借尸还魂，粉红飘飘估计就是其中一个，她原本是村子里陆家的小姐，和唐行之青梅竹马长大，两人订了婚约，后来唐行之去赶考，一去就是五年，陆小晚等了五年一直没有嫁人，然而还没等到唐行之回来，村里就出了事，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林强愣住了，看着亦休：“你的意思是小唐是唐行之的转世？”
“陆小晚以粉红飘飘的身份重入人世，既然找了他回来拜堂成亲，估计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沈漠接着道：“刚刚我潜去了陆林的住处，也侧面打听了一些关于他的事，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个快得道的树妖，真身也在村子那次的劫难中受到剧创，所以被困于湖下。他是有修为有法力的，和其他鬼怪不同，我们主要要留意他。”
林强沉默片刻，他没想到在自己干着急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两人居然已经把这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调查的这么清楚了，一时不由惭愧，真有点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警察还是他们是警察。
沈漠自然知道他是关心则乱，平时两人性子都倔强孤傲，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多亏有小唐做润滑剂，两边跑。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沈漠道：“我有办法拖住陆林，到时候亦休大师会去救小唐。你保护好江小司，这村里的都不是恶鬼，只要不惹急他们，是不会随意伤人的，你放心。”
林强点点头：“小司呢？”
“隔壁房间，应该已经睡着了，她刚刚喝了不少酒。”
沈漠无奈摇头，话刚落音，就听楼上一阵惊声尖叫，跟杀猪一样，正是江小司的声音。
四人连忙出门，江小司的房门一推就开，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急奔上楼，一看发出声音的房间竟然是小唐和陆小晚的新房。
“导师！”江小司一看见沈漠就激动的告状，“那人想要非礼我！”
沈漠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看江小司和小唐一人坐在一张紫檀太师椅上，手脚像被用钉子钉住了一样，不管怎样挣扎都一动不动。而陆小晚取了盖头坐在床沿，面容端庄秀丽，肤色白皙如玉。陆林站在江小司的旁边，负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漠他们三人。
“你想要干什么？”沈漠冷冷问道。
“这句话是我问才对，各位远来是客，如果对陆某有何不满，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为何竟然想在新婚之夜强抢新郎官呢？”
“胡说八道！强把小唐抢来，逼他成亲的人是你们吧！”江小司气呼呼的说。
“哦，是么？行之？是我们逼你的？”陆林目光一扫。小唐想要辩解却有心无力说不出话来。
突然陆林双手一伸，就掐住了小唐和江小司的脖子。江小司觉得浑身仿佛都被无数枯枝缠绕，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林，不要伤了行之！”陆小晚心疼的站起身来，想阻拦又不太敢上前。
“你想要什么！”沈漠冷冷看着陆林，浑身杀气。
陆林耸耸肩，拿出两颗丹药强制喂小唐和江小司吃了下去。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们几个马上成亲！”
众人一听顿时都傻眼了。
林强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我们成亲？”
“是的，我要你们三个和村子里待嫁的姑娘成亲，至于江姑娘，就嫁给我好了。”
“凭什么！鬼才嫁给你！”江小司气急败坏，才发现自己说错话。
陆林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既然你这么想做鬼……”
“放开她，她不会嫁给你，她这辈子只能是我沈漠的妻。”
沈漠突然用冰冷而霸道的语气讲出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江小司更是完全石化，老天，她喝醉了么？
陆林抬起头来，沈漠正以看穿一切的眼神俯视着他，带那么点嗤笑又带那么点怜悯，他烦躁异常。
“你要娶她？”
“我和她有婚约自然要娶她。”
陆林沉默片刻，门口刚刚那个媒婆笃笃笃跑进来，在陆林耳边嘀咕了两句。
陆林皱眉道：“既然有婚约在先，那就你们俩成亲，另外两位，就和村里待嫁的姑娘成亲。请尽管放心，小黎村的姑娘各个贤良淑德，貌美端庄。而且，我一定会替两位挑最优秀的。选日不如撞日，婚礼就定在明天由我来为你们主持。”
亦休神色大变。
“这位施主，老衲是出家人！”
“青灯古佛哪里比得上如花美眷，大师还是还俗吧。”
亦休不再多语，心头有点哭笑不得。
沈漠看着陆林，挑眉道：“我说是什么妖怪，原来是连理树。”
陆林毫不在意的笑着点头：“当年行之和小晚花前月下，是在我的面前许下终生，今天终于能再在我的主持之下结为夫妻，有情人终成眷属，难道不可喜可贺？我一生见证良缘一百零三对，只要再促成五对，便可得道。村中人皆为鬼不能生养，已没有未成亲的男子。你们既然来了，自然要成了亲再走！”
“陆林，姻缘又哪里是强逼可得？你枉活了那么多年，目睹了那么多的爱恨离别，听了那么多的山盟海誓，却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么？何况你真身被毁，你以为……”
“不用再白费唇舌了！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是你不是和江姑娘情投意合么？我只问你一句话，到底娶还是不娶？”
沈漠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娶。”
陆林白色衣袖一挥，转身对媒婆道：“老板娘，告诉大家，好好准备，明天继续举行婚礼！要办得比今天还要热闹！”

第42章 洞房花烛夜
“慢着！”
听到陆林说明天就要举行婚礼，江小司下巴都快掉下来，也说不清是郁闷还是开心。她虽想和沈漠在一起，可是却不喜欢被胁迫。
“怎么，后悔了？不想嫁给沈漠想嫁给我？”陆林轻轻凑到她耳边说，引得她一阵鸡皮疙瘩。
只得清清嗓子，文绉绉道：“我高堂尚在，没有得到首肯就擅自成亲，实在是太不孝了。而且再怎么着，婚礼这样的大事，老人家总不能不来。”
陆林扇子轻轻在左手掌心中敲打着，停了半晌终于点头：“这是自然，人生大事，亲朋好友都应该一起庆祝。不用担心，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想要谁出席尽管邀请就是。”
江小司也是逐渐摸着了陆林的脾气，便学小唐搬救兵。若是老爸和妙嫣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就算他们不来，好歹也能拖上个几天。
“可是我爹去云南了，要过些天才能回来，婚礼可不可以晚些举行？反正你都等了那么久，何必急在这一时。”
见陆林在犹豫，连忙又加上一句：“我娘过世好多年了，我爹一直想要续弦，这次来了，若他肯娶妻，我家岂不是双喜临门，你不又是功德一件。”
陆林想想也是，便把婚礼又往后推了三天，让江小司赶快联系江流让他早点回来。
江小司心头苦笑：老爸我是迫不得已才把你卖了的啊，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陆林让几人依次把要邀请的人写下，这种鬼地方林强和亦休当然不会再去牵扯其他人，江小司写了江流、妙嫣，沈漠只写了沈蔻丹。
妙嫣那里一个短信便能传达到，江流和沈蔻丹具体在哪江小司也没办法确定。陆林他们的魂魄都困在湖底，如果没有借尸还魂很难出去，一般会采取托梦的形式。江小司便说不用那么麻烦，让妙嫣通知其他二人就行了。
沈漠本来就对非人厌恶至极，如今这连理树精又为了得道不折手段，这些年来也不知道用这种方法强逼了多少人成亲，心头便存了杀意。
陆林跟陆小晚道歉，搅了她的洞房花烛夜，然后将她和小唐二人从外面锁在房内。又以培养感情为名，把江小司和沈漠，林强、亦休和另外两个村里的鬼姑娘各关在一处。
小唐对陆小晚本来还是存了好感的，觉得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很特别。不然不会一直东奔西跑任她差遣。可是如今知道真相，便只剩下惧意了。
陆小晚管他叫行之，小唐知道她惦记着的一直是以前那个恋人，费劲口舌解释半天，但陆小晚就只是一个劲的笑。
“行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如既往的爱着你。”
“你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们人鬼殊途，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小唐蹲在墙角，难受得要命。方才喝了那么多酒，酒里还有魅药，他浑身汗水跟小溪流似的欢快奔腾。
之前江小司就是看出不对，怕他撑不住，偷偷给他送药来的，没想到正好被陆林抓个正着。
这下好了，本来是一个人被逼婚的，这下变成所有人都得成亲了。小司和沈教授还好，就算不登对，至少是有感情的。林队和亦休大师这婚就结得有点荒谬了，回去非被林队拆了骨头不可。
“行之……”陆小晚慢慢靠近他。
“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陆小晚没力气再装淑女，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扔在地上，插着腰气呼呼的瞪着他。
“我、我怕鬼……”
“你嫌弃我了！你以前明明说过，就算我七老八十牙都掉光了也会爱我的！”陆小晚扑上去，小唐绕着桌子跑，因为药效发作双腿直打颤。
“大小姐！那个不是我，唐行之早就不在了。总之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们能逼着我结婚，我还真不信了能逼着我入洞房了！”
小唐举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灌了一肚子水，总算清醒一些，然后啪的把壶拍碎在桌子上，举起碎片搁脖子边。
“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小晚气得直咬牙，抡起一茶杯就把小唐手里的瓷片打飞了。然后又一股脑的几个茶杯扔过去，砸得小唐直哼哼。
“你以为我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么？你知道我等了你几百年终于找到你有多不容易么？我没有一见着你就让你和我成亲，就是因为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努力的学着做个现代人，努力靠近你跟上你的脚步，努力重新跟你培养感情。我想你是警察，我就和你去攀岩、蹦极、跳伞，我想现在男人都喜欢有个性的女子，我就学着独立自强。要不是陆林说什么时间有限来不急了，非让我直接把你带回来成亲，还拿陆家其他人威胁我，我又怎么会逼你！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对我！”
陆小晚说到后面，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小唐心头也不由一酸，犹豫片刻，慢慢走了过去。
“我也不是怪你，我只是生气，自己没用，还把朋友拖累了。我是有些害怕，但是绝对不是嫌弃你。”
陆小晚伸出手紧紧抓着他的腕：“你之前一去就是五年，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托人到处打听，才知道那届的探花爷姓唐，取了巡按家的小姐。以前你爱陪我听戏，那时候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不相信，可是又不敢去证实，只能在家里等你，想着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我，会回来看看……”
“对不起。”
小唐看着陆小晚，心头一阵难受，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没做过的事内疚和道歉。
陆小晚抬起头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给他。
“解药给你，你相信我，我爱你，不会害你的，也不会逼你不想做的事。”
小唐大喜，连忙吃下去：“是那连理树精方才喂我和小司吃下去的毒药的解药？”
“不是，我不知道他喂你们吃的是什么。这是解酒里的魅药，那魅药是专门提炼连理树的汁液制成的，只对和自己结成连理也就是正式拜堂成亲的人有用，而且怎么忍都逃不掉的。”
小唐大惊：“那林队他们成亲的时候岂不是糟糕了！”
陆小晚点头。
“还有解药么？”
“我只偷到这一颗，但是明天你还是要做出我们入了洞房、夫妻和睦的假象。陆林不是个心细的人，但是非常固执。他认定的事，就不会善罢甘休。”
小唐忧心忡忡，闹了一天相当困顿，想着一定要提前警告大家，想着想着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小晚把他扶上床，自己也在他身边睡下。一只手轻轻在他鼻梁、嘴唇、下巴上轻轻描画着。
“行之，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第43章 诱惑之吻
沈漠和林强他们依然住在金湖客栈，江小司则作为人质被陆林关到自家院子里来了。陆林并不清楚沈漠他们的身份，也并不感兴趣，他要的只是找几个人来成亲。
他把乡村邻里都当做家人一样看待，挑上门女婿自然不会找相貌人品太差的，也不会强拆别人的姻缘。难得沈漠几个人都仪表堂堂，又没有娶亲，正合适不过。
陆林没有拘禁他们，只扣留了同行的江小司，如若他们扔下同伴不管逃了出去，那这样的人也不配留在小黎村。几人中亦休和尚的身份让他有些忌惮，但是却是沈漠最让他摸不着底。
此时江小司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窝里身子蜷成一团，开始想念江流的温暖怀抱，甚至是沈漠那个电冰箱。
窗上竹影摇曳，外面明月正好。黑暗中她瞪大眼睛，回忆起那天晚上她欺负沈漠的情景，他气得脸都绿了，可是因为做错事心里内疚，任凭她吃尽了豆腐也没有反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认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见沈漠笑过，甚至连嘲笑的神情都是冷冷的。可是他对每个人其实都很好，和老爸看上去对谁都好，其实却除了自己和娘亲谁都不在乎的态度截然相反。
但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沈漠那种对待学生的好，变成喜欢呢？
她从小到大都很羡慕娘亲，有老爸这样的男子就算过了千百年依旧如此的深爱着。她一开始接近沈漠，是因为好奇，也是因为他的外表和RH血的吸引，后来相处久了，越了解他越深，就越多一分喜欢。喜欢他的冷漠他的别扭他的毒舌甚至是他发脾气的样子……
隐隐听到外面有乐声传来，带着无尽的惆怅和哀伤。这个地方很小总共三两间房围成的小院，就陆林一个人住着。江小司一骨碌坐起身来，决定出去看看那个连理树精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搞什么鬼。难道他以为像那些莫名其妙的男生追女孩子一样在屋外弹吉他唱情歌，自己就会改变主意嫁给他了？
披衣出门，果然是陆林正坐在院里最高的一棵树上对着月亮吹着叶哨。然而时值寒冬，树上哪里有什么叶子。
江小司走到树下抬头看着他道：“你把你自己身上的叶子拔下来了？”
陆林不理她的调笑继续吹，江小司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继续问：“你究竟喂我和小唐吃的是什么毒药，哪有下了毒又不告诉别人毒是什么，有多厉害的？”
陆林总算停下来，毫无感情的眼睛俯视着她：“不是毒药，但是我随时可以把你们变成一棵树。”
江小司怔了怔，不恼反笑：“那可不可以把我变成圣诞树？”
陆林拂袖从树上飘了下来，犹如一朵缓缓降落的蒲公英，身子太过单薄，仿佛风一大，就会散开去。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方才被他捉住时还嗷嗷嗷的，使劲挣扎，拼命叫唤。
“我一开始怕啊，后来发现你原来不是要杀我，反而要我跟导师成亲，你是我的大恩人啊！”江小司发现陆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十恶不赦，一个懂得倾听和体谅别人，还能讨价还价的妖精，相信也坏不到哪里去。
陆林正色看着她，手指飞快掐算了几下，然后轻轻摇头：“我只是图一己之私才促成你们这段姻缘，然而你们今生注定不可能在一起，迟早是要分开的，我只管合不管离，你若真爱他，以后好自为之。”
江小司心颤了颤，笑容僵在脸上。她知道陆林没必要骗她，而沈漠能接受她僵尸身份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去赌，赌沈漠的心软，想他若是也爱上了，那身份这些应该就不再重要了。
“你为什么一开始想要娶我？你的功德不需要用自己的姻缘来做吧？”
陆林摇头：“我只是总给别人主持婚礼，突然想体会一下自己成亲是什么感觉。”
“你很寂寞？也难怪，看别人繁花似锦，自己无端萧瑟。我说深更半夜在这里吹叶子原来是思春。”
陆林瞪她一眼。
江小司依旧笑眯眯：“村里待嫁的女孩不是还剩好几个么？”
“我待他们就像妹妹一样，难得来个外界的女子。”
“真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还得继续打光棍。我看你其实挺好的，我家店里有些熟客也很不错，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前提是你得放我们离开啊。”
“你家是开店的？”
“是啊。”
“卖什么？”
“成人用品。”
“首饰？”
“不是……”
“锄头？”
“……”
不知不觉便聊了一晚上，天亮了陆林出去张罗准备接下去的婚礼，把江小司反锁在院子里。江小司回床上补眠，她本以为沈漠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找她的。没想到一整天过去，除了两个老妈子来送饭，便没见其他人。晚上陆林回来，江小司旁敲侧击的打听沈漠他们。
“行之和小晚带他们在村子里到处转了转。”
见江小司喔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你也想去？等你们都成了亲，就自由了。”
“你肯放我们回去？”
陆林沉思了一会：“你和沈漠可以走，小晚如果愿意继续回到外面的话，小唐也可以走。亦休和林强必须留在村子里。”
“为什么？”江小司抗议。
“不管怎样，夫妻不应该分开。如果他们能替自己另一半找到离开村子的办法一起走的话，我不会阻拦。”
江小司完全无语。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人来看她，她既不知道老爸有没有收到消息赶来帮忙，也不知道沈漠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坐不住了，便开始无数次的尝试偷跑，只是人还没迈出院子，就会被院子里的树用手臂一样的枝条缠回来。她于是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和几棵树斗智斗勇上。
之后陆小晚来了，给她送嫁衣来试穿。江小司看到那一团火红，心头的郁闷一扫而光。开始想或许安安分分的做个待嫁美娇娘也不错。
终于迎来了婚礼这天，江小司依旧没有看到沈漠他们，心头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慌。问了身边的陆小晚无数遍，得到的结果都是老爸和妙嫣他们没有来。
难道妙嫣没收到消息？应该不会啊。
吉时到了，陆林强给她喂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她的行动就跟小唐一样完全不听使唤了。被身后的人推搡着，迷迷糊糊向前，头上盖着喜帕，周围人声爆竹声振聋发聩，她浑浑噩噩的被人牵引着拜堂成亲。
红绸的那一端真的是沈漠？她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像在做梦或者拍戏，而周遭的这些人全是幻影。
另外还有两对，但是江小司已经没心思去关注，她觉得整个脑袋像灌了铅一样重，胸口压着烙铁，火舌从腹腔向喉咙里喷卷。
很想看看沈漠拜堂的样子，那一定很滑稽，可是眼前只有一片红色。稀里糊涂堂便拜完了，老爸最终还是没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房里怎么坐下的，她的身体仍然不属于自己，想大口的喘气都不行。
不知道端坐了多久，江小司想起小时候跟着几个小妖怪跑到一个阿伯家果园里偷吃桃子，回来后被老爸罚站墙角。老爸从来舍不得打骂她，那便是对她最严厉的惩罚了。可是那种无声和无聊比直接挨板子还叫人难受，江小司便时常一个人对着墙聊天和喃喃自语。
外面人声渐渐稀了，门突然被人推开，江小司心提到嗓子眼上，不会真要和导师入洞房吧？她不是傻子，沈漠答应娶她很明显只是权宜之计，她不信这几天他们什么都没做。
来人身上微微有酒气，但还是隐隐能闻见RH的味道，应该是沈漠，但是她被盖头遮着看不见，意识又不太清醒，不能够肯定。
江小司心跳得咚咚的，那人在她面前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导师，快揭了喜帕啊，江小司在心头呼唤。那人终于动了，可是居然直接伸手解她的衣裳。江小司吓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不是沈漠。
难道是陆林？
江小司要哭了，感觉身前扣子一个个被解开。那人的手碰到她脖子，滚烫得吓人。
完了完了，难道她保守了千年的贞洁就要这么毁于一旦了？沈漠呢？老爸呢？谁来救救她啊。
那人突然前倾，把她压在身下。一手放下纱帐，一只手伸进她衣服里。
江小司心头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心想着一会能动了不废了这王八蛋她就不姓江。
感受着那只手在胸前动作，一脸欲哭无泪，TNN的，你再摸老娘也没有胸啊！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两滴下来，打在枕头上。
身上那人似乎是愣住了，轻轻凑到她耳边。
“小司，别怕。”
江小司心头的那根弦顿时崩断了，大大的松一口气。真的是沈漠，TNN的，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要当一回小龙女！
可是他这是在干吗，轻薄自己？报复上回欺负他不能动？
沈漠一只手在江小司衣内找东西，一只手把她头上的喜帕揭了下来，此时的江小司睁着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小仓鼠。
沈漠有些好笑却笑不出来，他吃了树妖的魅药什么的不打紧，可是喝了两杯酒就有点狼狈了，本来不太想让江小司见到自己这个样子，败坏了崇高形象。
一想到形象，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压江小司身上实在不雅。正准备起来，突然江小司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樱桃小嘴贴了上来。
沈漠猝不及防被她吻住，愣了一愣。心想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回，被同一个人欺负两次？
“江小司！”沈漠呵斥，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还有心情胡闹！
江小司猛向他眨眼睛，她不是故意的啊，是身体自己动的。
“你……”
沈漠开口那一刹那粉嫩的舌尖已探了进去，带着完全不同于上一次的老练，灵活的纠缠着他的舌，技巧高超的上下挑逗着，啃咬他的唇。
沈漠倒抽一口凉气，上回如果说他还能保持冷静的话，这回他就真是有点慌了。
坚硬的心被她猛得揭开，露出里面的柔软，而那只小仓鼠正用尖尖的小牙在一点点啃噬它。
内心深处某团火被点燃，沈漠告诉自己是魅药和酒精在发挥作用，他每次喝了酒就会变得不正常，很想体力劳动，例如在家里大扫除，出去跑个马拉松啥的，然后一直累到筋疲力尽就呼呼大睡。
可是这个跟体力劳动有什么关系？
沈漠脑袋里竟有些空白，特别是面对着江小司那一双好无辜好无辜，可怜巴巴的眼。没有向上次一样紧闭双唇，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反而开始不知觉的被动回应。
他居然被一只小仓鼠引诱了？他喜欢上一只仓鼠？
江小司没想到沈漠这次居然接受了自己，一时兴奋又惶恐，原来上次是自己功力不到家啊！亲亲没有用，要湿吻才行。看来今天，的确要洞房花烛夜了，可是她还没做好准备啊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巨响，像是什么法力被人破除了。一堆人推门鱼贯而入，走在前面的正是江流。
“沈漠，全部搞定……”那个“了”字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块石头，再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看到自家闺女和别的男人躺在床上亲热，作为一个父亲，你能有什么想法呢？

第44章 落花曾有意
“江流，我不要嫁给那个小白脸，你带我走吧，我们一起私奔去！”那张年幼的脸因气急而泛红，不顾礼仪扯着他的手不肯放。
江流微微皱起眉：“小姐，县令家的公子知书达礼，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差。你若不想嫁，好好跟老爷说，老爷不会强逼你的。”
“他怎么不会强逼我！他、他跟那个县令官商一气、狼狈为奸！哼，还不都是你！爹爹提起你我的婚事，干吗拒绝啊！”柳枝鼓着腮帮子，斜眼使劲瞪江流。
“小姐放心，只要江流还在一天，定不会让小姐受半点委屈做任何有违本心之事。”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那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江流沉默许久：“江流只是一个下人……”
“够了够了！我不要听这些了！反正你就是嫌弃我！你觉得我从小被宠坏了，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对你呼来唤去，又喜欢捉弄你欺负你！我以后都改，我乖乖的，再不乱发脾气，做个贤妻良母总行了吧？”
“小姐你还小，也没碰上过什么别的相称的男子，等你遇上了，就知道对属下的感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柳枝气急败坏的打断，“说来说去，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我……”江流语塞，“不论怎样，我会永远保护你。”
柳枝红了眼眶，恨恨跺脚，跑了出去。
脑海中画面再度变幻。
“小司在跟娘亲讲什么悄悄话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江小司趴在坟头一手拿着香，滚得一身都是泥巴。
“我在跟娘亲说，我长大了要嫁给江流爹爹。娘亲答应了！”
江流失笑摇头：“你娘亲怎么会答应的。”
“不告诉你。”
“等你长大了，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就会离开爹爹了。”
“我才不，我要嫁给爹爹！永远都不会离开的！”江小司从身后攀着江流的脖子往上爬。
江流背她起身：“小司，不要随便给一个人承诺，没有人可以预料将来。时候到了你会像你娘亲遇见你亲生爹爹一样，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
“那我要是遇不上呢？”
“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
……
他以为他虽陪不了柳枝，至少可以陪她一辈子的。
江流望着亲吻中的沈漠和江小司，几乎站立不稳。心被猛烈一击，凹陷了个大洞，什么东西正在汹涌流出。同时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的，还有和柳枝、江小司那么多年朝夕相伴的画面。
一切正如他当初所说，柳枝随着年龄增长不再任性反而越发温婉起来。同他也有了隔膜，再不如儿时那样亲热。不再欺负他命令他，谢谢和请字常挂在嘴边。不再叫他江流，而叫他哥哥。
然后，她找到了真正喜欢的男子，不同于年少时对自己的懵懂感情，爱得投入而炙热。而那男子是那样耀眼，又是那样深爱柳枝，是他远远无法企及的。他看着柳枝和那人并肩站在高处，贵为王妃，幸福的笑。心想，自己做的是对的。
然后，如今小司也长大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嫁给自己的小家伙，也找到钟爱一生的人了。
他那样紧张那样害怕沈漠，就是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吧？预感到他有一天会把小司从自己身边带走，就像赵病带走柳枝一样……
江流的心像被谁狠狠攫住了，用力挤压，身体所有的氧气和力量都被抽空。他不知道，此时的心和当初哪个更痛。
然而，他依旧是隐忍而自控的，甚至连冲上前去，给沈漠一拳的冲动都没有。
他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发现自己又成了世界上最多余的一个，只能远远看着。
沈漠仓皇起身，小唐和林强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脸上一贯的冷漠轻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常人被抓奸在床显现出来的窘迫、慌张、尴尬、内疚还有害怕。
沈漠害怕了，但不是因为这么不巧的被众人撞见，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江小司动心了。
心一动，便万劫不复。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总是让他操心惹他生气的小孩，是什么时候走到他心里去的？
“沈教授？对不起，打扰你们洞房了……”小唐双脸彤红的抱头转身。
沈漠满嘴都是江小司浓得化不开的甜甜糕点味，咬牙切齿道：“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
话还没说完，江小司从床上直接跳到他背上，搂住他脖子，咬他耳朵。眼神却全是惊骇，求救的望着江流。
江流上前两步把她从沈漠身上扒开，往她背上几处穴位重重拍了几下，江小司便冲到墙角大吐特吐起来。
直到一片叶子从嘴里吐出，江小司瘫倒在地，总算不受控制了。
“老爸……”
看着江流平安无恙的回来，江小司悲喜交加，扑到他怀里呜呜的哭。江流微微有些僵硬，用力抱紧她，仿佛怕失去一般，眼睛却看着沈漠。
沈漠自知理亏，轻薄了人家闺女，总要给个交代。那么简单的控制术，不可能说解不开，当时是糊涂了，若他们不来，还指不定真铸下大错。
只得岔开话题：“蔻丹和大师呢？”
说到这小唐才想起来，急道：“小晚失踪了，蔻丹正看着那个树精，亦休大师不知道怎么和妙嫣打起来了，两人飞天遁地的，我们根本就劝不了，你赶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漠也愣了愣：“打起来了？”
林强点头：“本来按计划，蔻丹扮作新娘和我成亲，救我出去。妙嫣则和亦休大师成亲掩那个连理树精耳目。没想到刚入洞房没多久，他们俩就打起来了，计划暴露。还好如你所说，陆林一心维护陆小晚，投鼠忌器，最后被江流制伏，却让陆小晚给逃了。”
沈漠点头：“捉到陆林就好。”只要小唐和江小司的毒解了就行，他们此行毕竟不是来除鬼的，没必要赶尽杀绝。
想到这陡然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竟对鬼怪存了慈悲心了？
“必须找到陆小晚。”江流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却不同往日，听上去冷冰冰的。
说着扬起手往小唐背上一推，竟然把他从自己身体里推了半边出来。那半透明的小唐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吓得惊声尖叫，又赶忙退后一步，回到自己身体里。
林强大惊失色：“灵魂出窍？”
江流摇头：“小唐基本上已是半个死人了。强行带出去，也只能带出去尸体，魂魄只能留在这里。”
沈漠皱起眉头，看来那个陆小晚，是死都不肯让小唐离开。
突然屋外响起巨大倒塌声，几人连忙出去，见亦休和妙嫣在半空中正战得激烈。
妙嫣一身喜服尚未脱下，双目赤红，艳若厉鬼。下手狠毒，招招致命。而亦休手中握着法杖，神情愠怒，左右躲闪，处处退让。
“妖女，莫要太过分，当心贫僧收了你！”
“要收我？再回去修炼个一百年吧！”妙嫣美目喷火。
沈漠和江流同时跃起，一人拦住一个。
江小司着急的上前插在二人中间。
“大师，妙嫣行事有些冲动，但是从不作恶，如果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代她给你陪不是了。”
“我对不起他？”妙嫣指着亦休大怒，“是他对不起我！我等了他八百年！上天入地到处找他！难怪怎么都找不到，竟然是躲到庙里去做了和尚！”
亦休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施主，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早就过去，贫僧如今法号亦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劝施主还是看开些，莫再执着。”
妙嫣又要动怒，江小司从后面使劲抱住她的腰：“妙嫣，他现在是和尚，以前的事早就不记得了，你和他说再多也没用啊。”
妙嫣冷静下来，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好，你等着，上天入地，我必找来忆魂丹让你想起前程往事。无论如何，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妙嫣负气直飞云霄，将天穿了个洞般很快消失不见了。

第45章 搬家
亦休站在原地，看着妙嫣离去的背影慢慢皱起眉头，脸色略有些苍白，一贯无起伏的眼此刻深不可测。周身方才吞卷万物的气势，如今凝成一指，存于眉间。
“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小司问，她没想到亦休居然就是妙嫣这些年要找的人。
亦休摇头不语，江小司还想再问却被江流拉住。
“回去再说。先看看连理树精那边。”
雅致的房间里，普通待嫁女子装扮的沈蔻丹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喝着茶，陆林坐在另一边。并未被捆绑，只是脚上有一根很细的红线箍着，红线两头嵌入地下。
江小司一进门就拉着沈蔻丹的手，左看右看，可是毕竟是乔装也看不出个胖瘦。见她气色似乎不错，心头稍稍安稳，少几分愧疚。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陆林闭着眼，神情轻松嘴角一丝轻蔑，与之前并无两样。
江小司见他似乎被禁锢不能动，指着他脚上红线问：“怎么回事？”
沈蔻丹道：“根被定住了，人自然就跑不了了。”
陆林没想到沈漠他们居然会法术，还来了江流、沈蔻丹、妙嫣三个人帮忙，偷梁换柱在他眼皮底下瞒天过海，还掘地三尺，找到他根身，他输得心服口服。
江小司对发生的一切都云里雾里，但是陆林之前拿她当人质的时候也算是极好的。有吃有喝有曲子听，人在一定范围内也可以到处跑。如今形势逆转，她也不想委屈对方。便蹲下身子想解他脚上的红线，反正这么多人在他想跑也跑不了。
众人也不阻拦，只是沈漠见她蹲在一男人脚边半天实在是不成体统。手指一勾，红线嘭的崩断。
陆林坐直的身体放松下来，树精被掐着根，就像人类被掐着脖子。
“陆小晚呢？”林强问他。
陆林只是闭着眼睛假寐不说话。
“陆林，小晚呢？她把小唐体内的灵魄抽走了，没有那个小唐就回不去了。”江小司一脸着急的看着陆林。
陆林抱胸好半天终于开口：“她出去了，你们找不到她的，她不会让行之离开。”
沈蔻丹道：“她不是想和小唐在一起么，我就不信等不到她回来。”
陆林冷笑：“她已经等了几百年了，再分开个几十年又有什么大不了。你们喜欢的话，就在这等吧，村里正好多几个人热闹。”
小唐苦着脸都快挤出水来。望望沈漠，望望江流，望望亦休，又望望林强，又要望向江小司时，江小司连忙伸出右手拍他脸上。
沈漠道：“小唐就留在村里吧，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回去找陆小晚。”
小唐一惊：“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江小司幸灾乐祸的笑：“那有个人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咯！”
“我不要！”小唐欲哭无泪，“我不要和一村子鬼呆在一起，我害怕。”
“哈哈，小唐啊，你现在离鬼也不远了。”
小唐被吓得够呛，可怜巴巴的拽着沈漠的袖子。
“我留下来陪小唐，你们出去尽快找人。”林强点起烟，看了看陆林，“这个妖怪怎么办？”
沈漠眼皮都不眨一下：“泡药酒。”
江小司跳了起来，连忙道：“不用这么严重吧！他没有多坏，只是逼我们成亲而已，又没有害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黎村的村民，连死后都守护着他们，照顾得细心妥帖。之所以对小唐用强也只是因为喜欢陆小晚，想达成她的心愿。”
这下陆林也跳了起来：“什么？”
脸一阵红一阵白，隐藏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被光天化日之下拆穿，实在是很窘迫，特别是还当着行之的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晚不在。
江小司看着陆林像被谁踩着树根一样的反应，对自己的料事如神而沾沾自喜。
小唐却郁闷了：呜呜呜，你明明就喜欢她为什么要强逼着把她嫁给我。
沈蔻丹把一根红线递给林强：“要是他有什么不轨举动，就拉这根线。”
林强刚触到，红线就跟活了似的缠在他的腕间。
陆林冷哼一声，知道树根上还绑着红线，妖精鬼魅又近不得，自己依旧受制于人。
沈漠手指临空画圆，形成一个小光环，手一推，光环飞到空中越变越大。周围的天是蓝色，环中却是湖绿色。不多时，从环中飞出一只巨鸟和一匹马，正是沈漠之前布置好在外面随时准备接应之物。
江流和江小司骑上马，沈漠三人则上了巨鸟。又给林强和小唐二人叮嘱了几句，这才飞离小黎村。
回去的路途很顺利，沈漠庆幸把小唐抓去的不是什么厉害的鬼怪，而只是情字惹出的风波。
江小司因为太累，一直在江流怀里睡着。江流望着江小司睡颜的神情，让沈漠觉得有些刺眼。或许有些东西，江流自己都没察觉，然而正是因为没察觉，所以无法掩饰。
亦休一路上都没说话，而沈蔻丹目光总是在江流身上流连，沈漠再想到自己那不受控的一吻，发现这次回来，似乎所有人都不同了。
第二天江小司醒来，已经早上十点多了，身侧有人睡过的痕迹。江流不在，店里门关着。她洗漱了一把，便冲冲往学校赶去。
江小司不像沈漠，人不在，还能有别的老师代课。她这段时间缺课太多，有几门估计得挂科了，还得去找沈漠帮她求求情。
沈漠的课依旧是别人代的，江小司下课去办公室找他没找到，就直接去了沈漠家。他家的钥匙还在她脖子上挂着，江小司毫不客气的开门进去。上二楼，看见沈漠正站在书房高高的书梯上整理书架。
“导师？”江小司仰着头看他，上面不时打扫出一些灰尘下来。
“把地上的书递给我。”沈漠自顾码书，没有多说什么。
江小司抱起地上的书，踮起脚，三四本的递给他。
没有人说话，午后时分格外宁静。江小司很希望自己能再长点个子，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所有的都整理完了，沈漠下楼倒了杯番茄汁给她。
江小司不太敢喝，笑道：“没放什么东西吧？”
沈漠没说话，空气似乎一下变尴尬了。江小司摸摸鼻子，暗骂自己笨蛋，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微微有些紧张，但还是开口问道：“导师，我们俩成亲了，现在应该算是夫妻了吧？”
沈漠早就知道江小司来这想说什么，也想好措辞，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你知道那个是不得已才假扮。”
“那那个吻呢？也是假的么？”
沈漠无话。
江小司殷切的看着他，希望他说真话。然而沈漠最终还是摇头：“当然也是假的。”
“可是那时候除了我们没有人再，如果是假的你扮给谁看啊？”
沈漠面无表情：“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也并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目的要求，然后我给你回答和结果。”
江小司不是傻子，她不就是喜欢沈漠么，然后沈漠给她的回答就是NO。早就知道的结果有必要再问一遍么。
而且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沈漠会对她的吻有回应，当时就猜他应该也是受了控制或者中了魅药。如今沈漠说是假的，也不至于太失望。
但是，心头还是犹如针尖儿扎着的痛，眼前的人明明不久前还和她拜了堂，许了白头，有了亲密的举动，如今却又恢复成一副拒人于千里的冷冰冰模样。
江小司努力控制感情，收敛住自己一贯的任性，轻轻点点头，然后起身告辞。
沈漠对于她此刻的镇静感到无比诧异，她一贯爱使撒娇哭闹等无赖招数，他都做好准备应对了。难得这么镇定，他当然要趁热打铁。
“另外，江小司，我最近事忙，可能还要经常出差。我拜托史教授带你一段时间可以么？你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他。”
江小司脑子有些发懵，好半天才想起沈漠说的那个史教授是谁。
“为什么？”导师若不是他，那她来T大还有什么意义？一段时间，说的好听，谁知道那个一段到底有多长？
“从他那学到的，和我这学到的都是一样的。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史教授都会教给你。”
“他也会教我接吻么？”
“江小司！”沈漠涨红了脸怒斥。
“对不起，导师，我知道了，校长那边你不用为难，我会跟他说的。”
江小司头压得很低，起身往门外走。怕沈漠看见她红了眼眶。她早就知道沈漠是什么性格的人了，喜欢上他不可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沈漠毕竟不是老爸，光靠撒娇耍赖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解决的。
回到家坐在电脑前发呆，没有留意店内橱柜里基本上都空了。
第二天，沈漠在办公室处理一大堆积下来的工作。陈安元领了个人进来，抬头一看是江流。
他们从来没单独见过面，没有江小司也没有其他人在场。而此刻的江流，不像往日里总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反而神情淡漠，带一丝不叫人察觉的冰冷，目光如剑，还好藏在鞘里暂时不会伤人，嘴角上勾，仿佛将一切都没放在眼里。
沈漠疑惑而有些紧张的望着他，心道不会是江小司出了什么事情。
却没想到江流递给他一份大信封装好的材料。
“我来帮小司办退学手续需要你签字，我们过两天要搬到别的地方去。”

第46章 太阳最红，老爸最亲
“退学？”
沈漠愣了，他没想到江小司居然要退学，是因为昨天他说的话么？因为他不想再当她的导师，还是因为他的拒绝？
“她才入学不到一年，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江流，你身为她的监护人，应该明白什么对她才是最好的，怎么可以一直由着她肆意妄为，胡闹任性。”
江流嘴角微扬，没有表情，沈漠却知道他在冷笑。
“沈教授，我想你搞错了。不是小司要退学，这件事完全是我的主意。我就是知道什么对她最好，才不想她继续留在这里。我们都是明白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小司她喜欢你，但你只把她当孩子，她被伤心是迟早的事。你觉得她继续留在T大，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沈漠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操场，心头挥不去的烦躁。
“如果你是因为那天的事对我有所成见，我向你道歉。当时情况特殊，我们成亲是迫不得已。”
“沈漠，你没有孩子，你不会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情。如果说拜堂成亲是迫不得已，那一吻又算怎么回事？”
沈漠轻叹口气合上眼。
“说实话，我不知道。”
江流震了震，他以为以沈漠会辩解点什么，可是他居然说他不知道！退后一步慢慢靠坐在椅子上，恐慌再度袭来，几乎将他吞噬。
沈漠看着江流陡然苍白的脸色，心头涌出内疚。
“你不要误会，我对小司真的没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但仅止于此。非要我对那天的事有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我以为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坐怀不乱，看来是高估了自己。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卑鄙小人，枉为师表，我可以立刻辞职。但是江小司是个好苗子，应该在学校里好好接受教育，少和鬼怪接触，完全没必要因为我的原因而退学。我已经给她换了个导师，相信她很快就能适应。”
江流的眼仿佛穿过遥远的时空看见另一个赵病。
他知道怎样对小司好，可是他不想失去她，狠下心固执的摇了摇头。
“我了解小司的性格，也知道这些事你其实并没有责任，但是我发过誓，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沈漠皱眉：“你不可能把她带离每一个危险，她是孩子，不能永远依靠他人，需要自己学着长大，学着面对一段会受伤的感情，而不是逃跑。”
江流沉默许久，仍只是拿起文件放在他面前。
“什么？搬家？”江小司嘴里的鸡腿都掉了下来。
江流伸出手，用纸巾温柔的给她擦擦嘴。
“你不是喜欢海么，这次我们换一个海边的城市。”
她喜欢海，可是她更喜欢沈漠啊。
“为什么住的好好的要搬家？医院工作调动的原因么？”
“不是，我们在这也住了快两年了，你才长大了一丁点，也该换地方了，免得惹麻烦。”
“我们难道还怕那点麻烦么？爸，我很喜欢这里，我们不要搬家好不好？我舍不得妙嫣舍不得月依他们。”
“老爸每次都听你的，你就不能听老爸一次么？”江流握住她双手，神色依旧温柔。
“可是也要告诉我原因啊？”
“原因很简单，我不希望你和沈漠继续接触下去。”
“老爸，那次真的是误会，是我被陆林控制了，主动去亲导师的，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我知道，可是你喜欢他是事实。”
“我……老爸，你不是不反对我交男朋友，之前张祈你还挺喜欢人家的，再说我年纪也不小了。”
“张祈是张祈，沈漠是沈漠，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道士，而且是一个排斥异类、冷血无情的道士。他现在是事忙，没什么时间捉鬼除妖了，但是之前……你要我把在他手上魂飞魄散的非人名字一个个念给你听么？”
江小司黯然低下头去，的确，她僵尸的身份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的。
“我已经帮你办了退学手续，沈漠也已经签字了。你要是喜欢上大学，到时候我再重新帮你换一所。”
江小司抬起头来，红了眼眶，刚刚被沈漠绝情的话伤了一顿，现在又遭受这种打击。她这才发现，原来比起被沈漠拒绝，她更害怕的是离开他。
她不要了还不成么，她不求沈漠能够接受她和她在一起了，她只想像以前一样听他讲课，做他学生，陪他查案，他们两个不要再逼她走了好不好。
江流一看她的小兔子眼睛不由心软了。他痛恨自己的心软，明明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当初他要是狠心一点，早点阻止，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小司，你就这么喜欢沈漠么？”
江小司重重点头：“他拒绝我，我觉得难过，可是老爸你说我们要走，再也见不到他，我就感觉好像要死掉一样。老爸，我们不要搬好不好？至少暂时不要搬，在他没有发现我身份之前。我不会胡闹的，我只要再多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就满足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啊。”
“小司，就算有珠子在，他见你久不长大，身份迟早还是要穿帮的。”
“我会在他怀疑的时候离开，再说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就算再厌恶我，毕竟师生一场，绝不会伤我性命。”
江流无奈摇头：“小司，我不是怕他伤你性命，我是怕他伤你心。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感情的事很难控制，当初你遇见沈漠的时候，不是也觉得不可能喜欢上他么？”
江小司低下头自问，她真的可以只默默陪在他身边，就算他嫌弃自己，就算等到他结婚生子的那一天？
江流抱住她轻抚她的发：“你长大了，老爸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体谅老爸的苦心。”
江小司开始犹豫不决，只能轻轻点头。老爸是最疼她的，那么多年相依为命，如果老爸坚持离开的话，她不会为了沈漠留下来。

第47章 上身
江流把脱骨香转给妙嫣，这些天开始打包行李。搬家太多次了，早习惯了分别，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也不对新生活抱什么期待。只要小司在身边，就可以了。
有很多年的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他和柳枝在一起，之后是不是就不会有赵病，柳枝也不会受那么多伤害，最后也不会死。
赵病可以给她爱情，却给不了她平凡幸福的生活。而自己明明可以给，却终究是眼睁睁拱手将她让给别人。不是因为他不爱她，就是因为太爱她了，所以只能给她成全。再多的痛和不舍，在他看着她那样幸福的在赵病怀里笑着，都变成了值得。他不是圣人，如果柳枝爱的是她，他无论如何不会放手。错就错在，他不应该看得太透彻。
可是终归他的成全换来的却是柳枝的死，他知道不是赵病的错，可是心里却仍是忍不住恨了那个大局为重的男子。如果是他，为了柳枝别说是放蔡问一命，就是要他牺牲自己的命放弃整个江山他都是愿意的。
见到沈漠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他和赵病很相似。虽然他们一个骨子里是傲，一个骨子里是冷，但都是会毫不犹豫为了原则牺牲爱情的人。
一开始他之所以任由事态发展，是觉得小司喜欢上沈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RH血的关系。就算她真喜欢上了，沈漠也不可能对她一个孩子有什么想法。日子久了，小司的感情自然就会淡。就像小司莫名其妙喜欢上张祈，然后又火速分手一样。就像他的爹爹和娘亲，明明当初那样深爱，抛下一切私奔，历经磨难才在一起。最后感情还不是说没就没了，各自有了新欢，再投入另一段激情似火的爱。千百年来，这样的事情他看得还少么。
没有什么感情，可以天长地久。
那些说爱到山无棱天地合的人，必定是没有经历过沧海桑田的。他们不懂，再痴狂再深刻的感情，也熬不过时间。而那些依然爱的人，只是因为经历的时间还不够久。
再久一点，他也快忘了柳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样子在心里慢慢模糊，他也快忘了当初爱着她的感觉，还有她死时锥心裂肺的痛楚。
他一直郑重放在心底，从未忘记的，其实是自己的承诺。有时候，承诺比爱情更持久。
现在对他最重要的，是小司。
可是沈漠对小司动心了，就像赵病当初爱上柳枝一样。你有什么理由能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他们看来，以爱之名，做什么都是正确的，所有的阻难都是必经的磨难。
所以人世间许多恋人，反而如同朋友一样，能够同患难，不能共富贵。能够坚持一段艰难的爱情，却不能守候一段平淡的爱情。
他越阻止，只不过将二人推得越近。他带小司走，却将她的心永远留在了这里。这是江流最不想看到的，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在犹豫。或许，由小司自己做决定才最好。面对感情，他从来都无能为力。
沈蔻丹扮作小唐的模样，每天大摇大摆到处出入，就不信引不出陆小晚。
江流要搬家，她还是从雨晨口里得知的。她朋友实在不多，江小司又年龄小了点，雨晨和她谈得来，本身是僵尸，也不怕鬼怪，还肯陪她喝酒，一来二去便成了闺密。一开始雨晨还很怕她，后来熟了发现沈蔻丹性格豪爽，对非人没有丝毫偏见，便也亲热起来。经常拉着她江流长江流短的，讲得沈蔻丹耳朵快起老茧。
江流要搬家，雨晨自然也要搬，她这些年偷偷摸摸跟着江流他们乔迁好多回了，所以江流不管走哪总能“偶遇”到她。偏偏她又脸皮薄，知道江流只喜欢小司她娘，死都不敢表白。
沈蔻丹心里难过不舍，隐约意识到自己对江流有好感，但是江流是僵尸，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雨晨或许更适合他，便努力断了念头。可是自己得他一次次的帮助，总要送个离别礼物还人情，一般的东西江流肯定看不上眼，古董字画脱骨香里又多得是。
她一面想着，一面和雨晨在百里街上闲逛，不经意看见“银天阁”古色古香的招牌，眼前一亮，便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她面前，一脸怒气的指着旁边的雨晨问：“行之，这个女人是谁！”
沈蔻丹愣了愣，定睛一看，不是陆小晚又是谁。连忙不动声色道：“当然是我的女朋友。”
雨晨听了差点忍不住笑，被沈蔻丹暗地里掐了一把。
陆小晚气急败坏，她跟着他好几天了，一直不敢露面，没想到今天居然看见行之和一女的手挽手逛街，实在忍不住了，不顾危险的跳了出来。
“可是我们俩已经成亲了！”
“是你逼我的，不算数。”沈蔻丹冷着脸道。
“怎么能不算数呢，我们都拜了天地！”
“没有领结婚证当然不算数。”
陆小晚一时哑言，顿时双眼含泪：“你是怎么从村里出来的？你又要抛下我一次么？那我先杀了这女的！”
陆小晚指甲飞长，对着雨晨穿心一爪。沈蔻丹拉过雨晨护在怀里，露出后背空当，陆小晚果然收手，却没想到她眼中的唐行之，突然回身，只手结了印往自己眉间一点。
“行之，你……”
陆小晚仿佛被定住般，顿时一动不能动。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厉害的招数了？是那个臭道士还是臭和尚教给他的？
沈蔻丹心头一喜，总算捉住了，却只见那身体里一丝幽魂飘出，瞬间消失在半空中，不由皱眉：“又让她给逃了。”
雨晨惊道：“她能随风逸啊？”
“陆林有个听风筒，枝干所成，收集了数百年的风，拿给她了，所以每次才逃得那么快。法术好像不太管用，必须换个招想办法困住她。”
“她好像还没发现你这个小唐是假的？”
“被情所困的人通常无法明辨是非，何况对这一世的小唐，除了相同的相貌，她又了解些什么。”
“笨笨笨，比我还笨，那她要是回小黎村呢？”
“亦休大师在湖边布了阵，她不敢回去的，否则就成了瓮中捉鳖。”
“唉，一天这样东躲西逃的真没意思，早点把灵魄还回来不就好了。只要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大家又不会为难她。”
“她不想小唐离开嘛。”
“可现在他们不也没办法在一起。”
沈蔻丹摇头，女人的心思总是莫名其妙，她也不理解。
“那这个身体怎么办？总不能扔大街上吧？”雨晨伸出指头戳戳粉红飘飘的脸，真有弹性啊，她想要这样的身体，她不想做僵尸。
“带回去，陆小晚一定会回来找的，布好陷阱等着她。”
江小司依旧照常去上课，找沈漠好多次都没找到。陈安元说他出差了。不由心里黯然，难道连最后一面他都不肯和她见？
回去路上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就经常能感觉到。但是这次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
很晚了老爸还没回来，江小司看着一箱箱打包好的行李，连电脑都已经装箱。只能随便抽了本课本翻翻，上面还有她上课画的小人，Q版沈漠。皱着眉，抱着胸，冷冷的酷酷的样子。心头越发烦躁便去洗澡，出来时失魂落魄的，珠子放在洗手台上忘了挂上。
外面风好像特别大，吹得风铃响个不停，江小司刚把窗户关上，就听见门在响，以为是江流回来了，却没见人进来。打开门，刚迈出半只脚，一道黑影便扑了上来，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陆小晚得意洋洋，她跟踪了江小司一路，始终上不了她身，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护着。再一见她身上的金光竟不见了，而且身上有尸气，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很轻易的一招得手。
可惜这身子骨太小了，呆在里面憋屈得很，搞了半天江小司居然是半个僵尸，可是连半点法力都没有。这孩子太没出息啦！
看小唐和江小司关系还挺好的，大不了就不要以前那个身体，用江小司去接近他。他要喜欢江小司这个样的，那就再拐他结次婚，这次一定要去把结婚证办了，让他赖不掉，而且一定要在教堂里。
陆小晚美滋滋的想着，穿着浴袍便大摇大摆的上了街。

第48章 受伤
陆小晚去了一趟小唐家，却没有人在。心里更郁闷了，难道行之住在那个女人那里？
天已经黑了，她一个女孩子，穿着浴袍在外面走，很快便遇上想要找人那啥的男人过来搭讪。
她甩开手，懒得理的往前走，却没想到身子仿佛不受控制般自动转身朝那个男的靠了过去。她莫名其妙，这江小司的精神力实在是不算强，很容易身子便被她侵占了。可是为何现在却不听使唤？
却不知道是因为那人是RH的原因，失去理智控制的江小司，完全被欲望吞噬，只跟着香味走，而陆小晚的控制很显然完全抵不过她对RH的执着。
那男人一见她一脸纯真的走了过来，浴袍下面还露出一大截白嫩嫩的腿。未成年少女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猴急的一把把江小司搂进怀里，看着四下无人，张嘴就要往她脸上亲。
陆小晚在心里嗷嗷嗷直叫，她只爱行之啊，才不要和这么丑的大叔抱在一起。
江小司直觉的躲开凑上来的臭嘴，张嘴龇牙便要往那人脖子上咬去。
却听到后面一声怒喝。
“江小司！你在干什么！”
江小司一个激灵，回过魂来，顿时把陆小晚挤到一边。
陆小晚一见是沈漠，也吓得缩头蛰伏，半点都不敢动。
江小司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恢复点意识，就发现自己正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中，一张血盆大嘴正要往她脸上亲来。连忙飞起一拳，将对方的脸打开，却扳不开那钢铁般强壮有力的咸猪手。
正在这时身后被阴影笼罩，陌生男人也愣在那里，慢慢抬起头来，还没搞清楚咋回事，就被扔到了五米开外，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一看那杀气腾腾的黑衣男子，吓得连滚带爬跑走了。
“江、小、司！”
沈漠咬牙切齿的拎起她的浴袍前襟，恶狠狠的瞪着她。
江小司被拎得踮起脚来，吓得双腿发软，一个劲的摆手摇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穿成这个样子！还跟那种男人在大马路上亲亲我我，你到底是没有脑子，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什么是自爱，还是知道我要到这里来，故意气我的！”
沈漠从没如此暴跳如雷，江小司在他手里像小鸡一样被抖来抖去，心里高呼冤枉。
她就突然一下身上一冷，失去知觉，隐约中闻见RH的香味，再一睁眼，已经成了这种状况，还刚好被撞见，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没有，我不认识他，呜呜呜。”江小司欲哭无泪。
“不认识？”想到刚刚他们两个嘴都要亲到一起去，而明明那唇是自己前些天才吻过的！
沈漠心头是又气又堵，恨不得撩起江小司扔到池塘里去。
“你多大了，可不可以不要做这种又蠢又任性的事了？”
江小司无语凝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会被沈漠误会，先是买测孕试纸，然后是怀孕，现在又被抓个现场N13。
“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要来这，我连这是哪我都不知道，你相信我！可是你又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出差去了？”还是说其实是故意让陈安元骗她的？
“对，我没有出差！我就是不想见到你！”
江小司一听委屈的不得了，顿时鼻子就酸了。
“那你还管我！我才不稀罕你管！我爱和谁亲热就和谁亲热！”
沈漠差点没气昏头去：“你……”
结果只听“哗啦”一声，被他拎著的浴袍前襟终于不堪重负，裂了开来，露出的那片水嫩嫩的白色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疼。
一下子，万籁俱寂，两人都尴尬了。沈漠放开手脱下风衣粗鲁的把她包了起来，见她站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瑟瑟发抖，不由怒气去了一半，像往常一样把她一把夹在腋下，气呼呼的往前走。
江小司咬着牙不吱声，心头是又气又委屈。她怀念做某人“公文包”的时刻，可是某人从来都不相信她，总是误会她，还巴不得赶她走。
走了好一段路，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很沉重，江小司努力说服自己，沈漠也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总是对自己这么凶巴巴的。马上就要搬家了，要走也要开开心心的走，否则以后回忆起来会有遗憾的，还是讲和吧。
江小司低着头，似乎已经习惯这样被沈漠夹着走了，习惯看着他身后的脚印。忍不住伸出手环上沈漠的腰，明显感觉他僵硬了一下。
“你去那里干什么？”
沈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调整语气：“蔻丹说陆小晚今天肯定会去小唐的住处，让我赶过去抓她。”
“那你还不去抓，现在去哪？我家不住那边？”
“我家。”
江小司一怔，心想哼哼大晚上的把我一衣不遮体的黄花大闺女带回家去有何企图？
陆小晚在江小司身体里一听就郁闷了，居然是来抓我的，要是带回家去那还得了，岂不是瓮中捉鳖？
心头一合计，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鱼死网破。说着瞬间夺了江小司的心神，指甲飞速变长，对着沈漠后背就是穿心一爪。
却没想到被沈漠另一只手稳稳捏住，毫不客气的拧了过来，贴了张血符在江小司脑门上，牢牢制住。
“陆小晚。”
陆小晚恨恨瞪眼：“原来你早知道是我？”
沈漠冷道：“一身尸气。”
陆小晚心头喊冤，明明她的就是鬼气好不好，尸气是江小司的。
“那你还在我面前演戏！你们道士太坏了！”
沈漠不语，他其实当时气得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有察觉，一直到夹着江小司往回走，冷静下来，这才发现不对，不得不怪自己太大意了，凡事只要扯上江小司，他就大失水准。
如今将陆小晚困在江小司身体中，回去再逼她交出小唐的灵魄就是了，若不肯交，他也会逼她交，他沈漠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将江小司的两只手腕拧在一起，强制的就要拖着她往前走。
这时却只见江小司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无辜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微皱着眉，像是被他弄疼了。
“导师？”
沈漠一闪神，手不由一松，陆小晚趁机把爪子往前一伸，虽被沈漠及时捉住，仍是穿了他半边身子进去。
浓郁的RH香味弥漫在空中，让江小司瞬间意识清醒。却只觉得手上热乎乎粘腻腻的一片，抬起一看，全都是血。

第49章 再见
那一瞬间，陆小晚在江小司的身体里痛苦尖叫着，她不明白江小司的意识和精神力为什么突然间变那么强大，几乎将她整个扯碎了，却又被沈漠的符封住，逃不出去。最后只能奄奄一息的躲在角落里，喃喃骂着早知道就不招惹僵尸了。
“导师，你没事吧？”江小司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右手，急得眼泪哗哗。RH的香味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她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向上生长的獠牙。何况那血还是沈漠的，一下子流出那么多，比平常的更是诱惑了千万倍。
可是看着沈漠苍白的脸，担心终归还是胜过了贪婪。她扶着沈漠，想要解释，却一头雾水，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被陆小晚附身了。”
江小司见事情至此，脑门上还贴了个符，隐约也猜到了些。
“你没事吧？现在怎么办？”
“我没事。把这个吃下去，她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你扶我回去。”
江小司接过沈漠递来的瓶子，倒了一粒药服下。只恨不得自己个子再高一点，可以背他。
强忍着欲望，检查了下沈漠伤口，确定虽靠近要害，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从浴袍上扯了一截帮他扎住止血，结果浴袍更短了。
四下张望了一下，深夜小区里，人没几个，有刚刚也被这边的动静吓跑了，而且根本打不到车。
江小司满手粘腻，心头越是紧张担心，反倒镇定下来了。看不远处车棚里停着几辆自行车，便跑过去，在垃圾堆里找了根生锈的铁丝当作工具去开人家的锁。
沈漠靠在路灯下，一手捂着伤口。看着江小司拉得长长的影子，她的额头还贴着符纸，总是遮住视线，便一边动作一边嘴巴不停的吹啊吹的，样子滑稽极了。不由得竟笑了起来，引得伤口作痛，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可惜江小司太专注没看见，她也不会相信沈漠这个时候反倒有心情笑。
好久没练，手法都生疏了，再加上看着手上的血微微有点颤抖，好半天才把锁套开。江小司扶沈漠坐到后座，沈漠手自动的环上她细小的腰身，顿时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一般，很安全很温暖。可是江小司很快便感受到了湿热，那是沈漠的鲜血浸透到她的背上。
“抓紧了。”
江小司飞快的骑着脚踏车，满头大汗。符纸被她在脑门上卷了个卷，看上去更滑稽了。她一面吞口水，一面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血。
沈漠呼吸平稳，并不像伤得很重的样子，只是失血过多，没什么力气。他点了几处穴都没能止住，江小司心里明白是因为自己指尖有尸毒的缘故。
沈漠知道江小司现在一定很内疚很自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伸手擦了擦她鬓边的汗水，吓得江小司差点没把车骑到沟里去。
“累不累？”
“不累，路那么平。不过一会回去就得靠你自己走了，谁让你好端端教职工电梯房不住，跑去住山上。要不要我打电话让蔻丹过来看一下？”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跟她说，影响我做长辈的威信。”
江小司噗嗤一下笑了。
“江小司，你老师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么？”
“没教过，你要不满意以后可以给我上上思想品德课。”话说出口，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没有以后了，连忙又道，“我赶明让月依帮我把车送回去，我又不稀罕，我家小强可比它气派多了。”
“小强？”
“就是我那辆电动自行车啊，它可厉害了，被我老爸改装过，驮着我跑十万八千里都没问题，所以我给它取名字叫小强。”
沈漠无语，晚风轻轻吹着，月牙儿在云里钻出钻进，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这时的桃源市很美很安静，竟叫他有些昏昏欲睡。头慢慢靠在江小司的肩上，想到她要搬走，心头竟隐隐抽痛。
“江小司……”
“什么？”
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闭上眼睛，江小司不长不短的头发在风中飘飞，不时扫过他的脸，带着一股草莓洗发水的香味。
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总算到了T大，江小司扶着沈漠往山上走，看着一路上滴的血不由感叹真浪费，要是能拿个碗跟在后面接着就好了。
回到住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沈漠躺在床上任凭江小司帮她包扎。
有了药物江小司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之后实在饥渴难耐，跑到浴室把手指上的血一根根舔干净。不然被诱惑了一晚上，说不定一个忍不住就朝着沈漠扑上去。
沈漠鲜血的味道，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血都要鲜美，她的每根神经都在兴奋的战栗着，真怕自己从此上瘾。
脱下满是鲜血的浴袍留念，她随便洗了个澡，但是要保证符纸不被水打湿，还是好半天才从浴室出来。见桌上摊得十分凌乱，沈漠是个多少有点洁癖的人，家里很少这个样子，她走过去一看，全是些有关梅宅天府，还有上次塔墓的资料。沈漠正在查梅辛，紫印纹章应该也在他的手里。
不过这些她以后都管不着也帮不到了，江小司内心深处知道老爸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应该在还没对沈漠泥足深陷的时候离开，不然再晚就走不掉了。且不说他会不会嫌弃自己的身份，自己一直长不大的模样，又能给他些什么？
她以前极力撮合雨晨和老爸，可是雨晨总是害羞胆小不敢太主动，她恨铁不成钢，雨晨就说，他们的生命太长，没必要争什么朝夕，如果表白会给老爸带来烦恼，又没有信心一定给对方幸福，何必冒那个险呢，只要能一直在身边就很开心了，
江小司以前不懂，现在有一点了解了。她总考虑的是沈漠怎样才能喜欢她，却并没有想过，喜欢上自己对沈漠好不好，值不值得。
江小司低头看着沈漠的睡颜，看着他的薄唇，心头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又是难过。
慢慢靠近，却听沈漠眼睛也没睁，翻个身子，难得的慵懒道：“不要偷亲我。”
江小司顿时双脸通红，气鼓着腮帮子。这时门铃响了，江小司估计应该是江流来了，她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一会沈漠肯定要捉出陆小晚的魂魄，自己没带珠子，到时候身份就会穿帮，她不能在马上要走的时候前功尽弃。
江流走进来先把珠子给她挂上，见她脑门上贴着符，不由有些好笑，还真有点像僵尸片里演的。
沈漠此时已起身出来站在门边，手里拿了面专门收魂的镜子。
“导师你怎么出来了？”江小司见他脸色依然苍白有些担心，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以后不该叫导师了。
“我没什么大碍，先把陆小晚逼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你再休息一下，天亮再说吧。”
沈漠摇头，眼睛看了看江流，江流便伸手取了江小司额头上的符。
二人凝神提防，陆小晚却没有趁机逃出来，她方才受创太大，此刻要死不活的蜷缩江小司的身体角落。然后被沈漠用镜子一照，吸了出去也毫不反抗。
“陆小晚，小唐的灵魄在哪里？赶快交出来。”
“已经被我吞了，他抛弃了我一次，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第二次。”
沈漠眸中冷光一闪：“江小司，你先出去。”
陆小晚瑟缩了一下，却仍是固执的扬着头。
江小司并不反感陆小晚，只是觉得她这样太蠢不值得。早就听过沈漠对待非人的手段，不由有些害怕，小声求情道：“不要吧……”
江流也道：“先别慌，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小唐是她唯一的死穴，你再逼也没多大用，说不定反而伤了小唐的灵魄。明天带她回小黎村，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小司今晚就在这打扰了。”
沈漠知江流是怕走了之后，他会对陆小晚怎样，冷冷一笑，便进了房。
陆小晚被收进镜子里，知道小唐还被困在村里没出来，马上又能见到了，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江小司睡在沈蔻丹的卧室，江流睡客房，第二天一大早便起来准备去小黎村，沈蔻丹也被叫了来。沈漠此时神色已如常，丝毫看不出昨晚有被伤过。江小司也不知道他是用了障眼法，还是已经基本恢复。
到小黎村，四周景物依旧。鸡鸣狗吠、阡陌交通，村民们来来往往，各忙各的，偶尔还会停下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小唐几乎是哇哇乱叫哭着扑上前来，想抱沈漠、江流自然没那个胆，想抱沈蔻丹吧人家一个女人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把江小司搂进怀里使劲揉着。然后被林强和江流一人扯一个的拉分开。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不管我了呢。”
江小司笑：“怎么会不管你呢，不过陆小晚狡猾，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怎么，在这里不好么？不是还有林队陪着你。”
小唐很认真的想一想，的确这里风景优美，安逸舒适，完全没有都市的忙碌和嘈杂，跟他想象中退休后的生活很相似。不用破让人头疼的案子，林队也不会总指着脑袋骂他。还时常下厨给他做饭吃，教他下围棋和象棋。不过他还是很想念外面的花花世界，想念亲戚朋友。
“当然还是家里好啊，林队，你说是吧？”
林强面无表情的竟然附和着点点头：“这里没有烟抽。”
众人蹶倒，小唐连道：“我前两天不是还给你做了个烟斗。”
“抽不惯，扔了。”
小唐气得直咬牙。
“我要回家！为了感谢你，到时候送你一板车大中华，抽抽抽，小心得肺炎！”
江小司暗笑，这孩子这些天被惯得都敢跟林队顶嘴了：“想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陆小晚还是不肯交还你的灵魄，你自己问她要吧。”
陆林站在一旁，一脸的担忧。
只见陆小晚被从镜子里放了出来，回到小黎村，立刻变回以前自己的形体，开心的扑到小唐怀里。
“行之！我好想你！”
小唐眼泪水都快流出来：“姑奶奶，你行行好，我不是唐行之，你就把我的那啥还给我吧！”
陆小晚双眼水雾迷蒙：“行之，你真的又要抛下我么？”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
“人鬼殊途！何况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小唐斩钉截铁的说道，却叫江小司心头凉了凉。
“那我让你也变成鬼呢？”
陆小晚扯着嗓子尖锐的喊，眼睛已成血红，逐渐变成青面獠牙的模样：“大不了就一起魂飞魄散，你死也休想再离开！”
见她想要玉石俱焚，毁掉小唐灵魄，众人连忙出手阻拦。
陆林连忙大声喊道：“小晚，不要这样，行之他当年并没有抛弃你，也从未负过你！”
众人愣了愣，陆小晚也呆住了，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当年行之上京赶考，遇到强盗，惊寒交迫，又受了伤，最后死在半路了，根本就没参加科举。你见他多年不归相思成疾，到处求人打听他的消息。我当时刚修得人身，扮作京城来的郎中给你治病，不敢告诉你，怕你没了牵挂跟他一起去了，这才编造他中了探花，做了陈世美跟别人成亲的事来骗你。你的爱变成恨，虽逐渐康复，却不料村子遇上天灾，让你含怨那么多年。如今的小唐只是小唐，不管过去的他怎样，都已经跟你跟村子毫无关系。况且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没想过要抛弃你。你如果真要恨的话，就恨我吧。”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一时无语，爱情很美好，可是现实通常都是这么惨白无力。
陆小晚只觉得天地翻转，怨恨了那么多年，却突然跟她说原来她恨错了。行之从没想过要离开她，只是老天偏不让他们在一起。那么她，执着了那么久，始终不肯放下，到底是什么跟什么？突然之间，她所做的，似乎都成了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笑话。
陆小晚低着头，两行泪水滑落下来。
江小司更加可怜她：“小晚，真正爱你，一直守着你的人是陆林啊，你何必一直执着于曾经呢？”
陆小晚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陆林对她有多好。只是过去她的眼里只有行之，爱他恨他怨他想把他夺回来，有时候又很想他死，根本眼里就再容不下其他。
陆小晚终于还是张开嘴，慢慢吐出一个光亮之物。众人大喜，是小唐的灵魄。
沈漠帮小唐把灵魄渡进体内，小唐激动得直握拳，恨不得立刻冲出湖底，走向世界。
陆小晚哀伤的望着他，似乎这时才看清，那人不管是性格、举动，都完全不同于文弱斯文的行之，而是另一个人。
她慢慢转身，落寞离开。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干系。”
“小晚！”陆林连忙追了上去。
小唐朝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吐吐舌头：“去吧去吧，你们俩相好去吧！本少爷我回家了！”
几人出了湖，皆叹口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
“江流。”上车前，沈蔻丹小声叫他，二人走在最后。
“怎么？”江流看着她，见她跟被困在岩洞中同样相貌打扮，不由温柔一笑。
“你们要走了是么？”
江流点头：“小唐平安回来，小司了了心事，我们明天就走。”
沈蔻丹呼吸一窒，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这个送给你，当作临别礼物。”
江流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系着银链的银币，特意用法术修炼过，光华耀眼，十分精致。
“这个……”
“上次害你丢了铜钱，真对不起，这个算是一点补偿，虽然比起那个铜钱实在不算什么。”沈蔻丹低下头。
“别这么说，很漂亮，你费心了。我很喜欢，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江流心头有些感动，揣进怀里。
过了一会江小司偷偷挤过来问：“老爸，蔻丹姐给了你什么？”
“临别礼物。”
“啊？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送沈漠一个？”
“随便你啊。”
“想不出来，他也不稀罕我什么，还是算了吧。”
江流摸她的头：“怎么，想通了？不难过了？”
江小司望着前面沈漠的背影，惆怅的苦笑：“我还能怎么办？”
江流第一次听她这样讲话，心头不由一酸：“老爸不是逼你，你若真的舍不得，我们就不走了好不好？”
江小司强颜欢笑摇了摇头：“没关系，走吧，再留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了。”
“忍不住？”
“吸他的血啊……”
父女相视一笑。
小唐知道他们要走，留了半天无果又吵着明天要去送。他们到了脱骨香先下车，沈漠从窗内淡淡瞟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车便开走了。江小司以为，他至少会跟她说声再见的。
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回去收拾最后一点东西。第二天搬家公司的车来，和来送他们的妙嫣、雨晨、沈蔻丹、小唐、林强、李月依还有她家烧饼等人告别，带着她这些年的美好回忆，车慢慢驶出桃源市，沈漠始终还是没有来。
车开过T大，江小司趴在玻璃窗上，遥望T大后山，一片葱茏，根本看不见有房子。她手里紧紧握着沈漠家的钥匙，出于私心，她没有还，沈漠也没有问，好像忘了这回事。
江流坐在她旁边，一手搂着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
就在这时，手机短信响了。
江小司取出来一看，眼泪再也忍不住，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短信是沈漠发来的，只有短短三个字：
不要走。

第50章 约法三章
风和日丽的下午，沈漠在几次口误和发呆走神后，气冲冲的提前结束了大三的课。一路上的人被他周身寒气震得自动避开三尺远。
满脑子都是江小司那丫头的影子在晃，自己到底怎么了，不就是走了个学生么，这些年一届一届他送走的学生难道还少么？
然而回到家推开门，他却发现了一个既让他惊喜又让他郁闷的事实，江小司又回来了。翘着二郎腿，坐他的沙发，喝他的番茄汁，看他的书。
讲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头压了一整天的石头顿时就放下了，他轻呼一口气，板着脸进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小司抬起头来，满是久别重逢后的欣喜神情，笑容灿烂得满室光华，沈漠呆了呆，就见那个身影突然跑上前，高高跳起，扑到了他怀里，双腿还不客气的缠上他的腰。
沈漠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下也不由退了一步，被江小司的热情有些搞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导师，我回来了！”
沈漠用力想把她甩下去，甩不掉开始用扯的：“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小司小脸通红：“你留我，我当然回来啦。”
沈漠一头黑线：“我什么时候留你了。”
江小司挥舞着手机给沈漠看他发的短信，简单的“不要走”三个字，却让沈漠肉麻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可是明明就是由他手机发出的。他努力回想，不由怒火冲天。陈、安、元！居然敢乱用他手机发短信，说什么不好，还讲这么肉麻的话！什么不要走！他巴不得江小司快点滚蛋！看他明天不扒了他的皮！
“那不是我发的。”沈漠心情降到零度以下。
江小司把头使劲往他怀里钻：“讨厌，舍不得人家就直说嘛，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跟小唐他们讲的。
沈漠更黑线了。
“导师，知道么，我看到短信的时候好感动。只是觉得，这辈子有你这一句话，什么都值了。我不管以后会受什么苦，受什么误解，受什么委屈，我都决定留下来，只要可以在你身边。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什么都听你的。”
沈漠心头猛得一紧，一时竟不知道作何反应。江小司很安静的依偎在他怀里，又让他想起沈蔻丹以前养的那只小仓鼠。突然间竟不忍心再开口向她解释清楚，自己内心深处，难道不是希望她留下来么？
他叹口气，遇上江小司，真是他的劫数？
手不知觉的轻轻抱住她，坐到沙发上，否则江小司的姿势实在不雅。
“你既然留下来了，也答应什么都听我的，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江小司坐在他腿上，伸手环住他脖子：“你还是要我跟别的导师么？”
“你想换？”
“不想。”江小司可怜巴巴的摇头。
“那就暂时先不换。”
“太好了！”江小司激动得抱住沈漠就想来个大大的亲亲，被他一掌拍飞。
“但是。”沈漠郑重的看着她，“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从今往后你必须好好学考古，在拿到学位之前不许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例如呢？”
“例如谈恋爱，玩游戏，和鬼怪做生意。”
“啊？不可以谈恋爱啊……”
“第二，不管是学法术还是学武术，你去求你老爸也好，缠着林强也好，我要你一年内，有最起码的自保能力。”
“这个没问题，我可不可以请教你？”
“我很忙没时间。第三，在你拿到学位之前，至少在那之前，我们都只可能是师生关系。你不许对我有任何越矩的亲昵举动或者表示，否则，我会立刻给你换导师。”
江小司顿时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拿到学位你就会和我在一起？”
沈漠脸更黑了：“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在这期间你要规规矩矩的，等你拿到学位，四年之后也成年了，你要喜欢谁要表示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再干涉你。但是其间，不许缠着我！”
江小司顿时又焉了，想了又想：“可是那之后，我也是有希望的对吧？就可以正式追求你了？”
沈漠呛到了，咳嗽起来：“你可以这么想。”
江小司立马又欢天喜地，重重点头：“好的，那我答应，我全答应。”
沈漠冷冷的瞪她一眼，都答应了干吗还赖他身上。
江小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他腿上跳下来，小媳妇似的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
沈漠还算满意的点头。
江小司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幻想着毕业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结婚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陈安元遭殃了，被叫到办公室训了半个小时的话。
“昨天中午谁让你用我手机给江小司发短信的？”
陈安元缩着脑袋承认错误：“教授我也是看你午饭也不吃，一直拿着手机发呆，明明都翻到小师妹的电话了，手却在软软贴上摸来摸去就是不打，急得我和胡慧啊。我也是不想小师妹走嘛，这才假装借了你电话留她……”
沈漠铁青着脸，那也不用写得这么暧昧肉麻吧。当初好不容易才让江小司对他死心，结果如今贼心又起。
……不过，终归是把她留下了。
沈漠挥挥手让陈安元出去，陈安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躲过一劫。和胡慧抚着胸口向外冲，不过狠狠敲诈小师妹一顿饭这次是少不了了。

第51章 流年
又是平安夜，同样下着鹅毛大雪。傍晚七点的时候天几乎已经全黑了，江小司告别同事，飞快的从市博物馆跑出来。两年多了，她几乎没什么变化，为了掩饰自己根本没有长大不得不每天穿着内增高，衣服也尽量买成熟一点的，可是一张娃娃脸还是怎么都遮不住。
沈漠拿着一把黑伞，正站在对面马路的街灯下等她。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一尊佛。
江小司看见他的身影嘴咧得更大了，加快脚步，横穿马路，钻到他的伞下。
“慢一点。”沈漠不满的呵斥。看着跟前的小丫头两颊冻得红彤彤的看着他，不停往手心里呵着气，不由皱起了眉头。
两年多来，江小司的确完全履行了二人的约定，很认真的学习，很努力的练功，也像别的学生一样对他总是尊尊敬敬的，不会再动不动蹭上来撒娇或者其他。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慢慢的淡忘了，反而看他的眼神越发晶亮火热，让他几乎不能直视。
他当初之所以那么说，其实也是缓兵之计，想着她拿到学位还有近四年时间，到时候再热的茶也该放凉了。这四年里她在大学里会遇到更多优秀的男生，到时候对他自然就忘记了。
却没想到江小司跟发疯一样，在短短两年多时间，把该修的课程全都修了，包括他故意给她多加的课程。还自学看了很多书，每天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里。根本没时间来缠着他，他们见面的时间自然也大大减少，基本都是课上。
江小司这么听话这么努力，唯一的要求是每个月跟沈漠吃顿便饭。而且是用那样恳求巴巴的口气跟他说，他自然不好再不答应。想当初这丫头，可是每天大咧咧直接闯进他家里混饭吃的啊。
这个月江小司便挑了平安夜晚上吃饭，正好是周日，她一般这天会过博物馆来实习，这实习还是沈漠帮她联系的。
对每个月一次的约会，江小司总是特别期待，虽然每次只是简单的吃个饭，席间交流的也只有学业方面的问题，江小司依然开心。回去之后觉得像被打了气一样充满动力，然后又开始期待下个月的单独见面。虽然拿着沈漠家的钥匙，但她再也没有用过。
这两年吧，虽然有点辛苦，但是她从未有过的充实，觉得比她以前过两百年都要过得有意义。而且有沈漠在，有目标，有期待，她觉得异常的甜蜜幸福。
沈漠依旧黑色风衣，肃煞逼人。可是只要看见他的身影江小司就觉得温暖。
“想吃什么？”沈漠举着伞偏过去把她全部遮住。
“你做的菜。”
“太晚了，外面吃吧。”
“那我要吃羊肉火锅。”
“好。”
二人慢慢走着，江小司看着周围一对一对的行人，高挂的彩灯，突然想起那时候她失恋蹲在雪地里被沈漠夹在臂下捡回家的情景，不由噗嗤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
江小司摇头，伸出手塞进他风衣口袋里，里面果然很暖和。
沈漠微微耸眉，犹豫了一下，瞪了她一眼，意思她犯规了。
江小司龇牙笑，她从来都很乖，今天难得过节，稍稍放任一下她不行么？他都不知道她平常要多努力的压抑自己，才能不冲上去把他扑倒。毕竟，他们都是啵啵过的关系了啊，要她突然退会原点，可想而知她多不习惯。
可是一想到只差几个月自己就可以拿到学位证正式毕业了，就开心得合不拢嘴。到时候，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牵他的手了。所以，还是多继续坚持忍耐吧！
二人就这么在雪里走着，一个帅一个可爱，不时有行人回头偷偷看他们。
沈漠带她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小肥羊，江小司最近很累，吃得特别多。
“只见吃，没见长点个子，再笨的脑袋也不需要这么补的。”沈漠一边冷嘲热讽。一面不断夹起烫好的羊肉放在她碟子里。
江小司一听哽住了咳嗽起来，沈漠递番茄汁给她，她咕咚咕咚喝掉半瓶，继续埋头奋战。吃得差不多八分饱了，开始跟沈漠聊一些学校的事情。彼此说话都很小心，绝口不提以前那些事，也不见半分暧昧。
吃饱了，出门刚好碰见一群T大的学生，大大方方打了招呼。江小司毫不在意他们调侃和揣测的眼神，反正她和沈漠的流言蜚语早就传得到处都是。这反而让她有些得意，因为沈漠终归只和她一人比较亲近，才传得出这样的谣言。
沈漠的脸更阴沉了几分，江小司在一天天倒数他其实也在倒数。不过她是倒数着自由之日，他倒是像倒数着死亡之日的来临。江小司的毕业时间提前了一年，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她的脸皮厚和耍无赖沈漠不是没见到过，到时候自己怎么应付她强烈的追求攻势、眼泪攻势？还是说要再一次狠下心拒绝她，伤害她。或者再用一次散心水？
沈漠有些迷惘。相处愈久，羁绊愈深。他当初留她，是不是根本就做错了？
每次看着江小司怀抱着期待那样努力上进的时候，他就发自肺腑的涌出很强烈的罪恶感。就算是她成年以后又怎样，她在他眼中依旧还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他都三十出头的人了。
可是江小司可不会管这些，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在等那么一天，要是再被拒绝，他简直不敢相信她该抓狂成什么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绝对是她能做出来的事。这两年她看似长大了点成熟了点，其实骨子里完全还是和过去一样的。
越想沈漠越头疼，步子也走得越快。突然发现身边空了，江小司没有跟上来。刚转过头，一个雪团便迎面飞来，他连躲都懒得躲，任凭雪团砸在身上。
江小司一见沈漠中弹，不由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好像抽中彩票一样。
沈漠不理她，自顾往前走，江小司一面滑一面追了过来。和沈漠在一起，如果不是路特别远，一般都走路。她以前懒，最讨厌走路了，总喜欢有江流抱着。如今却只恨路不够远，不能和沈漠一直走下去。
沈漠送她一直到脱骨香，说了句：“你回去吧。”便转身离开。
江小司点头说再见，站在门口一直跟他挥手。江流坐在店里透过玻璃橱窗看着，等到沈漠走远，这才出去。
“老爸，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我刚刚路过小吃街给你买了烧烤。”
江流和两年多前一模一样，连一丝皱纹也未曾多。身上穿着毛衣，给人更加温和的感觉。
“是你自己想吃吧？”
“被你拆穿了。”江小司蹦进店里，“雨晨走了？”
“我回来就让她先回去了。”
“可惜哦，没口服哦，我们两个吃。”
雨晨说自己闲着没事干，便毛遂自荐做了脱骨香的店员，江流和江小司不在的时候偶尔过来帮帮忙。
“学校都还好吧？”
“好，课程差不多都快结束了，最近开始写毕业论文。老爸你和蔻丹姐发展的怎么样了？”
“什么？”江流卡住了。
“你给死人修颜，她就在一边帮忙化妆。她在前面除灵，你就在后面捉妖。简直就是妇唱夫随啊。不时还到千里香去喝两盅，逛逛小街看看电影，说没在谈恋爱也只有雨晨那个笨蛋才相信吧？”
江流沉默了，这两年和沈蔻丹好像的确越走越近了。因为沈蔻丹是个很理智的人，也清楚自己的僵尸身份，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不会说被感情伤害什么的，所以他一向对她从不避讳。这千百年来能有这么一个谈得来又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很难得的，他很珍惜，所以也不会在意别人误会。但是小司的话，还是跟她解释清楚比较好。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江小司一边吃羊肉串一边摇头：“你们之所以还在朋友阶段，是因为你们彼此都知道不可能，你始终忘记不了娘亲，而她知道你是僵尸。可是老爸你也能看出来她喜欢你啊，感情是不受控制的，深到一定程度了，总有一天会爆发。你自己拿捏好啊，不要到时候朋友都做不成。”
江流不由笑了：“我家小司什么时候成恋爱专家了？”
“闲着的时候我就专门看一些恋爱宝典之类的书。对了，张祈约我明天吃饭。”
江流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是谁：“他不会是又回头来找你了吧？”
“才不是，是他和他女朋友请我吃饭，他苦追两年，那女生终于和他在一起了，真是一对冤家。”
“你要去啊？”
“可以混饭吃为什么不去，我还要拖李月依跟我一起去。”
“人家月依现在长得比你高了吧？”
“放屁放屁放屁！”江小司气急败坏的狰狞着脸咚咚咚往楼上跑，又去量身高去了。
“女孩子不准说脏话。”江流扶墙哈哈大笑。

第52章 脱骨香
这天江小司一个人在店里，难得休息一下放松大脑，便坐在柜台后面捏瓷人。这两年她闲来无事做了一整套，桌椅板凳茶具屏风的，都是微缩版，然后再在布景中放入老爸啊、沈漠啊、沈蔻丹啊、小唐啊这些陶瓷小人，非常可爱。李月依喜欢的不得了，每天缠着她捏，还吵着等生了孩子要她帮忙照样子做一对陶瓷宝宝。
突然风铃响，有客人来，江小司擦擦手，见来人是个身穿紫衣，三十岁上下的长发女子。不是熟客，看她左右参观打量的模样，应该是第一次来。长的不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就是脸色太过苍白。
这样的人总不可能是来买成人用品吧，而且很明显是个僵尸。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么？”江小司很职业的露出微笑问道。
“听说这里有脱骨香卖，我想买脱骨香。”
江小司笑容僵在脸上，眯起眼再一次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
“怎么？卖完了么？”女子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没货了。
“这位姐姐你贵姓？”
“我姓苏，苏碧。”
“是谁介绍你来的啊？”
“没有人介绍，我就是偶尔听到别人说，这儿能买到脱骨香。没关系的，如果实在没货了，我可以等。”
“那脱骨香的用途你是清楚的吧？”
苏碧点头：“可以把僵尸变回正常人。”
江小司却摇头道：“许多人都有这样的误解，但其实准确来说脱骨香是一种专门治疗被僵尸或者吸血鬼不慎咬伤的人的药物。那些人本来是人，只是中了毒，身体发生异化，但是他们不想要不老不死，不人不鬼的样子，只想做回普通人类，就可以通过脱骨香变回来。但如果本身就已死，化为僵尸的人，脱骨香是没有作用的。这世上或许有长生丹，没有起死药。就算能够成功，也必定会付出巨大代价。”
“你的意思是我就算服了脱骨香也没办法变回常人？”苏碧脸色更加苍白，手紧紧抓住柜台边缘。
江小司也曾面对过许多次这样的状况，只能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苏碧，你已经死了。”
苏碧单薄的肩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强忍住不哭出来，沉默片刻，突然一把抓住了江小司的手。
“但是也有成功的对不对？”
“是有，但是几率太小了。”
“那我也要试一下！反正我都已经死了，顶多不过再死一次。”
“那不是死的问题，而是魂飞魄散啊！”
“我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我要回到他身边，我宁肯什么也不剩下，也不要像怪物一样活着！”
江小司愣住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不好么？他如果真的爱你，见你还健在，只会开心，不会在意那么多的。”
苏碧摇头：“你还只是孩子，你不懂，他虽爱我，但是要见我这个样子只会怕我厌我。我想和他结婚一起老去，我最大的愿望是生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苏碧乞求的看着江小司：“所以，拜托你把脱骨香卖给我吧。不论什么后果我都能够承受。”
江小司心头烦躁无比，不知为何，不断想到沈漠。
“不是我不肯卖给你，有生意我当然愿意做。你听过《海的女儿》的童话故事吧，小美人鱼从巫婆那里用美妙的声音换来的双腿，如果不能得到所爱，就只能变成一堆泡沫。而如果服下脱骨香想变回人，付出的代价或许比她还要大，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苏碧坚定的点头：“我们马上就结婚了，公司临时派我到外地出差。我碰到劫匪被杀弃尸，或许是扔在了飞沙地里，不知道怎么就尸变活了过来。我回到桃园市只看着他急疯了到处贴告示登广告找我。我们本来说好下周一起去拍婚纱照的……”
她说着说着捂脸哭了起来：“我不想抛下他，他从小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里长大，长大被前女友抛弃对方跟有钱人跑了。我们俩都不富裕，在一起熬那么多年总算开始有了起色，他起早贪黑努力工作只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他买了房子好激动的跟我求婚说总算可以有个家了。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江小司喉头酸涩：“你就这样回去跟他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他应该还不知道你出事了。”
苏碧伸出手，指甲瞬间长长，往手臂上划了个口子，可是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就这个样子回去么？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想喝血，我闻见血腥味牙齿会变长，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的，我不想一直骗下去。”
江小司看着她固执的眼神，总算点了点头：“我去给你拿药，希望你不会后悔。”
打开暗门，通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扇门后面，都有着各种珍稀奇异之物，每一扇门后，都有一个故事。而脱骨香，就放在最里面的一扇。之所以成为本店的镇店之宝，是因为它不仅仅是平常的珍贵的治疗被僵尸咬到的药物。而是真的药如其名，可以使非人脱骨重生，哪怕是像江流和江小司这样的僵尸。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有了逆天的起死回生的功效，虽然几率相当渺小，但只要有机会，总会有人去尝试。
可是千百年，真正恢复正常的又有几个呢？一直出售它的江流和江小司，未尝没有过想做普通人的想法，可是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所要冒的风险。
推开门，两旁是高高的木头柜子，上面贴着编号。江小司走到最里面一个拉开抽屉，抽去上面覆盖的一层黄黄的油皮纸，顿时香气扑面而来。那种味道无法言喻，难以比拟，仿佛有形一般一丝一丝的往里鼻孔和身体每个毛孔里钻，每次江小司闻到仍会心神恍惚。
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还有一个锦盒，再打开还有一个。一连开了七个，总算看到里面用锡纸包着的那个仿佛发着银光的一小颗丸子，仿佛再多层也封不住它四溢的香气。
江小司只取了里面最小的那个锦盒出来，然后撕了半张那种封抽屉的油皮纸包裹住。顿时香气就没了。
站起身来，微微觉得有些头晕，面对这香味，她更加无法掩饰自己心底想成为人的渴望。摇晃走了一步，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木头架子上，竟不小心把上面一个瓶子碰掉了下来。
顿时只见眼前蓝光一闪，江小司暗叫糟了，还没待反应过来，那蓝光已经飞出藏室。江小司蹲下身子，见瓶子里已经空了。
出到外面，苏碧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江小司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她，苏碧微微打开纸张一点缝隙，已闻到铺面的香气。
“只要吞下去就可以了么？”
“是的。”
苏碧见她面上有担忧神色：“我非让你卖给我，你家大人回来，是不是会与你为难？”
江小司宽慰的笑：“不会。我老爸是生意人，你若真决定想买，他肯定直接就卖给你了，才不会像我那么啰嗦，我是担心你。像你一样不肯面对自己的死，想通过脱骨香做回普通人回到亲人和爱人身边的人，这些年来也有很多，但是据我所知，没有几个有好结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我想清楚了，一般会出现的状况是什么？”
“每个人都不一样。极少数命不该绝的什么事也没有，有的人或许落下一点点残疾。但是也有人异化失败反而成了更恐怖的怪物，或者直接化成灰烬，消失无踪。不过最经常出现的是虽然恢复正常，但是成了隐身人。”
“隐身人？”
“就是别的人都看不见他。”
“看不见也听不见，完全感受不到这个人的存在么？那不跟鬼魂一样。”
“有的可以听见，有的可以感受到，要看个人情况。但是和鬼魂不同，鬼魂你可以飞可以做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但是你隐身了只是别人看不见你，你仍然需要吃饭睡觉，依然会生病。我就见过一些服下脱骨香成为隐身人的人，开始一段时间或许觉得很新鲜，可以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但是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孤独和恐惧了。直到死，都不会有人看见你，被车撞了也没人救你，路人经过你的尸体，只会闻见香味。”
“香味？”
“服下脱骨香的人身体会有异香，终生不会散去。受伤或者病得越重，离死亡越近，香气就越浓。你若成了那个样子，不能被人看见，我想帮都不一定帮得上你。”
“谢谢，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没事的。这个戒指，拿给你做买脱骨香的报酬吧，我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给你。”
江小司低头一看，是枚镶着粉钻的戒指，应该是男友求婚时给她的，至少也值好几十万，不由愣了。
“你男朋友是？”
“他叫付云开。”
江小司恍然大悟的点头，付云开，桃园市新崛起的年轻的地产大王。不知为何，心头反倒有了隐隐不好的预感。
“居然没被歹徒抢去。”
苏碧低头不好意思的笑：“被抢什么我也不能让人抢了戒指啊，就抢先偷偷吞进肚子了。”
江小司点头，把戒指又递还给她。
“不用了，希望你能戴着它结婚，要是成功了，到时候再来脱骨香谢我吧。祝你好运！”
苏碧坚定的点头，带着脱骨香出了门。
江小司发呆半晌，这才想起给江流打电话。
“老爸，你藏室最后一间架子上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架子上？等我想想。哦，是沈蔻丹抓到的那个鬼婴的魂魄，你还记得么？”
江小司自然记得，不过那时候还是太晚，婴儿身体已经脑死亡，那魂魄依旧淘气，不肯入轮回。江流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便把那身体冰冻起来，想看看科技发展，以后还有没有办法救，那魂魄就一直关着。这下被她不小心放出去，又要惹一堆乱子了。江小司叹气。
“怎么了？”
“老爸，我不心把他放跑了。”
“别担心，我会再把他抓回来的。”
“就怕他出去闯祸。”
“被关了两年，性子应该收敛点了吧。”
“希望如此。”

第53章 情敌出现
江小司很忙，所以修炼的时间很少，但是多少也有点小法力了。她决定亲自去把那小鬼抓回来，所以夜里趁江流在外工作她也不睡觉溜达去百里街，找了几个相熟的拜托如果那小鬼出现就给她传个信。然后去找妙嫣，结果那家伙不在。
自从在小黎村见过亦休之后，妙嫣整个人都变了。不再胡天胡地的出去玩，却上天下地的找什么忆魂丹。其实要找能回忆起前世的药脱骨香里有很多，但是亦休转世太多次了，就是常人不死，几百年前的事也差不多该忘了，何况他一次次喝下孟婆汤。所以妙嫣只能去找忆魂丹，传说可以让记忆一直追溯到灵魂的最初，清晰的让你回忆起哪怕千年前的某一天看到的路边一朵花的颜色。
而因为桃源市有了妙嫣，亦休那次之后几乎就不敢来了，连紫印纹章都顾不得问沈漠要。梅辛也一直没有下落，估计是躲起来养伤和养尸去了。但是沈漠却一直如鲠在喉，没有一刻放弃过追查。
第二天一早直接去学校，上了两节课便没课了，她又去图书馆泡着。中午到食堂吃饭，胡慧一看见她便大章鱼一样扑了上来，一脸震惊而又焦虑的神情。
“小师妹！”她抓着江小司的手用力一握。
“怎么了？”江小司一面往嘴里塞沾满番茄酱的鱼排，一面笑看着她，“师兄另结新欢了？”
陈安元研究生毕业之后就直接去考古所工作了，胡慧还跟着沈漠继续读博，江小司总笑她当了女博士，小心师兄移情别恋。
胡慧拼命摇头：“师妹，你要挺住！另结新欢的不是你师兄！而是教授！”
江小司愣了愣，然后又嘿嘿一笑：“是哪个系的小师妹那么大胆，又跑去跟他表白了？”
所有刚进T大的，对沈漠性格不了解的人，无一不会被他的外表风度和气场所欺骗，然而若想要进一步靠近，下场都相当悲惨。
胡慧急了：“不是啊！是一不知道哪冒出的女的！今天早上就来办公室找教授，长得可漂亮了。我一看就觉得不妙，告诉她教授还没来上班，她就说那直接去他家找他，我连忙又说教授去博物馆了，她就说坐下来等他。然后等教授回来了，一见她果然很高兴，两人还抱在一起了，一上午都有说有笑的。”
江小司皱起眉来，顿时也提高警惕。让她在意的不是说沈漠和她抱没抱在一起，而是胡慧说他们俩有说有笑的。这些年，她难道有看到沈漠笑过么？如果真是情敌的话，那可是头号大敌！
“会不会是他家什么亲戚啊？”
胡慧坚定的摇头：“不会，据我所知，沈教授除了蔻丹之外，再没有别的亲戚。”
的确啊，江小司拉响十二级战斗警报：“那人现在在哪里？已经走了么？”
“没有，和教授一起回家了。教授说什么要好好招待她为她接风洗尘啥的。”
江小司怒，她都好久没吃沈漠做的饭了。不行，她要去观察敌情！
“师姐！我去了！”
“去吧！”胡慧跟她碰拳，两人眼睛里仿佛都燃烧着小宇宙。
因为收买了胡慧这个间谍，虽然这两年和沈漠见得少了，却仍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经常连他中午吃了什么菜这种问题都要拿出来研究研究讨论讨论。
江小司拎上书包，直奔后山。站在沈漠家门口徘徊良久，想着是要按门铃呢还是直接拿钥匙闯进去呢？
她是来抓奸的啊，里面的可是他的准未婚夫，按门铃被发现了，肯定就抓不住现形了。可是要不按进去，发现其实俩人没什么，自己不是很尴尬？
江小司还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手里拿本书，随便找个要问的题，然后再偷偷摸摸、堂而皇之的开门而入。
一进客厅，居然空荡荡的，厨房里饭菜烧着，但也没有人。江小司暗叫完了，难道直接进卧室了？
轻手轻脚上了二楼，然后，猛的推开沈漠卧室的门——
还是空无一人，江小司总算松一口气。却听身后传来冷厉的声音。
“江小司，你在干什么？”
江小司瞬间冰冻，嘿嘿的笑着转过身来，却见沈漠身边还站了个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导师……”江小司心头悲鸣，胡慧说的果然没错，这女的真是长得漂亮。
皮肤白皙，凤眼如漆，看不大出年龄。一头波浪长发过腰，随意斜挽着。米色风衣，款式相当时尚，柔美中又带几分帅气，黑色九分裤，细长高跟，衬的一双美腿是又长又细。
江小司低头再看看自己，毛衣牛仔裤，内增高运动鞋，过肩长发乱得像鸡窝似的。完了，杯具了……
“问你话呢？在这里干什么？”沈漠口气有些不耐。
江小司反应过来，连忙把书往他手中一塞：“我来问你题。”
“有什么上课再问，我现在很忙。”沈漠又把书扔回给她。
旁边的女人笑了起来，连江小司都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很迷人，搞得自己心跳加快，血压升高。
“沈漠，这是你学生啊？”
沈漠连头都懒得点。
“我不知道，原来你教的是初中啊？”
江小司立马双眼冒火，对她的一丝好感荡然无存。
沈漠径直往楼下走：“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江小司厚着脸皮道：“导师，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顿便饭？”
沈漠眼神一冷：“江小司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
江小司连忙举手发誓：“我只是吃顿便饭，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旁边那女人也道：“沈漠多一个人热闹些呗，反正你做那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
江小司拼命点头。
沈漠冷哼一声，进了厨房。江小司喜笑颜开，知道他是默许了。
一旁女子好奇的看着她：“你叫江小司啊？也是沈漠带的学生？”
江小司不想跟她说话，但是为了打探敌情，只得点头：“你是谁？”
“我叫鱼水心。”
“你是教授的朋友？”
“我是他的，呃，道友……”鱼水心嫣然一笑。
江小司被雷到了。完了，这是一只和沈蔻丹一样，披着羊皮的女道士。江小司手脚开始有点不听使唤，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鱼水心这时却凑近了来，轻轻在江小司耳边道：“你喜欢你们沈教授是吧？”
“啊？”
“不然你怎么一见他就这样的表情。你们什么关系？”
江小司又：“啊？”
“你不是有他家钥匙么？进来时我明明记得沈漠把门锁了的。”
江小司连忙使劲摇头摆手，拼命澄清：“他他他，我我我，上次我们出去考古时出了事，我在他家暂住了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鱼水心这才退了回去：“我就说嘛！”她餍足的喝一口桌上的茶。
“你和导师是怎么认识的，捉鬼？”江小司试探着打听。
鱼水心撇撇嘴：“我们啊，沈家和鱼家是世交，很早就认识了，差点还成了一家子。”她的记忆好像回到从前，目光突然沉静下来，“不过，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事……”
江小司很想知道那个一家子是啥意思，不过看她面色不好，不敢再问下去，只是隐隐猜和沈家被灭门有关。心头凄惨怅然一片，怪不得她第一眼见鱼水心就不由自主心跳加快，原来是气场问题，人家是道士啊，天生就是你的克星。唉，江小司，你怎么和人家斗？
沈漠忙碌了一阵，从厨房端了菜出来，江小司瞪大眼睛，他们俩一块吃饭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弄过这么丰盛的菜？次次都是家常小炒，这回却大鱼大肉，哼哼。
江小司仿佛跟那鱼头有仇一样，恨恨的用筷子戳戳戳，然后用嘴巴咬咬咬。
嗷，卡住了……
江小司直咳嗽，鱼水心笑着递水给她。
“慢点吃，不过也难怪，沈漠的厨艺是越来越进步了。想当初，他可是连鸡蛋都不会煮，带壳扔下去，还要放一大堆盐、味精还有辣椒。”
江小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然后忍不住捂嘴大笑了起来，沈漠的嘴角开始抽搐。
“导师以前对人也这么酷酷的？”江小司好奇的问。
鱼水心耸肩：“是啊，对谁都凶巴巴板着个脸，我小时候经常被他吓哭。我们不是订了娃娃亲，我每天跟我爷爷哭着闹着说不要嫁给他。”
“水心！”沈漠突然皱眉出声喝止，江小司筷子停在半空整个人已经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鱼水心朝沈漠坏笑着，又不依不饶的凑过来和江小司道：“看吧，都那么多年了，还是那张臭脸。”
江小司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击的神魂离体，五窍生烟，再也坚持不住的站起身来。
“教授我吃饱了，多谢款待，水心姐你慢吃，我先回去了。”然后就鬼魂一样飘了出去。
站在竹林里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突然一想，莫非鱼水心这次来，是找导师履行婚约来了？可是导师和她已经成亲了啊！虽然没有领证，好歹也算明媒正娶耶！
她飞快的掏出手机给沈蔻丹打电话。
沈蔻丹那边正杀完怪，在回家的车上睡觉，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喂？”就听这边江小司连珠炮一般提了一串的问题。
“蔻丹姐啊啊啊，那个鱼水心是谁啊，她真的以前和导师订了娃娃亲么，她回来是不是找导师结婚的啊，导师是不是真的要和她结婚啊？啊啊啊，那我可怎么办啊？”
沈蔻丹以为自己幻听了：“谁？你说谁？”
“那个叫鱼水心的人啊。”
沈蔻丹猛的就坐直了起来：“鱼水心？你见到她了？她回来了？在哪里？”
“在导师家里啊，我刚刚去蹭饭来着，她到底是谁啊……啊啊啊，蔻丹姐你怎么挂了？你还没跟我说呢？”
沈蔻丹已瞬间恢复清醒，把电话往后座一扔：“小猫，掉头，去叔家。”
然后开始化妆换衣服。
可怜的江小司一遍又一遍的打过去都没人理，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第54章 误会和喜欢
鱼水心一面继续吃饭一面笑道：“你这学生真有意思。”
沈漠不搭话，只是挑了些瘦肉夹到她碗里，鱼水心是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葱叶辣椒什么的全被她捡了出来。
“还是这么挑食。”
鱼水心心头一暖，很想握住沈漠的手，却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
“对不起，当年那事发生以后，我就躲到了国外，留你一个人抚养照顾蔻丹一定很辛苦吧。”
鱼水心脸上有淡淡的悲哀和愧疚。她专注的望着沈漠，仿佛这样就能知道这些年他到底过的好不好。
而比起以前他的变化的确很大，更成熟了，目光转而深邃，不再那般气势冷厉、咄咄逼人，轮廓和嘴角不知何时也有了柔和的曲线。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么，哪怕固执如沈漠？时间真的能淡化一切么，哪怕最爱的人死在面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还好。”沈漠垂眸，很认真的吃饭。
“蔻丹怎么样了？”
“老样子，很努力，不用我操心。不过年纪轻轻，日子过得比我还单调，除了捉鬼喝酒，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模样每天都在换。”
“可怜她那时还只是个孩子。”鱼水心左右环顾，到处都是伤神香的味道，“你呢，怎么样？”
沈漠却只是道：“你跟家人在国外好好的，回来做什么？”
提到这个，鱼水心脸一沉：“回来做什么？要不是别人跟我讲，你在到处调查梅辛的事，他又重新回来的消息，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跟我说？”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还想这么多干什么？”
“想那么多？那我问你，你每日燃这伤神香，念念不忘又是做什么？”
沈漠摇头，手微微紧握，声音低沉而压抑：“不是不忘，是不能忘。”
鱼水心猛的站起来一拍桌子：“沈漠！仇不是你一个人的！”
沈漠面无表情，又夹了快红烧肉放她碗里。
鱼水心像被抽光了力气一样陡然落回椅子上，伸手撑住了额头。
“沈漠，这些年，我依然经常会梦到沈良，他一身都是血，然后浑身燃着火抱着我，烧得我骨头都痛了。我好恨，恨亲手杀梅辛的人不是我，如今他既然卷土重来，什么都不能阻止我报仇！”
沈漠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门嘭的突然开了，以为是江小司去而复返，没想到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那里。
“水心姐……”沈蔻丹激动而喜悦的望着鱼水心。
鱼水心惊讶的转头看着沈漠，沈漠点点头。
“蔻丹？”
未待她回过神来，沈蔻丹已开心的抱住了她。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近况，关于梅辛的事绝口不提，气氛还算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本来还特意让你叔不跟你说，到时候去找你给你个惊喜的。”鱼水心看着眼前不再是小孩的沈蔻丹，心头感慨万千。
“江小司打电话跟我说的。”
沈漠筷子顿了顿，不说话。鱼水心瞟他一眼笑道：“就是刚刚来吃饭的那个沈漠的学生是吧？”
沈蔻丹点头，看看桌上多的一个碗：“小司刚走？”
“是啊，听见我说和沈漠以前订过娃娃亲，就垂头丧气的走了。真是小孩子啊，什么都写在脸上，也不听完我说下一句。”
沈蔻丹能想象江小司当时受打击的模样，不由低头笑了起来。小司就是太单纯了，经常一逗就炸毛，张牙舞爪的和她打闹成一团，沈蔻丹时常拿沈漠的事调侃她，她也不害羞，大言不惭的要当她三婶。
而再观沈漠的态度，却又有点奇怪。沈蔻丹几次试探，沈漠都打太极一样糊弄过去。沈蔻丹其实觉得沈漠还是有点喜欢小司的，因为长那么大，她从没见他对一个外人这么好这么关心过。
但是江小司毕竟是僵尸，再不长大，就要穿帮了。江流说她一息未灭、人气尚存，所以半人半尸，这两年他们二人查遍了所有典籍，配治了各种药方，还几下古墓，搜寻宝物，就是想找到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江小司恢复正常。
当然这些江流都没有跟江小司说过，江小司只知道江流不喜欢她跟沈漠在一起，所以在家都尽量少有提。却不知道她这个老爸其实暗地里，一直在为她操心劳力吧。
越相处，沈蔻丹就越觉得江流人好，她努力抗拒过心理潜滋暗长的感情。后来也就顺其自然了，但是仍然不敢更进一步，凡人的寿命有限，有他作为朋友陪伴着走过短暂一生，离开的时候，才不会有不甘有埋怨。且不说她如何，江流已经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过一回了。
吃完饭，沈蔻丹帮忙在厨房刷碗，沈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你在和江流谈恋爱？”
沈蔻丹吓的差点没把手里的盘子摔了。她还记得读书时，她和蔻青回家路上总被一男同学跟踪，沈漠知道放了几只鬼去夜夜缠着人家，把小孩吓得大病一场。碰上歹徒什么的，绝对被他打断狗腿，若是妖魔鬼怪更加遭殃。
沈漠对人一向冷淡，但是沈蔻丹清楚他有多护短。他不善交际，没什么朋友，家人对他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知道沈漠不喜欢江流，沈蔻丹赶忙摇头否认。
沈漠微颔首，像是在斟酌什么，最终道：“我和水心的事，不要跟江小司解释什么。”
“啊？”沈蔻丹没反应过来。
沈漠没有再重复，转身去院子里浇花去了。
沈蔻丹拧起眉头，想了好半天才明白沈漠是什么意思，心头吃惊不小。
叔是想让小司误会他和水心姐之间有什么么？沈蔻丹笑了起来。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啊。或许沈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样做有多刻意。他已经连直接拒绝江小司的勇气都没有了？要靠这种方式？
叔真的喜欢上江小司了？她以前觉得不可能，现在总结这几年叔只要面对江小司就会出现的异常举动，越想越开始觉得有希望。原来三叔是个恋童癖啊！
鱼水心站在厨房门边看着自顾捂嘴偷笑的沈蔻丹，再转头看看院子里的沈漠，发现自己早已经脱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
“江小司？”她微微扬起嘴角。
江小司无精打采的上完下午的课，圆珠笔都被她咬坏了几只。打沈蔻丹电话依旧无法接通，没想到回到店里，沈蔻丹正和雨晨还有迪凡三个人在玩斗地主。
这场面贼诡异了，一个道士、一个僵尸、一个吸血鬼玩扑克……
江小司嗷呜一声，抛开情敌出现的不开心，也兴奋的加入战斗。
打完牌，江流今天忙还没回来，雨晨就去下厨。迪凡三天两头往脱骨香跑，俨然成为了成人用品售货员2号。和雨晨呆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感情好像越来越好，这不又跑厨房打下手去了。
沈蔻丹笑：“他们两个倒是登对。”
“雨晨等老爸太久了，一份感情一直没有回应，僵尸也是会累会心死的。”
“能想开就好。”
“她有段时间误会你和老爸在谈恋爱，她好不容易混进老爸在的医院做护士，结果发现你在那里做清洁工，以为你也喜欢老爸，就回来大哭了一场，说她一个僵尸，怎么抢得过道士，说你欺负人。”
沈蔻丹笑的咳嗽起来：“我是去抓鬼的好不好。”
“那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老爸嘛？”
“喜欢啊。”
江小司促狭的笑：“要不要我帮你牵红线？”
“前提是赶快告诉你我叔和水心姐是怎么回事对吧？”
江小司插腰笑：“答对了！我郁闷了一下午了。”
“其实小司，你看迪凡就知道，喜欢是可以改变的，只有把心掏给爱你、值得你付出的那个人，才能幸福。你和我叔，有太多无法越过的沟壑，我虽然支持你们，但总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我喜欢导师是不会变的。”
“不是光有喜欢就可以。水心姐以前也喜欢三叔，可是后来喜欢上我二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退了婚。她应该也明白，谁是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
江小司震住了：“那导师当时岂不是很受伤？”
沈蔻丹摇摇头：“不清楚，叔什么也没说。”或许是压根就忘了有娃娃亲这回事吧，沈蔻丹叹气。
江小司心疼了：“导师好可怜。”
沈蔻丹在心里翻白眼，可怜个鬼啊，他说不定心里偷着乐呢。
“那这次水心姐回来，是不是因为对导师死灰复燃啊？”
“相当有可能。”沈蔻丹用力点头，叔啊，我可是把你要我传达的带到了，成功的让小司同学误会了。可是以为这点小障碍就能让她知难而退？错，大错特错！她只会越挫越勇，叔，你就等着哭吧！
沈蔻丹发现自己越来越腹黑了。
果然江小司很快开始将工作重心从学业又重新转回到沈漠身上来。沈漠躺在床上，看到江小司发来的一大堆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自拍彩信，实在是哭笑不得。按了半天删除键却终究没按下去，干脆关机睡觉
周日早晨，难得清闲，江小司和江流二人在店里下跳棋。突然有人推门而入，随风带入一股熟悉的香气。江小司一闻见这香气就有不好的预感，猛的抬头，却见来人竟然是林强和小唐。
“林队、小唐，难得你们有时间过来？公事还是私事？吃早饭没有？”江小司说到私事时朝着橱窗里的成人用品挤挤眼睛，小唐脸顿时涨得通红。他脸皮薄，就算偶尔开车来叫江小司出去玩或者吃饭什么的，都只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来。
林强跟江流微微点头打过招呼，扫一眼店内的货品道，“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案子？不是一向是导师帮忙调查的么？”近两年江小司太忙，跟着他们一块查案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不是，是名叫苏碧的女子，似乎服用过什么药物，尸体散发异香，死的蹊跷离奇，沈教授验尸说是脱骨香，所以来请你们回去协助调查。”
“她又死了？”江小司震住了，“她前段日子不是还让人送了钱过来，说已经回家了么？”
小唐纳闷的挠头，什么叫又死了？

第55章 化血成碧
江小司和江流跟着林强他们到了案发现场，苏碧和付云开位于城西高档别墅区的一栋豪宅。一下车江小司就闻到了脱骨香扑面而来的味道，浓郁不可捉摸，处在这种香气的包围中，你会发现，原来芬芳和寒意一样，也是会渗骨的。
江小司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江流与她对望一眼，轻轻搂过她的肩往里面走去。
房子是两层楼的欧式建筑，还有游泳池，环境相当不错。只是如今到处拉着警戒，有许多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江小司一眼就看见了沈漠，一身肃黑，带着白色工作手套蹲在游泳池边。
“导师。”她跑到他身边，沈漠只是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望着水凝眉出神。
江小司早就习惯了他的冷遇，可是这次似乎心里有点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鱼水心的事变得比平常敏感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沈漠看见自己都是一副很冷淡很不耐烦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讨厌么？
沈漠吻过她，挽留过她，她心底一直是相信沈漠喜欢她的，可是如今却不知为何正渐渐失去信心。
小唐在一旁开始噼里啪啦介绍案情。
“苏碧是被淹死在游泳池里的，因为没有挣扎的痕迹，有可能是他杀，也不排除是自杀。尸体的香味太奇怪，整个泳池里的水全是这股味道，都可以装瓶当香水卖了。所以请你们过来协助一下调查，因为苏碧也有可能是药物致死，或导致精神迷乱，不小心跌落水中。”
江流点头：“这香味的确是我们店里脱骨香的味道，苏碧也的确是店里的顾客。她是在上个月八号买的脱骨香，这个我们可以提供收据和记录。关于脱骨香，只是成人用品里的一种迷情药剂，是经过检测合格的合法药物，可以让人的身体从内至外散发香味，吸引异性，让夫妻生活更有情趣。苏碧小姐是因为上个月结婚，所以特地在我们店买了这种药，对人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现在我们的许多顾客仍在服用，这点警局要是怀疑的话我们可以再次送检并接受调查。”
江流说的的确句句属实，脱骨香对于一般人类而言，只是一味带有催情功能可以散发体香的普通药物罢了。经常和其他香料调和在一起，当作情趣用品出售。他也不是有心想骗小唐他们，他相信说出来他们也能理解，毕竟以前已经一起经历过许多次这种事了。只是现在人多眼杂，许多事不方便讲，台面上他也要拿得出一套说辞来，林强他们好交差。
小唐自然是相信他的，却也不免疑惑道：“只是这香味也太浓了一点？”
“可能是人死后，药从皮囊里全部扩散出来，溶在水里的缘故。又或者苏碧小姐当时身上带得有药，掉进水里，脱骨香是遇水即化的。再说如果香味不够浓不够持久，没有一点神奇的话，也不可能成为脱骨香的镇店之宝。”
“这倒是。”小唐点头，只是这香味虽好闻，却总隐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不然他也买点，放在车里或家里做空气清新剂，不然林队老抽烟，熏死他了。
林强看着江流：“这香味我以前也闻到过，是一年前破一起失踪案的时候，楼道里都是这个味。那时还以为是谁打翻了香水，也曾往这条线查过，没查出来是什么牌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脱骨香。”
江小司打了个寒战，估计又是哪个服了药的僵尸恢复失败，消失隐身，却又死在楼的某处没人发现吧。
江流淡淡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么多顾客我们不可能全记得，也不能保证他们里面没有坏人。”
沈漠依旧在一旁沉思，他自然知道这脱骨香的作用是什么，以前他捉过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浑身坚硬如铁，长了七只手臂，足两人高，身上也是有这种味道，后来才知道是想靠吃脱骨香恢复正常人失败的僵尸。
他没想到苏碧也吃过脱骨香，说起来脱骨香只是药而已，而且是治被僵尸和吸血鬼咬伤的良药，并不是什么邪恶物品。只是是药三分毒，那些人不甘身死的人既然决定吃下去，就得承担失败带来的后果。
他之所以让江流他们过来协助调查，是想知道这个苏碧之前为什么吃脱骨香，是因为被咬了，还是已经死了。如果是死了，之前是怎么死的？以她现在的模样，应该是比较幸运的一个已经恢复正常，那么这回，又是怎么死的。这个案子不难，但是他需要把这些线都串起来。
小唐显然已经完全相信了这香味只是普通的香味，继续跟他们讲案情。
“苏碧和付云开相恋许多年，上个月刚结婚。这房子是婚后才搬过来的，虽然大，但只雇了钟点工每天来打扫。今天早上九点二十，苏碧的妹妹苏红来找姐姐逛街，却发现付云开泡在泳池里抱着苏碧的尸体，神智已经有些失常。经法医鉴定苏碧是被淹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凌晨三点左右，没有其他目击者。我们已经把苏碧的丈夫付云开作为头号嫌疑人，只是他似乎受刺激过大，现在精神状况有些错乱，反反复复只会讲一句话，什么‘不要离开我’，问了半天话什么都没问出来。”
江小司气愤道：“这个还用想么！我早就知道这种男人靠不住！一有钱了就抛弃糟糠之妻。苏碧肯定是被他杀的！”
江小司想想挺心酸，苏碧那么不容易，冒那么大的风险，都要变回人陪在他身边，却恐怕没想到，人家早就嫌弃她了。估计第一次，苏碧也是被付云开派人杀害的，她却那么傻，再一次羊入虎口。
沈漠却摇头道：“不一定，付云开的确有最大嫌疑，但是以他今时今日的势力，完全没必要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让妻子死在自己怀里。要制造一场意外身亡，对他而言太容易了。”
江小司觉得这么说也有道理。江流突然问：“苏碧的尸体呢？”
小唐指了指车：“香味实在太浓了，熏得人头晕脑胀，已经装袋子里了，准备运回去。”
江流过去看了一下尸体，已经在水里泡得浮肿发白了，却仍然只有香味，没有半点尸腐之气。
江小司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她不是没见过死人，更血腥恐怖的场景都看到过，可苏碧的尸体就是莫名其妙的让她觉得心慌和害怕。
的确是苏碧，白皙的脸上隐有悲哀的神情，嘴唇紧抿嘴角下弯，似乎在诉说什么不甘。
是啊，的确不甘，好不容易成功了，以为可以和爱的人长相厮守，却没想到还是一场空。
“付云开人呢？”江小司问。
“里面，正在审问。”
几人走进客厅，装修以白色为主，桌上的鲜花，脚下的地毯，舒适的沙发，都给人很温暖的感觉，每一个角落显然都是女主人很用心的布置过。
而付云开就坐在那里，埋着头，手捂着脸，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一个跟苏碧有些像的年轻女人坐在他身边，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安抚，一只手擦着自己眼里的泪。江小司估计应该是苏碧的妹妹苏红。
旁边的警员跟付云开问话，他只知道摇头，嘴里喊着苏碧，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江小司也拿不准他是真的伤心还是在演戏。
“我姐不可能是被我姐夫杀的！他们那么相爱！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苏红哭着望着林强。
小唐最看不得女人流眼泪了，立马满心怜惜的安慰道：“暂时没有发现有盗贼和外人闯入的痕迹。现在关键的是你姐夫，他一直这样不开口，不讲清楚当时的情形，就摆脱不了嫌疑，要我们怎么抓犯人啊！”
江流上前看了看付云开，低声跟林强道：“的确是受刺激太大，不是装出来的。这样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先让他去休息吧。”
五人坐车回去，林强开车，小唐坐副驾，江小司坐在江流和沈漠的中间感觉很奇怪。
江流这才把脱骨香其实是治疗被鬼怪咬伤的药物的事给林强和小唐说了。江小司也把之前苏碧出差遇劫被杀的事复述给他们，看有没有能帮助破案的地方。
小唐吃惊不小：“你的意思是苏碧已经死过一次了？”
江小司点头：“十有八九是付云开下的手，陈世美，负心汉！”
“可苏碧回来，他们不是正常举行了婚礼么？”小唐看到一个男人失魂落魄成那样，心头有些同情，“现在也没别的突破口，看来只能等付云开恢复理智，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了，当然他肯主动认罪那是最好。”
沈漠却突然道：“派人去苏碧当初被杀弃尸的地方看看。”
“去那里看看？为什么，你是怀疑当初杀苏碧和现在杀她的人是同一伙？嗯，的确有可能，如果是付云开生意上的对手或者仇家买凶杀人的话，不可能那么轻易罢手。”
沈漠摇头：“不一定是同一伙，但是，如果你明明已经杀害、埋了的人突然又复活了，你会怎么办？”
小唐恍然大悟：“付云开的婚礼盛大豪华，报纸新闻都有刊登，看着自己明明杀死的人又结婚，我肯定以为撞邪了。如果是买凶杀人，雇主肯定不肯付报酬。我不甘，一定会回弃尸现场去查看的。”
沈漠点头：“拿钱杀人必定会再三确认目标已死才算完成任务，可是凶手居然得知目标又复活了，肯定不相信，回去掘尸，看到尸体失踪，难免惊慌失措，现场一定会留下痕迹，要是能有目击者更好。这样就能确认苏碧上一回到底是意外身亡还是被买凶杀害了。普通的劫匪，而且是其他城市，是不会注意到杀的人是谁，有没有杀死，是不是会复活这种事的，自然不会回去查看。如果能确定是买凶杀人，就可以查探一下警方这方面的卧底和眼线，有没有听到过谁最近一段时间，说自己中邪了，白干了一票没拿到钱之类的抱怨。通常发生这种事，催讨无门，只能认栽，但必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一肚子怨气，嘴不可能闭得严的。”
小唐连连点头，打电话安排调查。要是能把第一次的杀人凶手找出来，这一次的真相就更进一步了。

第56章 死在手里的爱
很快，不到三天，案子就有了结果。
不出沈漠所料，所谓的“劫匪”因为人没杀死没拿到钱，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是雇主赖账，后来一看新闻，人还真活了。又去掘尸，发现尸体果然不见了，才知道真的撞了邪，他们当时把那女的脖子都快割断了，怎么可能活过来？两个人吓得连工具什么的都忘了拿了飞快跑走。不需要进一步调查，光凭残留的指纹已经将两人捉拿归案。
稍一审讯，什么都招了。包括是受苏碧的妹妹苏红指使，跟踪苏碧到外地，然后乔装劫匪杀人，本来苏红交代他们二人要苏碧的结婚戒指，可是二人到处都没找到，她就有气，以为是二人私吞，再加上没过几天，苏碧居然又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和付云开的婚礼如期举行，她更是气的不肯给钱。她第一次买凶杀人，没有经验，虽没有和杀手直接交涉，但警察稍一查便查出来了。
江小司对这结果大吃一惊，问沈漠：“你早就知道是苏红杀的？”
沈漠道：“杀人动机无非就那几样，为情、为钱、为仇，那天苏红在付云开身边，对付云开的担心远大于她对姐姐去世的悲痛，通常情况下，姐姐肯定比姐夫要亲，姐姐死在姐夫怀里，一般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怀疑的。可是苏红就那么肯定，苏碧不是付云开杀的，却并没有任何充足的理由，光是说他们相爱，这年头相爱到头来互相伤害的人多得去了。
她当时的动作神情，很明显心里是喜欢这个姐夫的，两姐妹爱上同一个男人，难免反目成仇，所以她已经有了想要苏碧死的动机。而且她那时的眼泪太假，很明显心里在窃喜。只是这些都是主观推测，她有那个想法，不一定就付诸了行动，暂时不能把她怎么样，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何况苏碧淹死在泳池的那个晚上，她和一堆人打了通宵麻将，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从上一个杀害事件反而更容易下手。”
江小司恍然大悟的点头：“可是，她又是怎么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凌晨三点潜入付云开家里，淹死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苏碧的呢？”
小唐在一旁也频频点头，疑惑的看着沈漠。
沈漠扫视他们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苏碧是被苏红淹死的？”
“你刚刚不是说……”
“我只是说苏碧是被苏红买凶杀的，第二次淹死苏碧的，不是苏红，是付云开。”
“啊？”江小司张大嘴巴，她刚刚才在心里为付云开平反，结果沈漠就给了她个晴天霹雳。
“为什么？付云开为什么要杀苏碧，还是说他其实和苏红早就有了奸情，第一次苏红没成功，所以第二次由他亲自动手么？”
沈漠冷笑一声：“为什么？这就要去问问付云开本人了。”
几人来到医院，因为付云开依旧神智有些不清，由警务人员看管着进行治疗。
“他在装疯卖傻么？”江小司看着付云开空洞的眼睛。
沈漠摇头：“只是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现实？”
江小司看着沈漠走到付云开床边，搬了把椅子悠然坐下。
付云开靠在病床上，怔怔的看着手中当初送给苏碧的结婚戒指。
房间里只有林强、小唐、江流、沈漠、江小司还有他五个人。安静的只听见吊瓶里，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
沈漠开口道：“付云开，你为什么杀苏碧？”
付云开呆呆的没有反应。
沈漠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苏红要杀苏碧么？”
这下付云开猛的抬起了头，原本浑浊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苏红杀了苏碧，你知道么？”
付云开艰难的开口：“你说什么？”
“苏红因为喜欢你，所以一直想苏碧死，她好取而代之。我想你应该是知道她对你的感情的吧，估计她应该向你表白过，或者说是试图勾引过你几次，但是都被你严厉拒绝或者训斥过。所以她心底更加恨苏碧了。我们已经把逮捕，她也全都招认了，苏碧是她杀的。”
付云开这下仿佛才从自己悲伤的世界里清醒过来，逐渐恢复理智。
他是一个聪明有才华的人，江小司在心里这么评价，不然不可能从一个穷光蛋混到今天那么成功，而且两姐妹都这么爱他。
“苏碧不是苏红杀的，她在替我顶罪，苏碧是我杀的。”
付云开突然开口认罪，倒把其他几人吓了一跳，没想到事实来得这么容易，只是他们要的不光是结果，还有真相。
小唐怒道：“你为什么杀苏碧，你不是爱她么？”
付云开拽拳，握紧手中的戒指，眼中又是痛恨又是不甘：“我是爱她，可是她不再爱我了。她要离开我，她要和所有人一样离开我！我怎么准！我把她摁到泳池里，一下又一下，她起初还挣扎，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我心软了，可是我一想到她要离开，我控制不住，我……”
江小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大声道：“怎么可能！苏碧怎么会想要离开你！你知道她为了能回到你身边，冒了多大风险，受了多少苦么？她怎么会离开你！”
付云开凄苦一笑：“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她很爱我，我拼了命的努力只为了给她好一点的生活，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是她要走，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她失踪了整整一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急得快疯了，我到处发寻人启事，我到处找她的消息。可是她突然又回来了，她什么也没有说，我欣喜万分，给她我力所能及最盛大的婚礼。可是她变了，从那以后她和我呆在一起总会出神，她很少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外面有男人了，她爱上了别人，她失踪的那一个月，肯定是跟那个男人跑了！我嫉妒疯了，我请私家侦探调查，我跟踪她。后来我发现，每天晚上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都会从我身边消失。我知道她是会那个男人去了，我彻夜守着，可是总是一眨眼她就不见了，我仍然留不住她。那夜我下楼找她，看见她坐在游泳池边，我不知道她是外出约会刚回来，还是睡不着觉在想那个男人，我受不了了，我知道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离开我，像上次一样失踪不见。与其这样，我宁肯杀了她……”
付云开激动的咬牙切齿，满眼含泪。
江小司这才知道，原来苏碧竟然是这样死的，简直是太可笑了，她居然两次都死在她最爱最亲的两个人手里。
“苏碧不是要离开你，她也从没想过离开。根本没有什么男人，一切都只是你臆想出来的。苏碧之所以失踪，是因为苏红派人去杀她！而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她变成僵尸，她不敢去见你，怕你嫌弃她。她在脱骨香店里买了药，冒着哪怕变成怪物、哪怕魂飞魄散、哪怕世上的人都看不见她的风险吃了药，就为了变回普通人，跟你好好过日子。她派人来说她成功了，我也以为她很幸运成功了不该死。原来药效还是有副作用，她每天晚上不在，不是因为她出去了，只是因为你看不见她，她其实从来没离开过，是你的多疑和不信任害死了她！”
付云开手中的戒指“咣当”掉落在地，耀眼的粉钻一闪一闪的反射着光芒。就像当初他们两个人推着小板车深夜在马路边上卖糖炒栗子的灯光那样温暖美丽。

第57章 拒绝
不论付云开如何悔不当初都已经于事无补，几人从医院里出来，小唐好奇的问沈漠：“沈教授，你是怎么确定淹死苏碧的不是苏红而是付云开的？”
沈漠看了江小司一眼，她今天的情绪似乎格外低落，是因为对苏碧的死感到愧疚么？
“我只是常理推断，付云开本来就有最大的嫌疑，没有目击者，也没提供任何证词，一般人至亲被杀除了悲伤之外，定然还有愤慨，像苏红那种要我们赶快找出凶手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当然也不排除付云开悲伤过度，可是他从头到尾只会叫苏碧的名字，还有说‘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这是情杀后情绪失常的典型表现。只是没想到付云开居然因为这种无端的猜测而杀死苏碧，或许嫉妒和占有欲不是主要原因。他外表看起来很成功，但骨子里很软弱，这些年苏碧恐怕是他的全部的精神支柱，苏碧要走，他就垮掉了。”
江小司低头一边走一边听沈漠分析案情，她喜欢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查案，也喜欢听他站在讲台上讲课，因为只有这两个时候，他会说很多话，没有那么冷漠。
多年来，在江流的呵护和溺爱下，她基本上没有什么是想要而不能如愿的。或许是这点造成了她的盲目乐观和自信，总觉得时间多得是，沈漠对她又很特别，他们两个人不可能不在一起。她等待千年没有长大，就是为了和沈漠的这场相遇。他怎么能不和她在一起？
可是苏碧的尸体，就冰冷的躺在那里，横在她与沈漠之间。江小司从未如此的厌恶自己的非人身份。
小唐跟江流说着感谢，开车送几人回去，林强留在医院进一步调查。车内江小司看着身旁的沈漠，沈漠则目光直视前方。连小唐都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奇怪，江流自然也察觉到了，微微皱起眉头。
这时候沈漠电话响了，铃声是江小司学电话响的叮铃铃声，有次她专门抢来录的，因为太过分的铃声沈漠肯定会换，就算不晓得怎么换也会找别人帮忙换，所以她干脆中规中矩的学电话叫，还真有几分相像，沈漠居然容忍了两年之久。
小唐强忍住笑意，竖起耳朵听沈漠讲电话。这两年他的“恐机症”已经好多了。
“哪里？”
“好。”
不过依然简短迅速无比，说了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什么都没听出来，小唐叹气。
“不回学校了。”
沈漠让小唐调头，报了个法国餐厅的名字，正好在脱骨香酒吧街附近。
“约了人么？”江小司问。
沈漠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轻抿的薄唇动也未动一下。
到了之后，沈漠刚下车，后面就停下一辆出租车。下来的果然是鱼水心，巧笑嫣然的走到沈漠面前，很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二人一道往餐厅里走去。
江小司第一次发现东方味十足的沈漠，跟身姿绰约的鱼水心站在一起，举手投足竟然也可以自然散发一股贵族般的时尚优雅。
“那是沈教授的女朋友？”小唐惊奇的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江小司看着二人越走越远，消失在餐厅门口，那背影简直登对到了极点，她突然有点迷茫了。沈漠明知道她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毫不回避，是因为自己的感受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么？
鱼水心刚回来，直接住沈漠家里，两个应该是去吃晚饭的。不过她知道沈漠一向不喜欢吃西餐。她很羡慕鱼水心，羡慕她了解沈漠的过去，而她遇见沈漠太晚了，其实对他也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她也羡慕她能那样肆无忌惮的挽着他的手，她已经很久连沈漠的一根头发都没碰过了，这两年她总感觉自己原本自由的心被拘禁在了一个小盒子里。她本以为拿到毕业证书就像拿到了钥匙，可是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路上江流不时担心的看着江小司，见她神色正常，还在跟小唐聊苏碧的案子，也就没说什么。回去之后江小司开始修改论文草稿，第二天也没去上课，连续在电脑前面熬了三个通宵，把毕业论文写完了。
然后她手提大箱子直奔校长室行贿，要求提前颁发毕业证。校长又是流口水又是为难，和蔼的一手拍着她的头，一手抚摸着箱子里的古董花瓶道：“急什么啊，只剩几个月了，难道证书还会跑了不成？”
“证书不会跑，可是导师会跑啊。”江小司拉着校长爷爷的衣袖使劲摇啊摇。
“好好好，我想想办法……”校长只管盯着花瓶，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但是小司啊，毕业证啥的先发你，课你偶尔还是要来上啊，不然你导师又要来和我吼。”
“知道了，那我就算正式毕业了对吧？”
“绰绰有余，这两年这么努力，还帮我写那么多学术论文，真是争气啊，你接下来是要考研还是干什么啊？”
“结婚！”
“啊？”校长以为自己幻听了。
江小司已经拔腿往外跑：“这周帮我把手续办好啊，十万火急，明天我穿学士服来跟你合影，你帮我拨帽穗……”
看着江小司开心的背影，校长无奈摇头：“傻丫头，毕业证啊，怎么可能等于结婚证。”
江小司提前毕业了，手续虽然繁琐，但是某人一手遮天还是以各种理由办好了。江小司大早上捧着毕业证学位证直奔沈漠家。虽然有钥匙，还是很有礼貌的敲了半天门，可是没有人应她。
不可能不在家啊。她掏出钥匙打算开门进去等沈漠回来。不知道这个对他来说是惊喜还是噩耗呢？江小司想象他脸上的表情。
刚要开门，没想到门就开了，沈漠衣着头发凌乱，眼里有血丝，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导师！”
“什么事？”沈漠堵在门边看来不打算放她进去。
“我毕业了！”江小司兴奋的举起学位证。
沈漠看也没看，只是淡淡说：“知道了。”就要关门。
江小司连忙伸手臂进去挡住。
“你不开心么？我毕业了呢！”
沈漠不耐烦的看她一眼，难道她以为提前毕业就不用走流程不用批论文导师会不知道么？没有他允许，就是那个老头子也发不了她毕业证。
“回去准备毕业答辩。”沈漠淡淡说，她想提前可以，证书只是个形式，但是水他是不会放的。
江小司见他又要关门，一低头从他腋下钻了进去。
客厅里有些凌乱，昨夜的饭菜还在桌上没有收拾，地上躺几个啤酒瓶子。
“你喝酒了？不是不能喝酒么？”
沈漠懒得解释，转身去收拾桌子。
江小司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吓一大跳。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好好和我说话，我有那么惹人厌么？”
许久没这样近的感受过江小司的温度，沈漠身子竟微微有些僵直，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带些斥责的喊道：“江小司，放开……”
“我已经毕业了，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都没答应过你。”
“你说我可以有机会……”
没等江小司说完沈漠就冷冷打断：“可是我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水心姐……”江小司紧紧搂住沈漠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他的真心。
“不关她的事。”
“那你留我……”
“那短信不是我发的。”沈漠面无表情，“是陈安元发的。”
江小司仿佛被烫了一般放开沈漠，退了一步。沈漠转过身子看着她，她才发现自己好矮，还是好矮，今天穿的平底鞋，跟两年前一点都没变过。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沈漠的脸太平静了。她没法想象，这样让她伤心的话，他就这么平淡的说出来。江小司突然发现自己或许错了，或许这么久以来她看到的都是假象，她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当中。例如沈漠偶尔让她沦陷的温柔，莫名其妙的吻，和虚假的挽留。
她没有觉得想哭，或者悲痛欲绝，只是突然感到很难堪。她又不是傻子，沈漠近来对她的态度，还有鱼水心的出现，她拿着毕业证来问他要一个结果，对这样的答案不是没有准备的。她只是觉得与其等几个月日日不心安，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是江小司，喜欢的她就会争取，很努力，但是不代表不会放手或认输，但是绝对不会傻傻等待的。
可是沈漠说着那样不冷不热的话，让她做的一切都没意义了。她难堪，因为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
江小司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襟，想再拿出点勇气，可是这时候楼上沈漠的卧室门打开，鱼水心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撑着栏杆俯视着他们二人，一头长发湿哒哒滴着水，刚好滴到江小司的脸颊上。
“还没说完呢？沈漠，我饿了，我今天要吃饺子！小司你也留下吃？”
江小司没想到自己还有力气回答她的话：“不吃了，谢谢，我刚吃了包子。”
她伸手擦掉脸上的水滴，大步往外走，觉得眼部肌肉坚持的很酸很累。
外面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个冷战。走出校门突然想起证书啥的全忘沈漠家里了。不过无所谓了，那个东西对她已经没意义了。她拼了命努力两年以为拿到通行证，结果是死亡判决书。
回到脱骨香，雨晨和迪凡正在翻红线，两人手相互交叉，不时抬头相视而笑，江小司觉得很美好。她去厨房给他们两个榨了两杯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很浓的血浆，她一面喝一面感觉牙慢慢变长，她想念沈漠的RH的香味，她曾以为僵尸身份会成为他们俩之间最大的阻碍，原来她错了。不管她是什么，沈漠都不喜欢她。
她其实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关于沈漠昨晚和鱼水心有了些什么，又或者其实一直有什么，她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她本来就出现的晚，或者是作为一个第三者介入其中的？
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她趴马桶上又把喝的血全吐了出来，感觉满头都是汗，虚脱了一样。老爸快回来了，她在外人面前还挺得住，可是面对老爸，肯定会哭出来。
围上厚厚的羊毛披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的，然后出去了。
傍晚时分酒吧街很热闹，江小司沿着河堤慢慢的走，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已经是春天了，岸边杨柳嫩嫩绿的在风里荡着。
她只是一个劲的走，也不觉得累，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三四点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突然发现周围景物有点熟悉，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那个平安夜，她失恋了，沈漠把她捡回家的地方。
她顿时就没有了力气，靠着路灯慢慢坐下。或许是她太迟钝，现在心绞痛的感觉才一阵阵袭来。回忆和沈漠在一起的日子，她很开心。她只是不懂，沈漠既然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抱住腿，小声抽泣起来。这次失恋，可比那次让她难受多了，而且也不会有人来把她捡回家。正想着，突然感觉身边有人。抬起头，就看见一根棉花糖悬在半空中，慢慢飞到她的面前。

第58章 小鬼和影子妖怪
陈自如只是个非常普通且存在感稀薄的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眉毛总是耷拉着，看着没什么精神。扔在人群里，就是他妈估计也不能一眼把他认出来。能不说话的时候他尽量不说话，哪里人少他往哪里钻。小时候人家在户外踢球，他就躲床角看漫画，长大了人家在酒吧夜店泡MM，他就在电脑前面看A片打手枪。
总而言之，典型一宅男，自闭自卑、同时又自大闷骚。大学毕业在外工作过两个月，实在没法适应，便又辞职窝家里了，偶尔编个程什么的，勉强混口饭吃。不知不觉就三十岁了，生日那天想着很久没出门了，转眼而立之年，从没交过女朋友，从没谁陪自己过过生日，实在是悲剧。今个就自己给自己庆祝下，买个蛋糕吃。结果刚出蛋糕店就给车撞了。
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听见巨大一声响，有玩CS中弹的感觉，不过倒不觉得疼，只是一个劲嘀咕着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吓得肇事司机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他有没有事。
陈自如扭扭脖子，使劲瞪那司机一眼。生日蛋糕散落在地，奶油满地都是，和着血看着腻腻的恶心极了。
嗓子里似乎是被什么卡住，他咳了几下咳不出来。满脑子不知为何全是苍井空啊，松岛枫啊的红果果身影。
来不急了，心里一个声音在大喊，于是他拖着有些瘸的腿拼着命往市里著名的红灯区赶，面容严肃而郑重，犹如烈士视死如归。
在一自称玛丽丝的小姐身上运动完毕后，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团青气，然后微笑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在人世匆匆三十年，拖着已死残躯，步行三十里，奋战三分钟，实在称得上是一壮举。陈自如同志在完成终于不是处男了的临终遗愿后含笑九泉，却把玛丽丝吓个半死。
之后玛丽丝发现自己怀孕，却堕不下孩子，医生疑惑，胎儿明明都没有呼吸，死胎一个，却在肚中慢慢成形。玛丽丝万般无奈，生下孩子，扔在医院不管，偷偷跑了个没影。这个爸爸死了妈妈不爱由鬼精孕育人胎成形的小孩就是之后的鬼婴。
他不识善恶，不辨是非，从出生开始，只是顺着本能的找妈妈。他比那些被扼杀在肚子里的孩子少几分怨气，所以虽然顽劣不堪，却多是恶作剧性质。但灵力强大，破坏力也是惊人的。
他从一开始就喜欢江小司，是因为江小司身上同样的半人半僵尸的同类气味，还有江小司是女的，这样一只同类，他觉得理应就是他妈妈。所以之前会偷偷跟着江小司，甚至不怕死的钻被窝里跟她一起睡。
这次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他到处乱转依然是找不到生母玛丽丝，只能跟着很像妈妈的江小司。可是吃了几次亏，又害怕江流和沈蔻丹，只敢远远躲着偷看。虽然知道自己出现肯定会被抓起来，可是这时候看见江小司一个人在哭，他还是忍不住露了面。
江小司看着面前的棉花糖，好像一朵漂浮的白云，在灯光下由其扎眼的反着光。
鬼婴缩在路灯后面，偷偷伸出一个脑袋看她。
江小司看到他半透明的身影也吓一大跳，顿时就忘了哭。衣袖一抹眼泪鼻涕，慢慢站起身来。那鬼婴连忙又躲到路灯后面去，却没有跑。
江小司一直很想亲手抓他回来，可是此刻却没了心情。看见那朵棉花糖，心头有了几分暖意。他是在安慰自己么？上回也是抢了自己的棉花糖，他好像很喜欢？
江小司接过糖轻轻咬了一口，软软的，很甜，以前老爸也经常买给她吃，还有沈漠……
她还记得一年前他们一起逛庙会，那时候明明都还好好的。
江小司无奈苦笑，朝着鬼婴招招手，他踌躇半天，终于还是飘了出来，却不敢靠江小司太近。江小司在兜里掏来掏去，想找个玩具什么的逗他玩，却除了几毛钱硬币，就只有一盒可能方才在店里招呼客人时不小心揣错了的保险套。
随手拆开来，把那套套在裤子上擦了擦，右手两枚角币晃了晃，鬼婴好奇的看着她。就见她手一扬，硬币不见了，已经跑到保险套里。
江小司右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好像握着空气般灌入左手的套子里，犹如变魔术，套子越来越大，鬼婴好奇的靠上前来想看个仔细。
很快套子仿佛被吹了气般鼓成了个小气球，两枚硬币在里面叮当作响，江小司在尾部打了个结，轻轻在手中上下抛着。
“玩不玩？”
鬼婴睁大的眼睛，看着江小司轻轻把保险套气球抛了过来，情不自禁的开心的跑过去接，却因为没有实体接了个空，又连忙追上去，吹一口气把球吹回江小司手中，江小司又轻轻拍出，鬼婴又呼呼的跑过去吹。从来没有人和他玩过游戏，他很开心，笑声咯吱咯吱的。
江小司也兴致勃勃，抛球的角度越发刁钻，可是鬼婴总是能很快飞过去接到。
她便使诈手指了指他后面：“你看那是什么？”
鬼婴刚一转头，她便跳起一记扣杀，鬼婴仓促的刚准备吹，球已到面前，竟把他罩了进去。他团成椭椭的球形，显得更Q了，脸跟在哈哈镜里放大了一样，大眼睛无辜的眨着。
江小司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鬼婴本就没甚形状，一用力，伸出两只胳膊来，然后又伸出两条小腿，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不知道是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保险套终于不负重压，爆掉了。鬼婴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居然哇的哭了。
江小司连忙一边笑一边跑过去，蹲在他面前：“吓到了？”
鬼婴摇摇头指指地上破布一样的保险套，还有落出来的两枚硬币，意思是气球破掉了。
“没事，你要喜欢，我明天给你买，还有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还有可以飞的。”
鬼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江小司摸摸他的头，虽没有实体，但隐约能感触到能量团，就像密度不同的气体。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老爸要担心，你和我回去么？要是还想再在外面玩一段时间，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你不能到处捣乱。”
鬼婴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你是怕回去后又被关起来么？你只要不淘气，一直乖乖的不闯祸是不会关你的，我老爸其实人很好。”
鬼婴犹豫了一下，坐在地上向她伸出手。江小司便也弯下身子把那团几近于无形，轻的跟羽毛一样的小家伙抱了起来，作势搂在怀里。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比较方便，就叫小鬼好不好？”
小鬼点头，眼睛看了下地上的两枚硬币，硬币自动飞到了江小司的兜里。
晚上被这小家伙一闹，江小司也没什么心情难过了。回去之后，跟江流求了很久的情，小鬼躲在她身后东张西望。
江流并不是很赞成放任小鬼在外面，虽然现在他看起来很听江小司的话，但是小孩天性是好动的，而且他那么小，你跟他讲道理他完全不明白，容易任性不懂得体谅。心情好时的确是天使，可是发起脾气来，就非常难驾驭了，何况破坏力还这么强。
可是抵不住江小司不停的扯着他袖子撒娇，江流也只能依了，小孩果然是磨人精啊。
江小司跑去睡觉，小鬼也乐呵呵的跟着去了。以前江小司还总缠着跟江流睡，这两年基本上都一个人。江流难免还是有点失落，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仿佛在倒数着她的离开。
鱼水心很吃惊，江小司离开以后，沈漠一直缓缓的喝茶不说话，虽然他时常如此，可是从未像这样浑身散发出悲哀的苦涩。仿佛言不由衷，又仿佛逼不得已。
鱼水心怔了一下，笑着捡起一旁的毕业证书，坐在他身边慢慢翻看着：“干吗愁眉苦脸的，刚刚不是拒绝的很坚决么？你总不会是喜欢上那个丫头了吧？”
沈漠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没听见他的反驳，鱼水心惊讶的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沈漠拧眉，也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
鱼水心有生以来第一次见沈漠这样，不由严肃郑重起来：“那你还什么也不解释，故意让她误会？”
沈漠被她这么一问，显得更加心烦意乱，看着那毕业证书，总感觉这两年好像自己利用江小司的感情，还有暧昧不清欺骗了她。当初明明给了她希望，如今又狠狠拒绝，搞得自己也越来越莫名其妙。可是他们俩，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如今这样明确的拒绝，她是不是终于能够死心？她是不是恨透了自己？
沈漠站起身往外走，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混蛋。总是越想保护的重要东西，却到头来越是拖累和伤害。
鱼水心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那个江小司本就有些古怪，不过是个孩子，能有什么本事，竟能叫沈漠这样大失常态？
她凌空画圆符，指尖一点，一个不见面目的黑影躬身立在她面前，是她收服多年一直随侍的影子妖怪。
“主人有何吩咐？”
“帮我去跟踪调查这个人，身份家世背景，所有一切务必清清楚楚，尽快跟我汇报。”鱼水心把毕业证上的照片指给他看。
“是。”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第59章 手放开
江小司三天没去上课，乖乖的在家看店，或者带小鬼去百里街玩。她从来都不是为了爱要死要活的人，这千年来，虽然心智和身体一样发育迟缓，但感情的事看多了，她知道勉强不来。沈漠给她希望，她便拼命努力追上他的脚步，沈漠拒绝，她就抽身离开。
已经那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了，他不喜欢她，一切只是她的错觉或者自以为是。如果这种情况下，她还死缠烂打，执着怨念，这又是何苦。逼着一个人来爱自己，就算最后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虽然长不大，可是并不傻。这世上不是谁没了谁就不能活，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僵尸也有僵尸的尊严。不是说每个人的初恋都是苦涩的么，她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她的大学结束了，沈漠教给了她很多的东西，也带给她很多快乐的回忆，她一点都不怪他。
一周后，胡慧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那么久没去上课。由于江小司的课一向是自由选上，所以不存在要毕业了就轻松没课了的情形。况且她向来是只要有沈漠的课没重复听过的就全选，如今一下全都翘了。
不过她毕业证都拿到了，也不怕被当掉。虽然能很理智的看待被沈漠严词拒绝这件事，可是不代表她还有勇气去面对他上他的课。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她有好多书还需要归还给他和学校图书馆。而且也不是结下什么梁子，不能说不见就再也不见了，几年师生情份，谢谢总还是要跟他讲一声的，还有把毕业证拿回来。
于是周一江小司把书都装好准备去学校，江流给她做好早餐，对于她这次失恋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冷静也颇有些吃惊，不由感叹，小司真的长大了。
江小司骑着电动摩托到了学校，先去图书馆还了书，然后去沈漠家，开门的却是鱼水心。
“水心姐好，我找导师。”
鱼水心捂嘴打了个呵欠请她进去，江小司看着她修长白皙的十指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心里不由感慨，想起沈漠握着她的小手的时候，和握着这样一双美丽精致的手，感觉一定很不同吧。凭心而论，她是沈漠，也不会无视鱼水心而选自己啊。
“沈漠他今早有课不在呢，不然你等他回来，要喝点什么么？”
“不用了谢谢，我就是把以前借的书还给他，还有房子的钥匙。”她当然就是知道他现在在上课才来的，终归还是没勇气见他，她怕自己舍不得放不下。
鱼水心看着她提进来的大袋小袋不由扬眉，不光是书吧？刻刀、毛笔、睡衣怎么连盆栽都有？钥匙都还来了，看来这丫头死心了？
“你毕业证上次忘拿了。”鱼水心到书房把她毕业证拿来还给她。
却在江小司伸出手时，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
“水心姐？”江小司吓一大跳，直觉的想要反抗却摆脱不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鱼水心依然面带笑容的眯起眼睛。
江小司心头一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鱼水心能感受到手下是活生生的人的身躯，没有任何不同，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何况影子查这么久居然查不到她的背景，是什么身份需要如此重重遮掩？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离沈漠远一点，我和他就要结婚了。”
能感受手下江小司身子明显一震，鱼水心挑眉冷笑。
“我知道了。”江小司低下头去，“请替我跟导师说声谢谢。”
鱼水心放开手，看着她默默走出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像童话里的巫婆，专门欺负小公主。不过这个公主，相当不简单啊，用法力在她体内也探不出什么。
沈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跟前几天一样，心情很不好，周身寒意浸人。而看到桌子上放的那堆书和钥匙的时候，更是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好个江小司，一连旷了一周的课就罢了，居然还有胆子到他家来还钥匙！她真以为她毕业了，他就管不了她了么！
鱼水心目光深沉，探寻的打量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小司刚刚来过，把钥匙还来了，正好拿给我用，出入也方便些。”说着试探的伸手去拿钥匙，却被沈漠先一步握入手中，她只能悻悻收回手去。
“她有说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就让我替她谢谢你。哦，还有，我看你上次拒绝她了，应该很怕她缠着你吧。我这次可做了回好人，帮了你个彻底，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
沈漠惊讶的转头瞪视她，鱼水心假装没看见，继续邀功道：“下次请我吃饭啊，我要吃泰国菜。”
沈漠不再说话，转身上楼，右手紧紧握住钥匙，心里仿佛缺了一块似的呼呼漏着风。看到她那么多天没来上课，他就知道她是真的被他伤心了，而如今，她居然把钥匙都退了回来，她已经彻底放弃自己了……
沈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过，只是想着那个这么久以来一直缠着他烦着他在他眼前晃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他突然觉得没有方向起来，生活瞬间黑白死寂，回到永夜。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几年，江小司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的太阳，让自从那场惨剧发生后就一直活在黑暗和孤独中的他感受到了温暖，却也无所遁形。他的确拒绝了她，却没有做好再一次失去阳光的准备。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对他如此重要的？
江小司大学读完了，不可能又跑回去和李月依读高中。对上网打游戏也失去了兴趣，在店里坐不住，便寻思着给自己找个事做。好歹也是有文凭的人了，不过博物馆那她肯定是不能呆了，不然还得老遇上沈漠。投简历找工作，说自己满十八岁了别人也不信。
不然自己也开个什么店的，当然要普通一点的。让老爸张罗好，自己负责打理，一忙起来就什么也忘了。恩，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开什么店呢？精品店？玩具店？服装店？对了，开冷饮店，卖冰淇淋，咖啡、奶茶之类的，还可以卖些甜点和简餐，这样还可以经常约朋友来玩，叫上蔻丹姐、小唐他们，晚上还可以玩杀人游戏。
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江小司很兴奋，立马风风火火跑去和江流商量。江流自然知道她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转移注意力。
“不用这么麻烦，我有个朋友一直念叨着要去周游世界，可是开了个店走不开。我可以跟他说先帮他照看一段时间，如果到时候你真的很喜欢，我们再顶下来怎么样？”
江小司喜笑颜开，抱着江流使劲亲。
三天之后江流便带着江小司去看那个小店，开在桃源市一所师范院校的附近，离市中心挺近，店面不大，生意却很好。装修温馨别致，以白色和浅绿色为主。老板自然也是“非人”一只，一听江流要帮忙照顾店子，立马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准备出去旅游。店里原本有四个服务员，多是师大的工读生。听说老板要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换了个丫头来领导，立马走的只剩一个了。
江小司不以为意，到时候再招人好了，她本来就不为赚钱，只是为了好玩。见留下的那个人不但是个研究生，还是个帅哥，而且还是RH的帅哥，立马给涨了双倍工资。
江流看着江小司兴奋的在店里忙活，暗自打量了一下那个叫莫扬的男子。虽然听说他在店里断断续续干了好几年了，看上去也没什么不正常，但是他就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特别是他的血型这一点上，似乎最近巧合总是特别多？
他揉揉太阳穴，怪自己又开始杞人忧天了。当初不也是怕江小司被沈漠伤害，事实证明小司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脆弱，这段感情反而促使她更快成熟起来。谢天谢地，希望他们跟沈漠，以后再也不要有什么瓜葛了。
小店的名字叫“一座房子”，很奇怪的名字，是以前老板取的，因为一些工作的交接，停业了两天。重新开业当天晚上，江小司便叫了李月依、小唐、迪凡、雨晨等一帮狐朋狗友来玩，人妖混杂。
莫扬很能干，一个人能做几个人的工作，江小司换了菜单，店里简单供应几种饮料和现成的冰淇淋，完全可以应付，便不打算再招人。
江小司是有想过以后好好谈个恋爱，要求只有两个，一是RH血型，二是真心喜欢自己，而不是像张祈和沈漠一样，只是没想过目标出现那么快。
莫扬从大一就在这店里打零工，这么多年了没少见老板奇奇怪怪的朋友。呆得久了，老板给的薪水又高，又没一般工作的那种压力，研究生快毕业了，也不急着找工作，就一直在店里干着。
他是个很健谈的人，似乎什么东西都懂一些，还会讲许多冷笑话，江小司总是被他逗得捶桌大笑。两人经常收了店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在电脑前看电影。小鬼自然不肯乖乖呆在脱骨香，便也和他们一起。莫扬看不见他，但大概能猜到，小鬼偶尔会飞个抹布什么的给他，他还会对着空气说声谢谢，也不害怕或者多问什么。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江小司再没踏入过T大一步，也没再见过沈漠，她时常觉得，或许她今生和沈漠的缘分就在这里了，或许再过不了多久，沈蔻丹或者胡慧就会打电话来跟她说，沈漠要结婚了，问她要不要去参加婚礼。
莫扬手里上下交替抛着两个小苹果坐到她身边，问她在想什么，她只是苦笑摇头。她以为日子久了，她就会忘了沈漠，却从没体验过，思念如此燎人，她眼前总是飘着沈漠的影子。却不知道沈漠此刻其实就站在对面马路上，透过玻璃墙看着她。
这一个月来他只是平均每周一次的会“偶然”从这里路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能确认自己喜欢上了江小司。他或许只是需要阳光照耀，每次看到她的笑脸，他好像就一下子活了过来。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莫扬，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但是不管是自己还是小唐的调查，都显示他没有问题。他怀疑自己难道是把他当成了假想的情敌？
嘴角冷冷的撇出嘲笑，他曾几度冲动想要公事公办的冲进去把江小司怒斥一顿，勒令她回去上课，理智上却明白不能再这样。就像江小司问他的，何必暧昧何必给她希望。自己虽然想要看到她舍不得她，可是或许只是心理上的一种惯势。终究，他不可能放下那些，接受她的。
看着莫扬替江小司削苹果，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谈到什么，江小司笑着往莫扬肩上一拍，莫扬手一抖，把手指划伤了。江小司呆呆看了半晌，突然轻轻抓起他的手指，放在了嘴里，轻轻吸吮起来。
阳光明媚，沈漠突然觉得自己站在雨里。双拳紧握，他克制住了自己走过马路冲进店里的冲动，却仍然忍不住拿出了手机，第一次拨通了江小司的电话。
江小司从兜里掏出手机，沈漠大老远就能看见她眉头皱成一团。然后出乎沈漠预料的，她居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有没有搞错！沈漠压抑了那么久的怒火，终于瞬间爆发，再打过去，江小司竟直接关机了。
好！很好！她居然连自己电话也敢不接了！沈漠怒气冲天的正要过马路，就见莫扬抬起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挖苦和挑衅，叫沈漠瞬间由头冰到脚，这样的笑容他再熟悉不过……
一辆卡车驶过，再一看，莫扬正看着江小司埋头给他贴创口贴，笑容清浅温柔，毫不掩饰爱意。刚刚那个笑容，似乎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幻影而已。

第60章 移情别恋
江小司毫不犹豫挂了沈漠的电话，因为沈漠从来都没给她打过电话，就像他其实从来没给她发过短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一样，她再也不会误会还有自以为是了。就算电话真是他打的，也不过是叫她回去上课或者准备毕业答辩。更可怕的是，万一他是打电话叫她去参加他和鱼水心的婚礼怎么办？
她有一百个理由相信，沈漠绝对做的出来，所以宁肯掩耳盗铃。
可是挂断之后却又有点后悔了，万一沈漠真有什么事呢？
胡思乱想着，一下午都在走神，找错客人好几次钱。
莫扬揉乱她的头发：“小司，你再这样，撑不到一个月小店就要关门大吉了。”
江小司苦笑摇头，疲倦突然涌上身心。的确她这一个月撑得太辛苦了，明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困了，上楼休息一下，你先招呼着。”
趁着这个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江小司爬上二层阁楼，原本是堆放杂物和货物之用，如今拉了布帘隔出两间铺了床垫用来休息。
小鬼跟着她飘上来，江小司在旁边给他置了张婴儿床，床头挂满了玩具和气球。可是很显然小鬼更愿意往她被窝里钻。被她再三命令之下，这才乖乖睡自己的床。
睡得很浅，楼下不时有客人进来，谈话说笑声隐隐约约都听得见，江小司梦见她变成了一头长着人脑袋的驴子，街上的人都围着她，大声笑话议论着。而沈漠也抱胸在一旁冷眼旁观，老爸牵着系着她的绳子一边走一边大叫卖。然后有人把她买去了，是个做驴肉烧饼的。那人穿着斗篷，黑洞洞的，看不见脸，手里拿着把刀。她惊恐的求救，却只听见自己不断发出驴叫。
“小司，小司！”
有人在轻拍她的脸，手指冰凉，她迷糊的睁开眼，见是莫扬。外面天都已经黑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几点了？”
“快十点了，店已经关门了，你好像有点发烧，不然今天就留在这里别回去了？”
江小司摇摇头，看了看手机，沈漠没有再打来过。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好。”
莫扬开的是辆白色的摩托，虽然很旧了，行驶在路上还是十分抢眼。江小司自己也骑车，所以以前没有坐过。
一路上风迎面吹来，速度果然是她的小电动比不上的。江小司手环着莫扬的腰，小鬼正在她的背包里睡觉。
她最近身体似乎不大好，按道理，虽不像别的僵尸那样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或是困倦。
果然还是有影响啊，因为和小鬼接触太多太近的缘故，连小鬼最近也不如往常活泼，身形越来越淡了。这样的情况她以前和其他鬼魅接触就发生过，但是症状很轻微，估计是没有谁像小鬼这样和她接触这么频繁、距离这么近。她的情况有点像被鬼魅缠身，而小鬼的虚弱则是因为她身上不得不随身携带的珠子的影响。她倒无所谓，毕竟不是普通人类，多喝点血就补充回来了。可是长此以往，小鬼总有一天会虚弱到消失不见的，而她为了隐藏身份又不能不带着珠子。
江小司把脸轻轻贴在莫扬背上慢慢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最近实在太多事情要想，而且一点都不能出错。
车停下，江小司下车把头盔还给莫扬。告别了转身正要离开，莫扬又叫住她。
“小司。”
“嗯？”
“明天下午出去看电影吧？”
“好啊。”江小司想也没想的点头答应，“下午你来接我。”
因为本来目的就不是为了挣钱，店里又只有两个人没人轮班，所以只有周三到周日开业。
看着莫扬骑车离开，江小司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深夜江流起来喝水，见她还在书房看书。瞟一眼她手里泛黄的小册子，知道她在为小鬼的事发愁。
“还是早点送他走吧，久了对你们俩都不好。”
江小司咬着手指头：“可是小鬼不愿意……”她也舍不得啊。
“他是小孩，自然无法理智判断这事的后果，但是你要明白。”
“我知道，我再想想办法。”
第二天大清早，雨晨打电话跟她说妙嫣回来了。江小司喜出望外，连忙跑去百里街。
眼前那个苍白清瘦、素面朝天的女子，她差点没认出来。妙嫣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好，眼睛里布满血丝。少了以前的艳丽妖冶，看上去竟让人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你受伤了？”江小司看她法力大减，笑容也带着无力。
“还好，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找到忆魂丹了？”
“没有，不过炼制的材料找到了。”
江小司不知道她这材料究竟是找到的，还是偷到的抢到的，只希望不要留下什么后患。一个根本就已经忘记她的和尚而已，值得她付出那么多么。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也不是什么痴情，只是等了那么多年，不甘心而已。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念念不忘，我非要让他也想起来。你或许觉得我傻，可是不这样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
“没说你傻，不然我岂不是更傻，有个事情要麻烦你帮忙。”
下午，莫扬来接江小司去看电影，他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穿着深蓝色的格子衬衣，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站在路灯下，短发在风中拂动，是标准的颇具英伦风情的帅气。
电影院里，终于轻轻握住了江小司的手。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自己的好感，从相处到追求都表现的相当自然。江小司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挣开。
散场后，莫扬便也就一直牵着她。
“饿了么？我们去吃宵夜？”在旁人眼中，两人俨然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好，我要吃烧烤。”
江小司说着，见莫扬突然蹲下了身子，给她系帆布鞋的松开的鞋带。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暖暖的又有点恐慌，不由轻轻退了一步。
“走吧！”
莫扬揽住她肩膀正要往前走却突然停下来，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路灯下。
江小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自然不会说沈漠一直隐身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沈漠此时的心情无可言喻的复杂，怒火、妒火、担忧、失望夹着着。他已经调查确认莫扬就是他寻找多时的梅辛。他的再一次出现居然是在江小司身边，这让沈漠十分焦虑。他的目的是什么？把江小司当作人质么？
他相信经上一次的重创，他此时定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梅辛一贯狡猾，不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暴露自己，既然敢正面挑衅，说明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他若贸然出手，是否会伤到江小司？
理智压下了急于复仇的火焰，他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出任何闪失。本质上，梅辛就是一个疯子，你永远料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从别人的痛苦、恐惧、愤怒中获得快感。
他既然是向自己报仇来了，那么定然是误会了他和江小司之间的关系。能做出接近江小司让自己吃醋的幼稚举动，就很可能会借伤害江小司来伤害自己。他现在不知道梅辛借尸还魂，魂还了几成，但是很明显他借尸是失败了，至少短时期内无法凝聚力量操控那具古尸，只能借助紫印纹章附身于人。
但是他没有想到，江小司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他勾引了！该死！明明前些日子还对他信誓旦旦的表白！
沈漠拿捏不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他寸步不离的跟着，是担心梅辛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这个江流，难道是猪么！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潜伏在身边都看不见！
第二天，在江小司去小店的路上被沈漠拦住了，江小司似乎对他的出现一点也不吃惊。两人面对面站着，半天不说话。
还是江小司先憋不住了，看了看表，显得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么？”
沈漠皱起眉头，江小司的态度让他有些难受。
“那个莫扬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沈漠不想她掺和进报仇的这些事来，况且她若知道真相，莫扬面前不小心露出马脚，到时反而更加危险，对她自然不会说真话。
“没有什么为什么，少去店里，更不要和他随便出去。”
江小司怒了，他总是这样，不解释，不讲道理。
“难道你还吃醋了么？”
“你这样想也可以，总之离他远一点，这张符纸你随时放在身上。”
沈漠递了个折成三角的符给她，以前也是，每次要破案或者其他，如果可能会碰上什么危险的事，他就写张符给她。过去江小司总是如获至宝，如今却只是接过随手往兜里一揣。
沈漠欲言又止，看着她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头，关心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要意气用事……”
江小司突然笑了：“哦，你是担心这个啊，怕我被你拒绝就随便找人疗伤？放心，我是真的很喜欢莫扬，至于以前的事，我差不多都忘记了，这次，我自己喝了散心水。”
沈漠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居然自己喝了散心水，忘了对他的感情？
那一瞬间，沈漠觉得周围的空气全被抽离，他来不急也再说不出任何话，怕自己失去理智，只能仓促转身匆匆离开。
江小司这才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悲哀。
晚上，因为再次和小鬼提起要他早日去投胎的事，小鬼负气出走，第二天早晨才回来，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连江小司陪他玩球都提不起兴趣，江小司只得把这事再往后推推。
又过了一周，江小司和莫扬感情发展稳定，江小司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只是回到脱骨香总是显出疲倦神色，江流怕她店里太累，说再请几个人，她却执意不肯。
等，一直等到周四的晚上，天下大雨。外面雷鸣电闪的。江小司看着外面，估计今天是回不去了，便和莫扬在店里休息，两人一人睡了一个隔间。
雷一个比一个响，震的隔板都在微微颤抖，江小司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莫扬，你睡了么？”
“没有……”
莫扬掀开帘子，看见她的样子笑了起来：“有什么好怕的，打雷而已。”
江小司感觉被人从身后抱住，她有些恍惚，想起沈漠感冒生病时被她欺负的样子。
“莫扬？你喜欢我哪点？”江小司转过身子看着他，“我长的不漂亮，身材也不好，甚至连胸都还没发育完全。”
莫扬噗的笑了出来，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在沈漠的眼中是特别的就好。他一开始也不能确认这一点，觉得眼前的丫头不过是个孩子，但是见这些天沈漠的紧张程度，甚至失去一贯作风的对他没有马上出手，而是静观其变，就可以知道江小司对他重要到何等程度。
“就是喜欢啊，可能我就是传说中控萝莉的宅男吧。”
江小司忍不住笑了起来，莫扬把她抱在怀里，深情款款的凝视她的双眸。然后慢慢俯下身子，吻向她的唇。
江小司身子瞬间绷紧，似乎有些退缩，却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唇印上的那一刻，没有丝毫触电的感觉。亲吻、吸吮、摩挲，不过是简单的物理运动。江小司在脑海里拼命对自己说，要投入要投入。
莫扬的手在她的身上缓慢的抚摸移动，犹如一条毒蛇爬过，留下许多鸡皮疙瘩。江小司拼命告诫自己，要忍住要忍住。
她双手环住莫扬，将他拉近自己，加深这个吻。当莫扬的手慢慢探入她的衣服里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

第61章 困兽之斗
外面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得天地如同白昼。
沈漠知道江小司今天和莫扬都没有回去留在店里，半点也不敢大意的一直守在外面，雨水从屋檐倾流而下打湿他的裤腿。他能监听到两人的一举一动，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咬紧牙关心里骂上一千遍江小司这个笨蛋！早知道他们发展的那么快，他就应该把莫扬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不过他也知道，只要是江小司真的喜欢上，任何身份都没办法阻止她的。
却正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漠周身血液都顿时凝固了，破门而入，直奔楼上。
只见莫扬趴在地上抽搐着，他的背上，插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五爪钩。而江小司退到墙角，正睁大眼看着沈漠，显然对他的突然闯入相当吃惊。
“你怎么来了！”
沈漠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担心江小司有没有受伤，飞快的冲过去，却没想到竟碰到一层透明的光壁被弹了回来，低头一看，地上竟用红线绕了一圈，线的一头还在江小司的手里，不由大声咆哮起来：“江小司！你在做什么！”
江小司身子抖了一下，她从来没见沈漠发这么大的火，浑身半湿，头发都贴在脸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狠狠一拳砸在光壁上。
此时地上的莫扬正拼命抬手想要拔掉背上的五爪钩，江小司神色有些慌张，没时间跟沈漠多做解释，红线两头已经被她系在一起打了死结，她和莫扬都被关在里面，一时根本就解不开。
先制住他要紧。江小司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早准备好的银色锁链，小心上前两步，想将莫扬捆起来。
沈漠大骇，这才明白原来江小司早就知道莫扬就是梅辛，和他接近只是设的一个局。天啦！难道她冒这么大的危险，只是想帮他抓到梅辛么？难道她以为靠自己可以制得住梅辛么？这个笨蛋！沈漠咬破手指，拼命往光壁上写符字。
此时摇篮里突然飞出了小鬼几乎淡不可见的身影，他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知道刚刚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可是他不想离开江小司，这世上好不容易有个人对他好。江小司也吓了一跳，她明明今天就特意让小鬼呆在家里了。怕他被莫扬伤到，连忙叫他躲在自己的身后。
莫扬虽然有紫印纹章护身，只受了一点点皮肉伤，但是五道爪气相当厉害，贯穿他的心脉和百骸，将他魂魄死死钉在这具身体里脱不出来。他的面孔已然狰狞，浑身上下似乎有烈火在燃烧，见江小司想要用银链缚他，一掌挥去，威力不小，江小司虽然躲开，隔着一公分，手臂上的衣服仍然被烧焦。
“小司！”沈漠在外面心都快蹦到嗓子眼。
江小司口中念诀，将银链对着莫扬掷出，刚刚碰到，便蛇一般的缠上他的身子，且越勒越紧，这些东西，都是她跟妙嫣借来的。还好一切都如她想象中顺利，虽然小鬼和沈漠的出现不在她计划之中。
莫扬犹如困兽，拼着最后的力气疯狂的向窗外跃去，想要逃脱，却重重撞上光壁倒在地上。江小司没想到他被这样束缚都还能那么大的力量，还好自己设了结界。见莫扬总算被制住，她惊魂未定的拿起红线想要解开让沈漠进来，结却打得太紧，匕首也割不断，只能连牙也用上努力咬开。
却听到沈漠大吼一声：“小司！小心！”
江小司匆忙回头，见莫扬竟然已站起身子，身体的肌肉膨胀一般高高鼓起，怦的震断了锁链。
江小司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见他背上的五爪鎏金钩竟然被拔了出来，此刻正在小鬼手上。
“小鬼，你……”
小鬼见江小司的神情，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情，连忙把钩子扔在地上。
此时莫扬血红着眼睛，走到江小司面前一掌便拍了过去。
“小司！”沈漠疯了一样集中所有力气推开光壁，终于见光壁顺着符的纹路缓缓裂开，然后犹如玻璃般破碎绽裂，一道道锐气划得他双手血肉模糊。
可是来不急了，江小司被莫扬浑身滚滚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小鬼不顾一切的扑到她面前阻挡。可是莫扬的手掌直直穿通他的魂魄，只稍稍滞了滞，就狠狠拍在江小司的右肩上。
江小司身上护身符的黄光和珠子的紫光一闪，卸下大半的力，江小司却依旧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飞出，重重撞在墙上，又落了下来。
未待她喘气，莫扬又狠狠扬起一脚，却被挡在她身前的沈漠震开去两米。
“梅辛！”沈漠怒喝，飞上前去，一手抓住他左臂，便硬生生将皮肉里嵌入的那枚紫印纹章给揪了出来，一时血肉飞溅。
梅辛的魂魄也随之脱出莫扬的身体，看着怒火冲天的沈漠，知道不是对手，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是走为上计。于是如离弦的箭般从窗外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雨中。
虽然此时是最好的报仇机会，沈漠却已顾不上追赶，只是紧张的去查看江小司的伤势。
江小司却直直的望着前方，叫了一声小鬼。
小鬼方才为了削弱莫扬的掌风用了所有力量，受到重创，此刻低头看自己身形如烟般扭曲着，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人世。莫扬之前就是知道他舍不得离开江小司这一点，说自己有办法，可以帮他永远留在江小司身边，但是他以后无论什么都必须听他的。所以刚才他才会听他命令，拔下了他身上的五爪钩。
他只看到江小司跟他在谈恋爱，两人感情很好，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江小司布的局，也不知道莫扬身上的钩子是江小司趁两人接吻时插上去的，他让拔便拔了，没想到被利用惹了大祸，还害江小司受伤。
他很内疚，可是他不想就这样离开江小司啊。
妈妈，跟我一块走吧。
小鬼突然化作一阵阴风，绕住江小司的左手小指，便要勾她的魂魄。
“孽障！竟然还想害人！”沈漠大怒，手中的紫印纹章陡然变大，重重向鬼婴压盖了下去！
“不要！”江小司凄厉的大喊，伸出双手想要护住。小鬼却在被印章碰到那一刹那发出一阵高亢的啼哭，然后瞬间魂飞魄散，什么也没留下。
沈漠惊魂未定的上前将大哭不止的江小司一把抱在怀里，他的手居然微微在颤抖，心里说不出的后怕。
“小鬼，为什么要杀他……”江小司一个劲挣扎踢打着，她能明白小鬼对她的依赖，他是舍不得他，才想不能一起活，就一起死。小鬼根本就不懂事，沈漠为什么要杀了他！
沈漠不说话，只是紧紧将她锢在怀中。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妖魔鬼怪，死不足惜，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沈漠一脸肃杀，他的怀抱比过去更加温暖，江小司却不由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第62章 出局
要是他没有发现莫扬就是梅辛，没有在外面守着，事情会变成怎样沈漠真的不敢想象。他不明白江小司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想凭一己之力抓住梅辛。就算中途没有小鬼横插一手，梅辛恐怕也有别的办法脱身。
江小司和梅辛并没有仇怨，如此处心积虑，无非是为了自己。他们俩并不是恋爱关系，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她的举动就算搁在以前关系还算缓和的时候他都无法理解，何况前不久两人还刚刚翻脸，他自认是已经让江小司死了心的，可她却瞒着自己冒这么大的危险，还骗自己说喝了散心水。为一个拒绝自己，自私无情的人付出？她脑子毛病了么？
沈漠站起身来，第一次将江小司横抱在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透衣襟，他的心似乎也像被打湿了，凉凉的，带着怜惜与后怕。
正要掀开衣服查看她肩膀上的伤势，就见一道黑影，流星般从破碎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到面前。
“小司！”江流上前几步，神色显然相当慌乱。
江小司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来，挣开沈漠，扑到他怀里，低泣道：“小鬼死了。”
江流环顾周围的一片狼藉不由皱起眉头。
“莫扬就是梅辛。”
听沈漠一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已猜出了八九分。他也是江小司在受伤后，珠子感应到危险，才匆忙赶来。他原本以为江小司失恋正在努力走出沈漠的阴影，还很高兴她终于长大，却没想到完全被这小丫头给骗了。
江流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沈漠露出任何不满，只是抱着江小司往楼下走。
沈漠拦住他：“先让我替她疗伤。”
“不用了，谢谢。”江流自然不可能把江小司交给他，否则她的僵尸身份就暴露了，估计这是江小司最不愿意发生的事。
沈漠没有再阻拦，刚刚梅辛那一掌虽厉害，但是在几重阻挠下已经大打折扣，不会有性命危险。
江流抱着江小司在高楼顶上飞驰纵跃，很快便回到了脱骨香。江小司喝了点血便发着高烧昏睡过去，江流帮她处理好伤口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雨也老早停了。
他洗把脸，打开店门，却发现马路对面柳树下倚着栏杆，有个熟悉的修长背影，正是沈漠。
沈漠听见开门，转过身来。清晨河面有雾，将他的身影微微笼罩其中，轮廓没有过去那样分明。少了一些冷冽，反而有些彷徨的感觉。
江流突然想起赵病，那个冷漠高傲得时常目空一切的男人，在柳枝死时，双肩看上去似乎也这般脆弱单薄。
突然之间有些沮丧又有些庆幸，因为就那么一瞬间，他可以肯定，沈漠骨子里是深爱着小司的。
只是，爱通常都不能决定两个人的命运，只有选择才能。
沈漠慢慢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她好些了么？”
淡淡的话里所饱含的无法抑制的担忧和情感，让犹豫多时的江流终于放弃了抵抗，认命般卸下心房，就如同当初对待赵病，在完全接纳后，他会尽全力保护这个他认定的、可以给柳枝幸福的男人，哪怕是做他的手下，听从他的差遣，甚至为此送命。从此，他也会努力帮助沈漠，捍卫他和小司的幸福。
只是，他听沈蔻丹说过，沈漠当初怒极失手错杀妖怪鱼桐，导致和梅辛反目。梅辛痛失最爱，借助紫印纹章屠了沈家满门。当时只有沈蔻丹活了下来，而沈漠远在千里之外，接到梅辛电话，只能耳听着厮杀惨叫却无能为力。很长一段时间连电话都不敢接，听到铃声都会噩梦惊醒。后来沈漠又杀梅辛报仇，仍不能泄愤，桃源市鬼怪尽被牵连。以前在他眼中非人或有善恶之分，所以才会对鱼桐全心信任。结果最后却落得被好友背叛，全家惨死的下场。
他对非人成见太深，就算真的爱上小司，要是知道她其实并非常人，如何接受？是不是也会觉得受到了欺骗和背叛？江流很担心。
“她还在昏迷，你去看看吧。”江流指了指楼上。
沈漠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他态度的突然改变，轻轻点头，走进了脱骨香。
江小司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脸很红，额头上放着冰袋。沈漠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碰了碰她的肩，号了号她的脉，确定她真的没事才轻轻呼了口气。
坐在床边看着她，想起这些年和她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不由嘴角弯了起来。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滚烫的小手。
江小司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沈漠。
“水……”她嘶哑的喊了一声，沈漠立刻惊醒，拿起旁边桌上的水杯喂她喝。
“好点了没？”
江小司知道小鬼的死不能怪沈漠，可是还是很气他的闭上眼睛不说话。
沈漠便也就不出声的安静凝望着她，江小司感觉那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睁眼瞪视着他。
“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次是运气好，下一次呢？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沈漠想要说几句关心的话，可是就是忍不住斥责她。
“什么危险的事，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江小司狡辩道。
“你敢说你事先不知道他是梅辛？道具倒是准备的很齐全。”沈漠冷笑。
江小司自知理亏，声音顿时小了：“反正不管你的事。”
“你再说一次。”沈漠睨视着她。
江小司顿时眼眶就红了，蒙上被子背过身去：“你赶快结婚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本来就没打算让他知道的，她是真的对他死心了，只是觉得这些年从来都是给他添麻烦，最后想帮他做点什么。
沈漠摇头，先前见她演技还算不错，计划也还周全，还以为她总算开了窍长大一点，却原来还是孩子性子。
伸出手将她连着被子一块抱进怀里，低声道：“对不起，我和水心都是误会。”
江小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们不是要结婚了？”
“谁告诉你的，她是我嫂子。”
“哼，反正你们怎样也不管我事，我恋爱失败，计划失败，又让你看笑话了，总之谢谢你救我，你杀了小鬼我就不找你报仇了，你回去吧，想跟谁结婚跟谁结，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沈漠沉默许久，江小司都快以为他睡着了，却听一个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
“我们不是成亲了，怎么可能各不相欠？怎么可能再和别人结婚？”
江小司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沈漠：“你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沈漠转脸望向别处。江小司不可置信的摸摸自己额头，怕发烧太高出现幻听了。好半天才突然直起身子举起手臂欢呼雀跃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了沈漠。
原本她就坐在沈漠腿上，一下重心不稳，椅子向后倾斜倒下地去，两人被被子埋在下面。
沈漠无语至极，想要掀开被子起来，无奈江小司坐在他身上把他压得死死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他能感受到她火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沈漠……”她低声叫他，然后用滚烫的唇轻轻触了他脸颊一下。
“你喜欢我么？”说完一句，又轻轻碰他一下。
沈漠像被电过似的，脸也跟着变得滚烫起来。
“我不知道。”沈漠扪心自问，到底什么是喜欢？是总是想着她，又讨厌她又恼她？是她笑时他便开心，她哭时他便恨不得把一切让她伤心难过的事物全部摧毁，包括自己？或许，他对她早已不仅仅是喜欢吧？
“我不知道，不过我答应你，不会再逃避。”
江小司开心的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接受我了？”
沈漠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突然被江小司吻住，还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两年了，他们没有如此贴近过彼此。他从来不敢去回忆的吻，如今又再次上演。还好被子捂住黑漆漆的，不然江小司肯定能看见他的脸有多红。他搞不大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总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他抬起双手，把江小司的小脑袋更拉近自己。江小司还在发烧，浑身都火热滚烫，每一处被她吻过咬过吸吮过的地方仿佛都要融化了。他张开嘴加深这一吻，不同于过去，主动而毫无保留的掠夺她的唇瓣缠绕她的舌尖。
“嗯……”江小司发出小声的嘤咛，似是不相信沈漠会变得如此热情。对方显然比自己经验老道，她的主动权很快便被剥夺，头脑烧成一团浆糊，不断看见流星划过。
那是怎样一种飘然欲仙的感受，原来两个相爱的人吻在一起，可以让时间都停止让世界都瞬间湮灭。她不自主的蹭着沈漠的身子，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简直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沈漠总算放开她的身子。她大口的喘息，额头还贴着沈漠的额头，鼻子还贴着他的鼻子。
“沈漠……”她嘶哑道，“果然还是和你接吻的感觉好……”
“该死！”沈漠立刻想到她笨笨的对梅辛用美人计，其实梅辛可不在乎她美不美，他只是想要抢他的东西。
“以后不许主动吻任何人！”
“老爸也不可以么？”
“不许！”
“那你呢？”
“不需要，因为我会吻你！”
说完薄唇便又覆了上来，缠绵销魂，铺天盖地，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伤心和泪水都补偿给她。江小司觉得自己快死了，她不知道原来沈漠竟是可以这样霸道和热烈的。在被子里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她像冰淇淋一样融化。
再次分开，两人唇边连着晶莹的丝线，颇有几分****。此时就听房门被推开，江流奇怪的喊了一声“小司”。
江小司连忙掀开被子，涨红了脸，大口的呼吸，从沈漠身上跳了下来。沈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轻薄人家闺女都会被撞见，慢慢站起身来，扶起椅子，干脆埋头叠起了被子。
江流见他们俩这模样，自然猜到方才发生的事，摸摸鼻子，也显得有些尴尬。回头望了望站在身后的妙嫣，又望了望江小司。
“小司，妙嫣来看你了。”
江小司依旧有点回不过神来。
“哦，妙嫣，不好意思，你借给我的东西有一样不小心被弄坏了。”
妙嫣看着她和沈漠微微皱起眉头：“没关系，没事就好，成功了么？”
“没有，跑掉了。”虽然这么说，可是江小司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因祸得福，沈漠终于接受她了啊。
“结界线我会修复好还你。”沈漠此时已然完全恢复成平时冷漠肃然，不苟言笑的模样。
“我们楼下聊吧，小司你身体怎么样，我看还在发烧要不要再睡睡？”江流问。
“我没事了。”
四人一起下楼，沈漠问江小司是怎么知道莫扬就是梅辛的。
“之前我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后来就拜托百里街的朋友追查了一下，才知道是被人操控的式神。事情发生在从塔墓出来没多久，我猜想会不会是梅辛，但是不能确定。后来莫扬出现，刚刚是在我失恋的时候，有点太巧合了，而且又那么巧的喜欢上我。我自认不是什么大美女，可以那么容易就让人一见钟情。他对小鬼的存在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后来查到一直跟踪我的式神是被他控制，我就能够肯定是他了。干脆将错就错……”
江小司见沈漠越来越阴沉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当然还有个她确定梅辛身份的关键原因她没说，就是莫扬的RH血型，这种血型并不常见，却偏偏留下来了，还喜欢上她，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估计是这两年梅辛在修养复原期间，跟踪她的式神发现了她的僵尸身份，所以故意投她所好来诱惑她的。也不想想她对沈漠一片痴情可朝日月，哪里那么容易移情别恋。
沈漠听了有点生气，原来梅辛一直潜伏在他们周围，而她早就发现了，却没有跟他说而擅自行动。
江流摸了摸江小司的头：“为什么连老爸也没说？”
“你要知道，肯定不让我接近，好不容易判断了他的身份，若等到下一次，就不一定能找得出他了。”江小司解释，其实很大程度上，她是想向江流证明她长大了，不但可以保护自己，还能搞定坏人了。却没想到还是没功亏一篑，不过好歹是把紫印纹章夺回来了，还让他受了重伤。这下看他还能使什么花招。
沈漠先离开了，江小司上楼休息。
妙嫣很严肃道：“江流，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流似乎早就料到了，怕被江小司听见，指了指外面，两人便沿着河岸散步。
“你决定放手让小司和沈漠在一起了？”
江流点点头。
妙嫣似乎一肚子火：“当初你把柳枝让给赵病，如今小司又让给沈漠，江流，在感情上你难道要一辈子当个懦夫么？”
江流脸色有点难看，摇了摇头：“他们相爱应该在一起……”
妙嫣厉声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觉得你自己很伟大，每次成人之美！柳枝与你青梅竹马，难道你就能这么确定只有你一个人日久生情？而你明明喜欢小司，也知道她幼时明明就是喜欢你依赖你的，有千年的时间你不好好利用把握，却一心绝她的念头，只肯以父女名义相处。等柳枝遇上赵病，小司爱上沈漠，你又暗地里偷偷难过！江流，你不觉得你太愚蠢了么！感情不是靠退让，而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江流如被锤击，艰难的摇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说什么他们相爱，你甚至都没有为自己的感情努力过？怎么知道相爱一定是他们，而不会是你们？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成功？你懦弱到连尝试都不敢尝试，是你不想要？还是你怕输？”
江流面色苍白如纸，妙嫣句句都刺到他的痛处，他紧握双拳，低声道：“她们应该拥有更好的，而不是我……”
“江流，你没权利替她们说这种话，爱谁，愿意和谁在一起，只能由自己来做选择，你凭什么替她们做决定。她们俩人与其说是被你拱手让于人，不如说是被你一手推到别人怀中的！”
江流闭上眼手扶上栏杆，妙嫣的话是他那么多年都不肯面对的事实。他从来都不敢深思，自己到底是自卑？是没信心可以给她们幸福？还是说根本就不相信爱情？才在柳枝说喜欢时不敢接受，最后眼看她爱上别人。又在小司多年前隐隐对他生出爱慕心时，及时扼杀。
他宁愿做永远默默深爱守护的那个人，也不敢触碰爱情，只是因为他害怕么？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有些佩服沈漠起来，面对小司他也彷徨过犹豫过，可是当他认定了，便竭尽全力，再不更改。而赵病也是一样，无论得失荣辱，始终对柳枝不离不弃。
人人看到的是他的痴心无悔，千年守候，却不知道他心底对待感情的犹豫懦弱，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妙嫣知道自己话太重了，轻叹口气：“我也时常问自己，为了那个人，等待追逐那么多年，值得么？我不知道，可是我至少无悔于自己，无愧于自己。江流，你呢，难道就不会后悔么？”
江流背过身去。
他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63章 热恋中
江小司重新回T大去上课了，整个人跟彩票中了大奖一样，面满桃花，春风得意的。
上课时不断朝沈漠眨眼睛、嘟嘴巴、扮鬼脸，结果被完全无视。中午放学会钻到他办公室里，结果通常是被叫帮忙批改作业。
胡慧听江小司说她和沈漠二人进入正常恋爱轨道原本就相当吃惊，再见沈漠这丝毫没有变化的态度和扑克脸，更加不相信了。
“小司你不要骗我，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不过你再这样长时间YY下去，会得精神病的！”
江小司嘿嘿傻笑：“我真觉得我有点精神病了，最近情绪大起大落好受刺激。原来谈恋爱的感觉这么奇怪啊，只要一想到他我的心就噗通狂跳，跟泡在蜜里一样。”
“等过段时日，激情褪去，你们就该因为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每天吵架了。”胡慧叹口气，想起自己和陈安元。
“这有两张电影票给你，你要能约到导师就一起去看吧，最近刚上映的3D片，IMAX的票好难买，我好不容易排到，他居然跟我说工作忙去不了。”
江小司接过票有些担心的看着胡慧，最近她和陈安元之间的问题好像的确是越来越多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可以每天腻在一起，一方工作了，能见面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感情似乎也越来越淡。她以后和沈漠会不会也这样？
可是……
长不大的她跟沈漠真的有以后么？
或许她能够改变他对非人的看法，就算他不嫌弃自己是僵尸，可是怎么能让他永远面对一个是小孩的自己？
这些问题江小司逃避着想都不敢想，稍有触及，眼前的幸福就被瞬间被撕得粉碎。
还好沈漠没有像陈安元一样说工作忙，江小司一说约他去看电影他就答应了。虽然表面上看来沈漠仍旧冷冰冰的，可是江小司还是能感觉到他眼中和过去不一样的好。具体来讲最明显的就是不再回避自己的目光了。
两人去湘菜馆吃完饭、散步完，买了饮料、爆米花、还有半只香酥鸭进了电影院。虽然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倒是第一次。当初莫扬和江小司也是来的这家影院，沈漠不明白，难道必须要一起看过电影才叫谈恋爱？
江小司只觉得电影途中沈漠一直心不在焉的，难道是电影不好看？
结果一出影院门口，沈漠就吐了，江小司急的手忙脚乱。
“我只知道你晕车，没想到连电影都晕！”
江小司扶着虚弱无力的他忍不住偷笑。
沈漠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么？飙车和飞翔翻腾的场面不要太快哦。
江小司扶他在长椅上坐下，站在身后替他轻柔的按压太阳穴。
“你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咯？”
见沈漠不答话，不由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进电影院看过电影？”
“不感兴趣。”沈漠闭着眼冷道。
江小司哈哈笑了起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了，你没谈过恋爱，又没有需要陪着看电影的小女朋友，一个人当然不会进电影院啦！”
沈漠冷哼，不予置评。
江小司见套不出话来，气得直掐他脖子，突然看见他脖子后面依然印在那里的“江小司印”，心头一阵甜蜜。他是没发现呢？还是发现了却听之任之呢？
江小司埋下头，柔软的唇在那印上轻轻一吻。沈漠像被电流击穿，浑身一阵小鸡皮疙瘩。
“喂喂，这还是在大街上啊。小心被当流氓抓进派出所！”
旁边突然传来惊讶的声音，江小司转头一看，是小唐和林强。
江小司有些脸红：“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林强冷哼：“本来是埋伏在电影院抓嫌犯的，结果有人看得太入迷了，嫌犯跑了都不知道。”
小唐嗫嚅着：“那、那你还不是睡着了……”
江小司彻底对这两人无语。
“才多久没见，原来你们俩在一起了啊？”小唐朝江小司挤眼睛。
江小司还想辩解，就见沈漠点头，一副关你啥事的表情。
小唐只得摸摸鼻子，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林强拉走了。只得隔着大老远的喊：“小司，下回我请你吃饭，跟你取经。”
江小司嘿嘿笑道：“沈漠大人，你不介意别人知道啊，何况小唐那个大喇叭？”
“为什么要介意？”
“别人会说你老牛吃嫩草啊！哎哟！”刚说完，江小司就挨了沈漠一个暴栗。
沉默片刻，沈漠突然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就算有什么是我介意的，既然接受了，就说明我已经想清楚了，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真的么？”江小司开心的环住他的脖子，她只知道这人总是冷冰冰的，却忘了他骨子里有多霸道。
沈漠嘴角浮现一丝温柔，抓住那只小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在他们面前，还有太多无法逾越和解决的障碍。可是他既然决定了接受，就再也不会退缩。
江小司突然觉得手心里多了样冰冰凉凉的东西，摊开一看，是她之前退还的沈漠家的钥匙，一时有些错愕。
“你拿着吧，不要总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敲门。”
江小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再次把钥匙给她，此时已经不单单是一把他家门的钥匙，而是他心门的钥匙。他终于肯对她敞开心怀，就如同把对未来的承诺也交到她手上。这个男人，怎么说呢，简直就是个祸害。拒绝你时，可以让你觉得自己好像是天底下最让人讨厌的人。接受你时，会让你觉得你是世上对他最重要，也是最幸福的人。
“水心姐呢？”
“我给她找了房子她已经搬出去了，她要留在国内一阵子，不能一直借住在我那里。”
江小司乐得嘿嘿直笑：“是怕其他人看见说闲话，还是怕我吃醋？”
沈漠懒懒答道：“她吵我睡觉。”
江小司无语，把系着银链的钥匙挂回脖子上当吊坠。
“走吧，回去了，太晚的话你老爸该担心了。”
“好。”江小司挽着他的手往回走，看着影子，发现自己的确是有点太矮了。
“沈漠，我们周末去游乐场坐过山车吧？”
沈漠顿时脸白了：“不去，坚决不去。”
“主人，江小司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淡得几不可见的影子拱手站在鱼水心面前。
鱼水心一惊：“你怎么了？”
“被江小司身边沈漠派去的式神打伤了。”
“式神？”
“恩，是阿卫和阿音。脱骨香我无法靠近，有沈漠在的时候我也不敢现身，其他时候她周围也始终跟着式神，可能是怕梅辛回来报复。”
鱼水心点点头：“沈漠对她越来越重视了，真搞不懂，明明只是个孩子，他脑袋进水了么？”
“江小司不是平常人，她和江流都是千年僵尸。”
鱼水心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和沈漠不可能看走眼！”
“属下也不知道，可能他们身上有什么宝物可以掩饰身份。”
“那你又是从何得知。”
影子好半天才道：“打探出来的。”
鱼水心震惊当中，不再追问，只是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
“难怪可以把沈漠迷得晕头转向，原来是个妖物。我还奇怪她居然爱到敢拿自己来诱捕梅辛，说不定人家早就串通好来骗取沈漠的信任。”
“那接下来？”
“我一定会让沈漠看清她的真面目。”

第64章 继续热恋中
南方一座古镇新出土了大量文物，沈漠要去一阵子不放心，便把江小司也带上了。
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出门旅行，但是这次关系不一般。江小司显得异常激动，毕竟热恋中的出行跟度蜜月没什么不同。
江流最近废寝忘食的在完善“脱骨香”的配方，正要出远门找药材，沈蔻丹也跟着去，于是两路人马各自往北往南行。
下了飞机，又坐了五个多小时车，到达小镇已接近傍晚。
因为要第二天才开始正式工作，二人决定先到处逛逛。雇了条船，顺流而下，欣赏两岸景色，顺便在船上吃了顿热腾腾的火锅。
沈漠对和江小司以恋人的关系相处还不太习惯，但是江小司总是精力充沛、笑声不断也感染了他的情绪。他这人一向是严肃沉闷的，那么多年一个人过的生活也是单调枯燥。没什么朋友，唯一在乎的亲人，也因为他的过错，全部死掉。那种只能听着凄惨哭叫而无能为力的绝望，在他心底留下了巨大阴影。
他把自己关在仇恨和内疚中转眼那么多年，从未好好体会过什么生活的乐趣，甚至任何的快乐，都会有犯罪一样的负疚感。
他有时也会问自己，自己喜欢江小司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不是只是因为她让他感觉解脱。他在她眼中，可以看到纯粹的自己。就好像一只对你全心依赖的小白兔，你也会忍不住全心去呵护它。看着江小司难过，他的心里更难受。沈漠无法确定这种想要保护的感觉是不是爱情，但是如果这是江小司想要的，他可以给。
二人坐在船舷，江小司枕在他腿上看着天上的晚霞，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波光粼粼，两岸细脚伶仃的吊脚楼掩映在青山绿水中，远处几个光着身子的小孩在河里打水仗。
江小司握着沈漠的手，小脸在他掌心里蹭着，说着一些漫不着边际的孩子话。沈漠每次和江小司在一起，内心总是同时涌动着巨大的满足和不真实感。这样的事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他是个对别人残酷对自己更残酷的人，可是此刻他却妥协了，面对这份感情他变得软弱和贪婪。他想要永久的持有这种温存这种幸福感，竟也开始渴求世人所说的长相厮守。
下了船，两人踏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在古镇里散步闲逛。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各种铺子，卖银饰的、卖梳子的、卖蜡染的、卖特色小吃的，什么都有。沈漠依旧是一袭黑衣，不过没扣扣子，衣袂飞扬，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一样。江小司穿着粉红碎花的雪纺裙，白色凉拖，斜跨了个流苏小包，刘海上还夹着星星发卡，看上去很乖的模样，越发显得年纪小。
两人踏着青石板上的余温，手牵手慢慢往前走，江小司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店，就会把沈漠拖进去。
“沈漠，马上六一儿童节了，你送我个礼物吧？”江小司抱着他手臂撒娇。在一起之后，她就改口管他叫沈漠，因为沈漠也总是连名带姓叫她江小司。
沈漠哭笑不得：“儿童节礼物？你还小么？”她是故意不断提醒自己已经是大叔了而她还是小朋友，自己老牛吃嫩草是吧？
江小司嘿嘿笑：“可是最近没有什么其他节日了，送礼物总要有个名目啊。”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戒指，我们买对戒吧？”
见沈漠点头，江小司拉着他往一家家银饰店里钻。因为两人都是这方面的鉴赏高手，结果挑来挑去也没有满意的，便订做了一对。没有任何花纹，就环中间有一道凹槽，缠着红线，样式简单别致。量好尺寸，交了钱，两天后直接来取。
出了银饰店江小司高兴坏了，一手与沈漠十指相扣，一手举着糖人左右舔着。
他们走到一座城楼下面，有人弹着吉他在唱歌。江小司围过去驻足听了两首，往吉他箱里扔了点零钱。
“真好听，听说这里的酒吧街很出名，经常有小型的演出，我们也去逛逛吧？”
“脱骨香就在酒吧隔壁，你还没去腻啊？”
“谁说近我就经常去了？我老爸说我还没成年，不让我去那种地方，我倒是和李月依偷偷去GAY吧玩过几次。”
沈漠无奈摇头：“明天晚上再去吧，现在时间不早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本来县里有安排城区的宾馆住宿，不过为了玩着方便，两人打算住在河边，有各色各样的小旅馆，名字诗意，装修也很独特。
结果江小司挑来挑去，挑了一家叫“一夜情”的，沈漠满头黑线。
“两间房。”
“一间房。”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沈漠无奈妥协：“好吧，一间房，两张床。”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江小司抢着要了临河靠窗的。洗完澡，倒也还乖，老老实实在自己床上躺着看电视。可是等沈漠洗澡出来，见他湿淋淋的头发滴着水，穿睡衣的慵懒性感模样，再也忍不住的扑了上去。
沈漠翻完这次的工作资料，江小司已经趴在他胸口睡着了。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口水吧哒吧哒的流着……
沈漠无奈，把她抱到另一张床上，关灯睡了。黑暗中，隐隐约约看不清江小司的脸，让他有患得患失的感觉。或许是他太多心，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的工作到下午两点多就结束了，江小司非拉着沈漠租自行车来骑。
“坐汽车晕车，自行车你总会吧？”
江小司看着沈漠阴云笼罩的脸，惊诧的笑道：“你不会？哈哈哈！没事的，我教你啦。”
可以看到沈漠学骑车，说不定还会摔倒出糗，江小司怎么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照相机准备好，随时拍照。
原本扶着沈漠自行车后面的也悄悄撤了手，不料人家只是起初微微晃了几晃，便很快找到平衡技巧，骑得又快又稳。
江小司遗憾的切了一声，快跑几步，便跳上了沈漠的后座。沈漠刚会骑车，哪里带得了人，顿时车子一歪，两人在地上摔做一堆。
江小司反倒乐得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沈漠铁青的脸，踮起脚亲亲他的下巴，拉着他继续骑。
很快便熟练了，沈漠载着江小司在古镇的小巷里穿梭着，江小司一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一手拿着相机四处张望拍照。不时又停下来吃些好吃的。
“要是可以永远在这里就好啦，我幸福死了！”江小司把脸靠在沈漠背上。
“那你就住在这里吧，每年六一儿童节我来看你，给你投食。”沈漠难得冷幽默一把。
江小司使劲咯吱他的腰，自行车也跟着左右乱摆。
“别闹了，等下翻河里去了。”沈漠笑了起来，可惜江小司在他身后没看见。
下坡迎着风，江小司道：“快快，张开双臂，我们来泰坦尼克。”
沈漠哭笑不得。
晚上在馆子里吃了些特色的小炒，玩了篝火晚会，看了些表演，沈漠便带江小司去逛酒吧。夜色撩人，听着乐队唱歌，江小司吃了许多爆米花。再三撒娇耍赖皮，又喝了些酒。
沈漠受不住吵，两人坐了半个多小时便起身离开。走到河边，水车在呼噜噜转着，旁边还有秋千架。
江小司坐上去，沈漠推了几把，结果江小司非要他一起坐。
“不行，我头晕。”沈漠连忙拒绝，却被江小司硬拽上去。
江小司坐在他腿上，环抱着他的腰，一脸贼笑，脚还一翘一翘的。沈漠没荡多久就晕晕乎乎的了，听着江小司说着软绵绵的情话，脸不由有些微红。月色、霓灯，一切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突然一阵未知的惶恐，他是怎么肯让一个人这样深的刻进他心里？让他想给她全部的关怀，全部的宠爱……
“江小司……”
“嗯？”
江小司回转头，仰望着他。沈漠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却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吻。

第65章 身份暴露
第二天，因为江小司前晚喝了点酒，睡得很香，沈漠便没有叫醒她，自己出了门。
江小司醒来已经中午，见桌上留了纸条，让她今天不用过去，自己随便吃点东西逛一下。
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心想应该再放朵玫瑰花在床头的，哈哈。
洗漱完有人敲门，服务员送来了吃的。
“是沈先生订的，说是请江小姐吃完了一会去三神岛找他。”
“他怎么跑那去了，那么快就工作完了？三神岛在哪里？”
“雇船顺流下去十公里左右就到了，船家都知道。”
江小司点头，一边吃东西一边给沈漠打电话，可是都无法接通。难道他有什么惊喜要给自己？不会是这么快就要求婚吧？江小司一面幻想一面傻笑。
沈漠和工作人员在墓下进行挖掘工作本就没有手机信号，途中突然出现小型坍塌，把他们都困在了里面。在不损坏古墓的前提下，只能用小型的推土机和人为挖掘救援。
沈漠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还好阿卫和阿音两只式神一直跟随在江小司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阿卫是火兽，阿音是狐妖，法力强大，就算是对付现在的梅辛也绰绰有余。
江小司不疑有他的去往三神岛，阿卫阿音觉得奇怪想跟沈漠联系却联系不上，似乎有什么人用法术阻挠了，只得依旧暗中跟着江小司。
江小司上了三神岛，还是打不通沈漠电话，不知道在哪里找他。岛不大，因为离古镇有点远，还没有旅游开发出来，所以没什么人来这。不过，按理说应该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
隐隐意识到不对，毕竟只是服务员的传话而已，任何人都可以把她引到这来。立马准备下岛离开，却发现被困在了树林中，有人在周围洒了黑狗血。
因为是半人半僵尸，又有珠子在身，再加上毕竟活了千年，普通僵尸害怕的黑头血、糯米、阳光、符咒这些都伤不了她，反倒是针对一般人的物理攻击对她伤害更大一些。可是那血里不知道混了什么，竟让她不敢靠近。如果是梅辛的话，不可能做到这样吧？除非他另请了高人。
江小司扶住树，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异常虚弱，太阳的直射让她感觉头晕。是方才吃的东西被下了药？
糟了，伸手摸了摸包里，因为是出来玩的，什么都没带。虽然这几年在沈漠的督促下学了一些法术，可是遇见强的对手，还是很难自保。
紧逼自己的圈子在缩小，刺鼻的味道更浓郁了，可是对手用了障眼法，她紧张环顾却什么都看不到。
身体内像有火在烧，渴血的欲望在涌动着，她的手上长出长长的指甲，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突然前方出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背对着她，白衣的女人有奇怪的狐狸耳朵和尾巴，红衣的男人连头发也是火红色的。
他们做出护卫的姿态，呵斥作祟的人显形。江小司猜测应该是沈漠所说专门派来保护她的式神。心里微微松一口气，集中力量控制自己嗜血的冲动。
那人终于出现，不光是江小司，连阿卫和阿音都吓一大跳，竟然是鱼水心！
阿卫和阿音对望一眼，面上有了难色，对鱼水心拱手道：“水心姐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们没看到么？”鱼水心冷道。
“属下奉主人之命保护小司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他们二人首先想到的莫过于鱼水心因为沈漠和江小司好上了，吃醋嫉妒，所以出手迫害。
“保护？她江小司堂堂一只千年僵尸，还会需要你们的保护？”鱼水心冷笑。
阿卫和阿音都不由愣住，回头看了江小司一眼，见她痛苦痉挛的模样，心头都不由吓一大跳。
“滚开，沈漠被她迷惑，瞎了眼睛，明明自己身为沈家的人，一世降妖驱鬼，最厌恶的就是非人。居然会被一只小僵尸给骗了，今天就让我把她打回原形，让沈漠好好看个清楚！”
阿卫和阿音都呆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江小司如果真是僵尸的话，他们二人在她身边守卫那么久为什么都没有发现？主人若是知道，以他的性格，怕是要气疯了。
这鱼水心是鱼家的人，法术高超，嫉恶如仇，和主人又一直交好，自然是更加可信一些。若江小司当真是僵尸的话，此事非同小可，但主人交代的任务又不可不完成。
阿卫向阿音使了个眼色，阿音顿时消失遁走，通知沈漠去了。
鱼水心往前一步，愠怒道：“滚开！你难道要为了只僵尸与我反目么？你以为你打得过我，或者能拖到沈漠赶来？”
“不敢。”阿卫欠身退了一步，额上汗水滑落，“只是希望水心姐能等主人过来，如何处理，相信主人自有决断。”
“他早就被这女人迷得没了魂，我就是要在他来之前把她打回原形，让他看个清楚，，你让是不让？”
“水心姐……”阿卫艰难的开口，见江小司已难受的摊在地上蜷成一团，双目血红，不是僵尸又是什么，终于侧开了身子。
鱼水心慢慢走到江小司的面前，看到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可置信，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自从沈良死后，她一度患上重度忧郁，比沈漠陷入了更强烈的偏执，痛恨一切非人。知道江小司居然是僵尸，而沈漠居然爱上了她，不免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如果是普通非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可是江小司毕竟是她之前就认识的，一张孩子的脸让她下不了手去，但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打回原形让沈漠好好看个清楚。
“水心姐……”江小司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皮衣，浑身肃杀之气的女人，完全不同平日的高贵优雅，却如同前来复仇的女神。
“你接近沈漠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梅辛让你来的？”
鱼水心用画满符字的桃木剑指向她，凡是触到皮肤的地方，皆像被烙铁烙上一样发出青烟滋滋作响。江小司痛得浑身颤抖，却躲闪不开。
“不是的，我没有恶意，我不是故意骗他……”
江小司无法形容此刻自己内心的绝望，一想到僵尸的身份被揭穿，自己如此狼狈狰狞的模样马上就要被沈漠看见，她就害怕得要死。他们分明刚刚还那么幸福，她努力了整整两年才好不容易和沈漠在一起，她不要这一切就这么被毁掉，她不要啊……
江小司哭了起来，低声哀求道：“你杀了我都行，请不要告诉他，求求你了……”
鱼水心俯视着江小司，那双眼睛充满惶恐和无助。她心头一软，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只是个孩子。可是瞬间又狠狠痛斥自己的软弱，不要再被非人骗了！
她弯下腰，在江小司身上翻了翻，拿走了那颗珠子。江小司失去最后的保护支撑，神智慢慢丧失，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红。
飞起一爪就在鱼水心脸上留下五道血痕，然后猛的扑上去，想要咬住她的脖子。
鱼水心一掌打在她肩上把她震开，摸了摸自己的脸，怒道：“影子！”
影子如烟般从她脚下的阴影中分出，化为立体，与发了狂的江小司缠打起来。
僵尸的本性完全暴露，江小司凭着本能攻击周围一切活物，虽比不上江流的千年道行，法力却也不弱。
见影子一时制不住她，鱼水心扔了一道符出去，手中木剑穿透符纸又狠狠穿透江小司的右肩将她钉在树上。江小司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喊，却是作为人的身体感觉到痛楚。
总算把她制住，鱼水心松一口气，却见影子却突然拔出了木剑再次狠狠往江小司心口猛的刺去。
“影子！你做什么！”鱼水心大骇，高声呵斥，然而已来不急阻止。
木剑硬生生插入，鲜血四溅。就在这时，空中银光乍闪，犹如一道惊雷被扔下。在影子身上炸开，将他撕裂得有如飞絮。

第66章 犹豫不决
“哈哈，沈漠，自己是道士，恋人却是僵尸？有意思，我们就继续慢慢玩下去吧……”
梅辛的笑声和说话声渐飘渐远，鱼水心又惊又怒，浑身一阵鸡皮疙瘩。梅辛是从什么时候假冒影子，借她的手来报仇的，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江小司刚刚真是命悬一线，只差一点就被他杀了。
沈漠苍白着脸走到江小司面前，将桃木剑抽了出来，只要他再晚一秒，这剑再深一寸，江小司就死定了。无法抑制的后怕让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就在这时江小司突然睁开了眼，一口朝沈漠的脖子上咬了下去，用力吸起血来。长长的指甲深陷进他后背肉里，鲜血流出。
“沈漠！”鱼水心大惊。沈漠却只是用力将失去理智面目狰狞的江小司抱在怀里，任凭她大口大口的吸血。直至自己因失血觉得晕眩，这才猛击江小司后颈，让她昏倒在自己怀中。并迅速扯开她的衣服，掏出药瓶把药粉洒在她两处被剑击穿，还有被影子打伤，和被鱼水心烙伤的地方。也给自己被她咬伤的地方抹上药，否则不死的话很有可能也变成僵尸。
从头到尾沈漠始终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可是别说一旁的阿卫和阿音，就是鱼水心也感觉到了他山雨欲来的杀气和怒火。
处理好江小司的伤势，沈漠抱着她站起身来。
鱼水心想到自己被梅辛利用，心虚至极，可看着沈漠那样心疼照顾江小司的模样又觉得怒不可遏。
气冲冲的拦在他面前：“沈漠！你还没看到么？江小司一直都在骗你，她根本就不是人，是一只千年僵尸！”
沈漠定定看着鱼水心，突然扬起手来，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来多管闲事！”
所有人都怔住了，鱼水心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尽管沈漠对人一向冷淡，可是对她却一向是宠溺和温柔的。那么多年，连重话都没说过，更别说打她了。
心里说不出的愤怒，更多的却是委屈。他说不要她多管闲事，她明明就是担心他，害怕他再被骗，再被伤害啊！她只是想保护他们两个。是非人夺走了他们的一切，可是如今，沈漠却爱上一只僵尸，还说他早就知道了！那她做的这一切，都算什么？
沈漠铁青着脸，抱着江小司大步离开。
鱼水心声嘶力竭的吼：“沈漠你给我站住！”
沈漠定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已是满面泪水的她，冷冷开口。
“她是僵尸，这我两年前就知道了，可是我如今既然接受了她，就代表我接受了她是僵尸的事实。你要是再敢伤她，我绝不饶你！”
那锐利无情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那一字一句冰凉的话语，如同当头一盆水，浇得鱼水心心都寒透了。顿时颓然无力，凄苦的笑了起来。
“你竟然已经爱她到了这种程度么，哪怕她是一只僵尸？你明明最厌恶非人，也愿意接受？沈良他们，还有你全家人的仇，难道你都忘记了？”
“没忘，但是与她无关。”
他怎么会忘，心底的偏执，那道始终过不了的槛，他花了整整两年，才愿意面对，才愿意接受她。两年前他就有了怀疑，在湖底小黎村和她拜堂洞房之时，摸到那颗她用来伪装身份的珠子终于得到了确认，之后更有过一番深入的调查。这两年他是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情看着她为了自己能多看她一眼而努力。他又有过多少挣扎，才终于踏出这一步。他好不容易有勇气触摸的幸福，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和夺走！
鱼水心望着沈漠，心痛麻木。是啊，这才是她认识的沈漠，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无情更残忍。可是，他怎么能喜欢上江小司，怎么能不考虑后果呢？
“沈漠，你疯了么？她是僵尸啊！不会老也不会死！永远都是现在的这个模样！且不说沈家香火如何，你又要怎么跟她白头到老？现在你们是可以在一起，没人能阻止或者说你们什么。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你可以说你不在乎，不在乎年龄不在乎她是僵尸。可是几十年后等你望着镜中满头白发的自己，而她依然只是个孩子，你真的忍受得了么？你可以发誓爱她一辈子，可是你能保证等你老了，走不动了，她依然爱你么？你又凭什么要求她依然爱你？”
沈漠漠然看着她，依然无动于衷。
“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自古反对人与非人相恋，族类不同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你们根本不是生活在一条时间线上，最后只能以悲剧收场。不要以为摒弃偏见接受了她的自己很伟大，沈漠，你考虑过后果么，你想过将来么？难道几十年后的可悲图景，依然无法让你打消心里可笑的对爱的执着么？她是个孩子，可以只顾着眼前的幸福。可是你怎么能这么愚蠢无知，人只是非人千百年生命中一段小插曲罢了，而她轻而易举就能毁了你的一生啊！”
“你说够没有。”沈漠冷眼看着她，他既然决定和她在一起，这些怎么可能没想过。可是眼前的幸福让人看不见其他，他对自己又太过自信，那些困难只要他们还在一起还爱着对方，就一定可以克服。
“沈漠！”鱼水心握紧拳头，“那梅辛呢？梅辛你怎么办？沈家的仇你也不想报了么？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有多执着多狡猾多疯狂。都失去形体，虚弱成这个样子，还能搞出那么多风波。这次是你赶得及时，下一次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江小司想想，你可以保护她多久？你真的能保证不出一丝纰漏？不让他有任何的可趁之机？你知道他不会杀你也杀不了你，只会杀你最爱的人让你痛苦，你就愿意让江小司永远活在危险之中？”
沈漠皱起眉，低下头看着江小司苍白的脸。的确梅辛一日不除便是心腹大患，他曾经自信满满以为可以守护的亲人，沈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余人，最终还是全部惨死。他和江小司之间再多的阻隔，前路再多的障碍他都不怕。可是只有这一点他不敢赌，半点险都不敢冒。因为他害怕失去她，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如果和她在一起，却要用她的生命来做赌注的话，他宁愿和她分开，她继续做她快乐的小僵尸。

第67章 努力分手与努力挽留
江小司醒来睁开眼睛，可以透过树木看到满天的繁星。
夜风很凉，吹得她好冷。她衣衫褴褛的躺在草地上，四周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只听见虫鸣声。
她怔怔望着天空发呆，隐约记得就是在这里自己被打回了原形，丑态毕露。被鱼水心钉在了树干上，然后沈漠来了，沈漠看见她这个样子了，她还，吸了沈漠的血……
舔舔嘴角，美妙的RH的味道，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沈漠终于还是知道了，知道她其实是一只僵尸。
他生气了，他嫌弃她了，所以他不要她了，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胸口好痛，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是因为什么。江小司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岸边有只船停在那里。她划回去，回旅店，想要找沈漠。
找他做什么呢？她不知道。她想要解释，她想要他别生她的气，她想求他别不要自己……
可是沈漠已经走了，带走了属于他的行李。地上只有她的拖鞋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于是江小司抱着膝盖，靠墙坐了一整夜。
还能怎样呢？至少他救了自己，没有让鱼水心继续折磨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一个那样厌恶非人的人，在发现被自己欺骗后，就算捅自己几刀以泄愤都是情有可原。自己还想怎样呢？他的态度已经明摆着了，难道自己还去死缠烂打，等他把自己收了么？
第二天肿着眼睛独自踏上回程，脱骨香里空荡荡的，老爸还没回来。珠子依旧在她身上，可是如今，她的身份已被揭穿，它再给不了她更多的保护和掩饰。
伤口快速的复原，其间江小司无论给沈漠打多少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发多少个短信都没有回应。
她在留言信箱里不断道歉，告诉他是自己错了，不应该骗他，求他原谅自己，不要不理她。她去学校他还没有回来上课，她去他家里没有人在，她到处找也找不到他。于是在他家里住下，日日等，夜夜等，她不信他不回来。
终于一周后的深夜，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沈漠看着蜷缩在客厅沙发里的江小司面无表情，阿卫和阿音一直跟在她身边，他自然知道她的行踪。一直逃避下去不是办法，他终归还是要狠着心面对她、拒绝她。
“沈漠……”江小司看到他光着脚跳下沙发跑到他面前，却伸出手却不敢碰他。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防卫和厌恶像一座堡垒，将她隔绝其外。
沈漠看着她的脸，只是短短几天而已，竟然苍白憔悴成这个样子。自己到底是何苦，这样折磨她折磨自己？
“江小司，我们分手吧。”沈漠冷冷的说，看着那张脸上初时见到他的欣喜慢慢绽裂成伤心欲绝。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沈漠背过身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我怕你讨厌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要分手，我不要……”江小司从后面抱住他，泪水沾湿他的后背。
沈漠推开她：“你还不明白么？不是因为你骗我，你是僵尸，我是人，我们本来就不应该也不可能在一起。你知道我对非人有多厌恶，现在马上走，我还能至少当你是我的学生，不要缠着我，否则我会让你僵尸都做不成！”
犹如一盆冷水，熄灭江小司所有的希望。她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还能对这样的结局做如何的抗争，沈漠再次变回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人。她是僵尸，他是道士，从一开始，他们的立场根本就是对立的。可是她渴求了他的爱，他也给了她，到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再反悔收回去？
沈漠打开门要她出去，心像被撕裂了一样，她拼命抱着他不肯放开。沈漠使劲推搡着她，她的指甲甚至划破他的衣袖，爱情到最后竟然像一场绝望的厮打。
“我爱你，是人是僵尸又有什么关系？”江小司泣不成声。
沈漠狠狠咬着牙：“不要再孩子气了，你是僵尸，永远都只能是个孩子，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我会长大，我真的会长大，你等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漠心痛如绞，再受不住她这样流着泪的哭求，别开头去，大喝一声：“阿音！送她回去。”
顿时江小司被一白衣女子抱住，往山下飞去，可是哭喊声依旧不断传来。沈漠用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和情绪，瘫坐在沙发上。
爱一个人，不仅仅是占有，而是要替对方着想，是要让她平安，是要让她幸福。
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这一点，不要用泪水，让他功亏一篑。
沈漠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望着发呆，里面是那对刚刚做好，他们却再没有机会戴上的戒指。
有的人面对即将失去的爱情是微笑着放手，说祝你幸福。有的人是心怀怨恨，伤害对方，或者同归于尽。也有的人则爱得病入膏肓，只能拼劲一切去挽回。
江小司心智上不过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丢失了玩具，可以哭闹可以重买一个。失去了爱人，她又能怎么办呢？
一次次被沈漠拒之门外，一次次面对他残酷无情的话语。整个世界似乎也随之坍塌，她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实在不懂，人类的爱，都是这样说变就变的么？他怎么可以接受了她，对她那么好，给了她那么多甜蜜，又转身离开她？
夜深，她站在沈漠的床边，打扮成大人的模样。穿着高跟鞋和短裙，脸上画着五彩迷离的妆。她爬上他的床，她哭花了眼影，她说：“我会长大的，成人能够做的事，我也可以做。”
沈漠那一刻几乎想要杀了自己，恨她的执着和不肯放弃，更恨自己的自私冷酷，非要把她逼到这一步么？
她在对他表白被拒绝的时候，还可以强逞笑容的昂着头回去，不来学校，再不相见。可是如今，是深到怎样的爱，让她放下了曾有的尊严，低声下气的哭着求他不要离开？
“江小司，你不要再发疯了！不要把自己弄成这个人模鬼样的！你让我觉得恶心！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沈漠把她赶了出去，在家中到处都贴了符纸，哪怕有钥匙，江小司也再进不去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她已经把整颗心都掏给了沈漠，可是那个人却说不要就不要了。如果是之前，她可以假装放手得很洒脱。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跟任何一个爱疯了的女人一样，只要沈漠不离开，她什么都可以做。
可是，她还是从没在学校或者办公室找过沈漠，也从没在人前纠缠过他。她不想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不想有任何与他名声不利的传言。也给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份尊严。
骨子里，她是高傲的，任性的。千年来，她活得那样骄傲自由，集江流和身边所有人的宠爱与一身。可是面对沈漠，面对他那颗她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心，她就那样的低到尘埃里去。她哭她闹她求，可是爱情，是你越想用尊严去换，越换回不了的。
凌晨三点，江小司在教学楼上给沈漠发了短信。
“我在九楼天台，四点之前你不来，我就跳下去。”
叶秒曾经用自己的生命做威胁，击碎了一男人的逃避，赢得了爱情。她曾经觉得她很傻，太傻了。命是自己的，怎么能被男人的爱情所左右呢？她笑她，女人总爱在感情里耍这样那样的心机。
可是轮到她自己，才发现，已经到了要用死来证明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得不到爱情就放弃生命的做法究竟可悲到什么程度。
她依稀还活在和他热恋的幻影里，她不肯清醒，也不愿意相信。她只是想证明，他真的是不是已经厌恶她到了这种程度，她是死是活，他都不关心。
每一秒都是如此难熬，她本以为，沈漠不会来了。可是最后他还是来了，他站在楼下仰望着她，却用一句话，抹杀了她最后的希望。
“我来，是想要告诉你。”沈漠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想死，就去死吧，如果死得了的话。”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江小司看着他的背影，凄然一笑，是啊，她忘记了，自己有一半是僵尸啊，跳个楼而已，怎么会死呢，又威胁得了谁？
沈漠继续往前走，听见那声沉闷的，物体从高空坠落的声音，脚步都没有停一下。江小司必须自己学会长大，如果这些痛苦，能让她忘记自己或憎恨自己的话，就都是值得的。
“主人！”阿音在耳边不忍的唤他。
“不要管。”沈漠声音已经沙哑得说不出话来了，双目赤红的空洞望着前方。
“江流回来了，没关系的，没关系……”他重复的低喃，似乎在用力说服自己。
那个傻瓜怎么敢就真的跳下来了，她有一半是人，不会死，但会疼啊！
沈漠身体仿佛也被撕裂了一般，每一步都像行走在针尖上。他承诺过要保护她的，他答应过不让她再受伤害的。他却这样残忍无情的逼她从楼上跳了下去，哈哈，他怎么不去死呢？
江小司瘫在血地上，看着沈漠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真的，真的一下都没有回头。
就那么怦的一声，砸断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那么多的血，不知道是谁的心，碎了一地。

第68章 布局
“小司……”
江流的声音有些哽咽，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和血，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像捡起摔碎的瓷器。
江小司身体的骨骼扭曲着，脑部大量出血，意识已经混沌不清。
本来已经麻木，可江流咸湿的泪水打落在她脸上，刺得她伤口好痛。
“老爸……”她做着口型，却发不出声音。
她真的很丢脸，老爸才不在一会，她就把自己弄成这个蠢样子。
江流输法力给她，如果是普通僵尸，刀枪不入根本就不会受伤，可是她忘了自己还有一半是人了么？外伤不难治，可是实在太过惨不忍睹。
抱起她往脱骨香里走，江流愤怒、哀伤、心疼，更多的却是自责。
他太傻，怎么就会把小司托付给那样一个人呢？以为他爱她，就一定能包容她的一切么？
小司，是老爸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逃避不应该相信别人，世上能够给你幸福的，只有我。
江小司一直在昏迷发烧，偶尔醒来则是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原本之前的伤就还没好，如今脑部受到撞击，还有身体的伤势，无论如何也得在床上躺一个月才能下地。
江流找了许多RH的血来给她喝，可是她居然一闻到就想吐，或许是潜意识里排斥自己僵尸的身份，或许是吸了沈漠的血不想再喝其他人的，江流只得强制性的灌进去。
看到她万念俱灰的样子，江流的心也在滴血。
“小司，不要这个样子，看着老爸！”
“他知道我是僵尸，他不要我了……”江小司一脸空洞的喃喃着，想在江流怀中大哭，可是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声的流泪。
“江小司，你是赵病的女儿！给我拿出点骨气来！”他大声的想要骂醒她，下一刻却又心疼的把她紧抱在怀里。
“你只要他，不要老爸了么？你这个样子，老爸怎么办？你想留我孤孤单单一个人么？”
江小司愣愣的看着他，努力想要抬起手擦掉他的泪水。是啊，自己怎么能这么蠢这么自私。自暴自弃伤害自己，除了老爸没有人会为她难过为她心疼啊。
“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江小司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钥匙的位置。为了这段感情她已经用尽所有的力去挽回了，她好累。她可以为爱生为爱死，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她必须要为了老爸好好活下去。
看到江小司情绪总算平静下来睡了过去，江流慢慢握紧了拳。所有小司受的伤受的痛，他都要加倍的讨回来！
沈漠两天两夜没睡，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等，连姿势都未曾怎么变过。房子周围的符已经揭了，可是他知道，江小司不会再来了。
望着从空中径直落入院中的江流，长发飘飘，衣袂飞扬，与其说是僵尸更像是神仙。他轻轻松一口气，江流能抽得出空找他麻烦了，说明江小司已经没事了。
“外面谈吧。”沈漠站起身来，知道有一场恶战，不想打碎家里的东西。
竹林里异常安静，江流始终面无表情，也不见盛怒，只有喋血的肃杀之气。他的眼神并不咄咄逼人，却叫人遍体生寒，仿佛世上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死物。
“沈漠，因为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不杀你。但是小司流了多少血，你就要流多少。”
江流微微上前一步，手中的银币随着银链飞旋而出。沈漠掏出随身的月状弯刀阻挡还击，两两相撞，火光四溅。
那银币像有生命般可以绕开障碍曲线飞舞，沈漠周身的防护气场被轻而易举撕裂，身上顿时就是几道深深的口子，全是动脉血管被割裂，血几乎是喷涌而出。
毕竟沈漠才活了短短几十年，就算有七重长明塔的帮助，法术或许能够匹敌，拳脚和刀刃上的功夫又怎么比得过江流当年征战沙场和千年的磨砺，身上很快到处都是伤口。
“你以为这样就胜得过我？未免太自不量力？”江流冷眼看着沈漠，他以为这样能撑多久。
沈漠摇头，江流没有用僵尸的身份跟他打，他自然也不会用法术。而且，本来就是他错了，如果这些伤可以让他不那么愧疚，可以让江流出口气的话。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手软。”江流身形太快，在他周围留下无数的幻影。才眨眼掌风已到跟前，用力一推，震得他内脏都快碎了。
沈漠踉跄退了几步，扶着竹枝勉强站立。
江流停了下来冷眼看着他，觉得实在无趣，他本以为这世上，沈漠或许能与他一战的。
“你有你的选择，我不勉强你，之前也是我们骗你在先，所以我也不怪你。我本以为你和普通人不一样，只能说我高估了。从今往后小司与你各不相干，我会带她离开桃源市，不会再把她让给任何人。沈漠，你好自为之。”
江流离开，却留给沈漠一脸错愕。不去细想他说不会再把江小司让给任何人是什么意思。沈漠眉头深锁，将淤积的血咳了出来。
江流下手果然狠，他内伤之重，很长一段时间连法术都用不了。一步一步摇晃着向屋里走去，勉强喝了点药，便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小司现在，一定比他更痛苦更难受吧？
江流回到脱骨香，江小司还在睡，脖子上打着石膏，只露出个小脑袋，看上去格外可爱。江流抚摸着她的脸，心想之前和沈蔻丹那么辛苦的去找药，制药，结果都白费了。活了这千年，至少他不觉得做僵尸有什么不好。
方才和沈漠交手，他分明就是有心退让，甚至是故意受伤，真的只是内疚这么简单？江流有些疑问，却没心情深想。从今往后，他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沈漠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隐约有谁扶起他，给他喂水。迷迷糊糊睁开眼，是鱼水心的脸。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沈漠猛的把水喷到对方的脸上，一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江小司身上的石膏终于拆了，不想再被看到狼狈的样子，所以不让江流和任何人说。这些日子她想了好多，努力的从沈漠的角度去考虑，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会是什么反应。的确他没有错，错的是自己，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身份。
沈蔻丹有来看过她几次，最近她易容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原本的模样很清秀，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小月牙。沈蔻丹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说沈漠知道了江小司的身份，然后两人分手了。这是沈漠会做的事，她觉得遗憾但并不吃惊。只是奇怪去看沈漠的时候，他竟比江小司还憔悴。所以始终坚信他只是一时没想通，等想通了就好了。
沈漠那天夜里布下天罗地网抓住了梅辛，他以为自己会让他永不超生，可是却没有，他只是废了他的法力，把剩下的一缕孤魂封印在七重长明塔中。
“为什么不杀我？”梅辛问。
沈漠摇头，看上去颇有几分疲惫。
“我以前日日夜夜，做梦都想让你魂飞魄散，现在突然发现，实在是没意思。”
梅辛冷笑：“还是不吸取教训，你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沈漠回忆起他当年在电话里猖狂的笑声。
——沈漠，你杀了我爱的人，我说过，我也会杀掉所有你爱的人……
这些年，余桐出卖他，他杀了余桐，梅辛杀他全家，他又杀了梅辛，梅辛变做鬼又来杀他……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真的已经累了，不想再跟他斗下去。
“无论你相信不相信，当年余桐，是我错手……你在这塔中好好修炼吧，有朝一日消去戾气，我会送你去投胎。”
在这七重长明塔中和外面时间不一样，人世中一年，在塔中相当于一百年。是沈家家传的宝贝，用来羁押鬼怪，也用来自己修炼。所以常常几十岁的人，可以在塔中修出上百年的道行，适合法术速成。但不能在这塔里呆久，无日无月，很容易忘了自己是谁。沈漠偶尔会进塔中闭关十天半月，对平心静气很有好处，特别是家人初被杀害的那些年。
梅辛和沈漠斗了一世，从没见过他脸上有这样平静安详的神情，仿佛把什么都看破了般。是什么改变了他？那个江小司么？如果真是这样，梅辛觉得很滑稽。
“你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只为了捉到我？”
沈漠不语，的确，他为了报仇，放弃了江小司。
如果他跟江小司能和平的分手，他捉到梅辛之后，还有勇气去找她挽回她的心，重新复合。可是他知道那不可能，以江小司的性格定然是不肯轻易放手，他却也没想过她会用这么决然的方式。在那样冷酷的拒绝了她之后，就算抓到了梅辛，报了仇，解除了威胁，他也再没有脸去见她。
其实说什么为了江小司的安全，为了她不被伤害，所以要分开，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他的根本目的，只是利用和她分手的事件，布下天罗地网来抓梅辛，报全家被杀之仇罢了。
因为以自己对非人的厌恶，知道真相后和江小司分手是情理之中，梅辛才不会生疑，自然也就不会再想着通过伤害江小司来报复自己。而见到江小司难过，江流必然会来找自己麻烦。故意在外面那一战，一方面是让一直监视着自己举动的梅辛见识江流的厉害，就不敢再去招惹，报复江小司诱捕莫扬之事。一方面自己重伤，让他以为有可乘之机。他身边重要的人除了沈蔻丹、鱼水心之外再无其他，可是那两人都道术高超，是梅辛伤害不了的。
梅辛是个狡猾的人，不介意一辈子跟沈漠玩躲猫猫，搅得他家务宁日。可是见沈漠重伤势微，手刃仇人的感觉毕竟还没体验过，心想逗逗玩折磨一下他也好。一时没忍住，结果中了计。
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可是没想到沈漠居然可以克制住那么多年的仇恨，不杀自己。那很好，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很快就会东山再起，回来报复的。因为蔡问的尸体还在他手里，塔墓虽遭到破坏，但只需再等几年，就能吸够万人血，练成血煞术，成为无人能敌的血煞僵尸了。就算他身在塔里没办法再直接控制，闹起来也够沈漠他们好受的了。这游戏，还没有完……

第69章 回不了头
江小司的身体慢慢好转，但是仍然不能下地。沈漠没有来看过她，也没有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她也不敢再骚扰他，惹他讨厌。
是自己太贪心了，其实原本也没想到能跟他在一起，现在只是回到起点的状态，没什么不同。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得到了再失去，为什么会比从没得到过更加不甘心呢？
可是之前和张祈分手也只是略微有些失落罢了，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寻死觅活的，还是怪自己太爱沈漠了吧。
吃完药，昏昏沉沉又睡着了。江流见她还是有点发烧，给她打吊针输血，她一直都喝不下，他也不忍再用强灌的了。
坐在床边，听她迷迷糊糊的梦呓，叫的却都是沈漠的名字。说不清楚是嫉妒还是心疼，江流摸着她的脸，俯下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后，把吻印到了她的唇上。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流淌千年的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江流轻轻叹息，再无法控制自己，用力加深这一吻。
江小司迷糊中发觉唇被谁吮吸着，那种感觉陌生而又熟悉，甜蜜而又苦楚。是沈漠么？他终于回心转意了？
她张开嘴被动的回应，急促的呼吸。舌尖与对方紧紧缠绕，仿佛至死方休。
不要再离开我，赶我走了。你要觉得我小，我就长大，你要嫌弃我是僵尸，我就变成人，你要不喜欢我任性，我以后就乖乖的听你的话……
许久，察觉到那个人已经离开，江流终于依依不舍的放开江小司，结束这绵长的一吻。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幼稚，只是不知道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发现沈漠隐身在一旁看着，还是早就想吻小司却找不到理由。他就那样卑鄙的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的吻了她，仿佛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一样。
在听到沈蔻丹说沈漠已经抓到梅辛的刹那，他就知道了一切的原委。虽然不能说沈漠有错，可是他不喜欢他那样的做法，也不喜欢小司的爱，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工具。她傻傻的一直为自己是僵尸被嫌弃而发愁，却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她一切都被蒙在鼓里。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沈漠既然已经放弃了，就别想再把小司要回去。
沈漠伤势未愈，担心江小司，只是想隐身看看她，知道她好不好。可是那一幕……
他怎会不知道江流是故意做给他看，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其实江流多虑了，梅辛虽然已经抓到了，可是他并没有打算再和江小司在一起。这样的结果，他在当初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可是为什么如今，心里会这么不舍，这么痛？咽下喉头的咸腥，不去想江流吻她的画面，更不敢想，他要带她离开，以后都无法相见。
他以为他对她只是一种喜欢和宠爱，只是一种对温暖和幸福的向往，可是，为什么会愤怒？为什么会嫉妒？
他就那样轻易的放弃了她，只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后悔。
江小司的身体总算痊愈了，虽然没有以前那样看上去有精神，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常。江流知道她是怕自己担心，所以强颜欢笑，也辞了工作，每天在脱骨香陪着她。李月依、雨晨、迪凡他们偶尔会过来吃饭，只知道她跟沈漠因为什么事闹别扭了。
这天沈蔻丹来玩，江小司邀她一起逛街。
“蔻丹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老爸的身份的？”
沈蔻丹愣了一下，知道她还在为这事在意。
“认识没多久就知道了，你老爸太厉害，一般人做不到那个地步，况且他也没打算瞒我。”又或者是觉得没必要，沈蔻丹心想。只有像江小司那样害怕失去对方，才会有许多事不敢说吧。
“你喜欢老爸为什么可以一直忍住不表白呢？”
“现在做朋友也挺好的啊，这样哪怕等我老了，一直到死的那天，也可以不用躲着他。要是我们俩是恋人关系，我想我是没办法忍受他看着我变丑变老的。”
江小司看着沈蔻丹一脸安静满足的微笑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是自己要得太多了，才会这么痛苦难过。
沈漠晚上回家竟看见江小司站在他家门口，一时不由愣住了。
江小司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坐在石阶上，看到他回来慢慢站起身。
沈漠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只能定在原地不说话。她胸前挂的钥匙亮闪闪的，刺得他眼睛好疼。
“对不起，之前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江小司低下头踢踢地上的石子，很认真的跟他道歉，“我很努力的想要挽回，是因为不想没有努力过，就轻易的放开你的手。在我的心里，你比一切都要珍贵。”
“你不要不开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我来，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沈漠阖动了下嘴唇，却发现自己心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她要和江流离开了么？
江小司对他轻轻笑了下，带着留恋、不舍还有祝福，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盛开的花。她从他身边慢慢走过，沈漠低着头，看见她轻扬的裙角和洁白的脚踝。
“再见，沈漠，再见。”江小司不敢回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她不要再在他面前哭了。否则在他眼里，永远只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沈漠用力握拳遏制住自己想要拉她回来的手。她说再见，如同诀别，这真的是诀别。
沈漠再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居然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江小司起了个大早，楼上楼下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大扫除，打发老爸出去买早餐，然后从怀里取出珠子用布包好放在柜子里，出了门。
她的怀里揣着一个小瓶子，是江流他们改良过的脱骨香的药。虽然比苏碧喝的那个要好一些，但是成功率依然极低。而自己，也不一定有苏碧的运气。或许是命丧当场，或许是变成怪物，或许是消失不见，不论哪一种结局，她都不想老爸眼睁睁看着伤心。
世上总是有人渴求长生，却也有像她和苏碧这样的傻人，只想做平凡人，只想平凡的被爱着。
“蔻丹，小司不见了，她拿走了脱骨香！”沈蔻丹接到江流电话的时候，正在车上，她从来没听过江流用那样颤抖和恐惧的语气说话。
“江流，别急，她知道喝下脱骨香的后果，一定往人少的地方去了，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我问一下我叔，看阿卫和阿音是不是还跟着她。”
沈蔻丹连忙打电话给沈漠，沈漠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昨天晚上江小司来见他时，他就该意识到不对的。
“没有，不过我能知道她在哪里。”不久前江小司才吸了他的血，用法术可以确定她的位置。沈漠拿着电话的手抖个不停，他恨死了这个总是在他耳边传出噩耗的东西。
找到地点，电话告诉沈蔻丹，他疯了一般冲出门，坐上出租车。
原来，她还是没有放弃他，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她的身份才跟她分开。那个傻瓜啊，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人还是僵尸，他只是想要她好好的！
江小司在漫月谷，沈蔻丹离她的位置最近，一遍遍拨打江小司的电话却总是被挂断。却在最后，收到了江小司的短信。
“蔻丹姐，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请你替我照顾老爸，陪着他。”
江流同样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老爸，我爱你。”
知道一切都来不急了。
江小司面色平静，轻轻摇荡瓶中芬芳透明的液体，妙嫣曾跟她说，没有努力到最后一步，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爱情的。当时觉得她太执着，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一样。
她知道自己很傻，至始至终不肯死心，其实是因为沈漠分手的借口是因为她是僵尸，却从来没有说过不再爱她……
她叹气，笑自己的执着，却终究还是举起脱骨香，一饮而尽。

第70章 两处茫茫皆不见
夕阳染红天边，晚霞倒映在湖中，湖面波光闪烁，仿佛燃烧着一场大火。
沈蔻丹找到江小司的时候她躺在湖边的草地上，犹如死去一般。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跑上前去，发现她体温正常，还有呼吸。
“小司，醒醒，小司……”
不知道她喝下药多久了，身体散发出的脱骨香的香味已经很淡。按道理，江小司有一半是人，成功的几率应该比一般僵尸大很多才对。
江小司慢慢睁开眼，空洞的看着前方，一脸的迷惘。
见她居然醒来，沈蔻丹大喜过望：“小司！你怎么样，还认得我么？”
江小司觉得自己刚从洗衣机的滚筒里扯出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重组过一样，好半天眼神才能够聚焦。
夕阳照射着她的脸，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欢快的流动着。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变得敏感而又脆弱，每一丝风都能引起一阵微小的颤抖。世界似乎都不一样了，好像更鲜艳更辽阔了，而她就像一粒浮尘那样渺小，那样微不足道。
“蔻丹姐……”
江小司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鼻子眼睛都还好好的，没有变成怪物。
“我还没有死？”
“你没有死，你没有死……”沈蔻丹的语气有点兴奋，手一寸寸由上到下捏着她的筋骨。
“你能看见我？”江小司几乎要欢呼雀跃。
“是啊，能看见。小司，忍一下。”沈蔻丹在她手背上割出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流出，没有愈合的迹象。她又画了几道符，江小司都不再害怕了。
“小司！成功了，成功了！”沈蔻丹抱住她转圈，几乎要欢呼起来。
“真的么？”江小司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己的双手。真的成功了？她现在完完整整是个人了？她可以正常的速度长大？不需要再靠珠子来隐瞒身份了？
“小司，再不要这样做了，你老爸快担心死了。”
江小司喜极而泣，努力点头。
“小司！”
远处传来一阵呼喊，是冲冲赶来的江流。
“老爸！我成功了！”江小司扑到他怀里，江流紧紧环抱住她，几乎要勒死她了。
“你吓死老爸了！”江流惊魂未定，恨不得揍她一顿。她怎么敢抛下他，一个人冒那么大的险。
江小司激动的浑身颤抖：“老爸，我现在是人了，我现在是人了！”
江流心头涌起一阵悲哀，她始终没有放弃，为了沈漠宁肯做回普通人，也意味着，他只能在有限的生命力陪伴着她，凝望着她了。
可是如果这样，她觉得开心的话……
“现在还不能肯定完全成功，还要仔细观察一段时间。”不过只要能成功的跨过那道槛，其他问题就好办多了。
江小司努力点头，突然很想见沈漠。可是见了他自己应该怎么跟他说呢？他会不会重新接受变成人的自己？
正忐忑不安，那边就匆匆来了个人。一身墨黑，正是沈漠。
江小司紧咬下唇，那种劫后余生再次相见的欣喜几乎让她热泪盈眶。
“叔，小司她成功了，她成功了！”沈蔻丹开心的嚷嚷，也像个孩子一样。
“成功了？”沈漠机械的喃喃，绝望和悲撼从紧锁的眉间淡去，惊喜又疑惑的看着沈蔻丹和江流。
“沈漠，我已经不是僵尸了，你不可以再嫌弃我！”江小司擦擦鼻涕，想哭又想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江流也只能放手妥协。
“沈漠，小司为了你连命也不要。你若再负她，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沈漠目光急速的略过江流和沈蔻丹，再次环顾四周。说什么都好，可是可不可以先告诉他——
江小司在哪？
沈蔻丹第一个隐隐发现不对，后背都开始发麻。
“叔！你在找什么？”
沈漠额上的冷汗也慢慢滴落下来，一字一句艰难的说：“江小司，现在人在哪里？”
余下三个人都惊呆了。
“沈漠，我在这啊！”江小司站在他正前方抬头看着他，沈漠却依然无视她的盯着远处。
“叔，江小司就在你面前啊！”沈蔻丹惊恐的喊。
“我面前？蔻丹，你在说什么，不要吓我……”
沈漠的心被汹涌而来的巨大恐惧包裹住，他缓缓的伸出手想要确认，可是面前只有一团虚空。
江小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漠的手居然穿透自己的身子而过，仿佛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一缕透明的魂魄。
“沈漠！”她大声喊，可是沈漠没有反应，他听不见她？看不见她？
江小司用力的张开手想要抱住他，却径直穿过他身体扑了个空。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变成正常人了，怎么可能对他而言不存在呢？一次次尝试着触碰他，却只是徒劳。
沈蔻丹捂住自己的嘴，绝望的看着他们二人。明明自己和江流都可以看到碰到江小司，为什么沈漠却不能？
沈漠闻着身边若有若无的脱骨香的味道，混合着江小司身上总是淡淡的糖果味。
他知道她就在她身边，可是为什么他看不见她？不是说已经成功了么？
内心一点点在坍塌，大脑一片空白晕眩，他几乎站立不稳。
“江小司……”沈漠不可抑制的怒吼。
“我在这、我在这……”江小司泣不成声的一次次尝试着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只感受到指尖冰凉的风。沈漠对她而言，再次成为海市蜃楼般只能仰望不可触摸的存在。
江流只能抱住痛哭的江小司低声安慰。
“药还是有副作用，沈漠看不见你。别担心，我们先回去，弄清楚怎么回事，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沈漠看着江流做着环抱的姿势，对着空气说话，怀里却空无一物，不由一阵头皮发麻。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看不见她？
“叔，小司说要你别担心……”沈蔻丹传话给他。
沈漠此刻大脑一片混乱，江小司似乎可以看到他，他却不行。这是像苏碧那样，是固定时间发生，还是一直看不见？是只针对自己一人，还是针对一部分人，例如RH血型？
四人在脱骨香里呆了整整三天三夜，结果证实，江小司这次变回人可以说相当成功，身体各项指数也全都正常。除了沈漠始终看不见她，其他人都能看见。
沈漠受打击太大，再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沈蔻丹劝他回去休息，他心力交瘁的刚离开脱骨香没多久，江小司就浑身抽搐的瘫倒在江流怀里，脸色苍白。
“老爸，我好难受……”
“怎么了？”江流吓坏了，明明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啊，难道还有什么副作用没有发现。
江小司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从身体里剐了出来，带着走远，她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人偶一样仿佛被操纵着，摇摇晃晃朝着沈漠离开的方向走。
沈蔻丹匆忙打电话把沈漠叫了回来，奇怪的是江小司一看到沈漠，那种难受的感觉就消失了。经过几次实验发现，江小司不能离开沈漠超过十米。一旦离开，就会受刑般痛苦难受。而且不论沈漠去到哪里藏到哪里，她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跟去把他找到。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了，这岂不是意味着江小司今后得寸步不离的跟在沈漠身边，然而沈漠又根本无法看到她？
“是不是我吸了沈漠血的缘故？”江小司绝望的蜷成一团，她原想变成了人和沈漠在一起，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对他而言成了幽灵一样看不见却无法摆脱的存在。
江流摸着她的头安抚道：“还不知道原因，但是老爸一定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或许是因为江小司爱的是沈漠，为了沈漠才喝下脱骨香，而喝下脱骨香的时候又全心想的是他，所以被强制捆绑般无法离开他身边。又或许是沈漠要跟她分手，说不想再看到她，所以就真的看不见了吧……
“沈漠，麻烦你先暂时住在脱骨香几天，我和蔻丹再给小司仔细检查一下。”
然而以后呢？江小司只能影子一样跟在沈漠身后，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没有人提这个，脸上却都笼罩上了厚厚的阴云。

第71章 爱，如影随形
五年后，地铁上。
小胖流着口水看着坐在对面的姐姐，她一手拿着根灰太狼的棒棒糖在舔，一手拿着手机发短信。每次发完，旁边那个叔叔的手机就会响，叔叔回完短信，姐姐的手机又会响。
“妈妈，对面的姐姐和叔叔很奇怪耶……”他扯扯旁边妇女的衣服，总算把她的注意力从对面帅叔叔的身上拉了回来。
“嘘，小声点，小孩子不要多嘴，没见过爸爸和妈妈吵架，又不得不给你洗澡做饭的时候就这样啊。”
“哦，原来是吵架了啊。妈妈，我也想吃棒棒糖。”
“好好好，一会给你买。”
地铁停了，对面的叔叔和姐姐下去了。小胖仰着头，看着那个姐姐，眼睛大大的，头发很长，睫毛也很长，真漂亮啊，他以后长大了也要娶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突然发现衣兜里多了个东西。
“妈妈，姐姐给了我个喜羊羊耶！”
“胡说八道，姐姐从那边走的，离你还有那么远呢。”
“是真的……”
小胖转过身，趴在玻璃上看着姐姐跟在叔叔的后面往台阶上走去，突然转过头对他做鬼脸，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沈教授、小司，你们来了。”小唐热络的跟他们打招呼。这几年他已经升了队长，林强原本也升职调到总局，却以性格不合适坐办公为由拒绝继续留在队里破案。
“这已经是这段路这个月发生的第三起事故了，都是车丢失，车主内脏被掏空扔在不远处的水沟里。前两起是出租车，这一辆是普通的私家别克，家住在郊区，下班晚了，从这里经过。从周围的痕迹来看，和前两起的犯案手法一样，都是先在路中央设置障碍物。车主不得不下车搬移，然后这时被攻击，并抢走了车。之所以请你们过来，是因为那些人的内脏不像是被挖走而是被啃噬，伤口也不是被刀割开而是被爪子撕裂，估计和非人有关。另外奇怪的是，最近桃源市发生了多起车辆丢失案件，有的是停在车库、停车场或者路边失窃，有的是直接被抢走。”
沈漠看了看尸体，的确是非人留下的痕迹，而且智力较低的非人，根本不懂得毁尸灭迹。
他站起身来，脱下手套：“如果这些非人的目标单纯只是食物的话，完全可以寻找偏僻的地方攻击人类，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在路上设置障碍。所以主要目的应该是车辆，伤人只是顺便……吃夜宵。”
江小司点头：“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一会儿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暗世界在搞飙车比赛，奖品很丰厚。有钱的估计自己买车，没钱的估计用偷，再次点的，就只能用抢，或者抢了拿去卖。”
小唐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把江小司的原话又转述重复给沈漠一遍，搞得旁边的新来的队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强皱眉道：“这种事比较难处理。”
毕竟有源头的话，解决了这些人还会有另一批人出来作案。
“一般非人的话抢车就罢了，没必要伤人。估计他们是尝过味道上瘾了，停不下来。这些人必须抓住，否则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沈漠转身看着小唐，“你准备下车，我和江小司今天晚上引他们出来。”
离开事故现场，沈漠短信响了。
——沈漠，老爸让我们今天下午回脱骨香吃饭。
——好。
沈漠顺手回道。
虽然他只要点点头江小司都可以看到，可是如果在外面，总感觉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和做动作很奇怪，而且也不能确认江小司有没有看到，反而更愿意用短信，比用笔写更快更方便一些。反正这些年他也已经习惯了，从恐机症进化到闭着眼睛都能飞快的把字打出来。
江小司如果给他打电话，电话能通，可是听不见声音。刚开始的时候他连江小司的短信响也听不见，最近已经可以听见了。这让他们原本的绝望上，又生出那么一丝希望。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看见她的。
——快到吃饭时间了，我们直接打车过去还是坐地铁？
——打车吧。
沈漠把手机调了铃声又调了震动，总是随身带着三块替换的电池。他已经看不见江小司了，她的任何话语他都不能再错过。
江小司对着沈漠毫无表情的脸吐吐舌头，招了一辆出租车，坐到副驾上。
“师父，去酒吧街。”
沈漠坐在后面，看着司机在那自说自乐，天南海北的神侃，可是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却完全听不见。偏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片葱茏的绿，飞快的向后掠去，就像在时间里穿梭。摇下车窗，凉风吹着他的发，带走淡淡的疲倦。
“老爸，我们回来了！”江小司兴奋的冲进脱骨香，这些年沈漠再忙，也会至少每周陪她回来一次。
江流探出头来，他的模样丝毫未变，江小司却已长大成人。初遇沈漠时，她十四，沈漠二十九，喝下脱骨香时她十六，现在都二十一了，个子高了很多，还留了长发，然而还是差沈漠一个头。沈漠也已经三十六了，比以往更成熟内敛，为人不再那么严肃，淡漠了许多。
沈漠到脱骨香习惯性的去库房里看最近新收来的古玩玉器，江小司则钻进厨房给江流帮忙。
“老爸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今天蔻丹姐怎么不在啊？”因为江小司没办法再留在脱骨香，怕江流寂寞，便每天央求沈蔻丹过来陪他。这样沈蔻丹经常过来，便也有了借口不那么尴尬。
“生意还行，蔻丹接了笔生意去国外了，下周才回来。你不是前些天也和沈漠去欧洲参加什么拍卖会，玩得开心么？”
江小司努力点头：“沈漠是过去工作的，不过专门抽空带我去逛了卢浮宫和埃菲尔铁塔，我们还去了威尼斯，真的很好玩啊！我把照片都发你邮箱了，我们拍了好多合影哦，可惜他都看不见我……”那些帮忙拍照的人还觉得奇怪，这对情侣为什么总是站得隔那么远。其实要是他们靠在一起，身子就重叠了，他们不吓死才怪。
江流摸摸江小司的头：“这一眨眼都五年了，虽然不说，但是沈漠心里一定很苦。但这是他当初狠心和自以为是造成的，也是你草率和不顾一切造成的，你们俩都有错，都有责任承担后果。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不管以后再怎么艰难都要一起走下去。不管能不能看见，能够相伴在一起，总还是幸福的。”
江小司点头，也亏得是沈漠看不见她，如果是她看不见沈漠，每天和这么一个触不到的恋人在一起，估计早就崩溃了。她没有办法不考虑他的心情，没有办法不去自责。她总在想，是不是她拖累他了？其实他们现在根本就算不上恋人，只是每天在一起生活而已。沈漠对他很好，但始终都是淡淡的，她这些年几乎再没在他脸上见过多余的表情。
“老爸，我有时候，真的很怕……”
“别怕，一定会有想到办法的。”江流笑着敲敲她的脑袋，“你说，沈漠都喂你吃的什么啊，一下子长那么高。我喂了一千年才长那么一丁点，跟个豆芽菜似的。”
江小司开心的跟他比个子，突然想到：“老爸，我长得像我娘亲么？”
江流愣了一下：“眼睛有点像，其他地方像你爹。”
“我爹他什么样？”柳枝的画像她经常看见，可是赵病的却从未见过。
“呃，很帅，天下第二帅。”
“有老爸帅么？”
“没有，你老爸我是天下第一帅。”
江小司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娘亲为什么选爹爹不选你？”
“因为你爹爹比老爸更爱你娘啊。”
“胡说，这世上才不会有比老爸更爱娘亲的人呢。”
江流亲亲她的额头：“小司，你要知道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方式都不一样，就像老爸可以为你娘死，可你爹爹可以为你娘放弃整个江山。两者根本无法比较，因为老爸也可以为了你死，为了救黎明百姓而死，但你爹爹心里，就只装了你娘亲一人。”
江流发现原来自己现在竟可以这样淡然的谈论过去的那些事了，似乎心里终于完全放下。
“所以也不要以为沈漠对你的爱比老爸对你的少，他只是不擅表达。和你爹爹一样，他是个骄傲霸道又自以为是的人，一心想对一个人好，就再苦也不会说出来。不论他的行为语言怎样让你担心、误解或者难过，都不能只看到表面，而是要相信他相信自己的心，不能再犯上次同样的错误，草率的做决定喝下脱骨香。我不想看你步你娘的后尘，明白么？”
“明白。”江小司用力点头，顿时又恢复了元气。
“老爸，我晚上要和沈漠去抓罪犯，就是抢车杀人的非人。”
“要不要老爸去帮忙啊？”
“不用，放心，几个小喽喽，我们能搞定。”
吃完饭，小唐来接他们。
“这辆车是我问局里专门借来当诱饵的，很贵的，可不准弄丢哦，也不准在打斗中把车弄花。”小唐交代了又交代，才把车钥匙给江小司。
“放心，我驾照都拿了好几年了。”江小司自己买了一辆车，停在T大停车场，偶尔出门的时候开开。不过沈漠还是不太习惯坐车，没有急事还是愿意坐地铁，比较平稳。而她又不能离开沈漠身边单独去哪，所以开车的时候并不多，难怪小唐不放心。
凌晨一点，江小司开着车在无人的公路上前行，副驾驶坐着沈漠。二人没有交谈没有发短信，显得异常的宁静。
因为罪犯作案都有一定时间间隔，为了尽快破案，便特意开了适合飙车的高级敞篷车出来引诱。
车开到离事故发生不远处，果然见路上多了很多石头。
“来了，小心。”沈漠低喃叮嘱。江小司如今不再是僵尸而是普通人，自保能力下降，不过这些年跟沈蔻丹学了不少捉鬼的法术。
“放心。”虽然明知道沈漠听不到，江小司还是很自然的答应点头。
沈漠佯装下车搬石头，这时就听后面有什么东西落下，一只长着绿毛的手勒住了自己的脖子。沈漠一个过肩摔把对方两米多的个头砸在地上，见那东西面目狰狞，獠牙很长，有一半像人一半像野兽。这种属于基因变异的怪物，通常行动敏捷、力大无穷，不惧法术和普通的物理攻击，但十分怕火。
听到背后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又有两只跳到车上，砸碎了车窗，似乎正在和车里的人撕扯。
“江小司，用火。”
话刚落音，两道燃着火的符纸从车里飞了出来，贴在了那两只怪物身上，顿时滚滚燃烧起来。
“沈漠，小心！”江小司见沈漠身后的那只爬了起来，连忙大声叫道。
沈漠虽没听到，却也很快发觉，转过身，抬起手，简单往那只怪物一指。仿佛一头火龙从他的指尖喷薄而出，顿时将那怪物湮没在火海之中。
稍等片刻，沈漠及时把火熄灭，将那三只半死不活的怪物缚在一起，等着小唐他们来处理。若是过去的他，定然是要赶尽杀绝。可是如今，做事却总是存几分慈悲，留几分余地了。林中暗中窥视着的还有几只怪物，此刻已吓得四散而逃，想必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出来犯事。碰上这种低智商简单作案，反而最容易处理。
“你没事吧？”沈漠打开车门，座位是凹下去的，江小司应该还在那里。
短信响了。
——我没事。
沈漠看了看脚底下玻璃碎片上沾了一点鲜红的血，点点头没有说话，打电话给小唐。

第72章 朝夕相对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困了么？”沈漠随口问到，才反应江小司回答他也听不到。
“不用回短信了，你先去洗澡吧。”
他知道江小司受了点皮外伤，但是应该没什么大碍，自己可以处理，她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应该学会怎么照顾自己。
出去玩的相册还摊开在桌上，可是沈漠看不见江小司的照片。沈蔻丹曾提议说请个画家来画一下，现在的画艺水平，完全到了可以跟照片一样以假乱真的程度了，沈漠却没有答应。且不说画像他是不是就能看见，看见了又能怎样呢？还是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具体了的思念，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罢了。
江小司从浴室出来，见沈漠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他们不论何时都不能离开超过十米，以前江小司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可是前两年，她把床从隔壁搬到了沈漠的房间，或许是想找回在古镇时恋人的感觉。沈漠也没有反对，由得她。反正他看不见，没有授受不亲或非礼勿视这一说。
“赶快去洗澡，赶快去洗澡！洗了再睡觉！”江小司在沈漠耳边大喊，见他没反应只得打电话用铃声把他吵醒。
沈漠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往浴室里走，进去之后，突然又打开门。
“不准偷看，赶快出去。”
江小司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看不见自己，自己每次想偷看他洗澡却还是会被发现呢？气鼓鼓的从浴室钻出，跳上沈漠的床。
沈漠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懒洋洋道：“回自己床上去睡。”
一把梳子凭空出现朝他砸了过来，他轻轻一抬手便握住扔在桌上，仿佛听见江小司嘟着嘴巴在说：“真过分，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能不知道么，一起生活这几年，早就把她花痴的性子摸透了。
江小司盘腿坐在床上给沈漠发短信。
——我马上就要生日了，你送什么给我？
“你想要什么？”通常在家里沈漠就懒得再发短信，直接对着空气说话。
——可不可不要每次都问我想要什么？你就不能给我点惊喜么？
“惊喜？”沈漠闭目不语，突然睁开眼偏开头去。
“不许亲我。”
——讨厌，怎么这你也知道！
沈漠不说话，香味突然靠近他能不知道么？
——我帮你吹头发。
江小司拿着吹风机帮沈漠吹头发，沈漠能感受到风，却只能自己拨弄着半干的发，两人倒也配合默契。
江小司看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心头一阵甜蜜。来这里住没多久，她就发现了沈漠抽屉里，这对他们在古镇订做的戒指。当时发生太多事，她都把这个忘记了，却原来沈漠还没有忘，专门取了回来。
扭不过江小司死缠烂打，虽然不再是恋人，沈漠还是把戒指戴上，这五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江小司也一直戴着，还总随身带着沈漠家的钥匙和沈漠给她刻的印章。这三样东西，就是她的宝贝。
第二天一早，沈漠去洗手间却发现门被锁了。
“江小司，快一点，不许磨磨蹭蹭的。”
好半天门打开，沈漠站在镜子前面刷牙，见半空中粉红色的牙刷也在上下飞动着，溅出许多泡泡。
“认真一点，每天吃那么多糖，还不好好刷牙，僵尸不会蛀牙，你现在可是会。”
江小司哈哈大笑着，洗完脸跑出去，打开柜子乱翻一通。
沈漠见地上床上扔一堆的衣服，还有白色花边的内衣和内裤，不由脸一红，江小司的胸什么时候长那么大了？
“江小司！给我穿上衣服！在我家里！不许裸体！”
江小司快笑翻过去，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扭一扭，反正他也看不见自己。见沈漠脸都涨红了，这才慢腾腾的穿上内裤，又套上内衣。
沈漠通过漂浮在空中的衣物，大概能知道江小司现在的高度和曲线，不由心里恨恨的骂句该死。仿佛一个透明的人穿着内衣裤站在你面前，想象会将其他部分补完，这场面实在是又诡异又诱惑。沈漠连忙转过头去，不过很快，那些衣物通通消失不见。
——如果你想要去看A片，或者去洗手间做什么的话，放心，我是不会在旁边偷看的。
沈漠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气得七窍生烟。这丫头思想越来越不纯洁了。
“我今天要出去见个朋友。”沈漠扔了一道隐身符给她。
江小司接住看了看，用别针别在自己衣襟上。他们总是在一起，不能离开十米远，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空间。生活里似乎也只剩下了彼此，江小司和李月依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大大减少，只能通过电话联系。虽然身边要好的人大多知道这件事，也能够理解他们的形影不离。但是碰到特殊的状况，其中一方就得利用障眼法隐身在一旁。
沈漠去见的是一个从外地来出差的考古界的朋友，因为自己不得不跟在他身边的缘故，他不多的几个朋友基本上自己都认识。沈漠通常会对别人说她是她的学生或助手。碰上猜测他们关系的，也不辩解。
江小司也不知道这些年，在他心里面到底把自己定位成什么。说是复合了重新成为恋人吧，可是他再也没跟她提过感情方面的事，就算江小司问他也避而不答。说是普通学生吧，可哪有天天夫妻一样住在一起的，而且就像夜里和早上那样，多多少少会有些暧昧涌动。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环境很优雅的咖啡厅，和他朋友同行的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小巧精致，眉眼间却又透着一股英气。
“沈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燕蓝，就在T大不远的美院里教国画，没有什么别的亲人在桃源市，你有空帮忙多照顾照顾。燕蓝，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沈漠。”
坐在一旁看对面那三人在那寒暄，江小司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怪不得不让她跟，要她隐身，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啊，太过分了，居然敢当着她的面！
江小司随手拿起桌上的牙签盒，取了几根牙签扔过去。
“咦，服务员，来一下，你们这天上怎么还会下牙签啊。”那人的表哥在那咋呼着。
服务员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们把菜重新换一下。”
沈漠斜眼淡淡往江小司坐的方向一扫，没有说话。
饭后燕蓝要走了沈漠的电话，江小司一看她发光的眼神就知道她看上她家沈漠了，哼。
沈漠近几年待人淡漠有礼了许多，没有往常那么严肃不近人情了。却也拒绝了继续逛街散步的邀请，借口有事要先回去了。
一路上沈漠都没有讲话，江小司也忍住不给他发短信。
鱼水心几年前梅辛捉到之后就又去国外了，因为江小司那件事的原因，沈漠和她关系淡了许多。这些年他身边几乎就没再出现过别的女人。就算有想要靠近的，也被他冷冷回绝。毕竟身边总带着个江小司，是不可能有机会谈恋爱的。
江小司每次面对这样的事，心里就又是吃醋又是内疚。她既不希望沈漠和别的人在一起，又不希望自己耽误了他的幸福。
毕竟这五年来沈漠并没有给过她任何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承诺，而他年纪已然不小，应该要结婚了。人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又怎么能让他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过一辈子呢？
时间越流逝，江小司心里就越恐慌。她怕沈漠终有一天会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夜里，江小司和沈漠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漠刚调到这个台，遥控器就飞走被调到另一个台。他无奈，干脆去书房看书，旁边又不断发出各种敲敲打打声。
“江小司，出去玩，不要打扰我。”
门打开又关上，书房完全安静了，沈漠反而更静不下心来。江小司现在在干吗呢？不会是又躲起来一个人哭了吧？她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那么爱哭呢？
他知道她总在他身边捣鼓出声音来，是希望他意识到她的存在，他也从没有一刻忘记过这一点。正因为看不到，他只能不断去猜测江小司的情绪和反应，比普通人更多的忧虑和担心。
夜里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被甜甜的淡香环绕。他知道江小司正躺在他身后，依靠着他。后颈章印处有莫名清凉微麻的感觉传来，是江小司若有若无的吻，她最喜欢亲他那里。
沈漠轻轻叹口气，想要转身抱住她，安抚她，要她不要把白天的事往心里去，可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江小司喜欢这样靠着他，喜欢两人的身体幻影般重叠在一起的感觉。其实就算一辈子不能拥抱，只要能一直呆在他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73章 谁对谁错谁的执着
李月依生日聚会这天江小司正跟着沈漠在外地工作抽不开身，原本江小司想打电话跟李月依祝福一下就算的，没想到沈漠却推了所有事带她回来。
“你好不容易变成人，必须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随我的生活步调，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我的影子。”这是沈漠最担心的一点，江小司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私人空间，他喜欢和她在一起。可是江小司必须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仅仅作为他的附属品。
江小司撇撇嘴，她其实现在已经相当于沈漠的影子。虽然大部分的时候他们俩都是同时出现，但基本上还是依着沈漠的生活主线。他看书她就在一旁看书看电视，他工作她也跟在一旁帮把手。
沈漠希望她过正常的人生，能正常的工作交友，可是毕竟沈漠看不见她，就算想以她为中心来生活也有太多的不方便。就连陪她逛街，都一片茫然，因为不知道她对哪个感兴趣，想要进哪家店。影子跟随人很容易，可是人又如何跟着影子移动呢。
李月依在读大学，和邵冰恋爱多年依然感情稳定。生日聚会在一个酒吧里，去了很多人。江小司发现这些年自己基本上没交什么朋友，沈漠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也很少再和非人接触，因为他们都害怕沈漠。
沈漠隐身在江小司身边，他不想江小司留给朋友这么一个印象，不管走到哪都有个大叔跟着。可是他看不见她，只能不停的和她通短信，还有从其他人跟她说话，判断她在哪里，在聊些什么。
他不知道江小司现在长什么样子，不过见不断有男生上去跟她攀谈搭讪，甚至大胆的直接表白或者调情，猜她应该很漂亮很受欢迎。
他隐没在人群，周围的欢声笑语却全与他无关。这种感觉真的很可怕，难道自己要让江小司一辈子困在这样的状态中，离原本应该丰富多彩的生活越来越远？每天跟着自己乏味枯燥的三点一线？
有问江小司要电话的，有请她跳舞的。他不知道江小司怎么拒绝的，所有人都一脸遗憾的走了。他的心里又嫉妒，又很希望她能够融入她本该属于的群体。
——沈漠，我要去洗手间。
沈漠看了看短信，又是一阵悲哀。如今的她甚至连去洗手间的自由都没有，事事都必须先跟他说，由他带着她去做。
沈漠往洗手间走去，等在门外，直到短信响起。
——我出来了。
重新回到人群。他知道江小司一晚上几乎都坐在一个地方，没怎么挪动。或许她看到了一些过去认识的朋友，想要上前打招呼，可是因为他不知道，她便不能离开他十米之外。
切生日蛋糕了，他看着李月依幸福的吹灭蜡烛，和邵冰切开蛋糕，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甜蜜拥吻和起舞。他知道江小司和他一样正怅然的望着这一幕，原本这些她也应该经历的，可是却只能接受自己爱的人永远也看不见自己的事实。
沈漠看着周围狂欢中的年轻人，觉得自己是那样格格不入，或许自己真的是老了，但是江小司不能跟着一起就这样虚度一生的老去啊。
她离不开自己，是因为她深爱自己，如果不爱了，是不是就能从脱骨香的束缚中挣脱了？
短信响起。
——沈漠，糟了。雨晨打电话来说，妙嫣和亦休大师打起来了，现在百里街一片混乱。
沈漠一惊，这些年亦休为躲避妙嫣的纠缠，干脆进山中苦修，妙嫣这几年一直都在到处找他。
沈漠往外走去，撕了隐身的符纸，好让江小司能看见他。二人上了出租车直往百里街而去。
穿过用来做结界施了障眼法的砖墙，街上的小摊子倒的倒翻的翻。
“小司，你们来了。”雨晨正在帮忙收拾街上的残局。
“妙嫣炼制好了忆魂丹却一直找不到亦休，一气之下，竟一把火把镇埜寺烧了，还抢走了紫印纹章，有几个小和尚受了伤。亦休大怒，来找妙嫣麻烦。二人在街上打了起来，一阵风似的，现在也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江小司暗道不好，妙嫣怎么能这么冲动，一直去招惹那个大和尚，难道非要被他收了才甘心么？
沈漠闭眼侧耳听了一下：“在西南方向，跟我来。”
江小司和雨晨都火速跟上他，路上碰见匆匆赶来的江流。
几人直奔西郊，并不难找，那两人一路打着过去，到处是飞沙走石，树木断裂的痕迹。一直追到漫月谷中，也正是江小司当初喝下脱骨香的地方。
亦休一身月白袈裟，临水而立。妙嫣却是倒在浅水处，似乎受了重伤。
江小司吓得脸都白了，以妙嫣的法力，怎么可能打不过亦休，还是她根本就不忍下手有心想让？
“妙嫣！”
“你们不要过来！”妙嫣冷喝道，用力支撑着摇晃站起来。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湖浪轻轻的拍打着岸边，亦休冷眼看着她：“妖孽，真是胆大包天，老衲念你千年修得金身不易，让你三分所以不愿露面，你真当老衲怕了你不成？赶快交出紫印纹章！随我回镇埜寺领罪！”
妙嫣一手拿着紫印纹章，一手拿着一个瓶子。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吃了这忆魂丹，否则，我便毁了紫印纹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二人剑拔弩张，妙嫣仰天大笑。
“亦休，你不敢吃这忆魂丹，是怕记起从前的事，动摇了你的向佛之心么？”
“前程往事，如镜花水月，何必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记起又有什么关系，这忆魂丹，你吃还是不吃？”
妙嫣法力凝结，只要他再敢说一个不字，立马叫着紫印纹章灰飞湮灭。
亦休摇头：“那纹章是佛门至宝，你以为是你区区鬼魅就能毁得了的么？”
“毁不毁得了，可以试试看？”妙嫣冷眼看他。
亦休自然不敢冒这个险，久久默然，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妙嫣，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妙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他，踉跄退了两步。
亦休凝望着她面色平静，目光如海。
“是的，不需要吃什么忆魂丹，我九世为僧，每一世却都还有记忆。”
“什么？”妙嫣喃喃摇头，“可你说你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你不提，我是真的忘了。虽带着记忆托生，每一世却不过是沙与海，木鱼与佛珠，菩提与香炉。”
“不会的、不会……你明明那么爱我，你说宁可跟我一起死……我在地府等了你那么多年！”
亦休看着她的脸，沧海桑田，那张脸那双爱他的执着的眼都没有变过，可是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
“当年你死在我面前，我本来想随你而去，却突然看透了爱恨生死，出家为僧。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早已忘情弃爱，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妙嫣不敢相信自己执着了千年想要寻找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他只是突然间堪破了？放下了一切？
眼泪，随着手中的紫印纹章和装忆魂丹的瓶子同时掉了下去。
其实自己或许早就猜到了真相，却不肯面对吧。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肯死心。
她摇摇晃晃退了一步，环顾江小司、江流、雨晨、沈漠他们。
“我明白了……”
她也终于看破了，原来她追逐千年的爱，真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她看着亦休，轻轻吐出两个字：“保重。”
顿时化为一道银光，划过天际，消失在夜空中。
江小司呆在那里，妙嫣走了，她终于放下执着离开了。寻了千年，却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原来亦休都记得，原来这世上不论再深的感情，都是说不爱就不爱了。
江流沉默无语，或许这样对亦休、对妙嫣，是最好的结果……
亦休见妙嫣远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千年的石像。风越来越大，他的衣角全都被水打湿。
沈漠冷眼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传音道。
“妙嫣自尽而死，手上还有杀孽，却没有成为怨魂，反倒得了金身？以你的慧根，却修了九世，还是无法成佛？亦休，你骗骗其他人还行，又如何骗我？难得她也是痴情一片，不枉你花千年去渡她，如今好不容易再见，又何苦装得这样绝情？”
亦休闭上眼睛，紧握的拳慢慢松开，弯下腰捡起紫印纹章和那瓶忆魂丹。
沈漠摇头：“你生生世世，长跪不起，画地为牢，念佛诵经。可是依然改不了你的本性，依旧火爆脾气，就像你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她，改变不了你还在爱她的事实。当和尚，根本就不适合你。她既已离开，你还是早日还俗吧。一个苦苦寻了千年，一个苦苦守了千年，够了，已经够了。”
亦休眼露悲戚：“不要说我，你又如何呢？我与妙嫣，承诺生死相随、同甘共苦。可是身为男人，事到临头，总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她死，宁愿自己苦，也不愿她受半点苦的。你可以说我傻，可是这千年来，我从没后悔过。”
沈漠怔在那里，环顾四周，寻找那个始终在他十米之内，他却永远也看不见的爱人。他们未来，又该如何呢？他又真的舍得，为了彼此能在一起，让她继续吃那么多苦么？
亦休看了看手里的忆魂丹，用力朝湖里抛了去。
他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和妙嫣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他全都清清楚楚记得，从没有一刻忘记……
此时，西南深山之中，一块难得的风水之地，水流污浊，地吐尸气，草木尽数枯死。地底，昏暗的棺材里，一具尸体慢慢睁开了眼睛。
“江流！赵病……”
恐怖诡异的嘎嘎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久久回荡响起。

第74章 破碎
“哎，别动。”燕蓝突然倾身过来靠近他，淡淡的花香迎面扑来，因为弯腰的关系，诱人的乳沟若隐若现。沈漠别开脸去，任由她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发。
“发现一根白头发呢！”
“是么？”沈漠看着她手中那根银丝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苦笑了一下，“快四十的人了，都老了，也该长白头发了。”
“胡说，才三十八，还没到四十呢，再说男人四十正当壮年啊。”燕蓝心想，她都快三十了，女人三十才急呢，她追了他整整两年，他要是再不给回应，她真的等不起了。不过还好，从两年前的拒绝，到一年前慢慢出来喝喝茶，再到现在偶尔也会陪她逛逛街看看电影，进步已经非常大了。
不过自己都已经倒追到这个地步，这个男人也太慢热了吧，难道做考古的都是老古董？
“虽然说白头发不能拔，拔一根长十根，但还是拔了好看，怪刺眼的。人都会老，不过心态要年轻嘛，你不要总闷在家里，也多出来走动走动，周末我们去打高尔夫吧？”
“我不会。”
“打网球？”
“我也不会。”
“爬山你总会了吧？不许再拒绝我！”
“好。”沈漠点头，“那周末再见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你总是那么多事要忙啊？我也教书为什么这么闲？难道是我太不认真负责了？”燕蓝撑着下巴想。
见沈漠又不说话了，只得站起身来：“好吧好吧，每次见面你都急着要走。”
燕蓝迈步跟上沈漠，试探性的轻轻挽住他的手。见沈漠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拒绝，开心的低头偷偷笑了起来。
燕蓝是个话多、爱好也多的人，博学多才，而且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沈漠和她在一起，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觉得很吵，谈话也绝不枯燥无聊。燕蓝有时候很娴静，有时候很活泼，最重要的是有善良乐观的天性。她霸道起来有些像鱼水心，撒娇起来又有些像江小司，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沈漠和她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头，因为太过登对，回头率百分之分。
“沈漠，你在看什么？”
燕蓝见沈漠突然停了下来。
沈漠不说话，走到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店里买了一包带走。江小司很喜欢吃这家的，每次路过都吵着要，不过现在想吃估计也不方便现身买。
“你喜欢吃栗子啊？”
沈漠慢慢转身看着后面，他不知道江小司现在是抱着怎样寥落的心情跟在他身后的。
从她喝下脱骨香，跟在他身边整整七年了，而他再也没能见过她一面。
是该狠心做决断了……
“沈漠？”燕蓝想要牵他的手，被他轻轻躲了过去。
燕蓝也丝毫不在意，毕竟今天他们的关系已经迈出一大步，她相信胜利就在不远处。
“沈漠，你又没结婚，干吗一直戴着这个戒指啊？”燕蓝好奇的指着他左手无名指问。虽然不说，她心里还是挺在意的。猜想应该是他和以前女朋友的，能让沈漠这样的人念念不忘的，应该是怎样的女人呢？
“我要坐地铁回去，先送你打车吧？”
沈漠将她送上车，却一步步走回T大。到了学校，他坐在湖边路灯下的长椅上休息。燕蓝不在，估计江小司应该取下了隐身符。
栗子已经冷了，沈漠打开纸袋放在椅子正中央，吃一颗剥一颗放在外层塑料袋。栗子减少的速度出奇的快，他剥好的，也总是很快消失。
“壳丢在垃圾桶里，不要扔地上。”沈漠淡淡的说，可是地上却越扔越多。
沈漠收了纸袋：“不听话就不许吃了。”
然后看着地上的壳被一点点捡起，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沈漠抬头看了看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孤月。
“江小司……”
四下安静没有回应，沈漠慢慢闭上眼睛。
“你已经二十三岁了，我也快四十了，很快就会老的。你打算就这样跟着我一辈子么？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呢？”
转头望着旁边的位置，声音带着淡淡的疲倦。
“忘记我吧，你只要不再喜欢我，就可以不用被脱骨香束缚，跟在我身边了。我看不看得见，这对你的人生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只要离开我，你就可以完完整整的做回普通人，正常的恋爱、长大不好么？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像在哄小孩吃饭一样，沈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
“若实在忘不了，我们喝散心水好不好？”
旁边的地上，突然出现一滴滴的水渍，像冬日里打落的小雨，带着让沈漠冷到骨头都痛了的寒气。
沈漠看着自己手上的银戒，轻轻摘了下来，放进衣兜里。
“这个，我不会再戴了。喝不喝散心水，由你自己选择，我不会再强迫你也强迫不了你。但是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好不容易变成人，不能什么都不做，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影子。”
隔了很久，短信响了起来。
——沈漠你是不是怕自己老了，有一天脸上全都是皱纹了，我看到会笑你啊？放心吧！我很尊老爱幼的！你要是想要跟燕蓝谈恋爱就谈吧，我又不会阻止你，你有你的生活，有选择的权力。大不了我都不说话，只远远的跟着好么？你想结婚也好想干什么都好，就当有只爱偷窥的鬼魂每天缠着你？
沈漠心酸的握紧手机，他宁愿看她哭听她闹，也不要她这样的委曲求全和强颜欢笑。
再说不出任何狠心的话语，沈漠站起身来。
“回去吧。”
江小司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很想被他气势汹汹公文包一样的夹在腋下。可是沈漠，再不是当初冷厉严肃的沈漠，他的背影看上去那样疲惫，这七年似乎不止老了十岁。虽然容貌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精神状态完全不同了。他每天都在为自己担心，为自己心力交瘁。她就像依附而生的藤蔓，纠缠太紧已经让他无法自由呼吸了……么？
一大早沈漠坐在桌前吃早餐，像往常一样，看着对方餐盘里的食物一点点消失。虽然是两个人的早餐却相当于一个人的，那种压抑的静默常常让他有置身海底的错觉。
但哪怕就是这样安静的、甚至让人无法察觉的陪伴，依旧让他感到幸福。就是因为不舍，所以自私的宁肯哪怕把她当做自己的影子也不想让她离开。
可是她一天天长大，自己一天天老去。他不想，某一天她突然惊觉，自己竟然把所有青春都浪费在一个，甚至连陪她说话都不能的老人身上而后悔。
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
正是因为她是为了他才变成人，由原本的不死变成只有短短一生，他才更要负起责任，不能让她这样虚度。江小司现在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活，而是一直在跟随着他的步调。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就仅仅为了爱情么？
他曾考虑过让江流把江小司重新变成僵尸，可是江流说风险太大，成功与否不敢说，还可能有更可怕的副作用。经历过一次脱骨香，沈漠已经不敢让江小司再冒险了。可如果她愿意喝下散心水忘记他，回到江流身边重新开始生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沈漠收拾好东西，燕蓝打电话来，说已经开着车在学校门口等他。
江小司默默跟着他出去，趁沈漠打开后面车门坐了上去。
“干吗坐后面啊，坐前面来我们好聊天。”燕蓝喊到，沈漠点头，他其实也只是做幌子给江小司开车门。
“沈漠，你还从来没邀请我到你家去过呢？下回可不可以上去坐坐？”
“不太方便。”沈漠淡淡回答。
“为什么不方便，难道你金屋藏娇？”
“差不多。”
“真难得你还会开玩笑，跟你说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每次和你在一块，我总感觉有其他人在一边看着我？心里毛毛的。”
沈漠点头：“可能是鬼吧？”
“什么！”燕蓝惊呼。
“你表哥没跟你说过，我除了教书之外，还是个道士么？”
“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呢！哇塞！太酷了！哪天让我见识一下吧？”
“你不害怕？不是刚开始心里还毛毛的？”
“不怕，有你在，你是道士嘛。”燕商知道沈漠晕车，车开得非常稳，江小司自问没有她这样的技术，何况还是野外。
爬山途中，燕商一面气喘吁吁的擦着汗一面看着前面的沈漠，别说汗水，就连呼吸都丝毫不乱。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小瞧你了。”燕商朝他伸出手，沈漠只得把她拉了上来，谁知道她拉着就不肯放了。
那双手跟江小司的小手不同，柔滑纤细。沈漠抬头看了看，路越来越陡峭，不由后悔跟她来爬山。江小司若是失足不小心摔下去就糟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要再爬了，太高了危险。”
“放心，没事的，快到了。”燕蓝兴致勃勃的继续往上爬。
“完全看不出你是教国画的。”
“以前我爸经常带我到山上或者下村寨里去写生，我可是很能吃苦的。你怎么不走了，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漠点头，有些六神无主的环顾四周。见面前用小石头写了个潦草的“在，别担心”，这才松一口气，用脚把字抹去。
燕蓝喝口水问：“沈漠，你是独身主义者么？”
沈漠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尝试着接受我有那么难呢？”
沈漠不说话。
“你不知道，我今天见你没再戴那个戒指心里有多开心。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你愿意跟我交往试试看么？”
沈漠皱紧眉头：“你并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骨子里有多自私多冷血。
“不试又怎么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小就是个很独立自主的人，没办法理解别人那种死去活来的爱。所以就算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死缠着你，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啊。”
沈漠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燕蓝惊喜的凑过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你答应了，不许反悔！”她两年前就想这么做了，总算被她亲到了，哈哈。
沈漠脸色铁青：“我们下山吧。”
因为刚刚达成了目的，燕蓝不再计较有没有登上山顶，很开心的牵着他的手往山下走去。
江小司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神不守舍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脸色惨白，却咬着牙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这是她自己昨天答应他的，也是她今后必须要面对的。
沈漠和燕蓝的约会逐渐频繁了起来，T大的其他老师都笑说沈漠好事将近。
江小司和他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沈漠回家后，几乎不再跟她说话了。江小司也不敢发短信去吵他。只是默默的蹲在床上角落里，望着他在房间里来来去去的身影。
她看着燕蓝和沈漠聊天，和他牵手，和他拥抱，和他接吻，给他自己给不了的关怀和温暖。
是啊，沈漠只是个普通人，他需要的是一个称职的妻子，而不是孩子一样的鬼魂。在多年前，江小司就隐约猜到会有这天。她没有资格阻止，只能逼自己接受。以前沈漠跟她分手，她还能去哭闹、去勾引，可是如今她做什么他都看不到。
平安夜，沈漠也是和燕蓝出去吃饭。沈漠近来都很少再和她一起吃饭了。餐厅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满满的。江小司没地方坐只能站在一旁，要小心闪避着小孩，要注意不撞翻上菜人的盘子。沈漠和燕蓝甜蜜的样子，整个餐厅和乐融融的气氛，她心酸的实在忍受不了。估量了距离，还是宁肯出门去等他们，却没想到他们聊什么那么久，她在雪地里一站就是四个多钟头。
再不是僵尸的体质，耐不得寒，她手脚都冻麻木了，一直靠着墙站，因为怕自己蹲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看到沈漠他们出来，燕蓝用长长的围巾围住她和沈漠的脖子，两人挽在一起，燕蓝的手放在他的风衣口袋里。
江小司知道那袋子有多温暖，浸沉在回忆里，手似乎也微微恢复了点知觉。沈漠他们走得太快，她缓慢移动僵硬的腿，根本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距离超过了十米，她难受的胃里翻江倒海，剧烈呕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他们的方向走。
小胖正拉着妈妈的手在滑冰，突然惊奇的喊：“妈妈，妈妈你看，是那个叔叔耶？咦，他身边不是那个给我喜羊羊的姐姐了。”
旁边女人哈哈笑着一把抱起他来：“小胖啊，都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恩，的确是那个帅叔叔，妈妈也记得的……可能是跟小姐姐分手了吧。”
“为什么要分手？”
“不喜欢了就分了呗，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啊！妈妈，你快看，没有人地上却有脚印耶！”
“真的是啊，邪了门了，小胖快别看了，我们走。”
小胖频频回头，他真的还想再看见那个小姐姐。
沈漠回到家就觉得不对劲，在屋里绕了一圈，喊了几声江小司没回应，打电话也没听到铃声。
“该死！”他匆忙打开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他反射性的张开双臂想要把江小司抱住，却只是一场空。
“我去找江流来！”沈漠立马意识到不对，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短信响起。
——不要叫老爸，我没事，就是忘了取隐身符，不小心被车刮了一下，你取纱布给我。
沈漠沉默了两秒，唤了阿卫和阿音出来帮忙。
“她没事吧？”
阿音摇头：“没事，伤口包扎一下就好了。”阿音见江小司跟她摆手，只得一句话将她的所有狼狈一带而过。
沈漠面无表情盯着江小司靠着的地方，那一刹那江小司几乎真的以为沈漠看见了她。然而下一刻，沈漠抓住旁边珍贵的古董花瓶，就狠狠朝墙上砸了去。
在场的三人都被他多年未迸发的可怕气场吓傻了。
沈漠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出，他恨死了现在这种状况，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别说他根本就无法保护她，甚至连她就在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难道要真的这样一辈子么？
第二天沈漠起床，洗手间的镜子上用口红写了大大的“MerryChristmas”，还有一张笑脸，沈漠一拳砸了上去，吓得外面躺在床上的江小司浑身一抖。
见沈漠手上还滴着血，伤口也不包扎，走到外面，然后拿了个装着绿色液体的小瓶子和一瓶番茄汁进来放在桌上，就出去用力带上了门，并开始反锁。
江小司吓傻了，立马知道他要干什么，从床上冲下去，用力捶打着门，用法术想要打开。可是沈漠直接在外面设了结界，她被困在里面了出不去。
“沈漠！你开门啊！”江小司绝望的使劲踢打。
“把散心水喝了。”沈漠冷冷的说，然后离开了房子。
距离越来越远，江小司难受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包扎好的伤口全都迸裂开来。孙悟空被念紧箍咒是什么滋味，她总算知道了。可是散心水，她打死都不会喝！
沈漠深夜回来，只见满屋狼藉，被砸坏和撕烂的物品、书本扔得到处都是。可就是那瓶绿色的散心水，还好好的躺在墙角。
江小司，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倔呢！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放弃？要是当初能早点放弃自己……
再次召唤阿卫和阿音出来。阿音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江小司，也忍不住怒道：“主人，你太过分了！”
沈漠握紧了拳，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过分？他还有更过分的！
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江小司没有难受的感觉，知道沈漠一直在周围十米内的距离陪着她。
——对不起，你不要再逼我了。
江小司给沈漠发短信，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走到她面前，再次扔下一道隐身符。
江小司不明所以的捡起来，然后就听见了门铃声。
“难得你终于肯让我到你家来了，装修的挺古色古香嘛，没啥不可见人啊。我还以为你不让我来是因为乱糟糟的呢，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啊。”
燕蓝觉得今天的沈漠很奇怪，那种压倒性的气势，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啊，院里居然养了那么多珍奇的花！我以后可不可以偶尔来写生啊？”燕蓝惊喜的看着窗外。
“你知道来我家意味着什么吗？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沈漠突然一把搂住她，激情狂热的吻雨点一般落下。燕蓝惊呆了，沈漠从来就没对她主动过，今天是怎么了？
逐渐深入的吻实在太过销魂，她脚下一软，却被沈漠拉扯着往楼上走去，推开一间卧室的门，直接把她压倒在了床上。
江小司侧开身子，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燕蓝红着的脸如同抹了世上最美的胭脂，她一只手被沈漠拉扯着，一只手在身后挥舞，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然后沈蔻丹以前住的那间卧房的门，在自己跟前，怦的关上了。
江小司靠着墙慢慢坐在了地板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她觉得好冷，好冷，她骨头里装的好像都不是骨髓而全是冰。
她知道沈漠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他总是如此，如果决定了一件事，便哪怕费劲一切方法也要让自己死心。
里面渐渐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压抑的低喘声，江小司只是呆呆坐着，像回到当初和沈漠在IMAX厅看电影的时候，旋转，旋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难受得想吐。那颗被剐走的心，似乎被人放进绞肉机里，搅成了肉酱，疼得她泪都掉不出来。大脑则被人掏空，装进了两块榆木疙瘩。
时间仿佛停止了，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江小司不知道房门什么时候打开的，也不知道燕蓝什么走的。沈漠身下只围了块浴巾，到厨房用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两杯水，一口气全喝光了。
闻着那股香气，他知道江小司就在他身边。也知道自己做了这世上最卑鄙混账不可原谅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
墙上用指甲刻了那么一句话。
沈漠转身将玻璃杯狠狠砸碎在地上。阿卫和阿音感受到剧烈的动荡，没有召唤也全都飞了出来。
“你怎么不懂呢？我是一个男人！我不想这一辈子跟我妻子在一起的时候，周围还有别的女人！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江小司强忍住泪水，一字一句的刻。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妨碍你，你不就是想要我喝散心水么，我喝！
沈漠双手颤抖，冷道：“阿卫，拿散心水给她。”
“主人……”
“我说拿给她！”狂怒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阿卫把散心水递给江小司。
江小司凄苦的笑，指甲在墙上用力得已经刻出血来。
——我喝，沈漠，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了。
她知道沈漠跟燕蓝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她放弃，她知道他都是为了她好，她知道，他一直都是爱她的。她不想沈漠再为了赶她走，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跟不喜欢的女人交往、做爱。可是，她也不想离开他。既然如此，她宁愿真正做他身边的一团空气。
江小司把散心水一滴不剩的洒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把空瓶子扔在地上。轻轻朝阿卫和阿音二人摇了摇头。
沈漠望着墙上的最后一行字心痛如绞。
“她喝了么？”
阿卫被这发生的一连串变故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阿音很快明白了江小司的意图。
“喝完了，小司小姐她晕过去了。”
“送她回脱骨香，江流知道怎么做。快去……”
阿音点头，佯装抱起一个人，从窗外飞了出去。
江小司颤抖着声音跟她说谢谢，拜托她再从脱骨香带几味药来。
沈漠则摇摇晃晃的走进卧室，躺在江小司的床上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此刻的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江小司的枕头蜷缩成一团。
方才他和燕蓝并没有发生关系，只是做戏而已。然而他却从未有过的厌恶自己，觉得自己恶心。他不明白，难道想要对一个人好，就只能用这样残忍的方法一次次伤对方的心么？江小司终于忘记他了，从今往后他不但看不到她，和她也再没有任何关系了。那自己，究竟还为什么活下去？
江小司坐在床前安静的看着他，她相信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可以隐遁在沈漠身边不让他发现，可是她需要药物掩盖住身上的气味。
从今以后，她会依然像往常一样跟随着他，虽然，他不会再知道她的存在，不会再跟她讲话。
“别怕，沈漠，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做你的影子，永远陪着你，一起老，一起死……”
江小司流着泪，俯下身子，轻吻他的唇。沈漠在睡梦中，真的感受到云一般的柔软。
然而终归，老天连这样的陪伴也不肯给他们。

第75章 曲终不见
江小司见阿音久久未归，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似乎是脱骨香那边出了什么事，她后悔没把珠子带在身上。不过如今已经变成人的自己，就算带着珠子恐怕也无法感应到江流。
已经是早晨七点，天却依然很黑，外面开始下起暴雨，电闪雷鸣，雨里带着浓重的腥气。整个桃源市，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江小司叫自己不要多心，可是江流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她更焦躁了。
这时，沈漠的电话响了。沈漠依然睡得很沉，江小司恨不得自己去接，终于还是忍住了。
好半天，沈漠才醒过来，电话里是沈蔻丹惊慌失措的声音。
“三叔！上次塔墓里梅辛想要控制的那只叫蔡问的僵尸破土而出了，还吸了万人血，练成了血煞术，来找江流报仇，叔你快来……”
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一声重击，沈蔻丹那边就没了声音。
“蔻丹！”沈漠所有睡意被驱散，惊得一立而起。江小司也瞪大眼睛，焦急的望着他。
电话似乎被另外一个人接了过去，是江流的声音。
“是我，沈漠，别担心。蔻丹她没事，她要帮忙无异螳臂当车，所以暂时让她晕一下子。蔡问和我有血海深仇，这是我们俩的事，你不用多管，你和小司的事阿音已经全跟我说了，她路上遇到蔡问受了点伤，不过侥幸逃脱，现在昏迷中没有大碍。这次，我若回不来，帮我照顾好小司……”
电话猛的被切断，沈漠来不急说上一句话。什么叫阿音给他说了，让他照顾江小司？江流既然已经知道江小司已经喝了散心水，自己没办法看见她，怎么能再豁出去以命相搏，而把江小司交给他照顾？简直就是疯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腥气浓重得就是普通人也能闻得到，各路小鬼估计全都躲了起来，练成血煞术的千年僵尸，够把桃源市血洗个几遍了，不用说就是当初梅辛布下的局。沈漠拎起装法器的檀木箱子，想了想，又把封印梅辛的七重长明塔也放了进去。如果真的合他和江流二人之力也没办法解决那个蔡问的话，就只有梅辛能破除血煞术了。
早上八点，天才蒙蒙有了亮光，整个桃源市仿佛一座死城，所有的人都还在沉睡，街上没有一个行人一辆车。乌云仿佛被血染过一般成了绛红色，低得似乎伸手就能摸到。
江流怕伤及无辜，只能把蔡问尽量往郊外引，一直到了漫月谷。往常风景如画的地方，估计要成一片血海。
沈漠赶到的时候，江流和蔡问正战得日月无光。湖水从中间被大力分开，仿佛地陷。江流不时引天雷攻击蔡问，到处都是石碎山崩的剧烈爆炸声，景象壮观而又惨烈。
他们速度太快，光论身手的话，沈漠根本无法插手帮忙。两个又都是僵尸，他若冒然施法，江流必然也遭重创。
忽见江流从空中摔了下来，蔡问张狂笑着，穷追猛打。
“江流！我今天必报当年那一刀之仇！杀你了！再杀赵病的孽种！”
沈漠挡在江流身前，法术还击，青光暴涨，将蔡问弹了开去。
“原来是你！当年塔墓，就是你想要毁我尸身！不过貌似那个妄图控制我的梅辛好像也是被你捉去，说来还要谢你。功过相抵，现在马上离开，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沈漠面无表情，掏出枪连开几发。银弹头陷进蔡问肉里，却全都被挤了出来，毫不管用。符咒还未接近蔡问，也在空中燃烧成灰。弯刀旋出，亦被对方轻易躲过。
蔡问冷笑：“不知好歹。”
鲜红枯骨般的手爪抓来，却被江流挂着银币的银链缠绕住。蔡问怒吼，再次飞到空中，与江流缠打到一起，浑身愈发血红。
看到江流不断受伤，却只进不退，完全是不要命想要玉石俱焚的打法。沈漠知道凭他们二人之力，根本无法破解血煞术杀死蔡问，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江小司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她没敢撕下隐身符，怕江流看到她分心。可是再这样下去，江流肯定撑不住。
沈漠犹豫片刻，终于打开檀木香，取出七重塔，解开了梅辛的封印。
梅辛从塔中飞出，好半天才恢复神智，发现自己依然在沈漠手心的结界里。
“沈漠？好久不见……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就知道蔡问出世，你就一定会放我出来。你当初没有杀我，算是此生最英明的决定，因为血煞术除了我没人能够破解。我正等着这场好戏上演呢，却没想到居然会等了整整七百年，这塔果然神奇。”
塔里除了时间与外面不一样，还有安神净化作用，可以消除鬼的戾气。沈漠就是想用这个方式，用时间抹平梅辛心里的仇恨。
那些日子里，梅辛经历了焦躁、愤怒、不安等各种情绪，在一无所有的世界里，除了时间的流逝，什么也感受不到。像被流水不断的冲刷，别说仇恨，就是人的记忆也会被洗得泛白，越来越薄。最后整个人，都成为一团混沌。
如今再次出来，梅辛努力呼吸空气，感受风感受雨，这才发现，原来自由才是一切。
“梅辛，怎么杀死那只僵尸，告诉我！”
看着江流伤势越来越重，沈漠心急如焚。
梅辛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漠，且不说我们俩之间的血海深仇，你把我关在塔内七百年，现在居然要我帮你救人？难道不觉得可笑么？你以为我会答应？”
“你针对的是我，不要牵扯其他人，我知道那只僵尸只是你游戏的傀儡，你也不想看他一人独大，告诉我方法，我就放你出塔！你想继续跟我斗下去我也奉陪到底！”
“沈漠，我现在只是一缕孤魂，什么法力都没了。你当然尽可以把我放了，然后再把我捉回去。”
“你想怎样？”
“我要你也进这塔中，被关个百年千年，以解我心头之恨。”
“好。”沈漠没有犹豫的点头，反正江小司已不在他身边，他再没有别的挂念。
梅辛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向一言九鼎，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似乎是你的情敌吧？你这么急着救他做什么？”
沈漠默然无语，自己看不见江小司，江流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绝对不能出事。他知道江流也一直爱着江小司，如今江小司喝下散心水，从今往后他们两人总算可以在一起幸福生活。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因为他是江小司的爸爸。梅辛，我以前不懂你为什么会为了余桐一个小小的妖怪，变成那个样子，现在我明白了。”
梅辛一愣，表情颇有些诡异，像是回忆起什么事般呆了几秒，然后又笑了起来：“没想到沈漠你还真的爱上那只小僵尸了，有意思。比起看你们都被那只不听话的僵尸杀掉，我倒更想看你被关在塔里，不生不死的样子，那就把破解的方法给你说吧。”
江流左手被蔡问硬生生扭断，挂在肩上，好半天不能复原。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可是沈漠却竟然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强撑一口气，传音给沈漠：“不要管我，赶快带小司走，不要被蔡问发现！”沈漠既然在这，江小司必定也用了隐身符藏匿在不远处，若是被蔡问看见那张跟柳枝和赵病相似的脸，必定不肯放过，到时再想走就走不了了。趁着他现在还能拖上片刻，必须赶快离开。
沈漠听江流这么一说，顿时一阵寒意爬上心头。
带江小司走？江小司还在他身边？这意味着她根本就没喝散心水，她竟然和阿音联合起来骗了自己。
别慌，没事的，蔡问看不见她，散心水的事以后再说……
沈漠强压抑住恐慌的情绪，把破解血煞术之法传音给江流。
江流点头，孤注一掷，不顾自身反噬之痛，大声念起咒语，银币锁链狠狠绞住蔡问的脖子，压着他猛沉到湖底。
“老爸！”
江小司心急如焚，只见整个漫月湖的湖水都开始沸腾起来，汩汩的鲜血不断上涌，竟将整个湖都染成了红色。雨越下越大，天仿佛被捅开了个窟窿。
大约一盏茶时间，大地剧烈摇晃起来犹如地震了一般。一阵巨大的爆炸，血红的巨浪居然翻涌到十几米高。
江流被一个浪头抛出，重重摔在岸上，浑身都是血污。
“老爸！”江小司再顾不得其他，撕下隐身符，就往他身边跑去。
“老爸，你没事吧？”江小司抱着他吓得大哭起来。
“我没事……”江流努力露出笑容，“我是僵尸啊，没那么容易死的！”
“小心！”沈漠大喝，见蔡问从湖中冲天而起。浑身从血红色变成了青绿色，知道他血煞术已破。
蔡问勃然大怒的向江流攻去想要致他于死地，却被沈漠拦了下来，打得难解难分。
沈漠一身黑衣在大雨中湿透，长发贴着脸颊，杀气萦绕如同修罗，手中弯刀变化成长剑，寒气渗人。蔡问身上每被他刺伤一处，都不断有鲜血流出，仿佛怎么都流不完一样。到最后鲜红色变成了黑色。
蔡问全力一击，往沈漠胸膛上打去，沈漠口吐鲜血，竟也不退让，径直一剑往蔡问眉心穿通。
二人同时像后飞去，蔡问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复活，竟然不是败在江流手里，而是死在一个臭道士手中。
摸出怀里江流当年杀他的那把匕首，用尽全部最后的法力，朝沈漠掷去。那匕首S型的以诡异曲线划过空中，而沈漠刚身中一掌，根本避让不及。
“小司——”
沈漠耳边突然传来江流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吓得他呼吸几乎都要停止。就看见匕首在离自己不到一米处突然消失，然后凭空喷出的血水连同雨水撒了他一脸。此时他被击飞的身子才重重落在地上。
而不远处的蔡问，已被江流大怒之下用银币从正中央劈成了两半，逐渐化为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小司……”江流一阵晕眩，冲着沈漠的方向单腿跪了下去，一手捂住心口，一手努力支撑住身子，泪水一滴滴掉在地上。
沈漠依旧处于痴傻状态，除了地上不断流淌出的血，他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天地间倾覆而下的雨声，他什么也听不见。
那把被江小司挡住的匕首从她后背穿入，因为力量太强，依然在腹中驰骋，她憋住一口气，减缓那股力道。终于力量用尽，匕首穿透而出，那一瞬间，江小司伸出手及时的抓住了它，刀尖就停在离沈漠的胸口前一寸。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小司扔掉匕首，低头看自己腹部被穿通的洞，鲜血流个不停，不同于做僵尸时更千百倍的痛。
看来这回是真的活不成了，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老爸和沈漠难受……
不过或许这样，不需要散心水，沈漠也可以解脱了吧。
江小司重重摔倒在地，看见沈漠捡起匕首又很快扔掉，看见一向冷漠的他，此刻满脸呆滞的跪在地上，满身都是雨水、泥水、血水……他伸着手，到处摸，到处找。他的手穿透自己的身体而过，可是依然没有察觉，还在继续找、继续找……
“江小司……”沈漠看着周围的鲜血越来越多，雨水几乎要冲刷成一条小河。
“你在哪？在哪里……”泪水再也忍不住，终于如雨般掉落下来，沈漠一遍遍肝肠寸断的喊着她的名字，到处找她，听得江小司的心几乎也要碎掉了。
“沈漠，我在这……”江小司浑身颤抖，她好想死在他怀里，至少能死在他怀里也好啊……
用最后的力气脱下指上的银戒，她探出手去，哭着说对不起，她明明答应他，要永远陪着他，哪怕永远做一个影子的。
沈漠终于看到了江小司的那枚银戒，漂浮在空中微微颤抖着。他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去，却未待他握住，那枚戒指已掉在了泥水里。
江流眼睁睁看着江小司的手重重落下，闭上了眼睛。
“小司——”
两人的呼喊声同时响起。江流木讷的站在原地，他又一次只能亲眼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死在面前，可是至少柳枝还能在赵病怀里闭上眼睛，江小司和沈漠却到死都没能触碰彼此……
沈蔻丹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惨烈的场景。
江小司的尸体业已冰冷，在大雨中不断被淋刷着。江流失了魂魄一般远远站着，沈漠则疯了一般，一遍遍在血水中爬着找着，愤怒的嘶喊，满身泥泞。
她来晚了……
沈蔻丹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终于停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却没有洗净，那充斥天地的脱骨香的浓郁香味更是让沈漠想要呕吐。
再多的一切都是徒劳，只有满手江小司的鲜血。沈漠慢慢安静下来，目光空洞而呆滞。他想让江小司离开，就是因为自己保护不了她，怕这样的事发生，可是，还是发生了。江小司为了救他……
傻瓜，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听他的话呢？
他无力的牵动嘴角。
梅辛望着他，此刻却没有再笑。他知道亲眼看着爱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可是他无法体会爱人死在面前却看不见无法触碰是什么感觉。
“沈漠，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诺言，你呢？”
沈漠此刻已万念俱灰，没有说话，淡淡化作一缕轻烟，往七重塔里飘去。
“叔！不要！”沈蔻丹反应过来，梅辛已携塔消失无踪。

第76章 刹那永恒
一切都太过突然，江流似对周围一切似乎都没了知觉，慢慢走到江小司的尸体面前。
“傻孩子，没了你，你让老爸怎么活下去？”
他颤抖的从怀里掏出自己和江小司的两颗珠子，轻轻闭上眼睛，把千年的道行全凝结上去。然后塞进了江小司腹部被穿通的地方，红光闪耀，伤口一点点被填补完整，珠子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江流！你干什么！”沈蔻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他已经受了重伤了。
“小司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江流虚弱的摇头：“她不会死的，她不能死，她是赵病的女儿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小司，听见了没有！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僵尸，老爸都要你活下去！”
不顾阻拦，江流把自己所有的法力都给江小司渡了过去，反正他也不想再活，只要可以救回小司。希望老天这回开开眼，不要再折磨他们了。希望有来生，他一定会珍惜机会，绝不轻易再把所爱让之于人！
竭尽全力激化江小司体内的力量。若是普通人身死想要变成僵尸并不难，可是江小司喝过脱骨香，江流只能赌一把，一命换一命。
半柱香后，原本已重伤的江流终于倒地不支。而江小司的尸体被红色微光笼罩，竟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
小司，你好不容易变成人，老爸却又自作主张把你变回僵尸，希望你醒了，不要怨老爸啊……
“江流……”沈蔻丹抱住他哭得泣不成声，不要啊，不要这么残忍，让她同时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
“蔻丹，对不起……”
“不要抛下我，江流，不要，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忘掉过去所有不好的事，好好活下去，做回自己好么？答应我……”
沈蔻丹努力点头，泪水珠子一样打落在江流脸上。
江流忍不住微笑，真好，在他死的时候，原来也终于有个人，抱着他为他哭呢……
沈蔻丹颤抖着右手撕开了脸上最后一层面皮，露出了这近二十年来不见天日的自己的脸。
“江流，看着我，看着我……这才是我的脸，你记住了么？我不是沈蔻丹，我是沈蔻青，蔻丹是我姐姐，她已经死了，我是蔻青。江流，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脸……从今往后，我会做回我自己……”
沈蔻青紧紧抱着江流，这个男人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因为愧疚因为伤痛，一直作为别人活着，从而忘了自己本身模样。可是她才刚刚下决心做回自己，他却要离开她了。
江流轻轻点头，眼前的女子皮肤苍白晶莹，眼角有颗红痣，犹如晨雾中盛开的百合，那样清新纯净，比她之前易容的任何一张脸都要美。
抬起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像往常般对她温柔的微笑。能找回自己，就总有一天能找到幸福。
江流轻轻闭上眼睛，身体瞬间风化般，变成了森森白骨。
沈蔻丹痛不欲生的喊着他的名字，哭泣声在漫月谷中久久回荡……

尾声
沈漠在混沌中不吃不睡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年，儿时的事他淡忘了，被灭门时的心痛愤怒他淡忘了，和梅辛之间的仇恨他淡忘了，江小司死时那样铭心刻骨的痛楚他也淡忘了。他几乎也要淡忘了自己的存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
可是那些年，和江小司在一起的快乐，却怎么都无法忘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反而在脑海越发清晰。就像他用手刻在塔壁上的那些字，就像她盖在他颈后的那枚章，从来都不曾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顶有了亮光，梅辛的魂魄飞了进来，化作人身，站在他面前。
沈漠迷惘的抬头，又继续低下头去，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刻着。
“沈漠，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沈漠没有回答。
“虽然你关在这塔里还远远不到七百年，不过见你这精神状态，估计再呆下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真不济，差我还差得远呢！出去吧！我的气也差不多消了，准备去投胎找余桐，不想再为难你。”
沈漠脸上却依然一片死寂。
“你想走就走吧，不用管我。”他就算出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梅辛啧啧两声，看了塔壁上地上写满了江小司的名字，无法理解那一笔一划，到底带了多深的执着、不甘和思念。
轻叹口气道：“你不是想要见她么？她来接你了，说实话我原本真有打算困你在这一生一世，不过被她整整追杀了一年，烦都烦死了，你赶快给我出去！”
梅辛一把抓住沈漠就从塔顶扔了出去。
沈漠摔倒在草地上，湖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四周的景色有点熟悉。他踉跄站起身来，百年前那场血与泪的恶战在眼前回放，不由一阵晕眩，强咽下喉头咸腥，他颤抖着握拳慢慢闭上眼睛。
就是在这里，漫月谷，他永失挚爱……
梅辛已飘然远去，抛下了纠缠多年的仇恨。可是他依旧被困在悲伤绝望中，无法挣脱。
夜空如海，月光如银。
一轮弯月倒映在湖中，微风拂动，碎成无数颗晶亮的水钻。
到处都是萤火，芦苇轻轻摇曳，蒲公英飘飘洒洒，飞过他的肩头。
一股淡淡的甜香随风轻轻飘荡，若有若无。那一瞬间，沈漠呆住了，看着那个穿着白色棉布长裙的女子缓缓踏浪而来，如丝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胸前挂着银色钥匙。脸上是既悲戚又喜悦的神情，仿如秋露洗过的眼既熟悉又陌生。
沈漠的身子不由剧烈颤抖起来，江小司……
哪怕时间再久，分隔再远，她再不复当初青涩的容颜，他也不会认错。
江小司站在沈漠面前，清楚的从他墨黑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白色的身影。
还没开口说话，两人的泪水却落了下来。
“你还没死……”
沈漠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摸她白皙的脸颊，犹如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是真的，不是幻影，小司没有死，她回来了。
忍住哽咽，沈漠缓缓从怀里取出当初沾满血的那枚银戒，微微颤抖着套在她的指上。
他离别了一百多年的爱人啊，终于以长大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可以触碰她了，他可以拥抱她了，他、可以保护她了……
江小司轻抚沈漠的发，指尖滑过他的眉眼、他的薄唇。他一点都没有变，可是眼睛却写满了沧海桑田。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她不会再让他伤心、不会再让他等待，不会再让他以幸福、成全、老去、死亡或者任何借口离开她。
冰冷的指尖向下滑过他的脖颈，沈漠看着江小司的殷红的唇在轻轻阖动着，犹如午夜蔷薇般的艳丽妖冶。
“我们永生永世，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沈漠有生以来第一次温暖含笑的望着爱人，轻轻点头。只要可以跟她在一起，什么都可以，无论生死。哪怕，是成为他一直最厌恶的非人。
微笑的唇瓣，如云一样柔软，如花一般粉嫩，轻轻张开，露出尖尖的牙。
沈漠张开双臂，用力抱紧她。微微偏过头，感受江小司幻梦般的吻在颈上轻轻落下。冰冷的齿尖划破肌肤，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犹如一朵朵盛开永不凋零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