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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陪你吃饭吧
作者：金刚圈
内容简介
童铭菲带着去世姐姐留下来的儿子，在这个社会艰难求生，一边上班，一边做美食视频博主，直到有一天她联系上了打赏榜上排名第一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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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柔软的棉花糖
童铭菲一直等到办公室倒数第二个人离开，只剩下她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才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开始摄像。
时间已经挺晚了，她脸上的妆容稍微有些晕，头发也掉了两缕落在脸颊旁边，镜头里面的年轻女孩子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然是漂亮的。
她压低了声音，说：“今天已经第三天加班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在九点之前离开公司。”说完这些话，她不再去看镜头，而是专心对着电脑屏幕完成自己的工作。
如同童铭菲预料的，她在九点之前离开了公司。
到地铁站的时候正好是九点整，在站台等车的人还非常多，童铭菲拿出手机对准自己拍摄，说：“看，九点了地铁站还全都是人，估计很多人跟我一样，都是刚刚下班。”她把镜头朝左右转了转，拍等待地铁的人群。
在她等待的地铁到站之后，童铭菲关闭了摄像头，找了个稍微舒服的位置站住，拿起手机看她上一个视频的评论和弹幕。
她在后台的打赏名单又看到了柔软的棉花糖这个人，这个人大概是半个月前出现的，给童铭菲的所有视频都打赏了一遍，而且出手阔绰，现在已经成为了童铭菲打赏榜排名第一的金主。
童铭菲看到柔软的棉花糖这个网名的时候，以为对方是女性，可是点开那个人的主页，看到性别又显示是男性，而且头像是一片没有图案的深灰。
犹豫了又犹豫，童铭菲在网站给柔软的棉花糖发出私聊：谢谢。
对方显示没有在线。
童铭菲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握在手里，抬头看拥挤的地铁车厢，轻轻叹一口气。
她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在自己拍摄和制作视频发到网站上的，刚开始拍一些简单的烹饪和吃播，后来也拍生活和工作相关的vlog。
童铭菲没想到会有人看，一开始确实视频播放量也非常少，可是等她发了三四个视频的时候，观看视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半个月前，她发了自己第一部生活工作相关的vlog，是加完班回到租屋自己煮了一碗面吃的视频，没想到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和弹幕都不少，大城市里年轻人生活的压力似乎能给很多人带来共鸣，她看到有很多人在弹幕里对她说：童童加油。
童童是她发视频的网名。
也是从那个视频开始，柔软的棉花糖这个人就出现了，没有废话，就只是打赏。
地铁到站之后出来，童铭菲看到街上的人就已经明显减少了，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凉悠悠的，她的连衣裙被吹得紧贴在身上，步伐好像都变得艰难。
可她还是拿出手机来对准自己拍摄，她看到前置镜头里的自己缩着脖子，看起来姿态不太好看，可是她又觉得冷，于是还是继续缩着脖子拍视频。
她的视频弹幕里常常有人说：童童长得好漂亮但是一点都不做作。
童铭菲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作，她想也许在镜头里面不注重形象就叫做不做作吧。这样看来她其实不是想要不做作，而是活得太累，她已经做作不起来。
谁不想要光鲜亮丽地活在所有人的面前呢？
“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五了，”童铭菲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太稳，大概是风太大了，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先去接我儿子，然后再回家给自己做点吃的。”
她本来可以在公司点外卖，但是为了拍视频，最后还是决定回家做。
童铭菲一边走路一边说道：“街上人很少，可能是今天有点降温，从地铁站一出来就能感觉到，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
拍视频需要说很多话，让看视频的人产生彼此交流的感觉。
童铭菲走到小区附近就关了视频，她跟守门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进去之后先朝着左侧的单元楼走去。
小区是老式的单元楼，一共有五栋楼房，结构都是一层两家住户，一栋楼共有六层。童铭菲走进左边的单元楼，上楼梯的时候把自己的单肩包往肩膀上拉了一下。
楼道是感应灯，灯光昏暗，她一路爬到三楼。走近左边的防盗门时，还没敲门便听到了里面的麻将声。
童铭菲又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抬起手来敲门，先是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她停下来听到里面依然是不变的麻将声，过一会儿楼道的感应灯熄了还是没有人来给她开门，于是她又重重敲了两下。
这回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房门被人打开一条缝，白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童铭菲的脸，也照亮了门后面韦茹的半边轮廓。
韦茹是童铭菲的母亲，她穿着一条丝绸的睡裙，没有袖子，露出她细瘦又松垮的两条胳膊，看到童铭菲之后，她松开了门转身朝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来了，这么晚？”
童铭菲说：“加班。”
客厅里摆了一桌麻将，麻将桌边上四个人，正对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强壮男人，他抬头看一眼童铭菲，也说道：“来了？”
“李叔，”童铭菲打一声招呼，不再看打麻将的其他人，朝里面房间走去。
韦茹没有跟进来。
童铭菲打开客房的房门，看见里面的双人床上，童丞祺身体蜷成小小的一个，贴着床边睡得正熟。她轻轻走进去，借着从客厅照进来的光线看他，见他小脸蛋睡得红红的，有些不忍心吵醒他，等了两分钟才伸手拍他的脸，说：“祺祺，我们要回家了。”
童丞祺像是挣扎着从梦里醒过来，双眼无神地眨了眨，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小姨。”
童铭菲笑了笑，“小姨回来了，快起床我们回家了啊。”她说着，朝童丞祺伸出手。
童丞祺于是也伸出柔软的胳膊，让童铭菲把她抱起来，软软地环住童铭菲的脖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童铭菲抱着童丞祺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韦茹已经坐回李培仁的身边，看他们打牌，她知道童铭菲带着孩子出来了，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还是李培仁打了一张牌，抽空抬头对童铭菲说：“回去啦？”
童铭菲应道：“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她抱着童丞祺往外面走，出门之后伸手把房门从外面碰上，那一瞬间里面的麻将声又变得沉闷起来。
下楼之前，童铭菲把童丞祺放下来，换成背在后背的姿势，她两手托住童丞祺的大腿，一边踩着楼梯下楼，一边说道：“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童丞祺说：“乖。”
童铭菲笑了笑，又问：“晚饭在外婆家里吃饱了吗？”
童丞祺声音像是半梦半醒，“吃饱了的。”
童铭菲又问他：“等会儿回去还想吃东西吗？”
童丞祺说：“想。”
童铭菲故意用诧异的语气逗他：“不是吃饱了吗？怎么还想吃？”
童丞祺回答不上来，过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童铭菲无声地笑了，觉得今晚好像也不是那么累。

第2章 没爹妈的孩子
童铭菲从韦茹居住的单元楼下来，背着童丞祺朝小区右边走，进入了隔了两栋楼房的另一个单元楼，这里是她租住的房子，因为距离韦茹家近，她可以每天早上把童丞祺交给韦茹，下午下班了再去把童丞祺接回来。
童丞祺是她姐姐的儿子，她姐姐已经去世了。
童铭菲租的房子在四楼，她背着童丞祺上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微微喘气了，童丞祺开始挣扎要从她背上下来，童铭菲只好把他放下去，牵着他的手爬完了最后一层楼。
房子是老房子了，装修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已经很破旧，但是两室一厅，而且价格在这个地段算是便宜。
她回到家里本来打算去煮碗面，可以顺便拍个视频，后来实在觉得太累了，只拆了一袋饼干当晚饭吃，又给童丞祺热了一杯牛奶。
等到童丞祺睡下了，童铭菲才去洗澡，出来换上睡衣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来。
她又打开视频网站，想要看一看上个视频的数据有没有增加，结果看到显示自己收到了一条私信。童铭菲点进去之后，发现是柔软的棉花糖发来的，只有简单三个字：不客气。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察觉柔软的棉花糖这时候是在线的，有些茫然地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抚摸了一会儿，童铭菲又发了一句话：没想到能有人喜欢我的视频。
结果这一回对方很快便回复道：你的视频很有意思。
童铭菲不知道除了谢谢还应该说些什么。
却没料到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话：生活很辛苦吧？
童铭菲愣住了，她知道自己生活很辛苦，虽然她从来没在视频里直接提过自己的辛苦，但是她每天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一直在传达这样的信息。她时不时会在弹幕里看到别人说她辛苦，那种时候她感觉还不是很明显，今天被一个陌生人以这样的方式问她是不是辛苦，她突然有一种被碰触到内心的酸楚感，眼睛里猛然间涌上泪水变得模糊起来。
她回复：不辛苦。
柔软的棉花糖对她说：早点休息。
她回答：谢谢你，晚安。
把手机放到一边，童铭菲伸手关上台灯，房间里变得漆黑一片了，她侧躺着在被子里蜷缩下来，用手捂了一会儿眼睛。
她对自己说：不辛苦。这世界上辛苦的人还很多，相比起来，她在里面算是很不辛苦的了。
睡着之前，她又想：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取名字叫柔软的棉花糖呢？假设他真的是个男人的话，那么他大概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第二天难得准时六点下班，童铭菲回到租住的小区时还不到七点。
她去韦茹那里，明明包包里带着钥匙，也总是习惯性地先敲门，她总是顾虑李培仁，害怕自己直接开门进去会不方便。
韦茹和李培仁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他们没有结婚，只是同居在一起的男女朋友。相比起韦茹上一个男朋友，李培仁这个人其实要更好相处一些，但是童铭菲不喜欢他，因为李培仁嗜赌。
来开门的人依然是韦茹，穿一条修身连衣裙，包裹着她干瘦的身体。
“进来吧，”韦茹开了门便转身朝里面走去。
这套房子是童铭菲父亲留下来的老房子，进门便是饭厅，往里走是客厅，两间卧室，一间主卧，还有一间原来是童铭菲的房间，现在空作了客卧。
童丞祺在饭厅里一个人吃饭，抬起头来轻声喊童铭菲：“小姨。”
童铭菲冲他笑了笑。
韦茹走到饭桌旁边坐下来，对童丞祺说：“快点吃。”
童铭菲问道：“李叔不在吗？”
韦茹心不在焉地回答说：“出去了。”
童铭菲也走到饭桌旁，在童丞祺身边坐下来，她看到童丞祺的晚饭就是一小碗剩菜盖饭，菜都是韦茹中午剩下来的，连汤带水盖在米饭上面，看起来便叫人没有胃口。
童丞祺手里拿个勺子，舀一勺饭和着菜，总是磨蹭一会儿才朝嘴里送去，然后鼓着腮帮子，嘟着油亮亮的嘴唇嚼半天才吞下去。
童铭菲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是不是吃不下了？”
童丞祺看一看自己面前的碗，又看一眼韦茹，不敢说话。
韦茹放下手机，朝童丞祺看过来，“才吃了多少就吃不下了？所以说这孩子瘦呢！”她语气是有些不高兴的。
童丞祺连忙埋下头要继续吃饭。
童铭菲却说道：“不想吃就不吃了吧，跟小姨回去了。”
韦茹看着她，“本来就没爹妈教养的孩子，你还惯着他，安了心不让他学好是吧？”
童铭菲站了起来，她伸手拉童丞祺，“祺祺，我们走了。”
童丞祺被童铭菲拉了起来，仍是紧张地看韦茹，他步伐蹒跚地跟在童铭菲身后。
韦茹跟着他们走到门口，说：“我说错了吗？他不是没爹妈的孩子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孩子我们养不了，把他送去他表舅那里对我们好对他也好，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自己过成什么样了？”
童铭菲停下脚步，她弯腰把童丞祺抱起来，对韦茹说：“我觉得我过得挺好的，祺祺跟着我也挺好的，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当着祺祺面再说这种话了。”说完，童铭菲抱着童丞祺朝楼下走去。
过了一会儿，童丞祺用手搂住童铭菲的脖子，他轻软的呼吸拍打在童铭菲脸上，说：“小姨，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
童铭菲忍住那瞬间想哭的冲动，对他笑着说：“你是小姨的宝贝，小姨怎么舍得把你送人？”
童丞祺点点头，他把脸靠在童铭菲肩上，等到童铭菲快要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又偷偷拿手擦脸上的泪水。
童铭菲假装没看到。
童丞祺其实今年才五岁，本来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是他比同龄的小孩子都还要懂事很多。
韦茹没有说错，童丞祺是没有爹妈的孩子，他是童铭菲姐姐的私生子，谁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而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第3章 萝卜丝葱煎饼
童铭菲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她姐姐童铭娅大着肚子一个人从工作的外地城市回来，说要把孩子生下来。
那时候童铭娅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而韦茹还正跟她上一个男朋友刚刚开始，没有搬到一起住。自从童铭娅回来，母女两个就开始了不断的争吵，常常童铭菲想要看书也只能拿枕头捂住耳朵。
韦茹不赞成童铭娅把孩子生下来，要她去做引产，童铭娅坚决不同意。母女两个的争吵一直持续到了童铭娅进产房，童铭菲现在还记得当时韦茹靠在病床旁边，对童铭娅说：“生下来你养得起吗？”
童铭娅只是冷冷回答了一句：“我养得起。”
可是童铭娅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印证她的那句话，在她进产房之后，童铭菲再没听过她和妈妈两个人吵架，因为童铭娅羊水栓塞引发大出血，她最终没能从产床上下来，甚至没有机会亲手抱一抱她的儿子。
那天晚上回去，童铭菲给她和童丞祺煮了面条当晚餐吃。
等到童丞祺吃完面去看动画片，童铭菲把笔记本放在饭厅的饭桌上，剪辑前段时间拍的视频。她并没有学过剪辑视频，都是用剪辑软件自己逐渐摸索，直到现在，她的视频看起来还是很生涩。
这是一项枯燥的工作，她会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网站上别人给她的留言，然后她发现柔软的棉花糖这时候在线。
昨天两个人结束聊天之后，柔软的棉花糖又去给她打赏了五百块钱，虽然不算太多，可是加上之前打赏的数额，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千块钱了。
童铭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私聊柔软的棉花糖：不用给我打赏了。
结果没料到，对方立即就回复了她：为什么？
童铭菲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不好意思。
柔软的棉花糖：没必要不好意思，我觉得你的视频很好。
童铭菲突然觉得对方有一种跟网络整个氛围都很违和的一本正经，她接触到网络上的人，尤其是这个视频网站的观看群体，大多是些习惯使用网络语言和各种表情包的人，可是柔软的棉花糖语气太正经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常常在这个网站看视频吗？
这回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没有，我只看过你的视频。
童铭菲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点开对方的主页，看到他打赏过的视频博主果然只有她一个人，关注的也只有她一个人，顿时觉得怪怪的，想了想，她又问：那你平时上网做些什么呢？
柔软的棉花糖回答她：我现在很少有时间上网，有时候会看看新闻。
童铭菲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你工作了吧？应该不是学生吧？
对方很久都没回答。
童铭菲切过去页面继续剪辑视频，过一会儿切回来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回答，便打了一行字：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打听你的私事。
对方依然不回答。
童铭菲干脆退出了视频网站，专心剪辑自己的视频，一直到快十二点才终于把视频给做完。
她两只脚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蹲坐着把自己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上传到视频网站。
等待审核还需要好几个小时，童铭菲打个哈欠准备去睡觉，刚刚要关网页的时候，看到柔软的棉花糖回复她说：对不起，刚才工作太忙了，要不你加我微信吧，那样我可以看到信息提示。
后面是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应该就是他的微信号。
童铭菲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柔软的棉花糖给她打赏的几千块钱，她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鼠标挪到屏幕右上角，关闭了网站页面。
第二天是周末，童铭菲早上难得睡个懒觉，醒来时打开视频网站看了一眼，发现视频已经有了不少播放量和评论了。
这一次的视频是上周末童铭菲在家里给童丞祺做萝卜丝葱煎饼的视频。
童铭菲喜欢下厨，最擅长的是面食。她小时候和童铭娅在奶奶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奶奶能干又勤劳，常常会自己和面擀面，给她们姐妹两个做各种好吃的面点。那时候童铭菲常常放一张凳子坐在旁边，看奶奶在案板上和面，当奶奶包饺子又或者是包包子的时候，她便伸手要去帮忙。
对童铭菲来说，跟着奶奶生活那段日子，比起后来跟着妈妈生活的日子，要安稳和快乐许多。
萝卜丝葱煎饼做起来不难，只是要先做烫面面团，要掌握好添加冷热水的比例，馅料是白萝卜丝、葱和虾皮，铺在饼皮上卷起来压扁了擀开，最后放进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童铭菲租的老房子本来就环境一般，视频也没有经过修饰，很多人都评论说有一种质朴感，童铭菲觉得翻译一下就是土气的意思。
这个视频的最后，童丞祺上镜了，坐在餐桌旁边吃她做的萝卜丝葱煎饼，吃得小嘴红彤彤的泛着油光，还抬起头来偷偷看一眼镜头，很认真地评论道：“好吃。”
童铭菲自己也用筷子夹着吃，她笑着问童丞祺：“真的好吃吗？”
童丞祺像是害怕别人以为他说谎，神情格外严肃，说：“是真的好吃，我不骗人的。”
童铭菲把镜头对着自己，说：“我儿子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了。”她挥了挥手，“我们下次视频见，拜拜。”
现在她躺在床上，看到弹幕里有人问：“童童有儿子了？？？”接着便会有其他人回答他：“这是童童的外甥啦，跟童童一起住的。”
她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柔软的棉花糖给她打赏了五百块钱，时间是今天凌晨，这个视频刚审核完毕发出来的半个小时内。
而且只是单纯的打赏，柔软的棉花糖也没有跟她留言。
童铭菲感觉到有些困扰，她在私聊的聊天框里向对方留言：谢谢你的打赏，真的不用了。
对方现在不在线，自然她也得不到回复，只能退出网站，起床去给童丞祺准备早饭。

第4章 高额打赏
下午，童铭菲用保温桶装了一盒她炖好的牛肉去韦茹那里，她是来跟韦茹讲和的。
到现在，童铭菲还记得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诉她们童铭娅没能抢救回来的时候，韦茹瞬间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那是童铭菲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见到韦茹哭得那么伤心，她顾不得自己的妆容，也顾不得白色的裙子沾上灰尘，坐在医院的地板上哭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童铭菲却是迟钝的，过了十几秒才猛然意识到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童铭娅了，浓重的悲伤袭来，她还来不及做表情，眼泪就已经开始往下掉。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原来童铭娅对她和韦茹来说，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童铭娅走了，留下一个还浑身通红眼睛都睁不开的童丞祺。
童铭菲站在韦茹家门口敲门，等待开门的时候，把左手提着的保温桶换到右手，她又听到了里面的麻将声。
来开门的还是韦茹，今天穿着白色的无袖衫和一条深红色短裙。
韦茹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回去麻将桌边，继续打麻将。
李培仁也在，摸一张牌，粗糙的手指抚摸过牌面，娴熟地打了出去，才抬头看童铭菲，笑着说道：“菲菲来啦？”
童铭菲也笑了笑，招呼道：“李叔。”
韦茹没有再看她，专心致志地盯着牌桌。
童铭菲走到客厅，站在韦茹身后，说：“妈，我炖了点牛肉给你和李叔拿过来。”
韦茹还没说话，坐在她旁边的中年妇人开口道：“你女儿真是乖。”
李培仁道：“菲菲对她妈好得很。”
童铭菲见到韦茹还是没反应，又问了一句：“你们吃晚饭了吗？我放在桌子上了？”
韦茹这才懒洋洋的，头也不回地说道：“放桌子上吧。”
童铭菲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她转头去看到韦茹刚打了一张牌，结果隔壁的女人就胡牌了，韦茹顿时拉下来一张脸。
犹豫了一下，童铭菲还是说道：“妈，我先回去了，明天祺祺上幼儿园，你记得送他去。”
韦茹没有回答。
童铭菲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时，李培仁抬起头对韦茹说道：“女儿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
韦茹这才总算是懒散应了一声：“知道了。”
童铭菲松一口气，抬手拨了拨垂在脸颊旁边的碎发，朝着门外走去。关上房门的瞬间，童铭菲觉得有点委屈，她想其实韦茹说得对，她本来就没有能力照顾童丞祺。
当时她高三，本来成绩优异有希望上重点大学，韦茹想把孩子送人，是她坚决要留下来的，她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来照顾这个出生就没有父母的小外甥，导致她整个高三成绩大幅度下滑，高考前两天，童丞祺病了一场，她熬夜照顾小孩儿，结果最后考试成绩出来，只上了一所本地的三本学校。
韦茹不允许她复读，她也没有能力复读，去学校报到申请了走读，毕业之后进一家营销公司做网络客服。
直到现在，她离开了韦茹还是没办法单独照顾童丞祺，她知道自己是在勉强，她也知道因为她的任性甚至拖累了韦茹，可她就是没办法丢掉童铭娅的儿子，更加舍不得那个嗓音软软叫她小姨的童丞祺。
晚上，童铭菲打开视频网站，看到柔软的棉花糖不但没有回复她的私信，而且竟然又给她打赏了两千块钱。
童铭菲顿时有些慌张了，她点进柔软的棉花糖个人主页，发现他没有在线，于是犹豫了很久，打开微信添加对方好友。
可惜添加好友的申请发过去，对方也很久都没有回复。
到第二天上班，童铭菲仍然惦记着这件事情，总是时不时把微信打开来看看柔软的棉花糖有没有加她好友，可惜一直没有反应。
今天童铭菲接待了一个客户聊了很长时间，对方咨询了很多问题，童铭菲几乎以为可以这个合同可以签得成，要给对方安排专业的营销师的时候，对方又一两句话匆匆结束了聊天。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童铭菲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愣，心里失落是自然的，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可奈何。
办公室还有两个同事在加班，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背着自己的小背包放轻脚步从办公室出去。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单调的日光灯从头到尾将整个走廊照得透亮，童铭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在安静的时候就特别明显，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总是下意识让自己走得更轻巧。
“童铭菲，”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班了？”
童铭菲回过头去，看见他们的部门主管彭哲之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一个公文包，似乎也刚刚准备下班的模样。
“彭主管，”童铭菲点了点头跟他打招呼。
彭哲之朝她走过来，“一起走吧，我也刚刚下班。”
童铭菲不记得彭哲之今年多大年龄了，但总归是三十五岁往上，人不算长得特别好，不过个子挺高，而且平时总是西装领带，收拾得十分干净，脸上架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容易让女性心生好感。据说他妻子去年才生了二胎，现在一儿一女，也算是家庭幸福。
彭哲之走近童铭菲身边，和她一起朝电梯方向走去，白色的灯光照在他干净的脸上，看起来好像不过刚刚三十的模样。
童铭菲则还是一副刚出大学的青涩模样，虽然工作要求每天要化妆，要穿裙子和高跟鞋，可是她身上的气质一直没有变过。
等待电梯的时候，彭哲之问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
童铭菲并不擅长和上司打交道，她捏着包显得有些紧张，说：“还好，不算很忙。”
彭哲之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问道：“吃晚饭了吗？”
童铭菲刚才专心致志地跟客户聊天，并没来得及吃晚饭，不过听彭哲之问起，还是回答道：“已经吃了，喊的外卖。”
彭哲之继续问道：“那现在是打算回家了吗？”
这时，电梯门刚好在他们面前打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童铭菲想要让彭哲之先进去，却见到彭哲之伸手挡住电梯门，姿态绅士地请她先进。
童铭菲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只好先走了进去。
等到电梯门关上，她说：“我去坐地铁回家。”
彭哲之看了她一会儿，问：“需不需要我送你。”
童铭菲连忙说道：“不用了！谢谢主管，我坐地铁就好了。”
大概是她语气有些惊慌，听得彭哲之微微笑起来，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对她说道：“没关系，那就不用了吧，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童铭菲又道了声谢：“谢谢彭主管。”
电梯到一楼时，童铭菲从电梯里出来，而彭哲之继续坐电梯下去负一楼停车场。

第5章 我不是网红
不用继续跟上司在封闭的空间相处，童铭菲不禁长长舒一口气，她走到写字楼外面，看到天已经完全黑了，空中挂着一轮月亮却是又圆又亮，于是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拍，说道：“今天下班路上的月亮很圆。”
拍了一会儿，她把镜头对准自己，说：“我刚才下班，在电梯里碰到了部门主管，没话找话说的感觉太尴尬了。”
有时候她会觉得拍摄vlog就像是在写日记，这些内容她不一定会剪出来放到网上，但是可以记录一些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千篇一律，但是以后细细回味，大概总能感受到有那么些不同。
生活是逐渐变化的，童铭菲相信会越来越好。
关了摄像头，童铭菲认真走路，一直到进地铁站等待地铁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柔软的棉花糖终于加了她好友。
柔软的棉花糖微信昵称简单得多，只有一个糖字，头像依然是一片没有图案的淡灰色。
童铭菲打开和他的对话框看了很久，想要把他这两天打赏的钱，扣去网站抽成的部分还给他，只是在转账输入金额的时候，又迟疑了，她想，如果要还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全部都还给他吗？
地铁到站，童铭菲跟着人群挤上地铁，在角落站住了，犹豫又痛苦地打出一行字：我把你最近打赏的钱退一部分给你吧，不过网站有抽成，没办法全部退。
过了很久，童铭菲地铁都到站了，对方回复她：为什么要还？
童铭菲的微信名称依然是童童，头像是自己的照片，她飞快打字。
童童：因为太多了，我觉得不合适。
糖：网站有打赏机制，这是正规的收入，你应得的。
童童：可是不值得那么多啊！
糖：我认为值得，所以我才愿意打赏。
童童：……
糖：下班了吗？
童童：还在回去的路上。
糖：要去接祺祺吗？
童铭菲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视频里会喊祺祺，所以对方才记住了吧。
童童：嗯，马上就去。
糖：路上注意安全，回家早点休息。
童铭菲有那么一瞬间的感慨，她对一个陌生人发来的问候露出了笑容，回复道：谢谢。
后来韦茹选择接受了童铭菲的示好，跟她讲和了。童铭菲知道韦茹没有看起来那么难以相处，她性格里那些尖锐的部分，童铭娅身上其实也有。
但是童铭菲不像童铭娅，她的性格比姐姐要温和许多。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和童铭娅住在同一间寝室，甚至睡在一张双人床上，她们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她们是最亲密的姐妹。
童铭娅跟韦茹总是相处不好，小时候不能反抗，自从青春期开始，就是没完没了的争吵，吵得最厉害的一次，童铭娅甚至当着她们的面要拿刀割腕。那就是童铭娅轰轰烈烈的青春期。
而童铭菲就没什么故事可讲，她乖巧听话，上课老师抽问站起来都会脸红，她的青春期是埋头学习和做不完的试卷，她人生最叛逆的一件事情，就是不顾韦茹的反对，一定要收养童丞祺。
工作日中午，童铭菲和同事一起从公司写字楼出来，去外面的中式快餐店吃午饭。
和她一起吃午饭的女孩子名字叫姜瑶，同样是大学毕业不多久，在公司里做网络客服。两个人一起吃午饭可以打两份菜，然后平摊钱。
姜瑶一边吃饭一边对童铭菲说：“我看了你做萝卜丝煎饼的视频了。”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抱着手机上网，童铭菲的视频她几乎都看过，“你下次能不能把我也拍进去啊。”
童铭菲笑着看她：“想上镜啊？”
姜瑶筷子尖还在唇边，说：“我也想当网红啊。”
童铭菲听到网红两个字，不自觉有些感慨，叹口气说道：“我离网红还差得远呢。”
姜瑶说道：“我看你现在播放量越来越多，弹幕数也越来越多了。”说完，她用一种好奇的打听语气问道：“赚得到钱吗？”
童铭菲突然就想起了柔软的棉花糖给她打赏的几千块钱，她有些发怔地用筷子在饭碗里搅了搅，想她加了对方微信也好几天了，那个人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连主动和她交谈都很少，童铭菲觉得自己一开始是误会了，也许柔软的棉花糖就真的是喜欢她的视频，单纯想要给她打赏吧。
“菲菲？”姜瑶喊她。
童铭菲猛地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难道是赚太多了数钱都数不清楚了？”姜瑶笑嘻嘻地问。
童铭菲也笑了，说：“我倒是想，如果赚那么多，我干嘛还每天这么辛苦地在这里工作？早回家专职拍视频了！”
姜瑶一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就丧气了，肩膀明显地垮下来，说道：“是啊，这个班真不是人上的。”
童铭菲也跟着她一起叹气，然后低下头扒饭。
中式快餐店每到工作日中午生意都特别好，若是来得稍晚，就要端着餐盘等待别人吃完了腾出位子来。
中午咨询的人少，姜瑶总是刚一下班就拖着童铭菲过来抢座位，到这个时候，已经看到取餐的柜台开始有人排队了。
在嘈杂的人声中，童铭菲埋着头专心吃饭，其实也不专心，心里还想着柔软的棉花糖的事情，她想柔软的棉花糖那个微信号看起来像是个小号，没有朋友圈，头像也很敷衍——
突然，姜瑶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的脚，打断了她的思路。童铭菲抬起头来，看见姜瑶猛地使眼色，让她看左边。
童铭菲转头过去，看见方雪楠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方雪楠是她们部门新来的同事，个子高高瘦瘦，人长得挺漂亮，入职快一个星期了，和童铭菲她们见面了还连招呼都没有一声。
童铭菲和姜瑶坐的是一张三人桌，现在还空着一个位子，姜瑶压低了声音对童铭菲说：“你猜她会不会过来坐？”
“我不知道，”童铭菲说，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但是也没有刁难人的喜好，她看一眼空着的椅子，说：“要不叫她一起坐吧。”
姜瑶说道：“不用了，她看到我们了。”
童铭菲抬头看向方雪楠，见她刚从她们这个方向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去找一个单独坐的年轻男生拼桌。
姜瑶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对童铭菲扬了扬下巴。
童铭菲只说道：“吃饭吧。”

第6章 你等着我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童铭菲接到一个咨询的客户，对方问了很多问题，最后要求童铭菲立即给出一个营销计划方案。
童铭菲手里有的都是模板，针对不同行业有不同的营销模板，她发给了对方，说具体的营销方案需要缴纳定金之后，由专业的营销师根据客户公司具体情况出具，到时候可以根据对方需求修改，再敲定价格，推行营销计划。
可是对方拿到模板并不满意，要求童铭菲立即进行修改。
童铭菲耐住性子，解释说：“现在不是我们的工作时间，营销师已经下班了，如果您对我们公司的营销计划确实有兴趣，不如明天由营销师跟您进一步接触。”
客户通过打字透露出来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客气：“我没看到具体的方案怎么知道你们的计划好不好？怎么确定要不要进一步接触啊？要不然你拿一份你们给其他公司制定的营销计划给我看看？”
童铭菲抬起手捧着脸，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对不起客户，我没有这个权限。”
客户回复：“你什么态度？”
童铭菲又做一个深呼吸，“真的对不起，我不是在跟您置气，我确实没有权限。”
对方开始不依不饶。
公司规定，在客户终止对话之前，客服是不能主动终止对话的，如果被查到就要扣钱。
童铭菲与那名客户周旋许久，最后只得答应自己根据对方实际情况，先修改一份计划书给对方看看。
那时候已经晚上快十点了。
童铭菲给韦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接起来，韦茹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
童铭菲听到了麻将的声音，“妈，你还在打牌啊？”
韦茹反问她：“我不打牌还能干什么？”
童铭菲没时间与她争执，匆忙说道：“妈，我还在加班，今天回去可能很晚了，如果超过十一点半我就不来接祺祺了，让他在你那儿睡吧。”
韦茹的语气不怎么高兴，却终究还是没拒绝她，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童铭菲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硬着头皮给客户修改营销计划书。她并不是专业人员，但是干了大半年客服也接触了很多相关的东西，还陪着营销师去客户公司谈过订单，勉强能写出来一点东西。
等到她写完一份计划书，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把计划书发给客户，又打字道：“因为我不是专业人员，所以这份计划书很多内容可能并不能达到您的预期。但是我们专业的营销师不一样，如果您对我们公司的服务还满意的话，欢迎您与我们进一步接触，我们将安排专业营销师对贵公司进行一对一服务。”
对方没有回复。
她坐在办公桌前等了两分钟，打字问道：“您还在吗？”
对方依然没有回复。
童铭菲又等了二十分钟，她抬起头做了个深呼吸，把那点委屈忍了回去，打字道：“那么谢谢您的咨询，稍后请对本次服务做出评价。”
她鼠标挪到对话结束那个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她如果结束了这次对话，下一次客户在网页进行咨询不一定会再选择她，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所有的工作都白做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她就算在这里坐到明天白天，对方应该还是不会再有回复，她不能把这个聊天页面留在这里不管，只能够点了对话结束。
评分系统会自动向对方发送。
童铭菲动作僵硬地关电脑，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背起包拿起手机朝办公室大门方向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她想起来该用手机叫个车，打开了打车软件，突然又有些不太安心，这么晚了一个女生打车总不是那么安全。她想要给韦茹发条消息，打开微信都输入几个字之后她又删掉了，给韦茹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韦茹或许已经睡了，或许还在打麻将吧。
童铭菲盯着微信好友看，疲倦的目光从一排名字和头像扫下去，最后落到一片灰色上，她点开糖的微信对话框，仿佛玩笑一般发了一句：“我马上要去打车了，我等会儿把车牌发给你，如果我失踪了，你记得帮我报警。”
发完这句话，童铭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走进刚刚到达的电梯，打开打车软件继续打车。
时间晚了，童铭菲等了一会儿才有司机接单。
她从电梯里出来时，看见糖竟然回复了她的微信，说：“等一会儿。”
童铭菲不明白等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写字楼的大门已经锁上了，童铭菲来不及回答糖，走到保安室让保安帮她开门。
保安懒洋洋地从床上下来，与她寒暄两句说加班到这么晚啊？
童铭菲笑了笑没说话，便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去看，竟然是糖发了语音通话过来。
那一瞬间，童铭菲竟然有些心慌，她看一眼拿锁开门的保安，稍微犹豫之后才接通通话，她把手机拿到耳边，轻轻“喂”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男性声音：“童童？”
没有人在现实生活中叫过童铭菲童童。他们叫她童铭菲，若是足够亲密了，也叫她菲菲。
童童两个字让童铭菲产生了一种陌生的亲昵感，她有些恍惚，甚至没有回答对方。
于是柔软的棉花糖再一次喊她：“童童，能听到吗？”
童铭菲猛然间回过神来，她说：“能听到，你说吧。”
糖对她说：“你听我说，不要自己打车回去，你待在办公室等一会儿，我叫个车来接你。”
童铭菲很诧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道：“不用了。”
糖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异常的温和：“别怕，我并不是想要骚扰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晚一个人打车太不安全了。”
童铭菲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你了。”
糖对她说：“一点都不麻烦，你把你公司地址给我，然后回办公室等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楼。”
这时候，保安已经打开了写字楼的大门，站在门口等着童铭菲出去。

第7章 葱油饼
童铭菲朝外面看了一眼，见到写字楼前面的道路一个行人都没有，甚至这时候连路过的汽车也没见到一辆，写字楼门前房檐上的灯已经熄了，只远远一盏路灯，照亮灯下一小片范围，两旁草丛被黑影包裹着，谁也说不清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人。
那时候她突然就害怕了，轻声对保安说道：“我等一会儿再出去吧。”
保安看她一眼，“怎么啦？”
童铭菲说：“我有朋友来接我。”
“那行吧，”保安或许是有些不耐烦，不过语气里倒不明显，他又把玻璃大门关了回来。
童铭菲对糖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糖的语气温柔平淡：“你把地址给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通话结束之后，童铭菲先把自己叫的车取消了，之后又把公司地址发给了对方，她没有回去楼上办公室，而是在距离保安值班室不远的休息处坐了下来。
柔软的棉花糖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忙，童铭菲发完地址之后，他那边就再也没了回复，童铭菲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其实严格算起来，柔软的棉花糖也是个陌生人，为什么她会害怕一个不认识的出租车司机，却对一个网络上连面都没见过的人那么信任？
真要细细追究这个问题的话，童铭菲心想：大概是因为他给我打赏过吧。在网络上，彼此都不认识的情况下，对方不要求任何回报地付出了几千元钱，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会对她有不良企图的坏人。
又或者是童铭菲本来对柔软的棉花糖这个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固有的印象吧，她想他那么温柔，又怎么会是个坏人呢？
童铭菲仰起头，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会眼睛，她不敢闭太久，写字楼一楼大厅空旷而宽敞，大部门地方都陷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总是叫人不敢安心。唯一能够让她稍微放心的就是从保安室里传来的电视声音，那个保安像是在看什么综艺节目，过一会儿便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回荡在大厅里，激起阵阵回声。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童铭菲收到糖发来的微信：车子来了，停在你公司门口。
接着便是一个车牌号。
童铭菲请保安帮她开门，隔着玻璃便看见写字楼前面空地上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她不认得牌子，但是看车子外形便感觉到这应该是辆挺好的车。
确认过车牌之后，童铭菲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样貌挺和气，他对童铭菲笑了笑，问道：“是童童小姐吧？”
童铭菲觉得这个称呼实在太别扭，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你好。”她伸手系上安全带。
司机问她：“童童小姐地址在哪里啊？”
童铭菲连忙告诉对方小区地址。
那司机温和地笑了笑，踩油门将车子开出去。
一路上，司机并没有和童铭菲搭话，童铭菲于是也保持着沉默，静静看着车窗外面。
她很疲倦，但是大脑又很清醒，脑袋里像是被塞满了东西，不停地思考，却永远考虑不到答案。
司机一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她下车的时候对她说：“注意安全啊，小妹妹。”这一回没有叫她拗口的童童小姐，而是换了个亲昵可爱的称呼。
童铭菲站在车门外，弯了弯腰道：“谢谢你。”
司机对她摆摆手，“快进去吧。”然后车子停在路边，一直看着她进去了小区大门才缓缓开走。
童铭菲走在小区花园中间的小路上，打开微信却没有力气打字，便给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已经到了，谢谢你。”
她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过了，她不知道糖是不是睡觉了。
只是没想到，糖很快便回复了她一条语音，声音沉沉的带着些倦意：“到了就好，早点回去休息。”
童铭菲想要再问他一句怎么还没睡觉，后来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只回复道：“晚安。”
两个人之间便结束了对话。
回到租屋里，冷冰冰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童铭菲开始想念童丞祺了。
即便是累得不行，童铭菲还是要去卸妆、洗澡，等到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真有一种快要累死了的感觉。
累得死吗？童铭菲问自己，大概还是累不死的。明天一早她会在闹钟声中醒来，挣扎着起床然后去上班。不过她明天可以不用送祺祺去韦茹那里了，可是她很想念祺祺……
第二天中午，童铭菲和姜瑶吃完饭回来，还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姜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童铭菲拿起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给糖发了一条消息：“昨晚太累了，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不出意料的，糖没有回复她。
一直到晚上，童铭菲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糖才给她发来消息：“不用客气。”
童铭菲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打字：“你要知道，就连我妈也不会管我那么晚回家是不是安全。”说完这些，她把手机抵在下颌，心想自己是不是倾诉欲太旺盛了。
过一会儿，糖回复她：“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吗？”
童铭菲连忙道：“当然不！”
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她，看起来有些不符合他形象的傻气，至少是不符合他在童铭菲想象中的形象。
童铭菲又说道：“我在想我该怎么感谢你。”
这次等了很久，直到童铭菲快睡了，糖发来信息：“你会做葱油饼吗？”
童铭菲立即回答他：“会。”
糖说：“下次视频做葱油饼吧，我以前吃过别人做的，很喜欢，你就当做送我的礼物好了。”
童铭菲愣了愣，回复道：“好。”
如果只是做食物的话，对童铭菲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这期视频是送给柔软的棉花糖的礼物，这件事情在她心里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让她产生了一种平时不会有的忐忑。

第8章 遥远的礼物
准备拍摄视频那天，童铭菲穿了一条平时上班挤地铁不舍得穿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束了一半披了一半，化了精致的妆。
她摆好摄像机，拍了一点就停下来看镜头的位置是不是合适，最后选了一个自己觉得好看的角度。
因为厨房不方便从正面拍摄，所以童铭菲拍摄和面的地点常常在餐厅，她站在餐桌后面，餐桌上放着做葱油饼准备的材料：面粉、酵母、糖、盐。
童铭菲面对着镜头微笑着说道：“今天我要教大家做的是最家常的葱油饼，不过比较特别的是，今天的葱油饼是送给一位帮过我的朋友的，希望他会喜欢。”
面粉加水，和匀发酵，擀开了洒上盐和胡椒粉，倒上芝麻油，撒上一大把葱花，最后放进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整个过程，童铭菲神情专注动作细致，伴随着耐心的讲解，她其实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学她的视频去做这种挺耗费精力的中式面点，不过她还是尽可能地详细，让每个想学的人都可以学会。
视频最后，童铭菲依然是让童丞祺试吃。
她蹲着盘子蹲在童丞祺面前，用筷子夹起来一块葱油饼，递到童丞祺嘴边的时候，说：“你先吹吹，不要烫到了。”
童丞祺探着头，嘟起嘴用力吹一口气。
童铭菲说：“先轻轻碰一下看还烫不烫。”
童丞祺噘着嘴碰了碰，说：“不烫。”
童铭菲于是喂他咬了一口，看他努力地嚼来咽下去，问：“好吃吗？”
童丞祺说：“超级好吃。”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拍摄完之后，童铭菲紧赶慢赶，想快点把后期制作完成发布到网上，可是工作太忙，还是拖了快一个星期。
这个视频的封面是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捧一盘葱油饼到面前，题目是：我有葱油饼，你想吃吗？视频刚发出来就吸引了许多点击，是她最近播放量增长最快的一个视频。
童铭菲等到弹幕数多了起来，点进去看到视频一开始便是一大串的弹幕说：童童嫁我！童童太美了！
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关了视频，给柔软的棉花糖发消息：“你的葱油饼收到了吗？”
那天晚上，柔软的棉花糖依然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她，而且直接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些慵懒但是很温柔，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收到了，就是可惜没吃到。”
童铭菲把这一条语音反复听了三遍，盯着手机的对话屏看了很久，也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要不你告诉我地址，我找快递给你送过去？”
糖说：“不错的建议。”但是他并没有在接下来告诉童铭菲自己的地址。
童铭菲猜测他并不想说，那一瞬间情绪略微有些低落，不过很快还是调整过来，说：“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结果她发过去的同时，糖也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童铭菲只好又点开来听，她听到糖说：“下次有机会请你和祺祺一起吃饭吧。”
这回童铭菲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结果糖又发一条语音：“困了吗？”
童铭菲干脆跳过了那个话题，回复他道：“最近工作有点累。”
糖问她：“你做什么工作的？”
童铭菲回答他说：“在一家营销公司做网络客服。”她也没想瞒着他，毕竟自己的公司地址和家庭地址他都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糖问她：“既然工作那么辛苦，有没有想过全职拍视频呢？”
童铭菲很快便回答他：“这样生活太没有保证了。本来现在拍视频也赚不到什么钱，贸然辞职如果这条路走不下去，以后要怎么办？我还有祺祺呢。”
“祺祺——是你姐姐的儿子？”糖的声音轻缓低沉。
童铭菲“嗯”一声。
糖没有再追问她姐姐去了哪里，而是过了差不多快三分钟，发过来今晚最后一条语音：“睡觉吧童童，晚安。”
童铭菲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完这条语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回复一个晚安的表情图。
星期一上班，童铭菲情绪不错，回复客户打字的速度都特别快。
彭哲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依然是西装领带一脸斯文的模样，他站在童铭菲身后，依靠着办公桌的挡板微微倾斜身体，盯着童铭菲的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
童铭菲回复完客户的问题，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便回过头去向彭哲之点了点头，“主管。”
彭哲之微笑着说道：“好好工作。”之后便站直身体，双手伸进西装裤口袋里走开了。
童铭菲偷偷松一口气。
等彭哲之经过方雪楠的办公桌旁边时，方雪楠轻轻叫一声主管，然后说自己电脑显示有点问题，彭哲之于是弯下腰，耐心地帮她查看电脑。
坐在童铭菲对面的姜瑶从显示屏后面露出脸来，向童铭菲抛个眼神。
童铭菲没有在意。
方雪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这个表格急着要做完的。”
彭哲之对她说：“那你先来用我的电脑吧，我暂时不用。”
方雪楠于是站了起来，跟在彭哲之身后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
等到那边办公室门刚刚关上，姜瑶用脚推动她的椅子，坐在上面一路滑行到童铭菲身边，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方公主进去主管办公室了。”
童铭菲低头打了一连串字，最后按一个轻快的回车，转过头来问她：“所以呢？”
姜瑶说：“我怀疑我们方公主在勾引彭主管，但是我没有证据。”
童铭菲冲她说道：“你不会找到证据的，还是别想了。”
姜瑶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用手肘撞一撞她，“你怎么了？”
童铭菲奇怪地摸摸脸，“我怎么了？”
姜瑶笑嘻嘻说道：“看你面带桃花，是不是谈恋爱了？”
童铭菲闻言也笑了，说：“没有。”
姜瑶像是不相信：“真的没有？”
童铭菲回头看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姜瑶耳边，说：“最近我在跟一个人聊天。”
“聊天？”
“那个人看我视频，还给我打赏了不少。”
“打赏？”姜瑶想了想，“难道是柔软的棉花糖？”
童铭菲惊讶：“你怎么知道？”
姜瑶说：“我也看你视频啊，那个柔软的棉花糖一直在你打赏榜第一名嘛，他是男的？我看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女的。”
童铭菲轻声道：“是个男的。”
姜瑶点了好几下头，“应该挺有钱的吧，换成我就舍不得拿那么多钱给人打赏。”
童铭菲想起那天晚上，柔软的棉花糖叫来接她下班的车子。
姜瑶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童铭菲摇头。
姜瑶说：“万一他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又胖又秃顶什么的……”
童铭菲皱起眉头，说：“我觉得不会。”
姜瑶说道：“怎么不会？我觉得你要慎重啊，而且这种男人说不定结婚了出来瞎搞的，你最好问清楚，不然千万别陷太深。”
童铭菲说道：“我没有陷进去，我们就只是在微信聊天，他也很礼貌很有分寸。”
姜瑶带着嘲讽的“嘿嘿”笑两声。
这时候，方雪楠突然打开彭哲之办公室门走了出来。
姜瑶立即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滑行回去自己的座位，盯着显示屏开始打字。
方雪楠看她们两人一眼，朝自己的位子走去。

第9章 去相亲吧
那天下午，童铭菲接待了一名咨询的客户，在她发完问候语之后，对方第一句话问的是：“你叫童童？”
童铭菲愣了一下。
她的客服名称是挂在公司网页上的，每个客户可以从公司网页自己选择客服，她叫童童，姜瑶叫小遥，很少会有客户在乎她们的网名，都是直接开口咨询的。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回复道：“您好，是童童在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对方过一会儿道：“我们是做餐饮的，最近计划做一个针对年轻客户群体的网红式的西餐连锁店，想要咨询一下。”
网红西餐连锁店，童铭菲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大单子，顿时打起精神，与客户仔细攀谈起来。
童铭菲差不多与对方聊到快下班的时候，客户主动说道：“你快下班了吧，那我们明天再继续好了，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
那一瞬间童铭菲甚至有些感动，她说：“谢谢您。”
在关闭聊天框的时候，童铭菲感觉到她这一单很有可能谈得成功，顿时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她趁着下班前最后两分钟，躲进卫生间给韦茹打了个电话，让韦茹不用给童丞祺准备晚饭，她晚上带童丞祺出去吃。
韦茹语气凉悠悠地说：“就带童丞祺啊，你什么时候带你妈出去吃顿饭啊？”
童铭菲轻声道：“你不是要等李叔一起吃晚饭吗？”
韦茹说：“你李叔今晚不回来吃晚饭。”
童铭菲又说：“我带祺祺去吃快餐，炸鸡什么的你喜欢吗？”
韦茹说：“我命贱，什么都能吃。”
童铭菲最受不了她阴阳怪气的调调，连忙说道：“那一起吧，你接了祺祺放学就在家里等我。”
那天她准时下班了，急急忙忙去坐地铁回家，带上童丞祺和韦茹去小区隔了一条街的一家快餐店吃晚饭。
童丞祺跟所有小孩子一样，喜欢薯条炸鸡，不过今天有韦茹一起，他一路上都没有表现得太高兴，就是走路的时候脚一踮一踮的，有时候还会仰起头来看童铭菲。
童铭菲低着头冲他笑。
他也就笑，羞涩而含蓄，总是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开心，很快便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韦茹走在童铭菲另一边，穿一双至少五厘米的高跟鞋，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把她细瘦的脚腕崴断，她说：“发工资啦？”
童铭菲说：“没有，就是很久没带祺祺出来吃了。”
韦茹说：“发工资了记得交祺祺生活费，他越来越大，吃得也越来越多，我可没钱养他。”
童铭菲看到童丞祺头埋得很低，露出后颈柔软的细绒碎发，她看向韦茹，沉下声音：“妈！”
韦茹哼一声不说话了。
他们在快餐店找到座位，韦茹先坐下来，童铭菲牵着童丞祺的手去点餐，她蹲下来搂住童丞祺肩膀，让他抬头看餐牌上的各种炸鸡汉堡的图案，问他想吃什么。
童丞祺看了很久，他说：“我就吃一个汉堡可以吗？”
童铭菲问道：“怎么就吃一个汉堡啊？不想吃薯条、炸鸡还有可乐了？”
童丞祺说：“我不饿。”
童铭菲看着他说：“怎么不饿啊？以前都还能吃两块炸鸡的。”
童丞祺怔怔看着餐牌上的图案不说话。
童铭菲站起来，除了汉堡，还是点了其他许多小吃以及可乐，她端着一大盘子食物回去，放下来的时候对童丞祺说：“小姨买多了，你等会儿要吃完才行，不然就浪费了。”
童丞祺在她身边坐下来，紧紧挨着她。
童铭菲把薯条和炸鸡都给他放过去，又把吸管插进可乐杯子里，放在童丞祺面前。
童丞祺过一会儿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指，碰触可乐杯外面滑下来的水珠。
韦茹是不喜欢吃这些的，她就拿了一个汉堡，打开包装纸就着可乐大口大口地吃。
童铭菲专心照顾童丞祺，倒是没顾上自己。
韦茹拿起可乐，用力吸了一口，放下来时说道：“我叫你李叔的儿子，就是在民政局上班那个，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童铭菲闻言一愣，她诧异地抬头看韦茹：“我今年还不到二十三岁。”
韦茹的语气和她的表情一样凉薄：“难道要等你三十三岁？你不想想你带着一个孩子，工作又不好，不趁着年轻漂亮早点嫁出去，以后谁会要你？”
童铭菲觉得荒谬到可笑，“我不需要谁来要我，我自己能过好我的日子。”
韦茹冷笑一声：“你要是不靠着我，连祺祺你都照顾不过来，你还能过得好！你以为人家知道你这种情况，条件好的男人都不肯答应，只有一个离了婚的三十出头的肯出来见见你。”
童铭菲涨红了脸，她压低声音，态度坚决：“我不见！”
其实已经过了晚餐的时间了，快餐店里依然人声嘈杂，坐在童铭菲他们隔壁一桌的是一对母子，年幼的孩子将番茄酱挤得到处都是，年轻的妈妈正一边发怒一边用纸巾擦桌子。
每张桌子周围都没有遮挡，所以童铭菲的愤怒也是压抑着的，她不愿意在让别人听到她和韦茹正在争论的话题。
韦茹因为瘦，年龄大了脸颊凹陷，颧骨就更显得突出，从面相上来说是一副刻薄的面相，童铭菲和童铭娅这一点都不随她，尤其是童铭菲，脸蛋是饱满的，有一种比实际年龄更显小的乖巧感。
“你别以为别人三十岁了又离过婚，人家是有正式编制的公务员，而且有房有车，”韦茹并不生气，甚至还咬了一口没吃完的汉堡，一边嚼一边用纸巾擦嘴角的沙拉酱，她说，“你要是跟他结婚了，每个月省了租房子的钱，祺祺的生活也能过得更好点。你不是舍不得把祺祺送走吗？你就舍得他跟着你吃苦？”
听到韦茹最后这句话，童铭菲突然有些泄气，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餐盘不说话了，她并不是妥协，就是觉得和韦茹的争论是永远的车轱辘，谁也说服不了谁，谁说的都没有错。
童丞祺显然紧张了，他手里抓着鸡翅很久没有动过，小心翼翼碰一下童铭菲的手臂。
童铭菲不想当着童丞祺的面和韦茹争论下去，她抬起手摸摸童丞祺的头，“没事，你吃。”
她自己也拿了汉堡拆开来吃，听韦茹还在对面絮絮叨叨，自己低下头看餐盘上面垫着的一张广告纸。
那张纸没什么内容，介绍了快餐店的一些情况，童铭菲无非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搭理韦茹，她目光一排排扫过，落到最下面是见到了雨林饮食集团几个字。
那一瞬间，童铭菲只觉得很熟悉，她愣了愣，细看那行字是说这家连锁快餐店是雨林饮食集团旗下品牌，这时她猛地想起来，今天下午接待的大客户，说是正在企划连锁西餐品牌的那个公司就是雨林饮食集团。
她诧异地想要张大嘴，不过嘴里正塞了一个汉堡，于是愣着不动好一会儿，心想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大客户。
韦茹说的累了，停下来吸了一大口可乐，直到杯子里空了发出“嚯嚯”声响，她抬起头来，看见童铭菲在发愣，顿时不悦道：“跟你说话你都没听是吧？”
童铭菲抬起头来，对她说道：“妈，如果这一次我能拿到奖金的话，一定再请你吃顿好的！”
韦茹闻言反倒是愣了一下，也不再逼问她相亲的事情，只叹口气说道：“我倒是想有那么一天，也能跟着你享享福气。”

第10章 雨林集团
过了两天，童铭菲与雨林饮食集团那边的客户约好，陪着营销师专门去了一趟对方公司。
与她同行的营销师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性，名字叫胡娟。
彭哲之听到童铭菲反应情况的时候都十分诧异，一直觉得童铭菲是不是弄错了，不过他还是很重视，向上级汇报之后，便安排童铭菲继续跟进这个客户。
童铭菲之前只是个网络客服，从来没有负责过后续工作的跟进，更不要说到对方公司来面谈。
今天她有些紧张，穿了一件合身的套装，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盘在脑袋后面。
她在来之前，电话和客户联系过，客户说让她到了雨林集团的办公大楼，直接跟前台报身份和名字就行。
一直到进来雨林集团的公司大厅，胡娟还在小声问童铭菲：“真的还是假的？会不会有人耍你？”
他们不过是一家小营销公司，从来没有跟那么大的公司合作过，这种机会向来也轮不到他们。
童铭菲被她说得紧张起来，也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娟姐，如果合同谈成了，我们能做到对方的要求吗？”
胡娟说：“只要钱给够了肯定就行啊！”说完，她也不怎么自信地又补充一句：“没关系，企划书可以修改嘛，改到客户满意为止，实在不行老板在业内也有人脉，可以转包部分工作出去。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订单一定要努力争取下来，而且给他们做得漂漂亮亮，以后当做我们公司的招牌。”
童铭菲点了点头。
走到前台，接待员问她们找谁，有没有预约。
童铭菲突然发现，自己连那位客户在雨林集团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姓付的，她顿时怯了，就像胡娟和彭哲之质疑的那样，担心自己是被人耍了，不过这时候，就算怯了她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鼓起勇气说道：“你好，我是风之声营销策划公司的客户服务员童铭菲，我跟贵公司一位姓付的先生约好了，今天上午来谈合作方案。”
那名接待员低头在桌面的小本子看了一眼，对她说道：“请稍等，我们这边安排人送你们上去。”
童铭菲顿时长长松一口气，她露出笑容道：“谢谢。”
有人带她们上去八楼，请她们在一间只能容纳七八人的小会议室里坐下。会议室没有窗户，进去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漆黑一片，带她们进去的接待人员打开了顶灯，请她们坐下来之后就独自退了出去，临走之前随手关上会议室的门。
童铭菲坐在椅子上，将背挺得笔直，她有些紧张，相比较之下，胡娟就镇定了不少，甚至还照着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会议室的门很快又打开了，刚才的接待人员给她们端了两杯茶进来便再次离开房间。
童铭菲一口茶水也没喝，等了差不多快五分钟，会议室的门总算别人从外面打开。童铭菲立即转头去看，首先闯入视线的便是一双修长的腿，那是个男人，个子很高，一身西装领带，短发梳理得整齐而服帖，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径直走到了童铭菲对面的座位坐下来，明亮的眼睛直视着童铭菲。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胡娟用腿碰了一下童铭菲，童铭菲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她微微红了脸，回避那面男人的视线，说道：“您好，是付先生吗？”
那位付先生回答道：“你好。”他声音低沉，一瞬间让童铭菲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童铭菲这时候还正慌乱，没有心思细想，她说：“我就是风之声营销策划公司的网络客服童童，之前是我在网上跟您联系的。”她接着介绍胡娟，“这是我们公司的专业营销师——胡娟胡老师。”
胡娟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名片，站起来探身越过桌面递给对面的付先生。
付先生伸手接下来，低头仔细看了一眼，便将名片放在桌面上了。
童铭菲沉默下来，换胡娟问道：“请问付先生在贵公司的职务是？”
付先生道：“我是公司新的西餐厅项目负责人。”
胡娟有些诧异，微笑道：“付先生亲自跟我们公司联系，是预先对我们公司有了解吗？”
付先生没有回答。
童铭菲偷偷看他，她莫名觉得这位付先生和她之前电话联系时想象中的付先生形象差距不小。对面的男人远比她想象中英俊，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嘴唇线条略显锋锐，听人说话时微微抿紧，他偶尔抬眼看向童铭菲和胡娟，深棕色的眼珠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胡娟今天没有带具体的企划书，一个公文包里全部是风之声公司的宣传资料以及各种优秀营销案例，她还是展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向这位付先生介绍公司的各种情况。
童铭菲看着付先生翻看宣传资料时捏着纸张的细长手指，有些走神地想她们的公司其实远不如胡娟说的那么好。
付先生听得多说得少，他坐姿稍显随意，却也不懒散，目光垂下来落在手里的宣传册上，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胡娟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一口水，问道：“付先生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付先生回答道：“我都知道了，暂时没什么。”
童铭菲听到胡娟的声音有些紧张：“付先生如果觉得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先拟定合同，然后我们立刻给您这边出具体的企划方案，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付先生只是说：“我们会具体商议，再跟你们联系。”
童铭菲突然开口问道：“请问付先生为什么一开始会选择我们公司呢？”跟雨林集团相比，风之声真的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了。
付先生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刚要回答时，会议室的顶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这个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片完全的黑暗中。
童铭菲听到身边胡娟低叫出声来，她也吓了一跳，不过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她便听见付先生在对面说道：“没事的，别怕。”
她之前只是觉得付先生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没有细想，现在周围一片黑暗，视觉的缺失倒是使听觉更加灵敏了，她陡然间察觉，这位付先生的声音和柔软的棉花糖真的很相像，都是低沉的略显温柔的钻进人的耳朵。
付先生站了起来，童铭菲听到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他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要朝外面走，童铭菲于是跟着站起来，她想喊他“付先生”，却在那瞬间脱口而出“棉花糖！”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胡娟问了一句：“什么？”
童铭菲在黑暗中偷偷脸红了，她想假装没这回事，于是也不回应。
在付先生开门之前，会议室的门被人先一步从外面打开了，白色的灯光从外面招进来，正照出付先生可以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
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站在门口，弯着腰道歉：“对不起任总，电路故障，物业已经去抢修了。”
付先生应了一声：“嗯。”

第11章 付先生
童铭菲没有注意到那声任总，她还没从刚才脱口而出的“棉花糖”的尴尬中恢复过来。
倒是胡娟更敏感一些，她在黑暗中用手肘准确地撞到了童铭菲的侧腰，撞得童铭菲低低叫出声来，接着胡娟凑近童铭菲耳边，说：“刚才那人叫他任总。”
童铭菲愣了一下。
付先生站在门口，对她们说：“换个地方说话吧。”
童铭菲和胡娟连忙站了起来，朝着会议室大门方向走去，付先生一直站在门边，礼貌地伸手推着门，直到她们两个都走了出去，才在前面领路。
路上遇到的员工见到他们走近了，都态度恭敬地退到一边让路，童铭菲听到他们喊付先生：“任总。”
付先生只是点了点头。
童铭菲忍不住转头看胡娟，刚好胡娟也在看她，脸上是兴奋又好奇的神色。
在付先生带着她们进去另一个会议室之前，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匆忙走来，对付先生说道：“任总，我来继续接续接待吧。”
付先生点头，应道：“那交给你了，你们再慢慢谈。”说完，他转过身看向童铭菲和胡娟，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从会议室门前离开。
童铭菲看到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员工抱着文件跟在付先生身后，一直跟他说些什么，直到两个人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请进，”那个继续接待她们的年轻男人说道。
童铭菲猛地回过神来，她听面前的人说：“我是付鑫，你们哪位是之前跟我在网路上联系过的童小姐？”
“是我，”童铭菲脑袋里乱成一团，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付鑫，那刚才那位付先生呢？”
付鑫愣了一下，随后恍然似的笑道：“你说刚才那位吗？他不姓付，他是我们总经理，姓任，叫任喻霖，你们应该听过他名字吧。”
胡娟这时连忙道：“当然听过。”
童铭菲还是不明白，她低声道：“可是为什么——”
胡娟用手肘撞她一下打断她的话，示意她不要问了。
付鑫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微笑着说道：“什么为什么？”
童铭菲摇了摇头。
付鑫于是说道：“那请进来坐吧。”
关于对具体营销计划以及合同的拟定，付鑫出现之后就商谈得更加细致了，童铭菲坐在一旁插不了太多话，但是她能感觉到胡娟的兴致高涨，说话也越来越有底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雨林集团真的表现出了要跟他们公司合作的诚意。
从雨林集团离开的时候，胡娟拍着童铭菲的肩膀说：“我觉得这笔单子能签成！加油吧！”
童铭菲笑着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回头朝雨林集团的大楼看去。大楼外墙是全玻璃的，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星星点点金蓝交错，她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眯起眼睛，低下头来深吸一口气，跟胡娟一起离开。
记下来两三天，童铭菲一直在和付鑫接触。她几乎每天都在加班，没有时间拍视频，甚至也没有时间和柔软的棉花糖聊天。
下午下班的时候，姜瑶偷偷凑到她办公桌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走啦。”
童铭菲正在电脑上整理资料，她叹一口气，转过身对姜瑶说：“你走吧，我再加会儿班。”
她整理的全部是雨林集团这几年的商业推广资料。
其实童铭菲的工作只是网络客服，一般来说她只要能够把客户顺利移交给营销师，她就能得到提成。可是这一次公司对于跟雨林集团的合作太过重视，考虑到前期一直是她在联系付鑫，现在也就让她继续跟付鑫保持联系，同时也要协助胡娟完成一些资料的收集整理工作，这个合同一旦能正式签订，她便能得到一笔不小的提成。
说实话，能接到雨林集团这样的大客户让童铭菲产生了不小的成就感，如果最后合同可以签订，就算现在让她忙一点，她觉得也值得。
不知不觉办公室的人全部都离开了。
童铭菲盯着屏幕打了一个哈欠，身体不自觉往后靠，舒展手臂再伸一个懒腰。她有些走神，视线直直地发一会儿愣，小腿推开椅子站起来，拿起桌面的水杯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但是还没有熄灯。
童铭菲听到自己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声响，下意识放轻脚步，隔壁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她经过门口探头看一眼，发现胡娟跟她一样在加班，于是心里稍微平衡一点，走进了茶水间。
她打算冲一杯咖啡，接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个冲咖啡的短视频，说：“今天又要加班，天天加班，也没有时间拍视频，对不起大家了。”
这种几秒钟的短视频不需要经过编辑，她直接发到了视频网站上自己的动态里。这种视频不会在网站首页显示，需要粉丝点进她个人页面才能看得到。
咖啡的香味很快蔓延开来，童铭菲端着杯子闻了一会儿，靠在桌边轻轻晃动杯子，等到稍微凉一些，喝了一口才朝办公室走去。
童铭菲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到她的办公桌旁边坐了个人。
“彭主管？”她有些诧异，还以为彭哲之下班的时候就走了。
彭哲之转头朝她看过来，眼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线，他笑了笑，说道：“还在加班？”
童铭菲缓缓朝里面走去，一直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把咖啡杯放下来，同时说道：“你也没下班啊？”
彭哲之到这时才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她，“刚才有点工作，现在才处理完。”
童铭菲看彭哲之让开了，于是走过去坐下，转动椅子靠近电脑桌，准备继续今晚没完成的工作。
彭哲之却没有走，他站在童铭菲身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童铭菲椅背上，看她的电脑屏幕，说：“还在忙雨林集团的合作项目？”
童铭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彭哲之的距离稍微有点近了，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她不自在地想要避开，可是胸几乎已经贴在了办公桌边，实在没地方回避了，只能够说道：“是啊，不知道几点能加完班。”
彭哲之说道：“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童铭菲连忙拒绝：“没关系不用的，我去坐地铁就好了。”
彭哲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似乎又凑近了童铭菲一些，低声道：“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
那一瞬间，童铭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彭哲之的问题，借着抬头看他的机会，将椅子往旁边退去，跟他拉开距离，问：“彭主管经常加班，你太太会不高兴吗？”
彭哲之手离开童铭菲的椅背，站直了身体，片刻后才说道：“我什么时候回去，她也不会开心的。”
童铭菲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尴尬，却还是努力笑着，“早点回去她会开心的。”
彭哲之于是也笑了笑，说：“那你忙，我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童铭菲松一口气，“主管慢走。”

第12章 第一次相亲
等到彭哲之从办公室离开，童铭菲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脸埋在了桌子上。她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身边追求的人其实不少，怎么会看不出来彭哲之的态度。
对她表示好感其实没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彭哲之是个已婚男人，童铭菲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
她脑袋里有些乱，盯着屏幕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好端起咖啡一口气全部喝下去，然后叹一口气，决定今天先回家了。
站在地铁车厢的角落里，童铭菲打开了视频网站，去看了看刚才发的动态短视频有没有人留言。
因为她最近视频发得少，粉丝积极性都不那么高了，过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过二十多条留言。
其实童铭菲也不是真想看这些留言，她就是想看看柔软的棉花糖会不会注意到她的动态，不过看起来并没有。
大概柔软的棉花糖最近也很忙，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跟她联系过了。不知道为什么，童铭菲突然想起了任喻霖，那天在雨林集团的小会议室，电路故障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她听到任喻霖那句话的声音像极了柔软的棉花糖。
可是柔软的棉花糖怎么会是那么大一个饮食集团的总经理呢？想起来也是不合理的吧？
童铭菲把头靠在地铁厢壁上，她微微蹙眉，一时间思绪纷乱。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低头看时，她才发现居然是韦茹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她莫名其妙地点开来听，听到韦茹说：“上次说你李叔儿子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已经约定了星期五晚上见面。”
童铭菲一脸荒谬，听完韦茹这句话，瞬间涌上来一股无名火气，她刚想要一口回绝，心里突然又有了个别的念头。
她没有立即回复韦茹，而是给糖发了一条微信：“我妈妈居然要我去相亲！”
发完了，她也没指望对方立刻回她，关了手机屏幕握在手里，抬头看向车窗外面一排排闪过的广告灯箱。
睡觉前，童铭菲收到了柔软的棉花糖给她的回复。
糖：“打算去见见吗？”
童铭菲看着这一行字发了一会儿愣，因为柔软的棉花糖是打字回复的，她也看不出来语气，心里对他的态度有些琢磨不定，蹲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行字：“你觉得应该去吗？”
打完字，童铭菲抬头看向还在看动画片的童丞祺。
童丞祺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单薄的后背挺得笔直，他已经洗了澡刷了牙了，穿一件卡通睡衣，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机。
其实他已经该睡了，但是这几天童铭菲太忙，每天都很晚才去韦茹那里接他，这一集动画片他一直没能看完。
今天童铭菲叫他睡觉的时候，他磨磨蹭蹭的，都走到房间门口了，才扒着门框对童铭菲说：“小姨，我想把飞天特战队看完。”
童丞祺几乎从不会提非分的要求，所以童铭菲很少会拒绝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对他说：“来吧。”
这会儿，童铭菲一边等柔软的棉花糖回消息，一边看着童丞祺小小的背影，觉得心里软软的，她伸出一只脚用脚趾轻轻戳一下童丞祺的后背。
童丞祺头也不回，只是瞬间将背挺得更直了。
童铭菲觉得他可爱，又用脚戳了他一下。
他就像只小虫子，被戳一下后背就扭一下，后来发出小声的抗议，童铭菲这才停了下来。
童铭菲有时候觉得童丞祺就像是她的亲儿子，想要抱一抱揉一揉，给他提供最安稳的庇护；有时候又会疲倦，或许是她太年轻，毕竟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当她累得不行的时候，就会觉得童丞祺是个负担，她不懂自己为什么必须要担负起这么重的责任。
可是不管心里有没有埋怨，童铭菲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童丞祺送走。
这时候，柔软的棉花糖终于回复她了。
糖：“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去吧。”
童铭菲愣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打字：“你认为我现在就应该去相亲吗？”
糖：“如果不是很排斥的话，其实也算是一个机会可以去认识一下平时生活中接触不到的人。”
童铭菲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擦着食指的关节，她抬起另一只手拨了一下搭落下来的长发：“如果我不排斥相亲，就应该去是不是？”
这回过了很久，童铭菲才收到消息。
糖：“都不要勉强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她盯着那行字发愣。
童丞祺的动画片已经看完了，他趴到茶几上找遥控器，自己把电视机关了，然后转过头来看向童铭菲。
童铭菲还在愣神。
童丞祺站起来，两只手在裤缝边上搓了搓，小声喊道：“小姨。”
童铭菲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朝他看去：“嗯？”
童丞祺说：“我睡觉了。”
童铭菲连忙从沙发边站起来，穿上拖鞋，说：“快快快，去睡觉了。”
她跟在童丞祺身后，朝童丞祺的卧室方向走去，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星期五下午，童铭菲没有加班，而是去见了韦茹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之所以最后决定来相亲，并不是因为柔软的棉花糖那几句话，而是为了韦茹。
不知道为什么，韦茹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十分坚决，如果她坚持不来，最后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童铭菲不喜欢跟韦茹吵架，她不是童铭娅，她的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因为惹怒韦茹的后果她承担不起，最后还是要她来道歉解决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避免问题。
从地铁站出来，童铭菲走在前往约定的西餐店的路上，高跟鞋有些磨脚，不过还没磨出血来都是可以忍受的。
她经过路边的服装店，对着橱窗照了一下镜子，看到自己妆容还是完好的，就是稍微有些憔悴，本来盘起来的长发掉了两缕下来落在脸颊边上，倒也不难看。
时间略有些紧，童铭菲加快了脚步，走到西餐店门口了还接到韦茹的电话，说相亲对象已经到了，问她怎么还在磨蹭。
童铭菲只好说：“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了，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挂断电话，她看到距离约定的六点四十还差了两分钟。
深吸一口气，童铭菲推门进去。

第13章 磨脚的高跟鞋
相亲对象果然已经到了，一个三十出头，外形还算是过得去的男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远远看到童铭菲便给她招了招手。
童铭菲朝他走过去，一边点了点头坐下来，一边接过服务员的菜单。
那个男人说：“先点菜吧。”
童铭菲随意点了份沙拉，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等到服务员离开了，对面的男人问道：“吃那么少？减肥啊？我看你也不胖嘛，现在这样挺好的。”
童铭菲顿时觉得尴尬，勉强维持着笑容，说：“你好，我是童铭菲。”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金锐。李至唐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也说过你的情况了。”
李至唐就是李培仁的儿子，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在市民政局工作，李培仁常常把这个儿子挂在嘴边，大概是心里觉得骄傲。
童铭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
金锐一直在打量她，过一会儿说道：“你现在在营销公司上班？”
童铭菲点点头。
金锐并没有因为她不说话而影响自己问问题的性质，又接连问了童铭菲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她的工作、学历、收入以及现在住房情况的私人问题。
童铭菲没什么好隐瞒的，全部直接说了。
金锐听到一半开始皱眉，最后说道：“女孩子嘛，收入低点也没什么，就是你还带了个孩子，有考虑以后怎么安置吗？”
在童铭菲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她点的餐送上来了，她用叉子胡乱搅了一下蔬菜上面的沙拉酱，抬头看向金锐：“什么叫怎么安置？”她觉得自己可以跟对方翻脸了。
结果金锐笑了笑竟然说道：“没关系，这个问题可以以后慢慢讨论，我知道你对你姐姐的儿子很好。”
童铭菲垂下目光，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沙拉。
金锐则突然把手机拿出来，说：“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问你。”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打开一个APP页面放到桌子上，推到童铭菲面前：“这个是你吧？”
童铭菲低头看去，发现金锐打开的正是她在视频网站的个人主页，她抬眼看向金锐，没有说话。
金锐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是你吧？”
童铭菲依然没有回答。
金锐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把手机收了回来，说：“没什么，不过以后还是别干这个了。”
童铭菲放下叉子，语气郑重地问道：“为什么？”
金锐说：“抛头露面的，让熟人看到了丢人现眼。”
童铭菲神情严肃。
金锐面前是一盘意大利面，他手里拿着叉子，把意大利面条卷成卷，裹了鲜红的肉酱送进嘴里，扯一张纸巾擦嘴，“我知道你学历低找不到好的工作，所以相当网红赚点外快，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你知道这一行名声很差，之前那些什么巨额打赏，女主播陪睡的啊。”说到这里，金锐停顿一下，“我也不是说你，就是外面的大众印象吧。你知道我是体制内，要是你跟我在一起，干这些传出去了对我工作有影响，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做了。”
童铭菲很认真地把他这一大段话全部听完了，对他说：“放心吧，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金锐略有些诧异地看她。
童铭菲说：“因为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我也看不上你在体制内不思进取自以为是的工作，但是我不会说，因为我尊重社会上任何一个不同职业的人，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金锐本来靠在沙发椅背上懒散地坐着，这时坐直了身体，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她。
童铭菲站起来，“我不喜欢吃沙拉，我根本就不喜欢吃西餐，今天不好意思，浪费你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了，还有，我减不减肥关你屁事！”说完，她从包里取出来五十块钱放在了桌面上，本来她想拿一百的，却又想凭什么要她请这个男人吃饭，于是只留下五十块钱，便背着包快步离开了西餐厅。
一直到走出去很长一段距离，童铭菲心里那股愤怒还是没有完全压下去，她胸口激烈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过了十多分钟，韦茹的电话打过来了，童铭菲心烦气躁，直接选择了挂机。
她在路边停下来，看见前面不远有个街边的小公园，于是慢慢走了过去，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一直被高跟鞋折磨的脚后跟终于磨破了，渗出鲜红的血来。
童铭菲弯下腰，把两只鞋都脱了，赤脚踩在地面上。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想一定是脚太痛了，所以才会觉得那么委屈。
不过也只有那么两滴眼泪，童铭菲很快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盯着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发怔，心想要怎么回去跟韦茹交代。
童铭菲的手机突然发出了短促的微信提示音，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柔软的棉花糖给她发来的消息，柔软的棉花糖很少在这种时候主动联系她。
糖：“在做什么？”
童铭菲脑袋里一片空白，盯着几个字看了好久，才回复道：“在街边坐着。”
糖：“为什么在街边坐着？”
童铭菲说：“因为我的鞋磨脚，我走不动了。”
短暂的停顿。
糖：“今晚有空吗？请你和祺祺吃晚饭。”
童铭菲愣住了，她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要找镜子来照一照，不过又想自己该先回消息，就好像害怕回复得晚了对方就不会等她吃晚饭了，她先打字：“今晚吗？”后来觉得不好，又删除了改成：“有空的。”
她很想见一见柔软的棉花糖，不管对方长什么样子，她想要跟他说一说话。
糖：“我来接你。”
童铭菲顿时愣住了，“你知道我在哪里？”
她刚刚打完这几个字发出去，便听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左侧朝她这边走过来。那时候她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并没有去注意那个脚步声，直到有一双拖鞋轻轻放在了她的脚边。

第14章 任喻霖
童铭菲茫然地抬起头，朝站在身边的人看去。
那一瞬间，正遇到傍晚街边的路灯全部打开，柔和的橘色光线笼罩在旁边那人的头顶，将他的短发晕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柔。
童铭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她晕头转向地赤着脚在地上站起来，直视对面男人的双眼，脱口而出：“付先生？”
说完这三个字，童铭菲意识到自己喊错了，这个人并不姓付，他姓什么来着？对了，他是雨林集团的总经理，他叫任喻霖。
“不对，不是付先生，”童铭菲觉得自己说什么都透着一股傻气，“任总？”她试探着喊道。
任喻霖冲她笑了笑，笑容浅淡又温和，他说：“要不要先穿上鞋子再跟我说话？”
童铭菲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一双脚，慌忙伸进了任喻霖带来的那双拖鞋里。
任喻霖低沉的声音响起：“车上只有男士拖鞋，可以将就一下吧。”
“可以，”童铭菲整个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她大脑一片空白，穿上拖鞋之后又直直盯着任喻霖，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恍然说道：“柔软的棉花糖？你就是柔软的棉花糖？”
任喻霖轻轻点头，“是我。”
童铭菲有一瞬间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诧异的情绪，想要抬起手来捂嘴，可是手抬到胸前了又觉得不太礼貌，慌忙间只好捂在胸口，傻里傻气地说道：“原来真的是你！”
任喻霖说：“是我，你没认错人。”
听到这句话，童铭菲心里涌上来一股雀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开心。她曾经想过柔软的棉花糖会是什么样子，她觉得他应该不会太年轻，因为他说话做事都显得很沉稳，但是也不会太老，童铭菲想象不到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喜欢看她做饭的视频。至于长相，童铭菲觉得什么都有可能，即便柔软的棉花糖长得并不好看，她也不会介意认识这样一个朋友。
但是现在见到真人了，童铭菲才发现任喻霖这个人竟然比她想象中的柔软的棉花糖还要优秀和英俊。
就好像在做一场梦一样，刚才她还气愤地甩开了相亲对象一个人坐在街边公园掉眼泪，现在柔软的棉花糖就出现在面前，还为她带来了一双拖鞋。
任喻霖对她说：“祺祺呢？”
童铭菲这才回过神来，告诉他：“祺祺还在家里。”
任喻霖看着她，用询问的语气说：“那我们去接了祺祺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童铭菲想到回家就要面对韦茹，微微打了个怵，“现在吗？”
任喻霖问：“不方便吗？”
童铭菲不想拒绝他，回答道：“方便。”
任喻霖弯下腰，伸手提起童铭菲脱在一边的高跟鞋，“那我们走吧。”
童铭菲愣了愣，连忙伸手想要把鞋拿回来，“我来吧。”
任喻霖说：“没关系的，走吧。”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童铭菲跟在任喻霖身后，走近了才看到开车的司机是上次她加班时，任喻霖叫来送她回家的那个司机。
司机主动下车把驾驶座让给了任喻霖，又打开门请童铭菲坐进副驾驶，然后说道：“那我先走了。”
任喻霖点点头。他弯下腰，从驾驶座探身过来靠近童铭菲，把那双高跟鞋放在了童铭菲的脚边。
童铭菲背靠着座椅椅背，怔怔地看他动作。
任喻霖发动汽车，将车子朝前面开去。
今天是星期五，虽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但是晚高峰还没有过，汽车开出去短短一段距离便排在了路口等待红灯过去的长长车队中。
童铭菲看了一眼任喻霖，过一会儿又偷偷看一眼任喻霖。
任喻霖抬起手调整后视镜的角度，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童铭菲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任喻霖回答她：“我刚才坐车路过，看到你在路边。”他没说完，其实他看到童铭菲在路边哭。
童铭菲只能说道：“好巧。”说完，她似乎看到任喻霖笑了一下。
任喻霖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童铭菲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不是说我出来相亲吗？”
任喻霖点点头，“所以相亲对象让你不满意？”
童铭菲觉得跟他聊金锐这种人挺没意思的，她说道：“是啊，我才二十三岁，我觉得我还有很多时间来遇上那个我会喜欢的人。”
“二十三岁，”任喻霖重复了一遍她的年龄，似乎有些感慨地说，“我比你大了七岁。”
童铭菲默默地在心里计算，任喻霖已经三十岁了，对于二十三岁的她来说，三十岁的男人的确不能算年轻。
可是任喻霖看起来还是年轻的，眉头舒展一条皱纹也看不见，如果说身上有什么能反应出他年纪的特征，大概就是那种沉稳的气度。
汽车缓缓开动。
任喻霖问她：“这么晚了，祺祺会不会已经吃过饭了？”
童铭菲没想到他突然提到童丞祺，顿了顿才回答道：“他晚上在我妈妈那里会吃一点，但是一般吃得不多，喜欢跟着我回去加餐。”
任喻霖说道：“你妈妈每天白天照顾孩子也很辛苦吧？”
童铭菲并不想跟任喻霖抱怨自己家里的事情，只能够说道：“是啊，她也辛苦。”
任喻霖问了这两句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童铭菲静静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关于雨林集团跟我们公司合作的事情——”她想问是不是因为她，但是话说了一半又害臊得厉害，她怕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任喻霖继续她的问题说道：“雨林集团打算打造一个新型的网红式的连锁西餐厅，第一家店已经选定了地址开在北城区，第二家店正在选址。因为针对的是年轻群体，从一开始就考虑采用网络营销模式，吸引年轻人来拍照打卡，所以我在计划找一个营销团队。刚好那天你告诉我你在一家营销公司上班，我看了一下你们公司的资料，就叫付鑫去接触。”
童铭菲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任喻霖看她一眼，“前提是你们公司最后给出的企划方案能够通过我们公司董事会，不用急，也不用担心。”

第15章 晚餐还是宵夜
童铭菲居住的小区地址任喻霖是知道的，他没有再开口问她，直接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童铭菲住的小区门口。
他在童铭菲下车的时候对她说：“我在这里等你们，顺便想想晚上想吃什么。”
童铭菲回过头来问他一句：“什么都可以吗？”
任喻霖很浅地笑了笑，“什么都可以。”那瞬间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哄小孩子的大人。
童铭菲没来由有些脸红，她匆匆忙忙从小区大门进去，走向韦茹居住的单元。
直到走进单元楼，童铭菲才将思绪从任喻霖身上离开，放在了韦茹身上，她一边小跑着上楼一边叹气，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到了三楼，童铭菲从包里摸出来平时很少用的钥匙，悄悄开门。她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听到里面传来打麻将的声音，于是将门再推开一些，偷偷地探头去看。
因为角度问题，童铭菲没办法看清客厅里打麻将的几个人，不过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饭桌旁边画画的童丞祺，童丞祺也注意到了开门的动静，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童铭菲。
童铭菲食指抵在唇边，做一个“嘘”的口型示意童丞祺不要说话，然后向他招手。
童丞祺朝客厅看一眼，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门边，压低了声音喊道：“小姨？”
童铭菲对他说：“别出声，小姨带你吃晚饭。”说完，她将房门打开一些，小心翼翼地牵着童丞祺的手让他出来，然后看向里面，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喊道：“妈，我把祺祺带走了！”
那之后，童铭菲一把关上了房门，牵着童丞祺的手往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说：“祺祺快点。”
童丞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整个人很紧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跟着童铭菲往楼下跑。
一直到跑到楼下，童铭菲忍不住觉得好笑，她脚步慢下来，拉着还在用力往前跑的童丞祺，说：“没事了，不跑了。”
童丞祺还很紧张，不知所措地看她。
童铭菲蹲下来，揉一揉他的脸，说：“小姨带你去吃晚饭，你想吃什么？”
童丞祺说：“我吃了晚饭了。”
童铭菲笑道：“不行，一定要吃，你快想要吃什么，今晚吃什么都可以！”
牵着童丞祺的手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童铭菲看见任喻霖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靠在车门旁边，眉头微蹙仿佛在愣神。
可是当他们走近的时候，任喻霖抬头看他们，刚才脸上的神情瞬间消失了，他露出个很浅的笑容，先是看向童铭菲，然后视线落在了童丞祺身上。
童丞祺见到陌生人有些害羞，步子都变得慢了，拖着童铭菲的手走在她身后。
任喻霖的视线又从童丞祺身上转回到童铭菲脸上。
童铭菲走到他面前，低头对童丞祺说：“叫任叔叔。”
童丞祺仰起脸，看了任喻霖一会儿，开口叫道：“任叔叔。”
任喻霖蹲了下来，平视着童丞祺，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你好，我叫任喻霖。”
童丞祺茫然无措地看童铭菲一眼，然后看向任喻霖的手，学着大人的样子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还上下摇了摇，“你好，我叫童丞祺。”
任喻霖笑容加深，他抬手摸一摸童丞祺的头，自己点了点头说：“嗯，你好，你很好。”
童丞祺更靠近了童铭菲一些。
任喻霖站起来，对一直看着他们的童铭菲说：“先上车吧。”
童丞祺一个人坐在后座，他上车之后，任喻霖一条腿跪在后排座椅边缘，探身进去帮他系上了安全带。
童铭菲还是坐在副驾驶，她上了车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回去换一双鞋，仍然穿着刚才那双拖鞋，于是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一眼。
任喻霖就像是心不在焉，已经发动了汽车朝前面开去，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才转过头问童铭菲：“晚上想吃什么？”
童铭菲回过头去看童丞祺。
童丞祺正在用手指抠着安全带的按扣，见到童铭菲看他，立即坐得直了一些，然后冲童铭菲露出个笑容。
童铭菲看得出来他有点兴奋，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陌生的叔叔，还是因为可以跟她一起出去吃晚饭。
“祺祺想吃什么？”童铭菲问他。
童丞祺脸颊微微泛红，鼓动着腮帮子认真想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吃烤鱼吗？我们上次吃过那个。”
童铭菲说：“当然可以。”她给任喻霖指路，“前面左转。”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路边的烤鱼店却依然人声鼎沸，店面虽然不大，但是整个宽阔的街沿全部摆满了桌子。
任喻霖找地方停车花了些时间，童铭菲牵着童丞祺走向烤鱼店，轻巧地跳过路边的污水坑，再拖着童丞祺的手让他也跳过来。
这家烤鱼店童铭菲带童丞祺来过一次，那次还有姜瑶，因为这间店价格便宜味道又好，所以生意一直很不错，尤其是这种夏日周末的夜晚，常常能营业到半夜三四点。
童铭菲刚开始还觉得自己穿着一双拖鞋不伦不类，后来看见隔壁桌穿着背心短裤的老大爷，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不妥当。
真正在这个环境下看起来不太妥当的是任喻霖。
任喻霖已经把西装和领带脱下来放在了车子里，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衬衣依然让他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坐在童铭菲对面，在服务员摆放碗筷的时候，抬起手来解开袖口的扣子，整齐地将袖口挽起来一截，然后又敞开领口，露出下面干净光洁的皮肤。
周围嘈杂的厉害，童铭菲身后那桌几个中年男人在喝酒，喝多了便大吵大嚷的；左边一桌是一对情侣，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置气，男生一直在跟女生道歉；右边一桌是一大家人，小孩子吃饱了开始在周围跑来跑去，险些撞翻服务员端着的烤盘。
唯有她对面的男人平静地像是坐在开着空调的大办公室里，端起布满痕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几乎没味道的茶水。

第16章 晚安，童童
任喻霖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向童丞祺，片刻后对童铭菲说：“他有些地方像你。”
童铭菲说：“他不是像我，他是像他妈妈。”
童丞祺五官像极了童铭娅，整张脸到处都是童铭娅的影子。
任喻霖看着童丞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片刻后才垂下视线。
烤鱼剖开了平摊在烤盘上，滋啦滋啦热油飞溅被端上了桌。
童铭菲点了一份没有刺的鱼，不过童丞祺对鱼的兴趣其实没有他面前的可乐大，也不比小盘盛过来的烤土豆片和烤排骨更大。
给童丞祺夹了一块鱼肉之后，童铭菲抬头看向任喻霖，她总觉得对方有点心不在焉。
“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童铭菲忍不住问道。
任喻霖朝她看过来，笑了笑说：“没有，挺喜欢的。”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筷子肉给童丞祺，童丞祺害羞地看他一眼，他又对童铭菲说：“常来这里吃吗？”
童铭菲回答他道：“有时候会来。”
任喻霖说：“最近没看到你发新的视频了。”
童铭菲说道：“上班太忙。”她下午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到这时候真感觉到饿了，拿起旁边的可乐瓶子，用了吸一下吸管。
“上班更开心还是拍视频更开心？”任喻霖问她。
这个问题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童铭菲发现她竟然没有一口就回答出来，而是认真想了想，才说道：“上班当然不开心，但是拍视频也并不会让我太开心，真正开心大概是做饭吧。”
任喻霖说：“你很喜欢做饭？其实我现在很少看见年轻女孩那么会做面食的。”
童铭菲笑了笑，她说：“我小时候跟我奶奶学的。”
任喻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和。
童铭菲忍不住微微低下头避开与他对视，轻轻说道：“那时候我和我姐姐跟着奶奶住，她最喜欢自己和面做包子馒头——”
“还有葱油饼？”任喻霖突然说。
童铭菲笑着抬眼看他，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映着淡黄色的光芒，“你喜欢的葱油饼，可惜还没机会做给你吃。”
任喻霖说：“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背后那桌几个男人终于吃完了，彼此架着肩膀起来，稀里糊涂地说还要去别的地方继续喝酒。
店里的服务员动作迅速地收拾了桌子，很快又换上一桌人，热热闹闹坐下来开始吃饭。
童铭菲和任喻霖时不时说上一句话，不见得多热络但也不冷场。任喻霖是个很周到的人，他说话温和有礼，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却又好像有点距离感，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他们本来出来已经挺晚了，吃完饭已经是深夜，童丞祺回到车上刚坐下来，就一头栽倒在座椅上睡着了。
任喻霖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童铭菲想要去后座把童丞祺抱起来的时候，任喻霖说道：“我来吧。”
童铭菲站在车门边，看着他说：“不用了，我抱得动。”
任喻霖还是说道：“让我来吧。”他弯下腰，探身进去后座把童丞祺给抱了起来。
童丞祺还睡得很熟，瘦瘦小小的一个躺在任喻霖怀里。
童铭菲走在前面回家，任喻霖抱着童丞祺跟在她后面。楼梯里阴暗逼仄，天花板角落还布着蛛网，童铭菲小声说道：“这栋房子已经很老了。”
任喻霖轻轻“嗯”一声。
童铭菲没有回头看他，只能听到他皮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直到走到四楼，童铭菲发现租屋门前的感应灯并没有亮起来，她抬头去望，低声说道：“灯坏了。”
任喻霖已经跟着她上到了四楼，黑暗中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童铭菲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弯下腰把提在手里高跟鞋放在地上，之后摸索着在包里寻找钥匙。
她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手指在里面翻找，一时间没能把钥匙找出来。
过了一会儿，任喻霖稍微凑近了些，用他低沉的嗓音问道：“没带吗？”
童铭菲突然紧张起来，手指也碰触到了落在包底的钥匙，匆忙间拿出来，却撞在了任喻霖抱着童丞祺的手背上，钥匙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瞬间，童铭菲听到任喻霖很轻地笑了一声。
她蹲到地上，把钥匙捡起来，黑暗中也看不清任喻霖的神情，转过身去摸索着开门。
还好房门很顺利地打开了，童铭菲伸出手去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亮了玄关的灯。
明亮的光线照出来的瞬间，童铭菲回头去看了任喻霖一眼，刚好任喻霖也正微微低着头看她，两人视线短暂交错，童铭菲便已经转回头去，走进玄关换鞋子。
她心里有点慌乱，也没注意到任喻霖在身后抱着孩子还蹲下来帮她把高跟鞋提起来放进了屋里。
任喻霖一直把童丞祺抱进他的小房间里，放在房间正中的双人床上。
因为整套屋子都是童铭菲租的，所以童丞祺的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儿童房，只有桌上散落着画册，墙角堆了几样他的小玩具，能看出来住在这个房间的还是个孩子。
童丞祺被放在床上时还在熟睡，衣服皱巴巴的缩起来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肚子，任喻霖伸手帮他拉了下去。
之后任喻霖站直身体，在床边看着童丞祺，问童铭菲道：“让他睡还是叫醒他洗漱？”
童铭菲站在门口，说：“要洗漱的，等会儿我来吧。”
任喻霖点了点头，他又转头看一眼整个房间，然后才跟着童铭菲一起走出去。
走到客厅里，童铭菲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说道：“我给你倒杯水吧。”
任喻霖说：“不用了，时间太晚了。”
童铭菲看着他。
任喻霖刚才下车的时候把西装外套披上了，只是扣子全部开着，露出里面领口微敞的白衬衣，他对童铭菲说：“我先走了，你和祺祺可以早点休息。”
童铭菲知道时间确实很晚了，她点点头，把任喻霖送到门口。
在任喻霖出门的时候，童铭菲突然说道：“我把拖鞋洗干净了还给你。”
任喻霖从门外回过身来，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说：“不需要的，快去休息吧，我走了。”
童铭菲“嗯”一声，站着没动。
任喻霖主动伸手，将房门拉过来关上，就在房门即将碰上的瞬间，童铭菲听到他说：“晚安，童童。”

第17章 我不会喝酒
那天晚上童铭菲有点失眠。
她本来已经关了灯睡了，躺在床上二十多分钟没有睡着，又翻个身趴着打开了手机。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看什么，漫无目的地点进视频网站，发现最后一次发动态还是那晚加班的十几秒短视频，之后就再没发过什么。
很多粉丝都在问她怎么不更新视频，她选了一个点赞数多的评论回复，说是最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更新了。
之后点开上一次的视频看了些新的弹幕，回到那条评论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人又回复她了。
那个人问了她一个问题：童童是工作太忙打算放弃拍视频了吗？童童不要啊！
童铭菲看了那个问题一会儿，认真地想，如果工作真的越做越好而且也很忙的情况下，她该怎么选择呢？
拍视频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坚持，十天半个月也出来不了新作品，粉丝会流失得非常快，可是她如果还想继续坚持，那就要把整个周末的时间都耗进去，还不一定能完成剪辑，对人的精力消耗是巨大的。这样一来，她不只是没了自己的私人时间，连带祺祺出去玩恐怕都办不到了。目前想来，童铭菲认为自己还是做不到的。
那个问题，她到最后也没有回答。
公司上下最近都沉浸在了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氛围中，和雨林集团的合同还没有签，现在企划在不断地完善和修改中。
彭哲之找童铭菲谈过几次话，意思是如果这份合同最后能够成功签订，童铭菲不只能够拿到奖金，而且公司还考虑对她的工作进行培训和调动。毕竟她现在只是个网络客服，继续干下去并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如果由公司提供机会培训，也许她能够在营销这个行业有新的发展机会。
童铭菲态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彭哲之笑着看她：“好好加油。”
周五晚上，公司老板请了几个相关部门的员工一起吃晚饭，几十人的小公司一共去了二三十个人。
吃完晚饭老板先走了，但是吩咐助理安排大家再去KTV唱歌，除了两三个年纪稍大的女性要回去带孩子的，其他人都必须去。
童铭菲不喜欢这种应酬，一般来说最后结束都已经很晚了，不但回去不安全，她还不能去韦茹那里接祺祺。
可是她又不能拒绝，只要开口说想走，上司就会表现出不悦来，而且会觉得她一点也不懂事。
KTV包间是最大的那种，二十多个人坐在里面也不嫌挤，这种场合，自然有喜欢唱歌的一进去便急急忙忙去点歌，更多人是坐起来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童铭菲躲在角落里，用手机给韦茹发消息，说她今晚可能不能去接童丞祺了。
韦茹没有回复她。
自从上周五相亲，她把相亲对象一个人丢在西餐厅走了之后，韦茹就一直很不待见她。虽然没有把童丞祺也赶出来，但是接连几天，童铭菲不管是送童丞祺过去还是接童丞祺走，韦茹见到她都没跟她说过话。
有一次遇到李培仁在家，李培仁还劝韦茹不要为了一点小事跟女儿置气，韦茹当即便怨气深重地尖声道：“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我是不是要一辈子帮她带孩子？”
李培仁于是也不说话了，童铭菲低着头不看韦茹，只催促童丞祺背上他的小背包，快点跟她回家。
发完消息，童铭菲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叹一口气伸手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她有些口渴，可是喝了一口才意识到杯子里是啤酒，只好又放了回去。
姜瑶难得没跟她一起，而是正站在前面的小舞台上对着麦克风唱歌。
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中，童铭菲有些无聊地背靠在沙发上，心想待会儿晚了又只能打车回去，白白浪费一笔钱。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开始她以为是韦茹终于回她消息了，等到把手机拿到面前，她才发现竟然是任喻霖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
自从那天晚上任喻霖送她和童丞祺吃完晚饭送他们回家，这还是任喻霖第一次给她发来消息。
童铭菲有一种小小的别扭，尤其是跟任喻霖本人见面之后，她不想主动联系任喻霖，她也不会承认，她一直在等任喻霖先给她发消息。
任喻霖还是用那片灰色的头像和“糖”这个网名：“最近工作忙吗？”
童铭菲打字回答道：“挺忙的，主要还是为了和雨林集团的合同。”
糖：“难怪还是没看见你发新视频。”
童铭菲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原来任喻霖一直在等着她的新视频，她想了想，回复道：“如果这周末不加班的话，我争取拍一个。”其实她觉得有点艰难。
还没等到任喻霖回复，坐在不远处的彭哲之突然喊她：“铭菲，别玩手机了，坐过来。”
童铭菲抬起头，看见彭哲之周围一圈人都在看她，连忙锁了手机屏幕，端起自己的啤酒杯走了过去。
那附近除了彭哲之和他身边的方雪楠，大多是其他部门的同事，童铭菲刚一坐过去，一群人便吵吵嚷嚷要跟她喝酒。
童铭菲看到自己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来不及看仔细，只能先把手机塞回兜里，然后说道：“我不会喝酒。”
“哪有不会喝酒的，”已经有人端起酒杯，一定要跟她碰杯。
彭哲之看着她，微微笑着说：“今天这么高兴，你应该喝的。”
“你们主管都发话了，”年轻的男同事道，“必须要喝了。”
童铭菲知道一口不喝肯定说不过去，她端起酒杯，跟那人碰了碰，喝了小半杯下去，结果又在旁边人催促下，把一整杯啤酒喝完。
一个晚上来跟童铭菲喝酒的人不少，她到没有老老实实来者不拒地全部都喝，总是一边推拒一边拖延着，到最后终归还是喝了不少。
后来，童铭菲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躲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便坐在沙发的角落假装醉得不省人事。有人来叫她，她并没有搭理，之后也没人再叫她喝酒了。
童铭菲头晕得厉害，虽然思维还算清晰，但是整个人都觉得疲倦，靠在沙发上真的睡着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听到同事们纷纷准备从KTV离开。
她睁开眼睛，想要探身去拿包跟着离开，结果看到彭哲之拿着她的包站在旁边，对她微笑着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童铭菲抬起手拨弄一下掉下来的头发，站了起来，问道：“姜瑶呢？”
彭哲之说：“我跟她说我会送你回家，她就先走了。”
童铭菲皱着眉，有些难受的模样，一边问道：“几点了？”一边自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

第18章 男朋友
用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童铭菲还同时看到了任喻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问她：“那我下次还有机会请你和祺祺一起吃饭吗？”
她不愿意当着彭哲之的面回复消息，而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抬起头对彭哲之说：“谢谢你彭主管，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这时候，整个包间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已经出去了，只剩下彭哲之和童铭菲两个人。
从沙发旁边下来地面有一个阶梯，童铭菲晕沉沉的险些一脚踩空，彭哲之顿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压低了嗓音说道：“菲菲，你喝醉了。”
童铭菲不管有没有罪，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完全清醒了，她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想要不着痕迹地把手臂抽回来，可惜没有成功，她说：“彭主管你也喝酒了吧？我出去打个车就好了。”
彭哲之一手拿着她的包，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说：“我没有喝酒。现在那么多年轻女孩打车出事的新闻，你一个人去打车出了事，我这个主管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童铭菲心里有些慌乱，彭哲之的手从她手臂滑到了手腕上，拉着她离开空荡荡的KTV包房，朝外面走去。
“我想去趟卫生间，”童铭菲突然停下来，对彭哲之说道。
彭哲之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面对着她站在没人的走廊上，突然笑了一下问道：“菲菲，你是不是怕我？”
童铭菲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怎么样的，她抬头看着彭哲之，说：“我没有。”她闻到自己的呼吸带着酒气，虽然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但是大脑始终像是混沌生锈般运转不过来，她只知道不想让彭哲之送她回家。
彭哲之说：“从你进公司以来，我对你不好吗？”
童铭菲没有回答。
彭哲之又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要跟你交朋友而已。”
童铭菲怔怔说道：“你已经结婚了。”
彭哲之闻言笑了，“结婚不能交朋友吗？你就是生活环境太单纯了，很多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的，我们之间的事情并不会对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产生影响，你明白吗？”
童铭菲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她看着自己在彭哲之眼里的倒影，神情一片茫然。
彭哲之维持着笑容，“你真可爱。”
童铭菲顿时头皮发麻，她感到害怕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卫生间。”
彭哲之这回松开了手，他摸了摸童铭菲的头发，说：“快去吧。”
童铭菲转过身，贴着墙壁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彭哲之一直站在原地看她。
进去卫生间，童铭菲匆忙打开一个隔间的门躲了进去，她除了紧张和害怕，还有一种恶心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再混合着卫生间的熏香味，她一阵反胃，弯下腰对准马桶吐了起来。
一直到将今晚吃的东西和喝的酒全部吐出来，童铭菲稍微好受了一点，冲干净马桶，盖上马桶盖坐下来微微喘气。
离开了彭哲之，她总算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自己的处境。她用一只手撑着额头，心想彭哲之今晚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暗示，但是句句都没有挑明，她不知道有什么能不跟彭哲之闹翻又拒绝他的办法。
童铭菲抬起手捂住脸，她想自己就不该装醉真的睡过去，不然可以早早拿了包跟姜瑶一起离开。她又忍不住想要埋怨姜瑶，竟然把她丢给彭哲之就走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想要给姜瑶打电话问她到哪里了，叫她回来接她。按亮屏幕的时候，她又看到了任喻霖发来的消息，或许是一时冲动，童铭菲给任喻霖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等待接通的时候，童铭菲心里忐忑不安，心想任喻霖这时候应该已经睡了，但她还是等了很久，在通话即将自动结束的最后，任喻霖满含睡意的低沉声音响起：“童童？”
童铭菲声音哑哑的，她问：“你睡了吗？”
任喻霖没有回答，那边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他像是在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童铭菲小声说：“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任喻霖并没有说可不可以，而是直接问道：“你在哪儿？地址发给我。”
童铭菲说了KTV的名字和大概地址。
任喻霖对她说：“你在那里等我，估计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
之后通话便结束了。
童铭菲收起手机，抬手揉一揉脸，她想她或许应该在这里一直等到任喻霖赶过来。
只是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童铭菲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卫生间，她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白色的隔间门。
“童小姐？”外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童铭菲抿紧了嘴唇。
脚步声朝里面走近，伴随着那个说话的声音：“你好，请问有一位童小姐在里面吗？”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好？”
“哦，童小姐，你朋友说你进来卫生间很久都没有出去，让我进来看看，没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童铭菲回答道：“没事。”
“那就好，你朋友好像很担心你，我先出去跟他说一声。”
童铭菲站了起来，“谢谢你，我马上就出去了。”
等到那个脚步声离开，童铭菲才打开隔间门出来，她走到洗手台前面，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神色憔悴得厉害，头发也已经乱了，一缕一缕掉落在脸颊边上。
她打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顺便弯下腰漱了口，然后站起来扯一张纸擦手。
到最后，童铭菲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卫生间外面走去。
彭哲之还站在外面走廊上，靠墙等着她，一只手里拿着童铭菲的小背包。
“出来了？”彭哲之看到她，站直了身体问道，朝她走过来说，“我们走吧。”
童铭菲看着他，说：“彭主管，不用你送我了，我男朋友刚打电话过来，说他马上来接我。”
彭哲之闻言静静看了童铭菲一会儿，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伸手按在她肩上，说：“你哪里来的男朋友？”
童铭菲说：“我们交往不久，本来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所以没急着告诉别人。”
彭哲之仍是那副神情，他语气平静地说：“别紧张，我真的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就是想送你回家而已。”
童铭菲掏出手机来看一眼时间，“他快到了，大概还有几分钟吧。”
“是吗？”彭哲之道，“那我陪你出去等吧。”

第19章 残次品
童铭菲和彭哲之一起从KTV大厅出来，站在深夜冷清的街道边。
路上几乎已经看不见行人了，只偶尔有车辆驶过，附近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这家KTV还亮着五彩的灯光。
彭哲之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地面停车场，他并不着急让童铭菲跟他走，而是说道：“菲菲，你真的不用想太多。”
童铭菲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彭主管，我不明白你说的不想太多是什么意思？”
彭哲之微微笑着：“我们可以走近了试试，也许你会发现对我的看法有些变化呢？”
童铭菲轻声说道：“那你的太太和孩子呢？”
彭哲之道：“我从来没打算因为和你的关系影响跟他们的生活啊。下班和周末我们都不要联系，把相处的时间控制好就行了。”
童铭菲突然觉得他这个人简直无法理喻，她说道：“可我并不想跟你发展关系，我觉得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彭哲之笑出声，“所以我说你单纯得可爱呢，这个世界哪这么非黑即白？我和我太太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但是我又不想离婚，这样对孩子的伤害实在太大，所以宁愿留在公司加班，也不想下了班急着回去。”
童铭菲说：“你只说你自己怎么想的，你怎么没问过我怎么想的呢？”
彭哲之看着她，突然伸手握住了童铭菲的手，“我在追求你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又不是不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在那之前我想我们应该相处，而不是你在根本不了解我的情况下直接拒绝。”
童铭菲要崩溃了，她努力把手抽出来，“我不会考虑你的，你已经结婚了。”
彭哲之说道：“傻丫头，婚姻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这时候，童铭菲听到了汽车从街角驶来的声音，她转头看去，看见那辆车正逐渐靠边，看起来像是冲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即便不敢确定，童铭菲还是对彭哲之说道：“我男朋友来了。”
彭哲之的笑带了些嘲讽，就像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你确定不是你打的车？听我说菲菲，上陌生男人的车太危险了。”
车子果然在路边停了下来，与上次的黑色轿车不一样，这一次是一辆暗红色的跑车，看起来张扬了不少，驾驶座车窗落下来，传来任喻霖的声音：“童童，走吧。”
童铭菲伸手从彭哲之手里把包抢了回来，她看到彭哲之正盯着那辆车看，之前脸上一直维持的笑容已经逐渐消失了。
这一个晚上童铭菲和彭哲之纠缠了太久，心里一直憋屈得厉害，她拿着包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彭主管你错了，这不是非黑即白，这就是道德的问题，我不会接受你这种背叛家庭的男人，根本连接触的必要都没有。还有，你跟我男朋友比起来差远了！”她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包，心情紧张，最后还冲彭哲之点了点头，说，“晚安。”然后转身匆忙跑到汽车旁边，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任喻霖将车窗缓缓关上，直到阻断了彭哲之的视线。
可彭哲之还是看着他们这边，路边灯光太暗，他也没能看清楚任喻霖的长相，只是看车子便知道这不会是童铭菲打的车。
任喻霖将车子开出去之前，问童铭菲：“没事吧？”
童铭菲摇头，“我们走吧。”她嗓子发干。
任喻霖点点头，汽车平稳而迅速地朝前面开去。
童铭菲坐在车上看着前方发愣，甚至没有想起该和任喻霖说几句话，她反复地回忆刚才和彭哲之的争吵，脑袋里面乱糟糟的纠结成一团，她一边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一边又想彭哲之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纠缠她，明天上班的时候面对彭哲之该怎么办。
这时候，任喻霖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得稍微高了一点，他问童铭菲：“冷吗？”
童铭菲猛地被他唤回神来，转头朝他看过去，说：“不冷。”她发现自己双手还紧紧捏着她的包。
任喻霖问道：“到底怎么了？看你刚才很紧张，那个男人是谁？”
童铭菲抬起手拨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头发，“是我同事。”
任喻霖声音轻轻的很温和，“他怎么了？我听到你跟他说的话了。”
童铭菲沉默一会儿，说：“他已经结婚了，还想追求我，大概是想要我做他的情妇。”
任喻霖说：“直接拒绝他就好了。”
“我拒绝他了，”童铭菲说，她语气怔怔的，“其实除了有点害怕，我还觉得生气。”
任喻霖问道：“因为他很没有礼貌？”
童铭菲看着前方安静空旷的城市道路，“因为我觉得他看不起我，凭什么他会以为我会答应做他情妇？”
任喻霖没有说话。
童铭菲用力吸了一口气，她像是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其实我妈也是这样，她给我介绍了一个离过婚的相亲对象。我并不介意我未来的丈夫是不是离过婚，但是我不想被当做商品一样放在秤上称，然后他们觉得你不好，你不够优秀，就给你打上残次品的标签，认为你只有资格找一个同样是残次品的男人，或者给另外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当情妇。”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抬起右手，蜷曲着五指抵在唇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车窗外面。
“童童，”任喻霖说话了，“你不是残次品，你很优秀，不然我也不会注意到你了。”
童铭菲看他，过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那么晚了还麻烦你来接我。”
任喻霖说：“我很开心你那时候能想到我。今晚看你一直没回微信，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童铭菲连忙道：“不是，因为公司聚餐，他们缠着我喝酒。”
任喻霖踩了刹车，将汽车稳稳停在路口等待红灯过去，他转头看向童铭菲，微微蹙眉，“尽量避免跟男同事一起喝酒。”
童铭菲低下头，“我也知道，但有时候真的避免不了，我已经装醉了！”她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有些不自在起来。
任喻霖的语气严肃，“那也要小心，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早点给我打电话。”
童铭菲忍不住朝他看去，见到任喻霖神情久久没有放松下来。
想了一会儿，童铭菲开口道：“谢谢你——”她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叫他棉花糖，于是道，“任喻霖。”说完，她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除了叫名字，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了。
任喻霖闻言笑了笑，“不客气。”

第20章 机遇与前途
任喻霖把车开到了童铭菲租住的小区门前，停在路边。
童铭菲自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看见任喻霖也打开车门，比她先一步下车了。
任喻霖今天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了一件宽松的浅驼色长袖T恤和深棕色休闲长裤，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他从车头绕过去，在童铭菲打开车门的时候，伸手扶住了门，说：“小心点。”
童铭菲站起来，仰头看向任喻霖，“谢谢你，我回去了。”
任喻霖说：“我送你上楼。”
童铭菲愣了愣，随即说道：“不用了，我们小区挺安全的。”
任喻霖抬手把车门关上，随后锁住车门，退开半步，道：“走吧。”
深夜的小区很安静，保安亭里的夜班保安探出头来跟童铭菲打招呼：“加班到这么晚啊？”
童铭菲只能微笑着回应了一声：“是啊。”
保安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任喻霖。
小区亮着几盏路灯，但是草丛树木仍然掩映在一片黑暗当中，任喻霖没有和童铭菲并肩前行，而是稍微落后她两步，鞋子偶尔踩在小区地面松动的地砖上，发出轻微声响。
这种声响让童铭菲产生奇异的安全感。
她有些恍惚地在前面走到，一直到进去了单元楼门，踩着楼梯上去几步，她停下来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任喻霖。
任喻霖一只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微微仰头看她。
周围太安静了，除了头顶楼层灯的电流声，童铭菲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对任喻霖说：“就到这里吧。”
任喻霖仍然那么看着她，神情宁静，说：“我送你到家门口。”
童铭菲听到自己心跳快了几拍，她低了低头，鞋底下意识地在地上轻轻摩擦，她说：“那要不要进去检查一下我家里藏着人吗？”
任喻霖闻言，仿佛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童铭菲又看他一眼，转身继续上楼，她听到任喻霖的脚步声跟上来，不自觉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她会下意识地从楼梯栏杆的缝隙朝下面看，看见任喻霖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步调跟在她身后。
直到童铭菲站在租屋的房门前。
任喻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说：“灯修好了。”
童铭菲闻言也抬头看，她说：“嗯。”
任喻霖目光又落到她脸上，“开门吧，我帮你检查一下。”
童铭菲觉得脑袋里一团乱糟糟的无法思考，她低下头在包里找到钥匙，显得有些着急地打开了房门，摸索着开灯。
任喻霖走到她身边，真的朝里面扫了一眼，然后退回来，轻轻笑着说：“应该是安全的，快回去睡觉吧。”
童铭菲发现任喻霖并不是真的要进去，一瞬间略微感到失落，她看着任喻霖。
任喻霖说：“早点休息，晚安。”
童铭菲问道：“你要走了？”
任喻霖点一下头，“你安全到家我就该走了，快进去吧。”
童铭菲看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突然间明白他是要等着自己回去了才走，于是走进屋子，又站在门边看向任喻霖：“谢谢你，任喻霖。”
任喻霖冲她温柔地笑了。
童铭菲心脏猛地收缩，不知道那种骤然间袭来的感觉要如何形容，只觉得如同恐惧一般，她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伸手关上了房门。
之后，童铭菲背对门站了很久，她忍不住缓缓蹲下来，两只手相互交握，纤细白皙的手腕抵在额头，她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但是更多的还是别的情感，充实而又酸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童铭菲站起来，又偷偷打开房门，只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的感应灯已经熄灭了，也见不到任喻霖的踪影。
童铭菲关上房门，又匆忙跑到客厅的窗户往小区外面的街道张望，正看见任喻霖送她回来那辆跑车掉头离去，在寂静的深夜里留下清晰的发动机轰鸣声。
等童铭菲周一再在公司里见到彭哲之的时候，彭哲之神态自然，就像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童铭菲自然是松一口气，她最希望的就是目前的局面，彭哲之不要继续纠缠她，她也能继续自己的工作。
中午和姜瑶出去吃饭，童铭菲小声抱怨姜瑶那天晚上不等她一起离开。
今天有姜瑶特别喜欢吃的鱼香茄子，她埋着头吃的正香，有些顾不上和童铭菲聊天，好半天才分心说了一句：“不是彭主管送你吗？”
童铭菲并不方便提起彭哲之对她那点心思，只说道：“那也不方便啊。”
姜瑶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吧，他好歹是我们部门主管，又不是陌生人。”
童铭菲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姜瑶挑挑拣拣把大半碗鱼香茄子消灭干净了，突然抬起头来，对童铭菲说：“听说下个星期就要和雨林集团签合同了？”
童铭菲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闻言应道：“嗯。”
姜瑶小声说：“我听说大老板要给我们部门提供一个去外地培训的机会，培训回来就会岗位调动。”她冲童铭菲挑了挑眉毛，“这个机会就是专门给你的。”
童铭菲之前就听彭哲之提到过了，这时候不显得太惊讶，只是问道：“你哪里听说的。”
姜瑶笑着说：“那天晚上唱歌听大老板助理说的。”
童铭菲没有说话。
姜瑶凑近她说：“挺好的机会，去做专业营销人员比我们当网络客服有发展前途多了，这次为了跟雨林集团的合同你真的付出了不少心血，加油把握住机会！”
童铭菲看着她，不由放软了声音说道：“谢谢你。”
姜瑶笑嘻嘻地说：“好姐妹谢什么。”说完，她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和着菜几口扒了，然后一边用纸巾细细擦嘴，一边拿起手机来看。
童铭菲有点别的心思，她慢吞吞地把姜瑶不怎么喜欢的豆干吃完，心里想的是如果要去培训，肯定长时间没办法更新视频了，而且以后忙起来，工作待遇也提高了，自己是不是该放弃拍视频呢？
如果真的要放弃，她是一句话不说直接消失，还是拍一个短视频跟粉丝说清楚以后打算比较好呢？
童铭菲心里有些纠结。
然而她同时还想到的是，任喻霖不正是那群粉丝中的一个吗？如果她不再拍视频了，任喻霖会怎么想呢？会对她感到失望吗？
她用筷子漫不经心地夹着菜，饭也没怎么吃。
突然，坐在对面的姜瑶压低声音喊她：“菲菲、菲菲！”语气颇有些激动。
童铭菲抬起头来，看见姜瑶猛地朝一边使眼色，示意她转头去看。
今天她们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玻璃窗外面是商场的通道，童铭菲一转头便看见彭哲之和方雪楠走在一起，正朝着商场里面走去。
彭哲之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方雪楠却一直仰头看他，满脸笑容说些什么，就在他们快要走出童铭菲和姜瑶视野的时候，方雪楠挽住了彭哲之的手臂，彭哲之并没有避开。
童铭菲转回头来与姜瑶对视，看见姜瑶一脸兴奋地张大了嘴。

第21章 我爸爸呢
“如果我不拍视频了，你会不会失望？”童铭菲给任喻霖发一条微信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拿出洗衣机里刚洗好的衣服，用力抖一下，再用衣架挂起来。
她在阳台晾起来两件衣服之后，听到了微信提示音，于是放下晾衣杆，低头去看手机。
任喻霖回了简单三个字：“为什么？”
童铭菲抓起手机打字：“因为工作忙，以后没有时间。拍视频毕竟没有保障，我现在工作难得有发展机会，想要好好发展。”她打了很多字，想发过去的时候又觉得没必要，全部删掉了改成：“因为工作忙。”
她发完了又继续晾衣服。
童丞祺踩着他的小拖鞋哒哒哒跑过来，要帮童铭菲，童铭菲就把衣服和晾衣架一起塞给他，让他学着把衣服往上面套，童丞祺学得有模有样的。
任喻霖回复童铭菲：“如果工作更让你有满足感，那就选择工作吧。”
童铭菲没有立即回他，而是盯着认真学晾衣服的童丞祺发愣，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究竟是工作取得成绩让她更有成就感，还是拍视频得到肯定更让她有成就感？
童丞祺把衣服套上去了，递给童铭菲，童铭菲接过来，拿晾衣杆晾到阳台上方。
其实严格说起来，两者都是有的，如果非要认真比较，童铭菲可能更喜欢拍视频，毕竟做面食是她的爱好，把爱好当做工作分享给别人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拍视频没有经济收入的保障，就她现在那点收入根本不足以维持生活，而且她要长期维持她和童丞祺两个人的生活，她不管更喜欢什么，最后还是要出去工作，这大概就是每个成年人的无奈。
她趴在阳台上，给任喻霖回复：“要吃饭的嘛。”
任喻霖没有立即回复，不过童铭菲觉得任喻霖能够看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低下头看见童丞祺正在往衣架上挂她的一条连衣裙，那条裙子有内衬，两层布料纠结在一起，童丞祺怎么整理都整理不开。
童铭菲蹲了下来，看着他。
童丞祺默默地拉扯了一会儿，抬起手连裙子带衣架一起递给童铭菲。
童铭菲抬手捏一捏他的鼻子，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到睡觉之前，童丞祺少见地抓着童铭菲衣摆撒娇，说晚上想跟小姨一起睡。
“怎么啦？”童铭菲伸手摸他的额，把他的头发往上拨，露出他柔软干净的小额头。
童丞祺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童铭菲奇怪问他。
童丞祺小声说道：“杜双航今天给我讲了个鬼故事。”杜双航是童丞祺幼儿园同学，也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童铭菲一听童丞祺说这话就有些冒火。她从自己都没成年就开始照顾童丞祺，一直想要好好保护童丞祺，从来没给他灌输过什么妖魔鬼怪的思想，就是担心小朋友会觉得害怕，她连韦茹都警告过，却没料到会遇上小孩子给小孩子讲什么鬼故事。
她把童丞祺从地上抱起来，朝自己房间走去，说：“今晚小姨陪你睡。”
童丞祺年纪越大，童铭菲抱他就越吃力，走了几步都有些喘，把他放在床边，拍拍他的背说：“打个滚儿到里面去，准备睡觉。”
等她说完，童丞祺当真听话地在床上打个滚儿，滚到了里面去，开心地躺了下来。
童铭菲坐在床上，并没有急着睡觉。
童丞祺靠了过来，用双手抱住她的手臂。
童铭菲认真地想了想，说：“祺祺，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童丞祺听得很认真的模样，他仍是紧紧贴着童铭菲，仿佛贪恋她的体温。
童铭菲说：“你有小姨还有外婆都可以保护你，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你，知道吗？而且你还有妈妈呢，她在另一个世界也会保护你的。”
童丞祺先是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却问道：“那我爸爸呢？也在另一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童铭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童铭娅当年回来，一句话也没提过童丞祺的亲生爸爸。那时候韦茹为此和她之间发生了不知多少争吵，可她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有一次童铭菲单独和她在一起时偷偷问她，童铭娅平淡地说道：“分手了，还活着。”
童铭菲觉得好奇，她问童铭娅：“你还喜欢那个男人吗？”
童铭娅不回答她这个问题。
童铭菲说：“如果不喜欢了，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童铭娅说了一句：“因为孩子是我的，跟我还爱不爱孩子的爸爸没有关系。”
后来童铭娅也再没有机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了。
童丞祺小时候问过童铭菲，为什么他只有小姨，没有爸爸妈妈，那时候童铭菲告诉他，他爸爸妈妈都在很远的地方，把他托付给小姨和外婆照顾。后来童丞祺渐渐大了，韦茹又口没遮拦，他也开始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可是提到他的爸爸时，韦茹就总是说“你爸爸不要你了”，不管童铭菲再怎么想要保护他，童丞祺还是渐渐懂得了大人话里的意思。
童铭菲也知道没有办法，这是童丞祺人生必然经历的阶段，只要童丞祺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被它打倒，那就什么都无可畏惧。
她抱起童丞祺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摇晃着身体，说：“你爸爸也在很远的地方，但是他跟你妈妈不一样，他就在这个世界，也许有一天你还能见到他。”
童丞祺诧异地看童铭菲。
童铭菲并不知道当年童铭娅和她男朋友的事实真相，所以也不想像韦茹那样给童丞祺从小灌输仇恨，她说：“说不定他以后会来找你，如果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你长大了也可以尝试去找他。”说完，她亲了一下童丞祺的额头。
童丞祺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时候，任喻霖终于回了童铭菲消息：“如果方便的话，这个周末请你和祺祺一起吃饭吧。”
他这条消息虽然已经隔了一段时间，但在聊天画面里仍然紧接着上面童铭菲发给他那条“要吃饭的嘛”的消息，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她一只手搂着童丞祺，不方便打字，于是发了条语音过去：“我正哄祺祺睡觉呢。”
任喻霖很快回复她：“今晚祺祺跟你睡？”
童铭菲笑着低头看童丞祺一眼，见到他看着自己软绵绵的眼神，心里也跟着软软的，用鼻子贴着童丞祺额头用力蹭了蹭，才回复任喻霖：“是啊。”
任喻霖发过来一条语音，在童铭菲点开来听之前，竟然又撤回了。
童铭菲愣一下，问他：“你发了什么？”
这回等了一会儿，她才收到任喻霖下一条语音消息，声音温和低沉，对她说：“没什么，晚安了，童童。”

第22章 培训名额
童铭菲七点多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只剩下方雪楠一个人。
她和方雪楠之间关系不怎么好，就算是面对面错身而过一般也不会有招呼。倒不是她对方雪楠有什么偏见，而是方雪楠从一开始进来工作就对她和姜瑶怀有敌意。童铭菲不好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敌意，不过她心里也不在乎。
童铭菲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方雪楠突然叫住了她：“童铭菲。”
带着不小的诧异，童铭菲转回头去看她。
方雪楠从办公桌边抬起头来，对她说：“可以帮我关一下灯吗？”
童铭菲“哦”了一声，抬手按了办公室门边的开关，将办公室顶灯关了，整间办公室只剩下方雪楠桌上的台灯灯光。
方雪楠说道：“谢谢。”然后便低下头去继续对着电脑开始工作。
童铭菲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继续往外面走。
今天童铭菲穿了一双运动鞋，放轻了脚步几乎听不到声响。她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前面，按下电梯按钮之后突然打开了斜挎的小包低头寻找一翻，果然没有找到她的公交卡，于是又匆忙转身回去办公室想要拿卡。
走到办公室门口，童铭菲正想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方雪楠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人。
彭哲之正站在方雪楠身后，低头和她说什么，方雪楠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彭哲之垂在她肩膀前面的那只手。
童铭菲已经猛地停住脚步了，可她还是看到彭哲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连忙退出办公室门外，纠结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认命地转身离开，打算去地铁站买次卡。
她走向电梯的时候，心里也没什么想法，直到电梯“叮”一声在她面前打开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彭哲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这件事情童铭菲没有告诉别人，就连姜瑶都没有提过。
星期五下午下班前半小时，童铭菲接待完一个网上咨询的客户，关闭聊天界面的时候，心里祈祷不要再来工作了，她今天和任喻霖有约，等会儿任喻霖会直接开车来公司接她。
童铭菲抬手伸了个懒腰，借机会偷看坐在她侧前方的姜瑶，看见她还在跟客户聊天，于是缩回手，拿着自己的杯子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冲一杯咖啡。
她走进茶水间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靠墙的桌面上整齐摆放着速溶咖啡和几种茶包，她拿了一袋咖啡刚刚拆开，便听见一个高跟鞋的声音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是方雪楠，同样拿着杯子，站在她身后好像在等待。
童铭菲加快了速度，把咖啡倒进杯子里，然后退开来去旁边的饮水机接水，咖啡的香味瞬间在整个茶水间里蔓延开来。
方雪楠上前一步，同样拿了袋速溶咖啡，用指尖捏着甩了甩，才缓缓撕开包装，她把咖啡粉末倒进杯子里的时候，突然说道：“我下个月要去培训。”
童铭菲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雪楠把空的咖啡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公司安排的业务培训，我们部门只有一个名额，到时候工作就要麻烦你跟姜瑶了。”
童铭菲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名额的业务培训吗？”
方雪楠微微笑了笑，她指一指童铭菲身后的饮水机，“可以让我吗？”
童铭菲端着咖啡，下意识让开一步。
方雪楠走过去接水，屋子里咖啡的香味顿时更加浓郁了。
童铭菲还在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方雪楠却转了话题说道：“我喝咖啡也不影响睡眠，还是能倒头就睡，真好。”说完，她就端着自己的杯子出去了。
童铭菲心里瞬间乱糟糟的，她原地站一会儿，朝着办公室走去，杯子里的咖啡甚至来不及用勺子搅一搅。
她把咖啡放回办公桌上，弯腰慢慢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分钟愣，最后还是忍不住起身，朝彭哲之的办公室走去。
彭哲之的办公室在她们这间大办公室隔壁，是一个单独的房间，有通往走廊和通往大办公室两扇门。
童铭菲敲了两下门，便听到彭哲之的声音响起，说：“请进。”
她开门走进去，看见彭哲之正在看桌面上平摊开的一份文件，彭哲之抬头看到是她，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说道：“什么事？过来坐吧。”
童铭菲走到彭哲之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面对着彭哲之，唤道：“主管。”
彭哲之看着她，说：“有事？”
童铭菲抿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问彭哲之道：“你上次说公司会让我去培训的事情，大概安排在什么时候呢？”
彭哲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静静问道：“怎么了？你不方便？”
童铭菲说：“不是，我就是听说人选已经定了，所以想知道时间是不是定了。”
彭哲之突然笑了笑，他在宽大的皮椅上坐直了身体，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握顺势用指节推了推眼镜，他说：“人选的确已经定了，表格都交给公司了。”
童铭菲想要干脆问他人选究竟是谁，却在这时看见彭哲之面前文件压着一张表格的一个角，表格的题目是公司推荐业务培训人员表，表格右上角是一张方雪楠的蓝底彩色寸照。
注意到童铭菲的视线，彭哲之也转头去看去，之后他直接伸手把那张表格拿起来，放到童铭菲面前，说：“我们部门的推荐人选是方雪楠。”
童铭菲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怒意，她太阳穴用力跳动，很艰难地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她问彭哲之：“你之前跟我说，公司有意安排我去的。”
彭哲之点了点头，“之前是这么说过，但是后来中层开会，经过讨论决议，觉得方雪楠可能比你更加适合。”
“理由呢？”童铭菲压抑着愤怒。
彭哲之说：“理由很多，她比你学历高，比你更有专业优势，比你业务能力更强……”他摊开手，又姿态松散地靠回椅背上，“你想要多少条理由，我可以一一告诉你。”
童铭菲竭力为自己争取着：“可是雨林集团是我谈下来的客户。”
彭哲之语气平静：“没有否认你啊，公司跟雨林集团的合同下周只要顺利签订，到时候就会有奖金，可是培训是另外一件事，需要从长远考虑。”
童铭菲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正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彭哲之。
彭哲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放轻了声音，喊她：“菲菲。”
童铭菲没有回答。
彭哲之自顾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当网络主播。”

第23章 我辞职
彭哲之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僵硬。
对于彭哲之关于网络主播的问题，童铭菲不想去纠正，也不想去回答。
彭哲之说：“我是听雪楠说的。我之前也想，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在我们这里干网络客服挺可惜的，原来你还兼职网络主播，那就难怪了。那天晚上那个开跑车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你所谓的金主？”
童铭菲冷眼看着他。
彭哲之叹口气，他放缓了语气，道：“你别生气，我也是关心你。我觉得你这样不好，跟老板商量过后，才决定把培训名额先安排给雪楠。不过，如果你能够停止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络直播，专心工作，下一次培训你还是有机会的。”
童铭菲冷冷说道：“彭哲之，你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只是要公报私仇吧？”
彭哲之态度很冷静：“我们有什么私仇？”
童铭菲语气尖锐：“我不肯跟你偷情，方雪楠愿意，所以你把培训机会给了方雪楠是不是？”
彭哲之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谁都没有私情，我从来不在工作时徇私。”
童铭菲觉得荒谬，甚至笑出声来，“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些什么你不记得了？”
“哪天晚上？”彭哲之问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童铭菲点头，“我懂了。”她知道和彭哲之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她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间办公室。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彭哲之突然又叫住她，说道：“对了，合同签订后的项目奖金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给我们部门的。”
童铭菲回头看他。
彭哲之说：“我知道你对这个项目付出了不少，但是大家工作都很辛苦。那天刚好雨林的人从公司网页选择了你，不过我相信如果他刚好选择了姜瑶或者雪楠，项目合同最后还是可以谈成，他们看中的是我们公司的业务能力，所以奖金应该是大家的。”
童铭菲问他：“老板也这么认为？”
彭哲之回答道：“老板赞成我的看法，他认为你付出努力最多，可以相应多得，具体比例我们等到奖金数目定下来了再部门会议决定。”
童铭菲点点头，她走回到彭哲之办公桌面前，说：“不需要了，我辞职。”
彭哲之明显地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说道：“说什么傻话？你为了这个项目辛苦工作那么久，下个星期就能签合同，奖金你不要了？”
童铭菲用力咬住下嘴唇，她感觉自己因为愤怒而头皮发麻，她双手撑在彭哲之办公桌桌面上，重复一遍：“我不要了，我辞职！”
彭哲之缓缓站起来，说：“我不同意，你下周还要陪老板去签合同。”
童铭菲说：“我不会去的，你让方雪楠去吧。”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彭哲之办公室。回到外面的大办公室，童铭菲什么都没说，走到自己的座位面前，看一眼正在闪烁的对话框，直接退出了聊天账号，她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
姜瑶和方雪楠听到动静都朝她看过来，姜瑶愣愣地问道：“怎么了？”
童铭菲说：“我辞职了。”
姜瑶睁大眼睛，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连客户都顾不得回复，诧异道：“你辞职了？”
这时候的童铭菲除了愤怒还感到委屈，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只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彭哲之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站在童铭菲身边，严肃说道：“你要辞职至少要提前一个月，离开之前也必须完成工作交接。”
童铭菲朝他看去，嘲讽道：“我不。你要不要扣我奖金？”
彭哲之眉头紧皱：“你当职场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
童铭菲说：“我不知道职场是什么，我只知道你这里烂透了！”说完，她拉开抽屉，继续清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姜瑶站在旁边，自从彭哲之出来之后就不敢再说什么；方雪楠还坐在自己座位上，也没有专心工作，一直在看着他们。
童铭菲丢在办公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伸手抓起来接通，压抑住脾气沉声道：“喂？”
“童童，”任喻霖温和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下班？”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和，她说：“你可能要多等我一会儿，我辞职了，正在收拾东西。”
任喻霖那边顿了顿，随后说道：“好。”
童铭菲挂断电话，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带走，于是抬起头问姜瑶：“有纸箱子吗？”
姜瑶还没回答，彭哲之冷声道：“不要给她。”他随后又对童铭菲说，“你等一会儿，我让老板跟你谈。”
童铭菲并不回应他，也没有停下动作，见到姜瑶怔怔不敢动，于是出去走到隔壁办公室，讨要了一个装打印纸的大纸箱。
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注意到这边动静，渐渐地围拢过来，站在童铭菲他们办公室门口看热闹。
彭哲之转身走开，回去自己办公室打电话。
童铭菲把包里塞不下的私人物品全部装进纸箱子里面。
姜瑶终于凑上前来，低声问道：“怎么了菲菲？你别吓我！”
童铭菲摇摇头，她只是说了一句：“有人以权谋私，我干不下去了。”
这时，胡娟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童铭菲说道：“你真的辞职了？下个星期我们还要去跟雨林集团签合同呀。”
童铭菲对她说：“彭主管觉得用不着我，方雪楠小姐完全可以替代我去。”她说这话是心里堵着气的，说完便听到办公室外面众人议论纷纷，她低下头决定不再说什么了。
胡娟显得有些焦急，转身回去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把东西全部装进纸箱子里之后，童铭菲发现桌子上还有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她有冲动端起来直接倒在地上，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端着杯子出去办公室。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都好奇地看她。
童铭菲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和无所谓一点，她穿过人群走向茶水间，抬手把一口都来不及喝的咖啡全部倒进水槽里，她盯着缓缓流入出水口的棕色液体发了一会儿愣，伸手打开水龙头，用力清洗自己的杯子。
她把杯子洗干净了，抽一张纸擦了擦，然后离开水房回去自己办公室，刚来到走廊上的时候，童铭菲便感觉到站在他们办公室门口围观的同事似乎比刚才还要多了，就连公司的前台小妹都挤过来看热闹。
她不明白她辞职到底有什么好值得那么多人围观的，回去的路上她甚至以为是大老板过来。
挤在门口的同事们自动给她让路，她走进去才发现自己办公桌旁边站了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童铭菲愣了愣，开口唤道：“任喻霖？”

第24章 委屈
任喻霖穿着白衬衣和西服长裤，手里捏着车钥匙，他低头看一眼童铭菲桌上的纸箱子，问道：“收拾好了？”
童铭菲走进来，把马克杯也放进纸箱里，问他：“你怎么上来了？”
任喻霖说：“你说你辞职了。”
童铭菲“嗯”一声，“我辞职了。”她伸手将箱子里的东西稍微整理一下，最后一次打开柜子和抽屉检查自己的东西，同时对任喻霖说：“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任喻霖问道：“需要帮忙吗？我怕你拿不下东西，特意来帮你拿东西的。”
童铭菲把柜子门和抽屉都关上，站直了说道：“就这么多了，一个箱子。”
任喻霖点点头，他直接伸手把纸箱子整个抱起来，问童铭菲：“现在就走？”
这时姜瑶忍不住小声喊道：“菲菲？”
童铭菲对她说：“晚点电话联系。”
姜瑶用力点头。
童铭菲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办公室，见到方雪楠正用打量的目光看向任喻霖，注意到童铭菲视线时，眼神顿时不太友善。
她不在意这些了，背起放在椅子上的小挎包，对任喻霖说：“我们走吧。”刚才那股子愤怒到现在也变得淡了。
还没走出办公室时，彭哲之手里握着手机出来了，他看见任喻霖，脚下稍顿，最后还是走过来，对童铭菲说：“接一下老板电话，他说让你多留一个星期，等签完合同你再离职，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都会正常发给你。”
他说着，把手机递到了童铭菲面前。
童铭菲看了一眼彭哲之手里握着的手机，之后又转头去看任喻霖。
任喻霖一直没有说话，耐心地在旁边等着童铭菲自己做决定。这时看童铭菲看他，便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一只手托着箱子，另一只手轻轻贴在童铭菲的后背，弯腰凑近她耳边低语：“不要委屈自己就好。”
从小到大，童铭菲也听过了不少夸奖和安慰的话，别人对她说“你很棒”、“你很努力”、“你很坚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不要委屈自己”。
任喻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道，维持着礼貌的距离虚虚贴在童铭菲的后背，可她还是感觉到了那只手掌的热度。
小孩子摔了一跤可以不哭，自己坚强地爬起来，但若是妈妈在旁边柔声说一句“我的宝宝摔痛了”，往往眼泪就会抑制不住流出来。
童铭菲从一开始知道培训的事情，后来和彭哲之理论，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哭的冲动，唯有这时候任喻霖一句“不要委屈自己”让她真正觉得想哭，就好像摔痛的小朋友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亲人。
当然她没有哭，她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她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任性一次，她对彭哲之说：“我不需要。”
于是她也没有伸手接那个电话，转过头对任喻霖说：“我们走吧。”
任喻霖点头，“走。”
办公室门前的同事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从门口离开的时候，童铭菲突然感觉到任喻霖牵起了她一只手，那只手果然如同她之前所感觉到的那般温热有力，掌心甚至略有粗糙，带着她从人群中走过去。
“任总！”突然有惊讶的喊声从后面传过来。
任喻霖停下脚步，却并没有松开握住童铭菲的手，他回头看去的同时，童铭菲也转头去看，见到胡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一脸诧异看着他们。
胡娟重复问了一遍：“是任总吗？”
任喻霖点点头，“你好。”他显然还记得胡娟。
胡娟的目光在任喻霖和童铭菲脸上来转动，之后又看一眼他们握着的手，再说话时声音不那么稳了，她说：“任总，我们下周能签合同吗？”
本来在低声议论的公司同事突然都安静下来，神情茫然地看向胡娟，还有人拉了拉胡娟的手臂，但是胡娟并没有心情搭理。
彭哲之和方雪楠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他们。
任喻霖没有回答胡娟，而是低头看向童铭菲。
童铭菲沉默一会儿，抬头看向彭哲之，一字一句说道：“我觉得这家公司不诚信，制度也不透明。”
任喻霖说：“我知道了，我们走吧。”他冲胡娟点头示意，一手抱着童铭菲的纸箱子，一手牵着童铭菲，朝电梯方向走去。
到他们走得远了，同事纷纷拉住胡娟问她什么意思，彭哲之眉头则紧蹙，问胡娟道：“那个任总是什么人？”
胡娟脸色十分难看，她说：“那是雨林集团的总经理任喻霖。”
走廊上聚集的众人顿时哗然。
彭哲之愣了好一会儿，问胡娟：“你确定？”
胡娟语气有些冲：“上次我跟童铭菲去雨林集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说完，她问彭哲之：“为什么童铭菲会辞职？”
彭哲之没有回答。
胡娟说道：“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任喻霖会亲自出来接待我们，看来人家就是冲着童铭菲去的，这个项目让童铭菲从头跟到了现在，眼看就要签合同了，谁把人得罪跑了？”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彭哲之也沉默着，他看了方雪楠一眼，转身回去办公室里面。
胡娟胸口激烈起伏，眼看那么久的辛苦工作就要打水漂了，一腔愤怒无从发泄，推开挡路的人快步朝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
这边一进去电梯，任喻霖就松开了握住童铭菲的手。
距离下班时间还差两分钟，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任喻霖抱着箱子，看向童铭菲，问她：“还生气吗？”
童铭菲本来低着头，手指蜷曲着贴在自己裤缝边蹭了蹭，感受任喻霖掌心残留的温度，闻言抬头说道：“我没有生气。”
任喻霖说：“刚才打电话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童铭菲叹一口气，说：“反正现在都无所谓了。”
任喻霖又问她：“真的辞职了？”
童铭菲点点头，“不然东西都收拾走了，我回去多丢脸啊。”
任喻霖闻言很轻地笑了笑。
童铭菲没了刚才从办公室离开的气势，她问任喻霖：“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任喻霖看着她，漂亮的双眼目光柔软，“我说了，不要委屈自己，你已经很好了。”
童铭菲说：“谢谢你。”

第25章 我没有爸爸
直到坐在任喻霖车子的副驾驶座位上，童铭菲才感觉到一阵恍惚，就好像刚才做了一场梦似的，找不到真实感，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任喻霖发动汽车。
童铭菲盯着车窗外面，看见熟悉的写字楼大门突然后退，立即转过头来问道：“我们去哪儿？”
任喻霖踩了一脚刹车，他对童铭菲说：“我们不是去接祺祺吃晚饭吗？”
童铭菲这才猛地回忆起来，今天她和任喻霖提前约好，说要带童丞祺去吃晚饭，所以任喻霖才会开车来公司接她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她说：“我差点忘记了。”
任喻霖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你告诉我幼儿园地址，我们现在就过去。”
童铭菲打开手机导航，低头输入童丞祺上学的幼儿园地址，刚刚进入导航，便遇到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抬起头看向任喻霖，有些紧张地说：“是我们老板。”
任喻霖的语气很镇定，对她说：“接吧，没事的，如果不行我来跟他说。”
童铭菲直接点免提接通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道：“老板？”
电话那边，营销公司的大老板说道：“铭菲，你听我说，我现在外面出差，明天就回来，你方便的话我们出来谈谈好不好？”
童铭菲到这时态度已经很坚定了，她说：“我觉得不需要了。”
大老板语气也不着急，“怎么会不需要呢？有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的嘛，你为了雨林那个项目做了那么多事情，也不希望半途而废是吧？如果你对现在的工作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跟我说，凡事都好商量。”
童铭菲看任喻霖一眼，还是说道：“不需要商量，我已经决定了。”
大老板突然问道：“你跟雨林集团的任总是之前就认识的？”
童铭菲还没回答，任喻霖在旁边说道：“你把手机拿过来，我跟他说。”她于是立即将手机递到了任喻霖面前。
任喻霖一边开车，一边对着按了免提的手机话筒说道：“你好，我是任喻霖。童铭菲已经从贵公司辞职了，我们合作的事情跟她就再没有关系，星期一见面由公司员工来谈，我认为你们没必要继续骚扰童铭菲。”
大老板沉默一下，随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任总。”
任喻霖道：“那就周一见了。”
大老板说：“好，再见。”之后便挂了电话。
等到通话结束，任喻霖很快地看了童铭菲一眼，童铭菲拿手机的手缩回来，有些焦躁不安地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任喻霖说：“这回想回去也回去不了了。”
童铭菲说道：“我才不回去。”说完，她又叹一口气。
眼看车子就要开到路口，任喻霖对她说：“那你还不把导航打开，不然我怎么知道去哪儿接祺祺？”
童铭菲回过神来，连忙又回去导航软件，点了继续导航，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
任喻霖对她说：“没事的。”
童铭菲点点头，“嗯。”
下班时间正是交通高峰期，一路上都在堵车。
幼儿园本来放学就早，平时都是韦茹去接童丞祺放学，今天童铭菲事先给韦茹打了电话说会自己去接，所以当他们到幼儿园时，其他小朋友都走了，只有童丞祺一个人在操场的秋千上坐着等，旁边一个阿姨陪着他。
隔着一扇铁门，童铭菲一边喊童丞祺的名字一边招手，童丞祺立即便站起来，朝着幼儿园大门跑过来。
童铭菲因为迟到向阿姨道歉，之后弯下腰把童丞祺抱起来，朝任喻霖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任喻霖坐在驾驶座没有下来，但是隔着透明的车窗玻璃，童丞祺还是远远便看到了他。
童丞祺抱着童铭菲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姨，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童铭菲立即往后仰头，跟他拉开一段距离看着他说道：“谁跟你说这些的？”
童丞祺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杜双航说的。”
童铭菲皱了皱眉，说：“杜双航小朋友怎么老跟你说些乱七八糟的，下次小姨见到他要打他屁股。”
童丞祺信了她的话，连忙说道：“不要。”
童铭菲问他：“为什么不要？”
童丞祺有些紧张地说：“杜双航爸爸好胖的，你打不过他。”
童铭菲已经抱着他走到了车子旁边，任喻霖从车上下来，摸了摸童丞祺的头。
童丞祺立即脆生生地叫道：“任叔叔！”
任喻霖神情温和而专注地看他：“你还记得我。”
童丞祺点了点头。
童铭菲还惦记着刚才的话题，她等任喻霖打开后座车门，把童丞祺放进去的时候，说道：“我打杜双航屁股，关杜双航爸爸什么事？”
童丞祺坐下来，仰头看着童铭菲：“杜双航说谁要是打他，他就叫他爸爸打谁！”他说得很认真。
童铭菲抱他走了一路，这时候有点喘，探身帮他把安全带系上，站直身体做个深呼吸，“所以平时你都不敢惹他是不是？”
童丞祺突然声音变得小了，他说：“我没有爸爸。”
童铭菲没说什么，抬手把车门关上，转回身准备回去副驾驶坐下时，看见任喻霖站在一边有些发愣，她问道：“怎么了？”
任喻霖摇摇头，“没什么。”
他们回到前面坐下来，童铭菲转过头对后排的童丞祺说：“不怕他，你有小姨。”
童丞祺嗓音都变尖了：“小姨你打不过杜双航爸爸的！”他担心得不得了，“你别去找他！”
童铭菲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好好好，只要杜双航不欺负我祺祺，小姨就不去找他爸爸。”
童丞祺小声说：“杜双航没有欺负我。”
童铭菲笑过之后，觉得心情总算是稍微轻松了一些，她转头去看任喻霖，却发现他神情严肃地沉默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任喻霖？”童铭菲轻轻喊他。
任喻霖稍微偏了偏头，“嗯？”
童铭菲没问他怎么了，而是问道：“今晚我们吃什么啊？”
任喻霖回答她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第26章 贝壳厨房
任喻霖开车带着她们来到市中心，车子从繁华的步行街广场前驶过的时候，童铭菲和童丞祺同时从车窗看向广场上热闹的人群，还有广场正中间用铁丝架成一株大树形状，高耸入半空，上面挂满了霓虹灯，这时已经闪烁着五彩的灯光。
童丞祺兴奋地喊道：“大树！”
童铭菲也笑着说：“嗯，彩色的大树。”
任喻霖把车子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直接坐电梯上来负一楼的超市。
童铭菲牵着童丞祺的手，她觉得奇怪，问任喻霖：“我们直接吃超市吗？”她知道超市有熟食区，但她觉得任喻霖应该不会带他们来吃这些。
任喻霖笑了笑，他说：“不是，我们买东西。”
推了一辆超市购物车，任喻霖走在童铭菲和童丞祺后面，说：“想买什么都可以拿。”
童铭菲和童丞祺很有默契地同时回头看他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童丞祺很开心地拉着童铭菲的手沿着超市货柜朝前走，但是什么都没有提要买。
童铭菲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想吃什么就拿吧。”
童丞祺摇摇头。
童铭菲知道他在意什么，说：“小姨会付钱的。”
他还是摇头。
任喻霖买了冷冻的牛排、蛤蜊、蔬菜、意大利面还有些别的零零碎碎的食材，童铭菲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她说：“你要亲自下厨吗？”
“是啊，”任喻霖说，他拿起货架上一罐奶油，显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放进了购物车里，他说，“我很久没做过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童铭菲问他：“去哪儿做？”
任喻霖笑着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从超市出来，任喻霖并没有回去地下停车场取车，而是带着他们坐电梯上去商场楼上。
童铭菲一路奇怪地看着电梯上行，最后停在七楼。七楼全部是商场的各种餐厅，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许多家餐厅外面都可以看到在排队等待座位的客人。
任喻霖提着一袋子超市买来的食材朝前面走，最后停在一家关着门的西餐厅前面。
童铭菲仰起头，看见这家餐厅名字叫贝壳厨房，她先是觉得有些熟悉，后来才想起来，自己在快餐店的广告餐单上看到过这家餐厅的名字，同样是雨林集团旗下产业。
任喻霖将右手的塑料袋交到左手，拿出一把钥匙来开门。
推开玻璃门进去，餐厅熄着灯，一个人都没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来的光线，可以见到整个餐厅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也很干净，就像是晚上结束营业打烊了一般。
童丞祺有些怕黑，拉着童铭菲的手只探头朝里面看，不敢进来。
任喻霖打开了灯，让他们进来，之后又将玻璃门关了，从里面锁上。
“今天不营业吗？”童铭菲好奇问道。
任喻霖说：“这家餐厅停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
童铭菲愣了愣，朝他看去。
任喻霖把一袋子食物放在门后的接待桌上，抬手一颗颗解开西装的扣子，他把西装脱下来的时候，说：“这是我两年前开的第一家西餐厅。”
餐厅的空调和换气都打开了，童铭菲朝里面走，看墙上挂着的抽象画，又看长方形餐桌上彩色的桌布，这个餐厅的格调有一种传统的西式，莫名显得古老而厚重。
任喻霖把外套挂起来，又低头解手腕上衬衣的袖扣，童铭菲能看到他手腕上突出的淡蓝色血管，他把袖子挽起来，说道：“我请的欧洲厨师，想要做最地道和传统的西餐，刚开业的时候，有些媒体过来拍照片写稿子，对餐厅的评价很高，但是生意却一直不好。”他两边的衣袖都仔细挽到同样的高度，抬起头来看向童铭菲：“在决定新的西餐厅项目的同时，我也决定让这家餐厅结束营业了。”
童铭菲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喻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是童铭菲并不认为他面对这个结果会感到高兴。
童丞祺在门边，踮起脚努力碰触上方一个挂了编织彩穗的铜铃，任喻霖走到他身后，将他抱起来，让他去碰那个铃铛，短短的手指轻轻一戳，铃铛便晃荡着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童丞祺转过头来，羞涩地朝任喻霖笑。
任喻霖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把铜铃摘下来，递到他面前，说：“送你了。”
童丞祺摇头，他双手贴在裤缝边缘，说：“我不要。”
任喻霖将他放到地上，弯腰面对着他，微笑着举起铜铃轻晃，说：“这里的东西明天都会拆下来送走，你不要的话也会被廉价转卖出去，收下吧。”
童丞祺似懂分懂，朝童铭菲看去。
童铭菲对他说：“收下吧，要谢谢叔叔。”
童丞祺这才伸手，用小手握住铜铃，看着任喻霖说：“谢谢叔叔。”
任喻霖摸摸他的头，站起来说：“你们随便坐，我去里面厨房准备晚饭。”说完，他提着塑料口袋进去了里面厨房。
童铭菲视线追着他背影一直到他在厨房门口消失，然后才转回头来，看到童丞祺专注地摇晃着手里的铜铃。
童丞祺一边晃着铜铃一边朝前走，自己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爬到沙发上坐起来。
童铭菲对他说道：“祺祺，我进去厨房，你不要乱跑啊。”
童丞祺大声回答道：“好！”
童铭菲慢慢朝厨房走去。
餐厅的整间厨房宽敞而光线明亮，白色顶灯照在金属的料理台上，反射出银色的光泽。
任喻霖就站在那里，穿一件干净服帖的白衬衣，衣摆从裤腰里不那么规整地伸出来一个角，他正在穿围裙，上端的系绳挂在脖子上，他双手伸到背后，细长的手指灵巧地将后腰的系绳打上结。
之后他回过头来看到了童铭菲，问道：“怎么不在外面坐？”
童铭菲说：“我进来陪陪你。”
任喻霖垂下目光，浓密的睫毛也跟着垂落下来，他似乎是笑了笑，童铭菲没看清楚，只看见他把袋子里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
牛排拆开真空包装放在生肉的砧板上静止，蛤蜊倒进盆子里，然后另取一个大锅接水加盐，开火加热。
童铭菲自己本来就经常下厨，看得出来任喻霖动作熟练利落，显然也是常常自己做饭的。
她有些好奇，身体微微往后倚靠在干净的料理台旁边，问道：“你有空自己做饭吗？难道你不应该每天工作都很忙吗？”
任喻霖把蛤蜊倒进煮开的盐水里，盖上锅盖，说：“我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都是自己做饭。”说完，他抬起头看着童铭菲，说：“今晚吃牛排和蛤蜊白酱意大利面，好不好？”
童铭菲被他看得有些发愣，点点头说：“好。”

第27章 眼泪
牛排盛在盘子里摆在童丞祺面前，任喻霖坐在他旁边，用刀叉将牛排切开。因为是个小孩子吃的，任喻霖将牛排煎得比较熟，但是切开来依然能感觉到肉是鲜嫩柔软的。
任喻霖用叉子将切好的牛排喂到童丞祺嘴里。
童丞祺嘴唇一张一合地嚼着牛肉，黑胡椒的酱汁沾了不少在嘴唇边上。
童铭菲坐在他们对面，想要探身拿纸巾给童丞祺擦嘴，她手还没伸过去的时候，便见到任喻霖已经拿了桌上的纸巾，帮童丞祺擦干净嘴角。
童丞祺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礼貌地道谢：“谢谢叔叔。”
任喻霖笑着看他。
童铭菲将纸巾捏在手里，仔细看任喻霖的神情，觉得他看向童丞祺的目光专注而温情，她忍不住说道：“你很喜欢祺祺？”
任喻霖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喜欢祺祺。”
童铭菲用叉子裹起意大利面，过一会儿忍不住说道：“可以结婚自己生一个小孩儿啊。”说完，她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厉害，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头把叉子上裹的面送进嘴里。
任喻霖也是稍微停顿之后回答她：“遇到合适的人当然可以。”
童铭菲用纸巾擦一擦嘴角，把嘴里的面嚼碎了咽下去之后才说道：“还没有遇到吗？”
这回任喻霖没有说话了。
餐厅的玻璃大门外面有人在探头张望，似乎想进来吃饭，但是推门又发现大门从里面锁住了。
那一对情侣交谈两句，从餐厅外面的走廊经过，他们隔着落地玻璃窗朝里面张望，看到坐在中间一张餐桌旁的童铭菲他们，于是停下来指指点点。
童铭菲瞬间产生了一种在餐厅里包场的错觉，她不记得刚才的问题了，只是心情有些兴奋又有些复杂地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也在看她，身体略微坐直了，放下刀叉，双手在桌面交握，低沉的嗓音喊她：“童童。”
童铭菲“嗯”一声，感觉这只是一个话题的开头。
结果任喻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最后只是看着童铭菲笑了笑，说：“要不要喝点酒？”
童铭菲稍怔，随后点了点头。
任喻霖去开了一瓶红酒，他给童铭菲倒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倒酒的时候看到童铭菲在看他，说：“等会儿我给司机打电话。”
等他坐下来，两个人碰了碰杯。
童铭菲尝了一口酒，她猜测应该是好酒，但是具体哪里好她也说不出来。
放下酒杯的时候，童铭菲问任喻霖：“这餐厅看起来那么好，真的不开了吗？”
任喻霖一只手搭在餐桌边缘，手指碰触着酒杯，神情稍微变得严肃，他说：“这是我回国接手雨林集团之后开的第一家餐厅，那时候我急于做点什么给我家里人看，但是他们都不看好我和这家餐厅。”他说着，抬起头望了望四周，“结果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童铭菲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想了想，身体稍微前倾，说道：“可是总是需要尝试的嘛，不成功不一定是你的能力问题，也可能是时间和机遇的问题啊。”
任喻霖看着她。
童铭菲睁大了眼睛，认真说道：“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任喻霖轻声说道：“谢谢你。”
童铭菲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伸手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红酒。
到后来，童铭菲喝得有些醉了，其实也没醉，她意识还是清醒的，就是情绪仿佛被放大了，之前觉得一个晚上都是开心的，到了这时候，她趴在桌子上，想起今天被彭哲之刁难、辞职的场景。
她本来已经报复了，连大老板都亲自打电话来求她，可这并不值得高兴，毕竟她这回彻彻底底地失业了。
回去的时候，童铭菲和童丞祺坐在汽车后座，任喻霖叫来了司机开车，他坐在副驾驶。
童丞祺从上车就开始靠在椅背上打瞌睡，今晚他吃得多玩得也开心，这时候觉得疲倦了。
童铭菲安静地坐着，她看向车窗外，轿车的密闭性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嘈杂的声响，里面谁都没有说话，环境的黑暗与幽静让童铭菲心情越发低落。她反复回想今天彭哲之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想她那么长时间天天加班辛苦工作却没有得到的回报，她想她已经没有意义的职业规划。
到后来，她想起高二那年暑假，大着肚子出现在她面前的童铭娅，想起自己的高考成绩单和三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不知不觉，眼泪就从她眼睛里流了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滑。
她哭得没有声音，甚至连抽泣声都没有发出来，童丞祺晃了一下他踩不到底的小腿，仍然闭着眼睛熟睡，没有人知道童铭菲一个人坐在后座哭。
然后童铭菲抬起头，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任喻霖。
从这个角度，任喻霖刚好可以看到她的脸，难得的，童铭菲没有躲开任喻霖的视线，一边哭一边从镜子里和他对视。
他们谁也没说话，童铭菲哭得身体打了个颤，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她鼻子被堵住了呼吸不畅，只能够张开被泪水沾湿的嘴唇，艰难地呼气。
童铭菲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看见任喻霖无声地从座椅的缝隙间伸过来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张干净的纸巾，她伸手接过来，将纸巾有些用力地按在了脸上。
车子到达目的地时，任喻霖在车刚一停稳就拉开车门下车了，他走到后座，打开了童铭菲身边的车门，弯下腰把手递给她。
童铭菲看一眼还在熟睡的童丞祺，握住了任喻霖的手下车，她刚低着头钻出车厢，站直身体的时候，便感觉到任喻霖用手指轻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她有些愣，而任喻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绕到另一边去开车门。童铭菲下意识抬手碰了碰眼角，那里还留着任喻霖指腹的触感，温热而略显粗糙，眼角的皮肤都变得灼热起来。

第28章 酸菜鱼米线
晚上九点多，小区大门外和小区花园里都还有许多人在纳凉散步，有人牵着大型犬，等小孩子已经回去了才出来遛狗。
童铭菲从下车后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站在车门边上，刚才眼泪流太多，到现在视线都还是模糊的。
任喻霖抱着刚睡醒的童丞祺走到她身边，低着头问童丞祺：“醒了吗？”
童丞祺点点头。
任喻霖又问：“放你下来自己走好不好？”
童丞祺继续点点头。
任喻霖蹲下来，把童丞祺放下来，童丞祺刚一站稳了，就伸手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找到童铭菲的手握住，想要回家了。
童铭菲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任喻霖。
任喻霖问她：“你还好吗？”
童铭菲点了点头，她眼神有些呆滞。
任喻霖叹口气，问她：“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童铭菲没听明白他的话，凑近一些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任喻霖低笑一声，弯下腰便要直接将童铭菲整个人抱起来。
童铭菲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台阶，脚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
“哎呀！”童丞祺被她也往旁边拉了一步，吓得叫出声来。
任喻霖伸手想要拉住她，也的确努力地抓住了她的手指，可她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围散步的人转头朝他们看过来。
童铭菲愣愣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一只手被童丞祺抓着，另一只手被任喻霖抓着，听到任喻霖问她：“要起来吗？”
她抬起头，看见任喻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语气里仿佛带了些笑意，问她：“不要紧吧？摔傻了吗？”
童铭菲摇头，她撑着任喻霖的手站起来，慌乱地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对童丞祺说：“我们回家吧。”
任喻霖送他们回去。
到家之后，童铭菲让童丞祺自己去洗澡，她一脸疲惫地对任喻霖说：“我给你倒杯水。”
任喻霖对她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水吧。”说完，他转身朝厨房走去。
童铭菲怔怔看着他背影，没有阻拦，实际上她确实很累，就好像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耗光了她的精力，直到现在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转过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盯着自己的双脚发愣，思维好像都变得迟滞了。
任喻霖端着装了温开水的玻璃杯出来，走到童铭菲面前，他看见童铭菲低着头，于是蹲了下来，用仰望的姿势看着童铭菲，轻声说道：“童童，喝点水。”
童铭菲朝他看过来。
任喻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
童铭菲抿了抿嘴唇，伸手接过去，说：“谢谢。”她把杯子送到唇边，缓缓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合适。
任喻霖仍然蹲在她面前，对她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你跟我说的，总是需要尝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吗？”
童铭菲想说那是你，不是我，可她最后没有说出口，而是抬手把脸颊边垂落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刚别到耳后的一缕长发又掉了下来。
任喻霖下意识抬手，指尖碰触到她微卷的发梢，又将手缩了回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说：“那我先走了，你洗个热水澡，早点上床休息，什么都别想，明天的事情留给明天解决好不好？”
童铭菲看着他没说话。
任喻霖站起来，伸手摸一摸她头顶，只是很轻的碰触，立即就把手收了回去，轻声说道：“好好休息。”
等到任喻霖走了，童铭菲就像他交代的那样，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柔软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她全身都很沉，躺下来的感觉像是整个人在往下陷，而且是在不断地下陷，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底。
可是虽然很累，但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没能睡着，脑袋里始终牵着什么东西，轻轻一拉扯便会觉得烦闷，同时还伴随着酒精的作用，晕晕沉沉天旋地转，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完全陷入睡眠。
一整晚的梦境光怪陆离，童铭菲梦到了童铭娅，她抓住童铭娅的手，说：“你别死，我压力好大啊，我快要撑不下去了，求求你别死了。”可是童铭娅一句话也不说，她只是低下头，突然伸手从自己滚圆的肚子里掏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婴儿，递给童铭菲。
童铭菲被吓醒了，她口干舌燥，打开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之后，她又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六点了。
她想再睡不了多久就要上班了，可是转头又想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躺下来关灯的时候，童铭菲突然睁大眼睛，心想她已经没工作了，不管今天星期几，她都可以睡一个懒觉。
于是童铭菲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
大概是睡得太久了，她整个人醒来时都是昏沉沉的，翻个身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童丞祺趴在床边，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她。
童铭菲瞬间清醒了，她一下子坐起来，说：“祺祺？”
童丞祺是蹲着的，两条手臂搭在床边，看着童铭菲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姨，你怎么还不起床？”
童铭菲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去找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十点了。”大概还残留着酒精的副作用，她额头隐隐作痛，整张脸都皱起来，“祺祺你是不是饿了？”
童丞祺显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饿。”
童铭菲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你等一下啊，小姨换了衣服带你出去吃早饭。”
家里没有现成的食物，时间晚了童铭菲也不想自己做，匆忙换了衣服洗漱梳头发，然后带着童丞祺出门。
小区对面有一家酸菜鱼米线，窄窄一间店铺，上午老板舍不得开空调，墙上两架电扇对着下面吹。
童铭菲和童丞祺坐了一会儿，还是热得鼻尖上冒出汗珠。
酸菜鱼米线里只见酸菜几乎不见鱼，童铭菲还额外给童丞祺买了个茶叶蛋，手指剥开已经裂了缝的蛋壳，将棕色的茶叶蛋丢进童丞祺的碗里，溅起两滴油汤落在童丞祺前襟。
童丞祺自己低头看一眼，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童铭菲。
童铭菲连忙拿了纸巾给他擦，心里责怪自己毛毛躁躁，之后用筷子把童丞祺碗里的米线和匀了，才把筷子递给他，说：“吃吧，小心烫。”
童丞祺接过筷子，听话地夹起米线，鼓起腮帮子吹凉了才送进嘴里。
童铭菲漫不经心地用筷子在自己碗里搅，她说：“祺祺，小姨失业了。”
童丞祺似懂非懂地朝她看过来。
童铭菲努力在碗里找到了一小片雪白的鱼肉，夹到童丞祺碗里，“要是暂时找不到工作，下次我们只能吃酸菜米线，鱼也吃不起了。”
童丞祺捏着筷子，信以为真地问道：“那怎么办？”
童铭菲说：“以后要是吃不起肉了，你还愿意跟着小姨吗？”
童丞祺连忙道：“我要一直跟着小姨，等我长大了就给小姨买肉吃！”
童铭菲一瞬间颇感欣慰，她傻笑着朝童丞祺伸出手，说：“过来给小姨抱抱！”
童丞祺立刻站起来，靠近童铭菲伸手抱住她。
童铭菲在他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说：“小姨的乖儿子！”

第29章 余额
童铭菲去附近的银行提款机取钱，顺便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发现还剩八千多块钱。
她向来过得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是为了存钱把童丞祺养大。
童丞祺现在读的公立幼儿园，但是学费和生活费对童铭菲来说依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笔钱韦茹是不愿意负担的，童铭菲从读大学开始，就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她本来想取五百块钱，最后只取了两百，当然现金也不是她现在主要的支出方式，就算一分钱不取，她卡里的钱还是会通过手机支付慢慢消耗光。
最重要的是必须有经济收入，不然再怎么节约也是没用的。
童铭菲很愁，那种丧气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甚至感染了站在她身边的童丞祺，她一低下头，就能看到童丞祺皱起了眉头，小小年纪也能在眉间挤出一条皱纹来。
这时候，一辆小汽车开到路边停下来，从后座窗户挤出来一个小脑袋，大声喊：“童丞祺！”
童铭菲和童丞祺听到喊声，同时转头看过去。
“童丞祺你在干嘛？”那个大声喊叫的小男孩正是童丞祺的幼儿园同学杜双航小朋友。
童丞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抓住了童铭菲的衣摆。
杜双航说：“我爸爸妈妈带我去儿童乐园玩！你要不要去啊？”
童丞祺抬头看童铭菲。
坐在汽车前排的杜双航的妈妈回过头说了他一句什么，伸手拉他在座位坐好，然后按下车窗对童铭菲笑着点点头，说：“我们先走了啊！”
童铭菲于是也勉强笑笑，冲她点头。
小汽车从街边缓缓开走，杜双航脸贴在车窗上，一直给童丞祺挥手。
童丞祺默默看他一会儿，离开提款机的时候，他对童铭菲说：“没事的，我不想去儿童乐园。”
本来已经很丧气的童铭菲却突然被注入了一针鸡血，她蹲下来，捏着童丞祺的肩膀要他看她，她说：“小姨今年一定要带你去儿童乐园玩一次！相信我！”
童丞祺用力点头：“嗯！”
可是那天下午，当韦茹听说童铭菲辞职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嗓音尖锐地吼道：“你辞职了？你疯了吗？”
童丞祺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童铭菲能看出来他现在很不安。
于是童铭菲决定好好跟韦茹说话，希望尽量避免争吵，她站在饭厅里，说道：“我没疯，但是那个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什么叫待不下去？”韦茹刚刚睡了午觉起床，身上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裙，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你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当大小姐的，辛苦一点怎么了？”
童铭菲压抑着语气，说：“不是辛苦不辛苦，而是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韦茹冷笑了一声，“公正待遇？你要公正待遇自己去当老板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童铭菲看着她：“所以别人欺负我我就该忍气吞声，为了赚一点钱什么都该忍是吗？”
“不然怎么办？”韦茹一脸理所当然，“你就是个私企的底层员工，你出去外面看看，那些当服务员的、扫大街的，哪个不是忍气吞声活着，别人能坚持下来，你为什么不能？”
童铭菲抿紧了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她说：“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韦茹却还不肯放过她，“现在是吵架的问题吗？你既然敢辞工作，那你做好下一步的打算了吗？”
童铭菲不回答。
韦茹说道：“那就是没有了！那你想过祺祺要怎么办吗？”
童铭菲对她说：“反正我会养祺祺的。”
韦茹摇着头，笑出声来，“童铭菲，你活了那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初坚持把童丞祺留下来是，现在一言不合就辞职也是！没有考虑、没有计划！就知道头脑发热！”
童铭菲想说我没有，但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韦茹，她想其实韦茹说的没错。
这时，童丞祺从沙发旁边站起来，走到童铭菲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声说：“小姨，我们回去吧。”
童铭菲低下头，心绪纷乱地摸了摸童丞祺的头。
韦茹却指了童丞祺骂道：“你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给你做晚饭，你心里就只维护你小姨！”
童丞祺紧紧贴着童铭菲不说话。
童铭菲对韦茹道：“你冲他发什么脾气？”
韦茹怒道：“我怎么不能发脾气？我把你们一个个养大，结果没一个听话也没一个有出息的！你是这样，你姐是这样，现在连童丞祺也是这个样子！”
“吵什么吵？”李培仁的声音突然响起。
童铭菲愣了一下，看见李培仁从房间里出来，也是一副刚睡醒午觉的样子。
韦茹顿时不说话了，一副气愤又委屈的样子，双手插在她细瘦的腰上。
童铭菲唤道：“李叔。”
李培仁点点头，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果盘里一个苹果，对童丞祺说：“祺祺来吃苹果。”
童丞祺摇了摇头。
李培仁于是用卫生纸擦一擦苹果，直接连着皮啃一口，口齿含混地说道：“怎么了？菲菲辞职了？”
韦茹冷哼一声，“是啊。”
李培仁说：“辞职就辞职嘛，多大点事，好好休息几天，再去找个工作就好了。”
韦茹说道：“你说的容易。”虽然她话里的意思是在反对李培仁，但是语气明显温和了不少。
李培仁一口接一口啃苹果，还仿佛有些累地叹气，说：“年轻人眼光不要放太高，总能找到工作的，再说了，菲菲长得漂亮，实在不行找个人嫁了嘛，让你至唐哥给你介绍一个。”
“你还说，”韦茹走到他身边，“上次至唐给她介绍的那个，最好搞得人家男方很不高兴，至唐哪里还敢给她介绍。”
李培仁不在意地说道：“那个不合适就换一个嘛，男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菲菲那么漂亮又年轻，怕什么。”
童铭菲待得不自在了，她握紧了童丞祺的手，说：“妈、李叔，我们先回去了。”
李培仁说：“不留下来吃晚饭啦？”
童铭菲说道：“晚饭还早，我带祺祺出去玩一会儿。”
李培仁于是点了点头，“去吧，趁着有空，多出去看看。”
韦茹拉着一张脸把他们送到门口，对童铭菲说：“下星期你自己去接送祺祺，我就不去了，什么时候你找到工作，什么时候再说吧。”
她说完，童铭菲便看见那扇房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第30章 全职视频博主
傍晚，小区的花园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童铭菲跟一群阿姨坐在花台边缘，看小孩子们在花台前的空地玩耍。
站在童丞祺身边的是已经从儿童乐园玩了一天回来的杜双航，他正在玩今天新买来的遥控汽车，小车子在地上滴溜溜打着转跑得飞快。
杜双航手里拿着遥控器，非要让童丞祺看他玩，可是童丞祺稍微表示出想要玩一会儿的意思，他就不答应了，努力侧着身子把童丞祺档到一边，不让童丞祺够到他手里的遥控器。
童铭菲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童丞祺招招手，“祺祺，过来。”
童丞祺连忙跑过来，童铭菲手里拿着水杯，给他喝了一点水，又用纸巾擦一擦他额头的汗，说：“要不要回去了。”
这时，杜双航操控着玩具车跑到了童丞祺脚边，在他脚上撞了一下，喊他：“童丞祺快来玩。”
童丞祺低头看着玩具车。
童铭菲问他：“还想玩啊？”
童丞祺点了点头。
童铭菲只好说道：“那去吧。”
童丞祺又跑回去杜双航身边，看着他玩遥控汽车。
童铭菲觉得童丞祺有点委屈，家里也有不少小玩具，但是童铭菲没给童丞祺买过这么精致的小汽车，倒不是买不起，只是她不太舍得浪费这种钱。
童丞祺从来没向她讨要过什么，也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但是小孩子不懂得掩饰情绪，童铭菲在旁边看着，又怎么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童丞祺从来没向她讨要过什么，也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但是小孩子不懂得掩饰情绪，童铭菲在旁边看着，又怎么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更热，即便是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坐在花台边一动不动的童铭菲全身还是被未散的暑气包裹着，坐在身边的阿姨正在打扇子，扑过来的风吹得童铭菲长发不断晃动。
她听旁边的人在交谈，说暑假要带着孩子去山里度假，也有人在说要给孩子报兴趣班，她想她要赶在暑假之前找到新的工作，到时候说不定也能送童丞祺去上个什么兴趣班。
她目光直直盯着童丞祺，心里一直在想事情，面前站了个人也没注意到，直到旁边的阿姨用手肘捅捅她，问道：“找你的？”
童铭菲猛地抬起头，才发现任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站在她面前。
今天的任喻霖穿着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灰色长裤，一身休闲，他对童铭菲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童丞祺。
童丞祺专注地看杜双航玩遥控汽车，完全没有注意到任喻霖。
童铭菲连忙站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任喻霖说：“给你们带了点礼物过来。”
沿着花台坐了一溜的阿姨全部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童铭菲忍受不了这种视线，她也没问任喻霖是什么礼物，大声地喊童丞祺回来，然后不太自在地说：“我们回去吧。”
旁边的阿姨连扇子都不扇了，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任喻霖说道：“好。”
童丞祺恋恋不舍地回来童铭菲身边，这才抬起头看到了任喻霖，态度敷衍地喊了一声：“任叔叔。”
任喻霖摸摸他的头，顺着他视线看到了地上的遥控汽车。
杜双航见童丞祺要走了，也停下动作，朝童丞祺看过来，问他：“要不要再玩一会儿啊？”
童丞祺摇摇头，“不玩了。”
任喻霖朝他伸出一只手，“我们一起回去了？”
童丞祺说“好”，握住任喻霖的手，之后他又想到什么，把另一只手递给童铭菲。
童铭菲只好握住他另一只手。
童丞祺突然开心起来，不再惦记杜双航的遥控汽车，一蹦一跳的拉着任喻霖和童铭菲朝前走。
童铭菲刚走出去两步，有小区里熟悉的阿姨问她：“小童，你男朋友啊？”
一时间所有阿姨都张望着，等童铭菲的答案。
童铭菲连忙说道：“不是。”
阿姨语气遗憾，说：“哦，小伙子很帅啊。”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阿姨连忙附和，“是啊是啊，真的帅。”然后一群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童铭菲知道她们在聊她的事情，因为童丞祺的存在，童铭菲和韦茹一直是小区阿姨们聊天的话题，她习惯了，也无所谓，被童丞祺拉着朝前面走去。
任喻霖一只手牵着童丞祺，另一只手抱着个纸箱子，等到上楼进了童铭菲的租屋，他把纸箱子放在客厅茶几上，面对着童铭菲在沙发上坐下来，态度很认真地说道：“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议？”
童铭菲正准备去厨房给他倒杯水，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
任喻霖说：“尝试一下专职做视频。”
童铭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本要去倒水的想法也忘记了，她回来沙发旁边坐下，面对着任喻霖。
任喻霖把那个纸箱子拿来，动手拆开，里面是一个包装还没拆封的小摄像机，他递给童铭菲：“送你的礼物。”
童铭菲怔怔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接，她问：“很贵吧？”
任喻霖摇了摇头，见童铭菲不接，把摄像机放在了桌面上，他说：“从昨天晚上回去到现在，我想了很久，也在视频网站上看了很多全职博主的视频，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考虑自己做视频。”
童铭菲神情茫然，她盯着桌面上的相机发愣，过一会儿对任喻霖说：“我没有自信。”
任喻霖对她说：“我觉得你可以。”
童铭菲抬眼朝他看去。
任喻霖脸上带着点微笑，“不用想得太复杂，其实你已经开始了。你可以把拍视频也想成一种工作，你现在出去找另一个工作能干多久能赚多少钱都不确定，那不如尝试一下选择拍视频这个工作，如果实在做不下去，再出去找工作也没问题的。”
童铭菲依然没说话，其实她一边为了任喻霖的话心动，一边又为自己接下来的选择不安。她喜欢做面食，也喜欢拍视频分享给网上的人，如果能继续下去，对她来说会是一个很好的工作。可是她还要考虑童丞祺，童丞祺和她不一样，不是有一碗饭吃饱生活就可以维持下去的。
她对任喻霖说：“我还有祺祺。”
任喻霖说：“你知道万年风吗？”
童铭菲露出疑惑的神情，万年风是她发视频的网站粉丝数最多的一位大神，视频都是一些有些稀奇古怪创意的搞笑视频，很受网友喜欢。她不明所以，说道：“我知道他，不过他不认识我。”
任喻霖笑着说：“我约他明天出来吃午饭，到时候你一起去吧。”
童铭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31章 万年风
第二天依然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任喻霖开着他的红色跑车来接他们。
童丞祺穿上了他很喜欢的水手服小衬衣，以为今天是要跟着任喻霖出去玩，整个人情绪都很高涨，下楼的时候哒哒哒跑得飞快，等到童铭菲锁了门追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小区院子里跑了两圈，脸蛋涨得红红的。
坐上车之后，童铭菲就一直忙着给童丞祺擦汗，害怕他吹了空调会感冒。
任喻霖将车厢里的空调温度调高。
童丞祺头发被童铭菲弄得乱糟糟的，擦完了汗又用手指给他梳理好，他喝了一口童铭菲递来的温水，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任喻霖对他说：“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童丞祺大声说道：“好！”
童铭菲今天穿了一件印花的浅色修身连衣裙，勾勒出纤瘦的身段来，露在外面的腿和胳膊都细长白皙，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搭落在肩头。
她今早挑衣服挑了很久，虽然任喻霖说过是要去跟万年风吃饭，可她总有一种和任喻霖约会的错觉。
午饭安排在市区一家环境清幽的中餐馆，餐馆装修古香古色，每一桌之间都有隔断，环境相对封闭。
他们到时，万年风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一个四人座等他们，远远见到任喻霖走近便站了起来，笑嘻嘻招呼道：“任总！”
万年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子不算太高，脸圆圆的长相普通，但是看起来很和善。
童铭菲看过他许多视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发现真人比视频里还要瘦了不少。
万年风跟任喻霖打完招呼，目光就转向了童铭菲，态度很自然地说道：“我看过你好几个视频，没想到我们是一个城市的。真人比镜头里看起来还要漂亮啊！”
童铭菲冲他点了点头，一边让童丞祺进去里面座位坐下，一边有些诧异地对万年风说：“你看过我的视频？”她不知道万年风是不是客气，她没想过万年风这种大神会看自己的视频。
万年风说道：“看过不少，你是我们生活视频区出了名的大美女嘛，而且我还知道这是祺祺，你外甥对吧？”
任喻霖坐在了万年风身边，童铭菲则在童丞祺身边坐下来，她稍微有些紧张，拍拍童丞祺的脑袋让他叫人。
万年风一听到童丞祺叫叔叔就连忙摆手，“叫我哥哥，我是风哥哥！”他性情爽朗大方，跟谁都自来熟，说完便自己大声傻笑起来。
服务员把菜给他们送上来。
万年风手里拿着筷子，一边不停地吃，还能一边不停地给童铭菲说话：“我刚开始拍视频，前几个月也只有几万粉丝，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都是一步一步积累的。”
“刚开始就是个摸索的过程，你不会每个视频都受欢迎，而且因为赚不到钱也会觉得焦躁，很多人就是这时候放弃的。但是你要静下心来，根据观众老爷的反馈调整视频内容啊，久而久之你一个视频做出来，标题想好了，大概都能估计到这个视频会不会受欢迎。”
“还有你得勤快啊，日更不行得隔日更吧，隔日更不行至少一周更两次吧？这都做不到还是早点放弃算了，我知道你视频很久没更新了，你没有新视频，不会短时间密集地出现在首页，新的观众就没渠道认识你，现在更新换代很快的，就算以前的粉丝，你一两个星期不出现，他们就去看别人了，何苦等你。你又不是连载的长篇电视剧，剧情跌宕起伏，看了一集还想看下一集，其实你就是个下饭视频，有时候看你看习惯了每天吃饭就把你找出来看，你一直不出现人家就去看别的下饭视频了，你说是吧。”
万年风一口气说到这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任喻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壶，帮他将杯里茶水满上。
万年风突然钻出一口北方方言，对任喻霖道：“哎哟，您太客气了，任总。”
童丞祺没听懂万年风在说什么，但是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模样，觉得他很好笑，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万年风对童丞祺做个鬼脸，又逗他笑得更厉害了。
童铭菲摸摸童丞祺的头发，对万年风道：“可是这个工作做不了一辈子啊，也许过两年就过气了。”
万年风一脸无所谓，“过气就过气啊，你可以跟着转型，实在跟不上了，拿你赚到的钱去投资，买房子做生意都可以，你觉得你干其他工作能干一辈子？又不是公务员。”
童铭菲一瞬间觉得自己被万年风说服了，她之前在营销公司那么努力，还是说丢工作就丢了，她学历不够，除非能再回去读书，不然很难找到更好的工作，也许拍视频真的是很不错的选择。
“你也别老是拍视频拍视频的，”万年风对她的措辞略有些不满，“我们这个叫自媒体，也可以说自由职业者。自媒体是互联网+的新兴产物，是一种创新，你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
童铭菲这回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任喻霖，只见到任喻霖嘴角微微带笑，正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
看见童铭菲看自己，任喻霖便伸长手臂也帮她把茶杯添满，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童铭菲问万年风：“你觉得我可以吗？”
万年风一拍桌子差点吓童铭菲一跳，他说：“你天然条件那么好，长得漂亮，又会做饭，我每次看你做吃的都觉得很香，有什么不可以的？”
童铭菲没有说话，她心里已经动摇得厉害了，忍不住看向任喻霖，大概是希望再得到些鼓励。
结果任喻霖还没说话，万年风先盯着她说道：“再说了，你不是有任总吗？自媒体做不下去了，回去让任总养你就好了。”
童铭菲立即想要开口澄清，结果任喻霖在她之前说道：“我跟童童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胡说。”
万年风闻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误会了。我看你们俊男美女的，还以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任喻霖脸上挂着很淡的笑容，他伸筷子给万年风夹了一块香酥排骨，“您还是多吃点吧。”
万年风道：“您客气您客气。”
童铭菲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突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第32章 普通朋友
后来，万年风又给童铭菲提了很多视频拍摄的建议，比如背景色调、视频节奏之类的，他说：“反正就是要节奏好，要有趣，才能吸引别人看下去。毕竟你不是大胃王，你不能靠吃得多来吸引别人注意，那么整个视频的质量就必须要上心了。”
吃完饭之后，万年风搂着童铭菲的肩膀用手机拍了一张合照，在征得童铭菲同意之后，他把这张合照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配的文字是“今天和美食区大美女童童一起吃饭。”
他本来想在微博@童铭菲，结果到这时才听说童铭菲没有正式的微博，只有一个很久没登录的小号，他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必须要有一个，以后打广告什么的都需要。”
童铭菲恍恍惚惚地应道：“再说吧。”
她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从餐厅出来走进电梯，她整个人都还紧紧皱着眉头。
任喻霖牵着童丞祺的手，童丞祺抬头望了童铭菲很久，又看向任喻霖，任喻霖微笑着对他摇摇头。
直到后来上了车，童铭菲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她转头在后座寻找童丞祺，看到童丞祺坐在角落，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才松一口气。
任喻霖对她说：“没事的。”
童铭菲突然说道：“我看起来是不是很没用？”
任喻霖本来已经发动了汽车，却没有急着驶离停车场，他问童铭菲：“怎么？”
童铭菲说：“其实我已经很心动了，但我还是会害怕，怕自己做不好。”
任喻霖对她说：“这是很正常的心态。”
童铭菲又沉默了一会儿。
任喻霖并不着急，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她。
童铭菲说：“我想试试。”
任喻霖语气仍然平和，他对童铭菲点点头：“去试试吧。”
下午，任喻霖帮着童铭菲在餐厅后面的墙壁上贴了一整张暖色调的墙纸，墙纸上面有淡绿色的花纹。虽然墙纸贴得不怎么细致，但是可以遮挡租屋原来墙壁上的斑驳。
他们还买了原木花纹的长方形大菜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几乎遮挡了大半个餐桌，上面摆放上透明的玻璃碗，镜头从高处俯拍显得十分精致。
其他东西还包括相机、三脚架、打光板，都是任喻霖给童铭菲买的。
童铭菲一开始坚持要拒绝，后来任喻霖对她说让她放松心态，就把他当做投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投资是可以得到回报的。
于是童铭菲就干脆把一笔笔账记在小本子上，打算以后真的赚到钱了，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任喻霖。
傍晚，杜双航又在小区的花园里玩他的玩具汽车，旁边有几个小朋友在抛球，但是没人对他的玩具车感兴趣，他一个人埋着头操控遥控器，嘴里面自言自语嘟嘟嘟地一直念着什么。
汽车在空地上猛转一个弯，然后朝前面冲，眼看就要冲向花台的时候，从斜地里杀出来一辆遥控越野车，四个轮胎比杜双航的小汽车个头都要高，他的小车撞上越野车，顿时被撞得停了下来。
杜双航瞪大眼睛，抬起头看见童丞祺握着遥控器站在旁边。
童丞祺正努力想要把他的越野车开走。
杜双航走过去，喊道：“那是你的车吗？”
童丞祺点了点头，他蹲下来，抱起越野车放到一边，车子轮胎刚刚着地，便咕噜咕噜往前滚去。
杜双航不太高兴，皱着眉头想让自己的小车退回来，结果发现他的车子不动了，他有些焦躁地用力按遥控器，仍然没有动静，抬起头对童丞祺说：“你把我的车撞坏了！”
童丞祺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拿他的遥控器来试试，结果杜双航一挥手把他的手推开，然后转头大声喊道：“爸！爸！”
杜双航的爸爸没有出现，倒是他妈妈走了过来，说道：“在喊什么？”
“我的车！”杜双航双脚在地上一阵乱踩，伸手指他的小汽车。
这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的小汽车从地上拿了起来，任喻霖看了看车子，抬起头对他们说：“可能是电池松了，我帮你拆开看看。”
杜妈妈和杜双航看着任喻霖都有些发愣。
童丞祺跑到任喻霖身边，仰起头喊他：“任叔叔。”
任喻霖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在他身边蹲下来，给他看玩具车腹部的电池匣，他手指灵活地抠开盖子，对依靠在他身边的童丞祺说：“你看，这就是驱动玩具车的电池。”他把电池重新摁紧，放回地面上，看向杜双航：“你再试试。”
杜双航按下遥控器的按钮，汽车果然又跑了起来。
年轻的杜妈妈打量着任喻霖，对他说道：“谢谢你。”
任喻霖一只手伸进长裤口袋里，站直了身体，微微笑道：“不用客气。”
旁边绕着花台坐了一圈的阿姨们都已经盯着这边看了许久，其中有人还记得任喻霖，开口问道：“你是小童的男朋友吧？”
任喻霖还没来得及开口否认，便听到另一个女人声音响起：“谁是谁男朋友？”
韦茹今晚没有打牌，家里李培仁牌搭子来了三个，刚好凑成一桌，她便抓了把扇子独自出来小区楼下纳凉。
刚刚下来楼下，远远见到童丞祺跟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便走近来看，结果正好听见了这么一句。
听到韦茹的疑问，自然有热心的阿姨帮她解答：“这是你家小童的男朋友啊。”
童丞祺见到韦茹有点紧张，更紧地贴在任喻霖身边，抬起头望着韦茹喊道：“外婆。”
韦茹这时候顾不上他，她正仔细打量着任喻霖，“你是童铭菲的男朋友？”
任喻霖也在看韦茹，他说：“伯母，我们是普通朋友。”
男女朋友都是从普通朋友发展起来的，他的话在韦茹听来，几乎就是承认和童铭菲的恋爱关系了，韦茹于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哎哟，你怎么和我们菲菲认识的？”说完，她看一眼童丞祺，有些担心地说，“你知道祺祺吧，他是我大女儿的儿子。”
任喻霖只能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妈！”这时候，童铭菲从单元楼门口跑了过来，她一直跑到任喻霖前面，挡住了韦茹打量的视线，微微喘着气说道：“这是我朋友，我要送他走了。”
韦茹撇着嘴笑一声，“走吧，又没拦着你。”
童铭菲硬着头皮在整个小区花园里十多个人的注目下，转身对任喻霖说：“我送你出去。”
任喻霖点头，随后对韦茹说道：“阿姨，我先走了。”
韦茹连忙应道：“常来玩啊。”
童铭菲向童丞祺伸出手，“祺祺，来。”
童丞祺连忙从地上抱起来自己的玩具车，才牵着童铭菲的手跟她往小区大门方向走去。
任喻霖跟在童铭菲身后，临走前还有阿姨自来熟地跟他招呼道：“慢走啊。”
他笑着应道：“谢谢。”

第33章 凤梨酥
车子停在小区外面路边的停车位上，直到把任喻霖送上车，童铭菲还是能感觉到从身后来的视线，她弯下腰从车窗对任喻霖说：“路上小心。”
任喻霖说道：“你也回去早点休息。”说完，他稍微停顿才又继续道：“接下来两天我可能会很忙，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联系。”
童铭菲突然想起来雨林集团跟营销公司签合同的事情，她说：“你忙吧，不用管我！”
任喻霖笑了笑，之后看向童丞祺，说：“祺祺，跟我拜拜。”
童丞祺抬起一只手，“拜拜，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童铭菲伸手捂住童丞祺的嘴，“叔叔很忙的。”
任喻霖却说道：“如果你想见到叔叔，叔叔就经常来看你。”
童丞祺嘴巴被捂住，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想见他。
任喻霖的跑车掉了个头从略显拥挤的街道上驶离。
童铭菲放开童丞祺站直了身体，一直看着他的车子在街角消失，回过头来才看到韦茹一直站在大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她牵着童丞祺往回走，看见韦茹等在那里就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小区大门内外到处都是人，她不想在外面跟韦茹发生什么争执，于是说道：“有什么我们回去说吧。”
韦茹跟着童铭菲去了她的租屋，一进门就看见了餐厅正面墙壁上的贴纸，她“哎哟”一声，问道：“这是搞什么呀？”
童铭菲在门口换拖鞋，又叮嘱童丞祺把遥控车收好了先去洗手，之后她才一边朝里面走，一边对韦茹说道：“我打算尝试全职做自媒体。”
韦茹跟着她朝里走，根本没听明白她的话，“什么媒体？”
童铭菲转过身来看着她，“自媒体，就是自己拍短视频发布到网络上来赚钱。”
韦茹一脸莫名其妙，“拍视频能赚什么钱？”
童铭菲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有很多途径可以赚钱，刚开始可能比较局限，但是做得好的话，以后就有很多可能了。”
“那做不好呢？”韦茹问她。
童铭菲说：“我总需要尝试了才知道能不能做好吧？”
韦茹冷笑一声，“做不好是不是去喝西北风？”
童铭菲没有再和她争辩，从小到大韦茹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只对她，对童铭娅也是这样。
韦茹走到餐厅面前，看到了摆放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她伸手摸了一下，突然又转回头来看着童铭菲：“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刚才那个男的是什么人？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
童铭菲一瞬间很不高兴，她看着韦茹，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不是什么人。”
韦茹却并没有为童铭菲冷淡的语气生气，她搂着自己细瘦的胳膊在屋子里转一圈，看看餐桌上的菜板和餐具，又看看打光板，她仿佛视察一般踩着高跟凉鞋慢慢走着，最后站到童铭菲面前，说：“行吧，随便你，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想做什么自媒体，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也给祺祺留条后路吧。”
等韦茹走了，童铭菲把餐桌上那些玻璃餐具都收进了厨房里，然后又回来餐厅坐下，抱着一条腿盯着墙壁上大片的壁纸发愣。
童丞祺从她身边来回经过了几次，发现她一直没注意到自己，最后忍不住开口说：“小姨，我可以看电视吗？”
童铭菲猛地回过神来，说：“去吧。”
等到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传过来，童铭菲看了一眼童丞祺小小的背影，突然想到，既然已经决定了，何必又犹豫不决浪费时间呢？她最多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毫无起色的话，她就决心放弃拍视频直接出去找工作，所以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很重要。
不努力到极限，又怎么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呢？
把电脑打开的时候，童铭菲有一种回到高中的错觉，那是她最拼命而努力的三年，虽然最后一年为了童丞祺耽误了学习，可她依然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只要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童铭菲对自己说道。
第二天早上，童铭菲一早起床给童丞祺做早饭，然后送他去幼儿园。
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童铭菲去了一趟市图书馆，她在图书馆里借了几本关于摄影和视频剪辑的书籍，又借了两本菜谱。
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视频，所以重新复出的第一个视频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希望不管是视频内容还是画面，都尽可能吸引人一些，于是选择了做凤梨酥。
凤梨酥做起来麻烦，皮和馅儿得分开了做，童铭菲在网上和一本面食料理书上反复查阅做法，那天下午她先拍摄了做凤梨馅的视频。
为了这个视频，童铭菲买了一个新鲜的凤梨，从削皮亲手做起，切块、打碎，然后把准备好的糯米粉放进烤箱烘烤之后放凉备用。
她的步骤交代得很详细，而且会尝试不断调整摄像机机位，看看哪个角度看起来画面感最好。
之后便是把打碎成泥的凤梨放进锅里，先后加入白糖和麦芽糖熬煮直到变得浓稠，她一边操作一边解说：“我们用锅铲划一条线，看到出现明显的痕迹就表示可以了！这时候我们就要加无盐奶油，然后继续熬继续熬，最后加入刚才烤好的糯米粉，炒成粘稠金黄漂亮的一团就可以出锅啦！”
整个屋子里都是凤梨馅香甜的气味，童铭菲忍不住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一吹晾冷，吃进嘴里时正是奶香混合着凤梨的香味，还有凤梨纤维的清脆口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凤梨馅。
把装凤梨馅的玻璃碗放在一边晾冷，童铭菲听到自己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关掉摄像机，走到茶几旁边一把抓起手机，然后蹲在茶几和沙发中间，接通电话，“喂，姜瑶？”
电话是姜瑶打来的，她刻意压低声音，对童铭菲说：“你今天听到消息了吗？”
童铭菲奇怪问道：“什么消息？”
姜瑶小声说：“我们和雨林集团的合同黄啦！”
童铭菲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恍惚感，对这件事情她感觉不到高兴，也再没有感觉到生气或者别的情绪，一个周末过去，她为自己迈出了新的重要的一步，那些已经被她抛弃的东西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姜瑶还在偷偷摸摸地对她说：“我听娟姐说，雨林集团的任总承认他是因为你才注意到我们公司，想要寻求合作的，他这算不算是霸道总裁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童铭菲忍不住开口道：“别胡说八道了。”
姜瑶说：“我今天还看到大老板把彭主管叫去办公室很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猜他惨了。”
过一会儿，童铭菲和姜瑶异口同声地道：“活该！”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第34章 彭哲之
姜瑶的电话给童铭菲带来了小半天的好心情。
她下午去幼儿园接童丞祺，站在一群接小朋友的爷爷奶奶中间，童丞祺从幼儿园大门口钻出脑袋来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兴高采烈地朝她跑过来。
童铭菲抱起童丞祺转了半个圈，弯腰把他放在地上，喘一口气说道：“不行了，再过两年小姨就抱不动你了。”
童丞祺嘿嘿地傻笑。
童铭菲牵着他的手离开，边走边问道：“晚上想不想吃什么好吃的呀？”
童丞祺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想。”
“嗯？”童铭菲低头看他，奇怪问道：“为什么不想？”
童丞祺仰起头跟她对视，“我们不要浪费太多钱了。”
童铭菲停下脚步，过一会儿她在童丞祺面前蹲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喊道：“祺祺。”
童丞祺便朝童铭菲凑近，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
童铭菲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鼻子都抑制不住发酸，她亲了亲童丞祺的脸颊，说：“小姨爱你。”
童丞祺很认真地说道：“我也爱小姨。”
吃完晚饭，童铭菲继续把制作凤梨酥的视频拍完。
童丞祺知道不能打扰她，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里面画画。
她把需要的材料，包括奶油、蛋液、糖、芝士粉、低筋面粉按照各自需要的准确分量装在玻璃容器里放在餐桌上面，然后按照制作的步骤开始正式拍摄。
“我们下面来制作凤梨酥的外皮，”童铭菲说道。
她把无盐奶油和无水奶油切成小块倒进平底锅里，小锅子放在酒精炉上加热，一边加热一边搅拌，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奶油的香味。
童丞祺好奇地从房间里探头看一眼，立即又钻了回去。
童铭菲说：“然后我们加入白糖和30g的全蛋液，蛋液要一边加一边搅拌，然后加入芝士粉和全脂奶粉，继续搅拌均匀。”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烈，童铭菲耐心地搅拌，到完全均匀的时候，把低筋面粉分两次加进去。
“下面搅拌需要耐心，不能搅拌太过，最好是用锅铲在盆底轻轻按压。”
金黄色的面团逐渐成型，童铭菲关了火，等到稍微晾冷，把面团放到菜板上擀成了圆柱状，然后切成小块，将之前做好的凤梨馅包进去，最后收口放进烤箱模具中。
把凤梨酥放进烤箱之后，童铭菲并没有松一口气，她还不知道烤出来的凤梨酥究竟能不能顺利成型。
味道是不是那么好吃并不重要，毕竟隔着屏幕谁也闻不到吃不了，但是看起来一定得要好看，才能让看视频的观众产生食欲。
童铭菲盯着烤箱看了一会儿，回到桌面关了摄像机，沉默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她突然想今天到现在任喻霖还没有跟她联系过，周末两天任喻霖都跟她在一起，现在一整天不联系突然就让她开始不习惯了。
不过今天任喻霖肯定很忙吧，她一边想着一边把粘在木头菜板上的面粉和奶油用抹布擦掉，雨林集团不跟风之声合作了，就得要另外找一家营销公司进行西餐厅的推广营销，中间耽误了不少时间，任喻霖现在怕是也要收拾一整个烂摊子。
即便如此，任喻霖周末还是抽时间陪了她一整天，任喻霖对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任喻霖大概是喜欢她的吧？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对她那么好？可是如果喜欢，为什么昨天跟万年风一起吃饭的时候，又否认和她之间的关系？
童铭菲在厨房的水池旁边，用刷子刷掉玻璃碗上面残留的蛋液和面粉，她看着水流从自己的手指缝之间流过，主动为任喻霖找到问题的答案：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确定关系吧。
那么任喻霖会不会主动提呢？
童铭菲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个笑容，她想任喻霖已经三十岁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二岁，真的不年轻了，会急着结婚吗？
把整个餐桌收拾干净，童铭菲无所事事地盯着烤箱又看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客厅外面响起一阵门铃声。
她从厨房出来，童丞祺也从房间里跑出来，好奇地问：“谁啊？”
童铭菲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低头整理一下自己的衬衣和半身长裙，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彭哲之站在外面。
那一瞬间，童铭菲几乎就冲动地将门又用力关上，可是彭哲之也反应灵敏地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站在门外对她说道：“铭菲，我想跟你聊聊，有空吗？”
童铭菲皱起眉头，回答道：“不太方便。”
彭哲之穿着西装，看起来仍是那副斯文俊挺的模样，玻璃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神情严肃，外形倒是毋庸置疑的正派，他说：“不耽误你太多时间，如果不方便我就在这里跟你说。”
童铭菲在家门口跟彭哲之说话始终觉得心里不安，她回过头对童丞祺说：“祺祺，小姨下楼一趟，你在家里把门锁好，谁来了也不许开门知道吗？”
童丞祺一张小脸绷紧了，一直跟到房门旁边，警惕地抬头看着彭哲之，应道：“哦。”
童铭菲拿了钥匙和手机，锁上房门跟彭哲之下楼。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是小区花园里的人没有变少反而更多起来，最近几天天气炎热，乘凉的阿姨都等到太阳下山了才舍得出门。
童铭菲带着彭哲之避开人多的花园，绕到小区内侧一栋楼旁的小喷水池边，问道：“彭主管还有什么事？”她面对彭哲之已经不觉得生气了。
彭哲之看着她，说：“我是来道歉的，大老板也有话让我传达，公司的培训名额一直是留给你的，是我自己徇私，没经过老板同意才报了方雪楠名字上去，老板希望你能回来公司。”
童铭菲对他说道：“我不会回去了。”
彭哲之脸色不变，“该是你的都给你留着的，奖金也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童铭菲依然说道：“我不回去。”
彭哲之蹙眉看她，“我知道你还有个侄子，没有父母是你养大的，你没了工作收入，生活压力肯定很大，不如还是先回来吧。”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童铭菲说道，“这么说吧，就算我回去了，雨林集团肯定也不会选择我们公司了，你跟老板说，没必要让我回去。”
“任喻霖不是你男朋友吗？”
童铭菲看着他，“那又如何，他拒绝选择贵公司，只是因为贵公司管理混乱，对自己的员工都不讲诚信！”
彭哲之沉默了一会儿，他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面，最后冷静地说道：“菲菲，你想过任喻霖那么有钱，到底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吗？”
童铭菲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对彭哲之真切的厌恶，她眼神都凶狠起来，“关你什么事？”
彭哲之抱住手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至少对你的态度是认真的，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想法。但是任喻霖不一样，他对你只不过是拿钱包养一个小主播罢了，你见过有钱人打赏包养小主播吗？”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只说了一个字：“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彭哲之也没有追上，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第35章 我不焦虑
回到家里，童铭菲本来该第一时间把烤箱里的凤梨酥拿出来，补拍一个视频的开头以及收尾。可她这时候完全没有心情，她进去厨房拿了抹布，又把整张餐桌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甚至还动手把餐桌上的大菜板搬进厨房用水冲洗干净。
童铭菲心想彭哲之真是太讨厌了，从小到大，她还第一次遇到那么讨厌的人。
洗完菜板，童铭菲把烤箱里的凤梨酥取出来，拿到餐桌上小心地摆进漂亮的白瓷小碟里。
童丞祺被香味吸引来了，他双手扶在餐桌旁边，说：“哇！”
童铭菲脸上浮现出笑容，她问童丞祺：“香吗？”
童丞祺点头：“香！”
童铭菲摆好了盘，自己面对镜头坐下来，拍摄视频的开场白，她深呼吸调整一下心情，随后微微笑着对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童童，好久不见了！其实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毕竟我不是个全职博主，还必须要赚钱来养家，所以很久没有拍视频了。不过有个好消息，我以后应该会经常跟大家见面，给大家分享各种好吃的面点和糕点，今天就从大家应该都吃过，但是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做的凤梨酥开始吧！”
她调整摄像头，拍摄了摆好盘的凤梨酥静景打算作为视频封面。
之后她让童丞祺就坐在身边，拍摄视频结尾，她对镜头说道：“我们的凤梨酥大功告成了，现在就让我来替你们试一下味道。”
手工的凤梨酥外形有一种粗糙感，她摊开手掌，把金黄色的凤梨酥放在手心，凑近了镜头仔细拍摄，在镜头下面，那种粗糙反而给凤梨酥增加了一种朴素的质感，不是流水线的产物，而是珍贵的手工亲制。
童铭菲对着镜头说：“我吃了。”
她用手指轻轻拿起来，一口咬掉半块，金黄的碎饼渣簌簌下落，她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接住，同时发出“唔——”一声表示好吃，等到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去，她才把咬开的凤梨酥截面凑到镜头前，拍摄里面的凤梨馅儿。
“外皮口感酥软，奶香浓郁，内馅儿则是浓浓的凤梨香味儿，能吃到水果的粗纤维，又糯又脆，混合着酥松绵软的外皮，我可以保证，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凤梨酥啦，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们吃不着。”
童铭菲把一整个凤梨酥吃下去，之后回到餐桌边，伸手拿了一个喂童丞祺。
童丞祺咬了一口。
童铭菲问他：“好吃吗？”
童丞祺这回是真觉得好吃，敷衍地点了点头，顾不上说话，主动凑近童铭菲手边要咬第二口，童铭菲笑着喂他吃了。
等到童丞祺吃完，童铭菲关掉了摄像机，她默默回到餐桌边，盯着桌子上剩下的凤梨酥发愣。
童丞祺舔了舔嘴唇，看向童铭菲。
童铭菲过一会儿回过神来，问童丞祺：“还吃吗？”
童丞祺举起一只手指，“我想再吃一个可以吗？”
童铭菲对他笑了笑，“想吃多少都可以，但是晚上不要吃太多，小姨怕你不消化。”
童丞祺说吃一个就只吃了一个，童铭菲把剩下的凤梨酥收进饭盒里放进了电冰箱。
晚上去洗澡之前，童铭菲忍不住给任喻霖发了一条微信，说：“我今天拍了一个做凤梨酥的视频。”
然后等她去洗澡，换上睡衣回来的时候，看到任喻霖回复她了：“已经拍好了吗？”
童铭菲穿着睡裙，趴在床上，手肘支撑着身体，用双手在手机上打字：“只拍了视频，来不及做后期，明天再做吧，今天觉得有点累。”
任喻霖回复：“那就早点休息吧。”
童铭菲看着这一行字，心里一阵烦躁，她又打字：“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任喻霖问她：“说什么？”三个字看不出来语气也看不出来态度。
童铭菲把手机扣到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翻个身躺下来把被子拉起来盖住整张脸，直到觉得憋闷了，才又推开被子，抓起手机来看，结果她看到任喻霖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你开电脑把视频传给我吧。”
“现在？”童铭菲诧异地问，倒记不得其他的情绪了。
任喻霖回得很快：“是啊，就现在。”
童铭菲告诉他：“可我还没剪过。”
任喻霖说：“你先发我吧。”
童铭菲从床上坐起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下床去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床边，接上摄像机把视频传进电脑里面。
她把视频用QQ传给了任喻霖。
然后任喻霖对她说：“晚安。”
童铭菲没有回复，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倒下来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了，赶快睡觉，过不了多久便睡熟过去。
第二天一早，童铭菲起来做早饭，喂童丞祺吃了送他去幼儿园，回来把童丞祺房间收拾了一下才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电脑一晚上没关机，现在刚打开屏幕便看见QQ显示收到了一个离线文件。
文件是任喻霖发过来的，是一个压缩文件，文件名叫童童，而且文件还不小。
她点了接收文件，解压之后发现是一个视频。
童铭菲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但又觉得自己想的应该不对，她咬着下唇，手指轻点鼠标打开视频，看见果然是她昨天拍摄的制作凤梨酥的视频，并且整个视频已经剪辑做完了后期。
她松开握鼠标的手，习惯性地双脚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认真从开头看视频。
视频剪辑得轻快流畅，就像万年风之前强调过的，节奏把握地非常好，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一个环节让观众厌烦，但是过程又很清晰明了，凤梨酥的每一个制作步骤都交代得很清楚。
因为墙纸和木头纹理的菜板作为背景，画面色调也比以前的视频看起来更干净温馨了，伴随着可爱圆润的粉色字体，整个视频仿佛都透出了凤梨酥甜甜的香气，看得人不自觉心情愉悦。
视频长度一共五分多钟，童铭菲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两遍，伸手握住鼠标关掉视频的时候，她还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伸手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给任喻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任喻霖很快接起了电话，他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有些诧异的：“童童？有什么事吗？”
童铭菲语气急促地问道：“那个视频，你昨晚剪到几点？”
任喻霖似乎是回忆了一下，“三点多吧，时间太紧，做得还有些粗糙。”
童铭菲说：“那你三点多才睡？”说到这里，她愣了一下，脑袋转不过来似的问道：“你起床了吗？”
任喻霖笑了一声，“我起床了，我现在在公司。”
童铭菲又慌张地压低了声音：“我是不是打扰你上班了？”
任喻霖声音里含着笑意，“没有。”
童铭菲觉得自己有点蠢，她趴下来，把脸贴在微凉的桌面上，说：“其实没必要那么着急啊，反正我现在也不上班了。”
任喻霖对她说：“我怕你焦虑。”
童铭菲闻言微怔，片刻后说道：“我不焦虑。”
“好，”任喻霖轻声说道，“你不焦虑，不过视频早点发出来，你就能早点感受到有多少粉丝还在等着你。”
童铭菲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任喻霖问她：“你觉得视频还需要修改吗？如果要改我就把视频制作软件的源文件发给你，你自己来修改。”
“不用改了，”童铭菲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水平还不如你呢。”
任喻霖于是说道：“那你可以尽快发出去，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全职的天赋。”
童铭菲继续闷声道：“好。”
任喻霖说：“我挂电话了。”
童铭菲听到电话滴一声挂断了，但她还是趴在桌面上久久没有把头抬起来。

第36章 蹭饭
童铭菲又仔细地把视频看了两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打开视频网站登录个人页面，把视频上传上去。
点确定按钮的时候，童铭菲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一瞬间心跳都加快了，如果这个视频反响不好，对她的信心打击肯定不小。
上传结束之后还要等待网站审核，童铭菲双脚离开椅子，伸进拖鞋里，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回来餐桌旁边，童铭菲一边用玻璃杯喝水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等待审核的页面，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用鼠标打开微博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头像选用了一张自己的照片，昵称叫童童，为避免重复加了个几个英文字母的小尾巴，她本来想加fei，手指在键盘上输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了lin，盯着这三个字母，童铭菲有点臊得慌，抬起手捂住脸等那阵尴尬劲儿过去了，才点了确定。
之后她搜索了万年风的微博，发现万年风昨天就在微博上发了他们两个在餐厅里那张合影。
童铭菲点开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看见热评第一说的是“女朋友？”下面立即有回复说不是，是同一个视频网站的视频博主，其中还有人很喜欢她，说她是生活区第一美女。
万年风也在自己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里发了童铭菲视频站的个人主页，算是帮她做了宣传。
不过相比起万年风微博上的两百多万粉丝，其中认得她的真的不算太多。
童铭菲转发了万年风这条微博，之后又琢磨了一下微博的个人认证，给微博递交了认证材料。
做完这些，童铭菲切回视频网站，看到审核已经通过了。
她一只手捏着鼠标，犹豫很久没有点进去看，而是默默地将笔记本电脑屏幕合上，推到一边，然后把图书馆借来的书摊开在面前，低着头开始看。
直到那天下午，童铭菲才鼓起勇气点开了视频，出乎她意料的，视频竟然已经有了近一千条弹幕，是她做视频以来，弹幕数增长最快的一个视频了，她点开看了一下，一开始许多人都在刷“失踪人口回归”，还有人刷“童童终于回来了”，然后渐渐平歇下来，就是些关于视频内容的弹幕，其中有很多人说“童童视频质量越来越高了”。
她小小地开心了一会儿，没有仔细看完，又去看评论区，很多人问她去了哪里，也有不少人说喜欢她，其中有一条被顶到很前面的评论，写着：“童童回归了，大金主棉花糖也回归了。”
童铭菲愣了愣，连忙去看后台的打赏收益，发现柔软的棉花糖竟然给她打赏了五千块钱。
因为这五千块钱的打赏，童铭菲这个制作凤梨酥的视频一下子窜上了视频网站首页的打赏周榜，或许正因为如此，视频的播放量还在不断增长。
童铭菲有点傻了，她愣了很久，摸到桌面上的手机，下意识想给任喻霖打个电话，号码都找出来了，又冷静下来想到任喻霖现在还在工作，于是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她坐不住了，整个人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不能简单地用高兴来概括，还有些别的诸如焦虑一类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不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
后来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抬起两只手捂住嘴，最后身体朝一侧栽倒在沙发上躺下来，用抱枕挡住了脸。
晚上，童铭菲接了童丞祺回来，两个人坐在餐桌旁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按门铃。
童铭菲和童丞祺对视一眼，大概是昨晚彭哲之突然造访给童铭菲留下的心理阴影，她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开门。
童丞祺连忙丢下筷子跟着她一起过去。
童铭菲小心翼翼打开房门，看见任喻霖站在门口，依然是衬衣和西装长裤，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
他正在盯着房门看。
童铭菲没想到会是他，心情瞬间雀跃了，把房门打开。
任喻霖一边朝里面走，一边说道：“我找人来帮你装个猫眼吧，以后不要随便给人开门。”
童铭菲傻傻地笑着应了一声：“哦。”
任喻霖进门之后，弯下腰把童丞祺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把他放下来。
童丞祺一脸的开心，童铭菲关上房门，转身蹲下来捏住童丞祺的脸，往两边拉扯，拉得他龇牙咧嘴地叫。
任喻霖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看一眼餐厅方向，之后转向童铭菲问道：“可以蹭一顿晚饭吗？我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
童铭菲连忙说道：“当然了！”
她邀请任喻霖坐下，又去厨房里打开电饭煲给任喻霖舀了一碗饭，回到餐桌旁边，把米饭和筷子递给任喻霖的时候，说道：“我以为只有我和祺祺，所以只做了两个菜，要不我再去买两个菜吧。”
任喻霖解开袖扣将衬衣袖子挽起来，一手端起饭碗一手拿筷子，说：“不用了，我午饭吃得晚，现在也不饿，就是想来跟你们一起吃顿饭。”他看起来神情略有些憔悴，应该是昨晚熬夜，睡觉时间太短。
童铭菲看着他，说：“你给我视频打赏了五千。”
任喻霖夹了一筷子韭菜肉丝，放在碗里和着饭一起送进嘴里，闻言微微笑了，却仍是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有一半是给我自己的。”
童铭菲“嗯？”一声。
任喻霖笑着问她：“我的后期制作值不值二千五？”
童铭菲于是也笑了，说道：“那当然远远不止，就是可惜还要被网站抽走一部分。”
任喻霖闻言说道：“那也无所谓，本来就是作为你的粉丝棉花糖对你的支持。”
吃完饭，任喻霖主动帮童铭菲收拾餐桌，然后把碗都拿去厨房清洗。
童铭菲站在旁边，说了好几次：“我来吧。”
任喻霖都说：“没有关系。”
童铭菲于是转身取来挂在门背后的围裙，对任喻霖说：“那你至少把围裙穿上，别弄脏了衣服。”她想他一身西装肯定价格不便宜。
任喻霖转回身来，两只手上沾满了洗洁精的泡沫，他在童铭菲面前躬腰埋下头来。
童铭菲愣了愣，她踮起脚，两只手抓着围裙的带子，从任喻霖头上套过去，手指碰触到任喻霖的头发，比想象中要柔软，后颈皮肤白净，只有贴着皮肤的那点短发有些扎手。
任喻霖抬起头来，童铭菲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两个人距离太近，她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温热轻浅，她连忙把手收回来，擦过任喻霖的下颌，然后不太自在地把双手背在身后。
任喻霖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幽深，很快便转过身去。
童铭菲背在身后的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任喻霖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喊她：“童童。”
童铭菲抬起头来。
任喻霖仿佛是笑了一声，童铭菲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清声音，只听他又继续说道：“帮我把背后的带子系上好不好？”
童铭菲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她涨红了脸，低头匆忙帮任喻霖将后腰的围裙带子系上，随后说道：“那我、我先出去了。”

第37章 情不自禁
洗了碗，任喻霖陪童丞祺去楼下玩遥控车。
童铭菲本来也想去的，临出门前想到小区花园里的阿姨们，突然就不好意思了，结果她自己说不去了，让任喻霖帮她看着童丞祺。
童丞祺难得的高兴，拉着任喻霖的手催促他下楼，听说童铭菲不去了也只是跟她挥挥手说再见。
童铭菲后来趴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看见童丞祺和任喻霖在楼下玩得很开心，自己回到沙发上打开菜谱随意地翻看，计划下一个视频要拍摄的内容。
任喻霖带着童丞祺在下面玩了一个多小时便上来了，童丞祺一身都是汗，任喻霖陪着他进去卫生间，帮他洗了个澡。
大概是这一晚上玩得太兴奋，童丞祺洗完澡出来不久就打瞌睡了，任喻霖把他抱到床上轻轻放下，盖上被子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
童铭菲站在童丞祺房间门口，看他耐心细致的动作，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关上房门回到客厅里，任喻霖走到沙发旁边，拿起童铭菲打开的菜谱，站在灯下随意翻了两页，看向童铭菲问道：“下次打算做什么？”
童铭菲说：“还没决定，你要不要帮我看看？”
任喻霖闻言笑了笑，说道：“好啊。”
他拿着书在沙发上坐下来，刚才在楼下陪童丞祺玩时出了不少汗，领口解开了两三颗扣子，衣领敞开露出凸起的喉结和锁骨，头发比来时乱了不少，不过被他用手拨了上去，露出来的额头干净饱满。
那本书摊开在他腿上，他用一只手从头开始慢慢往后翻。
童铭菲站在旁边怔怔看他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走到饭厅打开冰箱，取出一个饭盒。
“我昨天做的凤梨酥还剩下两个，你要不要试试？”她拿着饭盒回到客厅，手指费力地抠开盖子，递到任喻霖面前。
任喻霖低头看她手里的饭盒，修长的手指伸进去拿起来一个凤梨酥，说：“我记得你还欠我的葱油饼。”说完，不等童铭菲回答，手指把凤梨酥送进了嘴里。
童铭菲穿着T恤和短裤，在任喻霖腿边蹲下来，仍然举着饭盒，像是害怕凤梨酥的酥皮碎屑会落在沙发上，需要她用饭盒接住。
任喻霖吃东西的时候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到了童铭菲脸上。
童铭菲知道他在看她，但是视线不敢看回去，只是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饭盒。
凤梨酥香甜的味道渗进了夏日潮热的空气中，蔓延在两个人之间。
任喻霖伸出手，碰触到童铭菲的手指又很快挪开，将饭盒接了过来。
童铭菲于是也站了起来，她双腿细长皮肤雪白，并拢了站在任喻霖面前，问道：“好吃吗？”
任喻霖态度真诚地回答她：“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凤梨酥。”
等到任喻霖把两个凤梨酥吃完，童铭菲拿了饭盒去厨房冲洗，任喻霖又继续翻看腿上的菜谱，只是神情有些心不在焉，翻书的速度很快，似乎没怎么看进去。
童铭菲擦干了手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前在任喻霖身边坐下，探头去看他腿上的书，问道：“选好了吗？”
任喻霖看着面前菜谱正翻到的一页，说：“枣泥核桃糕如何？”
童铭菲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沉默地盯着那页书上面枣泥核桃糕的做法看了好一会儿。
任喻霖低着头，问她：“怎么？”
童铭菲抬头看着他，显得有些迟疑，“我从来没做过。”
任喻霖笑了笑，“凤梨酥你做过？”
童铭菲摇摇头。
任喻霖又说道：“你不要着急，我们把视频再做精致一点，维持一周更新一到两次的频率就行了，下个视频我来帮你拍。”
童铭菲瞬间瞪大了眼睛。
任喻霖放在腿边的手抬了抬，立即又放下去，他说：“怎么了？不想我来帮你拍？”
童铭菲双脚习惯性地踩在了沙发上蹲坐着，说：“不是，我怕我会紧张。”
任喻霖笑着说道：“没什么好紧张的。”
童铭菲伸手把他腿上的书拿了过来，说：“我再看看。”她把书摊开在自己膝盖上，又仔细看了一下制作枣泥核桃糕需要的材料和具体做法，其实做枣泥核桃糕的过程对她来说还算不上太复杂，但是需要先做枣泥馅儿就比较麻烦了，她有点犹豫要不要提前做好枣泥馅，还是到时候把整个过程完整拍下来。
她默默地考虑着，过一会儿转头看向任喻霖，想要说话时才发现他垂着头，已经睡着了。
任喻霖昨晚熬夜给童铭菲剪视频，现在大概是太累了，他呼吸缓慢，双眼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留下一片阴影，挺翘的鼻梁下面淡薄的嘴唇轻轻碰在一起。
童铭菲拿起膝盖上的书轻轻放到一边，换了姿势双腿跪在沙发上，塌着腰偷偷凑近了任喻霖去看他。
任喻霖还在睡着。
童铭菲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到他嘴唇上，那一瞬间，她自己的心脏鼓动得厉害，像是许多渐渐生出又缓慢膨胀的情绪就要喷薄而出，撞击得她头晕眼花，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她大脑空白了片刻，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凑到了任喻霖的唇边。
他们距离太近，童铭菲甚至能够感觉到任喻霖的呼吸时，却看见任喻霖突然睁开了眼睛。
童铭菲像是个做坏事的孩子被刚好回家的家长发现，猛地一惊便要往后退，可她身后哪里还有空间可以退，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从沙发边缘整个人掉下去。
任喻霖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手臂往回勾。
童铭菲栽倒在了任喻霖怀里，脸正好贴在他敞开的衬衣衣襟之间，碰触到他出过汗稍有些黏腻却又柔韧的胸前皮肤，然而手肘也正撞在了任喻霖结实的小腹上。
任喻霖被她撞得闷哼一声，随后将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童铭菲扶起来。
童铭菲跪在沙发上退开，头发乱糟糟地垂落在两侧脸颊上，连声道：“对不起。”
任喻霖说道：“你没事吧？”
童铭菲摇头。
他们谁也不提刚才童铭菲想要偷偷亲他的事情。
任喻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对不起，刚才睡着了。”
童铭菲慌乱地把两只脚伸到下面寻找她的拖鞋。
任喻霖低头看她，“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童铭菲找到了拖鞋，跟着站起来，抬手把脸侧的头发拨开，看着任喻霖道：“你要走了？”
任喻霖点点头，“我回去了，视频的事情你不用着急，我会尽量抽时间来帮你拍的。”
童铭菲说：“好。”
她把任喻霖送到门口，任喻霖站在外面对她说：“晚安。”
童铭菲也说道：“晚安。”
之后任喻霖微微笑着帮她将房门关上。只是在房门关上之后，他的笑容就慢慢变淡直到消失不见，最后步伐疲惫地走下楼去。
任喻霖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抬头望向童铭菲租屋的窗户，看见窗户透出来的橙黄色灯光，他知道那一扇是客厅的窗户。
过一会儿窗户的灯光熄灭了，任喻霖才恍然间回过神来似的，转身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汽车离开。

第38章 枣泥核桃糕
童丞祺放暑假了，童铭菲也买来枣泥核桃糕的材料，在正式拍摄之前试做了两次，第一次有点过于绵软，第二次就很成功，口感和味道都正好。
上一次制作凤梨酥的视频反响很不错，除了任喻霖那五千块钱打赏，还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小的打赏，而且童铭菲视频网站账号的粉丝数在陆续不断地增长。
她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目前来说能不断吸引粉丝的关注就是最好的，当粉丝达到了一定的数量，大概就能接到广告了。
可是任喻霖工作太忙了，一直等到周末才抽出空来，到童铭菲家里帮她拍摄制作枣泥核桃糕的视频。
之前童铭菲自己拍摄视频的时候，需要先将摄像机固定，然后一个制作过程还需要不断手动变换机位。
这还是第一次有别人拿着摄像机帮她拍摄。
在童铭菲制作枣泥馅，加水熬煮去籽的红枣时，任喻霖拿着摄像机站在她身旁，对准她面前的锅拍摄。
童铭菲忍不住侧身面对着任喻霖，笑着看他。
任喻霖手里的镜头瞬间对准了童铭菲的脸，正拍到那个甜甜的笑容。他的视线禁不住从摄像机的画面离开，看了童铭菲一眼。
“枣泥馅比较麻烦的是在用搅拌机打碎之后，还需要过滤，我们可以把纱布来过滤，因为要把枣肉泥一起过滤过去，所以有个办法就是把纱布蒙在盆子上固定了，然后将打碎的红枣倒上去，再用刮板压刮。目的是滤除掉红枣皮，只留下细腻的枣肉泥。”
她低头过滤枣泥的神态很专注，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的。
“最后一步是加白糖和麦芽糖翻炒，炒到全部融化之后，加油继续翻炒。”
童铭菲关了火，抬头对镜头说道：“现在枣泥馅做好，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枣泥核桃糕的制作。”
她把枣泥馅舀起来，盛在透明的玻璃碗里，然后用小勺子舀了小半勺，递到唇边吹了吹，接着送到镜头前面，“你们试试？”
勺子送到镜头前面自然不会有人能吃得到，于是童铭菲将手抬高，勺子里的枣泥馅喂到了任喻霖唇边。
任喻霖抬眼看她，然后微微低下头含住勺子将里面的枣泥馅吞进嘴里，红枣的清甜香味顿时在唇齿间蔓延。
童铭菲期待地看着他。
任喻霖冲她点点头，“很棒。”
童铭菲立即转身回去餐桌旁边，开始收拾上面的东西，她说：“我们继续吧。”
任喻霖应了一声“嗯”，低下头回放摄像机拍摄的内容。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童铭菲和任喻霖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任喻霖说：“我去吧。”他经过客厅时，把摄像机随手放在茶几上面，然后走过去打开房门。
房门外站了一个妇人，跟韦茹差不多年纪，神情略显慌张地朝里面张望，她一眼看见任喻霖，先是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问道：“童铭菲在吗？”
任喻霖问道：“您哪位？”
妇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童铭菲已经听到声音走到了门前，也是愣了一下，才对那妇人唤道：“吴阿姨？”
吴阿姨是韦茹的牌搭子，跟她们同住一个小区，几乎每天下午都在韦茹家里打麻将，今天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会在这时候匆匆忙忙来敲童铭菲房门。她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看见童铭菲便急急忙忙说道：“铭菲，你快去你妈那里看看，你妈和老李打起来了。”
童铭菲顿时一脸诧异，“我妈和李叔打起来了？”
吴阿姨点头，“是啊，你快去看看吧。”
童铭菲瞬间有些慌神，她左右看了一眼，先拿了放在沙发旁边的手机和钥匙，之后回到门前把脚底的拖鞋脱下来踢到一边，要换上门口的凉鞋。
“小姨？”童丞祺听到声音，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探头张望。
童铭菲急急忙忙对他说：“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乖乖听话。”
童丞祺闻言应道：“哦。”他仍然站在客厅里朝大门口好奇地看过来。
任喻霖这时也开始换鞋，他对童铭菲说：“我陪你去吧。”
童铭菲听说李培仁和韦茹打起来了，也正担心自己拦不住李培仁，这时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等到童铭菲和任喻霖关好了门出来，吴阿姨已经转身往楼下走，说：“你们赶快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
童铭菲说道：“好的，谢谢你了吴阿姨。”
她脚步匆忙地往楼下跑，任喻霖就跟在她身后，对她说：“没事，不用太紧张。”
童铭菲说：“嗯。”可是心里还是紧张的，她和韦茹关系再怎么恶劣，韦茹毕竟是她亲生母亲，是这个世界除了童丞祺，她唯一的亲人了。
李培仁这个人五大三粗，真要动起手来，韦茹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跑到韦茹居住的单元楼，童铭菲刚进楼道就听见楼上传来的争吵声，还有两个人拉扯时，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咚咚”的激烈声响。
她一口气跑上三楼，看见韦茹家房门是敞开着的，门口站了两个中年妇人，都是韦茹和李培仁的牌友，她们就在那里站着，却并不进去劝架。
其中一个人看见童铭菲来了，才连忙把进门的路让开，说：“铭菲来啦，快去拉住你妈。”
童铭菲喘着气，心跳激烈，她听到身后任喻霖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却没有时间回头去看，快步走进屋里。
客厅里面，牌桌子被掀倒了，麻将牌掉落一地，一个骰子甚至已经滚到了外面饭厅。
韦茹穿了条无袖的长连衣裙，脚底下是夹趾拖鞋，正扑过去拉扯李培仁，她头发散乱，一半扎着另一半已经散落在脸边，今天本来是化了妆的，可是口红和眼线都已经花了，一张脸狼狈而狰狞。
李培仁显然是手下留情了，他虽然一脸愤怒，也只是一把揪住韦茹的头发，把她从自己面前扯开。
韦茹不死心地又扑上去，嘴里同时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李培仁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朝地上推去。
童铭菲就在这个时候跑了进去，从背后接住险些被推倒在地上的韦茹，结果自己也被强大的推力往后推去，跟着一起倒在地上。
韦茹也顾不上还压在童铭菲身上，伸手指着李培仁骂道：“你这个老骗子！你一定不得好死！”
李培仁瞬间像是被激怒了，握着拳头上前一步。
而任喻霖也恰好在这时进来了客厅，他上前拦下李培仁，冷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李培仁停下脚步，他看一眼躺在地上的韦茹，转身朝门外走去。
任喻霖没有再拦他。
韦茹挣扎着爬了起来，童铭菲问她：“妈，你没事吧？”
她没有回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便跌跌撞撞地往里面房间跑去。

第39章 韦茹的存款
任喻霖把童铭菲扶起来，轻声问道：“没事吧？”
童铭菲摇摇头，她走到饭厅，跟两位阿姨道了一声歉，伸手关上房门，之后便走到韦茹房间门口，看到韦茹正打开柜子在翻找什么东西。
“妈，你在找什么？”童铭菲问她。
韦茹没有回答，她神色匆忙，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拿过来给童铭菲，说：“你快帮我查查余额。”
童铭菲接到手里，低头看那张银行卡，说：“你绑定手机了吗？没绑定只能出去外面提款机查。”
韦茹慌张地说道：“我不知道，之前李培仁说让他儿子帮我绑什么支付宝账号，我不知道绑没绑。”她抬起头，消瘦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很大，眼里空荡荡一片。
童铭菲有点不好的感觉，她让韦茹把手机拿过来，一边打开支付宝，一边问道：“你卡里本来有多少钱？”
韦茹贴近她身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我有二十万，”她声音有点哑，又重复了一遍，“二十万出头，我存的定期。”
童铭菲听到是定期，便退出来支付宝，找到她手机上的网络银行APP，点开进去，让韦茹输密码。
韦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柜子里翻出来一张纸条，童铭菲看见上面记了好些密码，她照着密码，微微颤抖着手指输进去，之后把手机递给童铭菲，焦虑而紧张地看着她。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点进去看韦茹的定期存款，发现全部都已经没有了，又看活期余额，只剩下几十块钱的零头。
她抬起头看韦茹：“你把密码告诉李叔了？”
韦茹摇头，头发凌乱地甩着，“我没有，但是我写在纸上他知道。”
童铭菲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韦茹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培仁那个贱人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找到我们家里来要债了。”
童铭菲闻言蹙起了眉头。
韦茹突然转身抓住了童铭菲的手，她说：“菲菲，他还把我二十万给偷走了，我怎么办啊？”
童铭菲咬了咬下唇，她握住韦茹的手，说：“报警。”
从房间里出来，童铭菲看见任喻霖把客厅里的麻将桌扶了起来，还蹲在地上耐心地把一个个麻将牌捡起来。
见到她们出来，任喻霖起身问道：“怎么了？”
童铭菲说：“李培仁偷了我妈的钱，我们打算报警。”
韦茹今天突逢变故，完全没了往日的气势，她对任喻霖点点头，说：“你也来了啊。”她还不知道任喻霖的名字。
于是任喻霖对她说道：“伯母，我叫任喻霖，你叫我喻霖就好。”
韦茹一直抓着童铭菲的手，对任喻霖说道：“喻霖，你要帮帮我们，我和菲菲母女两个，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给我们做主。”
童铭菲听她说了一半就一直尝试阻止她：“妈，你别说了。”
任喻霖却是点了点头，他说：“没事，我来打电话报警。”
执勤民警来得很快，简单了解情况之后，就把他们全部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那天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回到小区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童铭菲接了童丞祺，和韦茹、任喻霖一起在小区附近一家中餐馆吃晚饭。
韦茹坐在童铭菲的对面，她在派出所里说了很多话，到了现在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染过的红棕色头发中间突然钻出来几根刺眼的白发。
服务员把菜一份一份送到桌上来。
韦茹手里拿着筷子，却一直没有动，她脸色憔悴得厉害。
童丞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能感觉到外婆的情绪很不对劲儿，两只手把一双筷子捏来捏去，不安地看向童铭菲。
童铭菲知道童丞祺到这时候一定饿了，给他夹了一筷子炒肉丝放进碗里，叫他赶快吃饭。
之后，童铭菲和任喻霖对视了一眼。
“我们已经报了警了，”童铭菲放低声音对韦茹说道，“我相信警察能很快把李培仁抓住，让他还钱的。”
韦茹撇嘴，古怪地笑了一声，“他自己欠一屁股债，哪里有钱还给我？这些钱他肯定早就拿出去赌了。”
任喻霖这时道：“他还有别的家属吗？如果他家属不想让他坐牢，也许愿意替他还钱。”
韦茹像是被他提醒了，眼神稍微灵活了一些，眉头也微微皱起来。
童铭菲连忙说道：“不是还有李至唐吗？他一个公务员，肯定有些存款。”
韦茹眉头紧蹙，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任喻霖，开口道：“喻霖，你认不认识什么律师之类的啊？你说我跟李培仁谈恋爱同居，警察不会觉得我们是亲属，不让他还我钱了吧。”
任喻霖放下筷子，对韦茹说：“不会的伯母，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可以帮你请一个律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到时候可以咨询他。”
韦茹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可以吗？请律师很贵的吧？”
“不会，”任喻霖说道，“我有朋友在做律师，请他帮帮忙就好。”
韦茹抬起手拍她单薄的胸口，“你这么说，我就稍微放心一点了。”
任喻霖微微笑道：“别担心，先吃饭吧。”
韦茹总算是拿起碗筷开始吃东西，她一边吃一边又追着任喻霖问问题，其中有不少都是关于任喻霖个人问题的。
关于问题的答案，童铭菲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都是她一直不好意思问的。
吃完晚饭，韦茹牵着童丞祺的手一定要先走一步，说带他去小区院子里玩，留下童铭菲和任喻霖在后面慢慢散步回去小区。
童铭菲说：“对不起。”
任喻霖奇怪道：“什么对不起。”
童铭菲叹口气，“我妈就是这种性格，看起来要强好胜，但是又喜欢贪小便宜，自以为是。”
任喻霖闻言笑了，“评价那么低啊？”
童铭菲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面对着任喻霖往后退，“你知道我有姐姐吧，就是祺祺的妈妈，她性格也很要强，基本上从初中开始，我姐和我妈就没停止过争吵。”
在她身后，有个小孩骑着小车子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在她的腿上，任喻霖伸手抓住她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拉。
童铭菲撞在任喻霖怀里，抬头看他。
任喻霖很快松开了手，他说：“那你夹在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
童铭菲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其实也没有，她们并不需要我站队，她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不需要别人认同。”说到这里，童铭菲有些恍惚，她脑袋里闪过很多过去的画面，都是关于童铭娅和韦茹的。
“至少，”任喻霖缓缓说道，“你们之前的感情还是真的。”
今天的视频没来得及拍摄完，任喻霖陪着童铭菲回去把今天拍摄的视频拷贝下来，说可以先把前半部分内容剪辑出来，明天继续拍后续制作枣泥核桃糕的视频。
童铭菲把做好的枣泥馅放进了冰箱里，随后送任喻霖下楼。
他们一起离开小区，远远见到童丞祺正在院子里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韦茹也收拾好了情绪，跟两个带孩子的阿姨一起聊天。
童铭菲问任喻霖：“要去跟祺祺打招呼吗？”
任喻霖看着童丞祺：“不用了，让他玩吧。”
他们走出小区大门，任喻霖的车还是停在路边车位，红色的跑车在老旧的小区外面格外引人注目。
站在车子旁边，任喻霖对童铭菲说：“回去吧，劝劝伯母，你们都早点休息。”
童铭菲点了点头。
任喻霖转身想要上车。
“任喻霖，”童铭菲突然喊他。
任喻霖又回头朝她看来，童铭菲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说了一声：“再见。”
说完这两个字，童铭菲很快便松开手转身跑了。

第40章 我老婆
任喻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走到饭厅里打开冰箱，想要拿一瓶啤酒出来喝，手指已经碰触到冰冷的啤酒罐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换成了矿泉水。
饭厅很宽敞，其实他整套房子都很宽敞，装修风格是一种男性化的冷淡，显得冷冰冰没有人气，早上离开时是什么样子，晚上回来仍然是什么样子。
任喻霖洗完澡只穿了一条长睡裤，上身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有水珠从发梢落下来，沿着皮肤上肌肉的纹理往下滚落，最后消失在裤腰的缝隙里。
喝完了冰水，他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明天自然会有清洁阿姨来帮他清理，他甩一甩还略微湿润的头发，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色调也依然是黑白为主，中间一张大床却只放了一个枕头，床上的被套是一种发灰的深蓝色，靠近床头柜的地方放了台笔记本电脑，但他只是抓起一件丢在床上的短袖T恤，随意地穿在身上，然后离开卧室朝书房走去。
任喻霖坐在书桌旁边，打开台式机，把U盘的视频拷进电脑里面，他点开播放软件，将今天为童铭菲拍摄的视频从头看了一遍。
视频是他自己拍的，但是坐下来看着电脑屏幕里面的画面还是感觉不一样。他看过童铭菲许多视频了，童铭菲视屏网站那个个人频道，不管是制作好的美食视频还是她拍摄生活的短视频，他全部都看过，而且有些还不只看过一遍。
只是这一次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样，以前童铭菲的视频，镜头都是静态的，她大概是用支架把手机固定起来，然后不断地变换拍摄角度，而这一次的镜头是动态的，完全是任喻霖视角下的童铭菲，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生动形象。
最后看见童铭菲把那勺枣泥馅喂到摄像机镜头前时，任喻霖忍不住淡淡笑了，他看到镜头里的童铭菲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知道那时候童铭菲是在看着他的。
松开鼠标的时候，任喻霖又想起今天童铭菲抱住他的情景。童铭菲虽然瘦，但是她的身体是柔软的，头发上有淡淡的香气，细瘦的胳膊用了不小的力气搂紧他的腰，想必这个动作对童铭菲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她能表达的，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任喻霖脸上笑容渐渐淡去，他点开了剪辑视频的软件，反复拉动素材，却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身体往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盯着被分成一帧一帧的视频画面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关掉了软件。
任喻霖在安静的书房里静静坐了一会儿，他打开了视频网站，找到柔软的棉花糖关注列表里唯一一个名字，点开童铭菲最后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任喻霖看了两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完第一遍之后又形成习惯似的重复看一遍，然后直接打赏了五千块钱。
他喜欢开着弹幕看，这个视频有弹幕说：“慕名而来看生活区第一美女”，然后还有很多视频说：“童童嫁我”，令任喻霖最在意的弹幕是说：“我老婆”，他心想：她不是你老婆。
任喻霖关掉了电脑，显示屏陡然间变成一片黑暗，台灯灯光照在上面映出了任喻霖的脸，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往后靠去。
第二天，童铭菲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被子堆在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童丞祺放暑假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童丞祺的暑假也是童铭菲的暑假，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童铭菲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而不用上闹钟起床帮童丞祺做早饭。
不过这种惬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童铭菲想起了韦茹和她被李培仁偷走的二十万，叹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带着童丞祺一起过去找韦茹吃早饭。
早餐的包子和茶叶蛋是童铭菲在小区门口买来的，牛奶是盒装的，韦茹刚刚才起床，穿着睡裙头发披散着一脸憔悴，坐在餐桌旁边，盯着盘子里的包子发愣。
童铭菲坐下来，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给童丞祺，又把牛奶盒的吸管给他插上。
童丞祺拿着筷子一下没把包子加起来，他抬头望向童铭菲：“我可以用手吗？”
童铭菲揉一把他的头发，“随便你。”
童丞祺于是伸手拿起包子，递到嘴边啃了一口，嘴巴油亮亮的一边嚼一边担心地看着韦茹。
童铭菲也给韦茹夹了一个包子，“妈，先吃早饭吧。”
韦茹拿起筷子，在柔软的包子皮上戳了两下，突然抬头对童铭菲说：“我想去找李至唐。”
童铭菲愣了一下，“你现在找李至唐做什么？”
韦茹说：“叫他把他爸拿我的钱还给我。”
童铭菲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说：“我不赞成，我觉得我们等一等消息，看警察能不能找到李培仁，实在找不到了再联系李至唐。”
韦茹朝她看过来，干枯的卷发在肩膀上晃动，“李培仁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这些钱他肯定退不回来了，还不如直接找李至唐，让他把他爸拿走的钱还给我。”
童铭菲说：“现在李培仁都找不到，李至唐怎么可能听你说几句就把钱还给你？”
童铭菲和李至唐接触不多，前两年过年的时候，两家人会坐下来一起吃饭。虽然李至唐表面客气，但是童铭菲能感觉出来李至唐有些看不起她们母女，说话时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不过韦茹显然并不这么觉得，她说：“去年李至唐老婆生孩子，我还帮他小孩织了两件毛衣？我对他不够好吗？但凡他有点良心，也该把我辛苦存下来的钱还给我！”
童铭菲还想要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到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一下，掏出来看见是任喻霖给她发来一条微信。
任喻霖说：“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你把后面的视频拍完，晚上抽空发给我，我来帮你剪辑。”
童铭菲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想好回复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只回了一个“哦”字。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总觉得任喻霖还会回复她点什么。
韦茹碗里的包子大概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有吃，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自己以前对李至唐有多好，说李至唐不能对她忘恩负义。
童铭菲一边吃早饭一边静静听了五分钟，任喻霖没有再给她发消息过来，她吃完早饭站起来收拾桌子，把空碗摞到一起，对韦茹说：“这些话你去对李至唐说吧。”

第41章 没用的女儿
下午，童铭菲把制作枣泥核桃糕的后半部分内容拍摄完了，这回没有再喂镜头前的观众吃了，而是把做好的枣泥核桃糕喂给童丞祺试吃。
童丞祺万年不变地点头说好吃，让童铭菲想起曾经有条弹幕说童丞祺是个没有感情的试吃机器。她端着小碟子站直身体的时候，忍不住为这个想法笑了起来。
关掉摄像机，童铭菲开始收拾餐桌。
切成小块的枣泥核桃糕全部用糯米纸包裹起来，她害怕天气热容易坏，便放进了冰箱里，打算晚饭的时候给韦茹带去一点，吃完晚饭带童丞祺去小区院子里玩的时候给小区的邻居带一点，剩下几块她始终想要留给任喻霖尝一尝。
可是今天过了周末也就结束了，任喻霖没有暑假，估计会忙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过来。
也许她可以去见任喻霖？
童铭菲胡思乱想着，等到把餐桌全部收拾干净，她在沙发上趴下来看手机。
今天有个本地有名的美食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介绍一个马上就要开业的连锁西餐厅，前期在城西和城南会陆续开业两家餐厅，整个餐厅光线明亮装修精致又现代，很适合年轻人拍照打卡，至于餐厅的味道如何，还要等到本月正式开业之后去品尝一番才能评价。
文章后面附了几张餐厅照片，整个餐厅背景颜色偏浅，桌椅都是白色的，还挂着雪白的羽毛灯，看起来确实漂亮。
童铭菲知道这间名字叫雪梧桐的连锁西餐厅就是任喻霖策划的雨林公司新项目，之前她为了雪梧桐的前期营销做了很多准备，可惜最后都没有机会用上。
现在看来雨林集团已经以极高的效率签了新的营销公司，开始了餐厅开业前的前期营销。
童铭菲忍不住会想，等到餐厅正式开业的时候，任喻霖会不会带她一起去吃一顿饭呢？
她从公众号退出来，想要打开朋友圈的时候，突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韦茹。
童铭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接通电话：“喂？”
韦茹语气沙哑低沉，说：“菲菲，是我，我在派出所。”
童铭菲抬手拨了拨头发，“你又去派出所了？”
韦茹用了吸了一下鼻子，说：“不是，我去找李至唐，他报警了现在我在派出所。”
童铭菲挂断电话之后打车出门，路上有些堵车，赶到李至唐住的辖区派出所时，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
派出所民警正在教育韦茹，看见童铭菲匆忙跑过来，问道：“你是她家属？”
童铭菲说：“我是她女儿。”
民警说道：“你跟她说，既然都报警了就等警察处理，你去骚扰嫌疑人儿子解决不了作用，要是把人弄伤了自己还得坐牢，不划算！”
童铭菲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韦茹坐在椅子上，眼角还是红的，刻薄的嘴唇紧紧抿住，一句话也没有说。
童铭菲问警察：“我妈可以走了吗？”
警察说：“走吧。不过不要再有下次了。”
童铭菲连声道：“谢谢、谢谢。”
她伸手拉韦茹。
韦茹站起来，高跟鞋在地上扭了一下，她露出痛苦的神情，却依然不说话，瘸着脚朝外面走去。
派出所外面是条大街，沿街停了好些辆警车。夏日午后的太阳正烈，远远照过来将整条街都照得明晃晃的泛着白。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经过的女性无论年龄都打着一把遮阳伞。
童铭菲出门时走得匆忙，没有打伞也没有擦防晒霜，她穿着短袖衬衣和阔腿裤，两条胳膊和一张白生生的脸在太阳照射下很快微微泛起红来。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等韦茹，看韦茹一瘸一拐走近，问道：“你还好吧？”
韦茹阴沉着脸，说：“李至唐和他爸一样，良心都给狗吃了。”
童铭菲问道：“你打他了？”
韦茹说：“我打他老婆了，被他拦了下来，他还推了我。”
童铭菲看着她的脚：“是李至唐推你扭伤的？”
韦茹苍白瘦削的脸在太阳光照射下，额头起了薄薄一层细汗，她对童铭菲说：“叫你跟我一起来，你又不来！”
童铭菲说：“来做什么呢？帮你打架？”
韦茹大声吼道：“来讨个公道！”
童铭菲看着她，“讨到了吗？我跟你说了，李至唐不可能替李培仁还你钱的，是你不相信我。”
韦茹气愤地吼：“那就这样算了吗？他不肯还我们就闹到他还为止！明天我去他工作单位闹，看他好不好意思让他们民政局上下都知道他爸是个小偷骗子！”
“从法律层面来说，他本来就没有义务非要帮他爸还这笔钱，”童铭菲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你去纠缠他是没有道理的。”
韦茹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童铭菲皱着眉看她。
韦茹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软弱怕事，骨子里一点像我的地方都没有，如果这件事换成你姐，她一定有办法帮我把钱讨回来！”
路边有人经过，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她们，却仍是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去。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说：“可能是吧，但是我姐已经死了。最开始你和李培仁在一起，我就劝过你，我说李培仁爱赌，这种男人不可靠，是你一定不肯听的。”
韦茹大声喊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是没用！”童铭菲说，“你去找李至唐也没用，你打死李至唐也没用！你一辈子就继续埋怨李培仁、埋怨李至唐、埋怨我，甚至埋怨我姐死得早，什么都是没用的！”
说完这些话，童铭菲转身要走，前面就有个公交站，她不想浪费钱再打车了，公交车上一样有空调，而且这时候运气好还能有座位。
她刚走了两步，听到韦茹在身后嚎啕大哭起来。
童铭菲停下脚步，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双手伸在上衣口袋里，转回身去看韦茹。
韦茹哭得蹲在了地上，说：“我辛辛苦苦存了十多年的钱，你以为我存这些钱为了什么，我要养老啊，而且我死了我的钱还不是留给你和祺祺的！”
童铭菲没说话，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韦茹哭着说：“我能怎么样啊？我一个女人，你又带着娅娅的孩子，我只是想找个人依靠而已。我知道李培仁不靠谱，但我又能找得到谁啊？”
童铭菲慢慢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给她。
韦茹一张糊满了眼泪鼻涕狼狈不堪，抬头看向童铭菲那只手。
童铭菲对她说：“你还有我和祺祺。”

第42章 潘彦呈
回去的公交车里，韦茹和童铭菲并排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韦茹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她眼眶还是红的，抱着手臂看着车窗外面。
童铭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连广告短信都没有收到一条，她又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去，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想要看到些什么。
“那个任喻霖——”韦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说道。
“什么？”童铭菲声音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韦茹又继续说：“他跟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童铭菲下意识地坐得更端正了一些，“不是，你别胡说了。”
韦茹脸上还有眼泪干涸的痕迹，这时候黏在皮肤上紧绷绷的，让她不自觉抬手去蹭，“我去网上搜了一下他，好像真的很有钱，是个大老板。”
童铭菲目光直直看着前方，“那又怎么样？”
韦茹用手肘撞了她一下，“你得把握住啊！”说完，她自己忽然“哎呀”一声，问道：“他不会已经结婚了吧？他年龄也不小了，条件又那么好，没理由到现在还没结婚吧？”
童铭菲不太喜欢跟韦茹聊这个话题，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会的。”她跟任喻霖认识那么久，从来没主动问过任喻霖结没结婚，但她相信不会的，她想象不出任喻霖家里有妻子还一边给她视频打赏，帮她拍摄和剪辑视频的样子。
韦茹说：“既然不会那就更好了，他为什么不能跟你谈恋爱？”
童铭菲不说话。
韦茹锲而不舍地追着她说：“他不跟你谈恋爱，一直追着你跑做什么？”
童铭菲终于忍不住了，赌气般说道：“我怎么知道，那你得问他！”
韦茹顿时明白了童铭菲的意思，说：“他不会就想跟你玩玩而已吧？”说完自己紧张起来，“你让他占便宜了？”
童铭菲看一眼坐在前排的人，抓着韦茹手臂道：“你别胡说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韦茹松一口气，“你知道我怕什么，我最怕你跟你姐一样，拿给人把便宜占了，最后自己还把命赔进去。”
“我姐不是这么想的，”童铭菲说，“她说她跟那个人在一起是自愿的，离开也是自愿的，她没有后悔过。”她想，或许就连死在手术台上，童铭娅也没有后悔，对童铭娅来说，后悔大概是一种无用的情绪，她从来都只会往前看。
韦茹哂笑一声，过了一会儿叹口气说道，“她要是一开始知道她生下孩子没人照顾，把你拖累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重新选择。”
这是个没用的假设，而且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可童铭菲还是说道：“我也没怎么样，人生有得有失，没有什么是正确的路，也没必要去设想不存在的生活。”
韦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下次我见到任喻霖，我帮你问他。”
童铭菲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夜里，童铭菲坐在床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腿上，把视频文件发给了任喻霖。
文件传输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童铭菲两只手直着下巴，怔怔看着电脑显示屏。
过了一会儿，等文件传完，任喻霖发了一句：“好了。”
童铭菲双手放在键盘上，半天也没敲下去。
任喻霖过一会儿又发过来：“我会尽快做好的。”
童铭菲迅速地打字：“今天我妈去找李培仁的儿子了。”
“怎么样？”
“他儿子根本不愿意赔钱，我妈跟人动手了，还闹到了派出所，我去把她接回来的。”
“人没受伤吧？”
“没有。”
“叫她不要冲动，我已经联系了我朋友，他明天有空的话，我叫他给你打电话。”
“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啊？”
“不会的，我跟他很熟悉，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别放在心上，希望这件事能早日解决，你早点去休息吧。”
童铭菲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打字：“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下午，童铭菲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来电。
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问道：“童小姐吗？”
童铭菲应道：“你好，请问是？”
男人笑了一声，“我叫潘彦呈，是任喻霖的朋友，他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叫我跟你联系。”
童铭菲本来坐在沙发上，伸直了腿搭在茶几上面看书，闻言一下子收回双脚坐直了身体，“你是潘律师吗？”
潘彦呈的语气带着笑：“我是。”
童铭菲连忙道：“潘律师你好。”
潘彦呈又笑了两声，“你现在方便吗？我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吧。”
童铭菲说：“方便！你直接来我家吗？”
潘彦呈道：“如果你觉得家里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找个咖啡馆什么的。”
“方便，”童铭菲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到小区门口来接你。”
潘彦呈应道：“嗯——”他说话语速快，而且尾音习惯稍稍拖长。
童铭菲告诉他居住的小区地址，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从沙发边上站起来，棉纱质地的长裙拖在脚边，随着她走动轻轻摇晃，她拿着手机想了想，给韦茹拨了个电话过去。
韦茹正在家里睡午觉，自从李培仁卷了她的钱跑了，她就没有再找人打过麻将，大概是脸上过不去。
童铭菲叫她准备一下，等会儿律师要过来，她仿佛瞬间清醒了，“到你那边还是我这里？”
“我带他去你那儿吧，”童铭菲说道。
韦茹说：“行，过来吧。”
童铭菲想了想，又去把还在睡觉的童丞祺叫起来，先把他送去韦茹那里，等到潘彦呈给她打电话了，才匆忙下楼，一路小跑到了小区门口。
今天童铭菲穿了一条白色的棉纱长裙，腰收得高显得下半身特别修长，她长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个丸子头，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到了小区门口，看见保安岗亭外面站着一个颀长英俊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又或许跟任喻霖差不多年龄，原本服帖的西装外套敞开着，脱了一半搭在手臂上，他远远看见童铭菲，便笑着朝她招手。
童铭菲跑得近了，微微喘着气问道：“潘律师吗？”
潘彦呈微笑着伸出一只手，“你好，潘彦呈。”
虽然不太习惯，童铭菲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童铭菲。”

第43章 童童小姐
韦茹这套老房子住了很多年了，一进门便能闻到旧木质家具散发出的一股陈旧味道。客厅的窗户当西晒，虽然已经开了空调，可是进屋之后还是能感觉到夏日的灼热温度。
潘彦呈坐在布沙发上，前面是茶几，距离茶几不远就是一张麻将桌。
韦茹在他对面，隔着茶几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正絮絮叨叨地将李培仁偷走她钱的经过，她讲得很细，像是害怕潘彦呈会听不懂，而且一而再地强调她和李培仁没有结婚。
童铭菲给潘彦呈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又去饭厅打开冰箱取出来半个西瓜，拿进厨房里切成小牙。
童丞祺本来在客厅里看图册，现在挪到了饭厅里，不过一直在探头看潘彦呈。
童铭菲把西瓜端过去的时候，潘彦呈笑着说道：“不用客气了，过来坐吧。”他说话总是带笑，语调轻快，让人感觉很容易相处。
刚好这时，韦茹也把事情经过交代得差不多了，讨好般对潘彦呈道：“吃西瓜啊，潘律师。”
潘彦呈笑着点点头却没有伸手，他说道：“情况我都了解了，既然你们都报案了，目前只有等警方的消息。”
韦茹朝前伸直了脖子，问道：“我不能要求他儿子还我钱吗？”
潘彦呈摇头，“如果他儿子不愿意，你也没有办法。而且李培仁一天没有到案，案件真相就没办法查实，所以还是得等。”
韦茹一下子泄了气，她抱着手臂，说：“不知道李培仁跑哪里去了，而且就算把他抓回来，他也没钱还我啊。”
潘彦呈对她说道：“也别这么想，他儿子现在不肯还钱就是因为警察还没抓到人，一旦李培仁到案了，他儿子看他坐牢说不定又会心软，主动联系你赔偿要求谅解，这些事情在刑事案件中都是很常见的。”
童铭菲闻言劝韦茹道：“是啊，你等抓到了李培仁再说。”
韦茹点了点头。
潘彦呈又说道：“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他只要用身份证登记酒店或者购买车票，警察就能抓到他，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躲不了几天的。”
韦茹听得又心安了一点，她连声对潘彦呈说道：“太感谢你了，潘律师。”
潘彦呈说：“不用客气。”
韦茹伸手拿了一牙西瓜非要递给潘彦呈，“吃块西瓜吧潘律师，很甜的。”
潘彦呈只好接了过来，咬一口笑着说：“确实很甜。”
韦茹看着他，过一会儿问道：“潘律师你多大年纪啊？”
童铭菲乜了韦茹一眼。
韦茹看到了却不搭理她，仍然眼睛直直地看着潘彦呈，等他回答。
潘彦呈接过童铭菲递来的纸巾，轻声道谢之后，擦一擦嘴角才对韦茹说道：“我今年三十。”
韦茹说：“看不出来啊，像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你结婚了吗？”
潘彦呈笑了笑，说：“还没有。”
韦茹便接着问道：“怎么还不结婚啊？有女朋友吗？”
“妈！”童铭菲忍不住开口想要阻止韦茹。
可是潘彦呈却并不生气，无所谓地笑道：“最近没有。”
韦茹“哦”一声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又问道：“你跟任喻霖很熟吗？”
潘彦呈说：“我们从小就认识，小学到中学一直是同学，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韦茹连忙问他：“那任喻霖结婚了吗？”
潘彦呈说道：“当然没有。”
韦茹紧接着追问：“他有女朋友吗？”
这回潘彦呈竟然看了童铭菲一眼，故作诧异地说道：“童小姐不是吗？”
童铭菲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自己，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红了脸。
韦茹这时伸手戳了一下童铭菲，“我们这丫头还不承认！”
童铭菲急忙说道：“本来就不是，你们不要误会。”
潘彦呈侧过头，打量童铭菲，拖长了声音问道：“真的不是吗？”
童铭菲说：“不是，什么都不是！”她突然有些忍不住情绪，脸色稍微沉下来，“别乱说了。”
潘彦呈工作太忙，过不了多久，童铭菲便送他下楼离开，临走之前他又安慰韦茹，说有任何想要了解的事情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关上房门，童铭菲和潘彦呈一起下楼。
离开了空调房，外面的热气透过楼道的通风窗户扑面而来，潘彦呈又将他的西装外套松垮垮脱了一半。
童铭菲走在前面没说话。
潘彦呈突然在后面喊她：“童小姐。”
童铭菲停住脚步，抬头朝他看去。
潘彦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少了些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稳重，他问童铭菲：“你真不是任喻霖女朋友？”
童铭菲微微垂下目光，摇了摇头。
潘彦呈一边缓缓下楼，一边说道：“他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觉得他挺重视的，昨天深夜又给我打电话，催促我早点来跟你们聊聊。”
童铭菲于是转身继续往下走，轻轻说道：“是吗？”
潘彦呈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着下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谁的事情这么上心，你真不是他女朋友？”
童铭菲说：“我不是，他就是热心吧。”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潘彦呈问道，同时抬头看了看楼梯间低矮的天花板和天花板角落挂着的蜘蛛网。
童铭菲没有回答。
潘彦呈不屈不挠地追问她，想要一个答案。
从单元楼出来的时候，童铭菲下意识转开脸去回避刺目的太阳光线。
潘彦呈抬起手挡在童铭菲前额，正遮住了照着童铭菲脸上的阳光。
童铭菲愣了愣看他。
潘彦呈笑嘻嘻说道：“会把童童小姐晒黑的。”
童铭菲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朝前走去，“我不怕晒黑。”
潘彦呈追在后面，说：“晒黑是一回事，你那么漂亮，晒黑了也是美女，不过会加速皮肤老化的，下次出来我一定记得给你带一把伞。”
童铭菲一直把他送到了小区大门外面，言语严肃而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潘律师。”
潘彦呈说：“那你告诉我你跟任喻霖是怎么认识的？”
童铭菲犹豫了片刻，说：“我在网上发美食视频，他看我的。”
潘彦呈一脸不可思议，最后才点了点头，“竟然是这样，我知道了。”
童铭菲对他说：“抱歉耽误你时间了潘律师。”
潘彦呈道：“没关系童小姐，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乐意为你服务。”
说完，他挥了挥手，朝着停在路边的宝马车走去。

第44章 你不行
任喻霖在外面应酬完刚回到家，只来得及脱了外套，还没时间去洗澡时就听到屋里响起了门铃声。
他有些疲惫地把衬衣下摆拉扯出来，经过客厅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潘彦呈，下午还梳理好的头发已经凌乱地垂落下来，领带也松开了，露出领口的皮肤。
任喻霖挡在门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
潘彦呈说：“你又没什么夜生活，不在上班就在家里了。”说完，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任喻霖让开，便探头朝里看去，“有人啊？”
任喻霖转身朝里面走去，“帮我关门，谢谢。”
潘彦呈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家里突然来了客人，任喻霖也不方便去洗澡了，他走到冰箱前面，问潘彦呈：“喝水吗？”
潘彦呈把外套脱了随手丢沙发上，问道：“有啤酒吗？”
“没有，”任喻霖说，他回头看潘彦呈一眼，“你不是开车来的？”
潘彦呈摊开手，“我可以打车回去啊。”
任喻霖给他拿了瓶矿泉水，让他将就喝了。
潘彦呈拧开盖子喝一口水，说：“我今天下午去见了那位童小姐和她妈妈了。”
任喻霖正朝书房走去，闻言停住脚步，他回头看潘彦呈一眼，说：“进去说吧。”
潘彦呈坐在任喻霖书桌对面靠墙的单人躺椅上，舒服地伸展着一双长腿，手臂枕在脑袋后面，说道：“她妈妈就是被人把卡里的钱偷了，目前只有等嫌疑人到案，不然没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任喻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盯着电脑屏幕说道：“我知道，她妈妈太焦虑了，我想让你去跟她聊聊，至少让她可以不要那么担心。”
潘彦呈低下头来，从自己的角度看向任喻霖，“你怎么那么操心啊？”
任喻霖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潘彦呈露出个笑容，又问：“关你什么事？”
任喻霖说：“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呢？”
潘彦呈在脑袋里面理了理这句话的意思，说：“幼稚！”
任喻霖盯着电脑屏幕，笑了笑没说话，屏幕散发的淡蓝色光芒映在他半杯脸上，另半边脸则陷入了阴影中。他鼻梁挺翘，嘴唇也单薄，本来略显锐利的长相偏有双含着水般温柔的眼睛，衬得一张脸再好看不过。
潘彦呈也是英俊的，只不过比起任喻霖来，多了些风流少了些惊艳。
任喻霖伸手拿起旁边的耳机，只开大了声音挂在脖子上，可以一边听耳机里的声音一边听潘彦呈说话。
潘彦呈问他：“你是不是在追那个童小姐？”
任喻霖沉默片刻，说：“不是。”
“不是？”潘彦呈语气里满是怀疑，他想了一会儿，“你暗恋她？不至于吧，也没觉得你那么纯情。”
任喻霖盯着电脑屏幕，漫不经心地问他：“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
潘彦呈说：“我以为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任喻霖朝他看去，平静地说道：“所以你每天在我面前晃吗？”
潘彦呈大声笑道：“这也被你发现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说道，“不过今天见到了童小姐，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她不是你女朋友，她其实是你女神对吧？”
任喻霖说：“你在说什么？”
潘彦呈挺直了腰，盘腿坐在躺椅上，“她跟我说你是看她视频认识她的，我一出门上车就用手机搜了她的视频看，觉得还不错但是也没特别到什么地步，所以我很好奇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任喻霖一直在点鼠标的手停了下来，他眼睛看着屏幕，双手交握静静坐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感觉，就是很喜欢她做的食物和拍的视频。”
潘彦呈笑着问道：“真不喜欢她也不打算追她？”
任喻霖没有回答。
潘彦呈便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任喻霖朝他看过来，头微微上扬，视线朝下，“你什么不客气？”
潘彦呈说：“我觉得我还挺喜欢她的，反正你不感兴趣，我就随意了。”
“你不行，”任喻霖想也没想便说道，语气也变得严肃了。
潘彦呈笑一声，问道：“我为什么不行？”
任喻霖手放在桌面上，“反正你就是不行。”
潘彦呈笑道：“关你什么事？以后就是我跟她的事，我看她妈妈也挺喜欢我的。”
任喻霖声音很微妙地冷下来，“你试试？”
潘彦呈看了他一会儿，从躺椅上站起来，朝任喻霖面前走过来，隔着一张书桌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笑着说：“好，我不行。你不行我也不行，那你要怎么安排你的女神啊？”
任喻霖垂下视线，情绪都隐藏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他说：“她会遇到更适合她更好的。”
“你不好？”潘彦呈真的觉得奇怪了。
任喻霖沉默片刻，说：“别问了。”
潘彦呈看他情绪不太好，于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绕过书桌走到他身后，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任喻霖的电脑屏幕上是童铭菲昨晚传给他的视频，因为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所以他没有熬夜剪辑，也是觉得现在可以稍微放慢速度了。
潘彦呈看见童铭菲用不粘锅在熬什么东西，搅拌了一会儿，自己跑向摄像机，然后把摄像机拿在手里，又回到锅边去对准锅里的东西拍摄。
现在距离近了，他也隐约听到任喻霖的耳机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应该就是童铭菲一边拍摄一边介绍。
播放视频的是一个视频制作软件，能逐帧停顿，潘彦呈注意到之后，本来要脱口而出的揶揄变成了惊讶：“你帮她剪的视频？”
任喻霖说：“以前不是，从最近开始的。”
潘彦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任喻霖又左右拉动视频。
潘彦呈怔怔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突然骂了一句脏话，“我搞不过你！”
任喻霖头也不抬，“你用词可以不要那么粗俗吗？”
潘彦呈说：“兄弟，你图什么啊？”
任喻霖没回答。
潘彦呈在他身边半蹲下来，平视着电脑屏幕，说话也更凑近他耳边了，语气感慨地说道：“都这样了你还非要说对她没意思，行吧，就算我不追她，追她的人肯定也不会少，你就眼睁睁等着看吧。”

第45章 童童恋爱了
童铭菲辞职之后拍摄的第二个美食视频，是制作传统糕点枣泥核桃糕。
跟上一个凤梨酥的视频一样，刚传到视频网站不久，明显播放量和弹幕数都增长得很快。有不少关注她很久的粉丝都在弹幕里说她的视频越拍越好了。
童铭菲做美食视频博主有个天然的优势是人长得漂亮，口齿伶俐自己一个人聊天也不枯燥，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会做各种面食糕点。
她自己有时候也看别人的视频，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选择了做吃播，吃播自然不能只吃一点点，让别人看也不过瘾。童铭菲没那个能耐做大胃王，就只能选择现在这种方式。
万年风当时也跟她说过，如果不是大胃王的话，那么视频就要尽量做得精致有意思，最好是后面能有个团队。不过这可以一步一步来，毕竟万年风一开始拍视频也是自己一个人，在慢慢积累了资金和人气之后，才开始组建一个团队。
这次还有不少的弹幕提到视频前后不统一的，有人说视频前半段不是童童的拍摄风格，后半段才是，而且很多人都敏锐地发现了前半段有人在帮她拍摄。
“谁在摄像？”不少弹幕都在问。
童铭菲自然不会回答。
她打开后台，又看到柔软的棉花糖给了五千块钱打赏，静静看了页面一会儿，切换到评论区，看到排名第一的评论是：“我童恋爱了？”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都是问号。
童铭菲关掉网页，想给任喻霖发微信：“看到我的新视频了吗？”打完字她发现自己太傻了，任喻霖都给她打赏了怎么可能没有看到？
可是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不死心地拿起手机，发给任喻霖一条消息：“下个视频我们什么时候拍？”
这个问题等到晚上童铭菲睡觉之前才得到答案。
糖：“我最近太忙了，你先拍了把视频发给我，我帮你剪辑。”
童铭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是隔着屏幕，不管说什么都是冷冰冰一行字，她估摸不透任喻霖的情绪，更猜不透任喻霖的心思，她觉得这种感觉太叫人心烦，于是没有再回复任喻霖。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李培仁迟迟没有消息。
韦茹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到派出所报到，催促他们赶紧去把李培仁找回来，刚开始担心的都是找到人了李培仁不还钱怎么办，现在担心的却是找不到李培仁怎么办。
童铭菲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现在一天三顿饭都让韦茹到她这边来吃，吃晚饭的时候又听韦茹抱怨，于是说道：“那你就做好找不回来钱的心理准备。”
韦茹反应很大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能找不回来？找不回来我拿什么养老？”
童丞祺吓了一跳，稍微侧过身子去低着头大口扒饭。
童铭菲仰头看着她，说：“你每个月不是还有社保的养老金吗？”
韦茹说：“那才多少点，也就够吃饭罢了。”
童铭菲看她还站着，劝她道：“妈，你先坐下来吃饭。”
韦茹慢慢坐了下来，她端起饭碗，说：“我要天天去派出所盯着他们找人。”
童铭菲看一眼童丞祺，见到童丞祺也正偷偷看他，于是伸筷子给童丞祺夹了一块排骨，然后对韦茹说：“如果这样你能比较安心，那就去吧。”
韦茹说：“我不这样还能怎么安心？”
童铭菲干脆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韦茹碗里，说：“你觉得怎么安心都好，我没有意见。”
吃完饭，童铭菲去厨房洗碗，童丞祺也留在厨房里不肯出去。
韦茹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她换了几个台都看不下去，总觉得心里惦记着事情，心烦气躁的，一低头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摞书。
她伸手去拿，看见都是些食谱和摄像、后期制作之类的专业书籍，她随手拿一本菜谱，摊在腿上翻看。
过一会儿童铭菲从厨房出来，正跟童丞祺说道：“你去看看太阳大不大，不大了我们就去楼下玩。”
童丞祺闻言连忙跑到窗口去往外面看。
韦茹把腿上的食谱合上，放回餐桌，对童铭菲说：“以前供你读书你不争气，现在又想着要学习了。”
童铭菲看一眼桌面上的书，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把脑袋后面的长发抓成一束，用橡皮筋绑起来。
韦茹说：“现在来学有什么用？”
童铭菲高三那年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如果韦茹当时愿意照顾童丞祺，就不至于耽误童铭菲的学习时间，让她在高中最后一年成绩一落千丈。
到现在，童铭菲觉得跟韦茹争论这些挺没意思的，她转头问童丞祺：“太阳还大吗？”
童丞祺垫着脚朝下看，脆生生地说道：“大，照着对面的。”
“什么照着对面？”童铭菲一边问一边朝窗边走去，看见太阳光线照在对面的大楼窗户上，但是楼下花园的阳光已经完全被楼房遮挡住了。
她说：“走，出去玩。”
童丞祺兴奋地往屋里跑，要去拿他的遥控车。
韦茹对童铭菲说：“怎么，不理我啊？”
童铭菲朝她看去，问道：“怎么，想吵架啊？”
韦茹没说话。
童铭菲继续道：“我不是童铭娅，没兴趣跟你吵架，你生活不如意，大概就只能在你女儿身上发泄了。”
韦茹消瘦的眉头皱起。
童铭菲说：“我说了，你觉得开心就好，反正只要我活着，我总能给你一口饭吃。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下去，“要是我也像我姐那样——”
“呸呸呸！”韦茹情绪激动地打断了她，破口骂道：“疯了吗你？说些什么呢！”她话音急促，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童铭菲笑了笑，说：“我不会的，我还要把祺祺养大，毕竟他现在不能没有我。”
她话音落时，童丞祺抱着他的遥控小车从房间里跑出来，开心地说：“小姨我们走吧。”
童铭菲牵着他的手，带他一起出门了。

第46章 李培仁
韦茹去找了个工作。
童铭菲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明白的，毕竟她二十多年没有出去工作过了，那天童铭菲顶了她几句之后，她就自己在小区对面的一家小连锁超市找了个收银的工作。
超市面积不大，加上收银和理货员一共只有四个人换班。韦茹虽然是第一次用收银机，但是脑子灵活，别人教一教她，她很快就学会了。
去应聘的当天下午就开始站在收银台前面无表情地收银。
还好超市里工作的都是些跟她一般年纪的大姐大妈，顾客们习惯了并不需要宾至如归的服务，都是拿了东西就过来扫手机码结账。
她找到了工作也不告诉童铭菲，那天下午童铭菲没等到她过来吃饭，给她打电话时，她才在手机里不耐烦地说：“我在忙，等会儿跟你说。”
童铭菲莫名其妙，以为她又跟人打麻将去了。
过一会儿韦茹电话打过来，才说自己在对面超市找了个收银的工作，今天下午班连着晚班，晚饭就在超市吃盒饭了。
童铭菲一脸茫然，吃完晚饭带着童丞祺去对面超市，还没进门就隔着透明的挡风帘看见韦茹穿一件红色的超市制服，正在用收银的扫码器扫商品条码。
她牵着童丞祺的手，小心地推开挡风帘进去。
韦茹抬眼看了看他们，又继续低头干手上的活。
那个客人结完账走了，超市里就只剩下童铭菲和童丞祺，童铭菲站在韦茹面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个工作？”
韦茹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怕要是你——”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白了一张脸，或许是回忆起了早逝的大女儿，就连一句假设的玩笑也不敢说出口。
童铭菲看出来了，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要是我不养你了，你自己还能有口饭吃是吧？”
韦茹看一眼童丞祺：“是啊，我也得给他一口饭吃，给他读书啊。”说到这里，韦茹对童铭菲说：“你早点考虑自己的事情吧，年纪也不小了。”
童铭菲愣了愣，“你怎么联系到这里的？”
韦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收银台，一边把上面的小东西都规整放好，一边说道：“我觉得任喻霖也行，那个潘律师也不错，你早点选一个，把关系稳定下来。”
童铭菲不知道跟韦茹还应该说些什么了，她伸出手给童丞祺：“祺祺，我们走了。”
童丞祺牵住童铭菲的手，乖乖应道：“哦。”
第二天下午，童铭菲坐在餐桌旁边，一边翻看食谱，一边用笔在本子上做笔记，她计划下一次视频做豆蓉卤肉酥，同样是做起来挺复杂的糕点，她事先把步骤简化记录，具体操作的时候就不用去翻食谱。
而一边记录的同时，童铭菲也一边把要买的食材记下来，她家里屯了不少制作糕点需要的食材，还有些可以去大超市买或者直接网购。
童铭菲穿着T恤和短裤，长发随意地在脑袋后面扎了个丸子，想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用笔帽去戳自己的头发。
她手机放在一边，这时候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童铭菲伸手去接，看见电话是韦茹打来的，刚刚接通，她还来不及说话，便听到那边韦茹焦急的声音：“李培仁抓到了！”
李培仁抓到了，派出所那边打电话通知韦茹，叫她现在过去一趟，韦茹第一反应便是给童铭菲打电话，叫她陪自己一起去。
童铭菲让童丞祺乖乖在家里待着，拿着手机和钱包匆忙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时便见到穿着超市制服站在那里的韦茹。
韦茹正不安地来回走动，看见童铭菲连忙招手：“快点，给潘律师打电话。”
童铭菲脚步顿了顿，她走到韦茹面前，说：“不用了吧，我先陪你过去看看。”她不太愿意给潘彦呈添太多麻烦，就像在给任喻霖添麻烦似的。
韦茹冲她翻白眼，等她走近了一巴掌拍在她肩上，“这时候有什么害臊的，你赶紧联系潘律师，看看我们还要做些什么。”
童铭菲实在争论不过韦茹，在去派出所的路上给潘彦呈打了个电话。
潘彦呈也出乎意料的爽快，对她说他马上就开车过去，让她们在派出所等他。
从小区走到派出所十多分钟路程，韦茹走得很快，童铭菲在后面一路追她，汗水很快从发间浸透出来，沿着鬓角往下滑落。
走进派出所大门，韦茹看见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李培仁，哭喊着便要冲过去打他。
童铭菲急急忙忙小跑上台阶，最后一阶还差点绊了一下，她顾不上姿态，匆忙跑进去从背后抱住韦茹。
其实这时有两个警察已经拦住了韦茹，并且语气严肃地警告她，让她不许动手，坐下来谈。
韦茹一直在干嚎，很伤心的模样，却并没有真掉下眼泪。
她叫李培仁把钱还给她。
李培仁说：“我没钱。”
韦茹又想冲上去拉扯李培仁。
警察开口大声地警告她。
童铭菲连声道歉，自己紧紧抱住韦茹往后面拖。
韦茹抬手拍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身体不断往下坠，童铭菲不得不用尽力气抱住她，才没和她一起坐到地上去。
警察问李培仁：“拿不出钱是吧？”
李培仁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他还穿着上次从韦茹那里离开时的一身衣服，这么炎热的天气下，身体散发出一股酸臊的味道。
童铭菲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没有看韦茹也没有看童铭菲，板着一张脸理直气壮地说：“没钱，我们是一家人，那是我们共同财产！”
韦茹顿时尖着嗓子吼道：“那是我辛苦存的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怎么连脸都不要了！”
李培仁仍是不看她。
警察把李培仁叫起来，带他进去里面讯问室做笔录，之后又叫童铭菲别走，另外安排了两个警察也给她做了个笔录。
等到童铭菲做完笔录从里面出来，看见韦茹坐在报案大厅角落的椅子上，仰着头将后脑勺贴在墙上，脸上神情呆滞。
潘彦呈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就坐在她旁边似乎正在劝她。
童铭菲连忙走近，唤道：“潘律师。”
潘彦呈站起来，微笑着对她说：“我跟警察谈过了，现在李培仁到案，案件就会继续侦查下去，顺利的话很快可以报捕起诉。”
童铭菲下意识回头，看向李培仁刚才被带走的那道铁门，“李培仁会怎么样？”
潘彦呈说：“现在是拘留，会通知他的家属。往好的方向想，他儿子知道他被拘留了，也许舍不得他遭罪，就会主动联系你们赔偿。”
童铭菲问道：“可是他说那是他和我妈的共同财产，会不会就不追究了？”
潘彦呈脸上挂着让人安心的笑容，“凡事讲证据嘛，警察也不会听他一面之词。”
童铭菲有些不安，“如果他儿子不肯替他赔偿呢？”
潘彦呈道：“法院会判退赔，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但是他如果一直没钱，情况就会比较麻烦。”
童铭菲心里叹一口气，冲潘彦呈弯了弯腰，“谢谢你。”

第47章 雪梧桐
潘彦呈开着他的宝马把童铭菲和韦茹送回去。
在车上的时候，韦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童铭菲担心她，到小区门口下车时，她本来想去超市帮韦茹请个假。
结果韦茹自己拉开车门下车，突然说：“我回去上班了。”
童铭菲愣了愣，站在车门旁边，看着她说道：“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韦茹抬手拨了拨有些散落的头发，说道：“没什么，钱总是要赚的嘛，你别管我，今天多谢潘律师了，你请潘律师吃顿晚饭，当做感谢他。”
潘彦呈也站在车子旁边，闻言笑道：“我正准备请童小姐一起吃晚饭。”
韦茹连忙道：“那快去啊！”她说得急，尾音都在往上飘。
童铭菲闻言看向潘彦呈，她没好一口拒绝，只说道：“我还要回去给祺祺做晚饭。”
韦茹抢着开口：“我今天不上晚班，等会儿我回去给祺祺做饭。”
童铭菲看她一眼。
韦茹催促道：“快去快去，你们年轻人出去吃点好的，就不用惦记我和祺祺了。”
潘彦呈看着童铭菲，“怎么样？”
童铭菲下午打电话匆忙把人叫来帮忙，没理由事情处理完了连顿饭也不愿意一起吃，只好说道：“好啊，我来请客吧。”
潘彦呈说：“谁请客不重要，关键是吃什么。”
韦茹回去超市了，潘彦呈拉开副驾驶车门请童铭菲坐进去，自己绕回驾驶座，上车之后在发动汽车之前，问童铭菲：“想吃什么想好了吗？”
童铭菲摇摇头。
潘彦呈于是道：“那我来决定吧，我知道今天有家西餐厅刚开业，我们可以去试试。”
童铭菲没太在意，说：“都可以。”
等到潘彦呈发动了汽车，行驶到街口的时候，童铭菲又突然说道：“不过不要太高档的地方了，我怕我付不起账。”
潘彦呈笑着说：“我说了我请你。”
童铭菲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妈的事情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该我请你吃饭的。”她不知道潘彦呈律师费一般是收多少，不过她猜测肯定不会便宜。
潘彦呈说：“没关系，你欠我的我会去找任喻霖讨回来。”
童铭菲本来想说自己跟任喻霖不是那种关系，可是又觉得说得越多越尴尬，她于是沉默下来，暗暗叹一口气。
潘彦呈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遇上下班高峰期，每条路上都堵车。
车子里一直开着收音机在放音乐，只要有别的声音，两个人都沉默也显得没那么尴尬。
中途，潘彦呈伸手把收音机声音关小，戴着蓝牙耳机打了个电话。
童铭菲听到他在向餐厅预订座位。
等到电话挂断，潘彦呈对童铭菲道：“不急，我订了座位可以慢慢过去。”
后来，潘彦呈开车到城南一处繁华的商业区，把汽车停在露天停车场，下车之后和童铭菲步行走往商业广场。
走了两三分钟，童铭菲看见临广场一楼一家还摆放着花篮的新开业的西餐厅，餐厅门窗整体色调都是干净的白色，上面硕大的招牌写着名字：雪梧桐西餐厅。
童铭菲愣了愣，开口说道：“这是任喻霖的餐厅。”
潘彦呈说道：“是啊，这是第一家，还有一家很快也要开业了。”
童铭菲有些茫然地跟在潘彦呈身后朝前走，看见餐厅门口已经有人坐着在排队，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看进去，可以看见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人，有服务员正在来回走动。
雪梧桐和之前那家贝壳餐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同样很精致，但是没有贝壳餐厅那种年代的厚重感，而是一切都显得清新明亮，甚至有些像快餐店，都是又远比快餐店漂亮优雅的现代式风格。
很像童铭菲之前接触到的那些网红餐厅，让人在吃饭前会有拿出手机来拍照的冲动。
潘彦呈在门口，对服务员报了预订的电话和名字，穿着有漂亮花边的衬衣和围裙的服务员带他们进去，请他们坐在里侧靠墙的一个安静的双人座位。
童铭菲坐下来之后，忍不住抬头打量整个餐厅。
潘彦呈把菜单递给她点菜。
她伸手接过来，发现菜单风格也是精致可爱的，许多菜都附有图片，那些甜点不管是名字还是照片都显得格外美味。
潘彦呈问服务员：“你们这里有包间吗？”
服务员应道：“我们这里没有包间。”
潘彦呈点了点头。
童铭菲看见菜品的价格不算便宜但是也不算贵，这个城市中等收入人群一周来吃一顿这样的西餐并不困难，她看着菜单上诱人的名字和图片，忍不住点了一个冰淇淋、一个蛋糕还有一份三明治，自觉吃不了更多了，把菜单交给潘彦呈，心里想的是下次要带童丞祺来试试，还想韦茹如果最近不和她吵架了，也把韦茹带来试试。
潘彦呈低头点菜。
童铭菲盯着潘彦呈，又想这家餐厅是任喻霖吸取之前教训，做了充足准备的成果，果然任喻霖还是成功了。
潘彦呈点了两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之后看着童铭菲，问她：“在想什么？”
童铭菲摇摇头，“没想什么。”
潘彦呈凑近了些，“喻霖跟你提过这家餐厅？”
何止是提过？童铭菲想起自己为这家餐厅做营销策划加班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后来出了彭哲之那件事，也许今天她该看着这家餐厅开业。
或许是她的走神表现在了脸上，潘彦呈问她：“怎么了？”
童铭菲抬起头来，说：“没什么，就是看菜单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
“好不好吃不一定，”潘彦呈一副摸透了女人心的模样，“反正名字好听，看起来好看你们女人就会喜欢。”
童铭菲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听哪个女人说的？”
潘彦呈笑着说：“不是哪个女人说的，是任喻霖开餐厅之前跟我说的。”
童铭菲闻言有些发愣，她嘴巴稍微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可是潘彦呈却突然抬起头，笑一声说道：“哎哟，可真巧。”
童铭菲转头朝他视线方向看去，见到服务员正领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往里面走，任喻霖就跟在她后面。

第48章 专栏作家
童铭菲和潘彦呈看到他们的时候，任喻霖也正好看见了他们两人。
那一瞬间，任喻霖脸上表情虽然看不出变化，却是脚步稍微停顿，然后继续跟随着服务员朝前面走。
任喻霖身为餐厅老板，自然是已经预留了座位，服务员将二人带到童铭菲他们旁边一桌，两桌人一转头都能互相看见对方。
在坐下来不久，任喻霖便向对面的女士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潘彦呈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等任喻霖走近了，开口道：“怎么那么巧？”
任喻霖站在餐桌前面，看一眼童铭菲，之后又看向潘彦呈，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潘彦呈道：“我跟童童一起吃晚饭啊。”
童铭菲一直看着任喻霖，没有说话。
任喻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对童铭菲道：“等会儿吃完饭，可以聊两句吗？”
潘彦呈笑着说道：“我觉得不太方便。”
任喻霖目光微沉，在他脸上扫过。
潘彦呈立即道：“不过童童说了算，她觉得方便就方便。”
随后任喻霖又耐心地等着童铭菲回答。
这期间，与任喻霖一同吃饭的那个女人一直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童铭菲注意到了视线，忍不住开口问道：“跟你同行的女士会觉得不方便吗？”
任喻霖立即说道：“那位是——”
“不用告诉我们，”潘彦呈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你约会开心就好。”
任喻霖只好对童铭菲说道：“你们先吃饭，晚点我们再说。”他转身离开之前，再次冷冷扫了潘彦呈一眼。
等任喻霖走开，童铭菲依然沉默着，她低下头，出神地用手摆弄桌面上的刀叉。
潘彦呈一只手撑着脸，歪着头兴致满满地看她。
过一会儿服务员来上菜，童铭菲抬头才发现潘彦呈一直在看着自己，于是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潘彦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你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童铭菲说道：“你想多了。”她想了想，问潘彦呈：“你知道今天任喻霖要来，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潘彦呈连忙道：“我带你来看他干什么，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他稍微停顿，之后又说：“你说你不是任喻霖女朋友嘛。”
童铭菲轻声道：“我不是。”
潘彦呈用餐刀指了指自己胸口，“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童铭菲没有一口回绝，而是突然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说：“潘律师，你帮了我和我妈妈很多，我很感谢你。”
潘彦呈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问道：“所以呢？”
童铭菲说：“所以请你不要逗着我玩了。”
他们的菜已经全部上上来了。就像菜谱上的图案，不管是冰淇淋还是蛋糕看起来都很好看，散发着香甜诱人的味道，让童铭菲忍不住想要用手机拍照。
其实她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顿美好的晚餐上的，可她总是忍不住转头去看任喻霖。
任喻霖大多时候没怎么吃东西，而是在跟对面的女人聊天，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起来应该聊得很愉快。
其实潘彦呈也是个善谈的人，他一直在问童铭菲关于拍视频和做面点的事情。
潘彦呈说他是北方人，小时候家里常常自己和面擀面皮包水饺，后来出来上学工作，就基本没什么机会吃到了。
童铭菲在走神，听他说了半天，只回答了一个：“嗯。”
潘彦呈切牛排的动作停下来，他看着童铭菲，问道：“童小姐，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
童铭菲才茫然问道：“什么？”
潘彦呈忍不住笑了笑，说：“我说吃自己包的水饺。”
童铭菲用银色的小勺子舀蛋糕，含进嘴里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道：“好啊，下次我做给你吃。”
潘彦呈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你做给我吃？”
坐在旁边一桌的任喻霖也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转头朝他看过来。
他对面的漂亮女人正在跟他说话，说到一半时见他分了神，于是停下来轻声唤道：“任先生？”
任喻霖猛地回过神来，才说道：“不好意思。”
刚才童铭菲在和潘彦呈说笑。
到吃完晚饭，童铭菲和潘彦呈一起离开餐厅的时候，正遇上同时出来的任喻霖和他的同伴。
到这时，任喻霖才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美食专栏作家沈朱迪沈小姐。”
沈朱迪显然是个网名，童铭菲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哪里见到过，不过这位沈小姐穿着修身连衣裙，长发披肩，吃完了饭妆容也丝毫不乱，今晚应该是精心装扮过出来的。
相比较之下，童铭菲临时被韦茹一个电话叫出门之后就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还穿着旧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在脑袋后面绑了个丸子，甚至今天连妆都没有化。
于是在任喻霖介绍的时候，她下意识朝潘彦呈身后躲了躲。
任喻霖明显看见了她这个动作，瞬间垂下了目光。
因为童铭菲没有主动跟沈朱迪打招呼，于是沈朱迪只好对潘彦呈说道：“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潘彦呈顿时满脸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听到任喻霖冷淡说道：“那不是他女朋友。”
于是潘彦呈只好说道：“现在还不是。”
任喻霖对沈朱迪轻声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沈朱迪像是微微怔了怔，她以为这顿饭结束后会有些别的安排，不过很快便自然地微笑道：“好啊，麻烦你了。”
任喻霖说道：“不必客气。”
潘彦呈也对童铭菲说：“我送你回去吧。”
童铭菲还没开口，任喻霖先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潘彦呈只好作罢，无奈地对童铭菲摇了摇头。
司机把车子开到广场前方的车道上，任喻霖拉开后座车门，请沈朱迪上车之后，帮她关上了车门。
沈朱迪按下车窗，探头说道：“餐厅很棒，晚餐也很棒，可惜胃只有那么大，没机会把所有菜都尝试一遍。”
任喻霖弯下腰，对她说道：“沈小姐要是有兴趣，我叫厨房把每道菜都打包一份给你送过去如何？”
沈朱迪出乎意料地轻轻“啊”一声，随即道：“一次怎么吃得了那么多？”
任喻霖微笑着说道：“自然是分开给你送去，你哪天想吃什么，随意点单。”
沈朱迪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身体往后退去靠在椅背上，说：“那好吧，多谢任老板了。”
任喻霖走到前排，吩咐司机要把沈朱迪送到家，同时嘱咐司机注意安全。
童铭菲看见沈朱迪侧头从车窗里看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车窗便缓缓升了上去。
他们三个人站在路边看车子离开。
潘彦呈对任喻霖说：“人家明明是暗示你，下次再一起来吃好不好？”
任喻霖没有搭理他，只是转向童铭菲，道：“童童，过来。”
童铭菲本来还站在潘彦呈身后，听到任喻霖语气带了几分严肃，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乖乖地朝他走了过去。

第49章 对不起
商业广场是个面积很大的椭圆形，绕着广场一圈，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灯柱，而每两个灯柱之间都有一张长椅。
童铭菲朝任喻霖走去的时候，潘彦呈在她身后喊道：“我在这里等你们，等会儿送童童回去。”
任喻霖对他说道：“不用了，我会送她。”
潘彦呈说：“你车都没有，怎么送她？”
任喻霖回答道：“我可以打车。”
潘彦呈有些无奈了，他只能转向童铭菲：“你来决定。”
童铭菲看一眼任喻霖，之后看向潘彦呈，说：“谢谢你潘律师，你先回去吧。”
潘彦呈叹一口气，动作有几分夸张地摇摇头，转身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童铭菲盯着潘彦呈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才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跟她一起慢慢走到角落的长椅边坐下来，问她：“觉得这个餐厅怎么样？”
童铭菲说：“太好了。”
任喻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不是我理想中的西餐厅，这个餐厅更应该说是向市场妥协的结果。”
童铭菲问他：“你理想中的西餐厅是贝壳餐厅那种吗？”
任喻霖低头笑了笑，轻声说：“原来是的。”
童铭菲于是道：“那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吸引年轻人的壳子，然后可以把你喜欢的西餐换一个包装推销到更多人的餐桌上。”
任喻霖朝她看去，“我想做点更有底蕴更能延续下去的东西，不只是时尚元素的堆砌，就像是国外常见的路边的百年老店，古老的招牌，一代一代人的传承。”
童铭菲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觉得雪梧桐以后没机会成为一个百年老店呢？”
任喻霖说：“因为雪梧桐是在追逐潮流，而不是创造潮流，它的生命力注定是有限的。”
童铭菲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说：“我不赞成你的观点。”
任喻霖微微笑道：“没关系，我们时间还长，能看到结果。”
童铭菲听到他说“我们”两个字，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任喻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
童铭菲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和广场上不断来往的人群，她也静静坐了一会儿，说：“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吗？”
任喻霖说道：“我们好像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童铭菲弯着腰，坐姿没什么精神，“你不是太忙了吗？”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李培仁离开那天，童铭菲在路边伸手主动抱了他。童铭菲以为那会是个美好的开始，结果一晃到现在，李培仁都被警察抓到了，他们却才又能面对面说话。
任喻霖说：“前段时间一直在忙雪梧桐开业的事情。”
童铭菲点点头，转过头来看他，说：“很成功，恭喜你。”
“童童，”任喻霖轻轻喊她的名字，之后短暂地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潘彦呈是我的好朋友。”
童铭菲“嗯？”一声，等着他说下去。
任喻霖说：“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童铭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任喻霖说道：“潘彦呈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童铭菲低下头盯着地面，她穿了一双看起来显得有些廉价的凉拖鞋，脚趾不安地动了动，说：“他既然很好，为什么不适合我？”
任喻霖说：“他玩心太重了。”
童铭菲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看着任喻霖追问他：“你是说他只是想玩玩我？”
任喻霖声音温和：“我怕他收不住心，你会受伤。”
童铭菲步步紧逼地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我？”
任喻霖垂下视线，没有立刻回答。
童铭菲说：“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
任喻霖这才缓缓说道：“应该有一个对你好，愿意好好照顾你和祺祺的人。”
童铭菲突然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看着任喻霖，比刚才多了几分勇气，声音也变得有气势了，她追问他：“会有那么一个人吗？”
任喻霖仰起头，他尖尖的喉结显得更突出了，眼睛里光芒闪烁，“当然会有，你那么优秀。”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问道：“你是那个人吗？”
任喻霖沉默了，他略显干燥的嘴唇稍微抿紧，之后又放松，直视着童铭菲的眼睛，说：“对不起。”
强烈的酸楚从心底一下子涌了上来，一直到她的喉咙，她努力咽了一口唾沫，甩了甩头摆脱视线的模糊，脑袋陷入短暂的空白。
她转身便要走，脚底的凉拖鞋不合时宜地滑下来，害得她一脚踩在粗糙的广场地板上，又单脚蹦了两步回来，用脚捡起拖鞋。
任喻霖站了起来，喊她：“童童。”
童铭菲想起来什么，她停下脚步，问任喻霖：“是因为祺祺吗？”
童丞祺是个特殊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童丞祺，童铭菲本来应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韦茹常常对她说，她坚持带着童丞祺就是在拖累自己，一个条件优秀的男人即便会因为她的容貌喜欢上她，也绝对不可能接受她带着一个那么大的孩子跟她一起进入家庭。韦茹说得多了，童铭菲自己也被说服了，她不断地提醒自己，既然接受童丞祺是自己的决定，那就要承受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永远不要去寄希望于一个男人。
可她还是喜欢上了任喻霖。这个男人那么优秀，对她好，对祺祺好，她都想不通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他。
她很认真地想要听任喻霖的答案。
任喻霖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是因为祺祺。”
童铭菲再次转身就走，她想她是误会了，她一直以为任喻霖喜欢祺祺，可以不在乎祺祺的存在接纳她，其实是任喻霖根本没有想过要跟她走到一起，自然也不会在乎祺祺的存在。
她弄错得太多了。
广场正中间的地面在这时突然亮起了彩色灯光，响起了音乐，地面的小喷泉口开始缓缓冒出汩汩水流。
本来站在广场中间的人群都往旁边退去，随着音乐声音渐大，喷泉口的水柱也渐渐越喷越高。
童铭菲也跟着往后退，她抬头看向喷到半空中的喷泉水柱，后背撞到了后面的人身上。
任喻霖扶住她手臂，很快又放开，轻声道：“小心。”
童铭菲转过头看他一眼。
任喻霖说：“我送你回家。”

第50章 急性胃炎
童铭菲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广场地面上的音乐喷泉，看晶莹的水柱冲向半空，然后像焰火一般崩裂开来，又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有小孩蠢蠢欲动想要冲进水里，被自己的妈妈抱住，也有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让他努力伸出一只手去，碰触到一束柔和的水花。
伴随着喷泉水柱的，是一阵悠悠的凉风，吹到脸上叫童铭菲混乱的思维逐渐冷静下来。
她想起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愤怒，可是任喻霖又对她做过什么呢？
任喻霖不就是她作为美食博主的一个粉丝吗？他给她打赏，甚至还帮她出谋划策、替她拍视频、为她剪辑，他所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但是好像从来没向她要求过什么，她又凭什么去向任喻霖生气呢？
童铭菲深吸了一口气，她眨了眨眼睛，方才有些模糊的视线又变得清晰起来，她对任喻霖说：“好啊。”
任喻霖很明显地愣了愣，他以为童铭菲会拒绝，他根本没有想到童铭菲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广场上人还很多，大家都在为了彩色的音乐喷泉而欢呼雀跃。
任喻霖问童铭菲：“现在就走吗？”
童铭菲点了点头，“现在就走吧。”她不想继续和任喻霖待在一起了。
任喻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司机说现在正堵车，一时半会没办法赶回来，于是任喻霖带着童铭菲走到路口去打车。
他们迟迟没有见到经过的空车。
等车的时候，任喻霖对童铭菲说：“以后拍了视频还是继续传给我，我帮你做后期。”
童铭菲没有看他，抱着手臂看向街上一辆接着一辆驶过来的出租车，想要找到有没有一辆车是空的，她说：“不用了，之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以后不会了。”
任喻霖本来准备抬手拦车，闻言放下手来，看着童铭菲，沉默了一会儿，说：“童童，以后我们连维持朋友关系都不可以吗？”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看向任喻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当然可以，这么长时间你帮了我很多，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我一定会尽力办到。”
任喻霖嗓音有些暗哑，“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为什么呢？”童铭菲是真的不明白了，“普通朋友不是这样做的，我不需要一个普通朋友对我无条件的好，我会害怕的。”
任喻霖朝她走近一步，“你为什么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开心！”
童铭菲下意识退后，“可是我开不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跟任何人维持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这不是我想要的！”
她连退了两步，眼看一只脚就要踩到台阶下面，任喻霖连忙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拉。
童铭菲一头撞进了任喻霖的怀里，夏日傍晚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尽，靠得近了童铭菲闻到任喻霖身上有清爽的香水味和很淡的汗味，她心里慌乱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抬手去推任喻霖，一只手用力按在任喻霖的上腹。
任喻霖顿时脸色微变，退开半步抬起手捂住自己上腹。
童铭菲一愣，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连忙问道：“伤到你了？”
任喻霖摆了摆手，他脸色发白用力抿了抿嘴唇，过一会儿缓缓弯下腰，然后蹲在了地上。
童铭菲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扶他肩膀，快要碰到时还是把手缩了回来，低着头问他：“到底怎么了？”
任喻霖仰起头，喘了口气说道：“我急性胃炎发作了。”
童铭菲愣了愣。
任喻霖继续说道：“这几天太忙，饮食不太规律，刚才吃饭喝了点凉水就觉得胃有点隐隐作痛，只是现在变严重了。”
童铭菲紧张道：“那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吧？”
任喻霖摇摇头，“不用了，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叫司机来接我去医院就行。”
童铭菲控制不住的担心：“疼得很厉害吗？”
任喻霖脸色苍白地冲她笑了笑，“疼一阵就会消停一会儿，不是第一次发作了，没关系的，你别害怕。”
童铭菲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秀气的眉紧紧蹙着，看他额头上的细汗。
任喻霖说：“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和祺祺。”
童铭菲本来想说让他别来了，可是看他痛苦的事情却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她站起来，看见远远终于有一辆空车驶来，连忙伸手拦车。
出租车在他们身边停下来。
童铭菲弯下腰要扶任喻霖站起来，任喻霖只伸手握住她手臂，自己借力站起来了，说：“我没事。”
上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从前面探头过来看，神情带来些怀疑的打量任喻霖，问道：“他是怎么了？”
任喻霖闻言笑了笑，对司机说：“胃痛而已，不会死在你车上的，放心吧。”说完，他转头看见童铭菲正狠狠瞪着他。
童铭菲说：“不要把死挂在嘴边。”她太害怕突如其来的死亡，就像那时候隔着一间手术室等来童铭娅的死讯那样，她连想像都不敢。
任喻霖轻声道：“对不起。”
关上车门，司机问他们去哪里。
任喻霖报了童铭菲住的小区名字，童铭菲却大声对司机道：“最近的医院！”
司机没有动，从后视镜看过来，问了一句：“听谁的呀？”
任喻霖没说话。
司机便自言自语回答道：“那就听女朋友的吧。”
童铭菲和任喻霖对视一眼，都沉默地转开了视线。
任喻霖那一阵强烈的胃痛逐渐缓解了，他放下手靠在椅背上。
童铭菲则转头望向车窗外面，她不知道该跟任喻霖再说些什么。
任喻霖的电话在这时突然响起来了，他拿出手机接通，潘彦呈的声音传过来：“你还跟童童在一起？”
“我送她回家，我们在车上，”任喻霖说。
潘彦呈说道：“你说你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任喻霖的语气没什么感情，“那也轮不到你。”
潘彦呈不服气了，“我怎么配不上她？”
任喻霖感觉到胃隐隐抽痛，不想和他废话，只冷声说道：“别让我看到你再私下约她。”
潘彦呈笑出声了，“要不要那么霸道？你是她什么人啊？”
任喻霖直接挂断了电话。
童铭菲看他一眼，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了回去，心情烦躁地看向车窗外面。

第51章 揉揉不痛了
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去了附近一家医院，并不是什么大型的三甲医院，所以急诊科的病人并不多。
任喻霖在下车之后，胃痛又一次发作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住了前进的脚步，捂着胃用力弯下腰，好像这样就能稍微好受一些。
童铭菲伸手去扶他。
任喻霖抬头看她一眼，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将手臂搭在童铭菲肩膀上，让她支撑着自己走到前面不远处的长椅边坐下来。
童铭菲感觉到任喻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个男人的体重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大概是因为疼痛，任喻霖的呼吸急促，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他们坐下来之后，童铭菲说：“你缓一缓我们再进去吧。”
任喻霖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臂。
童铭菲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站起来，回过身面对着任喻霖说道：“你能在这家医院看病吗？”
任喻霖抬头，借着路灯暗淡的灯光看她，见她茫然地看着自己，也奇怪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童铭菲有些不安，她想任喻霖这种有钱人也许应该在什么大医院有专属的私人医生，自己不该问也不问就带他来这种小医院看病的，她纤细的手指抓了抓短裤的裤腿，“这家医院太小了。”
任喻霖在短暂的愣怔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尽管胃还在痛，他看着童铭菲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说：“不小，我哪里都能看病。”
童铭菲看着他的笑脸有些走神，她知道任喻霖长得好看，可是她没看过虚弱的任喻霖露出这样的笑容，她看见任喻霖的眼睛里全部是自己的倒影。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童铭菲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没有隐藏住自己的心情。
等到任喻霖胃不再痛了，童铭菲陪着他一起进去挂了个急诊号，让急诊医生给他诊断。
任喻霖简单交代了情况，医生说应该是急性胃炎，让他去抽血化验。
童铭菲拿着单子来回跑动帮任喻霖交钱，之后又陪他去抽血，两个人坐在检验科的走廊外面等待验血结果。
任喻霖看见童铭菲脸色不是太好，轻声问道：“不舒服吗？”
童铭菲摇了摇头。
任喻霖仔细看她神色，说：“你有点紧张？”
童铭菲低下头，“我等待这些检查结果的时候，总是会紧张。”
任喻霖对她说：“胃炎而已。”
童铭菲摇摇头，她手里还拿着交费的票据，已经被她手指捏得皱巴巴的了，还在反复地揉着那两张纸，“就是会害怕。”
任喻霖沉默了很久，忍不住说道：“你担心我吗？”问题问完了他又后悔，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
童铭菲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又等了一会儿，验血结果出来，任喻霖回去看医生，医生给他开药让他在观察室输液，又对他说如果经常痛就白天抽空到医院做个胃镜。
任喻霖说道：“没关系的，不是经常痛。”
医院有一间大的观察室，里面都是座椅，可以坐在上面输液，那是不需要额外付钱的，也有小的病房，可以躺在病床上输液，需要额外交钱。
任喻霖要了一间病房，他斜躺在病床上，等待护士进来帮他输液的时候，一直看着坐在旁边的童铭菲。
他对童铭菲说：“我给司机打电话了，他等会儿过来接你，把你送到家里。”
童铭菲问道：“那你呢？”
任喻霖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童铭菲低下头，轻声说：“我陪你输完吧。”
生病的任喻霖比起往常来要显得格外脆弱一些，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说道：“不用的。”
童铭菲对他说：“你不用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把生病的人一个人丢下，太可怜了。”
任喻霖眼睛缓缓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轻颤着。
病房的空调开得很足，童铭菲不自觉抱住手臂，“要不你叫你家人过来陪你？”
任喻霖说：“这点小病，不需要的。”
他话音刚落，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个小车子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问了任喻霖姓名之后，便准备药水和输液针。
童铭菲退到窗户旁边。
护士把输液袋挂起来，给任喻霖手背消毒，针尖准确地扎进他手背血管，然后贴上医疗胶布。
那个小护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转过头看了童铭菲一眼，然后她推着车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转过身把车子拉出去，趁着这个机会又看了童铭菲一眼。
小护士突然停下了动作，她语气带着迟疑，轻声道：“童铭菲？”
童铭菲奇怪地看她。
那小护士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一张让童铭菲感到熟悉的脸。
“何玲玲吗？”童铭菲不太自信地问道。
小护士笑着点点头，她朝走廊方向看一眼，对童铭菲说：“等会儿，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了来找你。”说完，她拉着车子退出了病房。
任喻霖这时问道：“认识的朋友？”
童铭菲还有些恍惚，她说：“啊，高中同学。”
一转眼大学毕业都一年了，童铭菲自从高考失利，几乎和所有的高中同学都没有再联系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突然遇到何玲玲。
她还记得高中曾经和何玲玲当了一年同桌，她们两个关系其实很不错。但是童铭菲家庭关系复杂，与她相处再好的同学，她也从来不会主动提自己的家庭情况，同样不会邀请同学来家里作客。
高中毕业之后，她更是忙着照顾还是个婴儿的童丞祺，完全抽不出一点时间和精力来联系以前的同学。
很多过去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对童铭菲来说，高二暑假是她整个学生生涯的转折点，大概也是她一生的转折点。何玲玲的出现，突然唤起了她对自己曾经还单纯快乐的学生生活的回忆。
童铭菲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她一抬头便看见任喻霖在看着她。
任喻霖说：“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吗？”
童铭菲奇怪的“嗯？”一声，随后才明白他指的是何玲玲，于是说道：“挺好的，你怎么知道？”
任喻霖说：“你看起来很开心。”
童铭菲闻言笑了，她盯着任喻霖扎了输液针的那只手，看他手指修长干净，轻声说道：“只是回忆起了一些高中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得到任喻霖的回应，抬起头才发现任喻霖正皱着眉，露出略显痛苦的表情。
她知道任喻霖胃痛又发作了，在来得及仔细考虑之前，下意识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按在任喻霖的胃部，说：“揉一揉就不痛了。”

第52章 谁是顾则
病房里亮着一盏白色顶灯，光线暗淡，在玻璃窗户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因为房间里开着空调所以紧闭着，但是仍然能偶尔听见外面草丛里的虫鸣。
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静，即使是走廊外面相隔几间病房的观察室里坐满了正在输液的病人，也几乎没有人说话。
童铭菲的手掌隔着衬衣碰触到任喻霖的上腹，他的体温比她手掌的温度要高，而且腹部的肌肉是坚硬的，即便半躺在床上也丝毫不觉松软。
很奇怪的触感，童铭菲低着头，思维有些混乱地想到。
她觉得自己不该做这些的，就是身体比大脑的反应快了一步，可能还是因为她喜欢任喻霖吧，看到他痛得厉害就忍不住紧张。
可是这时候再收回手反而会觉得尴尬，童铭菲硬着头皮继续将手贴在任喻霖胃部，手掌顺着一个方向轻揉，她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任喻霖的表情。
任喻霖也没有说话，他大概是因为胃痛，呼吸显得急促而深沉。
童铭菲渐渐感觉到自己掌心碰触到的任喻霖的衬衣变得有些湿润，像是出了不少汗，她忍不住抬头问道：“还是很痛？”
这时候，她才看到任喻霖一直在看着她，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仿佛沉浸了许多情绪，深不见底，但是随着他眨一眨眼，那些情绪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任喻霖伸手握住了童铭菲的手，大拇指按在她柔软的掌心，沿着一条纹路从虎口滑到中间，瞬间痒得童铭菲身体一颤，想要把手抽回来。
就在童铭菲脸色微红的时候，任喻霖放开了她的手，说：“不痛了，谢谢你。”
童铭菲把手收回去，靠在腿边，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掌心，她声音不太稳地说道：“不痛就好了。”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穿着护士服的何玲玲探头进来，语气轻快地喊道：“童铭菲！”
童铭菲从病床旁边站了起来。
何玲玲冲她招招手，“过来。”
童铭菲看了一眼任喻霖床边挂着的输液瓶，里面还有大半瓶液体。
任喻霖说：“没事的，你去吧。”
童铭菲这才走向房门，随着何玲玲一起出去，然后轻轻掩上了房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何玲玲神情和语气都有些兴奋，她打量着童铭菲，说：“我都没想到真的是你！”
童铭菲也笑了，问道：“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何玲玲摇头，“现在没有新病人，如果有人输完液回来叫人的，而且我同事还在那边。”
童铭菲点了点头。
何玲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我好久没看见你啦，自从高中毕业我们就再没见到了吧？”
童铭菲仍然只是点头。
何玲玲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童铭菲突然不知道要不要说，她想起了之前万年风跟她说过的话，于是说道：“我在做自媒体。”
何玲玲没听懂，“什么是自媒体？”
童铭菲说：“就是拍摄视频发到网上什么的……”
何玲玲“哦——”一声，“网络主播啊？”
童铭菲笑了笑，没有去纠正她。
何玲玲看着她，说：“你这么漂亮，很适合你啊。不像我，在医院工作，隔两天就是夜班，每天都累得要死。”
童铭菲并不算是个擅长人际交往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何玲玲这句话。
何玲玲伸了个懒腰，又锤一锤自己肩膀，仿佛真的很累的模样，她朝童铭菲身后的病房房门看一眼，轻声问道：“你男朋友吗？”
童铭菲沉默了一下，说：“不是，就是朋友。”
何玲玲笑着说：“很帅啊，看起来像个明星一样。”
童铭菲也只能说道：“是吧。”
这时候，另一个护士从护士站里探身出来喊何玲玲回去配药。
何玲玲连忙把手机从衣服兜里掏出来，让童铭菲加她微信。
在童铭菲低头加她好友的时候，听到她突然说了一句：“你还记得顾则吗？”
童铭菲动作稍顿，抬起头来看向何玲玲，说：“记得。”
何玲玲说：“顾则在找你，前段时间还给我打过电话。”
童铭菲握着手机贴近身前，有些出神地说了一声：“是吗？”
何玲玲笑着说：“就知道你还惦记顾则！”
童铭菲没有说话。
何玲玲说：“刚好，两周之后有个同学会，你也要来参加吧？”
童铭菲毫无心理准备，她说道：“我不知道。”
何玲玲把手机放回上衣兜里，一边往护士站走一边说道：“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到时候一定要来啊，我会告诉顾则的！”说完，朝童铭菲挥了挥手，一路小跑回去护士站。
童铭菲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推开病房门进去。
任喻霖维持着刚才她离开时的姿势靠坐在病床上，他脸色比起才进医院的时候已经缓和了很多。
童铭菲抬头去看输液瓶，里面的液体只剩下小半了，她走到床边靠床站着，并没有坐下来。
任喻霖抬起头，对她说：“司机已经来了。”
童铭菲点点头。
任喻霖又问：“你要不要先回去？”
童铭菲说：“等你一起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任喻霖问她：“为什么不坐？”
童铭菲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抬起头和任喻霖对视，她问：“好些了吗？”
任喻霖点点头，“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痛了。”
童铭菲双手背在了身后，说：“那就好。”
然后又陷入沉默。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时间长了，童铭菲会忍不住转开视线，抬头去看输液瓶，里面的液体眼看着越来越少，童铭菲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它快点滴完还是希望它永远不要滴完。
可是不管她怎么盯着看，液体还是以原来的速度，不急不缓地往下落，直到最后打着旋从瓶里完全钻入输液管中。
童铭菲站起来，想要去按床头的呼叫器，她不得不靠近任喻霖，手臂越过他头顶，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铃声响起的瞬间，她听到任喻霖问了一句：“谁是顾则？”
“什么？”童铭菲低头看他。
任喻霖却摇了摇头，没什么。
童铭菲其实听清了，她知道他问了顾则，但是她没有回答。按完铃之后就走到门边，打开了病房门探头朝外看，等着护士快点过来。
她想任喻霖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真是没劲儿透了。

第53章 算不算初恋
那天晚上到了后来，任喻霖让司机先开车把童铭菲送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任喻霖本来坚持要送童铭菲上楼的，童铭菲拒绝了，后来是让司机把童铭菲一直送到了家门口。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童丞祺被带去了韦茹那里，童铭菲自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身体疲倦得厉害，大脑却活跃得厉害，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熟。
第二天早上，童铭菲是被韦茹的电话吵醒的，问她怎么还不过去吃早饭。
童铭菲抬手捋一把乱糟糟的长发，半眯着眼睛痛苦地说道：“马上就来。”
她挂断电话，握电话的手直直伸出去，又趴着睡了一会儿，才努力打起精神起身坐在床上。她给手机解锁，看见多了好多条微信消息提示，她茫然地打开微信，看见是何玲玲在半夜里把她拉进了他们高中的微信班级群。
那个群自她加入以后，是今天早上才开始活跃的，她看见好几个人都在跟她说话，说好久没见到她了，终于有人找到她了，剩下的内容就是其他人开始聊天，讨论两周后的同学会。
童铭菲看了一会儿，犹豫不决要不要在里面发言，又注意到有个新的好友申请，她点进加好友的页面，发现是顾则。
顾则的头像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性上半身，看不见脸，微信名字叫则一而终。
童铭菲轻轻咬了咬下唇，接受了他的好友申请，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翻身下床。
她直接穿着睡裙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距离高中毕业到现在差不多五年了，她天天看着自己感觉不到什么变化，但她还是能确定，镜子里面的童铭菲并不再是一个高中女生的模样，那么顾则呢？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童铭菲也不知道顾则算不算是她的初恋，实际上他们两个并没有恋爱过。
顾则就是所有少女青春期时那个白衣飘飘的清隽少年，高高瘦瘦，干干净净，性格沉稳，成绩优异。
高二很长一段时间，顾则就坐在童铭菲后排，他们两个很少说话，顾则成绩比童铭菲还要好一些，有时候童铭菲遇到实在不会做的数学题，会回头问顾则做出来没有，顾则就会耐心给她讲题。
但是除了这些，他们平时还是很少说话，只是一直有一种说不明的暧昧。有一段时间，顾则每天早上都给童铭菲带一小盒酸奶，在早自习的时候，偷偷伸手从桌子底下戳一戳童铭菲的后背，然后把酸奶递给她。
他们两个的暧昧在高二下学期那个暑假到来之前达到了顶点，童铭菲觉得顾则随时都可能向她表白，或者又说顾则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之所以不提，是因为他们马上就高三了，想要等到高考结束才正式确定两个人的关系。
正是蠢蠢欲动的少男少女，那么多女生喜欢的顾则却只偷偷对她一个人好，很长一段时间，童铭菲都沉浸在一种虚荣的满足感之中。
直到高二暑假童铭娅大着肚子回来，又很快在手术台丢了性命。
童铭菲再没有时间和顾则继续玩暧昧的游戏，她开始每天在学校和家里匆忙奔走，也不肯告诉顾则和其他同学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他们慢慢就淡了，到高考结束顾则上了重点大学而她不过考进三本，他们之间再没有联系。
现在再提到顾则，对童铭菲来说就像是以前的一个梦，充满了虚幻，摸不到现实。
她的现实在老旧的出租屋里，洗漱完了换好衣服，捏着钥匙和手机急急忙忙下楼，去小区外面买了早饭，再去韦茹那里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韦茹煮了粥，等童铭菲把包子买过来，盛了粥端上桌。
坐下来的时候，韦茹问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童铭菲给童丞祺夹一个包子，说：“十二点过。”
韦茹目光尖锐地几乎将她从头看到了脚，问道：“一直跟潘律师在一起？”
童铭菲十分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摇摇头说：“不是。”然后拿起一个包子，干脆地堵住了自己的嘴。
韦茹知道她不想说，于是道：“反正你自己的事自己上心，不要傻了吧唧让人给骗了，也不要那么油盐不进的矜持着。”
童铭菲敷衍地点点头。
韦茹吃完早饭就换了制服去对面超市上班。
童铭菲洗了碗带着童丞祺回去租屋，童丞祺自己回去房间里看书，童铭菲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顾则跟她说话，又看见同学群里吵得厉害，直接屏蔽了提示，把手机丢到一边，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翻看昨天离开时记了一半的豆蓉卤肉酥。
豆蓉卤肉酥做起来其实不复杂，就是步骤有些繁复，油酥皮、绿豆蓉还有卤肉馅儿都得分开做。
童铭菲自己一个人拍摄视频，按照习惯变换机位和角度，拍完这个视频几乎花了一天的时间。
之后她就陷入了剪视频的苦恼中，前面做油酥皮的过程让她感到纠结，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留下来。
这个视频的后期制作花了童铭菲两三天时间，虽然她不太情愿，可是她会回头去看上两个任喻霖帮她剪的视频，尝试着去模仿。
这些天，李培仁那边一直没有新的消息。
按理说李培仁被抓的消息，李至唐肯定已经收到了，如果李至唐对他爸爸还有感情，舍不得他坐牢，应该就会主动联系韦茹把这部分钱赔偿了。
可是李至唐那边毫无动静。
韦茹也不提这件事，每天都按时去超市上班，而且看起来和超市里面其他工作人员相处得挺愉快。
既然韦茹不提，童铭菲也不主动提。她知道韦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韦茹一直以来对李至唐都很好，这件事情之后，不论是李培仁还是李至唐，大概都伤透了她的心。
被伤透心的韦茹倒是对童丞祺越来越好了，童铭菲觉得她大概是终于想明白了。

第54章 豆蓉卤肉酥
豆蓉卤肉酥视频后期做完的那天，童铭菲不太自信地发给姜瑶看了看。
姜瑶看完了给她发消息，说：“很好啊！”
童铭菲问道：“你不觉得跟前面的视频有差距吗？”
姜瑶说：“不觉得啊，跟你以前的视频不是一样的？”
童铭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道：“那好吧。”
姜瑶紧接着又发一条消息过来：“你红了的话一定要把我带走啊！”
童铭菲看得笑了，“把你带到哪里去？”
姜瑶说：“脱离苦海啊！我来给你当助理，干什么都好，反正不想继续干现在的工作了。”
童铭菲对她说：“我知道了！苟富贵莫相忘嘛！”
结束了和姜瑶的对话，童铭菲干脆一咬牙直接把视频上传到网站上，不再给自己犹豫不决的时间。
等待审核通过的时候，童铭菲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她点开看见竟然是顾则给她发来的。
加顾则好友已经是三四天前的事情，加完好友顾则一直没有主动跟她说话，童铭菲也就忘了这件事情，没想到现在会突然收到消息。
顾则发了三个字：“童铭菲。”
童铭菲看着那三个字，想了想回复道：“你好。”
顾则：“下周同学会你来吗？”
这几天高中同学群里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何玲玲那天提了一下之后没有再问过童铭菲，没想到现在会换成顾则来问她这个问题。
童铭菲其实不想去，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去吗？”
顾则：“我会去。”
童铭菲手指轻轻点着手机屏幕，退出来和顾则的私聊界面点进了同学群里，看见同学们还热火朝天地商量流程。
她最后回复道：“我也应该会去吧。”
顾则：“太好了。”
之后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交谈。
豆蓉卤肉酥的视频顺利上传了。童铭菲有些忐忑不安，她等了几个小时才去看弹幕，只见到有少部分人觉得最新一期的视频后期有了变化，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食物上。
最近她的粉丝一直在稳定地增长，现在差不多快接近五十万粉丝了，在这个视频网站粉丝数量不算多，但是也确实不算少。
她从后台能看到视频网站发放的奖励金随着她播放量和弹幕数增加也一直在增加，再加上每期视频的打赏，她这个月收入已经超过她原来工作收入不少，如果维持这个状态并继续增长下去，她的收益也会越来越多。
只是她还是会不安心，害怕自己这种状态坚持不长久，每次视频发出来，都会担心播放量是不是在减少。
不过豆蓉卤肉酥似乎是个只看名字就很诱人的食物，配合她封面图片放了一碟做好的豆蓉卤肉酥和一小碗卤肉，这一个本来让童铭菲对后期感到担心的视频从一放出来就吸引了不少点击，包括一些并不是她粉丝的路人。
可是童铭菲还是感到不满意，她想这么一个会吸引大家点进来的食物主题，如果后期做得更好一点，或许就能吸引更多人关注她了。
童铭菲不愿意继续让任喻霖帮她，于是除了准备拍摄视频，其他更多时间都用来自学视频的后期剪辑和制作了。
一天下午，童丞祺坐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吃西瓜，他用勺子舀着吃，吃一口就抬起头看童铭菲一眼。
童铭菲在看笔记本电脑上的教学视频，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忍不住了，对童丞祺说：“你有什么话想跟小姨说吗？”
童丞祺在茶几旁边蹲了下来，舔一舔勺子，说：“为什么任叔叔不来了啊？”
童铭菲看着他：“你想见他吗？”
童丞祺认真想了想，点一点头。
童铭菲把视频点了暂停，过一会儿对童丞祺说：“如果以后都看不到他了呢？”
童丞祺神情瞬间显得有些忧郁，他用勺子在西瓜鲜红的瓤里刮了几下，问童铭菲：“你们分手了吗？”
童铭菲忍不住笑了，“谁教你的？”
童丞祺说：“外婆。”
童铭菲叹了口气，她神情苦恼起来，不知道要怎么给童丞祺解释，最后只能说道：“他又不是小姨男朋友，不能算分手。”
童丞祺“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转过头继续专注地吃西瓜。
童铭菲倒是没了继续看视频的心情，其实这两天她一直没有太多的感觉，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在那天晚上全部耗尽了。
她并不是太难过，如果非要生气似乎也找不到理由，就是感觉到淡淡的惆怅，又有些遗憾，她本来以为她和任喻霖是可以的。
到那天傍晚，童铭菲接到了快递的电话，说她有好几个箱子。
童铭菲莫名其妙，她最近没有买什么大件物品，于是问快递是哪里寄来的东西，快递员表示也不清楚。
当时她们刚吃完晚饭，韦茹今天上白班，晚上不用去超市，这时候也正在童铭菲家里，听到童铭菲讲电话，便说道：“你先让他把东西送上来，不管什么先收下再说。”
快递员已经把箱子都运到了楼下，童铭菲没有办法，便只好让人把东西都给她拿上来。
一共三个箱子，快递员拿上来让她签了字就走。
童铭菲把箱子拆开，看见第一个里面是一辆儿童自行车，刚好适合童丞祺的年龄；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个体感游戏机，童铭菲不太了解这些，但是一看包装盒就知道价格不菲；最后一个箱子拆开了是一个摄像机和可收缩的三脚架，看起来是送给童铭菲的礼物。
童丞祺一看到自行车就已经乐疯了，在家里并不宽敞的客厅里跨上自行车歪歪扭扭往前骑，他撞在沙发边缘停下来，回头看向童铭菲，焦急地喊她：“小姨、小姨！”他想去楼下玩。
韦茹还在看摄像机，一边看一边说：“谁给你买的？”
童铭菲几乎不用思考也知道东西是谁给她买的，这个世界舍得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她紧紧皱着眉头。
童丞祺看出来童铭菲不太高兴，也不敢大声催促了，只骑在车上，不断地踩脚踏板，听链条来回摩擦发出声响。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童丞祺，问道：“很喜欢车子吗？”
童丞祺茫然地点了点头。
童铭菲笑着对他说道：“那让外婆陪你去楼下骑车子好不好？”
童丞祺连忙说：“好。”
童铭菲对韦茹道：“妈，你先带祺祺去楼下玩吧。”
韦茹这时又问道：“是任喻霖送的吗？”
童铭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韦茹笑着用手肘撞她一下，“好好谢谢人家，请回来吃顿饭什么的。”说完，她帮童丞祺拿起小车子，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门外走去。

第55章 归还礼物
童铭菲一个人待在家里，把游戏机和摄像机又装回了箱子里面，只剩下那个放自行车的长箱子，被她拿起来扔到了楼梯间里，打算晚些时候带到楼下去扔掉。
做完这些，童铭菲疲惫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她看着叠放在茶几上的两个纸箱，过一会儿双脚踩着沙发上蜷曲着身子蹲坐着，拿起手机给任喻霖发了条消息：“你给我买的东西？”
发完之后，她打开了视频网站的APP，点进后台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柔软的棉花糖给的打赏，这一次没有五千，但是也有两千块钱。
童铭菲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用头狠狠撞了一下沙发椅背，结果椅背比她想象中要硬一些，撞完了她自己不得不捂住头，痛苦地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她觉得任喻霖这个人简直烦死了。
既然不喜欢她，既然不想跟她有发展，那大家就保持距离彼此待得远远的，只要不出现在她面前，时间长了她的感情总是会慢慢变淡的。但他就这样又是送礼物又是打赏，而且对童铭菲来说，每一件礼物价值都不菲，不断地自作主张闯入童铭菲的生活。
童铭菲心里又难受起来。
她就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一直等任喻霖的回复，然而一直到那天晚上很晚了，任喻霖也仍然没有回她的消息。
那天晚上，童铭菲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等到早晨醒来，梦的细节她已经全记不得了，但是脑袋里还残留着五花八门的画面，让她精神疲惫，像是整晚没睡似的。
吃完早饭，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坐在沙发旁边，盯着桌子上的东西发愣。
手机就丢在她身边，到现在还是没有得到任喻霖的回复。
童丞祺喜欢他的新自行车喜欢得不得了，家里房间太小没办法骑，他也要坐在车子上面，嘴里发出“呜呜”的风声假装自己骑着自行车正风驰电掣地前行。
童铭菲让带着咖啡香味的热气拍打在脸上，过了一会儿缓缓喝一口，把咖啡放到茶几上，她拿起手机，给任喻霖打电话。
电话拨打过去，一直没有人接听。
童铭菲觉得任喻霖是在躲她。
童丞祺从他的小自行车上下来，凑到茶几旁边，伸长了脖子闻童铭菲的咖啡，抬头先看童铭菲一眼，偷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童铭菲这才注意到他，弯下腰用手撑着脸问他：“好喝吗？”
童丞祺皱起一张小脸，用力摇头。
童铭菲笑着伸手把咖啡端过来，一口喝干净了，然后她站起来对童丞祺说：“小姨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待着，有事去对面超市找外婆，知道了吗？”
童丞祺连忙点头。
童铭菲把茶几桌面上两个纸箱子都拿起来，那个游戏机的箱子实在不小，她得要抱在怀里，而且下楼时都必须伸脚小心地试探路。
走到小区门口，童铭菲觉得抱着两个箱子去坐公交实在太费劲了，于是气鼓鼓地在小区门口招手打车，她一边等车一边想怎么会有任喻霖这么讨厌的人？也不管她能不能接受，强行塞礼物给她，而她想要还回去还要浪费打车的钱。
坐进出租车里，童铭菲叫司机开车去雨林集团的办公大楼，她不知道任喻霖家住在哪里，就只好直接把东西送去他公司。
在路上，童铭菲又尝试给任喻霖打了个电话，对方依然没有接听。
童铭菲抱着两个箱子进去雨林集团一楼大厅，她朝前台走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过来拦了她一下，语气迟疑问道：“快递吗？”
“我不是快递，”童铭菲隐忍着怒气，说，“我是来找你们任总的。”
保安看她模样也确实不像快递，只是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的箱子，才让她通行。
童铭菲走到前台，把箱子放下来，对前台接待小姐说道：“你好，我想找任喻霖。”
前台的两个年轻女孩同时抬头看她，其中一人神情古怪，问道：“请问有预约吗？”
童铭菲说：“没有预约，你帮我联系他，说童铭菲找她，他会见我的。”说完，童铭菲突然想到任喻霖还在躲她，于是不太自信地小声补充了一句：“应该会吧。”
前台小姐冲她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说：“很抱歉，没有预约我们不能帮你联系。”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给任总打个电话，让楼上办公室内线电话通知我们。”
童铭菲愣愣道：“他不肯接我电话。”
前台两个年轻女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略显古怪的笑容，语气还是礼貌的，对童铭菲说：“那很抱歉了。”
童铭菲垂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说道：“没关系，我不见他了，你帮我把这两箱东西给他吧。”她把箱子往里面推，也不管前台是不是愿意帮她转交，直接转身便走。
只是刚走出去两步，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童小姐？”
童铭菲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回头去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和她有长时间工作接触的付鑫。
“付先生，”童铭菲停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
付鑫快步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好久没见你了。”
童铭菲应道：“我从原来的公司辞职了。”
付鑫笑道：“我听说了，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任总坚决要换营销公司。”
童铭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付鑫转头看一眼前台方向，那两个纸箱子还堆放在上面，前台小姐一脸无措地朝他们看过来。
“你来找任总的？”付鑫问道。
童铭菲“嗯”一声，她说：“我把东西还给他，劳烦你们帮我转交就行了。”
付鑫连忙说道：“还是你亲自跟他说一声吧。”
童铭菲突然迟疑起来，她没有一口答应付鑫。
付鑫已经朝前台走去，把两个箱子抱起来，然后对童铭菲说：“走，我带你去见他。”
童铭菲看他抱着箱子朝电梯走，忍不住追上去说道：“我来拿吧，把衣服给你弄脏了。”她向来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付鑫笑着说：“有什么关系，箱子太重了，你拿不合适，还是我来吧，不然任总看见了也会不高兴。”
童铭菲只好笑了一下，说：“谢谢。”

第56章 私心
上去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付鑫把童铭菲请到了任喻霖办公室外面的小会客厅，请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两个纸箱子堆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很快有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给童铭菲送了杯咖啡进来。
付鑫告诉童铭菲，任喻霖还在开会，马上就要结束了，请她稍等，便先行离开了。
会客厅里只剩下童铭菲一个人，她依然是T恤和牛仔短裤的装扮，出门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现在才觉得自己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会客室冷气开得很足，身下的皮沙发冰凉，童铭菲于是站了起来，沿着茶几转了小半个圈，看会客室墙上的几幅抽象画。其实她心里有点紧张，出门时的气势汹汹早已经耗尽了，到现在她想到要见任喻霖，就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童铭菲低头看着深棕色的木地板，她的凉鞋有一点尖尖的小矮跟，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哒哒的声响，她听着响声发呆，双手背在身后，绕圈走到门口时，会客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厚重的实木房门正撞在童铭菲的额头上，撞得毫不留情，瞬间便痛得童铭菲抬手捂住额头蹲了下去。
打开门的任喻霖也是毫无心理准备，整个人愣了一秒钟，连忙弯腰扶她，语气紧张地唤道：“童童？”
任喻霖刚刚结束会议，几个部门经理都还有工作要继续汇报，正跟着他一边回办公室一边汇报工作。
付鑫把童铭菲安置在他办公室之后，没来得及告诉他，于是猝不及防的，任喻霖一开门便听到木门撞得“咚”一声，然后见到童铭菲捂着额头呻吟一声蹲了下去。
任喻霖顾不得身后跟着的几个部门经理，伸手把童铭菲扶坐到沙发上，眉头紧蹙着让她抬头。
有个反应稍快的部门经理对任喻霖道：“任总，要不晚点我们再来吧。”
任喻霖头也不抬，只应道：“好。”
几个部门经理彼此交换一下眼神，都退了出去。
任喻霖坐在沙发扶手上，低着头，哄童铭菲道：“童童，把手拿开，我看看撞伤了没？”
童铭菲觉得自己头都被撞晕了，眼角渗出一点泪水，好半天才缓过来，放下捂住额头的手。
任喻霖看她额头红了一片，还微微肿胀起来，他站起来，对童铭菲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说完，朝着会客室里间的办公室走去。
童铭菲做着深呼吸，感觉到刚才那阵剧烈的疼痛过去了，变成了一阵一阵的钝痛，她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眼角，发现还是湿润的。
过了一会儿，任喻霖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干净的湿毛巾，他仍然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将毛巾仔细叠成小块，轻轻贴在童铭菲的额头上。
童铭菲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把那阵钝痛给压了下去，她抬起微微泛红的眼睛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的神情带了些无奈，轻声问道：“怎么过来了不跟我说？”
这种状态下，童铭菲做不到气势十足，她软着嗓音，甚至带了些委屈，说：“你不接我电话。”
任喻霖动作稍微停顿，用一只手拿出放在衣服内兜的手机，看了一眼才说道：“我一个上午都在开会，手机开了静音。”
童铭菲说：“我昨天发微信你也不回。”
任喻霖这回没说话，他把湿毛巾从童铭菲额头上挪开，重新叠了几叠，换了个面贴上去，触感又变得冰凉起来。
童铭菲抬头看着他。
任喻霖神情很专注地盯着她的额头，片刻后说道：“东西是送给你和祺祺的。”
童铭菲说：“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们需不需要？”
任喻霖闻言，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需要吗？”
童铭菲立即答道：“不需要。”
任喻霖看一眼桌上两个箱子，问她：“自行车祺祺不喜欢？”
“除了自行车，”童铭菲说，“自行车多少钱我还给你，另外的东西我带过来了。”
任喻霖不应，他只是把毛巾挪开，仔细看童铭菲额头，说：“还痛吗？”
童铭菲其实还觉得痛，但是痛得不厉害了，她回答道：“不痛了。”
任喻霖低着头，轻声道：“还有点肿。”他用手指很轻地碰了碰童铭菲的额头，童铭菲立刻将头往后缩了缩。
“还痛吧？”任喻霖叹一口气，“见到开门为什么不躲？”
童铭菲心里有气，说：“这不是废话么？我要是见到开门怎么可能不躲？我连你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她说完，察觉自己的语气实在不算客气。
不过任喻霖竟然听得笑了起来，说：“办公室隔音的确很好。”
童铭菲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任喻霖，说：“反正东西我都拿来了，我不要你的礼物，自行车的钱我会给你，你在视频网站上的打赏钱我也会还给你。”
任喻霖微微仰起头，说：“童童，别这样。”
童铭菲觉得自己不懂他，“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任喻霖语气诚恳地说：“我只是想为你和祺祺做点什么？”
童铭菲问道：“我和祺祺为什么需要你为我们做点什么？你是我们什么人？”
任喻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眼睛漆黑而深邃，颜色浅淡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童铭菲并没有注意到，她说：“我现在还没提出钱来，等我有钱了都会还你的。你也别继续给我打赏了，网站要抽成，我没办法把全部的钱都还给你。”
任喻霖站起来，他低头看着童铭菲，说：“我以后不会给你打赏了。”
童铭菲沉默地与他对视。
任喻霖看着童铭菲红肿的额头，忍不住又抬起手，用细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童铭菲下意识转开脸躲避。
任喻霖叹息一声，收回手，说：“这些礼物你拿回去好不好？”
童铭菲说：“我不要。”
任喻霖对她说：“如果我做的事情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童铭菲听到这句话，顿时胸口一堵，越发难受起来。
任喻霖继续说道：“但是那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在看着你，我喜欢你能过得幸福。这些礼物是我的私心，你就当是满足我的心愿好不好？”
童铭菲闷声道：“你是要用这些东西为自己画一个句号的意思吗？”
任喻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试探着问道：“童童，如果祺祺的亲生父亲出现了，你想要把祺祺交给他吗？”
童铭菲闻言一愣，诧异地看他。
任喻霖又问道：“祺祺是你生活的负担吗？”
童铭菲顿时感到愤怒，她说：“不是！祺祺的亲生父亲有资格要回他吗？不管你们怎么想，祺祺就是要永远跟着我，我会把他养大，不需要你们操心，也不需要你们评判我、可怜我！”
说完这句话，童铭菲转身便走，她打开会客室的实木门，走去之后又用力把门关上。
她看见任喻霖的秘书吃惊地探头看她，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第57章 同学会
童铭菲离开之后，那两个留在任喻霖办公室的纸箱子没有再被送到她面前。
任喻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除了手机通讯录一个冷冰冰的名字，就好像他从来没在童铭菲身边出现过似的。
童铭菲基本上维持着每周发布一个视频的频率，在前往参加同学会的头一天晚上，发布了自己最新的美食视频，主题是制作韭菜锅贴。
相比那些需要翻看食谱提前学习的传统糕点，饺子馒头面条这些中式面点童铭菲更拿手，而这一期视频选择做韭菜锅贴，也是因为童铭菲自己状态不太好。
她以前看电视剧看小说，总觉得女主因为失恋而要死不活很难以让人理解，到现在她终于亲身体会了一盘失恋的滋味。这种滋味跟高二那场无疾而终的懵懂暧昧不同，而是一种叫人牵肠挂肚的煎熬，并不是告诉自己不去想，就能够真的完全放下的。
不过她还是没有让自己彻底陷进低落的负面情绪里，每天按部就班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没有什么感情是走不出来的，童铭菲一直很坚定地这么认为。
韭菜锅贴和韭菜饺子一样，需要剁猪肉和韭菜，调味做馅儿，里面加上切细的青葱、姜末，用筷子一个盆里搅拌均匀。
饺子皮是童铭菲自己和面擀出来的，一张张厚薄适中，圆润白净，加些许韭菜猪肉馅儿放到饺子皮上，与包饺子的方法略有不同，将两边皮拉到中间捏紧了成一个滚圆的长条，再把两边留下的张口捏住。
包好的生锅贴放在盘子里，饱满而整齐地码放着，平底煎锅倒油加热，然后把饺子整整齐齐地放上去，盖上锅盖小火煎8到10分钟，看到饺子底部变得金黄酥脆就成功了。
童铭菲端着一盘韭菜锅贴坐在镜头前面，旁边一个小碟子到了半碟醋，用锅贴蘸醋吃，咬一口满满都是韭菜猪肉的香味，裹着酥脆柔韧的外皮，油滋滋的可口极了。
视频发出去不久，童铭菲就看到收到了好几个人的打赏，这几个人都是陌生的名字，她点进去看到全部都是新号，每个人打赏几百到一千，凑起来也差不多快三四千了。
童铭菲趴在餐桌上看着自己的后台数据，轻轻叹一口气。
高中毕业之后，童铭菲第一次去参加同学会。
她早上洗了个澡，化妆、吹头发、换上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鲜活亮丽的。
童丞祺骑在沙发椅背上，看着童铭菲，问她：“小姨我不能跟你去吗？”
童铭菲走到他身边，先说道：“你下来。”
童丞祺连忙从上面翻了下去，蹲坐在沙发上。
童铭菲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你不去，小姨去参加同学会，中午外婆给你带饭回来。”
童丞祺 “哦”一声。
童铭菲拿起她的提包出门了。
今天同学会定了两顿饭，中午一顿下午一顿，都定在一家酒楼里面，吃完午饭大家下午可以在酒楼里打牌或者在旁边的KTV唱歌，然后晚上再一起吃晚饭。
童铭菲上次加了同学群之后一直没有在里面说过话，班上同学只有何玲玲和顾则两个人跟她交流过。
她在午饭开始前，小心翼翼走进同学预订的酒楼小厅，里面刚好能摆五桌酒席，容下他们高中班上将近五十个同学。
童铭菲稍微有点紧张，她害怕一出现没人认得她会尴尬，可是当她刚走进门口时，就有人转头来看见了她，然后大声说道：“这不是童铭菲吗？童铭菲来了！”
她的同学差不多都大学刚毕业一两年，男生还稍好些，女生变化实在是大，几乎四分之三的女生都化了妆烫了头发，一眼看过去，童铭菲也有些对不上号了。
但是在所有的女生里面，她无疑是光彩照人的那个，人还没走进去，已经有男生迎了上来，要带她过去座位坐下。
很多人在跟她打招呼，她只能勉强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十分不适应这种环境，表面上却还要维持足够的礼貌。
童铭菲听到有人喊她“大明星”，她回头去看也没发现是谁喊的，前面的人又在请她坐，她只好转回头来先坐下。
这一桌等她坐下来差不多人就齐了，每桌都有男有女，这一桌童铭菲抬头看去，一眼扫到了当年高中班上的男女班长，还有这次负责组织同学会的男同学，再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顾则。
已经五年多时间没见了，顾则头发比高中时候留得长了些，身形也脱离了少年人的单薄，显现出成年男人的高大，只是五官变化不大，仍然整个班上最英俊的男生。
童铭菲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童铭菲，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笑容。童铭菲于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便被身边一个男人分散了注意力。
旁边又有人喊她“大明星”。
童铭菲奇怪问道：“什么大明星？”
这时候，一个女生用手机播放童铭菲发在视频网站的美食视频，在童铭菲面前晃晃，说：“他们说这个大明星。”
童铭菲愣了愣，笑一声说道：“就是个美食博主，哪里来的大明星？”
一个男生凑近了去看视频，问道：“多少粉丝啊？”
那女生说：“好几十万！”
男生说道：“这还不算大明星？”
人太多了，童铭菲一来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同一时间总是不止一个人在跟她说话，她疲惫地转来望去，脸上维持着微笑与人点头寒暄。
她在网上发布美食视频这件事不知道是谁最先说起的，反正现在全班都知道了，而且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大明星自然不是真的大明星，这三个字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有不同的意味，童铭菲懒得一一分辨，看着面前白瓷的餐盘映照着暖黄的灯光，心里想着下次还是不要来了吧。
她害怕应酬，尽管她能应酬。
后来开饭之前，当年的班长站起来发言，最后让大家一起举杯。
童铭菲坚持不肯喝酒，她端着饮料杯子跟身边的同学一起站起来，她看见顾则冲着她摇摇举杯，她也就对顾则举了举杯子。
在她旁边座位的高大男生名字叫做阳宇诚，高中班上的体育委员，他从高一开始就正大光明地追求过童铭菲一段时间，童铭菲一直没有接受。阳宇诚家里做生意的，他大学读了个三本，毕业之后就直接跟着家人跑生意了，今天开了辆奥迪过来。
阳宇诚看见童铭菲与顾则的互动，等到坐下来之后，凑近童铭菲耳边小声说道：“听说顾则辞职了。”
童铭菲看他一眼，对话题不大感兴趣，却还是点了点头，说：“哦。”

第58章 工作室
后来吃饭，阳宇诚就一直跟童铭菲聊天，先说自己的事情，大学毕业跟着家人跑生意有多辛苦，去年赚了多少钱，自己在哪里买了套房子；接下来又问童铭菲现在收入是不是很高，称赞她越来越漂亮，问她有男朋友了没？
童铭菲耐着性子应酬，后来借口去卫生间出来，找了个阳台站着透气。
过了一会儿，何玲玲找了过来，笑着对童铭菲说：“我在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啊？”
童铭菲说：“我透透气，有什么事吗？”
何玲玲依然微笑着对她说道：“其实不是我找你，是我们顾则大帅哥找你。”
童铭菲愣了愣，侧过头从何玲玲身后看见了顾则。
何玲玲对顾则说：“好了，你去跟女神说吧。”说完，她从阳台退出去，挥挥手先离开了。
单独和顾则待在一起，童铭菲顿时感到不太自在，她看着顾则，问道：“有什么事吗？”
顾则手臂支撑着趴在阳台上，双手交握，说：“好久不见了。”
童铭菲说道：“是啊。”
顾则轻轻说了一句：“那时候本来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学的。”
童铭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那时候没有约定，不过顾则的确问过童铭菲想要考什么学校。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是太遥远的记忆，童铭菲甚至没办法回忆那时候的心情了，她最后笑了笑，说：“家里有点事情。”
顾则道：“我听说了。”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童铭菲不知道还要和顾则说些什么，她有些别扭地捏着自己的手腕，心想要不要找借口先回去了，她宁愿听阳宇诚跟她吹牛，也不想气氛尴尬地和顾则单独待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顾则突然说：“我辞职了。”
“啊？”童铭菲有些莫名其妙。
顾则说：“我科大毕业，之后进了一家IT公司，干了快一年。”
童铭菲静静听着，不太明白顾则说这些的意义。
顾则继续说道：“我觉得不是很有意思，那不是我理想中的工作，”他动了动手指，“前几天玲玲跟我说遇到了你，我知道你在做视频博主，我一个同事关注你很久了，他不知道我跟你是同学。”
童铭菲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但是听到现在还没理出来头绪。
顾则突然问她：“你的视频都是一个人做的吗？”
童铭菲顿时想起了任喻霖，心情不禁略微低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顾则说：“有没有考虑组建一个工作室？”
童铭菲愣住了，茫然看他。
顾则面对着童铭菲，神情稍显严肃，“我知道有些突然，但是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在我辞职之前，第一次看到你视频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可以合作不是吗？你会做饭、人漂亮、在镜头前面自然大方，我可以拍摄、做后期、做技术上的工作，最好再有专门的商务，以后可以接广告、做网络推广，我们一起把你的事业再做得大一点。”
童铭菲毫无心理准备，对于顾则那么一大段话，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顾则似乎也看她愣住了，不好步步紧逼，于是退开一步，放缓了语气说道：“你别急，可以回去慢慢考虑这件事情，我对我们很有信心，既然选择了这一行，一定可以帮你站到金字塔的顶端，我们保持联系，你考虑好了就跟我行不行？”
童铭菲这时候只能点了点头，她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顾则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希望能有机会一起工作。”
童铭菲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过一会儿才伸手过去跟他轻轻握了握，立即便放开，说：“我仔细想想。”
回到宴会厅，童铭菲刚坐下来，阳宇诚就带着一身酒气凑近，问她：“去哪里了？”
童铭菲说：“去卫生间了。”
阳宇诚问道：“下午打算做什么？要不我们去唱歌吧？”
童铭菲感觉他肩膀都快贴到自己肩上了，不动声色地微微避开，说：“我家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阳宇诚不死心地问：“什么事啊？今天同学会说好了大家聚一天的。”
童铭菲说：“我妈下午上班，我得回去带孩子。”
阳宇诚顿时整个人仿佛被噎住了一般，本来因为酒精而发红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他问：“你有孩子了？”
童铭菲干脆点了点头。
阳宇诚坐直了身体，过一会儿反应过来，“不对吧，是不是你姐的孩子？”
童铭菲高三那年因为帮姐姐带孩子耽误学习的事情，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只是时间过去久了，没什么人提大家又淡忘了。
这时候童铭菲突然说起孩子，阳宇诚喝了酒的脑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童铭菲没有掩饰，说道：“是我姐的孩子。”
“还跟着你呐？”阳宇诚感到难以置信，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想要喝一口，拿起来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放回桌面上，他舔了舔干燥的嘴皮，问道：“没打算送走吗？要一直跟着你了？”
童铭菲回答道：“是，他现在就是我儿子。”
“哦，”阳宇诚干巴巴地说了一声，然后笑了笑，冲童铭菲说：“了不起，该敬你一杯酒。”说完，他站起来去找酒瓶子。
童铭菲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意外的平静，端起自己的饮料杯子，缓缓喝了一口。
那天回去，童铭菲觉得有些精疲力竭，好像出去开个同学会比做一顿饭还要更累人。
她没心情换衣服和卸妆，整个人直接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这间老房子的天花板有许多地方都有暗沉的污渍，她努力用扫把扫过，也用扫把包了湿毛巾擦过，但是怎么都弄不干净。
她想要攒钱买房子。
租房子每过一年房东就会想要涨租金，老房子里各种不如意不方便，舍不得花钱改造也不能随心所欲改造。
其实到上半年，童铭菲还觉得买房子是一个无法企及的遥远梦想，到了现在，她却觉得不是不可能了。如果她的美食视频能够越来越多人看，自己在网络上能够越来越受关注……
童铭菲从沙发上爬起来，穿着拖鞋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时候，她想的是顾则今天跟她说的那些话。
其实她是真的为顾则的话心动了。

第59章 玩玩而已
童铭菲开了微博。
她平时发微博不多，都是在视频网站发了视频审核过后转发到微博平台，一些小的互动都发在视频网站的动态区，并不会全部发到微博上面。
所以到现在她微博不过几万粉丝，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
她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万年风，给万年风发了一条私信：“有空方便聊聊吗？想请教一些问题。”
视频网站上那么多大神博主，她唯一有联系的就是万年风，其他人基本上没有过往来。
万年风并没有回答，想必现在不在线。
直到那天很晚了，万年风才回复童铭菲：“找我什么事啊？”
童铭菲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直接用手机在微博上跟万年风私聊：“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组建一个工作室合适吗？”
她发完这些，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万年风并不是跟她一个风格的博主，按理说也不是竞争关系，但是毕竟是网络上素不相识的人，对方说什么话，可信度有多少，是不是真心诚意的，都没有办法保证。
童铭菲也不过是想要找个人征求一下意见罢了，其实那个人本来应该是任喻霖的。
万年风回复得很快：“没有什么状态叫做合适吧，你只要有条件，从一开始就可以组工作室啊。”
童铭菲想了想，问他：“必须要组工作室吗？我就一直一个人干下去呢？”
万年风回复：“当然也可以啊，只要你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和精力，不过我觉得到后期流量大了，一个人真的很难搞定所有事情，如果没有伙伴帮忙，估计人得累死。除非你就当作兼职，偶尔拍拍视频玩，倒是无所谓。”
童铭菲坐起来，双腿蜷曲着贴在胸前，身体前后轻轻摇晃，“还有什么是需要做的呢？”
万年风说：“其实也不是还有什么需要做，就是你可以把自己解放出来，不用去做一些琐碎的杂事，而把更多精力放在视频的文案啊创意啊这些东西上面。就像开餐馆，你在路边搭个路边摊，一个人可能就够了，但是你想要扩大规模就必须请人。你说你不扩大规模，永远只开路边摊行吗？当然行，但你也永远只能赚路边摊的钱。”
童铭菲看着万年风发了很长一段消息过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复说：“谢谢你！”
万年风很快说：“不用谢。”
之后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一条私信过来，“要不你还是谢谢我吧，给我点实际表示。”
童铭菲怔怔看着屏幕，双手飞快地打字：“你想要什么？”
万年风发了个贱兮兮的笑容，说：“来我的视频做一期嘉宾吧。”
童铭菲想了一下，回复他：“可以。”
过了两天，童铭菲应万年风邀请去了他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在万年风家里，房子是个大平层，其中有一间房间后面贴了幕布，前面是灯光和摄像机，充作摄影棚使用。
万年风给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团队，不过三四个人，都是些二十左右的青年，大家没有太明确的分工，就是专门负责后期的青年，很多时候也要听万年风的意见进行剪辑。万年风玩笑说他们就是草台班子。
童铭菲对他说：“可你们很厉害啊，在网上那么受欢迎。”
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年轻人给童铭菲拿了一瓶冰冻可乐，童铭菲道了谢接过来。
万年风抬手抓脑袋，“越来越难了，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做什么视频的都有很多，最怕就是接连几期都没意思，观众就不点进来看了。”
童铭菲很难理解万年风的这种压力，因为她自己也一直在承受这种压力。
今天这期视频，因为邀请到了童铭菲，所以万年风安排了一个小游戏环节。
就是那种娱乐节目里常见的，把不同的东西装在一个小箱子里，箱子后面的人看不见，只能伸手进去摸猜是什么东西的小游戏。
箱子在左右各开了一个口，童铭菲和万年风从两边各自伸手，谁先猜出来谁就获胜，最后输的人要喝一杯加了臭豆腐乳的黑暗饮料。
游戏虽然是个老套的游戏了，但是因为有美女嘉宾，万年风这个人又自带喜剧氛围，整期节目出来的娱乐效果特别好，连给他们拍摄的摄影小哥都一边拍一边笑，笑得手都抖了起来。
那天拍摄结束，万年风亲自开车送童铭菲回家。
在路上他又跟童铭菲聊了很多，说：“你如果真要组建工作室，一开始改变一定不要太大，给粉丝一个适应的过程，有时候粉丝很奇怪的，比如你每期都是同一个背景穿同一件衣服，你突然换了他们都不接受，所以一定要慢慢来。”
童铭菲点点头。
万年风又说：“还有接广告要慎重，而且频率绝对不能高，不要把自己名声搞臭了，不然以后你一发视频，所有人都觉得是广告视频，就没人想看你了。”
童铭菲又点点头。
万年风看她一眼，说：“其实这些事情，任总就能给你建议吧，他那种大公司大老板，不知道多有商业头脑。”
童铭菲抿抿嘴唇，轻声说：“能不麻烦他就尽量不麻烦他了。”
万年风一脸若有所思，盯着前面的道路，没有继续追问童铭菲这个话题。
他把车子停在童铭菲小区门口，答应如果童铭菲有需要，下次他可以来童铭菲的视频当嘉宾。
童铭菲从车上下来，跟他挥了挥手，万年风便掉了个头从小区前面的街道开车离开。
等他走远了，童铭菲抬头看见韦茹站在对面超市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朝这个方向张望，下午超市里没什么生意，韦茹显得特别悠闲。
童铭菲冲韦茹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便转身回去小区里面。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韦茹问她：“下午那个又是谁啊？”
童铭菲埋头吃饭，过一会儿才回答她：“一个视频博主。”
韦茹顿时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她手肘撑在餐桌边缘，垂着手腕夹菜，说：“最近怎么没看到任喻霖？”
童铭菲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忍住了不搭理韦茹。
韦茹说：“潘律师也没见到。”
童铭菲两口扒完了饭，站起来收拾碗筷，说：“他们跟我都没关系，你别乱想了。”
“怎么就没关系了？”韦茹说道，“我觉得他们都喜欢你，就看你要选哪个。我觉得还是任喻霖更好，毕竟是大老板，比律师赚钱，而且感觉人也实在一点，小潘有点轻浮。”
“人家哪里轻浮？”童铭菲准备拿着空碗进厨房了，忍不住停下来为潘彦呈辩驳。
韦茹抬起头看她，“我就随口说说，感觉他不是个能稳定下来的人，还是任喻霖比较好，对你也好，对祺祺也好。”
童铭菲朝厨房走去，“他跟我没可能了。”
韦茹闻言愣了一下，拿着筷子站起来跟了过去，“什么没可能？怎么没可能？”
童铭菲心里烦躁，背靠着水池面对韦茹说道：“他说了他跟我没结果。”
韦茹一脸诧异，“他说了？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童铭菲感觉自己在把伤疤撕开给韦茹看，韦茹不看到她鲜血淋漓不会罢休，“因为——”她本来想说因为祺祺，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她害怕韦茹会没有分寸地大喊大叫，叫童丞祺听到了，小孩儿又会胡思乱想。
“没什么，”童铭菲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开始洗碗。
韦茹拉着她还要追问：“说清楚啊！”
童铭菲有些愤怒：“没了，就是不喜欢我，逗着我玩儿，够清楚了吗？你开心吗？”
等她吼完，韦茹也沉默了。

第60章 现实的障碍
韦茹自作主张去找了任喻霖。
她懵懵懂懂的，趁着下午超市里没有排班，打了个车直接去到雨林集团大楼外面。
韦茹性格和童铭菲完全不一样，她性格泼辣，于人际关系一项上从来不主动让步。上一次她和童铭菲聊起任喻霖时，就说过要帮童铭菲直接去问他，可惜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到现在她听童铭菲说任喻霖只是逗着她玩，顿时就不乐意，一个晚上惦记着这件事没有睡好，第二天下午就直接去了雨林集团。
走进雨林集团大门时，韦茹显得有些气势汹汹，细跟的高跟鞋用力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瘦削的脸刻薄地阴沉着。
她走到前台，伸手在台面上敲了敲，说：“我找你们总经理。”
前台小姐抬起头来，不确定地看她：“您哪位？有预约吗？”
“没预约，”韦茹双臂抱在胸前，“你给他打电话，说我是童铭菲的妈妈。”
两个年轻的前台小姐顿时面面相觑。
上一次童铭菲来过之后，总经理助理就特地跟前台打过招呼，如果童小姐再来的话，一定礼貌地将人直接请到总经理办公室。
只是之后一直没再见到童铭菲，却不料今天她妈妈竟然出现了。
前台小姐不敢怠慢，说：“您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之后她连忙给总经理助理打了电话。
过不到三分钟，便有人从楼上下来，态度恭敬地将韦茹请了上去。
韦茹一辈子没得过这种待遇，她冷笑一声，微微扬着下颌朝电梯里走去。
总经理办公室里只有任喻霖一个人。
韦茹进去之后，任喻霖从椅子上站起来，态度非常礼貌地微笑道：“伯母，你怎么来了？”他把韦茹请到沙发上坐下，又让秘书倒杯咖啡进来。
总经理办公室楼层很高，偌大一扇落地窗户望出去几乎看不到周围的建筑，只能看到淡蓝色的天空和零散漂浮的白云。
韦茹不自觉地打量办公室的大办公桌，鼻子里闻到真皮座椅的味道，她视线转了一圈，才落到任喻霖身上，说：“喻霖，你怎么那么久没到菲菲那里去了？”
她话音落时，正好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把咖啡杯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韦茹抬起头，有些在意地看一眼秘书短裙下面裹着丝袜的长腿。
任喻霖等到秘书出去了，才开口说道：“最近太忙，一直没来得及。”
韦茹问：“是忙工作还是忙私事啊？”
任喻霖坐在她斜对面，双手在身前交握着，说：“都有些忙。”
韦茹略微沉下脸色，却还是克制着语气，问：“忙到没空跟菲菲出去吃顿饭？”
任喻霖沉默了片刻，他说：“铭菲她可能并不太愿意跟我出去吃饭。”
韦茹立即问道：“为什么不愿意？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任喻霖没料到她如此直白，顿时愣了愣，随即露出苦笑。
韦茹咄咄逼人：“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不跟我女儿谈恋爱，就是想玩玩她是吧？”
任喻霖连忙说道：“伯母，我没有。”
韦茹问他：“你有跟她谈恋爱的意思吗？”
任喻霖看着韦茹，说：“我没有——”
“那你就是耍她了？”韦茹不等他说完，一下子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你是不是供她跟你上床了？”
任喻霖抬起头来，语气沉稳：“我没有，伯母你不要误会。”
韦茹哪里相信，“那你图什么？前些日子对她那么好，关怀备至的，现在突然来往都没有了，你说你不是搞到手玩厌了，那你是为什么？”
任喻霖也只好站起来，解释道：“我没有冲着玩弄铭菲去，我就是单纯在网上看了她的视频，很喜欢她也很喜欢祺祺，没有别的心思了。”
韦茹一脸见鬼的表情，说：“你觉得我会信你？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会是单纯的喜欢，不带别的心思？你也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你自己相信？”
她说完这些，任喻霖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韦茹对他这个反应才感到了满意，收敛了自己咄咄逼人的语气，她说：“那你是嫌弃我们菲菲穷呢？还是嫌弃她带了个孩子呢？”
任喻霖没有直接回答她，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有些现实的障碍。”
韦茹试探着问：“家里反对吗？”
任喻霖没有说话。
韦茹便当他默认了。她想任喻霖什么家庭，会看不上童铭菲也是自然的，不过他一个三十岁的单身男人，如果坚持的话，这些障碍到最后都算不得什么。
于是韦茹放柔了声音，劝道：“什么都是其次，你们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我家菲菲性格单纯，又不是冲着你的钱去的，她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将来哪怕你跟家里闹崩了，她也会无条件跟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任喻霖怎么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闻言露出个很淡的笑容，说：“我知道。”
韦茹抬手拍拍胸口，一副放心了的表情，“我也一把年纪，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就剩这一个女儿，看到她找个好男人，幸幸福福地过日子，我就放心了。”
任喻霖说道：“伯母放心吧，铭菲会找到个好男人的。”
韦茹今天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她心满意足地拿起手机来看时间，说：“我也该回去了。”
任喻霖连忙道：“我安排司机送你吧。”
韦茹放下手机看着他，神情有些诧异：“你还没下班吗？”
任喻霖闻言，也只好看一眼时间，然后说道：“还有半个小时。”
韦茹说：“那我等着你，你送我回去吧。”
任喻霖本来已经走到办公桌前，准备打内线电话叫秘书安排车子，闻言只好停下来，无可奈何地对韦茹说：“行吧，那我今天早点下班，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韦茹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任喻霖亲自开车载着韦茹从雨林集团的地下停车场离开。
韦茹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看太阳西晒正从前车窗照进来，还从自己随身带的提包里取出来一副墨镜架在脸上。
任喻霖见状伸手帮她放下副驾车窗前的遮阳板。
韦茹看一眼任喻霖，注意到他干净的白色衣领和扣得整整齐齐的袖扣，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满意，开口问道：“喻霖，你觉得祺祺怎么样？”
任喻霖略有些诧异，沉默片刻才应道：“很乖。”
韦茹点点头，“是了，我们祺祺乖得不得了。如果以后你跟菲菲结婚了，觉得祺祺在家里不方便，可以花点钱把他送去寄宿学校，现在好学校那么多，既能让他在外面好好学习，又不打扰你跟菲菲二人世界，你说是不是很方便？”
任喻霖沉默着。
韦茹便又继续说道：“你多跟祺祺相处，肯定会喜欢他的。我们菲菲其实就是善良，舍不得把祺祺送走，留下来成了自己的负担。”
任喻霖说道：“我知道。”
韦茹认真想了想，也想不到还要说什么了，于是问道：“今晚有约会吗？”
任喻霖说：“没有。”
韦茹便道：“行了，那去我们家吃晚饭。”

第61章 痛吗
童铭菲准备做好了晚饭，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来，便将手机交给童丞祺，说：“给你外婆打个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她知道韦茹下午不上班，担心她又跑去打麻将打得不记得时间。
童丞祺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按。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童丞祺猛地抬起脑袋，他说：“外婆回来了！”
童铭菲连忙去开门，房门一打开，便看见韦茹正站在门口，然而在韦茹身后还站了个人，正是任喻霖。
那一瞬间，童铭菲脸上神情复杂，掩饰都掩饰不住。
韦茹见状，立即说道：“我碰到了喻霖，请他回来一起吃晚饭。”说完，她站在门边对任喻霖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童铭菲也只好退到一边。
任喻霖走进来，对童铭菲说：“不好意思突然打扰了。”
童铭菲垂下视线，声音很轻地说道：“请进吧。”她心里自然不相信韦茹说的话，只是当着任喻霖的面不好去质疑，只能先把人请了进来。
突然见到任喻霖，最高兴的大概要数童丞祺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开心地喊道：“任叔叔！”然后朝着任喻霖跑了过去。
任喻霖蹲下来，搂住童丞祺的腰把他抱起来，亲一亲他的脸颊，微笑着唤道：“祺祺。”
童丞祺在他耳边用清脆的声音问道：“任叔叔在我们家里吃晚饭吗？”
任喻霖下意识看一眼童铭菲。
童铭菲心里不太高兴，却还是笑了一下对童丞祺说：“是啊，你先从任叔叔身上下来，这样对客人不礼貌。”
童丞祺顿时真以为自己的行为不礼貌，内疚地摆动着小腿，坚持要从任喻霖身上下来。
任喻霖弯腰把他放到地上。
童铭菲朝餐厅方向走去，说：“准备开饭吧。”
等到大家都坐下来，童铭菲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起饭碗，对任喻霖说：“不好意思，我妈也没提前说一声，不知道会有客人，菜有些简陋，将就吃吧。”
餐桌上只有两个炒菜加一份汤，确实简陋了些，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毕竟是童铭菲炒的菜。
任喻霖说：“已经很好了。”
韦茹这时在一旁说道：“我们菲菲心灵手巧，又喜欢做饭，谁娶了她才是有福气。”
童铭菲听到这话，顿时尴尬得头皮发麻，她只能低下头假装自己没听见。
可是任喻霖竟然还应了韦茹一声：“是啊。”
童铭菲忍不住抬眼看他，正好遇上任喻霖看过来的视线。
任喻霖看见童铭菲皱眉的表情，很轻地笑了笑。
韦茹又说：“所以娶妻当娶——”她说到这里卡了一下，不确定后面那个字是什么，于是笑一声含混过去，继续说道：“那些学历高工作好的女孩子是挺好的，但是女人一旦忙事业就顾不了家庭了，别的男人自己赚不了钱的，可能还巴不得女人赚点钱帮忙分担。”最后一句话她转向任喻霖：“你不是普通男人，要求肯定是不一样的，对吧？”
童铭菲快要吃不下去了。
任喻霖还耐心地对韦茹说：“我也是普通男人。”
韦茹反应很快，笑一声说道：“你当然是普通男人，哪个普通男人不喜欢我们菲菲这样的女孩儿呢？”
童铭菲耐心告罄，她放下筷子，对韦茹说道：“妈，我们好好吃饭行不行？”
韦茹说：“这不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么？”
童铭菲道：“你就跟个推销员似的，你女儿是不是嫁不出去了？你迫不及待要把我推销给别人？”
韦茹立即说道：“喻霖又不是别人，人家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为你做那么多事，哪里算是别人呢？”接着她低下头问童丞祺：“祺祺，让任叔叔做你小姨爹你愿不愿意？”
童丞祺本来想要说愿意，抬头看见童铭菲神情不悦，顿时也不敢说了。
这时任喻霖开口说道：“伯母，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慢慢聊如何？”
韦茹看童铭菲确实不高兴了，于是刻意地大声叹一口气，说：“吃饭吃饭。”
可惜等到吃完晚饭，韦茹要去超市上晚班，没有机会跟任喻霖继续刚才的话题，临走之前，她特意躲进厨房，就差伸手去揪童铭菲的耳朵，要她听话好好招待任喻霖。
童铭菲并不搭理她，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里只剩下任喻霖在陪着童丞祺玩遥控汽车。
童丞祺很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他还把自己放在角落的自行车推出来，对任喻霖说：“任叔叔，我们下去骑车吧。”
任喻霖正要开口同意，童铭菲突然说道：“祺祺，今天任叔叔没有时间陪你玩，他要先回去了。”
童丞祺顿时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他抬头看一眼童铭菲，之后又看向任喻霖，语气低沉而乖巧：“任叔叔再见。”
任喻霖听到童铭菲这么明显地逐客令，也只好对童丞祺说：“再见。”
童丞祺又垂头丧气地把他的自行车推回角落，把车子靠着墙仔细放好之后，他跑回任喻霖面前，仰着头问：“任叔叔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任喻霖在童丞祺面前蹲下来，问他：“你想叔叔什么时候来看你？”
童丞祺想了想，说：“明天可以吗？”
任喻霖还没回答，童铭菲先对童丞祺说：“不可以，叔叔很忙的。”
童丞祺小声“哦”一声，他看着任喻霖的眼睛，“叔叔不忙了再来看我可以吗？”
任喻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童铭菲摘下围裙，送任喻霖下楼。
这几段楼梯他们一起走过不止一次，记忆里都是任喻霖送童铭菲回来，却很少有童铭菲这么沉默着送任喻霖走。
四楼的感应灯早已经修好，二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坏了。
童铭菲走在前面，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伸手去摸楼梯扶手，她听到任喻霖的脚步声距离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身后的气息。
她心情顿时有些乱，也不记得脚下还剩几个楼梯，匆忙伸出脚步去，然后身体便朝前栽去。
任喻霖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并不是刻意的，手臂绕到她身前，刚好揽住她的胸，虽然等到她一站稳任喻霖就立刻松开手，童铭菲还是在黑暗中脸红了。
童铭菲在楼梯上停下来。
任喻霖也跟着停下脚步，过一会儿问道：“怎么了？脚扭到了？”
童铭菲低低地“嗯”一声。其实她没有扭到，她只是在无法看清彼此表情的黑暗中撒了个谎。
任喻霖道：“等等。”
他往下两个阶梯走到转角的平台，转回身，借着从楼梯间窗户照进来的暗淡灯光，童铭菲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伸向了她的脚腕。
那瞬间童铭菲心里一惊，下意识便要把脚往回缩。
任喻霖连忙道：“别动，当心摔了，我帮你看看。”
童铭菲只是打算临时下楼一趟，脚下穿着一双凉拖鞋，她感觉到任喻霖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来，凉拖鞋从脚底滑落在阶梯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任喻霖抬头对她说：“你扶着扶手。”
童铭菲听话地扶住了扶手。
任喻霖把她那只脚托到自己膝盖上放着，手指捏了捏她脚踝，问道：“痛吗？”
童铭菲没有说话。

第62章 初吻
因为童铭菲不说话，任喻霖手指挪动着位置，沿着她脚踝往下轻压，一直问她哪里痛。
童铭菲低着头看他，黑暗中其实也看不清楚，就是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
任喻霖手掌包住了她的脚后跟，童铭菲突然觉得痒了，轻轻哼一声。
“这里痛吗？”任喻霖误会了。
童铭菲抿了抿嘴唇，说：“不是。”
任喻霖仰起头来，“那究竟是哪里痛？”
童铭菲把脚从他膝盖上缩了回来，在黑暗中寻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说：“不痛了。”
任喻霖闻言缓缓站了起来，“不痛了？”
童铭菲说：“就刚才痛，现在不痛了。”
任喻霖问她：“能走路吗？”
童铭菲说：“能，跑步都能。”
任喻霖没有说话，抬起头看她。
童铭菲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她说：“我还能跳。”
任喻霖不太明白。
然后童铭菲就朝着任喻霖的方向跳了过去。那瞬间她就像个小孩子，张开手臂抱住了任喻霖的肩膀，而任喻霖也下意识地抬手抱住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冲击得连退两步，几乎靠在墙壁上才站稳。
童铭菲整个人被任喻霖抱起来，因为害怕她掉下去，任喻霖一只手托着她后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然后童铭菲吻住了任喻霖的嘴唇。
她从来没有跟人接过吻，她只知道要把嘴唇贴上去，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而她最担心的，还是任喻霖会推开她。
她并不知道任喻霖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一瞬间任喻霖的确是想要推开她，但是她嘴唇那么柔软而笨拙，头发和身体带着淡淡的香气，毫无保留地贴在他身上。
任喻霖顿时想起了韦茹下午跟他说的话，韦茹那时候问他：“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会是单纯的喜欢，不带别的心思？你也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你自己相信？”他当然不信，他喜欢一个女人，自然也想要抱着她，用力亲吻她，把属于自己的全世界都送给她。
几乎是在本能地驱动下，任喻霖加深了这个温。
童铭菲没想到接吻是这样的，她被温柔地撬开了唇舌，整个身体都颤了颤，仿佛灵魂在那一瞬间都变得酥软了。
任喻霖也有些失去理智，他感觉到童铭菲的身体无力地往下滑，于是更用力地用手臂将她托起来，然后把她放到楼梯转角的扶手上坐着。
这样童铭菲低下头，抱着他的肩膀，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时候什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任喻霖往后退开。
童铭菲微微喘着气，茫然地看他，紧接着听到了从楼下上来的脚步声。她猛地回过神来，立即便要往地上跳，任喻霖连忙伸手接住她，扶着她的腰让她稳稳站在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童铭菲抬起手理了理垂落下来的头发，转身继续朝楼下走去。
一直到两个人从单元楼里出来，童铭菲停住脚步，她看了任喻霖一眼，很快便转开视线，说：“我不送你了，你自己走吧。”
任喻霖却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唤道：“童童。”
童铭菲不说话。
任喻霖上前一步，想要拉她的手。
她连忙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开说道：“别碰我！”
单元楼前一个老太太打着扇子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两个人，步伐都变得慢了。
童铭菲于是抬起头来，盯着那老太太看。
老太太见自己在那儿他们两半天不说话，于是才又继续朝里面走去。
等到老太太上楼了。
任喻霖开口说道：“我下周要出差，顺利的话一周就能回来，如果不顺利可能需要两周时间。”
童铭菲说：“关我什么事？”
任喻霖闻言笑了。
童铭菲这才朝他看去，不太自在地说：“你笑什么？”
任喻霖依然微笑着，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最近冲我发的脾气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童铭菲闻言怔了怔，她突然想，自己正是从那天晚上任喻霖拒绝她之后开始控制不住脾气的。在这之前，她面对任喻霖明明是一种礼貌的克制。
任喻霖看她发愣，说道：“挺好的。”
童铭菲小声说：“才不好，我不想以后变成我妈那样。”
任喻霖道：“你妈妈也没有怎么样。”
童铭菲说：“我老了也要是个优雅的老太太。”
任喻霖笑容变得有些复杂，他说：“我希望能看到那一天。”
童铭菲却摇了摇头，“你看不到了。”
任喻霖语气无奈喊道：“童童”，同时又想要伸手拉她。
童铭菲继续朝后退，几乎踩进了花圃里面。
任喻霖只好说道：“你小心，我不碰你。”他收回了手，退后半步。
童铭菲对他说：“你快走吧。”
任喻霖没说话，却也没有动。
童铭菲转身往单元楼里走，“我要回去了，你走吧。”
任喻霖仿佛很轻地叹一口气，对她说：“我走了。”
童铭菲进去了灯光昏暗的单元楼，她感觉到任喻霖还站在楼门外看着她，并没有立即离开。
她想要不搭理任喻霖，继续上楼。
可是任喻霖突然喊她：“童童。”
童铭菲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还是转回头来。
任喻霖语气低沉，缓缓说道：“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出差回来了，就来找你。”
童铭菲说：“找我做什么？别找我了！”
任喻霖却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童铭菲转过身，小跑着上楼梯，不再去管任喻霖还要说些什么，她一边上楼一边低声念道：“谁要等你考虑。”
可是当她上到二楼，站在依然没有灯光的楼梯口时，她又想起了刚才的吻。
那是她的初吻，别说这样的吻，她之前就连和人嘴对嘴碰触都没有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主动去吻任喻霖，到现在她也回想不起那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不过是一股冲动罢了。
可是等现在冷静下来，童铭菲还是臊得头皮发麻，她抬手捂住脸原地蹲了下来，感觉到自己脸上充血发烫，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她站起来，甩了甩蹲得发麻的双腿，继续朝楼上走去。

第63章 你相信我
何玲玲给童铭菲发微信与她一起出去吃饭。
童铭菲看着那条微信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高中时候还是关系不错的同学，她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
吃饭约在晚上，何玲玲也没说要吃什么，就早早约童铭菲出来市中心的商业区逛街。
两个人沿着商场一楼一楼逛上来，何玲玲一直抱怨自己现在工作辛苦，又赚不了多少钱。
童铭菲和她好几年没见面，现在能聊的话题和以前上学时看了什么电视剧小说，喜欢什么明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于是大多时候都在沉默，一边听何玲玲说，一边心里想着任喻霖的事情。
任喻霖出差那天上飞机之前给她发了条微信，童铭菲没有回，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
倒是潘彦呈后来又约她吃过饭，她直接拒绝了。倒不是不喜欢潘彦呈这个人，但她能感觉出来潘彦呈对她并不是认真的，而且在理清楚和任喻霖的关系之前，她不会和另外的男人维持暧昧。
何玲玲拿起一条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又把裙子递到童铭菲身前，比了比说道：“你穿好看。”
童铭菲低头看一眼，看见是一条低胸吊带的长裙，颜色和样式都挺好看，可是她说道：“我不想买衣服。”
何玲玲诧异道：“我以为你拍视频需要换很多衣服呢？”
童铭菲被她说得一愣，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大多时候穿得很休闲，因为需要在案板上和面，偶尔会费心打扮一下，比如之前说送给任喻霖的葱油饼那个视频，却还没考虑过要为了拍视频专门买衣服。
何玲玲说：“你皮肤白个子比例又好，穿连衣裙最好看了，去试试吧。”
童铭菲想要拒绝。
何玲玲看出来她神情犹豫，又劝她道：“试一试又没关系，反正时间还早。”
童铭菲被何玲玲推进了试衣间。
等她换上裙子出来，何玲玲顿时发出一声赞叹，然后又颇有些不平地说道：“身材好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童铭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吊带裙露出白皙的肩膀和手臂，胸前隐约可见，又因为是高腰，所以显得腿格外长。这条裙子确实好看，也适合她，就是稍微弯腰对面的人或许能连自己内衣都看见，干活的时候不方便穿，平时也不好意思穿。
她照了一会儿镜子，说：“算了。”
何玲玲连忙说：“那么好看，真的不买吗？”
童铭菲对着镜子弯了弯腰，又下意识抬手压着胸前布料，说：“感觉有点……”她欲言又止。
何玲玲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说：“有什么关系，你拍视频的时候穿，只要注意镜头别拍到不就好了。”
这时售货员也来了，在旁边说童铭菲穿这条裙子好看，又说现在打五折，正是最划算的时候。
她们一直劝说，童铭菲后来忍不住还是把裙子给买了。
接着何玲玲便拉着童铭菲去一家中餐馆吃晚饭，看起来像是她早就定好了吃饭的地点。
童铭菲走在何玲玲身后，进去餐厅就听何玲玲给服务员说：“我们三个人，已经有人到了。”
说完，何玲玲回过头来，看着童铭菲笑了笑。
童铭菲奇怪问道：“是谁？”
何玲玲说：“你看到就知道了。”
等服务员把她们领到座位旁边，童铭菲看到顾则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她们笑了笑，她才勉强露出个笑容，心里对何玲玲的安排稍微感到不太舒服。
顾则似乎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童铭菲坐下来，说：“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何玲玲笑道：“就是给你一个惊喜。”
童铭菲也不明白这算什么惊喜，于是只能笑了笑。
顾则抬手叫服务员来点餐。
何玲玲坐在童铭菲旁边，抬手撞了撞她，说：“给顾则看看你买的新裙子啊。”
顾则本来低头看菜单，闻言抬起头来，说道：“买了什么新裙子？”
童铭菲坐着没有动，只是说：“先点菜吧，服务员还等着呢。”
顾则于是又继续点了两三个菜，而等他点完了菜，大家都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着上菜的时候，何玲玲对童铭菲说：“知道顾则什么事找你吗？”
童铭菲看向顾则：“是为了上次说的事情吗？”
顾则态度很坦然，“考虑得怎么样了？”
童铭菲轻轻叹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在座椅的椅背上，她语调缓慢地说道：“我认真考虑过，也找人咨询过——我觉得是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跟人组建工作室和自己一个人做自媒体并不一样，和任喻霖无条件地帮她也不一样，感觉牵涉到的事情太多。她会担心一些未知的可能会有的麻烦。
童铭菲并不是一个对自己人生有远大理想的人，她想要努力工作来改善生活，但她并没有野心勃勃一定要做到什么地步，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顾则很冷静地对她说：“没关系，让我来就好。”
童铭菲看着他。
顾则说：“我去找朋友帮忙咨询，这种模式一般都是怎么样的，拟定一份合同给你，你觉得可以我们就签合同，不可以就慢慢商量改动。”
童铭菲沉默着。
顾则手臂放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地看她：“铭菲，我们两个是工作室的主体，我和你分成，你收入多我收入就多，你收入少了我也赚不到钱，我保证我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的，你相信我。”
童铭菲忍不住说道：“并不只是钱的问题……”
顾则问她：“你还不了解我吗？”
童铭菲被他问得有些茫然，她好像从来没有很了解过顾则。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看他仰着身子翘起椅子两条腿晒太阳时候清俊的脸，看他打篮球时候潇洒的姿态，就觉得是喜欢了，没有长时间的相处，甚至平时害羞着话说得不多，偶尔对视一眼便立即转开视线，这样的了解怎么算是了解呢。
而且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对于现在的顾则，童铭菲更是谈不上了解。
但是这个问题，她自然不会去这么回答，她只能说：“我知道你，我没有不相信你。”
这时，何玲玲也说道：“铭菲，我觉得真的可以。大家就相当于一起创业，互相合作，总好过一个人自己奋斗吧。”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他们点的菜送上来了，话题也停止了，等到桌上的菜摆好了，服务员从餐桌旁离开，顾则才继续对童铭菲说：“没关系，你不必急着一口答应，先看合同我们再说。”

第64章 我觉得不好
吃完饭，顾则主动去结账。
童铭菲从餐厅离开之前，有个同样在餐厅吃饭的年轻女孩拦下她，小声问道：“你是童童吗？”
顾则和何玲玲都停了下来，看着她们。
童铭菲有些意外，她抬手拨一拨头发，说：“我是。”
女孩显得有些兴奋，说：“我看你很多视频，一直很喜欢你。”
童铭菲微笑道：“谢谢。”
女孩拿出手机，“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童铭菲点点头：“可以啊。”
女孩凑近她旁边，拿手机给两人自拍，一边看镜头还一边说道：“你脸好小！”
拍完了照，女孩便自己离开了。
童铭菲他们三人从商场里出来，临离开前，顾则主动说要送童铭菲回去。
“不用了，”童铭菲下意识便要拒绝。
何玲玲看了他们两人一会儿，笑着说：“反正我先去坐地铁了，拜拜！”她挥了挥手，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顿时只剩下童铭菲和顾则两个人。
顾则已经在用手机叫车，他说：“我打车送你，走吧。”
两个人回家的方向其实并不一样，童铭菲抵不过顾则的坚持，跟着他上了出租车。
在路上，顾则问她：“你现在还是跟你家人一起住吗？”他指的是童铭菲的妈妈。
童铭菲说：“我带着我姐的儿子，现在租房子住。”
“就是你视频里的老房子？”顾则问。
童铭菲点一点头。
顾则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童铭菲见他不说话，于是也就沉默着。
过一会儿，顾则问她：“可以去你家里看看吗？”
童铭菲愣了愣。
顾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以为拍视频，有没有必要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童铭菲想起了万年风的工作室，“你是指去租房子吗？”
“嗯，”顾则说，“反正就是让画面更漂亮，更适合拍摄的地方。”
童铭菲没有拒绝他，只是说道：“那去看看吧。”
顾则跟着童铭菲回家的时候，韦茹和童丞祺都在屋里，听到外面钥匙开门的声音，童丞祺连忙小跑着到门口主动给童铭菲开门。
他一打开门，看见童铭菲站在外面先是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喊：“小姨！”接着便看见童铭菲身后的顾则，顿时紧张地退后两步。
童铭菲对童丞祺说：“喊顾叔叔。”
童丞祺小声喊道：“顾叔叔。”
顾则看着童丞祺，说：“没想到我那么快都成叔叔了。”
童铭菲朝里面走，“他是我姐姐的儿子，不喊你叔叔喊什么。”
“我看过他，”顾则说，他弯下腰摸了摸童丞祺的头，“在你的视频里面，祺祺你好。”
这时，本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韦茹听到动静过来了，她皱起眉头，好奇地从头到脚打量顾则。
童铭菲对顾则说：“我妈妈。”
之后她又对韦茹说：“妈，这是我高中同学顾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顾则道：“阿姨，你好。”
韦茹仍旧微微皱眉，她说：“我不记得，你高中同学啊？”
童铭菲感觉到韦茹语气不是很客气，她只说了一声“是啊”，之后便对顾则说：“请进来吧。”
顾则对韦茹微笑着点点头，进了屋子里，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便径直朝饭厅方向走去。
韦茹在后面拉住童铭菲的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童铭菲说：“晚点跟你说。”
童铭菲租的套二的房子面积其实并不大，所谓的饭厅跟客厅之间没有隔断，只够放下一张四人座的方桌。
顾则伸手摸上任喻霖和童铭菲一起贴上的整面墙的墙纸，随后转头问童铭菲：“视频都是在这里拍的吧？”
童铭菲点了点头。
顾则说：“我对比过你从一开始到现在的视频，我觉得贴墙纸换了背景之后，视频质量有了不小的提高。”
童铭菲没有说是因为任喻霖帮她做过后期，只是说道：“我从那时候辞职专职拍视频了。”
顾则说道：“挺好的，我觉得你做了个很好的选择。”说完，他又说道：“介意我随便看看吗？”
“不介意，”童铭菲说，“你看吧。”
顾则在这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到处张望。
童铭菲一回头，便看见韦茹和童丞祺贴近了站在一起，都露出戒备的神情。
等到顾则回来客厅，站在童铭菲对面，他说：“我觉得不行，我们需要换房子。”
“换房子？”韦茹难以掩饰惊讶的语气，以至于听起来都有些尖锐刺耳，“你们要换什么房子？”
顾则看向韦茹，“我们在商量换个房子拍视频。”
童铭菲也对韦茹说道：“妈，我等会儿跟你解释。”
顾则说：“地方我去找，找好了我再带你去看。”
童铭菲忍不住问他：“你觉得有必要吗？”
“既然要做，我们就应该做到最好，”顾则的神情莫名的严肃，“自从何玲玲跟我说她联系上你之后，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对我们很有信心，所有必要的前期投入都是值得的。”
童铭菲没说话。
顾则说：“相信我吧，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尝试一下。”
童铭菲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送顾则离开，没有送下楼，只是在家门口与顾则道别便回来房里，将房门从里面关上。
韦茹已经凑上前来，问她：“怎么回事？”
童铭菲说：“没什么，我们就商量一起搞个工作室拍视频。”
韦茹朝房门方向看一眼，就好像隔着道门还能看见顾则身影似的，问道：“他做什么工作的？人倒是长得不错。”
童铭菲心想她又来了，无精打采地朝里面走，同时说道：“他辞职了，想要专职做自媒体运营。”
韦茹精辟地总结道：“就是无业呗。那他家里做什么的？”
童铭菲走进卫生间，打开水洗手，听到韦茹的问题，不自觉回忆起顾则的家庭情况，其实高中时候顾则家里并不是很有钱，童铭菲现在还记得顾则有一双磨得厉害的球鞋，总是穿在脚上，从桌椅边的走廊伸到前面来。
她说：“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有钱人。”
韦茹皱眉沉吟，抬起手抵在唇边，像是认真考虑了许久，说：“我觉得不好。”
童铭菲奇怪道：“什么不好？和他合作拍视频不好？”
韦茹说：“我觉得你和他走近了不好，任喻霖会误会的。”
童铭菲关上水龙头，把手上的水在用毛巾擦干，说：“关他什么事？”
韦茹靠在门边，笑一声说道：“关不关他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65章 优柔寡断
顾则做事情比童铭菲想象中有效率，过了三天就给童铭菲带来了他草拟的合同，以及约童铭菲一起去看房子。
而这个时候，童铭菲之前到万年风那里当嘉宾拍摄的一起视频也发布在视频网站了，因为是万年风的账号发布的，短短时间就吸引了大量的点击，许多不认识童铭菲的人都在弹幕里问她是谁？接着就会有人回答说是美食区的视频博主童童。
这期视频因为出来的效果很好，短时间弹幕量暴涨，冲上了网站首页的播放排名，视频网站也顺势给了个最佳的推荐位。
他们两个做小游戏的其中有一段，是万年风故意用手装成动作去碰童铭菲的手，童铭菲当时脸都吓白了却没有叫，真以为是有什么活的动物，连忙把手缩到一边又顾忌着游戏规则不敢收回来，白着一张脸问游戏主持人到底是什么。
这一幕出来之后为童铭菲吸引了许多粉丝，都是夸赞她可爱不做作。这些人为此去搜她的美食视频，让她沾万年风的光，短时间涨了不少粉丝。
与此同时，也开始有不少商家找童铭菲接广告了。
童铭菲每天后台私信都很多，她有时候看看，大多三无产品或者微商她都直接跳过，偶尔有大品牌会仔细看看，但是她都没下定决心接受，总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而顾则给她拟定的合同里面，会为她分担很大一部分工作，不只是视频的拍摄和后期制作，包括接商品推广、参加商业活动，以后都会由顾则来把关。
童铭菲蹲在沙发前面，把打印的合同稿摊在茶几桌面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一页一页翻看。
顾则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耐心地一边陪着她看，一边回答关于合同上的疑问。
童铭菲眉头一直皱着，神情显得有些为难。
顾则对她说道：“没关系的，你慢慢决定，任何条款不满意我们都可以修改。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是我们工作室的主体，谁都可以没有但是一定不能没有你，所以永远还是你来决定一切。”
不管以后顾则提出了什么要求，童铭菲都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毕竟这个自媒体的主角就是童铭菲，顾则将要打造的招牌也是童铭菲。
下午，顾则带童铭菲去看房子。
顾则看好了打算要租的是一栋别墅。
别墅装修地段比较偏僻，但是装修很好，屋前和楼顶都有小花园，三层楼一共七间房间，还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正好适合用来拍摄视频。
中介带着他们看房。
顾则对童铭菲说：“刚好祺祺和阿姨都可以搬进来，这里既是我们以后的工作室，也算是大家一起住的家。”
“一起住？”童铭菲站在顶楼的阁楼门前，看向通往门外的顶楼花园。
顾则说：“是啊，这样才方便工作。”
童铭菲问道：“我们两个？”
顾则对她说：“以后你会越来越忙，很多不需要我们做的事情都可以请人做，到时候这间别墅我觉得也不够，可能还是要去写字楼租一间工作室才行。”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她说：“我再想想。”
顾则语气诚恳：“铭菲，给我个机会吧。”
那天晚上，童铭菲躺在床上做面膜，心里一直在想工作室这个事情。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顾则，但她心里其实是有这个倾向的，否则就不会让顾则给她起草合同，也不会跟着顾则去看房子。
就像万年风给她说的，如果要继续把这行坚持下去做好做大，背后有个团队是必须的。她虽然没有感到一个人做不下去，但她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比如不断和她联系的各种广告推广，还有一些企业邀请她出席线下活动，她都以没办法抽身前往异地拒绝了。她要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每个月收入都还不错，但是以后一旦脱离了网站平台的收入，或者说她一直担心的过气了不受欢迎了，那就没有别的收入了。
现在是人气的上升期，她该做的正是累积财富，把网络流量转化为实际收入，等到有了足够的钱再去干点别的，比如说开一家自己的小餐厅之类的。
各种各样的思绪和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情焦虑地想要在床上打几个滚。她发现自己比一开始辞职选择全职拍视频的时候还要不放心，如果要深究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她有任喻霖在身边，而现在就连任喻霖也变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她能依靠谁呢？人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吧。
童铭菲从床上爬起来，面上还贴着白色的面膜纸，走到饭桌旁边坐下来，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了“优柔寡断”四个字。
童丞祺穿着拖鞋打着哈欠从他的小房间出来，看见童铭菲在写东西，凑近来看，伸出一只短短的手指指着草稿纸上的字，问道：“这四个字念什么？”
童铭菲对他说：“这是‘优柔寡断’。”
童丞祺口齿不清地重复：“悠游寡断。”
童铭菲纠正他：“柔不是游。”
童丞祺问：“什么意思呢？”
童铭菲指了指自己，“就是指小姨这种人，做事情不决断，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女强人！”
童丞祺说：“就是悠游寡断吗？”
童铭菲又纠正他：“优柔寡断。”
时间晚了，童丞祺已经开始犯困，眼睛微微有些红，他盯着那四个字又看了一会儿，问童铭菲：“女强人是什么人？”
童铭菲这回想了想才告诉他：“女强人就是很坚强，什么都可以依靠自己，有自己的事业不用依靠男人的女人。你妈妈其实就是个女强人，也许算是吧。”
童丞祺没有见过他妈妈，无法体会和理解，他只是慢慢蹭到童铭菲身边，把头贴在她手臂上，说：“小姨你依靠我好不好？”
童铭菲伸手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问道：“小姨怎么依靠你啊？”
童丞祺说：“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大房子住，买漂亮衣服穿好不好？”
童铭菲闻言忍不住笑了，“那我每天穿得漂漂亮亮住在大房子里干嘛呢？”
童丞祺想了想，说：“烤饼饼。”
童铭菲笑着说道：“好啊，小姨到时候给你烤饼饼。不过现在小姨先赚够了钱给你住大房子上好学校，等你以后工作了再给小姨住大房子买好衣服，好不好？”
童丞祺认真地点点头。
童铭菲伸手拿起那张写了“优柔寡断”四个字的草稿纸，揉一揉和脸上已经快干掉的面膜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第66章 玫瑰花煎饺
既然已经把优柔寡断都扔掉了，童铭菲开始变得积极起来，她和顾则签了一年的合同，如果这一年发展不如人意，那么他们就各自分道扬镳。
顾则表现得很有信心，他手里已经有了很详细的规划，相信这一年下来，童铭菲能比过去都发展得更好。
可是搬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等到暑假结束，童丞祺还要在附近上幼儿园，而且韦茹也十分不赞成童铭菲从这里搬走，于是和顾则商量之后，顾则妥协了在童铭菲小区附近一个电梯公寓里租了一套房子，房子也有装修很漂亮的开放式厨房，顾则暂时一个人住了进去。而童铭菲把她原来的打光板、摄像机以及几套漂亮的餐具都搬了过去，顾则添置了一台电脑，还有些别的他能想到的东西。
换新环境拍摄的第一天，童铭菲上午去顾则那里，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开门的人是何玲玲。
童铭菲看到何玲玲愣了愣。
何玲玲则笑嘻嘻地说道：“快进来吧。”
童铭菲迟疑地走进屋里，她把背来的小挎包取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身上，问何玲玲：“你昨晚住这里？”
何玲玲一脸诧异，“说什么呢你？我今天一早赶来给你送衣服的好不好？”
童铭菲奇怪道：“什么？”
顾则像是刚洗完澡，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肩上搭一条毛巾，一边拿着运动水杯喝水，一边走过来，指了指放在饭厅椅子上的一个纸袋子。
纸袋子里面是一套衣服，何玲玲拿出来，在自己身前比划给童铭菲看。
那是一条改良的中式连衣裙，材质是棉纱，颜色是素雅的藕粉色，上身像旗袍，但是下面并不修身而是敞开的长裙。
袋子里还装了些夹头发的夹子和簪子，何玲玲说：“你快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帮你做头发。”
童铭菲有些发怔，她说：“有必要吗？”
顾则说：“为什么没有必要？打扮好看一点不好吗，你本来就是做中式面点的。”
“是，可是——”童铭菲欲言又止，“这也不是我的特色，没必要去模仿别人吧。”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衬衣，下面是印花短裙，她觉得就这么上镜已经可以了。
顾则走到她面前，“不想穿？”
童铭菲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风格突然改变太大也不好。”这些话是万年风跟她说的，万年风说网友很奇怪，你拍视频风格一直不变，他们会厌烦就不看了，你视频风格要是一直变，他们可能不适应也不看了。最好的选择就是当你感到点击量在减少的时候，适度改变风格。
顾则头发上还带着水气，他对童铭菲说：“都依你吧。”
何玲玲顿时一脸失望，“我一大早还专门带来的。”
童铭菲听他们这么说，又觉得有些不忍心。
顾则看她神情，劝说她道：“要不就试试吧，觉得不合适就不穿。”
童铭菲最终点了点头。
她去客房换上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何玲玲又拉她坐下来，熟练地帮她盘头发。
“你怎么会这些？”童铭菲觉得奇怪。
何玲玲说：“我大学加过社团，玩过cosplay，所以顾则才叫我来帮忙。”她专注地帮童铭菲把长发盘起来，用皮筋和夹子固定住，再插上簪子，之后又拉下来两缕鬓发，用卷发棒卷了几卷，“相比起现在的工作，我更喜欢做这些，所以一直在等着你们工作室做大了，把我也招进来。”
童铭菲面前没有镜子，她看不到何玲玲的神情，想了想也没有说话。
等到做好了头发，何玲玲兴奋地把她拉到镜子前面，说：“你自己看漂不漂亮！”
镜子里面的童铭菲温婉秀美，素雅端庄，看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何玲玲拿着手机，对童铭菲说：“转过来。”
童铭菲回头看她，何玲玲立即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片给顾则看，说：“你看。”
顾则盯着照片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童铭菲。
童铭菲自己也好奇了，她走过去，看何玲玲手机里的照片，如果不是环境不适宜，这照片倒是适合用来做古装剧的宣传剧照。
何玲玲说：“我就说好看嘛。”
童铭菲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把照片发给我好不好？”
何玲玲连忙笑着把照片发给了童铭菲。
童铭菲拿起手机，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把照片转发给了任喻霖。
她放下手机之后，还是坚决地说道：“我觉得这次就不要换衣服了，我们尽量不让风格改变太大，慢慢来行不行？”
顾则答应了她。
童铭菲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把盘好的头发放下来，她翻开自己做的笔记，准备今天要拍摄的玫瑰花煎饺。
玫瑰花煎饺听起来好听，其实也只是煎饺而已，不过做出来造型特别漂亮，很适合拍照作为封面吸引观众点进来。
她站在打了光的开放式厨房里面，前面和侧面两个固定机位的摄像机对准她，顾则还手持一个摄像机拍摄。
童铭菲这次尽量不改变风格，开场的问候语也没什么变化，语态自然像是跟很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
然后她开始熟练地切肉切菜，准备饺子馅儿。
顾则将镜头拉近，对准她手边的动作，看白皙纤细的手指握着刀把灵活地在菜板上操作。
“饺子我做过不止一次啦，煎饺的饺子馅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盐和胡椒粉大家都可以按照个人口味，酌量添加。”
准备好饺子馅儿，童铭菲开始和面擀饺子皮儿，她说：“饺子皮儿也跟以前一样，大家不喜欢自己擀皮儿的话，可以去超市买成品饺子皮儿。”
她把皮全部擀好了，刚放下擀面杖，准备包饺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手机传来响声。
顾则停止拍摄，有些不满地看向何玲玲。
何玲玲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说：“不是我。”
童铭菲这时道了声歉，“对不起是我的手机，”她在旁边的湿毛巾上擦一擦手，走过去拿起自己丢在椅子上的手机，看见是任喻霖直接给她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顾则朝她这边看来。
童铭菲犹豫一下，说：“我接个电话。”然后拿着手机进去刚才换衣服的客房，接通了任喻霖的视频通话。
客房里布置很简单，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童铭菲坐在床边，看见视频里的任喻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背景像是一扇落地玻璃窗，正专注地从手机里看着她。
“为什么不是刚才的衣服？”任喻霖问道。
童铭菲说：“什么刚才的衣服？”
任喻霖坐直了身子，“你刚才发我的照片。”
童铭菲装作听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发你照片了？”
任喻霖没有说话，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低声笑了。
童铭菲于是也忍不住笑起来，转开了视线。
任喻霖问她：“在做什么？”
童铭菲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觉得角度不好看，于是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地板上，将手机放在床上从高处对准自己的脸，才回答说：“在拍视频。”
任喻霖问道：“在哪里？这不是你家。”
童铭菲说：“在朋友新租的房子。”
任喻霖没有再多问。
童铭菲小声抱怨：“你一直不联系我。”
任喻霖沉默一会儿，说：“我怕看到你，我就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童铭菲垂下视线，过一会儿闷声道：“那你现在干嘛要跟我视频？”
任喻霖说：“我刚才看到照片就冷静不下来了。”他停顿一会儿，也仿佛抱怨般说道：“我本来在开会的，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就让他们暂停了。”
童铭菲鼓起勇气问他：“你想我吗？”
任喻霖缓缓说道：“我想你。”

第67章 合作伙伴
客房里没有开空调，只有一扇采光不怎么好的小窗户密闭着，童铭菲跪坐在地上，额角稍稍浸出些汗水。
但是让她心绪浮动的并不是夏日的炎热，而是任喻霖那简简单单三个字。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人，彼此对视久了，觉得不自在想要转开头，但是又舍不得。
视频聊天的右上角有个小屏幕，里面是童铭菲的脸，她自己其实看不太清的，但是从任喻霖的角度，能看见她明亮又闪烁不定的双眼，脸颊绽着淡淡的粉，当这样一双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谁又能坚定地不心动呢？
任喻霖清了清嗓子，说：“童童，等我回来了就来见你。”
童铭菲问他：“你想好要跟我说什么了吗？”
任喻霖回答道：“想好了。”
童铭菲突然忐忑不安起来，她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你真的想好了？”
任喻霖露出笑容，“我真的想好了。”
“铭菲？”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顾则出现在门口，问道，“还没好吗？”
童铭菲下意识将手机屏幕倒了下来，心里有些不高兴顾则突兀地闯进来，却还是维持着礼貌的态度，说：“很快就好了。”
顾则看一眼她的手机，点点头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上。
童铭菲被吓了一跳，心跳都快了几分，等到把手机立起来的时候，看见任喻霖神情严肃，在对面问道：“什么人？”
手机镜头对准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下半截房门。
童铭菲说：“我的合作伙伴。”
她话音刚落，听到视频那边，有人跟任喻霖低声说了句什么，任喻霖冷淡应道：“稍等一下。”
然后任喻霖继续问童铭菲：“他帮你拍视频？”
童铭菲想了想，说：“嗯，是我高中同学，他想跟我一起组建一个工作室，我同意了。”
任喻霖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他漂亮的眼睛，抬起手拉扯了一下领带，像是领带系得太紧似的，他问：“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童铭菲说：“你那么忙。再说也没必要让你花太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我想要把这个工作做好，组建工作室也是必须的。之前万年风说的，你忘记了？”
“好吧，”任喻霖算是勉强接受了，只是他突然抬眼直视抓着童铭菲，问道：“你同学是叫顾则？”
童铭菲顿时愣住了，在镜头里露出一个呆愣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你怎么知道他叫顾则？”问完这个问题，童铭菲突然回忆起那晚在医院里，任喻霖听到何玲玲谈到顾则，就问过顾则是谁，看来是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不过刚才他连顾则的脸都没看见，怎么会知道那就是顾则的？
任喻霖身体微微前倾，距离屏幕更近了些，“真的是顾则？”
这时换做何玲玲在外面敲门，隔着一道木门对童铭菲说：“铭菲，你的面快干啦！”
童铭菲连忙应道：“我马上就来。”她有些着急地对任喻霖说：“我晚点回去再跟你说，现在先把视频拍完。”
任喻霖不说话。
童铭菲说：“你快去开会吧！”
任喻霖这才轻声应道：“好吧，你去吧。”
童铭菲松一口气，跟他结束了视频通话。
她拿着手机回到外面饭厅，看见顾则正在摆弄摄像机，等到她走近，何玲玲突然说道：“跟男朋友视频啊？”
到这时，童铭菲也不知道要如何定位跟任喻霖的关系，于是含糊应了一声：“嗯。”
何玲玲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坐在餐桌前的高脚凳上，左右晃动着身体，好奇地问童铭菲：“是上次医院里面那个大帅哥吗？”
童铭菲把手机放在一边，回到镜头前面打算继续拍摄，闻言点了点头。
何玲玲立即说道：“那上次你还说不是！才过去多久啊！”
童铭菲只好道：“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也不算是。”
顾则这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何玲玲还在笑着，“那就马上就是啰？不要害羞，有机会下次约出来一起吃饭啊。”说完，她对顾则说道：“顾则，你要看看，铭菲现在的男朋友比你还帅！”
顾则神情有些冷淡，说：“可以继续拍了吗？”
童铭菲听他语气不是太高兴，立即说道：“可以了，开始吧。”
已经擀好的饺子皮儿被童铭菲四张分成一组，先正常地包好饺子馅儿，然后把四个饺子放作一条线，首尾相叠，皮上沾了水捏到一起，最后再卷起来做成玫瑰花的造型。
童铭菲一共做了七八个玫瑰花造型的煎饺，平底锅里倒上油，将饺子整齐地放进去煎，之后再倒入水，盖上锅盖蒸七八分钟，等到水收干，煎饺底部色泽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他们把玫瑰煎饺放在一个长方形的白瓷盘子里，盘子一头放了一朵玫瑰花，煎饺上撒了黑芝麻和玫瑰花瓣作为点缀。
顾则拿起照相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作为视频封面的候选。
童铭菲把菜板和煎锅洗干净收拾了。
何玲玲坐在餐桌边，用筷子夹一个煎饺，一定要喂童铭菲吃。
童铭菲抬起手小心地接着，咬了一口，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何玲玲又招呼顾则：“快来吃饺子吧。”
顾则说：“你们吃，我先去把视频导出来。”
童铭菲一边吃煎饺，一边走进顾则的书房，看他坐在电脑前面上传视频，问道：“现在就要剪辑吗？”
顾则抬起头看她：“今天下午我就剪视频，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吧。”
童铭菲说：“祺祺下午一个人在家里。”
顾则往后倚着，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那么近，接过来就好了。你说了第一个视频最好跟原来的风格区别不要太大，你陪着我剪是最好的。”
童铭菲点了点头。
顾则看着她用筷子夹着的煎饺，问道：“好吃吗？”
童铭菲说：“你要不要试试？”
顾则说：“好啊。”
童铭菲回头让何玲玲给顾则带一个煎饺进来，可是等她转回头时，却看到顾则已经起身，把她筷子上夹着那个吃了一半的煎饺咬了一口。
顾则用手指擦一擦嘴角沾到的油渍，说：“好吃。”
童铭菲有些茫然地低头看那个还剩三分之一的煎饺。
顾则又指了指那个饺子，弯下腰凑近了去吃。
童铭菲只好干脆给他把剩下的全部喂进嘴里。
何玲玲听到喊声，正兴冲冲地用小碟子装了一个煎饺进来，正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停下了脚步。

第68章 催眠曲
下午，何玲玲要回去工作。
童铭菲把童丞祺接过来，让他自己玩，她则和顾则两个人在书房里面剪辑视频。
顾则看起来很专业，他事先去咨询和了解过，甚至在网上买了收费的字体，让整个视频画面看起来都显得更可爱了。
对于视频后期制作，顾则显然和童铭菲有很多不同的意见，但是两个人产生分歧的时候，顾则总是会让步，按照童铭菲的要求去做。
因为视频制作得精细，又两个人不断停下来讨论，这一次视频的剪辑效率很低，那天下午童铭菲打算离开的时候，视频才做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童铭菲疲倦了，她说：“明天继续吧。”
童丞祺下午自己玩了一会儿，后来累了就躺在客房的床上睡午觉，童铭菲过去叫醒他，他还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童铭菲把昏昏欲睡的童丞祺抱起来，顾则送他们出去。
顾则一直陪他们走到了小区门口，他对童铭菲说：“我喜欢能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童铭菲把童丞祺往上托了一下，童丞祺对她来说越来越重了，她看着顾则，发现顾则的神情很诚恳，不只是诚恳，甚至稍微有些凝重。
她想了想，说：“你是不是压力很大？”她感觉顾则的压力似乎比她还要大。
顾则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T恤，双手伸在裤子口袋里，稍长的头发蓬松搭落下来，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
童铭菲突然走神了，她想三十岁的任喻霖和二十三岁的顾则看起来还是不一样，任喻霖很少有这么松散的站姿，他就算放松的时候，后背也是挺得笔直的。
顾则说：“我不能让你抛弃我。”
童铭菲被他说得愣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顾则辞职出来跟她一起做自媒体，大概也算是孤注一掷了，如果最后他们分道扬镳，顾则面临的又是另一次失业。
这个想法令童铭菲心里也不太舒服起来，她斟酌着字句，说：“你那么优秀，又不是一定需要我。那时候你也是一个人考上了重点大学。”高中的时候，他们曾经约定过要考同一所重点大学，可惜后来两个人都没有进那所学校，顾则上了别的重点，而童铭菲直接掉到三本被录取。
顾则看着她，突然说：“那时候也是你抛弃我的。”
童铭菲微微皱起眉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话如果高考结束顾则跟她说了，她或许还会感动，到现在她早已经不在乎当年那些事情了，她抱着童丞祺，下意识退后一步，说：“我先走了。”
顾则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说道：“拜拜。”
童铭菲抱着童丞祺快步离开。
童丞祺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他抱着童铭菲的脖子，趴在童铭菲肩上看向童铭菲离开的方向，说：“小姨，顾叔叔还在那里。”
童铭菲拍拍他的屁股，说道：“不用管他。”
童丞祺“哦”一声。
晚上，童铭菲洗完澡躺上床已经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手机又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仍然是任喻霖。
童铭菲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接通视频，在信号延迟着建立连接之后，看见任喻霖坐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一件白衬衣，领口凌乱地敞开着。
视频连通之后，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任喻霖看了童铭菲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穿的睡衣吗？”
童铭菲说：“是啊，我洗了澡了。”
任喻霖说：“领口有点低。”
童铭菲没注意右上角小画面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这时才匆忙低头看一眼，发现领口确实开得太低，她顿时红了脸，翻个身坐在床上，无措地将自己领口往上拉。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
任喻霖说道：“别让别人看见了。”
童铭菲听到他这句话，莫名心里甜甜的，忍不住嘴角上翘。
“今天你话还没跟我说完，就把我挂断了，”任喻霖道。
童铭菲拖长了“嗯——”一声，“你还想问什么？”
任喻霖显得有些疲惫，仰面在床上躺下来，他把手机举起来，问：“顾则是什么人？”
童铭菲说：“不是说了高中同学吗？”
“只是高中同学？”任喻霖停顿一会儿，“不是初恋男友？”
童铭菲道：“不是，”她想了想又问：“如果是又怎么样？”
任喻霖没有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显然是在考虑之后才对她说：“我也不能阻止你继续和他工作，但是我想我会花更多时间陪着你，不要把机会留给别人。”
听到这句话，童铭菲却突然神色暗淡下来，她双脚踩在床上，弯着腿抵住胸前，将下颌靠在膝盖上，盯着手机屏幕里面那个人说：“你现在说的好听，那时候为什么又要拒绝我？”
任喻霖沉默了片刻，他垂下视线说道：“我会当面给你一个解释，只要你还能接受我。”
“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童铭菲不明白，“我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接受你的。除非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任喻霖闻言笑了，“那应该不太可能。”
童铭菲也笑了起来，她说：“如果是那样，估计我妈会先杀了你。”
任喻霖笑得有些苦涩。
童铭菲问他：“你还没洗澡吗？”
任喻霖说：“嗯，刚到酒店。你是不是准备睡觉了？”
童铭菲轻声说道：“是啊。”
任喻霖于是对她说：“那快睡吧，等你睡了我就去洗澡。”
童铭菲说：“我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任喻霖翻身侧躺在床上，对着手机说：“你把灯关了躺下来，我给你唱催眠曲。”
童铭菲听话地关了灯，盖着被子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你唱吧。”
她本来以为任喻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开口唱了一首英文歌。他唱歌的调不是很准，但是声音低沉而温柔，本来就是一首舒缓的曲子，在寂静的深夜里，伴随着任喻霖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缓缓流淌在童铭菲耳边。
童铭菲在黑夜中睁着眼睛，静静听任喻霖将一首歌唱到了最后，然后她听任喻霖问她：“睡着了吗，童童？”
她没有睡着，可她不回答，让任喻霖以为她睡着了。
接着她听到那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接着视频通话断了，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会儿，最后屏幕渐渐暗淡下去，一切归于浓重的黑暗。

第69章 颁奖典礼
童铭菲一觉睡到天亮，好像连梦也没做一个。她醒来时伸手去抓手机，按开了看见手机还停留在昨晚和任喻霖聊天的界面，显示了最后结束通话的时间。
她退出聊天界面，就看到顾则也给她发了消息，内容是让她今天继续过去一起做后期。
虽然知道是为了工作，但是顾则的消息还是让童铭菲感到有些心浮气躁，顾则表达出来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但是她现在对顾则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没有回顾则的消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童铭菲盯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想的是自己和顾则签的一年工作室合同。如果她早知道顾则还对自己抱有什么私人感情，她也许就不会选择跟顾则合作了。
和童丞祺、韦茹一起吃完早饭，童铭菲洗碗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是视频网站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手机是童丞祺拿进厨房递给她的，那时候她满手都是泡沫，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诧异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语气里带着温和笑意，对她说视频网站想邀请她参加下个星期在B市举行的颁奖典礼。
“下个星期？”童铭菲停下了洗碗的动作，任由自来水哗哗往下流，“这么突然？”
工作人员耐心十足地解释说本来这次颁奖礼全部邀请的百万以上粉丝的大博主，不过临时进行了一些调整，虽然童铭菲粉丝数还差了一些才到百万，但是也纳入了邀请范围。
童铭菲茫然地应了一声：“这样啊。”她突然回过神来，发现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流，连忙在水下面把手冲了冲，拧紧水龙头，对电话那边说道：“有什么要求吗？”她没急着说去还是不去。
工作人员给她解释这次颁奖典礼的具体内容，说几乎全视频站的所有大神都会到场，其中自然包括了万年风，所以是一次大家认识交流的好机会，而且这次颁奖礼会在视频站全程网络直播，也是个非常好的露脸机会。只是颁奖礼要走红毯，需要自己准备服装，当然并没有强行规定，毕竟大家都是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不过建议穿礼服。
童铭菲听得有些紧张起来，她说：“哦。”
工作人员于是问她：“请问您到时候能参加吗？”
童铭菲说：“我晚些给你回复吧。”
下午，童铭菲和顾则商量了这件事情，顾则想也没想，立即说道：“当然要去。”
童铭菲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场面，只要想到有镜头对准自己直播走红糖，就已经忍不住紧张起来，她也知道没什么理由不去，但是又想给自己找些理由，回避掉这种场合。
她说：“我没有礼服。”
顾则说道：“租。”
童铭菲又说：“我怕到时候撑不起场面。”
顾则看着她：“你要撑什么场面？你就自然的姿态最好了，喜欢你的粉丝喜欢的本来就是你自然的姿态。”
童铭菲用手撑着脸不说话了。
顾则站起来，有些兴奋地来回走动几步，然后停在童铭菲面前，说：“你一定要去！知道吗，铭菲？”
童铭菲最终点了点头。
视频网站给童铭菲提供了两个人的机票，酒店房间本来是标准间，后来在童铭菲的要求下改成了两个单间。
于是匆匆忙忙的，他们租了一套礼服，顾则带上了摄像机，两个人坐飞机前往B市。
时间一共是三天两夜，第一天到达之后视频网站在酒店安排了自助晚宴，童铭菲穿了一条淡黄色连衣裙，和顾则一起从房间去酒店餐厅。
从进电梯之后，童铭菲就看见了两个视频站的大博主，一个是生活区一个是美妆区的，那两个人像是互相认识，进来之后一直在聊天，却没人和童铭菲打招呼。
童铭菲与顾则站在电梯角落，顾则用手臂撞了撞童铭菲，示意她可以去打个招呼，可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从电梯出来，前往餐厅的路上，童铭菲看到了更多人，其中不少人拿着摄像机或者手机在拍摄，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人她不认识，但是既然都是视频站百万粉丝的大博主，如果说名字的话，童铭菲想她应该都听过。
顾则也拿起摄像机走到前面，一边后退一边拍她。
童铭菲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下陷的感觉让她连走路都显得不那么平稳，她忍不住抬头四处看，见到别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随着她经过，有不少人看她，可是没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忍不住觉得尴尬，希望顾则不要拍了，能回来她身边两个人说说话也好。
“童童！”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童铭菲停下脚步，看见了从聚集的人群中穿出正朝他走来的万年风。万年风今天还是休闲的装扮，T恤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短裤，他走近了笑着抱一下童铭菲，手臂虚虚贴近她后背，前胸也并没有碰到，绅士风度十足。
童铭菲终于见到个熟人，松一口气也露出笑容，“你好。”
万年风不愧是视频站第一的大神，随着他出现，童铭菲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万年风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线下活动，他随手拉了一个消瘦的戴眼镜的青年过来，给他介绍道：“你上次说想认识的，美食区心里手巧第一大美女童童。”之后又给童铭菲介绍道：“除草机，机神，你应该听说过吧。”
童铭菲立即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游戏区的大神，连她这种不玩游戏的也常常能看见名字那种，她连忙点点头，说道：“你好，久仰大名！”
除草机并没有和童铭菲说话，他只是慢半拍地抬起一只手来。
童铭菲看着他那只手，愣一愣才意识到他可能是想握手，于是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礼貌地摇了摇。
松开手的时候，除草机脸红了，推一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用他很有特色的嗓音说道：“可以加你微信吗？微博也加可以吗？”
童铭菲笑着点点头，“可以啊。”她现在没那么紧张了。
顾则一直用摄像机对准了他们拍。不过这里很多人都在互相拍摄，所以顾则在中间也并不显得突兀。
万年风是个熟悉面对镜头的，除草机则稍显羞涩，完全没有平时游戏视频里滔滔不绝的口才，沉默地跟他们走在一起。
他们一起走进宴会厅。
童铭菲看到宴会厅的自助餐盘靠着墙绕城一圈，这时候已经上满菜了，而长方桌和椅子都摆放在中间，一般是两个长桌并在一起，一桌可以坐八个人。
万年风邀请童铭菲和除草机坐一桌，万年风还有个随行的助理，之前童铭菲在他工作室见过一面，除草机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们坐下来之后，万年风坐在童铭菲对面，顾则坐在她旁边。
顾则说要帮童铭菲去拿些食物，刚刚站起身，万年风就在对面对童铭菲说：“我昨天见到了任总。”
童铭菲诧异抬头看他。
顾则则是停下了本来要离开的脚步。

第70章 自助晚宴
万年风叫他的助理小兄弟去帮忙拿菜，之后才又不急不忙继续说道：“我提前两天来的，有个金主请我来参加一个推广活动，我遇到了任总，还跟他聊到你了。”
任喻霖现在人就在B市出差，童铭菲是知道的，但她这趟过来，并没有提前告诉任喻霖，而且算算时间，任喻霖这两天差不多也该结束工作回去了。
童铭菲行程安排得太满，并不一定有时间去跟任喻霖见面。
万年风笑着说：“我告诉他视频站有个颁奖礼明天举行，还跟他说了你可能也要来，他说他不知道，你没告诉他？”
童铭菲摇了摇头，她注意到顾则正低头看他，于是抬起头看一眼顾则。
顾则说：“我去拿菜。”然后从桌边离开。
万年风看着顾则的背影，等他稍微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道：“他是你男朋友？”
童铭菲连忙否认：“不是，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万年风说：“吓我一跳，我听到任总的时候看他那么紧张，还以为我说错话了。”
童铭菲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万年风笑了笑，说：“所以任总才是你男朋友吧？”
这回童铭菲倒是没有急着否认。
万年风凑近一些问她：“我告诉任总你在这里没有关系吧？”
童铭菲说：“没有关系……”她默默在心里加了一个“吧？”，她觉得她也不确定任喻霖会怎么想。
过一会儿，顾则回来了，他端着好几个盘子，放在童铭菲面前，说：“吃吧，喜欢什么我再去拿。”说完，他也坐下来，用筷子夹菜吃，并没有提起刚才万年风说的话题，就好像他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童铭菲道一声谢，拿起筷子吃了些东西。
后来，顾则开始跟万年风同行的年轻人聊天，他们聊的都是关于摄影和视频制作的话题，过一会儿万年风也加入进来，讲了一些接推广的事情，还一手把除草机也拉进来，问了问他平时怎么选择接推广的。
童铭菲发现顾则听得很认真，她自己却有些漫不经心，心里总是想着刚才万年风说的那些话，明明任喻霖前两天就知道她要过来，这么长时间却一句都没有问过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似乎都吃饱了，在餐厅里四处走动，到处都是热闹的攀谈声和笑声，甚至还有人在互相劝酒。
万年风是个热情开朗的人，这时候便不断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过来这桌的人里也有不少会主动和童铭菲打招呼，向她自我介绍，说看过她的视频很喜欢她。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言语间却仿佛有一种认识很久的熟悉感。
大家正聊得热闹的时候，他们这桌来了两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其中一个童铭菲认识，是美食区有名的大胃王小玲。
小玲是个网名，她非常能吃，曾经一个人吃下去一整头烤全羊，但是人又非常瘦，有着一部老电视剧里那位驱魔法师马小玲一样的修长双腿。或许就是因为这双长腿，小玲在大多视频里都穿着短裙，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曼妙的身材。
万年风介绍小玲和童铭菲互相认识，小玲在网上比童铭菲出名早了许多，粉丝也多了很多，她满脸笑容地朝童铭菲点头问好，童铭菲刚刚想要对她说看过她很多视频，她就已经坐在万年风椅子的木头扶手上，低下头和万年风说话。
童铭菲听到她说：“老万，你什么时候来我视频当嘉宾啊？”嗓音略有些沙哑。
万年风手里拿着筷子，还夹了一只虾，送进嘴里才说道：“我去你视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
小玲道：“你来看我吃啊。”
万年风说：“不了不了，看你吃我自己又不能吃，多痛苦啊。”
小玲笑着说道：“又没叫你不吃，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呗。”
万年风仍然摇头。
小玲抬起头来，突然看见了对面的顾则，她有些好奇，冲顾则打了声招呼：“你好。”
顾则也点点头，“你好。”
小玲问道：“你是哪个区的博主啊？长这么帅，我没理由没印象啊！”
顾则说道：“我不是，我是童童的摄影师。”
小玲看向童铭菲，脸上依然带着笑，不过很快就转回到顾则脸上，“你那么帅，不上镜太可惜了吧。”
顾则语气平静地微笑道：“我不习惯上镜。”
小玲说道：“没关系，下次你可以来我视频当嘉宾，我带着你。”
万年风闻言立即道：“不是邀请我当嘉宾吗？”
小玲“哎呀”一声： “你不是不来吗？再说了你没人家长得帅好不好？”
万年风指了她说：“你怎么那么肤浅？”
小玲笑着说：“帅哥多讨人喜欢！”
过一会儿，万年风身边的人起身走开了，小玲就顺势坐下来，一直和万年风聊天。童铭菲在对面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她漫不经心地不断吃东西，吃了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有些舍不得地放下筷子。
毕竟她不是大胃王，她只要一吃多，体重就会毫不留情地迅猛增长。
童铭菲几乎留到了快散场，看万年风他们离开了，才跟顾则一起回去楼上房间。
进电梯的时候人有些多，童铭菲被挤到了角落里，看着电梯门刚刚要关上时，小玲和她同行的女孩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大声喊着等一等。
她同行的女孩也是个美食视频博主，名字叫真真，原本是小玲的好朋友，常常跟着她出现在她的视频里，后来就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布视频，大多是些美食探店。
真真的人气全靠小玲带来的影响，童铭菲没去看过她的视频，不知道她现在粉丝多少，也不知道这次她是自己被视频网站邀请过来的，还是被小玲带来的。
两个人进来电梯之后，整个电梯就挤得满满当当的。
顾则站在童铭菲身边，下意识抬手帮她挡了一下，童铭菲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小玲对除草机说：“机神，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除草机反应慢半拍，愣了愣问道：“还吃？”
小玲说道：“不然那么早回去睡觉吗？出去玩儿啊。”说完，她伸手拉万年风手臂，“老万，去吧。”
万年风显得有些犹豫，他问：“有地方打牌吗？”
真真连忙道：“可以出去找找，先逛一逛，然后打牌吃宵夜。”
万年风看向除草机，说：“那就去吧。”
他说完，小玲又在电梯里看了一圈，另说服了几个人一起出去玩，她最后看向角落里的顾则和童铭菲，问道：“一起去吗？”
顾则看一眼童铭菲。
童铭菲轻声说：“我就不去了，”她看向顾则：“你要是想出去逛逛就跟他们一起吧。”
顾则显得有些犹豫。
小玲这时对他说道：“一起去吧。”
顾则点了点头。
他们约定了十分钟之后在楼下见。
童铭菲、顾则和小玲、真真刚好住在同一层楼，刚走出电梯，童铭菲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见是任喻霖打来的电话，于是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第71章 亲了就是了
童铭菲刷卡进入房间，甚至顾不得跟顾则打声招呼，就关上房门接通了电话，她靠在房门背后，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喂？”童铭菲的房间还是一片黑暗，她没有立即插卡开灯。
电话那边传来任喻霖的声音，语气很平静，像是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正是这次视频站给童铭菲他们提供住宿的酒店。
童铭菲愣了愣，道：“什么？”
任喻霖说：“我在楼下等你。”
童铭菲睁大了眼睛，“你过来了？”
任喻霖的语气里总算是有些掩藏不住的笑意，“知道你就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不过来看你？”
童铭菲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等、等一下！”
她挂断电话，打开了房间的灯，进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虽然吃了一顿晚饭，她的妆容还是完整的，就是头发稍微有些乱了，她用手拨了拨长发，又为自己补了口红，看见镜子里的姿态近乎完美了，才出来抓起手机和门卡放进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打开房门走出来。
走廊上和电梯间都没有人。
童铭菲心跳很快，她焦躁不安地等电梯，鞋跟来来回回踩在地毯上，等到“叮”一声电梯来了，她才连忙走了进去。
酒店大堂里的人不多，童铭菲从电梯里出来，走进大堂只看见有两三个人拖着箱子站在前台办理入住，另外有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但是并没有看见任喻霖。
她拿出手机想给任喻霖打电话，却突然看见酒店的大门外的喷水池站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任喻霖站在门外面，穿着白衬衣和西装长裤，手臂上搭一件西服外套，正背对着她看向酒店前面的圆形喷水池。
童铭菲快步朝他走去。
出去酒店大堂，夏日未散的暑气扑面而来，但眼看着已经八月末，这股暑气又不是那么强烈，夏天快要结束了。
童铭菲还没走近时，任喻霖已经转回头来，他原本淡漠的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一点笑容。
这一点吝啬的笑容顿时让童铭菲心里一阵乱跳，她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僵硬起来，下意识在身前握住双手。
直到她站在任喻霖面前，才听任喻霖说道：“怎么过来了不告诉我？”
童铭菲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一会儿才说：“我以为没时间跟你见面。”
“那么忙吗？”任喻霖问，带了些玩笑的语气。
童铭菲说：“不行吗？”
任喻霖微微笑道：“行，你说什么都行。”
他们身前就是酒店的喷水池，清澈的池水从水管口朝空中喷出，炸裂开来，像是绽放的透明烟花，细小的水珠裹挟着凉意溅到人的皮肤上，若是伸手去摸，又只有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湿润。
不知道为什么，童铭菲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雪梧桐前面的广场，任喻霖拒绝她之后的地面喷泉，她想如果不是她在黑暗中主动吻了他，也许任喻霖真的就慢慢走远，再也碰触不到了。
那个吻对她和任喻霖来说，大概都很重要。
天早已经黑了，酒店外面星星盏盏的路灯，从远及近一路铺设而来，亮着淡黄色的光。
童铭菲伸出手去抓住了任喻霖的手，感觉到他手掌温热干燥，她仰起头，神情专注地看他。
任喻霖也看了她一会儿，握紧了她的手，低下头凑近她面前，很轻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便退开。
然而就在这个亲吻结束之后，童铭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哨声，她诧异地回头，看见万年风和小玲一行足有七八个人都站在酒店门口，正在看着他们两个，而顾则就站在这些人中间。
吹口哨的是一个游戏区的博主，童铭菲刚才在自助晚宴上才跟他说过话。
万年风笑嘻嘻地朝他们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任总，不是女朋友怎么能乱亲呢？”
童铭菲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她想起第一次和万年风吃饭的时候，任喻霖否认和自己的关系，看来万年风一直还惦记着。
这些人站在童铭菲身后，童铭菲没有看见，可是从任喻霖的角度大概早就看见了他们，可他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那点笑意也是自然平淡的，他说：“亲了就是了。”
童铭菲忍不住抬眼看任喻霖，任喻霖紧紧握着她一只手从头到尾也没有放开。
万年风朝任喻霖举起大拇指，“厉害！”
任喻霖依然淡淡地笑着。
童铭菲这时忍不住看了顾则一眼，顾则神情略有些阴沉，他站在人群后面一声也不吭。
小玲倒是好奇地走过来，仔仔细细打量着任喻霖，她的双眼里反射出路灯的光彩，说道：“是童童男朋友吗？”
这是童铭菲今天晚上第一次听她用这么亲昵的语气称呼自己。
小玲冲万年风说：“介绍一下嘛，老万。”
万年风却摆了摆手，“不介绍了，人家来见女朋友的，我们别打扰了。”
小玲说：“跟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嘛，人多热闹。”
任喻霖没有急于拒绝，而是低头看向童铭菲。
童铭菲默默摇头。
任喻霖这才说道：“我们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万年风“嘿嘿”笑一声，玩笑道：“那我们走了，下次有机会请任总去给我们买单啊。”
任喻霖说：“没问题。”
万年风抬起手来招呼一群人，“走吧。”
童铭菲注意到小玲经过时，好奇的眼神一直落在任喻霖伸手舍不得离开，而顾则则是目不斜视地朝前走路，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他们一群人经过了又渐渐走远。
童铭菲抬头问任喻霖：“你一个人过来的？”
任喻霖轻声道：“不然我还要跟谁一起来？”
童铭菲说：“没司机吗？”
任喻霖回答她：“我让他先走了。”
童铭菲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抱住他的腰，把额头抵在他胸口，脸轻轻蹭了蹭。
任喻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
童铭菲说：“那我们去楼上好不好？”
任喻霖说道：“好。”
童铭菲却并没有离开他的怀里，而是依然将脸贴在他胸前没有动，过一会儿闷声问道：“今晚不走了吗？”
周围沉默下来。
童铭菲迟迟没有得到回答，突然生起气来，想要从他怀里离开，这时才突然听他轻声应道：“好。”
随后，任喻霖低头，在童铭菲发间吻了一下。

第72章 礼服长裙
童铭菲带着任喻霖一起回去楼上房间。
进门打开了房间的灯，童铭菲才突然意识到房间里着实有些乱，自己的行李箱敞开着放在地上，衣服和日用品随意地丢在桌子和凳子上，租来的礼服都还没挂进衣柜里，只是被她摊开来放在了床上。
童铭菲立即手忙脚乱开始收拾。
任喻霖看到了她放在床上的礼服，问道：“这是你明天要穿的衣服？”
童铭菲说：“嗯。”
任喻霖阻止她把衣服挂进柜子里，说：“传给我看看吧。”
童铭菲抱着礼服站在他面前，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明天就可以看了。”
任喻霖脸上带着很浅的笑容，“明天我又不在。”
童铭菲说：“你可以看直播。”
任喻霖想了想，问她：“所以别人都能看你穿漂亮的裙子，我只能从直播里面看？”
童铭菲连忙说：“不是……”
任喻霖看着她不说话。
童铭菲认输了，“那我穿给你看，你不要笑我。”
任喻霖听到这话忍不住先笑起来，“我不笑你。”
童铭菲瞪他一眼，抱着礼服裙子去了卫生间。
虽然是租来的礼服，但是样式并不太夸张，只是一件下摆微敞的无袖长裙，颜色是粉色到淡紫色的渐变，裙身上有漂亮的皱褶。
童铭菲把自己身上的连衣裙脱下来，换上了礼服长裙，下摆很长，她穿高跟鞋也几乎遮过了脚背，而胸前是V字形，开得略有些低，袖口也开得低，里面有内衬没办法穿内衣，她一换好衣服照镜子时就脸红了，忍不住想要把衣襟往上拉，遮住自己露出来的曼妙身型。
她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很长时间。
到后来是任喻霖担心，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问她怎么了，她才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地露出半张脸来。
童铭菲心跳得很快，她说：“你别笑我。”其实她并不认为任喻霖会笑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更难以启齿的情绪在轻叩她的心脏，她想给任喻霖看这样的自己，又害怕让任喻霖看到。
任喻霖已经不笑了，从狭窄的门缝里他看到童铭菲白皙圆润的肩膀，他垂下视线，睫毛压在眼睑上微微颤抖，淡薄的嘴唇冷静地说道：“我不笑，你出来吧。”
他把一只手递给了童铭菲。
酒店门廊的光线昏暗，任喻霖手指细长，指甲干净光洁，修剪得很细致，那是一只跟主人一样漂亮温润的手，童铭菲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一部电影，其他情节已经记不得了，就记得女主角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男主角站在阶梯下面，朝她伸出一只手的场景。
这一瞬间，童铭菲觉得自己握住了自己的王子，他将自己从逼仄的卫生间里带出来，王子穿着西装，她穿着长裙，他们将要翩翩起舞。
不过任喻霖自然是不会带着童铭菲跳舞的，他们也没有环境跳舞，他只是退后几步将童铭菲带到房间里，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她。
童铭菲的脸颊还是红的，她看一眼任喻霖，又垂下视线。
任喻霖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那双深邃的眼睛饱含情绪，他很长的时间都只是看着童铭菲，什么都没做，过一会儿，他伸手将童铭菲稍显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然后那只手并没有从童铭菲脸上离开，温热的手指从她耳畔缓缓滑下来，所碰触到的地方都灼热起来，童铭菲脸更好了，她感觉到手指从自己脸颊抚过，随后贴着她细腻的皮肤滑到唇边，手指温和而又有力道地轻抚她唇角。
童铭菲忍不住低下头，她已经害臊得整个人快要被烧着了。
而那只手这时候停留在她下颌，用了些力道强行将她的头抬起来，紧接着，一个略显蛮横的吻就落了上来。
那一瞬间，童铭菲只觉得眼前烟花乱坠，她心想：又来了。什么又来了呢？她也不知道。
只是这种亲吻让她的灵魂都战栗起来，整个人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能够伸手紧紧抓住面前人的手臂。
童铭菲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她后背陷落在柔软的床铺里，而压在身上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她突然呼吸不畅，下意识想要挣扎，她转开头，可是那只手牢牢箍着她的下颌不松，她根本动不了，也推不开身上的人。
她不是小孩子了，邀请任喻霖跟她一起回房间过夜的时候，她就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她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毕竟没经历过，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么强势地禁锢在身下过，她突然害怕起来，也不是要拒绝，就是下意识想要先停一停。
而任喻霖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他离开童铭菲的嘴唇，将脸埋在她肩上，努力地平复呼吸。
童铭菲抿了抿湿润的唇，也微微张开喘着气，胸口激烈起伏着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圆形的顶灯外沿有一圈圆形的镜子，能清晰看到她通红的脸，和两个人暧昧的姿态。
过了很久，任喻霖双手撑在床上，抬起上身，从高处俯视着她，轻声问道：“吓到你了？”
童铭菲一脸愣怔地摇头。
任喻霖笑了笑，在床边站起来，伸出一只手给她：“裙子都皱了。”
童铭菲猛地回过神来，抓住任喻霖的手让他把自己拉起来，然后低头开始整理裙子，她紧张地问任喻霖：“真的很皱？”
任喻霖认真看了看，说：“挺皱的，明天别穿了吧。”
童铭菲说道：“那我明天穿什么？”
任喻霖帮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说：“我带你去另外买一条。”
“不用了，”童铭菲说，“太浪费了，这种衣服以后也穿不着，等会儿我用熨斗熨一熨就好了。”
任喻霖不置可否，只是耐心地帮她把纠结的长发梳理好。
童铭菲转身想去卫生间把裙子脱下来，任喻霖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松开了手，站在床边看着她朝卫生间走去。

第73章 过夜
童铭菲把换下来的裙子用酒店的熨斗仔细熨了熨，之后便用衣架挂在了衣柜里面。
任喻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翘起一条长腿沉默地看着她。
童铭菲做完了手里的事情，开始有些无措地对任喻霖说：“你要不要去洗澡？”
任喻霖看着她笑了。
童铭菲顿时心慌起来，又莫名涌上来一股怒意，说：“那我去洗澡了！”
她从箱子里翻找出带来的睡裙和换洗内衣，去了卫生间。伸手关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给反锁了。
整个人惶惶不安地洗完澡，童铭菲换上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床边对任喻霖说：“你要去洗澡吗？”
任喻霖这才站了起来，一边伸手解衬衣袖扣，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去。”
童铭菲走到床边，看见床上叠放着的两个枕头，犹豫着偷偷回头看任喻霖一眼，然后把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之后她掀开被子一角坐到床上，盖住双腿，抬头看着任喻霖去了卫生间。
一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童铭菲不由地松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看见顾则给她发来几条消息，点开来看都是一些照片，包括这个城市晚上的夜景，还有他们真的进了一家餐馆去吃宵夜，发了两张食物的照片。
童铭菲回复他：“玩开心。”
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来，端端正正地靠着床头坐着，坐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傻，于是再次把手机拿起来，漫不经心地点开视频网站的APP，在首页上看到了明天颁奖典礼直播的预告。
时间过得比她想象中要快，任喻霖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绑着腰带，只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
任喻霖说：“我没带换洗衣服。”
童铭菲点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缓缓把被子往上拉，然后身体渐渐滑下来，直到整个人平躺下来，被子遮住了半张脸。
任喻霖走到大床的另一侧，坐在床边看着她，问道：“睡觉了吗？”
童铭菲又点点头。
任喻霖关了房间里的灯，顿时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了，厚重的遮光窗帘阻隔了窗外的光线，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实在太黑了，童铭菲等了好久，觉得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听到了身旁传来的声音，然后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被子也被拉扯着，她知道任喻霖在自己身边躺了下来。
任喻霖并没有碰到她，但是他们一定距离很近，童铭菲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气息。
她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在黑暗中睁大一双眼睛，期待着什么也害怕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童铭菲听到任喻霖翻身了，她顿时全身绷紧，然后感觉到任喻霖伸手在被子里摸索到她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睡吧，”任喻霖对童铭菲说。
童铭菲“嗯？”一声，大概是语气有些诧异，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后悔起来。
任喻霖缓缓贴近，呼吸声响起在童铭菲耳边，接着任喻霖吻了吻童铭菲的脸颊，声音温和低沉：“晚安，童童。”
童铭菲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是有些怔怔的，过一会儿才回答道：“晚安。”
房间里还是深沉不变的黑暗，一切都看不清，童铭菲也看不清任喻霖的心，其实在这之前她以为自己看清了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好像无论如何都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要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周围太黑也太安静了，随着时间逐渐过去，童铭菲即便心里不安，仍是感觉到了困倦，她听不到任喻霖的动静，对方就连呼吸都是微弱的，大概是隔了些距离，只有被子下面那只手还握着她，掌心干燥温热。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再醒来时，童铭菲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那时候她正在做梦，梦里面的情节光怪陆离，所以这阵铃声让她十分痛苦，挣扎着努力睁开双眼。
她刚睁开眼，一个温柔的吻就落在她额头，她听到任喻霖的声音响起：“还早，继续睡吧。”
任喻霖说完，站起身要从床边离开。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虽然依然昏暗，但是已经不再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童铭菲看见任喻霖要走，立即一只手撑着半坐起来，问道：“你去哪里？”
任喻霖回答她说：“我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童铭菲皱起头，神情茫然，她听到任喻霖走出去打开了门，然后房门很快又关上，任喻霖又走了回去。
他走到床边，将一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光线太暗，童铭菲只看到是一个方形的盒子，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紧接着，任喻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着童铭菲的脸，轻声说：“我上午还有工作，必须要走了。”
童铭菲看着他。
任喻霖于是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睡够了去吃早饭，要不要我把司机留下来，上午开车带你出去看看？”
童铭菲说道：“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
任喻霖点了点头，“你跟他们玩吧。”
童铭菲看他起身要走，又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今晚过来吗？”
任喻霖说道：“我今晚可能来不了，等到下周回去，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童铭菲奇怪道：“说什么不能现在说吗？”
任喻霖把她长发拨到耳后，“你今晚还要漂漂亮亮地参加颁奖典礼，我们回去再说吧。”
童铭菲轻声说：“你这么说我突然有点不安。”
任喻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抱了抱她，然后起身从床边离开。
童铭菲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开房间时跟自己道别，于是也点点头，说：“回去了我等你。”
任喻霖打开房门，他的司机还站在门外等着他，任喻霖将外套挂在手臂上，黑色的皮鞋踩着柔软的地毯，步伐沉稳地朝前走去。
这时候，穿着宽松长T恤和拖鞋的顾则就站在走廊上，双手伸在牛仔裤口袋里，背靠着墙看任喻霖走近。
任喻霖显然还记得他，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对他点了点头。
顾则面无表情地看他。
任喻霖也不介意，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间，从顾则的视线里消失了。

第74章 蓝宝石
童铭菲起床刷牙洗脸，换上今天准备外出的衬衣和裙裤，她脑袋里还昏昏沉沉的，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洗脸台上任喻霖用过的牙刷。
她把牙刷拿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过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从卫生间出来，童铭菲将房间里的窗帘用力拉开，明媚的阳光一下子从开阔的窗户里招了进来，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缓解阳光带来的刺痛。
她探头朝楼下看，早已经看不见任喻霖的车子了，只有一个年轻人正在晨跑，绕着喷水池一圈一圈地打转。
童铭菲转身回到床边，突然看到了放在床头的盒子，那个盒子是正方形的，丝绒表面，角落里有个logo，不过童铭菲并不认得。她突然慌张起来，打开了盖子，看见里面是一套首饰，蓝宝石吊坠配了两个蓝宝石耳环，光泽流淌，璀璨非凡。
即便再不识货，童铭菲也知道这套首饰价值不菲。
她把盒子放回床头柜，连忙给任喻霖拨电话，任喻霖那边电话很快接通，童铭菲语速急切：“那套首饰是什么意思？”
任喻霖语气平静：“今晚不是要参加颁奖礼吗？”
童铭菲说：“太贵重了！”
任喻霖笑了笑，“不会，你别担心。”
童铭菲依然说道：“不行。”
任喻霖又说：“你今晚先戴着。”
童铭菲显得很犹豫。
任喻霖安慰她：“今晚过了再说。”
童铭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那过了今晚我还给你。”
任喻霖一口应道：“好啊。”
挂断电话，童铭菲把盒子里的蓝宝石项链拿起来，宝石挂坠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叫她心情也变得沉甸甸的。
可是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手指抚摸过光滑的蓝宝石表面，又觉得这项链真的很漂亮。毕竟只是年轻女孩子，童铭菲走到镜子前面把项链戴到脖子上，照了照镜子，之后又把两个耳环给戴起来，她在镜子前面晃动着身体左右看了看，后来觉得不太好，转身要把首饰都取下来，只是终究抑制不住心情的愉悦，步伐轻快地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
上午，童铭菲约了顾则出门，是他们来之前计划好的行程，要去吃当地有名的一家面食店，顺便拍一个vlog。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吹得童铭菲长发翻飞，顾则走在她身旁，手里拿着摄像机对准她拍。
童铭菲朝镜头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顾则沉默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们是坐地铁出去的，一路跟着手机导航，花了近一个小时找到那家面食店，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但还远不到午餐时间，但是店里的生意仍是很好。
童铭菲买了三份不同味道的生煎和两小碗面条，跟顾则面对着面坐下来，顾则用摄像机拍摄她。
她先喝一口汤，然后用筷子夹起生煎小心翼翼试了一个，认真地尝了味道之后用力点头，说：“不愧是有名的生煎包，皮薄馅儿足，一咬全是鲜美的汁水，包裹着猪肉和虾肉，太好吃了。”
一直等到童铭菲把几个味道的生煎都试过了，面条也每样夹了一筷子尝试，之后顾则才停止拍摄，跟她一起拿筷子吃东西。
“铭菲，”顾则突然叫她的名字。
童铭菲抬起头来。
顾则问：“昨晚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到了这时候，童铭菲也没办法再去否认她和任喻霖的关系了，于是轻轻点一点头。
顾则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动筷子。
童铭菲没来由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她吃了几个生煎，又吃了一小碗面，到这时已经饱了，于是放下筷子，对顾则说：“你慢慢吃。”
顾则想说什么，像是竭力忍下了，最后低下头开始继续吃东西。
回酒店时已经是中午了，他们要赶去颁奖典礼现场，视频站请了造型师为每个博主化妆和做头发。
童铭菲把礼服长裙和任喻霖送她的首饰盒一起带去，到了现场就被工作人员匆忙带去后台，化妆和做头发的时候，首饰盒交给了顾则保管。
公共化妆间里人太多，顾则拿着东西等在门外面，过一会儿看见小玲和真真一起走过来。
小玲还没换衣服，她走近了看见顾则从一个袋子里拿出来一个首饰盒正要打开，于是凑近来看，问道：“是什么？”
顾则抬头看她一眼，停下动作说：“我也不知道。”
真真突然拉了一下小玲的手臂，指一指盒子角落的logo，小玲顿时一怔，催促顾则道：“打开来看看。”
顾则把首饰盒打开，看见了里面的那套蓝宝石项链和耳环，也不禁有些发怔。
真真忍不住“哇”一声叫出来。
小玲难以置信地看着项链挂坠上镶嵌在一圈碎钻中间光亮莹润的宝石，过一会儿说道：“真的假的？”
顾则没有说话。
小玲又自顾说道：“假的吧？这牌子的项链，这么大的宝石，得多少钱啊？”
顾则问了她一句：“多少钱？”
小玲说：“至少得一二十万吧。”
顾则微微垂下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项链。
真真已经伸手了，语气天真：“哪里买的啊？做工真好，看起来跟真的没区别。”
小玲转头去嘲笑她：“你怎么知道跟真的没区别，你见过真的？”
真真说：“我在这个牌子的柜台见过啊，还上手摸过。”说完，她真打算把项链拿出来看看。
这时，童铭菲已经做好了头发，她刚好打开化妆间的门，便看见真真要拿她的项链，脱口而出：“别碰！”
真真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看一眼童铭菲，委屈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童铭菲连忙也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从顾则手里把盒子拿了回来，小心翼翼关上。
小玲看她动作，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实在忍不住问道：“宝石是真的吗？”
童铭菲说：“朋友送的。”
她话音刚落，真真便问道：“是昨晚那个什么任总？”
童铭菲没有回答。
小玲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本来没想过这套首饰会是真的。
童铭菲对她们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拿过顾则手里的袋子，说：“我先去换衣服了。”
顾则轻轻“嗯”一声。

第75章 圆满合作
其实童铭菲不见得比小玲更漂亮。
但是那天晚上，她的确是所有出席视频网站颁奖典礼的所有女性博主里面，最光彩照人的一个。其中还包括时尚区、舞蹈区一些很有名的美女博主，都不比她更吸引镜头。
颁奖礼有个简单的走红毯仪式，并不怎么正规，因为视频博主不像大明星，许多人身材长相都很普通，穿着礼服走起来也少了些风范和气度。
可是童铭菲踩着红地毯缓缓朝主持人走近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一种万众瞩目的错觉，她一边紧张得不得了，一边又有些兴奋，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得不握紧了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听到有人喊她，于是抬头看过去，只看到了黑色的照相机镜头，有不少镜头对准她拍照片，她紧张得忘记了自己该微笑，露出一个生涩又腼腆的表情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很快被上传到视频站的官方微博，作为文字直播的配图，吸引了不少转发。
这个时候任喻霖还在开会，他是带着团队过来跟本市一家餐饮公司谈合作协议的，双方讨价还价谈了好些天，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办公室里不断有嘈杂的议论声，是随行的集团律师在一条条地琢磨合同条款。
任喻霖手里拿着摊开的合同，身体往后略显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他目光落在合同条款上，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过一会儿，任喻霖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今晚第一次点开了视频网站的APP，首页就是滚动介绍今晚颁奖典礼的图片，其中一张是视频站发到微博上那张童铭菲的照片，美艳照人。
任喻霖盯着那张照片发了一会儿愣，下意识点进了直播链接，手机顿时发出来声音，现在直播镜头已经切进了内场，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
他手机声音一响，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大家抬头看向任喻霖，都有些诧异。
任喻霖仿若不觉。
这时还是付鑫站了起来，他走到任喻霖身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任总，有什么问题吗？”
任喻霖摇了摇头，他说：“继续吧。”
童铭菲今晚拿到了一个极速超越奖，意思是奖励她近几个月来粉丝猛涨。
所有来参加了颁奖礼的视频博主都领到了奖，不过是各种各样的花式和名字有所区别。
颁奖礼结束，主办方还在入住的酒店安排了一个晚宴，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聊天，更多的是用手机一起合拍。
童铭菲跟数不清的人合拍了照片，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反正来要求跟她一起拍照的她都接受了。
后来小玲也过来，挽着童铭菲手臂要跟她合影。
小玲晚上其实喝了不少酒，但是口齿还是清晰的，她刚挽住童铭菲手臂，就有人主动拿了相机来帮她们拍照。
于是小玲立即拉着童铭菲看向照相机的方向，她对拍照的年轻男生说：“你要把童童的宝石项链拍得漂亮一点。”
童铭菲顿时看她一眼。
她注意到童铭菲脸上没有笑容，又凑近童铭菲说道：“笑一笑嘛。”
年轻男生帮她们拍了两张照片。
小玲松开童铭菲，凑过去看刚才拍的照片，语气有些夸张地说：“哎呀，蓝宝石太漂亮了！可惜就没人能送我一个。”
旁边有人顺口玩笑道：“你那么有钱，自己去买一个。”
小玲“哼”一声，“那又不一样。”过一会儿她说道：“我也得去找个金主，舍得给我买宝石项链的。”
她话音刚落，万年风走近这边，开口说道：“你这要求还是挺容易达成的。”
小玲闻言，笑嘻嘻地转头看他。
万年风又继续说道：“不过人家不是金主，是男朋友，这就不大容易了。”
小玲不服气地说道：“我找不到有钱男朋友？”
万年风笑一声，“也不是。这么说吧，你找个有钱的，肯定没人家任总长得好，你找个帅的，肯定没任总有钱。”
他这句话说完，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小玲什么痛处，小玲突然就不说话了。
万年风转过头来对童铭菲说：“要是觉得辛苦就先回去休息吧。”
童铭菲点点头，随后看向顾则。
顾则说：“我陪你上去。”
晚宴还没结束，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则靠在电梯厢上，说：“所以那个人很有钱是吧？”
童铭菲没有说话，她看了顾则一眼。
顾则点了点头，“我是比不上他。”
“不是因为这个，”童铭菲忍不住说道，“本来就是感情的问题，又不是钱的问题。”
顾则突然说：“我现在没他有钱，但是不代表我永远比不过他。”
童铭菲轻轻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
顾则说：“没关系，我不给你压力。”可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说道：“既然不是钱的问题，那我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童铭菲朝他看去：“不对，我只要跟他在一起，你就永远没有希望。”
顾则神情有些怔忡。
童铭菲说：“如果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关系，就不要提这些了好吗？我们不应该牵扯进感情问题里的。”
电梯到达了他们住的楼层，从电梯里出来，童铭菲与顾则分开朝自己房间走去的时候，顾则突然在她身后喊道：“不对，我们如果在一起了，才会是最稳定也最圆满的合作关系。”
童铭菲听得心烦意乱，没有回应他，刷卡进了自己房间。
她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宝石项链和耳环取下来放回盒子里，之后去洗了个澡。
吹干了头发回到床上趴下，童铭菲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她先给任喻霖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太累了。”
任喻霖并没有回复她。
之后她又打开了微博，今晚她也抽空发了一条微博，晒了晒自己的奖杯，内容是感谢粉丝的支持。
下面很多评论，都是在夸赞她和向她表白。
她挑选着回复了几条，之后仍是心情烦闷地随意刷了刷微博，然后看到微博给她推荐了小玲，因为系统识别到她们有共同的好友。
童铭菲下意识点进去，看见小玲就在两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写着：白莲花和绿茶婊哪个比较可怕？
下面排名第一的热评回复她：反正我们小玲真性情，什么都不用怕！
童铭菲看了一眼便直接关掉了，她不在意小玲是不是在内涵她，她现在还有别的更烦躁的事情，完全轮不到小玲。

第76章 中秋计划
童铭菲和顾则第二天一早就离开酒店返程，他们在酒店大厅遇见了小玲，小玲和真真一起，手里拖着个行李箱，看他们一眼就扭头离开了。
在飞机上，童铭菲和顾则几乎没什么交流。
一直到打车回去童铭菲租住的小区附近，顾则下车帮童铭菲拿了行李，自己也干脆把行李箱拿了下来，让司机先走。
童铭菲扶着箱子拉杆，看着顾则，打定了主意说道：“顾则，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顾则于是也看着她。
童铭菲说：“如果你还是继续坚持昨晚那种态度，我们就不要继续合作了。”
顾则没有说话。
童铭菲语气很坚决：“我认真的。”
顾则说：“那我不提了。”
童铭菲低下头，手推着行李箱在地面上前后滚了滚，“你告诉我，你找我合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则对她说：“因为我觉得自媒体这一行很有发展前途，你一个人想要做大需要一个团队，我也希望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童铭菲说：“那就是为了工作了。”
顾则沉默片刻，说：“是。”
童铭菲说道：“那好，我们的合作关系不要再掺杂私人感情好不好？不然现在就结束，这个月收入该分多少我们立刻算清楚。”
顾则这回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自嘲地笑笑，他对童铭菲说：“好，我再也不说了。”
童铭菲对他说：“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分开，各自推着行李箱回家。
童丞祺难得几天见不到童铭菲，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已经跑到门口等着了。
童铭菲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童丞祺整个人抱了起来，开心地在空中转一个圈圈。
然后拖着箱子进屋，把给童丞祺和韦茹带的礼物都拿出来。
韦茹身上围着围裙，本来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声音走出来，正好从童铭菲手里接过礼物。
童铭菲给她带了一条丝巾。
韦茹拆开包装盒把丝巾拿出来，走到镜子前面围在脖子上左右看了看，说道：“还真不错。”
说完，她看到童铭菲打开的箱子里一个漂亮的绒布盒子，于是伸手去拿，拿到手里就直接打开了。
“妈呀！”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时候，韦茹没忍住情绪喊出声来。
童铭菲本来正在给童丞祺看他的新卡通书包，听到韦茹的喊声，诧异地转过头来，立即起身把盒子抢了回来。
韦茹说：“这是真的假的？”
童铭菲下意识说道：“假的。”
“假的你那么紧张！”韦茹哪里肯信，她又凑近了童铭菲身边，伸手想去拿那个盒子，说：“那么大的宝石，肯定很贵吧？”
童铭菲没说话，只是避开了不让她拿。
韦茹笑着说：“不给看就算了，我又不要你的。”她用手肘撞一撞童铭菲，“是任喻霖送你的？”
童铭菲说：“我要还给他的。”
韦茹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恋爱都跟人谈了，还矫情什么？他以后送你订婚戒指给你买房子你还不还？”
童铭菲顿时说道：“那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韦茹说，手都抬起来了，大概是想要戳一戳童铭菲脑袋，最后还是没真正下手，“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这点钱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表达个心意而已，送你二十块钱的项链是心意，两万的项链也是心意，有什么不该收的？”
童铭菲也不知道韦茹说得对不对，她就是那种性格，从小到大都害怕欠了别人的情欠了别人的钱，只要你肯对她好一点，她一定也会对你好。
这么贵的礼物，如今拿在手里倒是还也不好，不还也不好。
韦茹对她说：“你要是嫁给他了，那就不亏欠他什么了。这点东西当彩礼还算少了。”
童铭菲烦躁地摇摇头，“别说了。”
刚回来这两天，他们没有拍摄新视频，顾则在剪辑童铭菲去参加颁奖礼拍摄的那些视频，可以作为一期的主题发出来。
而童铭菲这边，童丞祺马上就要开学了。这是童丞祺幼儿园最后一年，明年就要读小学了，童丞祺户口挂在韦茹的户口本下面，学区内的小学质量并不怎么好，可是如果要读好学校就只能读私立学校。
童铭菲之前觉得自己没办法承担，但是现在随着播放量和粉丝的增长，她慢慢开始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为童丞祺负担了。
成年人就是有很多需要烦恼和操心的事情，童铭菲从高三那年，就已经提前体会到了。
过了两天，童铭菲去顾则那里，和他商量下一期的视频主题。
童铭菲在考虑九月有中秋节，他们现在可以拍一期做月饼的主体视频，到中秋节的时候正好可以播放。
顾则闻言立即说道：“我也是这么计划的，而且现在已经有商家在联系我们做推广，所以我们要在中秋节前几天就把视频放出来。”
童铭菲奇怪道：“什么牌子？”
顾则说了一个月饼的牌子。
童铭菲惊讶地捂住嘴，那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月饼牌子，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找我做推广呀？”
顾则笑了笑，“那么惊讶？你又不是不值得。”
童铭菲说：“我真的没想到这个牌子会找我做推广。”
顾则对她说：“所以这期视频我们一定要好好拍。目前我的计划是租一个中式院子，你穿着汉服做月饼，还可以请玲玲一起穿上汉服，做完了拍一个大家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的结尾。”
童铭菲点了点头，“这个创意倒是不错，可是有合适的院子吗？”
顾则又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郊县的几家中式院落可以租住的，但是需要晚上去看看环境。我们时间不多了，要尽快确定下来，最好今晚就出发去看看。”
童铭菲看一眼顾则，说：“今晚我可能不行，要不你先去看看，我相信你的眼光。”
顾则问她：“怎么了？”
童铭菲说：“今晚我已经约了人一起吃饭。”
任喻霖今天回来了。
他上午的飞机一落地，就给童铭菲打了个电话，让她等着他晚上一起吃饭。
童铭菲接到电话的时候问他：“就我们两啊？”
任喻霖仿佛是笑了，“你还想叫谁一起？”
童铭菲说：“我本来想带祺祺一起的。”
任喻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对她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我想单独见你。”
因为他这句话，童铭菲心脏疯狂跳了好久，现在和顾则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则静静看她，片刻之后说道：“好吧，今晚我一个人去。”

第77章 山雨欲来
到下午，童铭菲已经换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听说她约了任喻霖吃饭，韦茹主动承担了去接童丞祺的任务，让她可以安心地约会。
童铭菲打开柜子，又拿钥匙打开柜子中间的抽屉，那套宝石首饰就放在这里，她对于要不要把东西还给任喻霖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最后还是把首饰盒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今天白天天气很好，到了下午微微有些起风，眼看着天色便阴沉下来。
童铭菲把挂在外面的衣服全部收回来，看着灰色的天空心里想的是如果等会儿下雨了，不知道顾则今天会不会白跑一趟？
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童铭菲放在客厅茶几的手机响起来，她匆忙伸手合上柜子门，朝着外面一路小跑，接通来电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要太紧张。
任喻霖的声音传过来，说：“童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童铭菲连忙说道：“马上来。”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照一照镜子，今天的妆容很精致，今天的头发也用心吹过，她放心地继续往外走，在门口换上高跟鞋，步伐轻快地沿着楼梯往下跑去。
单元楼外面，厚重的云层遮盖了阳光，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得几棵小树枝丫乱晃。
童铭菲包里东西多，手机塞进去一时间难以摸到，铃声便一阵急过一阵地响着。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手指终于碰到了包里的手机，一边拿出来一边侧过身子躲避迎面而来的风。
电话是顾则打来的。
那一瞬间，童铭菲心里有些不痛快，她想她本来马上就能见到任喻霖了。
她说：“什么事？”
顾则问她：“你今晚约了任喻霖是不是？”
童铭菲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她只是继续问道：“有什么事吗？”
顾则说：“别去见他，铭菲。”
童铭菲感觉到了突然涌上心头的愤怒，“你没事我挂电话了。”
顾则突然说：“我找人调查了任喻霖。”
这句话在这时候显得十分突兀而刺耳，童铭菲甚至语气里也无法掩饰自己激烈的情绪，她很少这么对人发脾气：“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则语气坚决而肯定：“任喻霖六年前在C城，他跟你姐姐是认识的，而且有人很肯定地告诉我，他们两个人恋爱过。”
那一瞬间，童铭菲脸上的血色猛地消失了，她觉得她没听懂顾则的话，但是她又清楚理解了顾则的意思，她只是忍不住地说：“你说什么？”
顾则说：“你记得你高二那年你姐姐大着肚子回来吗？算时间她怀上孩子正是六年前，跟任喻霖恋爱的时候，你没想过这说明什么吗？”
童铭菲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顾则说到这里，最后说了一句：“那个男人不是好人，你别相信他。”
电话断了，童铭菲甚至不知道是顾则挂断的还是她挂断的，又或者是因为信号不好，电话自己中断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怔怔地看着逐渐暗掉的屏幕，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风越来越大了，楼上传来不知道窗户还是房门被吹动发出“砰”地声响。
小区一个大妈从童铭菲身边跑过，进去单元楼的时候还跟她打招呼，说：“要下大雨了，小童还出去啊？”
童铭菲甚至没有回应她。
她自己的世界这时候一片空白，没有思考没有情绪，甚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她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苍白，她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在视频站跟柔软的棉花糖发的私信，她发的什么？好像是谢谢？任喻霖回了她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童铭菲把手机塞进包里，把包背到右边肩膀上，还往上推了推，然后继续往小区外面走去。
任喻霖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今天不是西装领带的打扮，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衣和牛仔长裤，头发也没有梳理得整整齐齐，而是有些随意的散乱。
他靠车门站着，目光看向远方，神情有些愣怔。
直到察觉童铭菲朝他走近，他脸上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双眼弯曲饱含着许多复杂情绪。
童铭菲根本笑不出来，她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朝任喻霖靠近，一直走到他面前，被他伸手紧紧抱住。
扑面而来是任喻霖的温暖清爽的气息，童铭菲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直到任喻霖松开她，然后低头温柔地看她，说：“我回来了。”
童铭菲仰起头，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地看他。
任喻霖握着童铭菲一只手，说：“先上车，我带你去吃晚饭。”
童铭菲沉默地点点头。
等上了车，任喻霖发动汽车离开。
童铭菲怔怔看着前方，心里面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刚才顾则那几句话，她感觉到额头一阵阵跳痛，头快要裂开了，她想她不该胡思乱想，她应该直接问任喻霖的。
可是她还没开口，任喻霖却突然说道：“其实我今晚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童铭菲突然一阵头皮发麻，她觉得全身发冷，嗓音不太利索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任喻霖神情有些严肃，声音低沉：“我说过，等我这一趟回来，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
童铭菲忍不住转头看他，“你说啊。”
任喻霖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沉默片刻说道：“在等一等。”
晚餐是一家环境很好的中餐厅，有只能容纳四个人的小包间，任喻霖就定了这样一个包间，在一张方桌边上，他和童铭菲面对面坐着。
服务员想帮童铭菲把包挂起来，童铭菲拒绝了，她把她的包放在身体后面和椅背之间，那里面还有她今天特意带来的那套蓝宝石首饰。
任喻霖或许是常客，服务员认得他是任先生，不需要点菜，自然会有厨师为他们配菜。
服务员为他们倒上酒水，又先一人盛了一碗汤就退出去了。
童铭菲今天的神色实在不对，任喻霖如果不是心事重重的话，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惜他今天虽然依旧温柔妥帖，但是却稍显心不在焉，端起碗缓慢地用勺子舀着喝汤。
童铭菲喝了一勺汤，根本连味道都尝不出来，她想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倒不如来得干脆一些的好，她把勺子放回汤碗里，看着任喻霖，说：“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吧。”

第78章 我不要你
“对不起，”这是任喻霖最先说出口的三个字。
童铭菲看着他，她努力使自己控制好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就红了眼眶，她语气急躁而略显愤怒，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任喻霖垂下视线，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他语气是一种异样的平静：“我本来一开始就该告诉你的，可是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停顿一下，或许不止一下，而是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谁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不得不继续开口说道：“你以前奇怪我为什么会看你的视频，给你打赏——其实一开始我不是为了看你，而是为了看祺祺。”
桌上有个青花瓷筷架，是个老虎的形状，一边是圆润的脑袋一边是翘起的屁股，被童铭菲紧紧捏在手里，凹凸不平的筷架硌得她掌心一片深红。她让自己深呼吸，不要哭出来，问了一个已经知道的答案：“那你为什么要看祺祺呢？”
任喻霖这回抬起视线，看着童铭菲，说：“因为祺祺是我的儿子。”
童铭菲在回过神来之前，已经抬手将手里的筷架朝着任喻霖头上砸了过去，这一下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任喻霖躲也不躲，任由筷架砸在自己的额头上，甚至发出“咚”一声轻响，然后筷架掉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童铭菲微微喘着气，一只手在颤抖。
任喻霖的额头先是渐渐变红，然后竟缓缓渗出鲜血来，深红的血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从一侧眼尾划过滚落到下颌。
童铭菲回过神来了，她伸手去拿桌面上的纸巾，探身递给任喻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任喻霖抬起头看向童铭菲，他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纸巾，却没有擦额头的血，而是抬起手用纸巾去碰触童铭菲的脸。
童铭菲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退去，她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摸到了满手的眼泪，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哭了。
她坐在了椅子上，茫然地看向面前的餐桌。
这时，服务员在外面敲了敲门。
任喻霖开口说道：“请稍等一下，现在不要进来。”
服务员立即应道：“好的，任先生。”
任喻霖用给童铭菲擦过眼泪的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之后把沾了血泪的纸巾放在桌边，他说：“我们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祺祺存在的。我一开始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我怕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童铭菲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任喻霖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你在网上发视频，我想我可以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来接近你和祺祺。”
童铭菲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她说：“你很成功。”说完这句话，她想起一开始甚至是自己主动去找任喻霖聊天的。
任喻霖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我知道我错得很厉害，本来最好的方式是走近你们身边，然后告诉你我和祺祺的关系，是我自己搞砸了。”
童铭菲忍不住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
任喻霖说：“自从我喜欢上你，之后就再没有合适的坦白机会了。”
童铭菲朝他看去，“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我姐姐吗？”
任喻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童铭菲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朝前倾着，她希望能竭尽所能地给任喻霖压迫感，她问：“你看着我的脸，有没有看到我姐姐的影子？”
任喻霖说：“你跟她一点都不像。”
童铭菲难受极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说：“随便你吧，你怎么说都好。”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把里面的首饰盒拿出来，毕竟是太贵重的东西，没有扔到任喻霖面前，而是放在了桌子上，她说：“贵重的礼物我都还了，还欠你什么没还以后我慢慢还你。”
任喻霖没有什么去拿首饰盒，而是起身抓住了童铭菲的手腕，说：“童童，你听我说——”
“不要叫我童童！”童铭菲声音有些尖锐地打断了他，她说，“童铭娅也是童童，对不对？”
任喻霖说：“在我这里只有你是童童。”
童铭菲用力甩开了他，背着包大步往外面走去，她不再听任喻霖说了些什么，步伐匆忙地从包间里跑出来，然后快步沿着走廊前行。
她坐电梯下楼离开了餐厅，走到餐厅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而且是一场暴雨。
她想起下午时候的风和乌云，她想原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些都在前面等着她，当她以为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更惨痛的永远在前面等着她。
童铭菲的精神一下子垮了，就算任喻霖站在她面前，她也再没有力气指着任喻霖骂，她蹲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下着暴雨，外面没有人经过，就只剩下童铭菲一个人，没有人来安慰她，也没有人知道她有多难过。
直到任喻霖站在她身后，蹲下来轻声说：“我送你回去吧。”
童铭菲抬头，满脸都是泪水，脸上的妆都已经花了，她说：“我不要你。”
任喻霖看着她的神情，眼眶都微微红了，沉默一会儿说道：“可是那么大的雨，要怎么办？”
童铭菲抽泣着说：“我不要你。”
任喻霖对她说：“对不起。”
童铭菲含糊不清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骗我？”
任喻霖说：“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童铭菲哭着用力摇头，“你说你喜欢我的视频才给我打赏，你其实不是喜欢我的视频，你只是找个借口给我们钱，因为你不想看到祺祺跟着我吃苦是不是？”
任喻霖说：“我当然喜欢你的视频。”但是后面一句话他没有否认，一开始他的确是抱着这种心态不断地给童铭菲打赏。
童铭菲一边哭一边自嘲地笑，她说：“随便吧，我都无所谓了。”说完，她站起身，打算直接冲进大雨里。
任喻霖用力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冲出去，说：“我已经叫人去拿车了，你再等一下，我送你回家。”
童铭菲用力挣扎了一下，没能从他怀抱里挣开，过一会儿也就安静下来了，站着静静地掉眼泪。
过了一会儿，餐厅代客停车的门童将任喻霖的车子开了过来，然后任喻霖亲手打着伞，先搂着童铭菲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第79章 噩梦
童铭菲还是在哭，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哭，眼泪不断地往外流根本控制不住。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雨刮器刚刚刮过，大雨又立即模糊了车窗玻璃。路上的车子都打着双闪，借着车灯的灯光来辨别彼此的位置。
任喻霖将车子开得很慢。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大雨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任喻霖伸手调了调冷气的温度，他觉得也许太冷了，童铭菲会感到不舒服。
童铭菲的确觉得冷，但是她无法分辨到底是身体觉得冷还是心里觉得冷，她只是怔怔看着车窗外面，把自己的包抱在胸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任喻霖一直将车子开到童铭菲住的小区门口，他拿了雨伞下车，撑着伞走到副驾驶从外面打开车门，弯下腰对童铭菲说：“到了。”
童铭菲低头出来，在伞下站直了身体，她双眼都还是通红的，对任喻霖说：“你不用送我了，把伞借给我吧。”
任喻霖说道：“雨太大了。”
雨的确太大了，铺天盖地地倾落下来，整条街道上除了小心翼翼驶过的汽车，再没有一个行人。
一把伞下面就是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被雨幕隔开了，连远处的灯光都被晕染得模糊不清。
现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童铭菲和任喻霖两个人。
童铭菲心想要是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可她眨了眨眼睛，眼睫毛上有一滴残留的眼泪滑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听到自己浓重的鼻音，她说：“雨太大了，这把伞挡不住我们两个人。”
任喻霖为了给童铭菲挡住雨，后背和一边肩膀都早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
童铭菲伸手去拿伞，任喻霖没有躲却也没有松手，他声音低沉甚至有些暗哑，说道：“那是我的过去——”他本来想喊她童童，最后没有喊出口，“我过去认识了一个人，谈了一场恋爱，因为性格不合适分开，所以你完全不能接受是不是？”
“那是我姐姐。”童铭菲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她手稍微用力，将雨伞从任喻霖手里抢过来，她说：“你上车吧。”
任喻霖没有动。
童铭菲突然声音微微颤抖，说：“我求求你了，你上车好不好？”
任喻霖最终点了点头，“好。”他转身朝驾驶座方向走去，不顾落在头上的暴雨。
童铭菲下意识追出去两步，想要帮他撑伞，可是跟不上他的步伐，最终只能撑着伞站在路边看他。
任喻霖上车之后，按下车窗，对童铭菲说：“我回去了。你回去洗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
童铭菲一句话都没说。
任喻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雨水不断从窗户灌进车子里面，打湿了真皮的座椅，他最后说：“我不想放弃你。”
之后，车窗缓缓闭上，任喻霖将车子掉了一个头，朝前面开去。
他开得很慢，许久都没有离开这条街道，直到他从后视镜看到童铭菲朝小区大门走去。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任喻霖一直看着童铭菲，直到她进了小区的门，他仍是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才又驾车离开。
暴雨下面，雨伞已经挡不住被风吹得倾斜的雨水，童铭菲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几乎全身都要湿透了。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往楼上走，伸手摸到包里的钥匙，打开房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韦茹不在，童丞祺也不在。
童铭菲先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缓缓伸手摸索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打开了玄关的灯。
这盏灯和这套房子一样老旧了，灯光昏暗，她站在门后面一时间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该先把还在滴水的雨伞拿到阳台上撑起来。
阳台是封了窗户的，有一扇窗户没有关上，雨水灌了不少进来，到这时童铭菲才伸手关掉窗户，然后把雨伞撑开放在地上。
这把伞不是任喻霖带去的，上面有一个很小的logo，是那家中餐馆的招牌。
挺好的，这样一来伞其实也不用还给任喻霖了。
她回来客厅，给韦茹打电话，问她童丞祺是不是在她那边。
韦茹说下午雨太大了，她怕童丞祺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就把他接过去让他今晚在那边睡。
之后韦茹问童铭菲：“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童铭菲没有心情与她说这些，直接挂断了电话。
确定了童丞祺的行踪，童铭菲这才去卫生间放热水洗澡。她脱光了衣服站在淋浴喷头下面冲了很久的热水，本来已经凉透的身体逐渐回暖，但是却更觉得精神疲惫了。
洗完澡，童铭菲几乎想要立刻躺倒在床上，可她还不得不拿起电吹风把一头长发吹干，那瞬间她盯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心想还不如去把头发剪了，这样下次洗了澡至少可以快点躺到床上去。
等吹干了头发，童铭菲回到卧室，跪在床边动作缓慢地爬到中间，翻身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半边身体，把手和腿都伸直，双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她不敢思考，一旦开始思考，她就觉得难过，想起任喻霖这个名字的瞬间，她鼻子就已经酸涩起来。
于是她叫自己别去想，早点睡吧，既然已经这么累了，还是赶快睡着，等到一睁眼天亮了就可以忙别的事情，不让自己去考虑这些。
她像是念咒一样，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想，快点睡觉。
就这么过了十多分钟，她真的沉沉陷入了睡眠。
其实这天晚上童铭菲睡得很不好，她不断地做梦，又不断地从梦里惊醒。
她在梦里看见自己靠墙坐在一条白色的走廊里面，走廊很长，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可是她知道那里是个手术室。
这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有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推着一张活动床往这边一路跑过来，她远远只能看见床上躺了个人。
等到他们靠得近了，她看到床上的人从头到脚都被白布盖起来，只一个肚子圆滚滚凸出来，这些人经过她身边，都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一路推着床上的人进去了手术室。
童铭菲下意识靠近，她刚刚走到门口，手术室的门打开，出来一个穿着手术服的高大男人，男人戴着口罩，对她说：“你是童铭菲吗？”
她点点头。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问她：“里面的人是你姐姐对吧？”
童铭菲又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确定那个人是童铭娅。
男人说：“你姐姐死了。”
梦里的童铭菲并不十分惊恐，这个结局她好像早已经知道，她只是伸手去拉那个男人，问：“那她儿子呢？”
“他儿子？”男人问了一句。
童铭菲说：“是啊，祺祺呢？”
男人语气冷漠，说：“也死了。”
童铭菲顿时恐慌起来，她不知所措地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说：“还有他呢？”
男人问：“他是谁？”
童铭菲神情恍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那个人的名字。
这时，男人拉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来的正是任喻霖的脸，他对童铭菲说：“我要进去陪他们了。”
童铭菲问道：“那我呢？”
任喻霖推开她的手，转身朝手术室里走去。
冰冷的大门合上的瞬间，童铭菲喘着粗气惊醒了。

第80章 生病了
童铭菲生病了。
第二天早上她几乎爬不起床，昏昏沉沉睡了很久，后来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韦茹，可是韦茹明明有钥匙的。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响起。
童铭菲终于忍不住，努力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孱弱地搀扶着墙壁走出去，打开门，她看见竟然是顾则站在那里。
顾则看起来也很狼狈，背了个斜挎包，脚上的运动鞋沾满了淤泥，他说：“我昨晚出去结果遇到了暴雨回不来，在外面住了一晚——”话没说完，他停下来，看着童铭菲：“你生病了？”
童铭菲说：“我看起来像生病吗？”
顾则对她说：“你脸色太苍白了。”
“那我就是生病了吧，”童铭菲无精打采地说道。
顾则扶她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蹲在她身边看她，说：“我送你去医院。”
童铭菲摇摇头，“不用了，我吃点药睡两天就好了。”
顾则看着她没说话。
童铭菲问道：“怎么了？”
顾则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跟那边宾馆租了一晚上客房院子，你忘记了？我计划后天就去拍视频，才来得及做好后期给品牌方看过了放到网上，没时间可以耽搁，你最好现在就去医院。”
童铭菲心里一阵难过，人生病的时候感情倒是成了最脆弱的时候，她想顾则其实也不是真正关心她，只是在乎工作能不能顺利完成罢了。
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拖累别人，童铭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好吧，去医院。”
顾则打了辆车把童铭菲送到最近的医院，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开了些药，说是病毒感染，也没让输液，叫她回去吃了药休息。
打车回去的路上，童铭菲接到韦茹的电话，韦茹问她怎么没在家，说已经把祺祺送去幼儿园了。
童铭菲说：“有点事出去了，马上就回家，你去忙吧。”
之后韦茹很快挂了电话。
顾则坐在旁边，专注地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记录些什么。
童铭菲难受地用手捧住头。
回到家里，童铭菲吃了药在床上躺下来，顾则坐在她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欲言又止。
童铭菲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顾则说：“算了，都是关于工作的事情，你先睡一觉，等你睡起来再说。”
童铭菲轻轻“嗯”一声，过一会儿她又问：“一定要后天拍吗？”
顾则告诉她：“我已经租好了地方，而且还让玲玲帮忙借了衣服，换时间就又要花钱。”
童铭菲点点头，“我明白了。”
顾则看到她放在床头的手机，伸手拿过来，说：“把声音关了，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
童铭菲说：“谢谢你了。”
顾则把她手机声音关掉，也就在这瞬间，看到有个来电显示，名字是任喻霖。
童铭菲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她整个人已经没了一点力气。
顾则于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任喻霖那则来电记录从童铭菲的手机里删除，再把手机给她塞到枕头下面。
童铭菲吃完药一觉睡到了下午。
顾则中间离开了一趟，去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之后就坐在饭桌旁边用电脑准备工作计划。
中午，顾则来到床边叫醒童铭菲，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童铭菲摇摇头，翻个身用被子盖住头继续睡觉。她并不是一直没有做梦，这一觉睡到后面，她闷在杯子里出了一身的汗，同时有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些梦等她醒来时已经全记不得了，但是她确定自己没有再做那些可怕的噩梦。
童铭菲睁开眼睛，将被子往下拉扯一些，露出全是汗水的脖子和肩膀，她又抬起手静静捂住眼睛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喊道：“顾则？”
她声音不大，不知道顾则有没有听见，但是空气中隐约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她茫然地伸手摸索自己手机，想要看一看时间。
结果手指刚碰到枕头下面的手机，韦茹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外面一路传了进来。
“你醒了？”韦茹问这句话时，是一种急促而不耐的语气。
童铭菲点点头，“你回来了？顾则呢？”
韦茹顿时皱起眉头，“我叫他走了。”
童铭菲知道韦茹不喜欢顾则，也没有追问，想着晚上给顾则发条消息道谢就行，然后看到韦茹走到床前，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松一口气似的说道：“没发烧。”
“我吃了药了，”童铭菲说道，“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好。”
韦茹在床边坐下来，问道：“怎么突然就病了？昨晚跟任喻霖约会，不小心淋雨了？”
童铭菲摇摇头。
韦茹又问她：“任喻霖怎么没来看你？他知不知道你生病了？”
童铭菲还是摇头，她不想回答韦茹这些问题。
韦茹说：“我给他打个电话。”
童铭菲连忙伸手去抓住韦茹的手臂，惊慌失措地说道：“你别打。”
韦茹奇怪看她：“你怎么了？”说完，她又摸一摸童铭菲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童铭菲说：“反正你别找他。”说完，童铭菲的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
韦茹已经很久没看见童铭菲这样哭过，她眉头紧皱着看她，“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啊，你跟妈妈说啊。”
童铭菲紧紧抓住韦茹的手，过一会儿将额头贴在她怀里，喊道：“妈。”
韦茹抱住她，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童铭菲哭得微微喘着气，说：“任喻霖是祺祺的亲爸爸。”
韦茹的身体瞬间便僵硬了，她难以置信，伸手抬起童铭菲的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童铭菲满脸泪水，“任喻霖是童铭娅的男朋友，他是个骗子。”
韦茹又把童铭菲抱在怀里，一脸惊慌，不断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反复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童铭菲的感情到现在已经爆发过太多次，眼泪并没有流太长时间，只是靠在韦茹怀里不愿意起来。
韦茹神情复杂，眉头皱出深刻的曲线，像是纠结着许多事情。
这时，童丞祺小心翼翼从门口探出头来，问道：“小姨，你生病了？”
这是第一次，童铭菲不想甚至害怕看到童丞祺，她擦了擦脸，从韦茹怀里抬起头来，对童丞祺说：“小姨病了，小姨想休息，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童丞祺本来一只脚都已经伸进来了，他想来陪陪生病的童铭菲，听到这句话又退了出去，他有些失落地说：“哦，小姨你快点好。”
等童丞祺离开了，韦茹拍拍童铭菲的肩膀，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煮了粥给你盛一碗，你还是吃点东西。”
童铭菲点点头。

第81章 遗物
童铭娅离开出去读书的时候，跟童铭菲说她不想回来了。结果大学毕业工作不到两年，她就大着肚子一个人从外地回来。
关于童铭娅那些事情，在她刚刚去世那两年，童铭菲经常会去想。她一个人又要读书又要养孩子，生活过得实在太辛苦，她那时候其实很希望孩子的父亲能够出现。她不同意随便把童丞祺包养给乡下的亲戚，但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如果愿意抚养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可惜为什么任喻霖那时候不出现呢？他如果一开始就以童丞祺父亲的形象出现在童铭菲的生活，那么童铭菲就不会一头栽进去，然后现在伤到自己体无完肤。
韦茹坐在床边，跟童铭菲面对面，看着她喝粥。
童铭菲脸色还是难看得厉害，她喝一口又停下来，苍白的手指端着碗，没什么胃口，却还是觉得要吃点东西。
韦茹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里冷静下来了，她手里捏着把小扇子，不断地朝脸上扇着风，过一会儿又开始唉声叹气。
童铭菲勉强喝了一碗粥，侧身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韦茹突然说：“那他是什么意思？”
童铭菲茫然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韦茹叹一口气，“对祺祺是什么意思，对你是什么意思？”
童铭菲想起任喻霖的话，却仍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韦茹这时候也不忍心责怪她不问清楚，站起来抱着手臂来回走几步，说道：“总是要说清楚的。他想把祺祺带回去吗？”
童铭菲愣住了。
韦茹小声说了一句：“不带回去也该给生活费吧？”
童铭菲没说话，她觉得头开始一阵阵跳痛。
韦茹看她脸色实在不好看，知道这个话题聊下去终归会伤到童铭菲的心，于是说：“你不舒服，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停顿一下，又说道：“但是这件事，始终要找他说清楚，你还是心里有个准备。”
童铭菲点了点头。
韦茹端起空碗，离开了她的房间。
晚上，韦茹一个人回去了，家里只剩下童铭菲和童丞祺。
童铭菲睡了一整天，到这时稍微有了些精神，靠坐在床头看手机，她手机里的信息主要是在微博和视频站上面，每天打开来都能看到不少的粉丝留言。
她上去看了看，也算是调节心情。
顾则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好些了吗。
童铭菲回答：“好多了。”之后又补充一句，“后天拍摄应该没问题。”
顾则回复了一个表情。
童铭菲仰起头，闭了一会儿眼睛，之后又低下头打开视频站随意点开几个视频看了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童丞祺一直伸出半个脑袋躲在门边偷偷看她，等童铭菲注意到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
“祺祺？”童铭菲坐直了身体，“什么时候过来的？快进来吧。”
这件事跟童丞祺又有什么关系呢？童铭菲向来最舍不得让童丞祺受委屈了，今天偏偏没控制好情绪，大概让童丞祺感到害怕了吧。
童丞祺慢慢走进来，一直走到床边，有些紧张地看着童铭菲，问道：“小姨你好了吗？你要不要吃药？我去给你倒水。”
童铭菲说：“不用了，小姨好了。”
童丞祺仔细地看她的脸。
童铭菲拍了拍床边，“坐下来吧。”
童丞祺在床边坐下来，过一会儿又挪动屁股，贴得童铭菲更近一些，将脸靠在了童铭菲手臂上。
童铭菲干脆把他抱在怀里。
“这两天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一起玩开心吗？”童铭菲问他。
童丞祺说：“开心。”
童铭菲顺着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那就好。”
很多话童铭菲是没办法跟童丞祺说的，毕竟他还太小，这些东西他不懂也不应该由他来承担，让他知道产生的唯一后果就是使他害怕。
童铭菲舍不得让童丞祺害怕。
就像韦茹说的，这件事到最后，还是应该由她和任喻霖坐下来解决。
到第二天早上，坚持吃药的童铭菲感觉到身体状态好多了，早上韦茹主动过来接童丞祺，再送他去幼儿园。
童铭菲吃完早饭之后，过去韦茹那边，在房间的床下翻找出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全部装的是童铭娅的遗物。
童铭娅去读大学那年，自己把自己的东西几乎全部处理了，她当时跟童铭菲说她不回来了，结果后来回家，也不过带了些衣服和证件。而她去世之后，那些衣服已经随着她一把火烧掉了，剩下的全部是一些证件，包括她注销的学生证，在大学里考的一些证书、毕业证、学位证。
这些东西，在童铭娅去世的时候，童铭菲就整理过一次，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东西翻出来。童铭娅走得太突然，没有给她们留下一句话，童铭菲一直希望能找出一封信或者她的一本日记，让她知道童铭娅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会未婚怀孕？为什么分手了还要坚持生下孩子？
仍然没有收获，东西还是那些，没有随着童铭菲仔仔细细翻找一遍就多出一封信来。
童铭娅短暂的一辈子活得太洒脱，到最后除了一个儿子，什么都没留下。
童铭菲又把东西一件件装回箱子里，盖上盖子，跪在地上推回了床下面，让它继续安静待在那里。
下午，童铭菲开始翻书做月饼的笔记，顾则把时间安排得太紧张，她已经来不及了。
传统月饼好几种馅料，来不及什么都做，童铭菲计划就做五仁月饼和莲蓉蛋黄。
其实照顾则的想法，是最好什么都按照古人做月饼的方法来，但是童铭菲去翻阅了不少资料，告诉顾则说需要在土炉上烤，他们没有这种条件，而且没有事先试验过，一天时间根本做不出来。
顾则对她说：“这有什么关系，土炉可以去乡下找一个或者淘宝买一个，到时候做个样子，我们还是用烤箱烤，剪辑一段进去就行了。”
童铭菲皱起眉头，“不行，这不是骗人么？”
顾则说：“怎么骗人了？方法是对的，月饼也是你亲手做的，不过是节省时间而已。”
童铭菲摇头：“我一开始的初衷就是分享给大家传统面食的做法，虽然有些复杂，但是都是每个人在家里用一个烤箱操作的，我的视频从来不作假。而且我的作法本来也不是完全古式的，可能会加一些芝士奶油之类的东西，何必还要去追求土炉烤制？”
顾则听她语气坚决，也就没有没有勉强，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要生气，都听你的。”

第82章 烤月饼
专注于一件事情是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方法。
关于很多事情，童铭菲现在都没有办法去思考，也不愿意去思考，比如说童丞祺的未来，还有她和任喻霖的未来。而且这些事情也不是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思考就能想出一个结果的，她只是还没有做好和任喻霖见面的心理准备。
顾则租了一个院子，又租了一辆车，拍摄那天一早，就开车来载着童铭菲，中途接上帮他们借了衣服的何玲玲，一起去城郊拍摄。
地点是距离市区将近一百公里的山上一家民宿，这家民宿有一个家庭套间是带了院子和厨房的，整体装修古香古色，很有意境。
他们出发非常早，因为路上要开挺久的车，到了之后还要化妆换衣服。
童铭菲坐在副驾驶，去何玲玲居住的小区接到她时，她从车窗看到童铭菲，露出惊讶的神情：“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前两天生病了，”顾则帮童铭菲回答，同时下车帮着何玲玲把一个大纸袋子放到了汽车后备箱。
何玲玲坐进后座，从汽车椅背中间探身来看童铭菲，还伸手摸了摸她额头，问道：“没事吧？我看你好像还很虚弱。”
“没事了，”童铭菲回答道。
顾则没有说话，沉默地发动汽车。
童铭菲看了一眼顾则，知道他害怕会拖延拍摄进度，毕竟租借民宿院子的钱已经交了，而且他也答应了月饼品牌商家尽快把视频拍摄出来给对方先过目。
到时候怕是还要修改或者添补一些镜头。
想到这里，童铭菲疲惫得厉害，她靠在了汽车椅背上，静静闭上眼睛。
后来童铭菲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车子停在高速公路的休息站，顾则站在外面抽烟，何玲玲就在顾则旁边跟他说话。
何玲玲满脸笑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则也轻轻笑一下，然后顾则抬手摘掉了何玲玲肩上落下的一根头发。
童铭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等到顾则转过身准备上车的时候，她又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后来又开了四十多分钟，汽车在山上一间客栈前面停下来。
客栈老板出来接待他们，帮他们把东西拿到后面院子里，还拉住童铭菲要跟她合影，说以后可以洗一张照片挂在客栈里。
童铭菲一脸憔悴，下意识捂住脸，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明星。”
老板说：“也算是明星了，我老婆都认识你，还看过你的视频。”
童铭菲不好意思拒绝，说等会儿化了妆再跟老板拍照。
何玲玲这回带了两套真正的汉服过来，因为拍摄时间紧张，顾则的意思是让何玲玲也跟着出镜，给童铭菲打下手。
院子里有个圆形石桌和几个石凳，顾则在院子里准备拍摄需要的东西，又架起摄像机寻找最佳的拍摄角度。
老板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厨房的器具，但是更多的还是童铭菲他们自己带过来的工具。
过了半个多小时，童铭菲和何玲玲打开房间门从里面走出来了。
顾则本来在调试三脚架，突然抬起头朝她们看过去。
童铭菲今天穿了一件青绿色的齐胸襦裙，头上戴着金玉发饰，眉间一点红痣。她大概是不习惯穿这种衣服，走路时显得小心翼翼，下台阶都要将裙摆微微提起来。
顾则不是没在生活中看过人穿汉服，但是他是第一次看着一个人有些挪不开视线。
童铭菲脸上那点苍白憔悴被妆容掩盖了，她径直走到桌边，开始准备制作月饼的材料。
何玲玲这时走到了顾则身边，拍一下他的肩膀。
顾则猛然间回过神，转头才看见何玲玲跟童铭菲穿了件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服。
头发和妆容都仔细修饰过的何玲玲也是算是清秀可爱，不过站在童铭菲身边就逊色了不少，顾则甚至一直没注意到她。
何玲玲勉强笑一笑，转了个身问顾则：“好看吗？”
顾则神情诚恳，从头到脚细看她，说：“很好看。”
这时客栈老板也过来，将手机交给顾则，让他帮自己和童铭菲照了一张合影，拍完之后，老板满意地拿着手机去旁边发微博了。
今天童铭菲要做五仁月饼和莲蓉蛋黄月饼，月饼的饼皮都是浆皮，可以一起准备，只是内馅儿不同，五仁的内馅儿她用了松子、瓜子仁、核桃还有橘皮和火腿，部分材料需要先用烤箱烤制了，然后跟其他材料混合起来，捏成小团备用，莲蓉是买的现成的，蛋黄则是借用老板厨房煮好的鸡蛋。
童铭菲照着自己先前翻阅食谱，做饼皮时加了奶油和芝士粉提升月饼的口感和鲜香味儿。
她一边做一边对着镜头解说，为了方便工作用带子将袖子挽上去一截绑起来，露出雪白的手臂，说话做事的时候，头上的发饰也随着左右摇晃，在顾则的镜头里，生动而耀眼。
相较之下，何玲玲就没那么显眼了，她对着镜头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默默地给童铭菲帮手。
他们一直拍摄到下午。
烤箱里的月饼出炉的时候，喷香扑鼻色泽明亮，何玲玲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赞叹道：“哇！看起来好棒啊！”
童铭菲拿去请老板吃了一个，老板吃得赞不绝口，说：“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五仁月饼。”
收拾东西准备烤第二箱的时候，顾则阻止了童铭菲。
他对童铭菲说：“我在网上买了一个土炉寄放在这里的。”
童铭菲茫然地看着他。
顾则去找老板，让老板帮忙把烤炉一起搬出来到院子里，那个烤炉不大，下面烧柴，上面是个带盖子的圆形托盘，月饼就放在上面，用柴火烤。
“这个火候我们太难掌握了，”童铭菲看着那个炉子，“我觉得根本没办法一次成功。”
“就试一次，”顾则站起来，拍一拍袖子上的灰，他看向童铭菲，“如果失败了我们就放弃，万一成功了呢？难道不是很有意思？”
童铭菲显得有些犹豫。
何玲玲这时也劝她道：“试试吧，尝试一下又没什么。”
童铭菲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尝试用土炉烤了一炉月饼，数量不多，只放了四个进去。最后烤出来果然还是失败了。
童铭菲根本没有试过用柴火烤东西，掌握不了火候，短时间也没有在网上查到需要烤的时间，而且不同的部位火候不一样，受热也不均匀，最后烤出来有些地方烤焦了，而有些面饼吃进嘴里还是生的。
顾则心态还不错，他说：“没关系，失败就失败了吧。”之后也不再要求继续尝试。

第83章 生病的祺祺
那天他们一直拍摄到了深夜。
晚上，在院子里牵了线点燃一盏灯，童铭菲和何玲玲就穿着汉服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吃月饼，石桌上还用碟子装了些瓜子、糖果，就像真是古人赏月，宁静悠闲。
视频的结束语，是童铭菲一个人坐在镜头前面，说：“今天的月饼大家都学会了吗？学不会没关系，我们还有XX牌月饼。”她拿了个月饼礼盒，打开来在镜头前面展示几种口味，拆了一个莲蓉蛋黄的，咬一口便赞叹道：“莲蓉和蛋黄的香味互相渗透包裹，滋味清甜又浓郁，伴随我们过一个最美味的中秋。请大家关注、收藏、投币，多发弹幕，我们将从评论和弹幕中各抽一个观众，为你送上一盒XX月饼。”
这一段结束语她重复了三、四次，顾则一直觉得不够自然，于是一再重复，等到最后通过的时候，童铭菲已经精疲力竭。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感到一阵头晕和呼吸急促，连忙回去房间里找了药来吃，害怕病情还没完全康复又变严重了。
现在自然是没办法赶回去了，刚好一间客房是家庭房，一张大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童铭菲和何玲玲可以睡双人床，顾则一个人睡单人床。
唯一不好的就是两张床是在同一个房间，中间没有阻隔，大家只能穿着衣服睡觉。
童铭菲躺在大床里侧，她吃了药，这时候正昏昏欲睡，但是她身边的何玲玲显得有些兴奋，一直趴在床上，探出头去跟顾则聊天。
何玲玲说：“有一种回到高中的感觉。”
顾则在小床上翻了一个身，“高中也没有这种机会吧。”
何玲玲叹息一声，“是啊，高中我们也没有全班同学出去旅游过，那时候就想如果全班同学出去玩，大家晚上一起做游戏一起睡觉，该多开心啊。”
顾则的声音很安静，说：“也许以后会有机会吧。”
童铭菲听着他们的声音，几乎就要睡着了。
黑暗中，何玲玲猛地翻了个身，床铺也跟着猛烈晃动一下，她侧躺着睁大眼睛，想要寻找顾则的身影，嗓音轻轻地说道：“真的会有吗？”
童铭菲在半梦半醒之间被惊醒了，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激烈的心跳。
她忍不住坐起来，心想要不干脆跟顾则换一张床，让他过来跟何玲玲慢慢聊。
还没开口时，何玲玲先注意到童铭菲起身，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童铭菲没说出话来，抬手捂住嘴先咳了两声。
就在这时候，房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客栈老板的声音传来，试探着问道：“睡了吗？”
顾则警惕地坐起身，问：“什么事？”
老板说：“哦，外面来了位姓任的先生，要找童小姐。”
房间里几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还是何玲玲先伸手打开了一盏台灯，她看向童铭菲，说：“是任喻霖？”她到现在还记得任喻霖的名字。
童铭菲神情茫然，她头晕得厉害，甚至没太能理解老板的意思。
老板又说道：“他还带了个孩子来，孩子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童铭菲一下子掀开被子，伸出脚穿鞋，她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晕沉着晃了一下，然后扶住墙壁站稳了朝外面走，她嘴里轻声念道：“祺祺。”
虽然不过是刚刚入秋，但是山里的气温到了夜里骤降，比起在市区要冷了不少，童铭菲一开门便感觉到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伸手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老板身上都穿了棉睡衣，脚下踩一双拖鞋在前面带路，院子里一棵大树被风吹得枝丫乱晃，簌簌作响。
他们从后面院子穿过一条走廊到了前面客栈大厅。
大厅的柜台上亮着一盏灯，是六角宫灯的形状，照着柜台朱红的木头表面，光线幽暗，柜台另一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怀里抱了个小孩，小孩一听到脚步声，立即就转过头来，沙哑着嗓子唤道：“小姨。”
童丞祺今天晚上突然生病了。
韦茹晚上十点才从超市下班，她回去的时候还给童丞祺带了一瓶酸奶，回到家里看见童丞祺已经自己躺在床上睡觉了。
她本来打开房门看一眼就要退出来的，结果听到童丞祺小声喊她：“小姨？”
韦茹又推开门走了进去，语气不是很耐烦地说：“你小姨今晚回不来了，不是下午就跟你说了吗？”
童丞祺“哦”一声，下半张脸都盖在杯子里，轻轻说：“外婆。”
韦茹觉得他被子盖得太厚了，走过来想帮他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结果手指碰到他脸颊滚烫，于是下意识摸了摸他额头，发现同样滚烫。韦茹立即打开房间的灯，看见童丞祺满脸通红，正张着嘴呼呼地喘气。
“生病了呀？”韦茹说，她又摸童丞祺的额头，依然觉得烫，转过身便要去找体温计，一边找一边说，“怎么你小姨病还没好，你又生病了？”
她找到个童铭菲放在这里的体温计，给童丞祺测了一下额头温度，看见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了，连忙找来东西给童丞祺降温。
韦茹焦躁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走动，这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给童铭菲打电话，结果童铭菲手机关机了。
童丞祺看起来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眼睛都含着水气。
韦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或许也有些别的私心吧，她给任喻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任喻霖就开车过来把童丞祺和韦茹带去了儿童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童丞祺一看到任喻霖就特别的乖，任喻霖在医院里面一直抱着他做检查，他把脸贴在任喻霖怀里，连吭也不吭一声。
韦茹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到后来忍不住开口，说：“他对你，就是比对我还亲。”
任喻霖顿时明白韦茹这是知道了他和童丞祺之间的关系，低下头摸了摸童丞祺的脸，然后对韦茹说：“对不起。”
韦茹问道：“怎么对不起呢？当初是你抛弃了铭娅的？”
任喻霖连忙道：“不是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祺祺的事情。”
韦茹叹一口气，说：“我知道，铭娅就是任性，什么都不能逆她的意思，既然不是你抛弃她的，那也就没什么对不起。”
任喻霖不知道怎么说，有很多话堵在心头，可是他不愿意当着童丞祺的面说，韦茹也不是个合适说话的人。
童丞祺吃了药之后睡着了。
任喻霖开车送韦茹他们回去，到了小区门口，他打开车门要从韦茹怀里把童丞祺接过来时，孩子突然醒了。
童丞祺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说：“我想小姨。”
韦茹对他说：“跟你说了你小姨今晚回不来，你任叔叔不是在这里吗？”
童丞祺从小长这么大很少任性，总是大人说什么他就乖乖做什么，可是今晚或许是因为生病，情绪尤其脆弱，他在任喻霖怀里摇摇头，说：“我要小姨。”
韦茹声音严厉了些：“不要任性！你小姨这时候怎么回来？”
童丞祺不说话了，他把头埋在任喻霖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任喻霖低头看见了童丞祺的泪水，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对韦茹说：“我带他去找他小姨。”
韦茹愣了愣，“这么晚了。”
任喻霖说：“没关系，我会小心开车的，放心吧。”

第84章 时间不能倒流
于是任喻霖才会在深夜里开车来到了这里，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童丞祺本来已经不哭了，一路上安安静静坐在车上。可是这时候一见到童铭菲，就抑制不住往下掉眼泪。
童铭菲连忙过来想把童丞祺抱到怀里，结果她自己都站不稳，身体晃了晃，被任喻霖伸手扶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祺祺怎么了？”童铭菲这时候顾不得其他情绪，就看见童丞祺的一脸委屈。
任喻霖说道：“生病了。”
童铭菲坐在沙发上，将童丞祺横着抱在她怀里。童丞祺难得有这么娇气的时候，脸紧紧贴在童铭菲脖子边上，嗓音哑哑的叫道：“小姨。”
“小姨在，”童铭菲用同样沙哑的嗓音回应他，
任喻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童铭菲，说：“你生病了？”
童铭菲没有回答。
任喻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童铭菲的额头，结果童铭菲立即往后躲去。他只好收回手，说了一句：“对不起。”
童铭菲还是不应，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触童丞祺。童丞祺已经退烧了，这时候皮肤与皮肤贴在一起，并不会感觉到烫。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童铭菲这才问了任喻霖一句，却也只是用视线稍微在他脸上扫过。
任喻霖说道：“你妈妈给你打过电话，她说你手机关机了。”
童铭菲突然想起来，她手机傍晚时候就没电了，当时还在拍摄，她让何玲玲帮她把手机拿去充电。拍完视频之后她觉得身体不舒服，匆忙卸了妆换了衣服就躺下来想要睡觉，还没来得及把手机开机。
她一只手轻轻拍着童丞祺的后背，小声问道：“祺祺怎么会在你那里？”
任喻霖说：“你妈妈给我打电话。”
童铭菲头晕晕的，心想果然是韦茹忍不住去找了他。
这时候，顾则从外面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和童铭菲坐在一起的任喻霖，他动作稍微顿一顿，走到童铭菲面前，低头看她怀里的童丞祺，问：“需要帮忙吗？”
童铭菲摇摇头，“你去休息吧。”
顾则没有动。
任喻霖站起身，对客栈老板说：“请问还有房间吗？”
老板坐在柜台里，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匆忙闭上嘴巴，说道：“还有的。”
任喻霖看一眼童铭菲，随后看向老板，说：“帮我开一个好一点的房间吧。”
老板点点头，问：“要标间还是大床房？”说完，他用鼠标在电脑上点一点，又补充了一句：“家庭房已经没了，大床房还有个带套间的，有沙发。”
任喻霖稍微犹豫，说：“要大床房。”
童铭菲一直低着头轻声安慰童丞祺，仿佛没有听见。
顾则这时在童铭菲面前蹲下来，他说：“你带着祺祺回去睡吧，玲玲睡小床，我另外开一间房。”
童铭菲抬起头看他，显出些迟疑。
任喻霖开口低声道：“不用的，我睡沙发就好。”
童铭菲脑袋里乱糟糟的，童丞祺在她怀里努力伸出一只手，朝向任喻霖，说：“任叔叔。”
任喻霖弯腰握住了他的小手，说道：“我在。”
童铭菲对顾则说：“你回去跟玲玲好好休息，今天都辛苦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说完，她站起来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伸手从她怀里要把童丞祺接过来，可是童丞祺抱着童铭菲舍不得放手。
“乖，你小姨身体不舒服，叔叔抱你回房间好不好？”任喻霖对他说道。
他这才松了手，让任喻霖把他抱在怀里。
老板带着他们去了新开的房间，用钥匙开了门把钥匙留给他们便离开了。
房间果然是个套间，不过沙发并不在外间而是在里间，就在大床的一侧。
任喻霖把童丞祺放在床上，童铭菲帮他把鞋子和外套脱了，盖上被子便抱着他一起躺了下来。
过一会儿，任喻霖从卫生间出来，用拧干的湿毛巾帮童丞祺擦脸和手。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台灯，灯光昏暗，童铭菲侧躺着，怔怔地看任喻霖的动作。
任喻霖说：“他从医院里出来，还没洗过手，先擦一擦吧。”
童铭菲的感冒药效都快要过了，她疲倦得不得了，但是闭上眼睛却又没办法立即睡着。她安静地听着任喻霖走进卫生间，然后关上了房门，里面隐约有水声传来。
过一会儿，任喻霖从卫生间出来了，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床边。
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童铭菲即使闭着眼睛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贴近了自己的脸，似乎不忍心碰触，而当她以为那只手将要离开的时候，温暖的手背又很轻地碰触了一下她的额头。
任喻霖帮她把被子拉起来一些，然后才站起身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童铭菲比童丞祺大了十七岁，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她还是会生病会委屈，童丞祺病了可以哭着要小姨抱，她生病了却不能朝任何人伸出手去。
顾则会来看她，陪她去医院，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她生病会不会耽误拍摄，韦茹会给她煮粥照顾她，但是又一直试探着想要知道她和任喻霖之间到底怎么样。
她就是想要一个人只关心她的身体，问她舒不舒服，告诉她如果不舒服就躺下来休息，他可以抱着她，什么都为她去做。
为什么她就不配得到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任喻霖是童铭娅的男朋友？为什么任喻霖是童丞祺的亲爸爸？
本来以为已经不会再流出来的眼泪又一次流出来了，童铭菲侧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她努力不发出声音，希望不会被任喻霖发现。
可是任喻霖还是察觉了，他从沙发上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一条腿跪在床上，弯下腰伸手来抱童铭菲，语气难得地有些紧张，他问：“怎么了？”
童铭菲没有回答，任由他把自己抱了起来。
任喻霖让童铭菲面对着他躺在自己怀里，靠着床头坐下，他低头看见童铭菲被泪水浸湿，明亮又迷茫的眼睛，没有再问她怎么了，只是用手指轻轻擦掉她的泪水，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是他这段日子说的最多的话。
童丞祺已经睡熟了，裹着被子，脸颊红扑扑的发出沉沉的呼吸声。
童铭菲用力吸一下鼻子，张开嘴出发一声很轻的抽泣。
任喻霖又重复道：“对不起。”
童铭菲的鼻子堵住了，呼吸不畅，她只能张开嘴努力呼吸，这让她看起来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喻霖目光深沉，他看了童铭菲很久，到最后两眼微红，低下头将脸贴在童铭菲怀里，低声道：“不要哭了，只要能让你不难过，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那一瞬间童铭菲心想：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第85章 是你的错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但是就算时间能倒流，童铭菲又能做些什么呢？童铭娅和任喻霖在一起那年她才高二，她不能离开家去找到任喻霖，抢在童铭娅之前和他在一起，况且她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呢？这对童铭娅来说又算什么？
童铭菲没有说话了，她一直被任喻霖抱在怀里，就像大人抱着生病的孩子。她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眼泪流干了之后，脸颊依然泛着病态的红，她很疲倦但是又睡不着。
任喻霖也没睡，这个姿势大概是没办法睡着的，他只是不断地用温暖的手掌抚摸童铭菲的后背。
童铭菲嗓子发痒，轻轻咳了一声。
任喻霖就低头问她：“要喝水吗？”
童铭菲说：“不喝。”说完，她又低低咳了两声。
任喻霖身体动了一下，打算去给她烧水喝。
童铭菲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激动地说：“我不喝。”
任喻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手臂，他连忙抱紧了童铭菲，说：“好，不喝。”
童铭菲感觉到他身体传过来的温度，她睁着眼睛看向房间的角落。
任喻霖轻声说：“我明天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童铭菲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转过视线，看向在同一张床上熟睡的童丞祺，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脑袋。
童丞祺无知无觉。
童铭菲过一会儿将脸埋在任喻霖怀里，闭上了眼睛。
整个后半夜，童铭菲半躺在任喻霖怀里睡着了，而任喻霖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一夜没睡。
到天亮时，童铭菲是被窗户传来的说话声吵醒的，她轻轻动了动，就听到头顶传来任喻霖的声音：“醒了？”
任喻霖整夜没有睡觉，到现在神情掩饰不住的憔悴，可是看向童铭菲的眼神还是温柔的。
童铭菲同样满脸憔悴，她撑着从任喻霖怀里坐起来，看见任喻霖露出稍显痛苦的神色活动了一下肩膀，她坐在床上，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衣服也皱巴巴裹在身上。
任喻霖问她：“饿不饿？我去让老板准备点早饭。”
童铭菲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任喻霖本来已经打算下床，于是又停下动作，专注地看着童铭菲。
这些话其实童铭菲早就该跟任喻霖说了，直到现在，她感觉到自己终于调整好了心情。
她问：“祺祺你是怎么打算的？”
任喻霖沉默了一下，他靠在床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童丞祺，说：“我从一开始就想，如果你们不愿意养这个孩子，我可以抚养他，但是如果你们舍不得这个孩子，我可以负担他所有的生活和学习费用。”
童铭菲心里酸涩得厉害，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没打算认回他？”
任喻霖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祺祺最好的。”
童铭菲伸手抱住弯曲的双腿，侧着头将脸贴在膝盖上，她不看任喻霖，只是问：“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不是分手了吗？”
任喻霖抬起双手捂住了脸，语气是一种深深的无奈，“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
童铭菲本来想要问他，为什么要分手，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她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她只是说：“是你的错。”
任喻霖放下手，点点头，“是我的错。”
童铭菲安静地坐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任喻霖说：“你昨天晚上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任喻霖也看着她，“是。”
童铭菲说：“两个要求。”
任喻霖点头。
童铭菲开口之前，平复了一下情绪，说：“第一个是我要你认回祺祺。”说完，她又有些慌张地补充道：“不是带走他，只是认回他。祺祺一直想要爸爸，我不想他永远都是没爸爸的小孩。”
任喻霖的目光落到童丞祺身上，他伸出手去轻轻摸孩子的头发，应道：“好。”
童铭菲看着他的动作，看他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这只手昨晚一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让她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地睡觉。
“第二个要求，”童铭菲说话的语气不太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有力道一些，“你不要再接近我了。”
任喻霖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他抬起头看向童铭菲，下意识开口：“童童？”
童铭菲立即抬手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说道：“我说了不要叫我童童！”
她声音有些大，惊得童丞祺在床上翻个身，皱着眉挣扎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醒过来，又一次陷入沉睡。
童铭菲感到头痛得厉害。
任喻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从耳边轻轻拉开，说道：“好，铭菲，你别生气。”
童铭菲喘息着，胸口激烈起伏。
任喻霖缓缓松开手，深邃黝黑的眼睛一直紧紧看向童铭菲，最终垂下视线，掩盖住神情里的伤痛，他说：“我知道了。”
童铭菲想要下床，双脚刚踩到地面，膝盖便弯了一下险些滑下去，她扶住床边站稳，看见任喻霖也伸出手想要扶她，不过还没碰到她时又收了回去。
拉开房门出来，童铭菲才发现今天是个晴天，院墙高处是一片晴朗的蓝，山巅上方红日初升，金黄色的光线洒在山峦之间。
她深吸一口山间清爽的空气，心里的躁郁消散了不少。
顾则就站在院子里，旁边是已经洗漱打扮好的何玲玲，何玲玲看见童铭菲，笑嘻嘻地打一声招呼，然后凑近来朝她身后房门看一眼，问道：“男朋友追过来了？”
童铭菲没有回答，她的行李还放在昨晚那套家庭房里，于是掩上房门，去那边房间洗漱换衣服。
等到收拾好了，回头看见顾则站在房门口。
顾则也像是一夜没有睡好，问她：“准备回去了吗？”
童铭菲点点头，“等祺祺醒了吃了早饭我们就回去吧。”
后来，童铭菲带着童丞祺坐顾则开的车回去，任喻霖一夜没睡，没有亲自开车，等到司机赶过来才开车将他接回去。
童铭菲回到家里，和童丞祺一起病了两三天，两个人才先后痊愈。
关于视频的后期制作以及和月饼商家的沟通交流全部交给了顾则去处理，而这段时间，童铭菲也没有和任喻霖联系。
她打算等童丞祺病好了，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找到他了。

第86章 你完了
任喻霖最近的工作状态很不好。
其实他已经尽量让自己不要在工作的时候去考虑私人的事情，但是有时候还是会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哪怕在开会也会短暂地走神。
他一直在等童铭菲的电话，可惜一直没有等到。
任喻霖是个私生活很干净的人，只要没有工作上的应酬，他每天下了班都会回去一个人住的房子里，处理一下没有处理完的工作，又或者在书房里静静看一会儿书。
晚上在书房里看电脑上一份文件的时候，任喻霖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脑袋里面始终思绪反复，一刻也没有办法真正静下心来，他最后还是关掉了文件，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晃动，打开网页收藏夹，过了一会儿又挪开，关闭浏览器。
任喻霖从书桌旁边起身，走到客厅的酒柜，从里面拿了一瓶已经开瓶了的红酒，他为自己倒了半杯酒，坐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小吧台旁边，一口一口慢慢抿着。
手机就放在吧台一旁，随手可及的位置，嘀嘀先后响了两声。
任喻霖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看到第一条消息是他妈妈发来的，叫他这个周末记得回家吃饭，他简短回复了一个“好”字；第二条消息是潘彦呈发来的，约他出去喝酒。
任喻霖回复他：“现在？”
潘彦呈很快回复道：“不然呢？明天上班之后吗？”
任喻霖本来不打算出门了，看到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换了衣服出去跟潘彦呈喝酒。
他的朋友不少，大多是生意上的往来，平时一起吃饭喝酒都是为了应酬，但是潘彦呈不是，潘彦呈是难得的可以聊上几句心里话的朋友。
因为时间晚了，任喻霖没有打电话叫司机，而是直接打了一辆车，到酒吧的时候，看见潘彦呈正端着酒杯跟两个年轻女孩搭讪。
任喻霖径直走过去，在潘彦呈身边坐下来，那两个女孩看见他顿时眼前一亮。
而潘彦呈却笑嘻嘻地对她们说：“我朋友来了，下次再请你们喝酒。”说完，他揽住任喻霖肩膀起身，两个人换了张桌子。
酒吧的吧台上驻唱歌手正抱着一把吉他在唱歌，因为唱得很不错，所以不少人都专注地听着，整个酒吧除了音乐声，倒是显得挺安静。
任喻霖坐下来之后，说：“我以为我打扰你了。”
潘彦呈摇摇头，招手叫服务员过来，同时说道：“这两个我本来就没那个意思，你来得正好。”
任喻霖回头看一眼，两个女生都算是年轻漂亮，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和你心意了？”
潘彦呈还是摇头，说：“少了点感觉。”说完，潘彦呈看一眼任喻霖，留意着他的神情说道：“我觉得还是童小姐那种更好，你觉得呢？”
结果他话音刚落，任喻霖的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声音有些冷硬地说道：“别说了。”
潘彦呈奇怪看他：“怎么了？”
任喻霖没有回答，等到服务员把啤酒送上来，拿起酒瓶用力灌了几口，把酒瓶放在桌面上，仰起头闭了闭眼睛。
潘彦呈一直好奇而沉默地看他。
这时候，驻唱歌手一首歌唱完，酒吧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他道了声谢，手指拨动吉他琴弦，又换了一首歌。
这是一首失恋的情歌，歌手嗓音低沉婉转，一首歌被他唱得缠绵悱恻，七八分的忧伤也唱出了十二分的动情。
任喻霖静静听着，倒觉得句句歌词都正贴合自己心境，不自觉苦笑一声。
潘彦呈全部看在了眼里，他实在忍不住好奇，用酒瓶嘴戳了一下任喻霖的手臂，“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童小姐有进展了？”
任喻霖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臂，有些嫌弃地抬手拍了拍袖子，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她的事情？”
潘彦呈说：“你就差把喜欢她写在脸上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喜欢就去追嘛，你又不是配不上她，而且她明显也对你有意思啊。”
啤酒是冰冻过的，瓶身包裹着一层水雾，凝成水珠滚落下来。
任喻霖用手指抚过一颗水珠，看向潘彦呈，说：“我出国之前交往过一个女朋友。”
这件事情潘彦呈并不知道，他只是一脸茫然：“那又怎么样？”
任喻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她名字叫童铭娅。”
“童铭娅……童铭菲？”潘彦呈露出诧异的神色。
任喻霖点了点头，手指依然反复地摩挲着啤酒瓶，心情是一种难言的焦躁，“她是童铭菲的亲姐姐，已经去世了，因为难产。”
潘彦呈一脸惊讶根本掩饰不住，他脑袋里猛然间想起些什么，一把抓住任喻霖的手腕，“童铭菲那个侄子？长得很可爱那个，就是她姐姐的儿子？”
任喻霖声音低沉：“是啊。”
潘彦呈随后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他睁大了眼睛，手掌更用力地抓住任喻霖，“是你的？”
舞台上面，驻唱歌手一首歌唱到了高潮，他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吼出悲伤的情话：我送你渐行渐远，却等不到你的回头，是不是从此以后，相行陌路？
酒吧闪烁的灯光照在任喻霖的脸上，勾勒出他线条锋利流畅的下颌，原本明亮的双眼有些疲惫的暗淡，他自嘲地笑一声，说：“是我的。”
潘彦呈开口判了任喻霖死刑：“你完了。”
任喻霖垂下视线，过了一会儿，弯下腰抬起手捂住了脸。
潘彦呈有些发愣，他听到任喻霖的呼吸声，印象中，他还没有见过任喻霖这般情绪外放的姿态，于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任喻霖的后背，“还好吧？”
任喻霖很快放下了手，靠在沙发椅背上，抬头看向唱完了歌站起来敬礼的歌手，说：“还好。”
潘彦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吗？”
任喻霖说：“什么？”
潘彦呈说道：“孩子是你的啊。”
任喻霖回答他说：“一开始不知道，我回国之后遇到了铭娅以前的同学才知道的。”
潘彦呈小心翼翼地说：“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不过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任喻霖并没有生气，他说：“我找人帮忙取了孩子的头发，做了DNA鉴定。”
潘彦呈感到事情很棘手，他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问：“那你跟童童小姐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任喻霖说：“我是因为孩子才去接近她的。”
潘彦呈深深叹一口气，他语气无奈，一只手按在任喻霖肩上，想要说些什么，后来还是忍住了，只是又用力拍一下任喻霖的肩。
任喻霖其实也不需要他说些什么来安慰自己，他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即便说完了这些话他也并不会轻松多少，但是总好过把所有事情全部压在自己心里。

第87章 我有孩子了
任喻霖的母亲叫他周末回家吃饭，是因为周末是任喻霖外公任汇川的生日。任喻霖的父母已经离婚许多年了，他跟着母亲长大，也随母姓，雨林集团就是他外公任汇川一手创立的，现在交给任喻霖管理。
任汇川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任喻霖的母亲任瑾芳是大女儿，还有个小女儿任瑾慧，任瑾慧和丈夫薛启也有个儿子，而且同样随了母姓，叫任喻锋。
周末，任喻霖自己开车回家，任汇川和任瑾芳住在市郊的别墅，周围环境清幽，任汇川年轻时膝盖受过伤，这两年走路越发艰难，便很少出门。
任喻霖到的时候，他姨妈一家也已经到了，任瑾慧和薛启坐在沙发上陪任汇川说话，任喻锋则坐在一旁玩手机。
任瑾芳本来在厨房安排今天的晚饭，听到任喻霖回来，匆忙从厨房里出来，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回来那么晚？”
任喻霖说：“下午开了个会。”他走到任汇川身边，把为任汇川买来的生日礼物拿给他，然后弯下腰拥抱了他一下，说：“爷爷生日快乐。”
从小到大，任瑾芳一直让任喻霖叫任汇川爷爷而不是外公。
任汇川拆开了礼物，看到是一副围棋，抬起头笑着说道：“你又没空陪我下，买来逗我开心。”
任喻霖说：“现在就陪你下。”
任汇川顿时来了兴致，说：“那好，下一局再吃饭。”
任瑾芳连忙开口阻止：“你们一局结束得什么时候了，先吃饭，吃完了再下。”
任瑾慧也开口劝道：“先吃饭吧。”
大家起身朝饭厅走去的时候，任瑾慧颇为不满地拉了一下任喻锋的手臂，任喻锋手机险些没拿稳，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任瑾慧瞪他一眼，没有多说。
到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先是让任汇川吹蜡烛切蛋糕，又一起举杯祝他生日快乐。
任汇川一直挺开心的，就是切完了蛋糕，把保姆帮他盛在碟子里的一小块蛋糕推开，说：“我不吃。”
任瑾芳劝他：“爸爸，你生日，就吃一点吧。”
任汇川说：“小孩子吃的玩意儿。”说完，他似有些不满地抬头看向任喻霖和任喻锋，“要是家里有小孩子，这蛋糕也不会没人吃了。”
任瑾慧听到了，笑了笑说：“我们喻锋才多大，这种事又急不来。所以我说这件事还是该喻霖上点心，都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先把女朋友带回家来给我们看看。”
任喻霖闻言没有说话，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舀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然后对任汇川道：“真的不错，试试吧爷爷。”
任汇川摆了摆手。
任瑾慧便说道：“不过我们喻锋也不算小了，我想等过了年就让他先进公司里工作。”
任汇川朝任喻锋看过来，问：“不继续读书了？”
任喻锋在国外上的大学，刚刚毕业回国，他本来成绩不好，是家里花钱去外面读的书，根本没什么读书的心思。听到任汇川问他，立即说道：“我想早点工作，爷爷。”
任瑾芳知道她妹妹一家的心思，薛启是个大学教授，没有管理能力，任瑾慧就一直担心整个雨林集团以后完全被任喻霖掌控了，所以急于把任喻锋给塞进去。
任汇川不置可否，他让保姆把桌上的蛋糕收走，带回去给自己家里小孩吃，之后才对任喻霖说：“那你给你弟弟安排一个职位吧。”
任喻霖点点头，“我知道了。”
桌上的蛋糕收拾了，摆上来热菜。
任喻霖伸手拿起筷子，还没有夹菜又放下来，他抬起头，对家里人说道：“我有事情想告诉你们。”
任瑾芳朝他看过来，问道：“什么事？”
任喻霖语气平静，说：“我有孩子了。”
他这句话说完，一时间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表情各异地望着他。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任瑾芳，语气并不算太好，而是有些严厉的，问道：“你说什么？”
任喻霖看向任瑾芳，说：“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六岁了。”
任瑾芳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任喻霖对于这件事情已经考虑得很清楚，既然童铭菲希望他认回这个孩子，那么他就不打算偷偷摸摸地把童丞祺当做私生子养大，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童丞祺的存在。
对于家里人的反应，任喻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对母亲说：“是我铭娅生的孩子，你应该见过她。”
任瑾芳站了起来，难掩脸上愤怒：“你们什么时候偷偷生了孩子？”
而这时，任汇川却是和颜悦色地问任喻霖道：“铭娅是你女朋友？怎么不带回家来看爷爷？”
任喻霖垂下视线，轻声说道：“她生孩子的时候因为大出血去世了。”
“哦？”任汇川一脸诧异，“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任喻霖说：“因为当年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听到这里，任瑾芳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有些怔忡地重复道：“去世了？”然而她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的神情，缓缓坐下来，语气严肃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任喻霖交代了童丞祺的存在以及孩子现在的处境，只是隐瞒了他和童铭菲之间的关系。
不管是任瑾芳还是任瑾慧，这时候都神情复杂。
这个家里唯有任汇川一个人听完任喻霖的话之后，露出了笑容，说：“把孩子带回来吧。”
任喻霖摇摇头，“孩子现在跟着他小姨和外婆，她们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到这么大，我没权利把孩子从她们身边带走。”
任汇川点点头，问他：“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
任喻霖说：“我想认回和抚养这个孩子，但是一切建立在他家人的意愿之上。”
任汇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的。”说完他又对任喻霖说：“你的责任就不要逃避。”
任喻霖说：“我不会。”
任瑾芳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抬起头来正看见坐在对面的妹妹任瑾慧也眉头紧蹙，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转开了视线。
倒是任喻锋放下手机，看向任喻霖说道：“厉害啊，霖哥。”
任瑾慧抬手撞了一下任喻锋，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任喻霖只对他点一点头，脸上神情冷静。
吃完饭，任喻霖还是陪着任汇川下了一盘棋。前半局的时候，任汇川一直没有说话，到棋局下了一半，任汇川占了优势，他才抬起头对任喻霖说：“你这样还是不对。”
任喻霖顿时想起了童铭菲，童铭菲对他说“是你的错”，他便想是他的错。
任汇川说：“不打算跟人结婚，为什么会让人怀孩子呢，而且还害了人姑娘一条命。”
任喻霖握棋的手指有些颤抖，停在空中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他把棋子放在想要放的位置，说：“爷爷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任汇川看一眼棋盘，摇摇头说：“算了，不下了。”
这一局任喻霖已经输了。
任汇川站起来，任瑾芳连忙把拐杖递给他，他拄着拐杖缓缓从客厅离开，一边走一边对任瑾芳说：“我还是想看看曾孙。”
任瑾芳回头看任喻霖一眼，应道：“有机会的，爸爸。”

第88章 爸爸？
童铭菲在这个时候其实是很感谢顾则的，如果不是顾则，以她现在的状态很难坐下来专心做视频。
她心里想了好多天，全都是关于任喻霖和童丞祺的事情。
这件事情，她也征求了韦茹的意见。
韦茹说：“就直接说啊，反正祺祺也喜欢他，我看就是父子天性在里面。”
童铭菲心情复杂得多，“我不知道祺祺能不能接受。”
韦茹正在厨房里炒菜，她一只手拿着锅铲，姿态漫不经心，说道：“他还那么小，知道什么，趁他越小越是该早点告诉他，懂事了就不好了。”
童铭菲并不是太认同韦茹的看法，她知道童丞祺因为家庭的缘故，心思比他同龄的孩子都还要细腻，她不知道童丞祺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韦茹把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本来要递给童铭菲让她把菜端到外面餐桌上，又突然在童铭菲伸手时收回了手，她问：“说好了每个月给多少钱生活费吗？”
童铭菲愣了愣，顿时明白了韦茹的意思，瞬间蹙起眉头。
韦茹看她神情，轻哼一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不是他应该的吗？”
童铭菲伸手拿过盘子，朝外面走去。
韦茹跟在她身后，掀起围裙一个角擦手，边走边说：“你不想要他的钱，是不是觉得跟他还断不了？”
童铭菲看见童丞祺就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等着吃晚饭，她回过头对韦茹说道：“不要再说了行不行？”
韦茹看见她绷紧了嘴角，一副强忍痛苦的表情，最后也不忍心了，摆摆手说：“吃饭吧。”
童丞祺病了好几天，童铭菲病都好了他才完全康复，脸都瘦了一圈，坐下来吃饭依然没什么胃口。
那天晚上，童丞祺洗了澡要回房间睡觉的时候，童铭菲叫住他问道：“今天想不想跟小姨一起睡？”
他穿着睡觉穿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停下脚步看向童铭菲，兴奋又紧张地问道：“可以吗？”
童铭菲说：“当然可以。”
童丞祺于是掉头朝童铭菲面前跑去，一下子扑进了她怀里。
已经是秋天了，童铭菲床上的被子温暖柔软，童丞祺爬上床，抱着被子先打了两个滚，然后才等童铭菲走过来帮他把被子盖在身上。
童铭菲洗完澡，穿着睡裙上床，看见童丞祺眼睛亮闪闪地看她，她摸了摸童丞祺的脑袋，钻进被子里倚靠在床边。
童丞祺躺下来，身体紧紧贴在童铭菲身边，说：“杜双航问我读哪个小学，他说要跟我一个学校。”
童铭菲手指绕着他柔软的头发，问：“你想跟杜双航一个学校吗？”
童丞祺没有回答。
童铭菲低下头去看他，见他把脸贴在自己身边，过一会儿才闷声回答道：“我想跟夏宇诗一个学校。”
“夏宇诗是谁？”童铭菲问道。
这回童丞祺真不回答了。
童铭菲伸手抬起他的脸，看他脸颊微微泛红，正偷偷摸摸地笑着，于是问道：“是你女朋友啊？”
童丞祺脸更红了，笑着不说话。
童铭菲忍不住也笑了，只是没过太久，她的笑容便淡了下去，她问童丞祺：“祺祺，你想爸爸吗？”
童丞祺也不笑了，他用额头抵住童铭菲的腰，没有回答。
童铭菲说：“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你总有一天能见到你爸爸的。”
童丞祺缓缓抬起头来，睁大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有些茫然无措。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把童丞祺抱在怀里，紧紧抱着他，说：“祺祺，你爸爸来找你了。”
童丞祺从出生就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他只有小姨和外婆。幼儿园搞活动，爸爸妈妈带着孩子一起做游戏，就只有童铭菲陪在他身边，有时候还有韦茹在，组成一个奇怪的家庭。
他怎么会不想要爸爸妈妈呢，可是他又没有任性的权利。外婆总是说要把他送给亲戚，小姨每天那么辛苦也要赶回来照顾他。他不只一次听到外婆和小姨争吵，每次他都很害怕，害怕小姨不要他了，外婆会把他送走。
他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他不能够提要求，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安静和听话，不要给人添麻烦。
童丞祺想过有一天爸爸会来找他，但那就像他躲在被子里想象自己睡在爸爸妈妈身边一样，不过就是想象而已，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童铭菲看他发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童丞祺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用手指揪着被子的一个角，问童铭菲：“真的是我爸爸吗？”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好像这样就不太会失望。
童铭菲怔怔看他，她设想过童丞祺的反应，却没料到会是这么平静，她本来以为他会更开心的。她说：“当然是真的，你爸爸已经来找你了，他没有不要你。”
童丞祺依然低着头：“那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呢？”
童铭菲说：“因为他过去不知道你的存在。”
童丞祺紧紧抱住童铭菲，没有说话。
童铭菲也用手抱着他，她怀里的童丞祺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就只是深深的不安，她问童丞祺：“我们去见见爸爸好不好？”
童丞祺不回答。
童铭菲轻轻拨弄他的头发，耐心地问他：“去吗？”
一直等了很久，童铭菲几乎以为童丞祺不会回答了，结果童丞祺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在童丞祺额头亲了一下。
那天晚上，童丞祺紧紧挨着童铭菲，睡得一直很不安稳，他不断地翻来覆去，后来童铭菲还听到他在说梦话。
刚开始说得含糊不清，童铭菲凑近了仔细听，听到他在喊“小姨”。
童铭菲突然难过起来，她对童丞祺说：“小姨在这里。”
童丞祺睡熟了听不见，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仍是在喊：“小姨。”
童铭菲抓住他的手，然后把他抱在怀里，童丞祺才总算是稍微安稳了一些。
然后童铭菲听到他喊了一声“爸爸”。
不是深情的呼唤，而是带着许多疑问和不确定，脆生生地脱口而出：“爸爸？”
童铭菲突然想，任喻霖是童丞祺爸爸这件事情，除了让她痛苦以外，对其他人来说也许都是好事。祺祺有爸爸了，韦茹也不担心没钱把祺祺养大。她甚至能感受到韦茹压抑着的快乐，毕竟她不一定能嫁给有钱的任喻霖，而童丞祺一定是任喻霖的儿子，这种关系磨灭不了。
韦茹不说，也只是顾虑她的感受而已。
如果这件事到最后大家都能得到幸福，那她的感受又有那么重要么？

第89章 我要回家
童铭菲给任喻霖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电话的时候，她听到任喻霖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喊她：“铭菲。”
看起来任喻霖是记住了她的话，以后不会再叫她童童了，而且任喻霖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还要低沉，沙沙的像是感冒了。
童铭菲沉默一下，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任喻霖立即回答道：“好。”说完，他低低咳嗽两声，声音闷闷的，大概是用手捂住了嘴，然后又问：“要不要来接你们。”
童铭菲说：“不用了，我会带祺祺过去。”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做好准备。”
任喻霖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童铭菲还在计划要找一家环境安静的餐厅吃饭，结果任喻霖直接说：“来我家吧，难得有机会，我可以给祺祺做饭。”
童铭菲犹豫片刻同意了，她跟任喻霖约定了时间，随即便挂断电话。她抱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发了一会儿愣。其实好像有很多事情积累在一起等着她去做，可是她思绪浑浑噩噩，什么都做不下去。
这种状态对童铭菲来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下午接到顾则的电话，跟她汇报了一下视频的进度，说是月饼厂商已经看过了，提出了修改意见，现在顾则正在修改，今晚就可以完工。
童铭菲打起精神，对顾则说：“那我等会儿过来看看吧。”
“你是不是很累？”顾则没有回答，而是换了话题问她。
童铭菲愣了愣，说：“还好。”
顾则说：“累就休息吧，这件事情我可以处理好的。”
童铭菲轻声说道：“对不起，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
顾则像是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搭档，我做我应该做的，你要做的就是计划一下下一个视频的内容。”
童铭菲应道：“好。”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开始研究食谱。
第二天是周末，童铭菲一早就告诉童丞祺今天要带他去见爸爸，给他换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
童丞祺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不安，中午睡午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下午出门，童铭菲站在路边打车，童丞祺不安分地用手指揪着衣服口袋上一颗小扣子，问她：“我们不坐公交吗？”
童铭菲低头看他一眼，说：“今天祺祺那么漂亮，我们就打车吧。”
直到坐在车上，童丞祺还是很紧张，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童铭菲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没事的，你爸爸很爱你。”
童丞祺把头靠在童铭菲手臂上，问：“我爸爸长什么样？”
童铭菲想起了任喻霖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很高也很帅。”
童丞祺静静听了，问道：“他长得像我吗？”
童铭菲于是仔细看童丞祺的脸。她认识任喻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发现过，童丞祺的轮廓其实是有几分像任喻霖的，只是小孩子还没长开，脸上肉肉圆圆的，而且他眉眼更像童铭娅，所以童铭菲一直忽略了。
童丞祺乖乖地抬起头让童铭菲看他，过了很久也没听到童铭菲说话，便不安地叫了一声：“小姨？”
童铭菲猛地回过神来，才回答他说：“像的，我祺祺长大了一定也又高又帅。”到那时童丞祺骨架长开了，恐怕会在他身上看见更多任喻霖的影子，童铭菲想到这里，突然一阵难言的恐慌。
这阵突如其来的惶惶不安一直持续到了她带着童丞祺站在任喻霖居住的小区楼下。
那是一个市区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进入单元楼和乘坐电梯都需要输密码，而密码任喻霖已经发到了童铭菲的微博上。
电梯是一梯一户，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一走进去便能从四面八方看到自己的倒影。
童丞祺自然是紧张的，而童铭菲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他们两个默默地等待电梯上楼，然后在十六楼开门，童铭菲拉着童丞祺出来，抬手按响门铃。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
任喻霖穿了一件亚麻色的长袖衬衣，下身是牛仔长裤，身上围着围裙，看见他们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说：“先进来吧。”
童丞祺茫然地瞪大一双眼睛，等到童铭菲帮他脱掉鞋子进屋之后，他看向童铭菲，奇怪地说：“任叔叔？”
童铭菲没有说话，换上任喻霖为她准备的拖鞋，然后弯腰把童丞祺从地上抱起来，对他说：“叫爸爸。”
童丞祺还是瞪着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童铭菲和任喻霖之间来回打转，他开口纠正童铭菲：“是任叔叔。”
任喻霖就站在他们面前，他朝童丞祺伸出手，“祺祺，我是你爸爸。”
童丞祺摇了摇头，他说：“你是任叔叔。”
童铭菲轻轻咬咬嘴唇，随后在童丞祺耳边说道：“任叔叔就是你爸爸。”
童丞祺突然瘪了瘪嘴，他红了眼睛说：“任叔叔不是爸爸。”
童铭菲发现自己不懂他，“你不是很喜欢任叔叔，一直希望任叔叔来看你吗？”
童丞祺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张开嘴大哭起来，他紧紧抱着童铭菲的脖子，说：“我不要爸爸了，我们回去吧。”
童铭菲感觉到他冰凉的小手捂在自己脖子上，听到他情绪崩溃的痛哭声，顿时又紧张又难过，“怎么了祺祺？”
任喻霖站在旁边，他只敢伸手轻轻拍一拍童丞祺的背。
童丞祺哭得更伤心了，他说：“我要回家。”
童铭菲说：“祺祺不想抱一抱爸爸吗？”
童丞祺的哭声惊慌而无助，他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抱着童铭菲。
童铭菲有些无助地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说道：“你先抱他坐一会儿。”
童铭菲点了点头，她抱着童丞祺走向客厅沙发，在沙发上坐下来。
童丞祺一直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大哭，只要童铭菲稍微动一动，就会惊惶不安地将她抱得更紧。
任喻霖离开了一会儿，拿着一杯温水回来客厅，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第90章 陪我吃晚饭
童丞祺哭了很久，直哭到自己没了力气，躺在童铭菲怀里小声抽泣，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童铭菲听他哭得也难过起来，双眼红红的一直抱着他。
任喻霖没说话，等到童丞祺不哭了，才拿起水杯递给童铭菲，让童铭菲喂他喝了一口。
童铭菲就像童丞祺生病来山上找她那天晚上似的，一直抱着童丞祺轻声哄他，到后来童丞祺哭得累了，闭上眼睛在童铭菲怀里睡了过去。
任喻霖说道：“把他放到房里去睡吧。”
童铭菲点点头，想要把童丞祺抱起来，还没起身时，任喻霖就朝她伸出手，于是她将童丞祺交到了任喻霖怀里，然后跟着任喻霖朝里面房间走去。
任喻霖把童丞祺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然后拉上房间窗帘，关了灯和童铭菲一起退出来。
童铭菲站在门口，看着任喻霖关门，怔怔说道：“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抵触。”
任喻霖修长的手指从门把手上离开，他双臂抱在身前，说：“他是在抵触我。”
童铭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也不明白童丞祺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不想喝点水？”任喻霖问她。
童铭菲看向任喻霖，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餐厅旁边的小吧台面对面坐下，任喻霖为童铭菲倒了一杯温水。
从这里可以看到厨房，童铭菲伸手端起水杯，同时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食物香味。
任喻霖把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双手放在吧台上，他衬衣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的手臂上淡蓝色血管清晰可见。
童铭菲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于是垂下了目光不与他对视。
任喻霖没有说话。
童铭菲把一杯水喝完，透明的玻璃水杯放回台面上，两只手握着杯子，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杯面，她说：“祺祺应该不会吃饭了，等会儿我就带他回去。”
任喻霖说道：“让他再睡会儿吧。”说完，他轻轻咳了两声。
知道不该关心，童铭菲还是忍不住，仿佛出于礼貌般问道：“你生病了？”
任喻霖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咳。”
童铭菲轻轻“嗯”一声。
周围环境很安静，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童铭菲内心焦躁不安，她想要离开，可是又不忍心现在就去吵醒童丞祺。
突然，任喻霖伸出手来碰了碰她的手指。
她吓了一跳，握住杯子连忙往回缩，将杯子给带到了吧台边缘，顿时落下来碎了一地玻璃。
童铭菲神情惊慌地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说：“我想帮你再倒一杯水。”
童铭菲立即说道：“对不起。”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蹲在地上要把玻璃碎片捡起来。
任喻霖连忙起身，从身后拉住她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说：“别捡了，我去拿扫把扫就好。”
童铭菲站在一旁，手里还捡了一片碎玻璃，她大脑空白了片刻，将手里的碎玻璃握紧，瞬间就在掌心划破了一道血痕。
任喻霖拿了扫把来扫地时发现了她掌心的伤口，下意识抬手要握住她手腕，却在指尖碰触到她的时候就收了回来，他对童铭菲说：“你过来坐。”
等到童铭菲在沙发旁边坐下，任喻霖取了药箱，里面有棉签和创口贴，他把东西递给童铭菲，坐在一旁看着她自己处理伤口。
童铭菲随意擦了擦就把创口贴贴上去，她说：“没什么。”
等她抬起头看向任喻霖，才发现他一直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于是将手握起来挡住了掌心的伤口。
任喻霖说：“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了很多，本来想让祺祺开开心心吃一顿饭的。”
厨房里隐隐约约的香味到这时已经没有最初时那么浓郁了。
童铭菲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反复地张开手掌又握住，让那一点点痛不断重复，最后跟任喻霖说：“不用了。”
任喻霖并不勉强，他站起来，说：“那你坐一会儿，我先去把厨房的饭菜处理一下，然后送你和祺祺回家。”
童铭菲朝他看去。
他说：“时间太晚了，你们都还没吃饭，早点回去可以吃点东西。”
童铭菲看见任喻霖朝厨房走去，她静静坐了一会儿，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放松，后来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前。
她看见任喻霖把砂锅里的东西舀起来装到碗里，听到动静，任喻霖回过头来对童铭菲说：“我把东西打起来，晚点沥干了水倒掉。”
童铭菲抿了抿嘴唇，轻轻问道：“是什么？”
任喻霖对她笑了笑，“煮了点粥，我很少做中餐，照着网上的食谱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童铭菲一边身体抵着门框，问了一句：“倒掉吗？”
任喻霖回答她说：“是啊。”
童铭菲于是又说了一句：“会不会太可惜？”
任喻霖停下动作，他看着童铭菲，问：“要不要陪我一起吃顿饭？”
童铭菲原地站了许久，点了点头。
任喻霖把准备的菜全部盛出来摆在餐桌上，童铭菲坐在餐桌旁边看他动作，从始至终没有动手帮过忙。
不过任喻霖显然不介意，他今晚用砂锅熬了鱼片粥，蒸了豉汁排骨还炒了两个菜。虽然并不能算丰盛，但也是他从头到尾一个人准备的一顿晚饭。
端着碗坐下来的时候，任喻霖还对童铭菲说：“这些菜我都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童铭菲默默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勺鱼片粥，粥煮得鲜滑浓稠，鱼片的香味完全渗透进了小米粥里，倒是不必外面餐馆的味道差。
任喻霖没有动筷子，他说：“我本来想煎牛排的，又觉得今天的环境或许不是太合适。”
童铭菲这才说了一句：“这些也挺好的。”
任喻霖说：“锅里还留了粥，等会儿祺祺醒了，如果他想吃东西，可以给他喝一碗。”
童铭菲点点头。
如非必要，她几乎不愿意和任喻霖说话，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吃东西，甚至不想抬起头来看一看任喻霖。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胃口，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菜就觉得饱了。
她放下碗筷，抬眼看向任喻霖，说：“我吃好了。”
任喻霖说道：“你吃得太少了。”
童铭菲摇摇头，不愿意再说什么，站起身想把空碗拿进厨房里。
任喻霖立即站了起来，他从童铭菲手里拿过空碗，对她说：“你去客厅休息，我先去洗碗，很快就好了。”说完，他也不打算继续吃饭，而是开始收拾桌子。
童铭菲嘴唇微微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去了客厅。

第91章 一会儿就好
任喻霖洗碗的时候，童铭菲并没有在客厅里坐下来，她站在窗户前面朝外面看去，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既然已经放下和任喻霖的感情，接受他作为童丞祺父亲的身份，他们之间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更自然的相处模式。
可是童铭菲自问又无法做到，她做错了什么，她已经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地处理这件事情，她想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童丞祺。
水声不断从厨房里面传出来。
窗外隔着一栋稍矮的楼房便是一个河边公园，一条河从西北方蜿蜒而来，将两岸的绿色分割开来，即便楼层很高，还是能看到大片绿色的草坪上有很多小孩和他们的父母在玩耍。
这里的环境比她住的小区好多了，童铭菲心想，如果以后童丞祺跟着任喻霖，也许天天晚上都可以去河边公园玩耍。
想到这里，童铭菲不禁愣了愣。在童铭娅刚刚去世那两年，童铭菲想过要找到童丞祺的亲生父亲把孩子交给他，毕竟她那时候还是个学生，自己都没有生存能力，更不要说养大一个孩子。后来随着时间过去，这个方法慢慢淡了，她想预期不切实际地寄希望于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人，还不如自己努力工作赚钱，给童丞祺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她一直在努力，现在离那个目标也越来越近了，她视频站后台收入越来越多，也开始有商家找她打广告，如果不出意外，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她收入会越发丰厚，她甚至已经不担心童丞祺上小学的时候。
为什么这个时候童丞祺的亲生父亲会出现呢？
这明明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更不是一个合适的人。
童铭菲不自觉咬住了下嘴唇，她抬起手贴在落地玻璃上，她想要阻止自己继续思考，思维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自我折磨地继续想着管着童丞祺和任喻霖的事情。她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手指紧紧按着玻璃，因为用力，指甲都逐渐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窗户玻璃很厚，即便她用力去撞也没办法撞破，但她就是觉得下一秒好像就能用手将这层玻璃压碎，然后无数的碎片从十几楼的高空坠落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温暖的胸膛从背后贴近她，两只手臂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童铭菲惊慌地挣扎起来。
任喻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阴沉：“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童铭菲感觉到任喻霖的手臂用力搂着自己的身体，她说：“你放开我。”
任喻霖对她说：“就一会儿就好，你别推开我。”
渐渐的，童铭菲不再挣扎了。
任喻霖的呼吸粗重，他像一个重感冒的病人，仿佛只有用力呼吸才能得到充足的氧气。他低着头，将额头抵在童铭菲肩上，短发戳在童铭菲的脖子上，让童铭菲一阵阵地感觉到痒得厉害，忍不住想要躲开。
“我本来想要给你最好的，”任喻霖很轻地说了一句，不像是在和童铭菲说话，倒像是小声的抱怨，“都是我的错。”
童铭菲怔怔地站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童丞祺惊慌失措地呼喊：“小姨？”
这瞬间，任喻霖也松开了童铭菲，他们一起转身朝卧室方向快步走去，任喻霖打开房门，站在门边把路让给童铭菲。
童铭菲走了进去，看见童丞祺坐在床上又哭了起来，她心痛地走过去抱住童丞祺，说：“怎么又哭了？”
童丞祺连忙抱住了童铭菲，哭着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童铭菲说：“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童丞祺哭喊着：“小姨不要丢下我，我不要爸爸了，我要跟你回家。”
童铭菲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反复说道：“小姨不会不要你，等会儿我们就回家了。”
这时候，任喻霖也走了进来，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童丞祺的头。
童丞祺便往童铭菲怀里躲去，偷偷地斜着脸看他。
任喻霖的语气温和，他说：“祺祺不怕，等会儿小姨就带你回家，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
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比童铭菲的更有说服力，童丞祺逐渐就不哭了，只是仍然紧紧抱住童铭菲不放。
任喻霖很有耐心地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吃饱了就可以回家了。”
童丞祺眼珠子转向上方，仰着头问童铭菲：“吃了东西就回家了吗？”
童铭菲“嗯”一声，摸着他的头发，“吃饱了小姨带你回家。”
童丞祺于是又看向任喻霖，轻轻点一点头。
任喻霖把一直保温的鱼片粥盛在碗里端过来，坐在床边亲手喂他吃。
童丞祺靠坐在童铭菲的怀里，并不排斥任喻霖喂他吃东西，乖乖张开嘴把一整碗粥都喝了。
童铭菲摸着童丞祺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问他：“好吃吗？”
童丞祺点点头。
童铭菲说：“你爸爸亲自给你做的。”
童丞祺用一双湿润的大眼睛看着任喻霖。
任喻霖已经喂他喝了最后一勺粥，拿着空碗坐在床边，微微笑着看童丞祺，这时说道：“喜欢的话，爸爸下次又给你做好吗？”
童丞祺垂下了视线，手指紧紧捏着，在任喻霖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竟然点点头说：“好。”
任喻霖瞬间也有些抑制不住情绪，伸手握住了童丞祺一只手臂，喊他：“祺祺？”
童丞祺不再说话了，转过身把脸埋在童铭菲怀里，过一会儿抓着童铭菲的衣襟说：“回家了。”
童铭菲说：“好，回家了。”
她把童丞祺从床上抱起来。
因为孩子刚刚才睡醒，任喻霖担心他出去会感冒，于是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将他裹上，然后跟他们一起朝外面走去。
来的时候童丞祺明明还自己乖乖走路，回去的时候就一直抱着童铭菲不肯下来了。
于是童铭菲没有拒绝任喻霖开车送他们。
因为要抱着童丞祺，所以童铭菲坐在了后座，任喻霖一个人在前排驾驶座开车。
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童铭菲低下头，注意到童丞祺一直在专注地看着任喻霖的背影，过了很长时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用手摸了摸童丞祺的头，童丞祺就抬起头来看她，然后用手抱住她，把脸贴在她怀里，等到过一会儿，又转回头去望着前排的任喻霖。
任喻霖一直开车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
下车的时候，童丞祺总算没有再缠着童铭菲要她抱了，他身上披着任喻霖的外套站在街边，衣摆几乎快要没过他脚踝。
童铭菲站在他身边，对任喻霖说：“谢谢你，你回去吧。”
任喻霖点了点头，他看向童丞祺，问道：“还想见到爸爸吗？”
童丞祺不说话，抬手抓住了童铭菲的衣袖。
任喻霖不勉强他，在他面前蹲下来，凑近一些亲了亲童丞祺柔软的脸颊。
童丞祺没有躲开。
然后任喻霖站起来，面对着童铭菲，说：“我回去了。”
童铭菲点一点头。

第92章 不要爸爸了
一直等到任喻霖开车离开，童铭菲和童丞祺还站在路边远远望着车尾。这时天已经黑了，路两边亮起路灯，有遛狗的人牵着大狗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条大金毛狗看见童丞祺，好奇地把它的大鼻子凑近想要闻一闻，紧接着便被主人呵斥一声，牵紧了绳子将它拉走。
童铭菲没有催促，只低头看向童丞祺，静静地等待他，直到童丞祺自己收回视线，抬起头与她对视，说：“小姨。”
她才牵着他的手，说道：“走，回家了。”
走进小区里面，光线暗了下来，他们走在花台旁边，童铭菲问童丞祺：“你不是一直喜欢任叔叔吗？”
童丞祺不回答。
童铭菲又问：“他做爸爸不好吗？”
童丞祺还是不回答。
童铭菲摸摸他的头。
两个人走进了单元楼，感应灯在头顶亮起来，不过楼梯间依然很阴暗，童铭菲牵着童丞祺的手和他并排上楼梯。
童丞祺像是努力迈着步子，突然说：“我喜欢他。”
童铭菲脚步停了停，问：“喜欢谁？”
童丞祺说：“任叔叔。”
童铭菲于是又问道：“喜欢任叔叔，可是爸爸不行吗？”
童丞祺没有抬头，小脸严肃地看着前面，说：“爸爸也喜欢。”
童铭菲不明白了，她停下来，拉着童丞祺的手问他：“那为什么哭呢？”
童丞祺很认真地说：“更喜欢小姨。”
童铭菲心绪被触动一下，她蹲下来，平视着童丞祺。
童丞祺仿佛在害怕，他说：“小姨不要不要我。”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好笑，但是童铭菲笑不出来，她很认真地回答童丞祺：“小姨不会不要你。”
童丞祺几乎又要哭了，“你不要把我留在那里。”
童铭菲说：“我没有要把你留在那里。”
童丞祺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他说：“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小姨。”
一整晚，童铭菲都没有像现在听到童丞祺的话这么难受，她红了眼眶，鼻子也一阵酸涩，她说：“祺祺不哭，小姨养你一辈子好不好？祺祺哪里也不去。”
童丞祺一边哭一边点头。
童铭菲不想让孩子看到她掉眼泪，于是低下头凑近童丞祺，将额头贴在他额头上，温柔地蹭了蹭。
回到家里，童丞祺哭得累了，很快就躺下来睡着了。
童铭菲洗了澡，回到自己房间时也觉得精神疲惫，她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昏昏欲睡躺了好一会儿，还是打起精神坐起来，拿过手机打算给任喻霖发消息。
然而就在她消息发出去之前，任喻霖那边先来了信息，问她：“祺祺睡了吗？”
童铭菲回复道：“已经睡了。”
任喻霖说：“那就好，早点休息。”
童铭菲犹豫一下，两只手捧着手机飞快地打字：“我问了他，他不是接受不了你，只是害怕我会不要他。我想以后还是不要带他去你那里了，我怕他误会。”
等了一会儿，任喻霖才回复她：“我明白。”
童铭菲已经放下手机了，沉默地在床上坐着，后来还是拿起来给任喻霖发一条消息：“你下次过来这边看他吧。”
发过去之后，任喻霖很快回道：“会打扰吗？”
童铭菲心思恍惚地想：怎么不会呢？可是还是回他道：“不会。”
任喻霖对她说：“好的，谢谢。”
文字都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符号也就不带感情，童铭菲不知道任喻霖是以什么心情打出来这些字的，可是她看着心里很难受，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状态其实是不要再见面，但是童铭菲又狠不下心，既狠不下心不让祺祺见他爸爸，又狠不下心把祺祺直接交给他，只能自己在中间受煎熬，没有更好的选择。
等到她整理好心情的时候，顾则已经把做月饼的那期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
童铭菲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关心视频的剪辑情况，结果她第一次看到这期视频也同样是经过视频网站。而且这期视频显然很受欢迎，发布出来不久就冲到了视频站生活区首页的排行榜上。
因为是跟月饼商家的合作视频，这一期视频能看得出来顾则花了不少心思，整个后期制作非常精细。
封面图是用的童铭菲端着盛放月饼的小碟子的一张侧脸，光是看这张照片肯定都能吸引不少网站的男性用户点进去看。
推广的部分放到了视频的最后，前面将近七八分钟的内容都是正常的月饼制作，不过这期视频多了个何玲玲，所以引起了比较多的弹幕话题。
刚开始很多弹幕都在说“哇，有新来的小姐姐！”、“小姐姐挺漂亮的”后来有一些争论：“这个女的没有童童好看”、“能不要对女孩子外貌评头论足吗？”、“本来就很一般啊，还是童童好看”……
童铭菲没有太在意这些争论，她拍摄视频那么长时间，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不太正面的弹幕和评论，如果有脏话或者侮辱性的语言，她就会直接删除，其他一些对于视频内容和她个人的议论她一般不去干涉。
她坐在电脑前面安静地看着，突然微微蹙起眉头，她将视频弹幕关掉，又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看到在用模具制作好月饼表面的图案之后，视频就直接跳到了她尝试用土炉烤制月饼的部分。
她有些难以置信，却没有再拉动进度条，而是继续盯着屏幕仔细看，看见土炉烤制之后，从炉子里取出来的月饼看起来酥黄油亮，分明是烤箱才能烤出来的效果。而且那只从炉子里取月饼的手并不是她的手，那个袖子的颜色她认识，分明是那天何玲玲穿的汉服袖子。
后面就是晚上赏月吃月饼的部分，包括童铭菲在镜头前面为月饼商拍摄的广告。
一切都是正常的，除了顾则把烤箱烤月饼的部分直接用失败的土炉烤制给替换了，再补拍了一个假的烤制成功的出炉镜头。
童铭菲关了电脑，披上外套拿起自己的单肩背包，匆忙出门。

第93章 作假
从童铭菲住的小区走到顾则租住的小区不过几分钟路程，她站在房门外面，按了一下门铃，没有听到动静，又用力按了两下门铃。
开门的人不是顾则，而是何玲玲。
童铭菲看见何玲玲，什么都没说，径直朝里面走去，问道：“顾则呢？”
顾则这才从书房里走出来，“铭菲？”
童铭菲站在他面前，因为愤怒而呼吸急促，质问道：“视频是怎么回事？”
顾则与何玲玲对视一眼。
何玲玲连忙上前来拉住童铭菲的手臂，说：“你先别生气。”
童铭菲并没有将怒火转移到何玲玲身上，她只是看着顾则，问：“你答应过我，视频不会作假的。”
何玲玲用手轻轻拍童铭菲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坐下来慢慢说嘛，顾则也没有办法的。”
童铭菲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顾则。
顾则叹了口气，他说：“是月饼商家要求的。”
童铭菲还是看着他。
顾则语气无奈，“我把视频发过去，对方提出了修改意见，我能怎么做？”
童铭菲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尝试过用土炉烤月饼？”
顾则承认道：“是我告诉他们的。”
童铭菲皱起眉头，“这个视频是在作假啊，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用土炉把月饼烤好，没有那个技术也没有那个条件，你放出来就是在骗人。”
顾则双臂抱在胸前，一边身体倚靠着墙壁，他看着童铭菲的眼睛，“视频作假很常见的，我们还不完全是作假，我们又没有在视频里交代土炉烤月饼的火候和时间，不一定办不到的，只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尝试而已。”
童铭菲很坚持：“可是我们就是做不到啊，别人照着这个方法去做，同样做不到的。”
“有几个人会照着你的视频去烤月饼？”顾则说，“大家不过是无聊时候的消遣，想要的不是真实，就是好看而已。”
童铭菲沉默而神情倔强地看他。
何玲玲站在童铭菲身后不说话了，她还挽着童铭菲一边手臂。
顾则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童铭菲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忍心了，他上前一步，拉住童铭菲的手。
何玲玲的视线落在他们的手上。
但是很快，童铭菲就用力把自己的手抽走了，她说：“我不接受，我要把视频删了。”说完，她朝顾则的书房走去，想要直接用顾则的电脑进视频站后台把视频删除了。
何玲玲没来得及拉住她，顾则上前一步抱住了她，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你现在删了，考虑到我们跟商家的合同了吗？”
童铭菲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顾则的力气自然比她大了不少，两只手臂将她牢牢困住，不让她离开，说：“中秋节都还没到，你删了视频我们要赔偿违约金的。”
童铭菲愤怒地大声说道：“合同里面写视频作假也可以吗？”
顾则深吸一口气，说：“合同没写视频不能作假，但是中秋节之前一定不能删除。”
童铭菲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说：“你先松手。”
顾则缓缓松开她，却依然挡在她面前，不让她有机会去书房。
何玲玲已经退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童铭菲说：“那先修改再换掉视频。”
顾则低头看着她：“修改也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要商家同意才行。”
童铭菲抬起头，“你去跟他们商量。”
顾则伸出双手，握住了童铭菲单薄的肩膀，“铭菲，没有必要的。”
童铭菲很坚持：“我觉得有必要。”
顾则语气带了些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
“我一直是个固执的人，”童铭菲说道。从小到大，不熟悉她的人都觉得她是个温柔随和的性格，可是只有她身边的人才知道，一旦她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变得格外固执，就像她当年坚持要亲自抚养童丞祺。童铭菲做人有自己的底线，她不愿意别人来碰触她的底线，也不愿意为了谁退后一步。
顾则不可以，任喻霖也不可以。
“如果你坚持的话，”童铭菲看着顾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顾则沉默了，他抿紧了单薄的嘴唇。
童铭菲毫不退步地看着他。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连何玲玲几乎都忍不住想要过来劝他们的时候，顾则先退步了，他说：“好，我去找商家讨论要怎么做。”
童铭菲一身强硬的气势因为他的服软而稍微收敛了。
顾则也看出来童铭菲态度的软化，他放轻了声音，对童铭菲说：“铭菲，你不要生气。”
童铭菲自然是生气的，可她在这时候还是勉强摇了摇头，她说：“不该这样。”
顾则说：“我明白不该这样，但是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身不由己。”
童铭菲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则于是微微有些发愣，“什么对不起？”
童铭菲低下头，“这段日子我忙自己的事情，把什么都丢给你，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不能全部怪你。”
顾则看了她一会儿，沉声说：“没关系，你可以依赖我。”
何玲玲双手背到身后，用力绞紧了手指。
童铭菲依然摇头，她情绪低落，许许多多事情一起堆在心头，总有一种无力感，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顾则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客厅的沙发旁，与她面对面坐下。
何玲玲原地站了一会儿，走上前来说道：“我给铭菲倒点热水喝。”
顾则没有看她，只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何玲玲转身去了厨房。
顾则说：“我会一边跟商家联系一边修改，修改的视频也会先给你看过，你觉得怎么样？”
童铭菲神情难掩憔悴，长发垂落在脸颊边，点点头说：“麻烦你了。”
顾则静静看她，突然探身过去，抬手拨了拨她的长发。
童铭菲连忙往后退。
顾则说：“你瘦了。”
童铭菲含糊说道：“最近家里有点事。”
顾则问她：“是任先生的事情吗？”
童铭菲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时，何玲玲端着一杯热水出来，她把杯子放在客厅茶几上，自己坐在童铭菲身边。
她出来之后，顾则和童铭菲就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何玲玲语气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道：“顾则这段时间为了做视频花了很多心思，他也很不容易的。”
童铭菲看一眼顾则，点了点头，“我明白。”
何玲玲拉住童铭菲的手，“那你不要生顾则的气了。”
童铭菲说：“我没有生气。”她也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才好，沉默地看着何玲玲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没有端起来喝一口。
顾则这时换了话题问道：“下次视频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童铭菲这才稍微打起些精神，说：“我想做奶香烤馒头。”这是她之前翻食谱看到的食物，觉得看起来挺有意思，好像也很好吃。
顾则说道：“那你开始做准备吧，我们尽早拍摄下一部视频，不然中间时间相隔太远，我怕你的粉丝会把你忘了。”
童铭菲有些恍惚地点点头。

第94章 我喜欢你
顾则想要把童铭菲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但是童铭菲坐了不长时间便觉得坐不住了，她借口要去幼儿园接童丞祺，打算起身离开。
“我送你吧，”顾则突然说道，他也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童铭菲和何玲玲同时朝他看去。
“不用了，那么近，又不是找不到，”童铭菲开口说道。
何玲玲这时笑了笑，她挽住童铭菲手臂，语气开朗地说：“我们一起送你出去。”
童铭菲还没回答时，顾则先说道：“我有句话想跟铭菲说。”
何玲玲朝他看去，脸上笑容淡了一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那你们去吧。”
她一直笑着把顾则和童铭菲送到门口，看他们朝电梯方向走去的时候，又突然叫住顾则，问道：“你等会儿会回来吧？说好了一起吃晚饭的。”
顾则对她点点头。
何玲玲说：“那就好，我在这儿等你，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先回去了。”
一直跟顾则一起走到电梯前面，按了电梯停下来等待的时候，童铭菲才有些不知所措地说：“会不会不太好？”
顾则问她：“什么不太好？”
童铭菲视线落在电梯按键磨损的痕迹上，说：“让玲玲误会了。”
顾则说：“误会什么？”
童铭菲犹豫了一下，电梯已经到了，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她一边走进去，一边说：“你跟玲玲在交往吗？”
顾则跟在她身后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按了1楼，语气平静地回答她：“没有。”
童铭菲朝他看去。
顾则突然说：“我说过我喜欢你，我还在等你。”
童铭菲不经一怔。
顾则继续说道：“何玲玲原来有一些化妆拍摄方面的经验，能帮上我们不小的忙。工作室如果慢慢做大了，还需要更多的工作人员，她说她不想继续在医院工作了，我觉得可以让她加入我们。”紧接着顾则看向童铭菲，态度很认真地说：“你不要误会了，我跟她没有什么。”
童铭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电梯到了一楼，童铭菲缓缓走出去，顾则就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两个人朝小区外面走去。
顾则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童铭菲轻声说道：“没什么。”
顾则说：“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视频的事情。”
童铭菲没说话。
顾则停下脚步，面对着童铭菲，“他是不是还在骚扰你？”
童铭菲微微蹙眉，过一会儿才说道：“没有。”
顾则说：“如果他骚扰你的话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童铭菲摇了摇头，她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说完，她转身朝小区外面走去。
顾则没有再跟上来，只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视频修改完了我发给你看！”
童铭菲没有回头，抬起手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
下午去幼儿园接童丞祺回家，童丞祺一路看着童铭菲都欲言又止的模样。
童铭菲没有主动问他，等着他主动来告诉自己。
晚上，童铭菲坐在餐厅的桌上为下次的视频做笔记，奶香烤馒头做出来很像是外面卖的小馒头，口感应该是脆的，所需要的材料大多是家里现成的，只是低筋面粉不多了，可能需要去超市买一趟，或者直接在网上买。
童丞祺已经洗完澡，穿着胸口有一只小鸭子图案的睡衣，磨磨蹭蹭走到童铭菲面前，喊她：“小姨。”
童铭菲停下在笔记本上写字的笔，抬头看他：“什么事？”
童丞祺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我们可以给任叔叔打电话吗？”
自从那天晚上，童铭菲带童丞祺去任喻霖那里吃饭，童丞祺大哭了一场之后，童铭菲就没有再让他和任喻霖见面，她想要先让童丞祺放下心来，让他知道她不会把他送到别人那里去，再考虑等个合适的时间约任喻霖过来见童丞祺。
却没想到，童丞祺今天竟然会主动要求给任喻霖打电话。
童铭菲问他：“为什么？”
童丞祺用手指抠着餐桌边缘，一副很紧张的模样，他说：“星期五幼儿园有活动。”
今天童铭菲去幼儿园接他的时候已经从老师那里得到了通知，星期五要开家长会，而且幼儿园有亲子活动，希望孩子的父母都能来参加。
这种活动，自从童丞祺上幼儿园之后几乎每年都有，之前都是童铭菲一个人去参加的，还有一次她实在请不到假，让韦茹去了一趟。
以前童丞祺还小，似乎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童丞祺也开始觉得不自在，去年亲子活动的时候，很多项目他都不愿意参加。
童丞祺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童铭菲拒绝他。
童铭菲伸手放在童丞祺的头顶，笑了笑说：“当然没问题啊。”
童丞祺顿时雀跃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泛出了亮光，他刚刚笑了一下，又连忙抓住童铭菲的手，说：“小姨也要来。”
童铭菲点头，“嗯，小姨也去。”
童丞祺这回真的开心了，本来洗完澡他都快要睡觉了，又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背上出了一层细汗，童铭菲从他衣摆下面伸手进去摸了摸，把他赶去卫生间，叫他重新洗了一遍澡才准他去睡觉。
为了星期五的幼儿园活动，任喻霖推迟了一次会议。
星期四晚上，潘彦呈正跟一个年轻女孩约会的时候，接到任喻霖的电话，任喻霖问他：“我明天参加儿子家长会，你觉得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潘彦呈冲对面的漂亮女孩礼貌笑了笑，拿起电话往外走，等距离足够远了，骂道：“你脑袋出问题了吗？”
任喻霖没有生气，坐在客厅沙发上，冷静地问他：“穿西装是不是不太合适？”
潘彦呈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儿子。”
任喻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息一声，“我实在不知道问谁才好了。”
潘彦呈认识他那么多年，再了解他不过，听他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能从电话里感觉到对方那种难言的焦躁，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在紧张？”
任喻霖没有回答。
潘彦呈摸着嘴唇笑出声来，他说：“明天童童小姐是不是也要去？”
任喻霖应道：“嗯。”
潘彦呈问他：“那你究竟是因为参加儿子家长会紧张，还是跟童小姐一起去参加儿子家长会紧张呢？”
任喻霖这回坦白道：“都有。”
潘彦呈挺开心地笑了一会儿，最后说：“这样吧，穿年轻一点，毕竟人家童小姐花季少女，你整天死气沉沉的也不合适。”
任喻霖认真考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95章 亲子活动
星期五一早，任喻霖开车来接童铭菲和童丞祺去幼儿园。
他没开那辆红色的跑车，而是换了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轿车，下车来开车门的时候，童铭菲发现他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
任喻霖出现在童铭菲面前的时候，大多穿着西装和衬衣，夏天最热时见过他穿T恤，这种宽松休闲的卫衣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卫衣下面，任喻霖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没有吹起来，刘海软软搭落下来，遮住了半个额头，比平时看起来的确年轻了不少。
童铭菲同样穿得休闲，运动外套加牛仔长裤，头上还戴了顶棒球帽，看起来像是准备出游的大学生，她牵着童丞祺的手，走到任喻霖的车子旁边，晃一晃手腕，对童丞祺说：“叫人啊。”
童丞祺看了任喻霖一会儿，有些害羞地转过头去，不肯叫出口。
任喻霖弯腰把他抱起来，笑着说道：“没关系，要是不自在就叫我任叔叔。”
童丞祺还是不叫，连叔叔也不愿意叫。
任喻霖把车子开到幼儿园门口停下来，让他们先下车。
今天因为家长会和亲子活动，一大早整个幼儿园门口就被车子挤得水泄不通，所有的孩子都显得很兴奋，一边牵着父母的手，一边大声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招呼。
幼儿园没有办法停车，任喻霖等他们下车之后，开车去附近的停车场找车位。
童丞祺牵着童铭菲的手站在幼儿园门口不肯进去，一定要等任喻霖过来了一起进去。
童铭菲一直低头看着童丞祺，看他虽然沉默地站着，但是眼神里的欢喜是掩饰不住的，于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真的做对了。
等待的时候，他们见到了跟父母一起来学校的杜双航，杜双航远远见到童丞祺就跑过来跟他打招呼，然后有些得意地说：“我爸妈都来了。”他知道每年童丞祺都只有小姨陪着他来。
童丞祺没有搭理他。
杜双航不死心地用手臂撞撞他。
童丞祺朝他看去，说：“我爸爸也来了。”
杜双航口无遮拦地说：“你没有爸爸。”
正好杜双航的妈妈走近来听见了，立即大声呵斥他道：“杜双航！没有礼貌！”
杜双航扁了扁嘴。
童丞祺不理他，偏着头朝任喻霖开车离开的方向张望，望了一会儿还没见到任喻霖过来，不安地抬起手来找童铭菲，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杜双航的妈妈又教训了他几句，然后笑着与童铭菲寒暄，之后便拉着杜双航的手要先进学校。
这时候，童丞祺突然甩开了童铭菲的手，迈开腿朝前面跑去，同时大声喊道：“爸爸！”
他喊得太大声，幼儿园门口许多孩子和父母都朝他看过去。
童铭菲也看过去，见到任喻霖正在往这边走，英俊挺拔的年轻父亲弯下腰来抱住了冲过来的孩子，把他抱起来，眼睛微红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那一瞬间，童铭菲也微微红了眼睛，她低下头，将帽檐拉得更低一些，这样其他人就都看不到了。
杜双航一家人也停下脚步。
杜妈妈是见过任喻霖的，那时候大家都说任喻霖是童铭菲的男朋友，她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突然听童丞祺喊爸爸，她以为是任喻霖和童铭菲结婚了，于是凑近丈夫耳边低语两句，杜爸爸理解地点了点头。
童丞祺被任喻霖抱起来之后就不肯下来了。
任喻霖于是抱着他跟童铭菲一起走进幼儿园大门。
家长会的时间不长，今天主要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有好几个游戏都是孩子和父母一起参加的，而且每个活动都设置了奖项。
童铭菲陪着童丞祺参加了几年幼儿园的活动，明显今年是他最活跃的一年，几乎所有项目都跃跃欲试地想要参加。
任喻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爸爸，不管童丞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他，而且因为外形实在太出色，今天在整个幼儿园都成了焦点。
童铭菲发现好几个其他班的年轻老师都偷偷过来看他，就连好些孩子的妈妈，彼此熟识的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而且在这种议论声中，童铭菲也不可避免地成为焦点，因为同班的家长有不少都知道童铭菲不是童丞祺的妈妈而是小姨。
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童铭菲不小心听到有人在议论任喻霖究竟是孩子的爸爸还是小姨爹。
或许议论的人是无心的，但童铭菲却忍不住地为此情绪低落。
任喻霖陪着童丞祺去参加了一个“小小领路人”的游戏，游戏里面，孩子爸爸或者妈妈要蒙住眼睛，孩子牵着家长的手带他们躲避障碍物，最后比赛谁最先走到终点。
任喻霖去领了遮眼睛的眼罩，蹲下来让童丞祺帮他带到眼睛上，然后童丞祺牵着他朝比赛场地走去。
童铭菲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怔怔看着他们。
这是童丞祺和任喻霖第一次一起做游戏，但是他们很默契，童丞祺聪明地牵着任喻霖的手让他躲避障碍物，而任喻霖又很信赖童丞祺，毫无保留地跟随着他领的路，两个人就这么一路遥遥领先到了终点。
当任喻霖接下眼罩的时候，他将童丞祺抱起来，紧接着便看向童铭菲的方向。
童铭菲正好在看他，猝不及防地视线交接，连忙转开了脸。
过一会儿，任喻霖拿着胜利的小奖杯回来，他弯腰在童铭菲身边的小姨子上坐下来，一双长腿屈着显得格外委屈，他把小奖杯拿在手里晃了晃，后来递到童铭菲面前，“送你。”
童铭菲用双手撑着脸，垂下视线看一眼那个奖杯，说：“你赢的奖杯，送我做什么？”
任喻霖说：“我想送你。”
童铭菲回答道：“我不想要。”
两个人都沉默了。
童丞祺没有跟着任喻霖一起回来，他紧紧握着另一个小奖杯，正在跟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孩说话。
童铭菲和任喻霖都默默地看着童丞祺。
过一会儿任喻霖问道：“那个女孩子是谁？”
童铭菲维持着用双手撑住脸的姿势，看着童丞祺兴冲冲的模样，说：“夏宇诗。”
任喻霖问她：“夏宇诗是谁？”
童铭菲说：“他女朋友。”
任喻霖顿时失笑，低下头用手指拨弄绑在奖杯上的蝴蝶结。
童铭菲突然说：“如果有一天——”她话说了一半又突然停下来。
任喻霖抬起头，认真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童铭菲想了想，似乎有些艰难地往下说：“如果祺祺完全接受你了，也舍不得离开你了，你就把祺祺带回去吧。”
任喻霖沉默了片刻，“你不想要祺祺了？”
童铭菲看他一眼，说：“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了。”这种关系继续维持下去，反复受折磨的只会是童铭菲。
“对不起，”任喻霖轻轻重复那句道歉。
这时，童丞祺跑回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他兴奋地一手拉着童铭菲一手拉着任喻霖，要他们跟他一起参加搬运气球的比赛。

第96章 爸爸和小姨
搬运气球这个比赛有些让童铭菲觉得尴尬。
比赛要求是妈妈先抱着孩子把气球运过去，然后孩子先跑回起点，再由爸爸和妈妈把气球运回来，最后爸爸和孩子一起把气球搬运到种点。
搬运的过程中，不能用手碰气球，只能用两个人的身体夹着气球。其他人都是真夫妻，只有童铭菲和任喻霖两个人身份尴尬。
可是童铭菲又不忍心拒绝童丞祺，童丞祺是很期待这个一家三口都能参加的比赛项目的。
童铭菲将袖子稍稍挽起来一些，站在了起点线上。
整个场地周围全部是围观的家长和孩子，伴随着吵闹的音乐声和喧哗声，童丞祺一蹦一蹦地去挑选了一个气球，用掌心把气球往空中拍。
任喻霖缓缓走到了赛道对面。
对面全部是孩子爸爸，任喻霖不论身形还是长相，都是里面最显眼的一个。
童铭菲能够感觉到童丞祺的得意，他的爸爸是今天幼儿园里面最好看的爸爸。那一瞬间，童铭菲心想可惜她不是童丞祺的妈妈。
比赛准备要开始了，童铭菲把童丞祺抱起来，童丞祺把手里的气球放在两个人身体中间夹住。
“放好了哦，”童铭菲对他说，“你等会儿用手臂环住小姨，不要让气球掉下去。”
童丞祺有些紧张地说“好”，用手又固定了一下气球的位置。
随着一声响亮的声音，童铭菲抱着童丞祺跑了出去。
现在童丞祺年龄越来越大了，童铭菲抱着他赛跑实在有些吃力，感觉自己跌跌撞撞跑到了对面，几乎要撞在任喻霖身上，然后连忙弯下腰把童丞祺放到地上。
按照比赛规则，童丞祺一站到地上就返身跑回起点线，等待任喻霖和童铭菲一起把气球运过去。
气球抓在童铭菲手里，她抬头看向任喻霖。
旁边一对夫妻动作迅速，这时候已经出发了，他们互相拥抱着，将气球夹在两个人身体中间，侧着身体同时往前跑去，虽然看起来有些艰难，却是配合默契。
童铭菲感到为难。
任喻霖突然说：“如果你不想继续，我们就弃赛吧。”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又有一对夫妻已经出发了，把方才童铭菲抱着童丞祺第一个冲过来那点优势已经消耗光了。
童丞祺已经回去了起点，他看到童铭菲和任喻霖一直不动，焦急地大喊：“爸爸、小姨！”
瞬时间，整个幼儿园操场上所有孩子的家长包括老师们都朝他们看过来。
童铭菲脑袋里嗡一声，今天和任喻霖一起参加亲子活动感受到的尴尬在这时被无限放大了，她仿佛听到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们，她脸色苍白，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任喻霖这时拿着气球朝童丞祺走去，他走到童丞祺旁边，蹲下来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去找组织比赛的老师弃赛。
童铭菲沉默地走开，在一个角落的花台边坐下来，缓缓呼出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任喻霖从场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先拧开了再递到童铭菲面前。
童铭菲抬起头来，问他：“祺祺呢？”
任喻霖说：“跟小朋友玩。”
童铭菲又问道：“他没有生气吧？”
任喻霖摇了摇头，晃动一下手里的瓶子，“喝点水。”
童铭菲这才伸手接过来，她说道：“谢谢。”
揭开盖子，童铭菲把瓶口递到唇边，浅浅喝了两口，再把盖子盖上之后，任喻霖伸出手把水瓶又接了回去。
童铭菲这才察觉，从刚才开始，任喻霖就一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她有些奇怪，仰起头看向任喻霖，发现金色的阳光从任喻霖身后照射过来，在他身体周围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圈，倒使得他面目模糊了。
她想问任喻霖有什么事，还没开口时，突然意识到任喻霖站在这里并不是有什么事，而是在帮她挡住照在她脸上的太阳光。她顿时有些愣怔。
任喻霖轻轻喊她名字：“铭菲。”
童铭菲没有回应，只看着他，思绪复杂地心想，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呢？
任喻霖继续说：“你什么都没做错，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童铭菲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去看了看比赛场地，她以为有人在对他们指指点点，其实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在看这边，因为新一轮的比赛开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参加比赛的孩子和家长身上。
她从花台边站起来，拍一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灰，说：“我回去了。”她想她应该去给童丞祺道个歉。
任喻霖轻轻“嗯”一声。
临近中午整个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结束之后，童丞祺班上的班主任老师仿佛并不在意地问了童铭菲一句：“那个是祺祺的亲生爸爸吧？”
这时候，任喻霖正带着童丞祺在水池边洗手，童丞祺一边洗手一边仰头和他说话，有水花溅到了任喻霖的裤子上，他也并不生气。
童铭菲朝他们看了一眼，对老师说道：“是的。”
老师点点头，“我们还是需要了解一下孩子的家庭情况，免得以后有老师不注意伤害了孩子。”
童铭菲说：“我明白。”
老师又问：“所以祺祺妈妈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这个爸爸，他爸爸有重新组成家庭吗？”
童铭菲摇头，“没有。”
老师说：“那以后关于祺祺的事，我们是跟孩子爸爸联系，还是继续跟你联系呢？”
童铭菲说：“暂时跟我联系吧，如果有什么别的变动，我会提前告诉你们的。”
班主任老师说：“那好。”
她们交谈结束后不久，童铭菲就看到有年轻的女老师走近任喻霖身边和他说话，似乎是在说关于童丞祺的事情，任喻霖神情认真，耐心地听着，对老师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个老师看起来像是大学刚刚毕业，扎着单马尾，两只手背在身后交互握着，一边仰头看任喻霖一边紧张地摩擦着手指。
过一会儿，任喻霖牵着童丞祺的手朝童铭菲走过来，他说：“下午祺祺放假了是吧？我们现在回去吗？”
童铭菲说：“好。”
童丞祺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有过去，离开幼儿园的时候，他一定要一只手牵着童铭菲，一只手牵着任喻霖，蹦蹦跳跳地朝前面走。
在幼儿园门口，他们遇到了杜双航和他父母。
杜妈妈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分开的时候，她凑近杜爸爸耳边低声说话，童铭菲看到杜爸爸抬头看他们一眼，很快又转开视线。
她不自在极了，微微蹙起眉头。
任喻霖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抬手轻轻拍一拍她后背，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
童铭菲点一下头，看着任喻霖离开。

第97章 自作主张
下午，任喻霖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童丞祺去了一趟超市，然后回到童铭菲的租屋，准备给童丞祺做晚饭。
童铭菲有些心情烦躁，可她已经答应了让任喻霖有空就过来这边跟童丞祺多相处，总不能出尔反尔，于是自己回去房间将房门关起来，准备下次视频的文案。
中途，顾则联系了童铭菲，把修改过的视频发给她看。
修改的部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土炉那一段剪掉换成了用烤箱烘烤，然后加了简单的字幕和效果。
童铭菲看了觉得可以。
顾则却对她说：“我还没有经过月饼商家的同意，你看过没有问题我就发给他们。”
童铭菲说：“好。”
两个人的对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
片刻后顾则又发一条消息：“不过你也要做好对方不同意的准备，还有如果我们真的改了，会在网上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童铭菲说：“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则问她：“如果那边一定不同意呢？我们要毁约赔偿吗？”
童铭菲看到这句话，有些痛苦地抬手捂住脸，心里忍不住埋怨顾则，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要如何回复顾则。
这时候，童丞祺突然打开她的房门闯进来了。
童铭菲还用手捂住脸，来不及收拾情绪，有些惊愕地望向房门，看见童丞祺站在门口，任喻霖就在他身后。
童丞祺本来兴冲冲的，打开门敏感地察觉童铭菲脸色不好，于是没敢进来，扒着门框紧张地看她一眼，又努力往后仰起头看向身后的任喻霖。
任喻霖低头对他说：“我说了要先敲门的。”
童丞祺一脸愧疚地说：“小姨对不起。”
童铭菲放下手，对童丞祺说：“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童丞祺已经收敛了刚才的兴奋，小心翼翼说道：“小姨要试试爸爸做的糖醋排骨吗？”
童铭菲打起精神，问他：“好吃吗？”
童丞祺点点头。
任喻霖这时开口问她：“要不要来试试味道？”
她于是站了起来，越过任喻霖身边朝厨房走去，说：“去试试吧。”
明明是童丞祺要邀请童铭菲来试味道的，他却没跟着进厨房，经过客厅时被桌上搭了一半的乐高吸引了注意，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继续玩他的积木。
任喻霖和童铭菲两个人在厨房里，任喻霖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童铭菲唇边，说：“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童铭菲看到那块糖醋排骨色泽光润漂亮，她抬手想要接过筷子，不小心碰到了任喻霖的手指，又将手缩了回去，低下头咬住排骨。
任喻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问道：“好吃吗？”
童铭菲感受着嘴里蔓延开的酸甜味道，她一直到把排骨上的肉全部咽下去，骨头扔进了垃圾桶，才说：“有点太甜了。”
任喻霖靠在灶台旁边，长腿微微倾斜着，说：“是吗？”
童铭菲垂下目光，说：“第一次做也很好了，祺祺喜欢吃甜的。”
任喻霖问她：“你喜欢吗？”
童铭菲沉默一会儿，说：“我喜不喜欢又不重要。”说完，她想要转身离开。
任喻霖突然问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吗？”
童铭菲回头来看他一眼。
任喻霖想了想，说：“我看了你最新一期视频，挺好的。”
最新那期视频就是做月饼那一期，这期视频论剪辑画面和出来的效果，都是很好的，而且在视频网站上的播放量也非常可观。
令她烦恼的那些事情，她并不想跟任喻霖说。
于是她说：“没什么。”随后一个人从厨房离开。
那天晚上，韦茹回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或许是顾虑童铭菲的情绪，韦茹在饭桌上显得格外矜持，没有再提任喻霖和童铭菲那些事情，只问了一下今天幼儿园的情况，问童丞祺玩得开不开心。
吃完晚饭，任喻霖帮童铭菲洗了碗离开的时候，韦茹这才抓起她薄薄的开衫外套披在身上，对任喻霖说：“我送送你吧。”
童铭菲知道韦茹一定是要跟任喻霖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换做以前，韦茹肯定是要问她和任喻霖之间的事情，现在却不一定了，也许是想要问关于童铭娅和童丞祺的事情。
童铭菲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阻止，于是沉默地看着他们一起离开。
韦茹还穿着高跟鞋，干瘦的身体摇摇摆摆地跟任喻霖一起下楼梯，下了一层楼，她深深地叹一口气。
任喻霖停下脚步，对她说：“伯母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韦茹朝他看去，借着楼梯间微弱的灯光，仔细看他的脸，心想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难怪她两个女儿一前一后都栽了进去。静静看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就是想问问铭娅的事情。”
任喻霖凝神朝她看去，“你想知道什么呢？”
韦茹问道：“铭菲没有问过你吧？”
到现在为止，童铭菲没有问过任喻霖任何一件关于他和童铭娅过去的事情。
任喻霖点了点头，“她什么都没问。”
韦茹于是又叹一口气，她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童铭菲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一直没有回复顾则最后的问题，结果到了晚上，顾则又主动联系她，说月饼厂商邀请她参加线下活动。
她愣了愣，问顾则：“修改的视频他们那边通过了吗？”
顾则说：“他们还没回复。”然后很快，顾则又发过来一行字：“线下活动就在本地，是中秋节头天月饼的推广，我觉得很不错，可以考虑。”
童铭菲很犹豫，她说：“等到修改视频的事情说定了再说吧。”
顾则回复她：“好。”
他们刚刚说定不久，韦茹从外面一下子打开了童铭菲的门，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来。
童铭菲抬起头，忍住上涌的怒意，语气不是太好地说道：“可不可以先敲门？”
韦茹冷笑一声，“我是你妈，进你房间还要敲门，像话吗？”
童铭菲把笔记本电脑屏幕合上，没有搭理她的话。
韦茹自己走到床边来坐下，对童铭菲说：“我刚才跟任喻霖聊过了。”
童铭菲本来已经站起来，打算收拾东西去洗澡，闻言动作一顿，语气冷淡地说：“那又怎么样？”
韦茹说：“你知道他和你姐姐交往了多长时间吗？”
这是童铭菲最不愿意触及的话题，她心情一阵烦躁，说：“关我什么事？”
韦茹却自顾往下说道：“才三个月。”
童铭菲把睡衣拿出来，关上衣柜，朝外面走去。
韦茹在她出门之前，又说了一句：“是你姐姐主动跟他分手的，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你姐姐突然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童铭菲停下脚步，再也忍不住语气激动地说：“可是我姐姐怀孕了！”
韦茹叹了口气，说：“他不知道。”母女两个聊这些话题有些尴尬，实际上韦茹也不好细问任喻霖，她只是心里有些猜测，到现在对童铭菲说：“你知道你姐姐这个人，我觉得不一定是他的问题，可能是你姐姐自作主张。”
童铭菲愤怒道：“他说你就信？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姐姐？”
韦茹没有说话，从床边上站起来，淡淡说道：“随便你，你爱信不信。”

第98章 回到高中
童铭菲觉得韦茹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洗完澡出来，韦茹已经离开了，童铭菲躺在床上，脑袋里面翻来覆去都是韦茹说任喻霖不知道，童铭娅自作主张。
她心里太难受了。这些日子她总是在想，如果当初跟任喻霖在一起生了孩子的人不是童铭娅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或许她还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但正因为那个人是童铭娅，在以后的许多日子，她都会忍不住想，任喻霖在面对她时，有没有透过她看向童铭娅呢？
她不知道，也永远无法得到答案。
顾则那边的进展并不顺利。
他对童铭菲说，已经反复和商家沟通了，对方不同意修改视频。
童铭菲犹豫了很久，问他：“合同怎么签的？违约我们需要赔偿多少？”
之后一直没有得到顾则的回答。
那天下午，童铭菲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她打开门看见顾则站在外面。
顾则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连帽衫和长牛仔裤，双手伸在裤子口袋里靠在门边的墙上，看起来像个帅气的大学生。
他邀请童铭菲一起出去吃晚饭。
童铭菲把童丞祺送到对面小超市交给韦茹的时候，韦茹探着头朝外面张望站在街边的顾则，脸上挂着刻薄的神情，说：“去哪儿啊？吃什么？”
顾则朝这边看了一眼，或许是注意到了韦茹的视线，立即便转开了脸。
韦茹顿时心里更不高兴，抓着童丞祺的手，对童铭菲抱怨道：“你看看他没礼貌的样子。”
童铭菲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看不上他，他又不是感觉不到。”
韦茹嗤笑一声，“那他也要有点本事让我看得上啊。”说完，她神色严肃下来，用手指指了指童铭菲，“工作归工作，我不许你跟他谈恋爱。”
童铭菲本来没有跟顾则发展的意思，却十分不喜欢韦茹的语气，小声说了一句：“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
说完，她不愿再和韦茹多说，转身从超市门口走出去。
韦茹在她身后冷冷说道：“不识好歹。”
顾则已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等着童铭菲先上车，随后自己才坐进去。
关车门的时候，童铭菲听到顾则说：“我买了一辆车，下个星期才能提车。”
童铭菲不禁愣了愣。
顾则随后笑了笑，说：“买了辆十万出头的车，只付了首付，每个月还要还月供。”
童铭菲朝他看去。
顾则说：“以后我们去哪里都方便，不需要再租车了。”
童铭菲微微点了点头。
沉默一会儿，她问顾则：“我们去哪儿吃饭？”
顾则对她说：“去了就知道了。”
司机把车子开到了他们以前读的高中学校外面。
距离童铭菲高中毕业已经过去了五年多，虽然她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但是也很少有机会回到高中附近来转一转。
他们出来的时间有些晚，学校的学生已经吃过晚饭回到教室里上自习，学校外面在不久前应该是热闹过，到现在又已经恢复了冷清，不再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身影。
童铭菲看着学校的校门，顾则就站在她身边，静静等她，过一会儿对她说：“走，我们去吃饭。”
顾则带童铭菲吃饭的是一家在学校外面的小巷子里开了很多年的小餐馆，因为价格便宜味道又好，在童铭菲还读高中的时候，就很受学生欢迎。在下午吃饭的人多的时候，去晚了根本找不到座位。
不过这时候还好，餐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还在吃饭。
顾则先去点了菜，然后和童铭菲面对面坐下来，他突然说：“还记得我在这里请你吃过一顿饭吗？”
童铭菲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还记得很清楚，那大概是高二的事情，她一个人在学校外面吃晚饭，当时走到这家餐馆看到人很多，本来转身要走的，结果听到顾则在里面叫她的名字。
顾则当时坐了单独的一桌，他的神情其实有些冷淡，但是叫了童铭菲名字之后就一直坐在凳子上看着她。
童铭菲犹豫了一下，走到顾则面前，问道：“你在这里吃饭啊？”
顾则说：“一起吃饭吗？”
童铭菲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
顾则又说：“我请你吧。”
童铭菲最后在顾则对面坐下来。
那顿饭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但是在中途，顾则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童铭菲的碗里。
童铭菲本来埋着头吃饭，忍不住抬眼朝顾则看去。
顾则却没有看她，就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端起饭碗就着菜大口地扒饭。
这是童铭菲很长一段时间的回忆，嘈杂喧闹的小饭馆，拥挤的桌椅，坐在对面偷偷给她夹菜的英俊少年。
到现在再坐在这里，童铭菲看向对面的顾则时，觉得他容貌变化不大，一瞬间看起来还是那个英俊少年的模样。
只是两个人已经不再是连对视都会害羞的年纪了。
顾则看着童铭菲，说：“其实我那时候很穷。”说到这里，他自己垂下视线轻轻笑了笑，“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炒一个菜吃两碗饭的，后你来了，我才多要了一份蒸牛肉。结果接下来那天我啃了一天的面包。”
童铭菲有些恍惚，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顾则双手交握着放在桌面上，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想告诉你的是，就算我只剩下最后一碗饭了，我也愿意分给你一半。”
童铭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好这时候，服务员把他们点的菜送上来了，今天顾则点的菜里面仍然有一份蒸牛肉。
吃饭的时候，顾则用筷子给童铭菲夹了一块牛肉，等到童铭菲看他时，他笑着说：“以后都可以随便吃了。”
吃完饭，顾则和童铭菲在学校外面散步，学校往前不远有一个河边公园，那时候下了晚自习，早恋的学生常常会在公园里约会。
公园其实不大，因为有这条河的存在所以才修建起来，晚上能看见不少散步的老年人和玩耍的小孩。
童铭菲觉得有些冷了，将双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
顾则靠近河边的护栏停下来，双手臂搭在护栏上，看着流动的河水，说：“我从小家里就很穷。”
童铭菲知道他家境不好，却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顾则的神情也变得晦暗不明，“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我妈带着我嫁给他，后来又跟他生了一个儿子，比我小七岁。”
童铭菲身体靠在水泥围栏上，说：“那你弟弟还在读高中？”
顾则没有回答，他沉默一会儿说道：“反正他一直看不起我。”

第99章 纠缠不休
童铭菲并不知道顾则说的那个“他”是指他的弟弟还是指他的继父。
“后来我读了个不错的大学，”顾则继续说道，“大学刚毕业就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这份工作我本来是满意的，但是在公司里，遇到了一个一直刁难我的上司。”
天色越来越暗了，童铭菲低下头已经快看不清流动的河水，只能够感觉到带着水腥气的河风扑面而来，她伸进口袋里的双手往身前并拢，将敞开的外套也拉得合拢一些，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顾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没有办法忍受，而且有他在，我在公司里就出不了头，所以我辞职了出来做自媒体。辞职之前我考虑了很久，家里人全部都在反对，我继父当着我的面没说什么，可是背着我对我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做出点成就来给他们看看。”
童铭菲侧过头朝他看去。
天空半明半暗，远处还残留了一丝日光的昏黄，而大片的天空却已经陷入了黑暗，顾则的脸仿佛也陷在这种阴阳的交界中，神情是平静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点狠劲儿，他说：“铭菲，我不能失败了，你知道吗？”
童铭菲嘴唇微微张开，停顿一会儿才问道：“你想说什么？”
顾则说：“月饼商家坚决不同意修改视频，我们违约双倍返还定金，下个月我就没钱还车贷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你的名誉肯定会受损，后续影响很大，所以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能改。等中秋过去，我们就把这期视频删除了，还有两三天时间，等一等好不好？”
童铭菲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顾则把她的沉默当做同意了。
回去的时候，顾则依然是打了一辆车，把童铭菲送到小区门口。
童铭菲自己拉开车门下车，听到同样从车上下来的顾则对她说：“明天记得过来拍视频。”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距离出租车停车的地方不远处，停着一辆暗红色的跑车。
任喻霖靠在车门旁边，前面是一盏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垂直照在他头顶，将他头发晕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本来是低着头的，这时候突然抬头朝童铭菲的方向看过来，然后站直了身体，修身的西装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身材。
童铭菲于是忘记了回答顾则的话，怔怔看着任喻霖。
顾则随着童铭菲的视线看去，在童铭菲还没回过神时，他突然就大步朝任喻霖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衣襟，抬手冲着他脸上打了一拳，喝道：“滚！不要再来纠缠铭菲！”
他这一下毫无预兆，不管是童铭菲还是任喻霖，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任喻霖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在顾则揪着他衣襟又将他拉起来的时候，童铭菲已经冲了过来，伸手用力将顾则推开，挡在了任喻霖面前，涨红了脸愤怒地吼道：“你做什么？疯了吗？”
时间还不算太晚，小区门口依然有住户进出，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童铭菲看顾则又动了一下，后背贴着任喻霖的身体，将他往后面挡，对顾则说：“不许动手！”
任喻霖抬手按在了童铭菲的肩上，掌心温和有力，他声音闷闷的，说：“我没事。”
顾则看着童铭菲，渐渐露出受伤的神情，问道：“你还要跟他纠缠不休吗？”
童铭菲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她脸色慢慢恢复白皙，甚至是有些苍白，对顾则说：“什么都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
她语气太坚定了，顾则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开了视线，“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童铭菲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顾则神情一僵，随后转身大步走掉了，他步伐很快，甚至没有去看街上来往的车辆，直接穿行过街道，背景消失在远方。
童铭菲这才松一口气，然后听到任喻霖在她耳边说道：“我没事。”
心里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愤怒，童铭菲转过身推了任喻霖一下，说：“谁关心你有没有事！”说完，童铭菲回过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任喻霖跟了上来，他抓住童铭菲手腕，喊她：“铭菲！”
童铭菲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并没能一下就顺利甩开。
这时即便顾则已经走了，还是有不少经过的人在看他们，童铭菲偶然间回头还看见了小区里认识的阿姨。
她有些心慌，更想要跟任喻霖保持距离。
任喻霖却不愿意放开她，语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童铭菲抬起被他握住的手腕，说：“你能不能松手？”
任喻霖看了一眼她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问道：“你能先别跑吗？”
童铭菲没有回答，只说：“松手。”
任喻霖缓缓松开了手。
童铭菲没有离开，她抬起头看任喻霖，这才发现他被顾则用拳头打过的半边脸颊已经发红肿胀起来，向来冷静英俊的脸上透着些狼狈。
可是任喻霖还是目光专注地看着童铭菲，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童铭菲说：“我能出什么事？”她转开了视线，有些别扭地问道：“你的脸还好吧？”
任喻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痛得他微微皱眉，随后说道：“还好，看起来很严重吗？”
童铭菲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任喻霖的脸颊越肿越厉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了，他说：“我晚上给祺祺带了点东西过来。”
童铭菲问：“给他了吗？”
任喻霖点一点头。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双手伸进上衣口袋里，问道：“那怎么还不走？”
任喻霖说：“我想等一等。”
童铭菲盯着他领带上形状完美的领结出神，“等什么？”
任喻霖却没有再回答。他想要等一等童铭菲，其实也没有想好等到她了要干什么，就只是想要等一等她。
他刚才给童丞祺拿了点糕点过来，并不好说是不是想要趁机见一见童铭菲，然后韦茹就告诉他童铭菲跟顾则出去吃晚饭了。
这些话上一次韦茹单独和他聊天的时候还没说，现在却有点坐不住了，问他：“你对我们铭菲是不是还有那个意思？”
任喻霖没有说有或者没有，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一起，沉声说道：“铭菲没有那个意思。”
韦茹说：“哪里没有，她不承认而已。”
任喻霖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来韦茹送他离开的时候，说：“我觉得那个顾则不太好，不适合铭菲。”
任喻霖当时没有说话，可是走出小区大门之后，却在车子旁边停了下来迟迟没有上车。
他想要等一等童铭菲。

第100章 煎蛋面
童铭菲还是心软了。
她把任喻霖带回了家里，找到药箱里的云南白药，却又不确定能不能喷到脸上，最后只取了湿毛巾来给他冷敷。
童丞祺本来都睡了，听到动静又跑出来，他一脸开心在看到任喻霖脸上的伤之后变成了惊慌，跑过来抓住任喻霖的衣摆问他：“爸爸，你怎么了？”
任喻霖将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说：“爸爸没事，刚才撞在树上了。”
童丞祺伸出手，很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说：“爸爸怎么这么笨啊？”
任喻霖明明已经痛得眯了眯眼睛，脸上却还是笑着说道：“是啊，你千万不要学爸爸。”
后来任喻霖敷脸的时候，童丞祺就一直坐在他怀里不肯离开，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童丞祺还是强打精神，他用手指头勾着任喻霖的领带，问：“爸爸今晚不走了吗？”
任喻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童铭菲一眼。
童铭菲就站在沙发旁边，等着任喻霖把敷过脸的毛巾递给她，听到童丞祺的话之后，说：“那你跟你爸爸睡，小姨去外面睡。”
童丞祺呆愣着问道：“小姨去哪里睡？外婆那里吗？”
童铭菲被气得笑了，“你想小姨去哪里睡？”
任喻霖抱着童丞祺让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说：“小姨哪里都不去，你快睡吧，爸爸在这里陪着你。”
童丞祺双手抱住任喻霖的腰，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说：“我睡着了爸爸也不准走。”
他这句话说完，还没等到任喻霖回答他，就已经靠在任喻霖怀里睡着了。
任喻霖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到童丞祺睡得熟了，才抱起他朝他的房间走去。
童丞祺房间的床上被子还散乱着，任喻霖一条腿跪在床边，弯下腰轻轻把童丞祺放在床上，被子拉起来一直盖到他下颌。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童丞祺一会儿，伸手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站起身放轻了脚步离开房间，最后从外面掩上房门。
童铭菲这时候还在厨房里，任喻霖循着声音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正在清洗电饭煲，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洗碗？”
“我妈做饭没什么收拾，”童铭菲说道。
天气凉了，韦茹有时候会犯懒，把没吃完的米饭就留在电饭煲里，第二天掺些水直接加热。
童铭菲很不喜欢她这些毛病，不管再晚回来都要自己收拾一遍。
任喻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在她把电饭煲洗干净，又用抹布把抽油烟机和橱柜上的油渍都擦了一遍之后，说：“我没吃完饭。”
童铭菲回过头来看他。
任喻霖神情沉静地看她。
童铭菲转回头去，打开水龙头洗抹布，“我妈那么喜欢你，没留你吃晚饭？”
任喻霖说：“她留了，可是那时候我没有心思。”
“什么没有心思？”童铭菲语气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任喻霖对她说：“我听你妈妈说你跟顾则出去了。”
童铭菲说：“关你什么事。”
她和任喻霖的事不关顾则的事，她和顾则的事也不关任喻霖的事。她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没有跟谁确立关系，也没有要跟谁发展关系，至少她现在是这么想的。
任喻霖声音柔和地说：“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等你而已。”
童铭菲把抹布放到一边，沉默地洗干净了手，然后将天然气灶上放着的铁锅拿到水龙头下面接水，接了小半锅水，放回灶台上点燃了火。
任喻霖看着她的动作，喊她的名字：“铭菲。”
童铭菲没有回头，语气有些冷淡地说道：“不是没吃晚饭吗，我给你煮面。”
面条是挂面，冰箱里有现成炒好的肉臊，被厚厚一层猪油覆盖着，童铭菲还拿出来一个鸡蛋，几片新鲜菜叶。
煮面的时候，她在平底锅里倒上油煎了一个蛋。等面快煮好时，将菜叶放进锅里烫熟，再和面条一起夹进碗里，上面摊上煎蛋，舀上加热的肉臊。
童铭菲把面碗放在餐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任喻霖。
任喻霖坐下来，他先低头闻了闻味道，然后对童铭菲说：“好香。”
童铭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没说话。
任喻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面碗，突然轻轻笑了笑，然后用筷子将碗里的面和匀。
童铭菲用一只手撑着脸，看他先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很快掩饰住了，算得上姿态优雅地将嘴里的面嚼细了咽下去。
任喻霖接着又用筷子将煎蛋分成两块，他看向童铭菲，问道：“你要吃吗？”
童铭菲摇了摇头，换了只手撑着脸，看他脸上还很明显的肿胀，说：“我晚上吃得很饱。”
任喻霖只是点了点头。
他吃了半只煎蛋，接着又开始吃面。或许是因为脸上被扯着痛，他吃得并不快，但是吃得很大口，就像是很饿，又像这碗面是什么诱人的美味。
童铭菲问他：“好吃吗？”
任喻霖回答说：“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童铭菲说：“你骗我，有我姐姐煮的面好吃吗？”
任喻霖的动作停顿下来，他说：“她没给我煮过面。”
童铭菲问：“那葱油饼呢？”
任喻霖不说话了。
童铭菲有些疲倦了，她说：“算了，你快点吃完，我想睡觉了。”
任喻霖低下头继续吃面，他把这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连面碗里的汤也喝了下去，最后筷子并拢放在碗上，看向童铭菲，问：“你对顾则……是怎么看的？”
童铭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我怎么看又怎么样？”
任喻霖轻声说道：“我觉得他不合适。”
童铭菲看着他。
任喻霖语气沉稳：“他性格急躁冒进，我不认为他适合你。”
童铭菲一阵怒气上涌，“又来了，你凭什么干涉我？”
任喻霖说：“我是为了你好。”
童铭菲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任喻霖：“你以什么身份来为我好？我姐夫的身份吗？”
那一瞬间，童铭菲看见任喻霖平静的脸色变了变，即使脸颊上伤口狼狈，也没能掩饰出他神色瞬间的苍白。而且从这个角度，童铭菲看见了任喻霖额头上一处已经愈合的小伤口，这个伤是童铭菲在任喻霖额头上砸出来的，不长但是有些深刻。
于是童铭菲没有继续说什么。
任喻霖站起来，端着空碗朝厨房走去。

第101章 线下活动
任喻霖把碗洗好，从厨房出来，穿上刚才脱在沙发上的外套，对童铭菲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童铭菲把任喻霖送到了门口。
她说那些话是为了伤害任喻霖，可是伤害任喻霖的每句话，同时也在伤害她自己。
钝刀子磨肉实在太痛苦了，童铭菲都有些怕了，这样反复折磨，她想还不如一次给自己一刀来得痛快。
站在楼梯间，童铭菲看着任喻霖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说：“等时机合适了，我把祺祺还给你吧，姐夫。”
任喻霖猛地回过身来，出乎她预料地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语气冷硬地说道：“不要这么叫我。”
童铭菲吓了一跳，她印象中的任喻霖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而现在即便在楼道阴暗的灯光下，她也能看见任喻霖脸上冰冷的表情，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愤怒。
任喻霖的身体贴在童铭菲身上，几乎把她压在了墙上，因为身形高大，所以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童铭菲紧张起来，她感觉到下颌被任喻霖手指牢牢钳住，似乎都挤压得变形了，她开始挣扎着说：“放开我！”
任喻霖依然维持着冰冷的神情看了她很久，捏住她下颌的手指轻轻在她颊边摩挲，然后松开了手。
在童铭菲想要从他身边退开时，任喻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童铭菲肩上，低声说道：“铭菲，我知道我错了。”
他的短发戳得童铭菲脖子阵阵发痒，声音透着无力的低沉。
“我可以跟你保持距离，但是你不要对我说这种话好不好？”
童铭菲没有回答他。
任喻霖缓缓抬起了头，他手掌按在童铭菲脑后，顺着她头发往下滑落，捏在她后颈上，稍微用了些力道，又渐渐放松。
童铭菲看着他有些发怔。
任喻霖与她对视，童铭菲并不知道，自己的双眼在任喻霖眼睛里是湿润而柔软的，不管出口的话有多伤人，但是眼神里的情意是掩盖不了的。
然后，任喻霖的嘴唇渐渐靠近了她，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童铭菲下意识要后退，后脑勺却隔着任喻霖的手掌碰到了墙壁。
那几乎就是一个亲吻了，可是最后终究没有落下来。
任喻霖从她面前退开，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童铭菲转身就朝房里走去，不管任喻霖是不是还没离开，用力关上了房门。
直到第二天，童铭菲去顾则那里拍新一期的视频，依然觉得心不在焉。
制作奶香烤馒头的第一个步骤要先把面粉发酵，童铭菲第一次忘了叫酵母粉，放进盒子里发酵之后，发现面团没能膨胀起来，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顾则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拿着摄像机，一只手拿起筷子戳一戳透明饭盒里的面团，说：“没关系，重新来。”
童铭菲低着头，“对不起，我耽误时间了。”
顾则把筷子放到一边，拿起摄像机回看刚才的镜头，过了一会儿他对童铭菲说：“是我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太冲动了。”
童铭菲摇了摇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顾则显然还有话想要跟她说，手里的摄像机也放到了一边，对童铭菲说道：“铭菲，你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玩弄了你姐姐的感情，现在又想要来玩弄你，你生活环境太单纯了，根本不是那种人的对手。”
童铭菲顿时感觉到一阵恼怒，她说：“顾则，我们之间好像并不是这种关系，你不觉得你跟我说这种话太过分了吗？”
顾则说：“你还跟他在一起吗？所以我还是没有机会？”
童铭菲心烦意乱，拿起放面团的饭盒，一瞬间有冲动直接倒进垃圾桶里，她说：“我们停止合作吧。”
“所以一定是这样吗？”顾则低下头，声音低沉，他说，“我知道了，我不干涉你，我们继续工作。”
说完，他又把摄像机拿了起来。
童铭菲放下饭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她看见摄像机已经对准了她，于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刚才操作出现了一些失误，所以我们现在要重新加入酵母粉来发酵。”
可是当镜头从她脸上离开对准桌子上的面团时，她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童铭菲从小到大都喜欢做面食，案板上这些工作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能够拍视频赚钱，而是真的能使她快乐。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快乐了。
既然不快乐了，童铭菲开始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结束目前的状况。
她想她跟顾则的合作明显是不合适的，顾则追求的是更商业化的东西，他做视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冲着红和赚钱去的，但是童铭菲更多的是出于爱好。
他们两个合作的时间不算长，中间也没拍上几个视频，甚至一些粉丝并没有察觉到视频背后换了拍摄和后期制作的人。
如果现在就结束工作室，回到以前童铭菲自己拍视频自己剪视频的状态，对她来说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其实童铭菲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她还没有提出口，是因为她觉得有些对不起顾则。
顾则对这份工作的态度很认真，而且他和童铭菲不一样，一旦工作室结束，童铭菲还可以继续拍视频，而顾则只能够再想别的出路。
童铭菲可以以顾则视频造假为理由跟他解约，但是她又狠不下那个心。
一转眼，已经是中秋的前一天，今年中秋刚好是周六，从星期五开始放假。
月饼的线下推广活动安排在了星期五傍晚，地点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广场，主办方搭建了一个舞台，除了邀请童铭菲，还邀请了其他一些本地歌手舞者和网络红人，搞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推广活动。
顾则和童铭菲中午就到了活动地点，由主办方请的化妆师帮她化妆、整理发型，又给她准备了一套白色套浅蓝外衫的汉服。
童铭菲化妆的时候，在舞台后面的临时休息间里见到了万年风。
万年风今天只是被请来在台下参观的，他的视频虽然都是搞笑视频，但是各种类型都有，其中不乏寻找各种稀奇古怪食物的视频，所以商家同样请他做了一期推广。
万年风一进来休息间，便看着童铭菲夸张地“哇”一声，说：“嫦娥下凡！”
顿时引来后台准备的众人的笑声。
童铭菲特别适合这种古典装扮，她被万年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从镜子里看向万年风，腼腆地笑了笑。
旁边有人开玩笑对万年风说：“那你不是天蓬元帅？”
万年风连忙说：“我不是，我明明是后羿。”
“射日吗？”一个年轻人问道。
万年风笑着说：“今晚先射月。”

第102章 祺祺不见了
万年风来了之后说说笑笑，时间就过得很快了，童铭菲整理好妆发，从化妆镜前刚站起来，就过来两个舞团的年轻人要跟她合影。
童铭菲全部都耐心地满足了。
等会儿她上台是要给现场的观众送礼物，都是包装好的小月饼，这边热热闹闹送月饼，旁边就是长桌摆满了礼盒在卖月饼。
外面广场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虽然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已经有很多工作人员在给路过的行人发试吃，然后宣传今天月饼礼盒的折扣活动。
童铭菲过来时穿的衣服还有手机那些随身物品都装在一个袋子里交给了顾则。
顾则开玩笑说下次可以给童铭菲请一个助理了。
童铭菲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心里还在想着跟顾则终止合作的事情。
顾则拆了一封饼干，递到童铭菲面前：“先吃点东西吧，等会儿万一没时间吃晚饭。”
童铭菲盯着饼干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一片，说：“谢谢。”
这时，顾则提着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顾则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童铭菲，“电话。”
来电显示是韦茹的名字，童铭菲嘴里还有没有完全咽下去的饼干，有些奇怪韦茹这时候怎么会给她打电话，明明说过今天晚上有商业活动，不过她还是立即接了起来：“妈？”
韦茹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有些失真，带着一种惊慌失措，说：“祺祺不见了。”
童铭菲怔了怔，问道：“你说什么？”
韦茹像是怕极了，她说得很快，声音也有些抖，到了最后甚至微微带一点哭腔，“我今天在超市上班，让祺祺自己在里面柜台找个角落看书，后来他觉得光线不好跑去外面花台蹲着看，我想他平时都不会乱跑就没管他，结果刚才出去他就不见了。”
童铭菲顿时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原地走了两步，然后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韦茹：“你别急，你在周围找过他了吗？”
韦茹说：“找过了，没找到。后来隔壁卖菜的一个大姐说她看到祺祺被人牵走了。”
童铭菲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她一双眼睛开始泛红，“被人牵走了？祺祺不会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走的。”
韦茹说道：“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现在人不见了，也不知道跟谁走了。”
童铭菲慌乱地捏紧手机，过了一会儿，说：“报警！我马上回来。”
顾则在旁边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这时候对童铭菲说：“出什么事了？”
童铭菲伸手从他手里拿走了放自己随身物品的袋子，匆忙朝外面走去，说：“我必须回去一趟。”
顾则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现在怎么能走？你跟我说出什么事了，我帮你想办法解决好不好？是不是祺祺不见了？”
童铭菲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一下没能甩开，两眼通红，“你也知道祺祺不见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顾则说：“别急，可能只是他贪玩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去玩了。”
童铭菲再次甩开顾则的手，“他不会的。”
顾则侧身拦在她面前，“这样吧，我回去帮你找祺祺，你留下来把今晚的活动参加了。”
童铭菲瞪大了眼睛看他，“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参加活动？”
顾则看到周围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伸手抓住童铭菲手腕，想将她拉到一边，说话声音也压低了，“我们不能违约的。”
童铭菲抓住顾则的手，将他推开，“你去跟主办方说我参加不了，十分抱歉，违约的钱我会赔偿的。”说完，再不顾顾则的阻拦，大步朝外面跑去。
顾则没有再追上来拦她。
童铭菲穿着一身汉服，头上挂着累赘的珠钗，跑起来发出叮铃响声，她没时间换衣服，只能伸手把珠钗拔下来装进袋子里，一直跑到步行街的尽头，抬起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她顾不得司机好奇看她的眼光，报了家里地址，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拨任喻霖的电话。
童铭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任喻霖正在公司办公室里，跟两个部门经理讨论新项目。
他一边脸颊都是肿的，倒是没有刚开始那么红了，但是仍然显得十分狼狈。
从他被顾则打了的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整个公司的员工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到现在在他办公室里开会，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两个人努力想要忽略他脸上的伤，视线却总是不自觉瞟了过去。
任喻霖倒是一脸平静，从一开始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大概也因为他表现得太无所谓了，就连他的助理也没好意思问他脸上到底是怎么伤的。
就在这时候，任喻霖的手机响了起来。
其中一名部门经理本来还正在念项目企划书，看见任喻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来接通，便主动停了下来。
任喻霖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铭菲？”
童铭菲对他说：“祺祺不见了。”
任喻霖眉头很快皱了一下，声音还是冷静的，“祺祺不见了？”
童铭菲坐在出租车上，转头看向车窗外面，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去看路边每一个经过的人，尤其是小孩子，希望能找到童丞祺的身影，她说：“我妈说，祺祺在她工作的超市外面玩，然后被陌生人带走了。”
任喻霖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两名部门经理对视一眼，知道这个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任喻霖人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按了内线电话的呼叫铃，吩咐助理道：“帮我准备车子，我要离开一趟。”然后他才对两位部门经理说：“今天到此为止，改天再继续。”
童铭菲搭乘出租车回到小区外面，她看见韦茹就坐在路边的花台上，身上还穿着超市的红色制服正抬手捂住眼睛像是在哭，旁边站着另一个超市工作的阿姨在安慰她。
阿姨突然抬起头看见了童铭菲，愣一下才对韦茹说：“你女儿回来啦。”
童铭菲身上的汉服长裙裙摆几乎拖在了地面上，她穿着布鞋朝韦茹跑过来，苍白着一张脸，问：“找到祺祺了吗？”
韦茹摇摇头，脸上鼻涕和眼泪和在一起，“没有，不知道哪里去了。”
童铭菲转身就走，她一边小跑着一边想：我为什么不给童丞祺买个儿童手机？我为什么今天走之前不叮嘱一下韦茹？她抑制住眼泪掉下来的冲动，顶着一路人遇到行人好奇的目光，回去了小区楼上，想看童丞祺是不是回家了，结果她果然没有那么幸运，童丞祺不在。
回到小区外面，童铭菲看见韦茹还站在路边，她隔着一条街大声问道：“报警了吗？”
韦茹说：“打了110了！”
童铭菲转身往派出所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在路上喊：“童丞祺！”
可是没有人回应。

第103章 有我在
还有几百米到派出所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童铭菲身边，任喻霖打开车门对她说：“你先上车。”
童铭菲没有迟疑，立即钻进了汽车，跟任喻霖并排坐在后座，她说：“先去派出所再报一次警。”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冷静。
任喻霖对她说：“别担心，我找朋友联系过派出所的所长，请帮忙调小区附近的监控，看祺祺到底去了哪里。”
童铭菲猛地转头看向他：“对啊，还有监控。”
任喻霖看见她苍白的一张脸，抬起手轻轻贴在她后背上，“别怕，只要监控能找到人，就一定能查出来孩子下落，别怕。”真正肌肤相贴了，任喻霖才发现童铭菲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大概是任喻霖的声音太沉稳淡定，童铭菲心里的焦虑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
这时，她感觉到任喻霖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不会有事的，”任喻霖说。
有些话那么多年了，童铭菲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在这一刻或许是情感沉沉压在心头，急需找到宣泄的出口，她对任喻霖说：“童铭娅把孩子交给了我，如果我把孩子搞丢了，我怎么对得起她。”
任喻霖还是轻轻抚摸着童铭菲的后背，他说：“不是童铭娅把孩子交给了你，是她因为意外离开了孩子，你帮她照顾祺祺那么多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童铭菲双眼通红地看他。
任喻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抱住童铭菲，说：“没事的，有我在这里。”
他们到派出所时，民警已经将小区周边的天网监控调了过来，其中有一个监控距离超市很近。
从监控视频里，童铭菲可以看到童丞祺一个人在超市门口坐着看书，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一边，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但是从镜头里面看不见。
紧接着，童丞祺把书合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童铭菲心情焦躁，她说：“看不见了怎么办？”
民警对她说：“别担心，我们调了其他方位的监控。”
换了一个摄像头，差不多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童丞祺牵着一个人的手出现在路边，被带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其实上车的时候，童丞祺看起来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很快就被人抱了上去，然后黑色轿车从路边离开。
民警暂停了视频，用笔指着镜头里黑色轿车的车牌，说：“这里可以看到车牌号，我们可以立即根据车牌号去调查线索。”说完，他把车牌号记在了便签纸上。
而任喻霖这时突然开口道：“不必了，我知道是谁？”
童铭菲诧异地抬头朝他看去。
任喻霖脸色不是太好看，他拉住童铭菲的手往外走，声音硬邦邦地说：“我带你去找祺祺。”
童铭菲一边跟着他朝外面走，一边抓住他衣摆问道：“究竟是谁？”
任喻霖并没有立即回答。
等到他们上了车，任喻霖吩咐司机开车，说：“回任家。”
童铭菲还在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任喻霖这才看向童铭菲，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我妈。”
这一瞬间，童铭菲不知道自己该提起一口气还是松一口气，她思维有些混乱，问：“为什么你妈要把祺祺带走？”她第一反应便是任喻霖的妈妈想把童丞祺的抚养权抢过去，顿时惊慌地抓住了任喻霖的衣袖。
任喻霖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先别担心，我们现在回去就知道了。她不一定有什么恶意。”最后这句话说完，任喻霖也不自觉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任瑾芳究竟在打些什么算盘。
他妈妈向来是个强势的女人，以前任喻霖还小的时候，任瑾芳就一直帮着任汇川打理雨林集团，要把公司所有事情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不舍得被她妹妹一家给占了过去。
直到任喻霖年龄大了从外面读书回来，她才从公司退下来，回到家里一边照顾任汇川一边在背后给任喻霖提点。当时任喻霖回来之后企划的第一家西餐厅贝壳厨房就遭到了任瑾芳的反对，但是任喻霖那时候坚持，任瑾芳对最后对他说了一句：“那你就去做，撞了墙撞得痛了就知道后悔了。”
任喻霖后来的确撞得痛了，但他并不后悔。每条路都是自己走的，走了岔路了再去寻找正确的道路走回来便是，不需要后悔，后悔不过徒增苦恼。
任瑾芳就是这样一个厉害的女人，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任喻霖的童年哪怕到青年时期，都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到现在，任喻霖握着童铭菲的手，只能一遍遍安慰她，告诉她不会有事。
车子开到任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里保姆最先听到声音，出来为任喻霖开门，说：“任先生回来啦。”
童铭菲本来是跟在任喻霖身后的，等到房门打开，任喻霖朝旁边侧身，让童铭菲先走了进去。
这栋别墅有些年头了，装修古朴大气，照着任汇川当年的喜好，进屋便是宽大的红木沙发和茶几，再往里走处处透出任家的豪奢富贵。
可是童铭菲这时什么都看不到，她只注意到了坐在饭厅餐桌边的童丞祺。
童丞祺一看见童铭菲就立即起身朝她跑过来，同时大声喊她：“小姨！”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童铭菲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她半个下午都在找童丞祺，一颗心悬起来直到现在才能放下去，无数次想要哭又强忍住不肯掉眼泪，却看到童丞祺轻易跟人走了，现在还坐在餐桌旁边吃饭，霎时间便感觉到了一股愤怒，但是伴随着愤怒的，更多的还是瞬间松一口气，压抑的情绪顿时抑制不住，便要全部爆发出来。
她弯下腰，伸手用力抱住童丞祺，有些凶狠地说：“童丞祺！你怎么能随便跟别人离开！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的话，你全部没听进去是不是？”
童丞祺在童铭菲怀里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了句什么，但是哭得太厉害了，那句话含糊着没有说清楚。
童铭菲紧紧抱着他，低下头也忍不住闭上眼睛，感觉到温热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睑里猛然间涌了出来。

第104章 你不懂
童铭菲抱着童丞祺掉眼泪的时候，任喻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拍她后背，说：“没事了。”
这一瞬间，童铭菲也忍不住埋怨任喻霖，她想如果不是任喻霖的家人偷偷把童丞祺给带走了，她也不至于一个下午这么惊慌失措地到处找人。
不过童铭菲只来得及抬头看了任喻霖一眼，便看见刚才坐在餐桌边吃饭的一个妇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妇人看起来仿佛才四十多岁，皮肤白皙身材也维持得很好，穿着质地柔软的长裙，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袋后面。
看见童铭菲看她，她还露出一个笑容，说：“是童小姐吧？”
童铭菲怔怔站了起来。
妇人说道：“我叫任瑾芳，是任喻霖的妈妈。”
因为她语气温和有礼，童铭菲原本积蓄的愤怒反而发泄不出来，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好。”
任瑾芳低头看向童丞祺，像是叹了口气，不过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说：“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把祺祺带回来的。”
童铭菲实在是笑不出来，她说：“我和我妈一直在找孩子，我们以为孩子丢了。”
任瑾芳说道：“实在是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到，因为我爸爸实在想要见一见孩子，但是喻霖又不肯把孩子带回来，所以我才叫人去帮忙请这孩子过来一起吃一顿晚饭。”
童铭菲问道：“为什么不能直接跟我们说。”
任瑾芳闻言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站在童铭菲身边的任喻霖，“那就要问喻霖了，为什么不能带孩子回来让家里老人见见呢？”
任喻霖弯腰把童丞祺从地上抱起来，童丞祺还在流眼泪，一副又害怕又委屈的模样。
接着，任喻霖有些冷淡地对任瑾芳说：“下次你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把人孩子带走，我们会直接报警有人绑架。”
任瑾芳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再说了，不是你自己说这是你的孩子吗？你的孩子不应该回来见见奶奶和太爷爷？”
任喻霖说：“那你也得征求孩子监护人的同意。”
“算了，”童铭菲突然伸手拉一拉任喻霖的袖子，“祺祺找到了就好。”
任喻霖用一只手拍了拍童铭菲的肩膀，说：“没事。”
任瑾芳目光落在任喻霖的手上，随后又朝他的脸看去，问道：“你脸是怎么回事？”
任喻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过脸上红肿的伤口，说：“不小心碰了一下。”
这时，坐在餐桌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任汇川开口说话了，他说：“童童小姐。”
童铭菲有些诧异，朝他看了一眼。
任喻霖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爷爷。”
童铭菲于是说道：“老先生您好。”
任汇川笑着说：“好、好”，紧接着他又说：“我腿脚不太方便，请你过来陪我坐一坐好不好？”
童铭菲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有些不安地看一眼任喻霖。
任喻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如果现在想走了，我就送你们回去，没关系的。”
任瑾芳双臂抱在了胸前，嘴角微扬眼神却是冷淡地看着任喻霖和童铭菲说话时略显亲密的姿态。
童铭菲还没回答，便听任汇川又说道：“让我跟童童小姐聊一会儿，又不找你聊，要你管！”这句话显然是对任喻霖说的。
任喻霖看向任汇川：“爷爷你不是说年龄大了耳朵不好吗？”
任汇川说：“这位子刚好顺风，你们想说我坏话，那我肯定得听到。”
童铭菲迟疑了一下，朝着餐厅方向走去，等到走得近了，她看见任汇川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桌上摆了好些菜，甚至还有两份甜点，但是基本都没怎么动过。
任汇川说：“我叫人做了一桌子菜给我小曾孙，结果他都不吃，一直闹着要回去，现在你来了，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不要饿着小孩子了。”
老人家一脸诚恳，童铭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下来，童丞祺就坐在她旁边，而任喻霖则坐在了童丞祺另外一边。
只有任瑾芳一个人回到餐桌对面自己原本的座位坐下。
家里保姆手脚灵活地为他们添置了干净的碗筷。
童铭菲到这时也完全没有胃口，她只是心疼童丞祺挨饿，给童丞祺夹了肉放进碗里，对他说：“先吃饭吧。”
她语气虽然温和但是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童丞祺脸上还挂着眼泪，两边脸颊都红通通的，低头盯着面前的碗不肯动筷子。
任喻霖便伸手拿了甜点过来，用勺子舀一勺子喂到童丞祺面前。
童丞祺偷偷抬眼看他。
任喻霖说：“爸爸喂你也不吃啊？”
童丞祺张开嘴，把勺子含进去，然后闭上嘴，等任喻霖把勺子抽出来的时候，上面的鲜奶布丁已经没有了。
任汇川自己也没吃东西，就一直盯着童丞祺看，见他闭着嘴鼓动着腮帮子嚼东西，顿时眼里都是笑意，他问童丞祺：“好吃哇？”
童丞祺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任汇川说：“太爷爷专门叫人去买的，你要是喜欢，以后天天让你爸爸买给你吃。”
童丞祺看着他，不敢点头回应。
任喻霖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
任汇川抬起手来摆了摆，“会换牙的，没事。”说完，他又看向童丞祺：“童童小姐怎么不吃呢？”
童铭菲拿起筷子，勉强夹了一筷子蔬菜送进嘴里，也吃不出什么味道，嚼了几下便直接咽了。
任汇川一直打量她，说：“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本来是有约会吗？”
童铭菲还是一身汉服装扮，头发有些散乱了，原本妆容就有些厚重，经过许久的奔波又掉了眼泪，现在整张脸更显狼狈。不过她并没有多余的心情为自己目前的状态感到尴尬，到现在只觉得深深的疲惫。
她对任汇川说：“今晚本来有工作。”
任汇川听起来仿佛是感了兴趣，追问道：“哦？什么工作呢？今晚要拍视频吗？”
童铭菲有些诧异地看他。
任汇川笑着说道：“我看了你很多视频，基本把你半年多以来发到网上的视频全部看完了。”
童铭菲一脸茫然，转向任喻霖。
任喻霖说：“爷爷想看看祺祺，我就给他推荐了你的视频。”
任汇川拍着两只干瘦的手，感慨道：“真的很可爱啊，童童。”
童铭菲突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我也不会别的，就是喜欢做饭而已。”
这时，坐在对面的任瑾芳开口问道：“什么视频？”
任汇川摆一摆手，“你不要管，年轻人看的东西，你也不懂。”
任瑾芳闻言笑了，说道：“您说得对，我不懂，您才懂。”

第105章 我不需要
童丞祺把一整个鲜奶布丁吃完了。
任汇川年龄大了，胃口不怎么好，虽然一直在招呼童铭菲和任喻霖吃东西，但是自己却没怎么吃。
他满眼笑容地盯着童丞祺看，过一会儿抬头问童铭菲：“我听说，孩子是你姐姐的？”
童铭菲垂下视线，放在桌面上的双手轻轻握住，她说：“是。”
任汇川问道：“介意我问一些关于你姐姐的问题吗？”
童铭菲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童丞祺。
任汇川对任喻霖说道：“你把那个小蛋糕给祺祺拿着，带他去看会儿电视吧。”
任喻霖却并不怎么想要离开餐桌，他问任汇川：“爷爷你想问什么？”
任汇川还没说话，倒是任瑾芳对任喻霖说：“怎么？让你爷爷问童小姐几句话都不行么？”
任喻霖朝童铭菲看去，带了一些询问的神色。
童铭菲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任喻霖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站了起来，对童丞祺说：“祺祺，爸爸带你去看电视。”
童丞祺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有些不同寻常的氛围，但他向来乖巧，牵着任喻霖的手跟他站起来，偷偷看童铭菲一眼，才朝客厅走去。
任汇川笑得和蔼，“现在好了，方便讲一讲你姐姐吗？”
童铭菲双手不自觉握紧，“任老先生想问什么？”
任汇川说：“听说你姐姐难产去世的？”
童铭菲神情暗淡下来：“羊水栓塞。”
任汇川闻言叹息一声，说：“你姐姐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童铭菲说：“她很优秀。”
任汇川点了点头，他又问道：“然后是你把祺祺养大的吗？”
童铭菲说：“是。”
任汇川细细打量她，“你看起来很年轻啊，今年有二十五岁吗？”
童铭菲摇头道：“我今年二十三。”
“哦！”任汇川像是感慨了一声，干瘦的手指摆弄着桌上的筷子，说：“太年轻了，那你开始收养祺祺的时候不是才十多岁？”
童铭菲回答道：“是我高二暑假开始。”
任汇川闻言叹了口气，“那么多年辛苦你了。”
童铭菲忍不住说道：“祺祺是我姐姐的儿子，跟我的儿子没区别，没什么辛苦的。”
任瑾芳一直安静坐在童铭菲对面，这时候微微笑着开口道：“童小姐真是伟大的女性。”
童铭菲看她一眼。
今天一整个晚上，任瑾芳对童铭菲的态度其实都非常客气，但是童铭菲总有一种对方不喜欢自己的直觉。带着这种直觉，童铭菲不确定任瑾芳说的每句话是不是都对她带着嘲讽。
她心里反正不太舒服，忍不住将双手握得更紧，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掌心。
任汇川的语气还是亲切的，他说：“那时候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却要照顾另一个小孩子，自然是很不容易的。”
童铭菲说：“我妈妈也会帮我。”
任汇川点点头，“你妈妈也辛苦。”说到这里，他又叹口气，“这件事是我们喻霖做得不对。”
童铭菲怔怔看向面前精致的骨瓷小碗。
任汇川继续说道：“我跟喻霖说了，要好好补偿你们，尤其是既然打算认回这个孩子，那么多年缺失的父爱更是要让孩子感受到。他说不会把祺祺从你们身边接走，那么孩子抚养的费用你们尽管去向他要，没关系的。”
童铭菲脑袋里有一阵短暂的空白，她说：“我不是想要他的抚养费。”
任瑾芳微笑着问道：“那童小姐还想要别的什么呢？”
童铭菲被她问得一怔，随后回过神来，抬起头直视着任瑾芳，语气郑重地说道：“如果条件合适，祺祺也完全接受了，我不介意让他把祺祺接回去。我不需要什么经济上的补偿，别的就更不需要了，您不需要担心。”
任瑾芳笑得很和气，“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喻霖欠了你们，该还还是得还，这是他为人父该做的。”
童铭菲突然冷声道：“那他能把我姐姐的命还给我吗？”
这句话一说完，童铭菲看见任瑾芳收敛了笑容，任汇川也将眉头皱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或许说得有些过火，站起来朝着任汇川方向弯了弯腰，说：“谢谢老先生款待，我该带祺祺回去了。”
任汇川也没有再开口挽留她，只是有些艰难地撑着扶手站起身，还推开了连忙上前来搀扶他的任瑾芳，看向童铭菲说道：“对不起，今天惊吓到你们了，就是不知道以后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偶尔见见我曾孙？”
童铭菲语气很礼貌，“只要事先告诉我们，不要偷偷把孩子带走，我想他来探望长辈也是应该的。”
任汇川点点头。
任瑾芳笑道：“童小姐人长得漂亮，口齿也伶俐。”
童铭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餐厅，只是她刚转向客厅时，便看见任喻霖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圆形拱门前，双臂抱在胸前斜倚着墙。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任喻霖多半是听见了。
童铭菲缓缓吸一口气，她想听见了就听见了吧，反正更难听的话她也不是没对任喻霖说过，但是走到任喻霖面前的时候，童铭菲突然又有些不太好受。
任喻霖脸上神情沉静，只问她：“要走了吗？我送你。”
童铭菲点一点头，“谢谢。”
回去的时候，任喻霖没有再安排司机，而是自己亲自开车。
童铭菲和童丞祺一起坐在后排，一路上都很安静。
童丞祺一直在偷偷张望童铭菲，因为童铭菲不说话，他也就不敢说话。时间都过去了很久，他才用小手抓住童铭菲的衣袖，软糯的嗓音喊道：“小姨。”听起来像是又要哭了。
童铭菲朝他看去。
童丞祺说：“那个叔叔说是爸爸让他来接我的。”
童铭菲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发脾气，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你认识那个叔叔吗？”
童丞祺摇头。
童铭菲对他说：“不认识的人的话怎么能够相信呢？”
童丞祺的语气委屈而低落，手指头抠着童铭菲的衣袖：“他说爸爸就在前面的车上，他带我去看看。”
童铭菲问他：“那为什么不告诉外婆呢？”
童丞祺说：“外婆在忙，我喊她她要生气，我想去看看就回来。”
“祺祺，”前排开车的任喻霖这时开口说道，“爸爸不会让别人来接你的，爸爸要来接你一定是亲自过来，知道了吗？”
童丞祺轻轻“嗯”一声，他摸索着找到童铭菲的手指然后紧紧握住，说：“我错了。”
童铭菲弯下腰把他抱住，说：“再也不许跟陌生人离开了，知道吗？”
童丞祺声音闷闷地说：“知道了。”

第106章 留下来吧
回到家里时，童铭菲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可她还是要打起精神，先让童丞祺洗澡睡觉，再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任喻霖跟她一起回来了。
任喻霖带着童丞祺去洗澡。
小孩子情绪去得快，到了这时候，童铭菲在自己房间里已经能听到童丞祺一边洗澡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任喻霖帮他洗澡大概让他很开心。
童铭菲把身上的汉服脱下来，打算洗干净了交给顾则，让他还回去。
她的手机在任家吃晚饭时没电了，在没电之前她只来得及给韦茹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告诉她找到祺祺了，之后手机便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直接关机。
童铭菲坐在床边将手机连上充电器。
手机一打开便跳出来了几条微信，都是顾则发过来的，问她去了哪里，能不能赶回来。
后来再晚一点就没了别的消息。
童铭菲给顾则回复了三个字：“对不起。”发过去之后她也不知道顾则有没有看到，反正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收到顾则的回复。
而这时，任喻霖已经给童丞祺洗完了澡。
童丞祺一晚上都又害怕又紧张，到现在跟任喻霖相处久了才开心起来，任喻霖把他抱起来送他回去房间的路上，正遇到童铭菲从卧室里出来。童丞祺本来满脸笑容，一看到童铭菲就都消失了，惶恐不安地叫道：“小姨。”
童铭菲说：“早点去睡吧。”
任喻霖把童丞祺抱回房间，让他在床上躺下来，然后只留下房间里一盏小台灯。
他坐在床边，对童丞祺说：“快睡吧。”
童丞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放在任喻霖的手背上，孩子的小手还不到任喻霖手的一半大。
任喻霖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反手握住了童丞祺的手，说：“还不想睡吗？”
童丞祺说：“爸爸留下来好不好？”
任喻霖温和地笑了笑，“爸爸等你睡着再走。”
童丞祺摇头，“爸爸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任喻霖没有回答。
童丞祺便将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倒映着台灯明闪闪的光芒，他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最后只紧紧抓着任喻霖的手，既不放手也不肯睡觉。
任喻霖沉默地看他一会儿，妥协了，站起来说：“我去跟你小姨说一声，问她同不同意我留下来。”
童丞祺连忙点头。
任喻霖从童丞祺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童铭菲还坐在餐桌旁边，一边翻书一边拿着笔记本在记什么。
童铭菲其实也很疲倦了，她只是在等着任喻霖什么时候离开，她才方便去洗澡。
任喻霖一直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对童铭菲说：“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童铭菲瞬间难以置信地看他：“你说什么？”
任喻霖立即说道：“我跟祺祺一起睡。”
童铭菲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任喻霖的意思，她神情有些茫然地用笔在纸上画了画，过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你留下来吧，多陪陪祺祺。”她想只有任喻霖现在多陪陪童丞祺，童丞祺不再什么都依赖她的时候，她才能放心把童丞祺交给任喻霖。
说完，童铭菲站了起来，她说：“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我这里有新毛巾和牙刷，但是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任喻霖对她说：“我简单冲个澡，明天一早回去换衣服。”
童铭菲点点头。
她把新的牙刷和毛巾拿到卫生间，给任喻霖交代了淋浴的热水怎么放，之后便从卫生间里退出来，关上卫生间的门。
童铭菲也没回去自己房间，而是去了童丞祺的房间，她看到童丞祺还没睡，正坐在床上盯着墙壁发呆。
童丞祺看见她，立即小声叫道：“小姨。”
童铭菲走到床边坐下来，问他：“怎么还不睡？”
童丞祺没说话，低头用手指头抠被子上的印花。
童铭菲心里猜到了他的心思，问他：“怕你爸爸趁你睡着了走掉？”
童丞祺依然不说话。
他一直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抛弃，不管童铭菲跟他承诺过多少遍不会抛弃他，他还是会时常为此而焦虑不安。
童铭菲见他不说话，用手摸着他的头发，说：“你爸爸不会骗你的，他说了会留下就一定会留下，你可以先躺下来睡觉。”
童丞祺垂着脑袋，很小声地问道：“你们可以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童铭菲闻言稍微沉默，随后问道：“我们是谁？我跟外婆吗？当然可以啊。”
童丞祺纠正她：“你和爸爸。”
童铭菲回答道：“那不行。”她本来接下来就想问童丞祺，如果她和任喻霖只能选一个，他会选谁？却又想起她第一次带童丞祺去任喻霖家里，童丞祺受到惊吓哭着让她不要不要他的时候，最终还是不忍心，只说道：“但是爸爸和小姨可以分别跟你在一起。”
童丞祺大概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他仍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一会儿，任喻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了。
童铭菲离开童丞祺房间，经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晚安。”
她回房间拿了干净睡衣去洗澡。
卫生间还弥漫着浓厚的水气，包裹着香甜的沐浴露香气，是童铭菲的沐浴露味道。玻璃镜面上也蒙了厚厚一层雾气，童铭菲站在镜子前面伸手去擦，可是房间里水气太重，她并没能用手将镜子擦得透亮起来。
对着镜子的时候，童铭菲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已经晕了，不是自己惯常使用的化妆品，到了晚上就晕得厉害，眼睛下面都青黑一圈。
她埋头先卸妆，之后打开热水，脱了衣服钻进淋浴下面。
时间挺晚了，精神极度紧张之后的松懈给她带来了深深的疲惫，她几乎快要站不住了，还努力撑着。
长发被水打湿，往头发上抹洗发水的时候，她有些崩溃地想等会儿还得吹头发，大概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情绪莫名低落起来，几乎快要流下几滴眼泪。
于是她努力抑制住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动作迅速地洗完头，然后开始往身上抹沐浴露。
空气中水气比刚才还要重了，以至于童铭菲待久了都有些缺氧，双颊发红。
她伸手拿浴球的时候，脚底突然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一边肩膀和额头撞在淋浴房的玻璃门上，瞬间发出一声巨响。
那时候，童铭菲先是蒙了一会儿，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见任喻霖在门外面焦急的声音：“铭菲？怎么了？”
童铭菲张嘴想要回答，同时她撞在玻璃门上那只手动了动，一阵剧痛袭来倒叫她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痛苦呻吟。
接着，任喻霖直接开门进来了。

第107章 摔了一跤
那一瞬间，童铭菲的第一反应就是用什么东西来遮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手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用拿到手里的浴球朝任喻霖丢过去，惊慌地喊道：“出去！”
任喻霖伸手扯下挂在墙边的浴巾，走过去先关了水，然后给童铭菲盖在身上，问她：“怎么了？”
童铭菲呼吸急促，她用没有受伤的手拉扯着浴巾将自己身体盖得更严实，说：“我摔了一跤，肩膀好痛。”额头也有些痛，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她感到头晕恶心。
任喻霖说：“我先抱你回去房间里？”他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没等童铭菲回答，就直接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即便身上披着浴巾，童铭菲还是感觉到任喻霖的手掌碰碰触到了她大腿的皮肤，她忍不住紧张，但是肩膀的剧痛又叫她顾不上这些。
最后，她只是哑着嗓子，说：“好痛。”
任喻霖抱着她朝她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没事，等会儿我帮你看看。”
回到房间里，任喻霖正打算把童铭菲放到床上时，童铭菲惊忙说道：“我还是湿的。”
任喻霖低头看她一眼，说：“等会儿我帮你换床单。”
他轻轻把童铭菲放到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住，之后从她身上抽走那张半湿的浴巾，为她裹住还在滴水的长发。
童铭菲只觉得肩膀痛，人也难受，眼睛逐渐模糊起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任喻霖坐在床边看着她，问道：“哪里不舒服？”
童铭菲说：“肩膀痛。”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却又没力气抬手去擦，她说，“头晕。”
任喻霖问她：“撞到头了吗？”他伸手轻轻按她头皮，找到了一处鼓起来的地方。
童铭菲点点头，说：“我会不会撞坏脑袋？”
任喻霖第一次听她用小孩子一般的脆弱语气说话，忍不住看她的脸，柔声道：“不会，可能是有点脑震荡。”
童铭菲问：“会有后遗症吗？”
任喻霖没有回答，只是隔着被子又去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肩膀。
童铭菲痛得一颤，却还是追问道：“脑袋撞坏了会有后遗症吗？”
任喻霖觉得她肩膀的伤大概更严重，问道：“你肩膀能动吗？”
童铭菲眼泪不断掉下来，她摇摇头，“太痛了。”之后又问了一句：“我会不会瘫痪？”
任喻霖忍不住笑了，他看着童铭菲，语气很认真地说道：“你要是有后遗症，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童铭菲红着一双眼睛怔怔看他。
任喻霖突然弯腰，额头抵在童铭菲额头上，说：“就算你瘫痪了，我也不在意。”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童丞祺稚气的呼唤声：“小姨？”
童铭菲连忙想要把任喻霖推开，可是手一动就痛得眉头紧张，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吟。
童丞祺听到声音跑了进来，他穿着卡通的睡衣睡裤，站在床边，一脸担心地看着童铭菲，小小年纪就把额头皱出了一条深深的纹路，他说：“小姨，你怎么了？”
童铭菲对童丞祺说：“我没事，你去睡吧。”
童丞祺不太相信似的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抬起双手按在童丞祺肩上，对他说：“祺祺，你乖乖回房间去睡觉，爸爸带你小姨去一趟医院。”
童丞祺还没说话，童铭菲听见了任喻霖的话，立即说道：“我不去医院。”
任喻霖转头朝她看过来，“你肩膀疼得那么厉害，怕是伤到了骨头，必须去医院。”
童铭菲双眼湿润地看着他，“我这样怎么去医院？”
任喻霖没有回答，他只是又转向童丞祺，说：“祺祺，听话。等会儿门锁了不管谁敲门都不许开门，我们去了医院，检查完如果没有问题就会回来。”
童丞祺乖乖点了点头。
任喻霖先把童丞祺送回他房间，让他躺下来继续睡觉，之后又回来走到童铭菲床边，说：“我先帮你把衣服穿上。”
童铭菲说：“我不要。”
任喻霖说：“那就这样直接用被子裹着抱去了。”说着，他一条腿跪在床边，弯下腰作势便要将童铭菲抱起来。
童铭菲惊慌地说道：“不要！”
任喻霖看着她，很有耐心地问道：“那要怎么办？如果不去医院，就一直这么躺着等骨头长错位吗？”
童铭菲闻言脸色白了白，她沉默一会儿，说：“先拿内衣 ，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
任喻霖走过去推开了衣柜的门，蹲下来伸手将抽屉拉开，里面全部是童铭菲的内衣裤，收拾得整整齐齐，用一个一个小格子隔开。
他本来已经伸手捏住了一件内衣的边缘，又停顿下来，问：“随便拿吗？”
童铭菲说：“嗯。”
他于是将那件带蕾丝花边的内衣拿出来，又拿了一条有卡通图案的浅粉色内裤。
童铭菲看见那些东西拿在任喻霖手里，涨得满脸通红，她努力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可是刚坐起来被子便往下滑去，她又连忙用手去按住。
任喻霖把东西放在床边，看着她问道：“一只手能穿吗？”
其实也不是不能，就是很艰难，而且她还得用手抓着被子。
任喻霖对她说：“你转过去背着我，我不看你。”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小幅度地转动身体，背对着任喻霖。
她后背没有被子遮掩，一整片柔白细腻的皮肤就这么展露在任喻霖眼前，一对漂亮的肩胛骨微微突起，而沿着后背往下，脊椎在后腰处往内凹陷，一直延伸到臀间。
任喻霖盯着她后背其实短暂地愣了一会儿神，但是没让童铭菲察觉出来，便拿起内衣从身后帮她穿上去。
这个动作他并不熟练，而是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还是童铭菲教他，他才意识到应该先将肩带穿进童铭菲不能动那只手。
当感觉到任喻霖用手给她扣背后的扣子时，童铭菲低着头满脸通红，只觉得心里跳得厉害。
内裤是童铭菲自己在被子里穿的，她躺下来用一只手往上拉，看见任喻霖站在床边看着她，于是有些凶地说道：“不许看！”
任喻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后来再穿外衣时，童铭菲也不那么避讳任喻霖了。为了方便穿脱，任喻霖从柜子里找了一件宽松的衬衣出来，他帮童铭菲穿上，然后一条腿跪在床边，低下头把前襟的扣子一颗颗扣上。
童铭菲忍不住低头看他细长的手指灵活地将扣子穿进扣眼，到靠近衣领前的一颗时停了下来。她抬眼去看他，正看见他也在看自己，两个人距离太近了，童铭菲只好连忙转开了视线，说：“好痛。”
任喻霖从她面前退开，手掌揉了揉她的头顶，“马上就去医院了。”

第108章 我不摸
任喻霖开车送童铭菲去了距离她家不远的一家市级医院，深夜看急诊的病人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多些。
医生给童铭菲做了检查，说她肩膀不是骨裂，是脱臼了，她颅脑也未见明显损伤，头晕恶心的症状应该是轻微脑震荡。
医生让她躺在治疗床上，为她进行肩关节的复位。
童铭菲脸色苍白，她问：“会很痛吗？”
那医生挺年轻的，圆脸带一副眼镜，语气很轻松地说道：“不痛，很快的。”
童铭菲抑制不住用视线寻找任喻霖，任喻霖走到床的另一侧，他握住童铭菲的手，说：“别怕。”
医生对任喻霖说：“对，让你太太别动。”
这时候没有人开口纠正他的错误。
关节复位的瞬间，童铭菲痛得叫出声来，她狠狠抓住任喻霖的手，指甲几乎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任喻霖弯下腰，用手擦她额头的冷汗，自己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他说：“好了。”
医生让任喻霖把她扶起来。
任喻霖于是坐在治疗床边，让童铭菲靠在自己身上坐着。
童铭菲眼泪快痛出来了，她不想让医生看见她哭，于是转过头把脸贴在任喻霖脖子上，磨蹭着想要擦掉眼泪。
任喻霖抬手摸上她的脸，挡住了她的眼睛，默默擦掉她的眼泪。
童铭菲过了一会儿轻轻说道：“我没事。”但是一直没把头抬起来。
医生为她用绑带将手臂固定，之后又开了些药，就让她回家休息了。
任喻霖去给童铭菲取药，让她在治疗室外面的走廊上坐着等他。取完药回来的时候，任喻霖看见童铭菲头靠着墙，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头顶的日光灯照在她脸上，让她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显惨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阴影，平时鲜活红润的嘴唇这时候也显得干燥苍白，下颌尖尖的瘦得有些可怜。
任喻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他走过来在童铭菲身边坐下，抬起手轻轻将童铭菲的头扶到了自己肩上。
童铭菲仿佛无知无觉般任他摆布，然而过了几秒钟，她就开口说话：“我们走吗？”
任喻霖将取来的药拿在手里，偏过头问她：“醒了吗？”
童铭菲说：“没睡着。”
任喻霖问道：“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还是回去睡觉了？”
童铭菲嗓音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她说：“回去睡。”
任喻霖应道：“好。”接着他又问：“要我抱你上车吗？”
童铭菲睁开眼睛，轻轻说了一句：“不要。”
他们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童铭菲先去看了看童丞祺，见他在床上睡得正熟，就悄悄退出来关上房门。
她回去房间里，任喻霖已经把刚才被水沾湿的床单被褥全部换了。这时先帮她把绑带取下来，然后看着她。
童铭菲说：“我自己脱衣服，你去休息吧。”
任喻霖没有回答，只说：“你先躺下来。”
童铭菲抬手摸上胸口的扣子，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避开任喻霖。
而任喻霖却在这时将房间的灯关了。
童铭菲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她下意识抬起头来，疲惫混合着晕眩的大脑让她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任喻霖走到她面前，说：“我看不到了。”他先抬手轻轻碰到了童铭菲的头顶，然后手指往下落到她衣襟上，帮她解扣子。
思维陷入迟钝的童铭菲脱口而出：“可是你能摸到。”
任喻霖动作停顿一下，随后又继续往下解扣子：“我不摸。”
童铭菲怔怔地说：“从来没人摸过。”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过一会儿任喻霖压抑着喊她的名字：“铭菲。”
童铭菲在刚才瞬间的安静中几乎快要睡着了，她听到任喻霖喊她的名字，又猛然间回过神来，努力睁开眼睛，“嗯？”一声。
这时候，他们都已经适应了房间的黑暗，有路灯的光线隔着窗帘照了进来，正落在床边他们的身上。
一切都朦朦胧胧的，能看见一个轮廓，却又看不真切。
任喻霖帮童铭菲把衬衣脱了，之后停下动作，问她：“内衣要脱了吗？”
童铭菲昏沉欲睡，她说：“脱了吧。”
任喻霖一条腿跪上来，就在她的腿边，手臂绕到她身后，摸索寻找到后面的排扣，帮她解开来。
这一回童铭菲没有伸手挡了。
暗淡的光线下，圆润挺翘的轮廓清晰可见。
不过任喻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他帮着童铭菲脱下长裤，半抱着让她躺下来，拉起被子一直盖到她下颌下缘。
童铭菲问他：“你去祺祺房间睡吗？”
任喻霖坐在床边，手指把她脸颊上贴着的长发拨开，说：“不去了，免得把他吵醒，我在这里守着你。”
童铭菲似睡非睡，“要守多久？”
任喻霖说：“你让我守多久就多久。”
童铭菲沉默了一会儿，几乎都像是睡着了，她又在床上动了动。
“铭菲？”任喻霖喊她。
童铭菲不回答，她只是平躺着往旁边挪，直到空出了一个人的位子，才说：“上来睡吧。”
任喻霖没有动。
童铭菲太疲倦了，她不管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几乎就睡着了。
而任喻霖又等了好几分钟，才抬手开始解衬衣的扣子，不像他为童铭菲解扣子时耐心地用两只手，他右手手指灵活地将扣子一颗颗解开，褪下衬衣和长裤，躺到床上。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他不需要枕头，可是他要和童铭菲盖同一床被子。
童铭菲上身什么都没穿。
任喻霖不得不小心地跟她维持着距离，闭上眼睛让累积了一整晚的疲倦一点一点卷噬过全身，然后陷入深眠。
第二天是中秋节。
天亮了，童丞祺是家里第一个醒来的，他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踩着拖鞋往外面走去。
客厅和饭厅都没有人，厨房也没有人。
他来到童铭菲的房间外面，轻轻拧开门锁，把门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窗帘还关着，光线阴暗，童丞祺个子矮，只能看见床上有人躺着，因为背对着他，所以在看到一头长发之后他确定那是他小姨。
童铭菲还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童丞祺想要往里面走，刚走了两步，突然看见在童铭菲旁边，任喻霖一只手撑着抬起上半身，食指抵在唇边对他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姿势。
他连忙点点头，抬手捂住嘴。
任喻霖挥了挥手，低声道：“先出去，乖。”
童丞祺又连连点头，听话地从房间里退出去，还抬手关上了房门。

第109章 留下来
童铭菲其实早已经醒了，在她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时，就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她听到任喻霖跟童丞祺说话，知道童丞祺又轻轻离开了房间，然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明在一张床上睡了整个晚上，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任喻霖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烈。
童铭菲闭着眼睛，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得有些剧烈，她甚至怀疑任喻霖能够听得到她的心跳声。接着，她感觉到任喻霖靠近了自己，她听到他的呼吸声，感受到脸颊边对方温热的气息。
任喻霖吻住了童铭菲的嘴唇，不是什么深吻，就是轻轻贴在一起。那触感太轻柔，如果不是对方的呼吸，童铭菲甚至会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努力不让任喻霖知道她醒了，可她呼吸有些乱，眼睫毛也微微颤动，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看到。
她感觉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几乎就要抑制不住自己沉重的呼吸时，任喻霖突然退开了。
童铭菲顿时松一口气，却又有另一种失落感逐渐滋生，她听到任喻霖翻身下床。
床边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响。
童铭菲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迎着窗帘透进来的光线，看见任喻霖站在床边穿衣服，他两条手臂一前一后伸进衬衣扣子里，雪白的衬衣挂在他手肘处，挡住了他细瘦的腰，童铭菲却依然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背上那层漂亮紧实的肌肉，紧接着他抬手将衬衣穿好，低头用手扣扣子。
视线往下能看到他只穿了一条黑色内裤，然后是两条光裸的长腿。看到内裤时，童铭菲就脸红了，她忍不住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面。
任喻霖听到声音，转回头来看她，随后趴在床边轻轻唤了一声：“铭菲？”
童铭菲不应。
任喻霖便起身，套上长裤，一边拉上拉链扣上裤扣，一边朝外面走去。
一直等到任喻霖出门，童铭菲才抬起头来，用力吸了一口气。
她趁任喻霖不在，连忙起身自己一个人艰难地穿衣服，比起昨晚整只手都不能动，这时候要好多了，不过右边手臂活动的时候肩关节依然会酸痛，而且她不敢活动得太厉害。
于是花了不少时间才穿好衣服，又遵照医嘱将胳膊吊起来，童铭菲才穿着拖鞋离开房间，她刚出门，就听到厨房传来童丞祺说话的声音。她慢慢走过去，看见任喻霖正在厨房做早饭，而童丞祺就开心地缠在他腿边跟他说话。
任喻霖回过头看见童铭菲出来了，问道：“怎么起床不叫我？”
童铭菲不看他，走到了燃气灶旁边，看见他正在平底锅里面煎鸡蛋。
任喻霖用左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挂在肩膀上的绑带。
童铭菲却盯着锅里，说：“当心糊了。”
任喻霖说：“不会的。”他用锅铲把煎蛋铲了起来。
早餐有鸡蛋牛奶，任喻霖还去楼下的早点摊子买了花卷和蔬菜粥。
三个人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任喻霖对童铭菲说：“这两天我留下来照顾你。”
童铭菲左手拿着花卷，咬了一半停下来抬眼看他，语气还算平静地说：“不需要的，我妈有空可以过来做饭。”
任喻霖对她说：“你妈妈还是要上班吧？这两天我休息，可以在这边照顾你也给祺祺做饭。”
这回童铭菲还没开口，童丞祺先开心地说道：“好呀！”
童铭菲朝童丞祺去看。
而童丞祺还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任喻霖，手里的筷子夹着吃了一半的煎鸡蛋，问：“爸爸你天天都留下来吗？”
任喻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童铭菲，说：“到你小姨伤好了为止可以吗？”
童丞祺却说道：“伤好了也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不可以，”童铭菲抢在前面回答了，她说，“你爸爸有他自己的家，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说完，她停顿一下，有些犹豫地问童丞祺：“小姨最近不方便照顾你，要不然你跟着你爸爸一起回去，等小姨好了再来接你？”
童丞祺听到她这句话，本来一脸欢喜瞬间变成了惊慌，他说：“我不要。”他嘴巴扁了扁，努力控制住情绪，“我要跟小姨在一起。”
任喻霖没有说话。
童铭菲连忙对童丞祺说道：“不想去就算了，你就留下来跟小姨在一起吧。”
童丞祺点了点头，之后就没有一开始的兴奋了，只埋着脑袋默默吃东西。
任喻霖吃完饭，将椅子拉到童铭菲身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蔬菜粥，说：“你不方便，我喂你吧。”
童铭菲一只手吃东西吃得慢，到现在一个花卷都没来得及吃完，可她仍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
任喻霖用勺子舀了舀碗里的粥，看向童铭菲：“都凉了。”说完，他直接舀起来一勺递到童铭菲的嘴边。
童铭菲低头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张开嘴把任喻霖喂她的粥喝了。
吃完早饭，任喻霖先去洗碗，然后又回房间把被子叠好，窗帘拉开。
童铭菲有些坐立不安，她到现在不过睡了四个多小时，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应该联系顾则，让他把衣服还给昨晚的活动主办方。
她刚刚拿起手机，用左手笨拙地输入密码解锁时，便听到有人在外面按门铃。
童丞祺比她反应更快，从沙发上蹦起来去开门。
童铭菲跟过去，看见童丞祺打开了门，站在门外的人正是顾则。
顾则看起来并不太好，神情有些阴沉，他先是看了童丞祺一眼，之后抬头看向童铭菲，说：“你手怎么了？”
童铭菲说：“昨晚摔了一跤。”
顾则立即问道：“严重吗？”
童铭菲低头看一眼自己挂着的右手，说：“不严重，但是医生说要固定三周，不然害怕成了习惯性脱臼。”
顾则突然皱起眉头，“那可以拍视频吗？”
童铭菲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顾则眉头许久都没有舒展开，他又低头看一眼童丞祺，才想起来似的，说：“祺祺没事了？”
童铭菲说：“没事。”
顾则说道：“那就好。”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刚走到客厅时，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目光直直朝童铭菲身后看去。
童铭菲随着他视线转头去看，正看见任喻霖刚从她的卧室出来，就站在门口。
任喻霖看见顾则也停了下来，他衬衣袖子还挽在手臂上，本来刚整理了房间，姿态有些懒散，这一瞬间眼神却锐利了起来，明显是个不太友好的态度，双臂也抱在了胸前。
顾则对童铭菲说：“可以聊聊吗？”
童铭菲看向沙发：“请坐吧，”然后又说：“要喝水吗？”
顾则说道：“不用了。我们可以单独聊吗？”
童铭菲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难道不是工作的事情吗？就在这里聊吧，没关系的。”
任喻霖这时开口说：“我给你们泡茶。”

第110章 结束合作
童铭菲和顾则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任喻霖去厨房里烧水泡茶，童丞祺跟了进来，绕着任喻霖腿边打转。
任喻霖低头对童丞祺说：“祺祺，回去你房间里玩一会儿。”
童丞祺立即乖乖点头，悄无声息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他还偷偷探头看了一眼，见到童铭菲和顾则面对面坐着，神情都有些严肃。
童铭菲听到顾则对她说：“你根本不重视现在这个工作是不是？”
她看向顾则：“怎么算重视呢？”
顾则抬手拨了一下稍显得有些长的头发，“你被太多事情打扰了。”
童铭菲想了想，问他：“你指的是昨天祺祺的事情吗？我想再次向你道歉，我知道是我的错，只是这种情况下面，我根本不可能做选择，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的。”
顾则说：“我们才刚开始接商业活动，就出现这种状况，我害怕以为会对你的口碑产生不好的影响。”
童铭菲沉默了片刻，她抿了抿嘴唇，把自己心里一些话说出口：“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这么早接商业活动，先一步步把我们的口碑打好了再说呢？”
顾则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童铭菲正在考虑要如何回答他的时候，任喻霖端着被子从厨房出来了，他只泡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顾则面前，自己则坐到了童铭菲身边。
他说：“刚烧开的水，当心烫。”
顾则没有伸手去碰那杯茶，只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不在意顾则的目光，他微微转头看向童铭菲，问：“打扰你们吗？”
童铭菲轻声说：“不打扰。”
顾则抬起双手搓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他当做任喻霖不存在，只对童铭菲说：“你知道现在网络上有多少人想要做这一行？很多人甚至从其他直播平台的主播转行过来做视频博主，竞争和压力都很大，跟好的品牌合作其实是对你地位的一种提升，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你看看后台每天那么多广告私信，我不是随便接的。”
童铭菲不能靠在沙发椅背上，因为那样会碰到她的肩膀，她只能挺直了后背，对顾则说：“我不是觉得不能跟这个月饼品牌合作，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太急躁了。”
顾则问她：“到底什么是太急躁？”
童铭菲说：“视频造假算急躁吗？”
顾则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还是为了这件事情不肯原谅我？”
童铭菲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顾则，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吧，关于昨天的违约金我会想办法支付的，我觉得我们很多观念不一样，不适合继续合作下去。”
顾则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凶狠：“你要抛弃我？”
童铭菲说道：“你那么优秀，能拍能剪，人也长得好看，你根本不需要跟我合作，照样能够做自媒体，选择一个不同的方向就好了。你看万年风也不会做菜，也没什么特别的生活技能，可他视频也做得很好啊。”
顾则说：“我跟万年风不一样。”
他跟万年风不一样，万年风这个人有意思，面对镜头大方有趣而且很有梗，哪怕一期视频什么都不做，坐下来聊天也能吸引人看下去。
顾则其实不是没有尝试过，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刚开始还没辞职的时候，就尝试过做游戏主播，但是他并不能在镜头前滔滔不绝地跟粉丝聊天，他的直播是很枯燥甚至有些无聊的，再加上没有大神的技术，光靠露一张好看的脸，根本吸引不了什么人。
所以他才在发现童铭菲之后，产生了跟童铭菲合作做视频的念头。他想童铭菲如果发展顺利，想要将自媒体越做越大的话，肯定是需要合作伙伴的，而且一个女孩子很多需要在外面跑的事情都不会那么方便，有他在的话，一切都会顺利许多。所以他主动来找上了童铭菲。
还有一点很重要，他喜欢童铭菲。工作伙伴或许会因为利益而产生分歧，但是如果他们能够走到一起，那所有利益都是共同利益，他就可以毫无保留地为童铭菲付出。
他把一切都规划得很好，甚至不嫌弃童铭菲还带着一个孩子，可他没想到中间会有个任喻霖横插一脚。
顾则做着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完全被愤怒控制住情绪，他低下头，朝前倾斜着身体，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在一起，他问童铭菲：“是因为他吗？”说完，他抬眼看向任喻霖。
童铭菲还没回答之前，任喻霖先开口说道：“顾先生，我想你有点误会。”
顾则目光带了些年轻人的挑衅。
任喻霖还是沉稳的，他甚至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臂轻轻抵在童铭菲背后，让她可以不用把背挺得那么直，坐得稍微放松一些。他说：“我没有对铭菲选择工作伙伴进行过干涉，她也不需要我的干涉，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顾则冷冷看他。
童铭菲说：“不关他的事，这是我考虑很久之后的结果。”她语气轻浅平和，“其实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没有你那么强的事业心。选择全职做视频博主不是因为我想要赚大钱或者成为什么知名网红，单纯因为我刚好失业了，然后这样一份工作相对容易地摆在我面前。我们的观念不一样，下次遇到这种工作和家庭冲突，我可能还是会选择家庭，我们很可能还有争执。既然这样，不如早一点把话说清楚，趁现在合作时间不长，彼此牵扯还不深，尽快结束。”
顾则在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这时说道：“你能说这种话，是因为你有退路，你心里还是想要跟着这个男人吧？因为他有钱，你选择了他自然可以不用像跟着我那样从头开始辛苦奋斗，你可以回归你的家庭。就因为这个，你连他跟你姐姐生过孩子你都可以不介意？”
那一瞬间，童铭菲看着顾则也不觉得特别生气，她只是思绪恍惚了一下，心想她以前喜欢过的，那个有些孤傲又温柔的少年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她感觉到任喻霖的手掌贴在了自己背后，大概是害怕她会生气，任喻霖常常做这个动作，每次都是安慰和鼓励她的时候。任喻霖的掌心总是温热干燥的，带着男性的力度，但是又妥帖而礼貌地维持着异性的分寸。
于是那一瞬间，她脱口而出：“你错了，如果我选择任喻霖，只是单纯因为我爱他，甚至连他跟我姐姐生过孩子我也不介意！”

第111章 不自爱
顾则离开了。走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而倔强。
童铭菲用没受伤那只手关上了房门，任喻霖突然便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炽热的亲吻落到了童铭菲的脖子上。
那一瞬间，童铭菲感觉到一阵轻痒，她顿时头皮发麻，紧接着第二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腿都软了，连忙抬手推开任喻霖，也顾不得肩膀的伤，转过身往后退，身体撞在门上，痛得她叫出声来。
“铭菲？”任喻霖不再靠近，只是担心地看着她。
童铭菲满脸通红，紧张问道：“你干什么？”
任喻霖问她：“你刚才说的话不是认真的？”
童铭菲想问什么话，接着便想起来自己对顾则脱口而出那一席话，她脸更红了些，转开视线说道：“我只不过是假设，但是我并不会选择你，所以后面那些话也不成立。”
任喻霖并没有露出失落的神情，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童铭菲，目光沉静深邃，“真的吗？”
童铭菲那一瞬间脑袋里有些乱，甚至分不清他问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努力甩一甩脑袋，说：“对，所以我接受不了你和我姐姐的事情，也没办法接受你。”
任喻霖问她：“有期限吗？”
童铭菲说：“什么？”
任喻霖问道：“你的接受不了有期限吗？”
童铭菲张了张嘴，那一瞬间竟然不敢回答。
任喻霖看出来她神色的迟疑，挽起袖子的双手伸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站在童铭菲面前微微垂下视线，睫毛轻颤，“其实我跟你姐姐的事情，我都不一定说得清究竟是为什么……”
“别说了！”童铭菲恨自己只有一只手能活动，没办法堵住自己两只耳朵，她像是努力躲回自己壳中的蜗牛，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顾则时那种犀利，她不想听，任喻霖和童铭娅的任何事情都是她伤疤上最厚的一把盐，能痛得她身体干涸全身扭曲，“我不想听！”她说。
任喻霖停了下来，他漂亮的眼睛神采暗淡，“不说了。”
童铭菲推开他，大步从他面前走开。
任喻霖原地站了一会儿，朝童丞祺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一敲门，问道：“祺祺，中午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快中午时，韦茹过来了一趟。
她今天休假，在家里睡足了懒觉才想起要过来看一看童铭菲和童丞祺。
一开门进来，韦茹就看见任喻霖身上穿着围裙，正在客厅里一边用筷子搅碗里的蛋液一边跟童丞祺说话，她顿时忍不住露出了点笑容，“哎哟，喻霖也在啊。”
任喻霖转头朝她看过来，礼貌地微笑着招呼道：“伯母。”
那一瞬间，韦茹脑子里冒出点念头，她觉得任喻霖其实可以叫她一声妈了，但是念头刚出，她又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怕是要气到童铭菲，便按了下去，只朝里面走进来，说：“你今天来看祺祺啊？”
童丞祺闻言，立即炫耀般说道：“爸爸昨晚在这里住的！”
“哦——”韦茹尾音拖得很长，仿佛意味深长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她脸上笑容更开，说：“做午饭啊？”
任喻霖碗里的蛋液搅得差不多了，他对韦茹说：“是啊，伯母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今天我下厨。”
韦茹连忙道：“好啊好啊。”她看任喻霖朝厨房走去，又问道：“铭菲呢？”
“在房间里，”任喻霖回答道。
韦茹知道了答案却没有从客厅离开，她只是等任喻霖身影消失，就连忙弯下腰低声问童丞祺：“你爸爸昨晚跟你睡的？”
童丞祺摇摇头。
韦茹顿时变了脸色，“那他睡的哪儿？”
童丞祺指了指里面，“小姨房间。”
韦茹“哎哟”一声，眉头都皱了起来，站起身走两步又觉得想不通，回来拉住童丞祺又问：“你小姨哪儿睡的？”
童丞祺莫名其妙，“小姨房间。”
韦茹一张干瘦的脸皱得紧紧的，连昨天童丞祺跟着陌生人跑掉害她担心一整晚的事都顾不得了，连忙朝童铭菲房间走去。
童铭菲倚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架在腿上，正尝试用左手挪动鼠标。
韦茹进门时，她转头看过去，紧接着便见到韦茹又把房门给紧紧关上，然后走到床边，神情严肃地说：“你怎么不自爱呢？”
童铭菲一脸诧异地看她：“你说什么？”
韦茹双臂抱在胸前，来回走了两步，“任喻霖跟你姐姐的事情都没扯清楚，你怎么又跟他搅在一起？”
童铭菲莫名其妙，先不讨论她算不算是跟任喻霖搅在一起，她不懂韦茹的态度怎么转变了，奇怪问道：“你不是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开始反对了？”
韦茹说：“我是觉得你可以考虑他，但我没叫你跟他睡啊！他明显也不是个老实人，你怎么也要等到结婚啊！”
童铭菲难以置信地看她：“你在说什么？”
韦茹说：“祺祺都跟我说了，他昨晚在你房间过夜的。”
童铭菲抬起左手，指着自己的右边肩膀，“你仔细看看我的手，如果我这个样子，他还能对我做点什么，他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韦茹这才注意到童铭菲肩上的绑带，“哎哟”一声，在床边坐下来，问道：“女儿，你手伤了？怎么搞的？”
童铭菲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手挡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对韦茹说：“昨晚洗澡摔了一跤，肩膀脱臼了。”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今天比昨天好了不少，她没有提。
韦茹皱起眉头，“怎么那么不小心？”说完，她又问：“那时候任喻霖就在了？”
童铭菲说：“昨天我们去他外公家里把祺祺带回来，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祺祺想让他留下来。我就同意他陪着祺祺一起睡。”
韦茹听了砸一下嘴，“他外公做事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偷偷摸摸来带孩子走？”
童铭菲忍不住说：“是啊，我也觉得。”
韦茹有些气愤：“下次这样我们就报警，不行还可以找记者。反正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事情闹大了让他们一家人丢脸去。”
童铭菲看她一眼。
韦茹又说：“祺祺也是，你不好好教育，怎么那么大了还不懂事跟着别人跑掉，不知道我会担心吗？所以说没爸妈的孩子就是教养不好！”
童铭菲说：“祺祺教养不好怪谁？难道不是打我们自己的脸吗？”
韦茹朝她看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啊，你看你昨晚摔了一跤，还好家里有个男人，不然你叫我一个老太婆，过来了也没力气把你扶起来送去医院。祺祺也是，有个爸爸多好，人都比以前活泼了。”
童铭菲没有说话。
韦茹想要撞撞她手臂，又顾忌她肩膀的伤，最后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腰，“任喻霖这个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童铭菲说：“刚才你大呼小叫让我别跟他搅在一起。”
韦茹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别跟他睡，总得有点保留，不然跟你姐似的，傻了吧唧的，一辈子就这么赔进去了。”
童铭菲听到这话，额头顿时一阵阵跳痛起来，她心情烦躁地说道：“别说了，你要是提我姐，我一辈子也接受不了他。”

第112章 赏月
韦茹吃完午饭就离开了，吃饭的时候她倒是挺安静，只简单和任喻霖聊了几句。下午难得有时间，她已经约好了朋友打牌，吃完饭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下楼。
任喻霖收拾餐桌洗碗。
童铭菲吊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对他说：“下午你没事就带祺祺出去玩吧。”
任喻霖打开水龙头往锅里放热水，他抬头看向童铭菲：“你不方便出去。”
童铭菲靠在了门框上，声音闷闷地说道：“我又无所谓。”
任喻霖用平淡的语气说：“我想陪你。”
童铭菲忍不住轻轻握了握右手，感觉到关节活动的酸痛之后，才稍微减轻了心里那一点被猫抓般的痛痒感，她没再说什么，转身从厨房离开。
童丞祺睡午觉去了，如果没人叫他起床，他能睡一整个下午。
童铭菲把笔记本电脑拿到餐厅，又翻出来跟顾则之前签的合同，想要结算他们短暂合作期间的收入。
任喻霖洗了碗就出来餐厅陪她坐下。刚坐下不久，他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工作电话，他站起身一边接电话一边朝窗边走去。
童铭菲忍不住抬起头看他背影。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任喻霖的白衬衣裹在腰身上，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曲线。
童铭菲突然想要提醒他冷，去把外套穿上，可是刚要开口时又觉得自己僭越了，她闭上嘴，在任喻霖挂断电话将要转身之前低下了头。
任喻霖走回来，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倚靠着椅背，神情专注地看着童铭菲。
童铭菲有些不自在了，对他说：“有工作你就去忙吧，不需要陪着我。”
任喻霖回答她：“工作没关系，就想看着你。”
童铭菲知道自己脸红了，她只能尽力维持表情的平静，装作认真的模样一边看电脑，一边用左手在笔记本上记录摘抄。可是她心里是乱的，写了许久低头看一眼，发现自己写了好几串重复的数字。
任喻霖突然说：“今天是中秋节。”
童铭菲停下来，转头看他。
任喻霖笑了，眉梢眼角都带着温柔，“晚上我带你们出去赏月。”
“去哪里赏？”童铭菲不自觉问道。
任喻霖说：“不知道，我们开着车，在这个城市找一个月亮最圆最大的地方。”
童铭菲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
任喻霖问她：“好不好？”
童铭菲还是不答。
任喻霖手臂搭在餐桌边缘，身体前倾趴了上来，从下往上看童铭菲，“可不可以？”
童铭菲有些恼怒地看他一眼，最后说道：“祺祺可以就可以！”
下午，任喻霖抽空回去家里换了套衣服。
再过来的时候，他不再是西装领带的打扮，而是换了件宽松的毛衣加上长牛仔裤。
童丞祺睡醒了午觉，任喻霖带他下楼去打羽毛球，童丞祺乱打一气，只当作是运动锻炼了身体。
吃完晚饭，任喻霖照着他对童铭菲说的那样，开车带他们出去找月亮。
出门的时候其实天都还没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看月亮会是最漂亮的。更何况这个城市阴天的时候比较多，大多数的晚上都没办法看到月亮，不知道今年这个中秋节会不会有例外。
出发前，任喻霖把给童丞祺买的小零食忘在了家里，他让童铭菲和童丞祺在车上等他，自己拿了钥匙又回去楼上一趟，过一会儿提了一个塑料袋放在汽车后座。
童丞祺便一个人坐在后座，身上绑着安全带，一会儿撕开糖纸吃一颗糖，一会儿有拆开包装吃一片饼干。
童铭菲担心地回头去看他，说：“不许吃那么多！”可惜她身上的安全带都是任喻霖探身帮她系上的，活动自然不方便，也看不到坐在自己身后的童丞祺。
童丞祺默默地将包装纸都收到塑料口袋里，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天渐渐黑起来，任喻霖也开车出了城。崇丰市市区是一片平原，但是离开市区不管往北还是往东，一个多小时车程便能看见山。
童丞祺一直将脸贴着车窗玻璃往外面张望，他知道他们今天是出来看月亮的，他很希望能够看见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
可是直到任喻霖把车开上山，在半山的观景平台停下来之后，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没有月亮的影子。
他们打开车门下车，童丞祺努力抬起头张望天空，失望极了。
任喻霖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脑袋叫他不要乱跑。
童铭菲靠在车前盖上，用手机查看今晚的天气，又搜了一下本地的新闻预告，确定今晚没有月亮了。
任喻霖还弯着腰问童丞祺：“要是没有月亮我们就回去了好不好？”
童丞祺说：“好——”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浓浓的失望。
任喻霖又问他：“很失望吗？”
“没有！”孩子立即脆生生应道，“很开心。”
这么一个开着车出来兜风的夜晚对他来说，已经让他很开心了。至于月亮，那不过是锦上添花。
童铭菲走近任喻霖身边，凑近他耳畔低语：“今晚不会有月亮了。”其实她可以早一点查天气的，但是她一直没有查，就好像一旦早早知道了结果，就没有借口可以跟着任喻霖一起出来了。
她也像童丞祺一样，期待能有个人开车带她出来兜风。哪怕没有月亮也没有风景，就在一辆车里面，听着安静的音乐，感受身边这么一个人，也会觉得幸福。
童丞祺从小缺少的，童铭菲其实也缺少。
虽然没有月亮，但他们还是在车灯的灯光照射下，一起吃了月饼。
开车回去的路上，童丞祺在后座睡着了。
童铭菲静静听着音乐，将头小心翼翼靠在车窗上面，她能感觉任喻霖开车开得很平稳，不急不缓，于是她偷偷地看向任喻霖，看他神情专注的侧脸。
路灯灯光随着汽车前进次照入，在任喻霖脸上留下不断斑驳闪烁的光影，映照过那双深邃的眼，俊挺的鼻梁，单薄的唇，还有脖子上尖尖的喉结。他太好看，叫人不管看上多久都不会觉得厌烦。
有些事情即便不愿去想，童铭菲还是在此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童铭娅。童铭娅那么骄傲挑剔的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恐怕不容易，肯生下他的孩子更不容易，如果那个人是任喻霖，倒是可以理解的。
童铭菲想到这里，心里有闷闷地难受起来。

第113章 泥足深陷
把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位，任喻霖下车先给童铭菲开车门，然后从后座把熟睡的童丞祺抱起来。
童铭菲看任喻霖似乎今晚也不打算回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任喻霖身后上楼。
钥匙还在任喻霖身上，他走在前面打开了房门，却没有急着进去，抱着童丞祺回过身对童铭菲说：“今晚没有月亮。”
童铭菲莫名其妙看他，奇怪道：“嗯？”
他们久久没有动作，楼梯间的感应灯已经熄了，内外都漆黑一片。
任喻霖沉声说：“我知道今晚没有月亮。”
童铭菲不明白：“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出去？”
任喻霖对她说：“想多和你们待一会儿，不一定要看月亮。”
童铭菲没有说话，她明白他的意思，也接受他的理由，但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任喻霖这句话。
任喻霖接下来却说道：“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们太遗憾。”
童铭菲轻轻道：“什么？”
任喻霖转过身，一只手抱住童丞祺，另一只手按开了玄关的灯，灯光亮起的瞬间，童铭菲真的看到了月亮。
玄关本来是一盏橘色的吊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白色的灯泡，然后外面罩上了一个白色的圆球形灯罩，挂在头顶正好是一轮圆圆的月亮。
任喻霖伸手轻轻拍醒了童丞祺，指给童丞祺看：“月亮！”
童丞祺半梦半醒之间，从任喻霖身上滑下来，双脚踩到地板上，用力仰起头张望，片刻后才露出惊讶的欢喜神情来，他先看一眼任喻霖，然后又抓着童铭菲的裤子，大声说道：“月亮！”
童铭菲也在仰着头看那盏月亮灯，她抽空低头对童丞祺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月亮灯出神。
任喻霖站在灯下面，微微笑着说：“时间有限，只能做成这样了。”
童铭菲朝他看过去。
任喻霖个子高，举起手臂几乎快要碰到了那盏灯，他的毛衣在灯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仿佛十分温暖，他手掌摊开，像是举着一轮月亮，然后捧到童铭菲面前，说：“送给你。”
那一瞬间，童铭菲心脏激烈地跳动，她心里那道防线坍塌得一塌糊涂。
晚上，任喻霖陪着童丞祺睡在他的房间。
童铭菲孤独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将绑带套在脖子上固定住手臂，穿着睡衣趿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过客厅时声音很轻，也没有开灯，一直走到玄关，打开了顶上那盏灯。
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回到沙发上坐在角落，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垂落下来，穿着拖鞋的双脚悠悠晃荡，抬起头看着那盏灯。
当然也不是个完美的月亮，如果再远一点，周围环境再开阔一点，或许能更像月亮。
但是那白色的灯光就像最纯净的月光，一点点照亮了童铭菲心底最灰暗的角落。她有个不太幸福的童年，爸爸去世得早，妈妈不愿意管她们，而且她身边还有个太耀眼的童铭娅。
印象里所有人都是更喜欢童铭娅的，童铭菲是很乖，可是太乖的孩子常常也没有糖吃。
现在回想起来，对她好的人不是没有，奶奶就对她好，高中的时候，顾则对她其实也挺好，但是她还没有遇到过一个会哄她的人。可能她太听话太懂事了，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没人当她是个小孩子那样哄她，到后来童铭娅去世，她自己就开始哄孩子了。
今天晚上，任喻霖大概就拿她当做童丞祺一样的小孩子在哄吧。看起来多傻啊，一个假的月亮，挂在一点都不浪漫的租屋里，可是没人知道，她就是吃这套。
太久了她渴望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然后任喻霖出现了。她一点点沦陷，然后发现是个陷阱，又努力想要爬出来，爬了一半时回头却发现这个陷阱越来越深，她只要松手就是泥足深陷万劫不复。
童铭菲怔怔地看着那盏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童丞祺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
童丞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一个脚步声缓缓来到童铭菲身后，温热的手掌按在她肩上，任喻霖的声音稍微带了点担心，问她：“铭菲？怎么不睡？”
童铭菲转过头去仰起来看他，突然冲他笑了笑。
任喻霖很久没在童铭菲脸上看过那么单纯快乐的笑容了，动作不由一顿。
童铭菲想了想，很真诚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任喻霖问她。
童铭菲说道：“谢你给我摘的月亮。”
任喻霖于是也笑了，微微低着头，他专注看向童铭菲的双眼里就有月亮的倒影。
童铭菲与他对视着，过一会儿抬起了左手，轻轻勾住任喻霖睡衣的前襟。
任喻霖低下头看着她白皙的手指，不明白她的意图。
童铭菲于是抓紧了他的衣襟，稍微用了些力将他往下拉。
任喻霖随着她手上的力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两个人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他不会还不明白童铭菲的意思，于是这个亲吻由童铭菲开始，却是被任喻霖带领着逐渐加深。
夜晚总是叫人心性脆弱，情感逐渐冒头压过了日光下的理智。
童铭菲感觉到自己被困在任喻霖的两只手臂和沙发椅背之间，如果不是顾忌她肩膀的伤，任喻霖温热有力的胸膛应该将她压得更紧。
未经人事的年轻女孩受不住成年男人这样的撩拨，何况还是她喜欢的人，她觉得自己溶了化了，她闭上眼睛，等待任喻霖用手把她剥开。
可是任喻霖还是停了下来，他侧坐在沙发上，将头埋在童铭菲肩上，呼吸急促而隐忍，他问童铭菲：“你想好了吗？”
童铭菲没有回答，而是张开红润的嘴唇，说：“我不甘心。”
任喻霖抬起头来看她。
童铭菲脸上出现了一种少见的凶狠决绝，她又重复一遍：“我不甘心。”
“铭菲？”任喻霖抬手想要摸她的脸。
她却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睡衣衣襟里，里面是她温热的身体，她说：“我想跟我喜欢的人做一次。”
任喻霖的手一动不动，问她：“然后呢？”
童铭菲说：“然后你就离我再远一点吧，这一次真的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114章 揭露真相
任喻霖抽回了手。
童铭菲这才发觉他的力气真的很大，自己完全掌控不住。
任喻霖站起来，看着童铭菲：“你真的这么想？”
童铭菲仰起头，她双脚在沙发扶手边吊着，已经变得冰凉，她说：“我越爱你，就越恨你。我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来回受着煎熬。”
任喻霖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玄关，看那盏吊灯。
童铭菲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要不然你教教我吧。”她一边说，一边用左手解睡衣的扣子。
任喻霖转回头来，伸手按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了。”他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童铭菲被他抱着离开了客厅，然后回去她的房间，她看着任喻霖的侧脸，心跳急促。
任喻霖走进房间，把她放回了床上，然后从她身边站起来，拉过被子给她盖在身上。接着他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童铭菲的头发，说：“你乖乖睡觉，什么都不要想，等你睡醒了，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童铭菲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
任喻霖的语气和神情都很平静，他弯腰亲吻了一下童铭菲的额头，温柔地说：“晚安，我爱你。”
童铭菲看见他从床边离开，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直到后来什么都听不见，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想要等待什么，可她在什么都没等到的时候，就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童铭菲起床的时候，任喻霖果然已经不在了。
餐厅上留了早饭，厨房的电饭煲里还有正在保温的粥。
童铭菲去童丞祺放假叫他起床，站在床边用一只手艰难地帮他穿衣服的时候，看见旁边床头柜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
童丞祺还没睡醒，不断地打哈欠。
童铭菲问他：“那是什么？”
童丞祺捂着嘴，说：“爸爸说以后有事给他打电话，他就会来接我。”
童铭菲问：“他叫你给他打电话？”
童丞祺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说：“我会打电话。”
结果到那天下午，童铭菲就收到一个同城快递，拆开了看见是一个儿童的电话手表。
她帮童丞祺把任喻霖、韦茹还有自己的电话号码都输了进去，帮童丞祺把手表戴在手上，说：“好了，以后再丢了可以给小姨打电话。”
童丞祺本来收到了新手表正在高兴，闻言抬头看一眼童铭菲，默默地从她面前走开了。
之后童铭菲打电话联系顾则，结果顾则没有接她的电话，她于是在微信上给顾则留了言。
顾则那边则一直没有回复她。
后来直到傍晚，童铭菲吃完晚饭，洗了碗收拾干净厨房，准备带童丞祺下楼玩之前，用手机刷了一下微博，却发现网上出了一些事，而且还不止一件事。
今天下午，视频网站有人发了个视频，指责童铭菲中秋节月饼广告那个视频作假，月饼根本不是用土炉，而是使用烤箱烤出来的。
那个视频标题就直接写着揭露生活区美食博主童童视频作假，到现在播放量和弹幕数都不小。童铭菲自从全职拍摄视频以来，粉丝数和关注度一直增长很快，尤其是和顾则组建工作室之后这几期视频，已经让她拥有了上百万的粉丝。
当然，她和视频站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神不能比，但是她在网络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关注度。或许是红得太快，所以大家对她的负面消息也很感兴趣。
那个视频刚一点进去，还没开始播放弹幕已经乌烟瘴气地争吵起来，童铭菲不得不屏蔽了弹幕，仔细看内容。
她看见这个视频把她制作月饼那期视频一幕一幕地提出来剪辑分析，包括从头到尾的月饼数量，以及她有几个不同形状模具，分析进土炉的月饼和视频最后吃的月饼外观并不完全一致，也分析了天色明暗，在网上找了一些土炉烤制对温度和时间的需求，甚至还买了些真正土炉烤制的月饼来跟童铭菲那天的月饼进行对比，指出童铭菲的月饼不可能是土炉烤出来的。
视频的解说全程使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来真实的声音，甚至听不出来男女。
童铭菲完整地看完了整个视频，到后来童丞祺跑来她身边叫她下楼了，她也只是摇摇头，示意童丞祺不要说话，摸了摸他的脑袋。
看完视频，她没有太多害怕或者生气的情绪，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怔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童铭菲又打开微博，看见有一段很多人@她的微博视频，那是生活区大胃王小玲的一段直播截屏。
她和小玲接触很少，就只有那一次参加视频站的颁奖礼，彼此都没留下太好的印象，她没想到到了现在两个人还会出现交集。
其实这是昨天晚上的直播了，小玲在镜头前摇摇晃晃，两颊绯红，看起来显然是喝了酒了，因为有看直播的人在评论区提到了美食博主童童，她笑嘻嘻地说：“童童啊，知道她为什么红那么快吗？因为她被有钱人给包养了，你们这些人是没有机会的。”
接着便有人问是什么人，小玲用手捂住嘴，凑近了屏幕很小声地说：“雨林集团的老总。”她说话的声音其实真的很想，但是几乎是贴在麦克风上说的，所以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这段直播的视频直到今天被人截下来同时发到了微博和视频网站上，到现在才开始发酵。
一时间童铭菲的微博评论和私信简直热闹非凡，她都不去细看，只点开看一眼，各种舆论都有，有说支持她的，有嘲讽她的，甚至还有问她多少钱一晚的。
童铭菲一直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看到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心情也止不住地低落下来。
她脸色苍白地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发中间，用左手握着手机。
童丞祺察觉到不对劲了，刚开始还在童铭菲身边磨蹭，想要等她陪自己下楼去玩，后来就默默地回去房间里，从门边上偷偷看童铭菲，看了很久，童丞祺回去房里，坐在床边上用电话手表给任喻霖打电话。
童铭菲也形容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叫她胸口闷闷的不好受。
她很快把微博私信全部关闭了，评论区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下流话，所以她还留着，总是要留给别人宣泄的渠道，也不想把自己的粉丝一起关在评论区外面。
视频网站上她也没有去看，脑袋里面只想着或许该录一个视频来回应，可是要怎么回应呢？视频造假是真的，她觉得她要承认错误，而小玲说她被包养的事情又该怎么说呢？该解释还是不该解释呢？
童铭菲闭上眼睛在沙发椅背上仰起头。

第115章 需要帮助吗
后来不知不觉天黑了，童铭菲一个人待在黑暗中，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地门铃声。她顿时吓了一跳，站起来走向门边的时候，心跳还一直很剧烈。
童铭菲打开了玄关的灯，柔和的白色光芒顿时倾洒下来，叫她一阵恍惚，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该来开门的，匆忙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了个她没意料到的人，颇有些诧异，张了张嘴没能叫出来那人的名字。
潘彦呈啧了一声，说：“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童铭菲连忙道：“潘律师，怎么会！你怎么来了？”
潘彦呈没回答，只是看她手臂，问道：“受伤了？”
童铭菲低头看一眼，说道：“不碍事，一点小伤，快请进来坐吧。”
潘彦呈跟在童铭菲身后进屋，抬头看玄关的月亮灯，说：“小日子过得真浪漫啊。”
童铭菲微微笑着没有回应，打开了客厅的顶灯，便把玄关那盏灯关上了。
她请潘彦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要去厨房给他倒水。
潘彦呈阻止了她：“我不缺那口水喝，你现在都是残疾人，坐下好好休息吧。”
童铭菲于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面对着潘彦呈，又问道：“潘律师怎么这么晚大驾光临？”
其实答案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不愿意提及罢了。
潘彦呈仿佛也心知肚明，含糊着不明说，只说：“来看看你。”
童丞祺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来人不是任喻霖，有些失望地叫一声叔叔，又默默回去了自己房间。
潘彦呈翘起一条长腿，不太自在地抖动着，说：“我下午看了些关于你的事情。”
他说完之后 ，童铭菲没说话。
于是他又像是解释一般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你粉丝吗？你视频我每期都看。”
童铭菲回应道：“谢谢。”
潘彦呈沉吟片刻，说：“需不需要帮助？比如帮你起诉或者发个律师函什么的。”
童铭菲静静想了一会儿，说：“不需要的，谢谢你了。”
潘彦呈抬起手，拇指在唇边轻轻摩挲，斟酌着说：“关于说你视频作假什么的，可是告他侵害名誉，你别怕，就是正大光明地打官司，别人才知道你是冤枉的。”他没提包养那件事，他也弄不清童铭菲和任喻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童铭菲却还是说道：“不用，视频作假是真的。”
潘彦呈顿时一愣，将抬起来的脚放了下来，“什么？”
童铭菲微微低着头，“那段视频是真的作假了，我已经考虑过，会直接出来回应。至于别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想好有没有必要解释。”
“啊？”潘彦呈语气诧异，他说，“任喻霖知道这事吗？”
童铭菲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跟他没有关系。”
潘彦呈吸一口气，露出略显苦恼的神色，他问：“那我能帮你些什么？”
童铭菲看着他，神情平静地说：“没什么需要帮助的，你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潘彦呈仿佛坐立不安地用手在裤子上搓了搓，“那要不要我多陪你一会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童铭菲闻言笑了，“你可以多坐一会儿，不过用不着特意陪我。”
潘彦呈简直想要站起来给任喻霖打个电话了。
也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童铭菲都忍不住奇怪，这时候还会来什么客人，她走过去打开门，看见姜瑶站在外面。
姜瑶穿着宽松的毛衣，下面是短裙和长靴，一头短发乖巧可爱，她看着童铭菲，第一反应便是问道：“你手怎么了？”
童铭菲没回答，而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瑶说：“我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很担心你，所以特意来看看。”说完，她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潘彦呈，顿时紧张道：“是不是打扰了？”
童铭菲还没说话，潘彦呈先开口说道：“不打扰，美女请进来坐吧。”
姜瑶好奇地看他。
童铭菲却突然有些感动。她还在营销公司工作的时候跟姜瑶感情很不错，那时候常常约着一起出去吃饭逛街，后来辞职出来，两个人见面变得少了，更多时候都是微信联系。
今天遇到这种事情，没想到姜瑶的第一反应会是直接来家里找她。遭受网络暴力的时候她还不想哭，现在朋友关心她，她反而有些压抑不住情绪了。
于是她抬起一只手，对姜瑶说：“抱抱。”
姜瑶本来就担心她情绪不好，这时立即抬手环抱住她半边身子，还拍着她后背，说：“抱抱、抱抱，童童不哭，没事的。”
童铭菲说：“嗯，我没事。”
她牵着姜瑶的手进去客厅里坐，潘彦呈站在一边，朝童铭菲张开双臂，说：“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抱抱。”
“不需要，”童铭菲说，“我谢谢你了。”
潘彦呈把手放下来，笑着说道：“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再说你让我抱我也不敢抱啊。”
童铭菲没有搭理他的暗示，只是请姜瑶坐下来。
姜瑶还顺路带了些葡萄过来，见童铭菲手不方便，自己拿去厨房清洗，童铭菲陪着她一起进去。
潘彦呈趁这个机会走到窗边给任喻霖打了个电话。
等到童铭菲她们出来客厅时，潘彦呈坐在沙发上问童铭菲：“你觉得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吗？”
童铭菲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要做什么？”
潘彦呈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说：“是这样，我们本来可以直接让视频站把那个视频删了，但是觉得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适，害怕引起反弹，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
童铭菲摇头，“不需要，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说完，她又补充一句：“你帮我谢谢他，让他不用担心我。”
潘彦呈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这些话你自己跟他说吧。”他随后站了起来，说：“你有朋友陪你，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童铭菲和姜瑶于是都站了起来，将他送到门口。
童铭菲又一次重复：“谢谢你，潘律师。”
潘彦呈微笑着说道：“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第116章 深夜陪伴
潘彦呈离开了，那天晚上姜瑶留下来陪童铭菲过夜。
两个人躺在床上，关了灯静静聊天。
姜瑶问道：“今天那个人是你朋友？”
童铭菲平躺着，将左手枕在头下面，借着窗户照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形状，她说：“算是吧。”
姜瑶又问：“你那位任总呢？怎么没见到他？”
童铭菲没有立即回答。前些日子她和任喻霖那段短暂的交往她在微信上告诉了姜瑶，之后遇到的许多事情却没有再提过，到现在姜瑶问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静静躺了一会儿之后，她只是说：“我们分开了。”
姜瑶面对童铭菲侧躺着，也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没关系，会有更好的。”
童铭菲闻言笑了，她对姜瑶说：“万一没有更好的怎么办？”
姜瑶听她语气，迟疑了片刻说：“你还喜欢他吗？那为什么要分手？”
童铭菲从脑袋下面抽出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算了，不说他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姜瑶说：“我辞职了。”
“嗯？”童铭菲有些诧异，“为什么没告诉我？”
姜瑶对她说：“还没有正式办离职手续，今天电话通知我加班，我大脑一充血就直接提辞职了。”
童铭菲转过头去看她，两个人神情都有些无奈，对视了片刻，童铭菲问：“有什么打算？”
姜瑶摇头，“再看看吧。”她和童铭菲情况不一样，家里经济条件还行，并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经济来源。
两人后来又聊些闲话到了深夜，姜瑶不知不觉睡着了，剩下童铭菲一个人却依然清醒地没有睡意。
她坐起来，在黑暗中按开了手机，进去微博看见不断新增的评论，她没有每一条都细看，但是就仿佛强迫症一般又将所有新评论都点开来看。
童铭菲发现除了争论和质问她视频作假以及包养传闻的评论之外，还有人质疑她中秋前夜为什么没有出席月饼厂商的线下活动，说专门去现场就是为了看她，结果没有见到。
她几乎都要在评论区直接回复了，用手指打了几个字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全部删除了。她想或许应该用一种更郑重的方式来回应。
身边姜瑶轻轻翻了个身。
童铭菲把手机放下来，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仍然没动静，于是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朝房间外面走去。
她一路都没有开灯，借着小区整夜亮起的路灯照进来的光线，先去童丞祺的房间，打开门看了看。
童丞祺也在熟睡，睡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于是轻轻将门合上，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童铭菲看了一会儿手机，甚至又自虐般地再去视频网站看了一遍指责她视频造假的那个视频，她看到弹幕有骂她的也有为她说话的。她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并不十分难过，但是又焦躁不安。
最后，她打开手机上的文档，开始尝试着写一些回应的话。刚写了两句又觉得眼睛被手机屏幕光线刺得胀痛，她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边光线要明亮许多，童铭菲身体倚靠在窗户玻璃上，打了两行字，觉得不是很妥当，又删改了一遍。
也就在这时候，童铭菲随意地往窗外一瞥，正看见楼下的花园，发现花台边坐着一个人。
她愣了愣，有些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于是放下手机朝下看去。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坐在花台边，双臂抱在胸前，两条长腿往下伸直了脚踝处交叠在一起。
童铭菲朝下看的时候，他也正抬头看向童铭菲的窗户。
那一瞬间童铭菲觉得他看到自己了，于是下意识地退到旁边躲在墙壁后面，她心脏剧烈而急促地跳动起来，伸直不得不用握着手机的手按住自己胸口。
那是任喻霖。
任喻霖其实并没有看见童铭菲，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窗户里面一片漆黑，他也没有看到一晃而过的人影。
他本来应该睡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议，但是他心里很不安稳。
傍晚他接到童丞祺电话后，几乎一时冲动就赶过来了，但是最后还是忍耐住给潘彦呈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帮自己看看，有什么可以为童铭菲做的。
后来潘彦呈告诉他，童铭菲有个闺蜜过来陪着她，叫任喻霖别那么紧张。
可是任喻霖还是睡不着，他于是在凌晨一点多从床上起来，穿了衣服开车出门，径直到了童铭菲居住的小区门口。
小区守夜的门卫披着衣服坐在门卫室里打盹儿，被任喻霖车子的声音吵醒，于是帮他开了小区的小侧门。
任喻霖进来了却并没有上楼，他坐在楼下花台，心想自己这时候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担心，他告诉自己，童铭菲又不会脆弱到因为这种事情就自我伤害，可他还是想要距离童铭菲近一些才能感到安心。
他知道自己在做对童铭菲来说无意义的事情，他只是想要安慰自己的心情。
从小区里能看见的童铭菲家两扇窗户早已经黑了，一扇是客厅的窗户，一扇是童铭菲房间的窗户。
任喻霖其实更多时候是看的那扇房间的窗户，窗户拉着窗帘，即便有人走动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而他没有想到，童铭菲其实就站在客厅那扇窗户的后面，从一个他看不到的角度，正在看他。
童铭菲没有心思写回应的文稿了，她从窗户偷偷看着任喻霖，等着他什么时候离开。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小区花园里面除了任喻霖，一个人都没有，每家每户的窗户都熄着灯，这样的环境下，任喻霖的身形更显得冷清寂寥。
其实是有些冷的，童铭菲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她想任喻霖大概也很冷，她想叫他快回去，不要感冒了，可是她又不愿意出现在任喻霖的面前。
藕断丝连最不好了，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彼此留回转的余地吧。
童铭菲摸着自己的胸腔，里面那颗心能感觉到浅浅的疼，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就站在窗边陪着任喻霖。任喻霖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来了，任喻霖也不知道她其实一直在看着他。
任喻霖是在凌晨三点多离开的，距离他过来差不多两个小时，他什么也没做，就在花园里静静地隔着窗户看向童铭菲的房间。
童铭菲注意到他离开的时候，趴在了窗户上，默默看他的背影，视线顺着他离开小区大门，可以隐约看到小区大门外面街道的一小段，过一会儿，任喻霖那辆红色跑车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轰鸣驶离。
她才退回来，轻手轻脚地朝房间走去，摸索着上床的时候，全身冰凉。

第117章 我等你
到第二天，中秋假期正式结束。
童铭菲等到把童丞祺送去幼儿园，姜瑶陪她一起吃了早饭也离开之后，在家里架起摄像机，准备拍摄道歉视频。
她把摄像机架在了餐桌前面。好像自她开始拍摄视频以来，拍摄地点最多的就是这个餐桌前面，现在她又选择了回来这里。
顾则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联系上，他没有回复童铭菲的微信，童铭菲也就没有给他打电话，但是这件事情童铭菲相信他一定知道了。
不肯出现，大概也就是在逃避的意思。
童铭菲觉得没什么可逃避的，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管以后选择要怎么做，现在都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道歉。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针织衫坐在镜头前面，头发仔细梳起来挽了个发髻，脸上没有化妆，因为只剩下左手实在不方便，但她还是简单画了眉毛和口红，让自己在镜头里看起来不要太憔悴。
如果不是医生不让取，她甚至不想带着手臂上的绑带，她并不想被这些东西分散了观看这个视频的观众的注意力。
摄像机已经开始拍摄了，童铭菲面对镜头，却是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她说：“最近网上有一些关于我的各种争议，今天我想要通过这个视频一一回应。”
短暂地停顿一下，童铭菲说：“第一件事是关于某位美食博主在直播的时候说我被包养的事情。我可以在此澄清，我从来没有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包养过。有人说包养我的金主给我买了大房子，其实我一直没有换过房子，还是你们一开始看见的这一套，而前段时间拍摄视频所在的那套房子是租的，而且是租作工作室用的，我并没有住在里面。至于其中牵涉的无关的人，我希望大家不要继续议论，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给别人带来麻烦。”
这些话她并不是完全照着文稿念的，而是已经反反复复在脑袋里想了许多遍，拍摄的过程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流畅。
“第二件事情是中秋前夜参加品牌线下活动放了大家鸽子的事情。这件事情我非常抱歉，”她说到这里对着镜头弯下腰，很久之后才抬起来，“那天我本来已经到了现场准备上台，化了妆换了衣服，然后我妈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祺祺丢了。很多粉丝从一开始看我视频的都知道祺祺是我最亲的亲人，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当时实在是太慌乱了，所以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把祺祺找回来。我说这些不是要辩解什么，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没有足够的能力协调工作和私人事情之间的矛盾，有不少粉丝冲着我去了线下活动的现场，我过后也没能第一时间向大家做出合理的解释，非常对不起。”
童铭菲又鞠了一个躬，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严肃，说：“第三件事我放在最后说，不是想要回避，而是觉得事情很严肃，我犯了一个难以原谅的错误，那就是视频造假。”
她不自觉垂下了视线，因为没有化眼妆，睫毛柔软地垂落下来，说道：“我是从今年六月左右辞去了工作开始全职做视频的，我觉得我一个人精力和能力都有限，考虑全职拍视频比较好的状态就是组建一个团队，于是我有了一个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只有两个人，我和一个负责摄影和后期的搭档。做月饼那期视频我们做了很多前期准备，拍摄的时候也是认真拍摄的，我们尝试了用烤箱和土炉烤制月饼，土炉因为没有经验掌握不了火候，出来的效果不理想，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反复尝试，于是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她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顾则，本来账号是她的账号，视频也是她的视频，这件事情会发展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够负责任。
顾则为她分担了太多工作，所以她把许多精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包括自己的感情问题，才导致今天的后果。哪怕她要求顾则在发视频之前给她先看一眼呢？她只要及时阻止了，就不会闹到视频已经上架被许多人看过，难以再修改的尴尬境地。
她说：“我真的非常抱歉，也为这件事情感到难堪，视频我已经删除了，对于给商家造成的损害我也很抱歉，并且愿意赔偿。接下来，我会暂时停止拍摄视频，花点时间思考一下目前的状态，或许会换个形式跟大家见面，也许不会。”她停顿一下，“非常感谢大家观看我的视频，也感谢一路以来支持我的朋友，谢谢。”
因为视频的后期制作简单，童铭菲凭借着一只左手，在当天晚上就将这个道歉视频制作完成发布到了视频网站上。
她把制作月饼那期视频删除了，之后直接更改了视频站账号的密码。
做完这些之后，童铭菲给顾则发了一条微信：“出来一趟吧，我们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然而直到那天晚上睡觉之前，顾则才回了她一个字：“好。”
视频发出来之后，在整个视频网站闹得沸沸扬扬，点击量比童铭菲制作面点的美食视频还要高。
人们总是喜欢看这种热闹，哪怕根本不知道童童是什么人，看见她出来道歉承认视频造假，也要点进来看一个热闹。
视频弹幕更是争论不休，各种言论都有。当然最多的是她的粉丝，表示原谅和支持她，说要等她回来，其他也不乏冷嘲热讽的，路过打酱油的。
还不断有弹幕问：那个美食博主是谁？
有人回答：就是大胃王小玲。
有弹幕说：又是那个小玲，野鸡戏好多。
又有弹幕说：她是不是催吐啊？
除了这些，还有人看不惯童铭菲手上的绑带，说：道歉就道歉，绑着手出来卖惨啊？
后面自然有人骂他：别人手都伤了，有点良心吧。
反正热热闹闹，一路将视频送到了视频站首页的排行榜。
而最热闹的时候是在晚上十点二十左右，童童主页上打赏排名第一的粉丝柔软的棉花糖给这个视频打赏了五万块钱，瞬间把视频送上了周打赏榜冠军。
然后柔软的棉花糖在视频评论区留言：没关系，我等你。
他因为打赏多，评论权重高，再加上是童童粉丝圈里人人都知道的大壕粉，于是蹭蹭蹭被点赞送到了评论区第一名。
下面有人评论说：卧槽！感人！
也有人说：来看看，这才叫真爱。
童铭菲后来看到那五万块钱的打赏，第一反应就是要被网站分去一半，顿时气得一阵胸口痛，于是退出视频网站APP，给顾则发一条微信过去：“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找你。”

第118章 心结
第二天上午，童铭菲在顾则租的工作室见到了他。
顾则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太好，穿了一件皱巴巴的长袖外套，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和童铭菲面对面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在童铭菲说话之前，顾则就沉声说道：“你不该这么做的。”
童铭菲语气还算平静，“我不该怎么做？”
顾则说：“没必要直接出来承认。我们可以去尝试，只要真正做到用土炉烤出来月饼，然后开一个直播给你的粉丝看一次就可以了。”
童铭菲看着他。
顾则说完这些，突然笑了一声，说：“算了，你心思本来没在这上面，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你也不珍惜这个账号。”
“我不珍惜这个账号？”童铭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是我从一开始记录自己生活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账号，你觉得我不珍惜？就因为珍惜，我才不愿意继续做一些假的视频给别人看。”
顾则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童铭菲问他：“你是不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我当然做错了，”顾则朝她看去，“从一开始选择跟你合作我就已经错了。大家从学校毕业那么多年，本来就不该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你。”
童铭菲捏紧了自己放在腿边的左手，最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看着顾则，说：“所以你还是觉得一切都怪我吗，顾则？视频造假是你的决定，是你做出来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叫你把视频撤换了，你不肯听我的，我说你要还车贷，你说你压力很大，不然我们不会搞成今天的局面。”
顾则仰起头，脸色阴沉：“就算视频造假了，如果不是你的反应不当，我们不一定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反应不当？”童铭菲瞬间气得想笑，“这件事出来这么久那你又做了什么？你躲在屏幕背后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改正，没有道歉，你就坐在这里等着我来解决问题。顾则，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问题？不管是你以前的工作，还是现在我们合作的团队，出了问题你有没有一次尝试反思过自己？”
顾则于是也站了起来，他说：“我有问题？那么长时间是谁一直在不断地努力想要把视频做好？”
童铭菲质问道：“拍一个假视频就叫把视频做好吗？”
顾则冷着脸不说话。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她摇摇头，说：“我看我们坐下来聊天也是浪费时间，视频网站的账号密码我已经改了，以后你不需要再登录这个账号。”
顾则冷声说道：“好。”
童铭菲离开之前，对顾则说：“顾则，你不该继续这样下去。”
顾则站在门口看着她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是没有任喻霖那么有钱，但是我相信我以后一定能比他发展得更好，我会看着你后悔回来求我的。”
童铭菲顿时无话可说。她转身离开，坐电梯下楼，独自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轻松下来的感觉。
这几个月她其实赚了一些钱，但是因为违约也赔偿了不少钱出去，到最后并没剩下太多，至于任喻霖最后给她打赏的那笔钱，她一直留在账号里没有去动。
关于这件事情，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热闹了两天也就没什么人关注了，毕竟网络上每天有太多的新鲜事情，童铭菲就算在视频网站都算不得什么大红的博主，更不要说视频网站以外的网络还有那么大。
到最后，真正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就只剩下童铭菲和那些真正喜欢她的粉丝。还有更多的人，甚至察觉不到视频网站有一位美食博主暂停了更新视频。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大胃王小玲自己都没想到，她喝醉了之后在直播里透露童童被包养这件事，把自己也拉进了风口浪尖。
童铭菲自然是出来视频解释道歉，暂停更新，而网络上也有很多人对她进行攻击，显然是不耻她在背后污蔑其他视频博主的行为。
小玲的视频原本更新很频繁，从那时是每天都会有人在弹幕和评论区骂她，这些人被人攻击指成童童的粉丝，一时间闹得有些乌烟瘴气。
而这时候，有人偷拍到了小玲在外面吃完东西之后，躲去卫生间催吐的音频发布到了网上。
这一场关于童童和小玲之间的骂战终于暂时停止了，因为小玲也停止了更新视频。
但是这些似乎都不关童铭菲的事情，她正为自己感到茫然，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下去了。
姜瑶在这个时候劝她：“要不然去旅游吧，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或许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
童铭菲第一反应就是：“祺祺怎么办？”
姜瑶叹口气，“所以你就是被祺祺给绑了那么多年，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好好过。”
童铭菲听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姜瑶说：“让你妈妈照顾一段时间不行吗？要不然送去学校寄宿？”
童铭菲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该把祺祺交给谁了。”
她一直等到手臂上的绑带可以摘了，联系了任喻霖让他来接童丞祺。
为这件事情，童铭菲还给童丞祺做了很久的心理功课，告诉他自己不是不要他了，而是要去外面出差，就像上次出去工作那样，等到回来了就来接他。
那天下午，任喻霖开着车子来接童丞祺。
童铭菲把童丞祺的东西全部收拾好用一个小箱子装起来，她拿着箱子陪童丞祺下楼，走到小区大门口时，远远见到任喻霖正站在路边等待他们。
童丞祺见到任喻霖本来该兴奋的，可他更舍不得童铭菲，所以一直牵着童铭菲的手不放开。
童铭菲只好陪着他一直走到任喻霖面前，将他的小手递给任喻霖，然后低着头看他，说：“跟爸爸回去了。”
童丞祺扭过头抱住她的腿，说：“小姨快回来。”
童铭菲笑了笑，说：“好。”
任喻霖从童铭菲手里接过箱子，放进了自己汽车后备箱。关上车后盖，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童铭菲，问道：“打算去哪里？”
童铭菲不回答他，只说：“随意走走。”
任喻霖又问：“去多久？”
童铭菲说：“想去多久去多久。”
任喻霖点了点头。他带着童丞祺上车，给他绑好安全带，之后自己才坐进驾驶座，汽车调头离开的时候，任喻霖从车窗对童铭菲说：“我等你回来。”
童铭菲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对他们挥了挥。
她并不是像她对任喻霖说的那样想要随便走走，她已经想好了要去的地方，她想去童铭娅读书的那个城市看看，她知道童铭娅和任喻霖是在那里认识的。
有很多事情童铭菲一直不愿意去面对，似乎自己不去听不去了解，就可以不受伤害。
但是任喻霖和童铭娅这件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顾则其实说得对，自从童铭菲面对了这件事之后，她就没有再将生活的重心放在她的事业上了。她脑袋里面有太多杂念，时时刻刻都在不断地侵扰她，叫她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想一想该做什么，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直到现在，在童铭菲经历了网络暴力，又直面镜头向那么多支持她的粉丝道歉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再害怕。人的一生会经历太多事情，有些事情你把它想得很可怕，其实真正面对了，才会发现自己的内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
逃避打不开她的心结，她如果一直退缩不前，就算有一天她跟别的人恋爱结婚了，任喻霖也会永远是她自己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这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她想要去面对，然后亲手为自己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第119章 独自旅行
这是童铭菲从小到大第一次独自出来旅游。
她在还没成年的时候，身上就担负起太重的负担，以前是没有钱和能力出来旅游，后来变成了没有钱和时间。
别人的大学生活都是人生中一段最美好的记忆，而她的大学生活现在回想起来，只是在疲于奔命。她频繁地在学校和家往返，有空便忙着打工赚钱，更多的时候是用来照顾和陪伴童丞祺。
她没有坐飞机，而是选择了坐火车。那两天天气很好，童铭菲坐在卧铺车的车厢里，看着车窗外面飞逝而过的景色，心里想的却是童铭娅那时候坐火车离开家里去学校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童铭菲很久没有思考过关于童铭娅的事情了，童铭娅就像是她的伤疤，不能够伸手碰触。在这样的小心翼翼中反复折磨自己够久了，童铭菲终于决定要伸手亲自把这个伤疤给揭下来。
童铭娅读书的是国内繁华的一线城市，这里火车站每天来来往往许多人，背着沉重的行囊，弯着腰步履艰难。
她站在火车站的时候，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对准自己打开了摄像功能，说：“大家好，我是童童。”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起来，这是一段她不会放到网上的vlog，她只想拍完了留下来给自己看。
她于是继续说道：“我到了我姐姐读大学的城市，我姐姐就是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大学毕业留下来工作的第一年谈了一场恋爱，怀了一个孩子。我也不知道过去了那么多年我来到这里还能找到什么我姐姐留下的影子，但我就是想要去看一看。”
她收回了手机，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地铁站的人非常拥挤，童铭菲拖着一个箱子，等了两趟车才上去车厢，她努力将自己蜷缩到角落。
她身边不远处有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后来突然抬头看她一眼，不太确定地又看她一眼。
“童童？”后来那女生小声喊她。
童铭菲转过头去。
女生惊喜地捂住嘴，“真的是你？”
童铭菲笑着点点头：“你好。”
那女生说：“我很喜欢你的视频的。”
童铭菲依然维持着微笑：“谢谢你。”
“我看了最近那些事情，”女生说道，“我觉得也不是不可原谅的，认真道歉改了以后不再犯就好了，你也别放弃自己，我想看你继续做视频的。”
童铭菲回应她道：“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你。”
她们两个躲在地铁的角落用手机合了个影，女生地铁到站了，临下车前对她说：“加油，不要放弃啊！”
童铭菲笑着点头。
直到地铁门关了，童铭菲隔着车窗看见那女生缓缓离开，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童铭菲登记住进了酒店，放下行李出门去找东西吃。
她有一种大脑很放松的感觉，不需要想时间到了是不是该去接祺祺，也不用给韦茹打电话问她今天回不回来吃晚饭，还不用考虑晚饭需要做什么，明天的视频需要拍什么。
她就是把双手伸进长风衣的口袋里，沿着街边一直往前走，看见一家挺干净的名字也好听的小饭店，坐进去一个人点了晚饭吃。
回到酒店，童铭菲洗了澡换上睡衣，懒洋洋趴在床上，刚把手机拿起来，就看见任喻霖发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她其实有些诧异，愣了愣还是接通了视频，神情带着疑惑也不太温柔，结果视频接通她看见那边是童丞祺。
童丞祺坐在任喻霖家的客厅里，拿着任喻霖的手机，看见视频那边的童铭菲便露出个再开心不过的笑容，“小姨！”
童铭菲于是也笑了，“祺祺，今天在幼儿园还好吗？”
童丞祺口齿不太清晰地说：“好。”
童铭菲发现他掉了一颗门牙，前两天明明还有的，现在上门牙正中间就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说气话来也是透风的。
她问道：“牙掉了？”
童丞祺“嗯”一声点点头，有些腼腆地用牙齿咬着下唇，然后自己从镜头里发现这样缺的牙齿就更明显了，又松开嘴唇，不好意思地用舌头舔舔。
童铭菲问他：“吃晚饭了吗？”
童丞祺说：“吃了。爸爸做的。”
童铭菲问：“好吃吗？”
童丞祺笑得很真诚：“好吃。”
童铭菲笑着看他。
童丞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姨？”
童铭菲回答道：“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在那边乖乖听你爸爸的话，晚上没事就可以跟小姨视频，知道了吗？”
“知道了。”童丞祺回答。
童铭菲忍不住，心里痒了痒还是问道：“你爸爸在干什么？”
童丞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手机摄像头转了一个方向，对准餐桌旁边的任喻霖。
任喻霖穿着衬衣和西装长裤，衬衣还收在裤腰里，深棕色的皮带勒出细瘦的腰身，他不知道童丞祺把镜头对准了自己，正在摘手表准备去洗碗。
他抬起头，目光本来散漫地看向前方，突然注意到了童丞祺手里的手机，于是顺手把摘下来的皮带塞进裤兜里，朝这边走过来。
童铭菲看见他的身影迅速在屏幕里放大，最后占据了整个屏幕，然后弯下腰露出脸来，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也变得柔和，喊她：“铭菲。”
“祺祺，”童铭菲在这边喊道。
童丞祺迅速将镜头转向自己，“小姨！”
童铭菲说：“小姨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不许顽皮，知道吗？”
“知道了！”童丞祺大声应道。
童铭菲切断了视频。
虽然是快捷酒店，但是房间环境明亮干净，比童铭菲预想的条件要好一些。房间里开着空调，她只穿一身睡衣也不会觉得冷，于是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发愣，抱着手机静静坐了好一会儿。
等到后来调整好了心情，童铭菲打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自己，说：“今天是我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明天我想去我姐姐读的大学看看，中午去找一家好吃的餐馆，吃一点本地特色的小吃。”
她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埋怨过我姐姐，但我现在已经不恨她了。”
说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漫漫旅途的疲惫到现在才一点一点袭来，叫她连手脚也不愿意挪动一下，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铺，在明亮而黑暗的界限中缓缓下沉。

第120章 关于童铭娅
童铭娅就读的是一所重点大学，学校地址就在这个城市繁华的老城中心。
童铭菲手里拿着手机走进学校，她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对着摄像镜头说道：“我姐姐读的学校比我读的学校好多了。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以为我能够考上一所比这个更好的大学，结果到最后我只能面对现实。”
学校有一条很漂亮的林荫路，道路不宽，路两边并列着两排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将整条道路荫蔽起来。现在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完全枯黄开始纷纷掉落，一眼望去像是一条迷幻的金色隧道，不知道要通向哪个童话国度。
童铭菲忍不住后退着一边走一边拍摄。
她说：“有时候我为我姐姐感到可惜，她读了那么多年书，刚刚毕业正是最青春美好的年龄，结果……”童铭菲话没有说完，她低下头，过一会儿又抬起来说道：“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人生的选择，任何人都不应该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她最后停下来，请一位路过的大学生帮自己在树下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她保存起来，没有发到网上。
那天下午，童铭菲联系了童铭娅一个大学同学，她同学的名字叫陈巧玉，是童铭娅读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同学，而且大学毕业之后好像就留在了这个城市工作。
童铭菲之所以会知道她并且有她的联系方式，是因为童铭娅去世的时候，陈巧玉是唯一一个得到了消息并且赶来参加童铭娅葬礼的同学。
这个电话号码就是童铭娅去世的时候留下来的，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童铭菲本来也不确定还能不能联系上她，却没想到陈巧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电话号码也就沿用到了现在。
陈巧玉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个两岁左右的孩子。
接到童铭菲电话的时候，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童铭菲说要邀请她吃晚饭，她也显得有些犹豫，说下了班要赶回去带孩子。
童铭菲说：“巧玉姐你住在哪里？我到你家附近来，我们出来喝一杯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陈巧玉这才答应了童铭菲，约她晚上七点半在她居住的小区附近一家甜品店。
童铭娅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留在这个城市工作，和陈巧玉感情不错，来往也算密切。所以陈巧玉才会在童铭娅回家之后和她维持联系，从电话里知道她因为难产去世，特意赶来参加她的葬礼。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陈巧玉再见到童铭菲不禁也有些感慨，她说：“我印象里你都还是个小孩子。”
童铭菲笑着点点头，“是啊，已经好几年了。”
陈巧玉要了一杯咖啡，而童铭菲面前则是一杯热巧克力，玻璃杯装着深棕色的浓稠巧克力放在浅绿色的桌布上面，散发着温热的香甜气味。
“娅娅的孩子还好吗？”陈巧玉问道。
童铭菲拿出手机，找到了童丞祺的照片递给陈巧玉看，“祺祺已经六岁了。”
陈巧玉仔细看照片，突然抬起手半捂住嘴，露出笑容的同时眼眶有些泛红，“长得像他妈妈。”
童铭菲点头，“是的，祺祺像我姐姐。”
陈巧玉看了一会儿照片，把手机还给童铭菲，问道：“你这趟过来时旅游还是工作出差？”
童铭菲将手机收好，双手放在桌面握住玻璃杯，说：“我是来旅游的，然后有些关于姐姐的事情，想要问一问巧玉姐。”
陈巧玉说：“还想知道什么呢？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我也不一定记得住。”
童铭娅刚去世的时候，陈巧玉过来参加葬礼，韦茹就拉着她追问童铭娅怀的孩子是谁的，那时候陈巧玉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童铭娅谈了恋爱，但是时间不长就分手了，再后来突然就说怀孕了，要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
到现在听童铭菲问起，陈巧玉努力回忆，还是说：“我从来没见过她的男朋友，那时候我们工作的地方距离远，各自在城南和城北租房子，只有周末才能偶尔见上一面聊聊天。”
童铭菲问她：“姐姐说过为什么要分手吗？”
这些话她以前没有问过陈巧玉，因为那时候她太小，几乎没有机会和陈巧玉坐下来说说话，所有的问题都是韦茹问的。韦茹并不太在乎童铭娅为什么要跟男朋友分手，只在乎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陈巧玉摇头，“她没说过，我真的不知道。”说完，她用勺子搅着咖啡，细细回忆了片刻，说：“但是那时候感觉不到她不快乐。”
“什么？”童铭菲奇怪问道。
陈巧玉说：“我的意思是说，她对分手这件事情好像并不怎么在乎。而且刚开始她也没提到自己怀孕了，是过了几个月我们见面发现她肚子大起来，我才知道她怀孕了。”
童铭菲不禁有些发怔，她问道：“你是说姐姐并不难过分手这件事情吗？”
陈巧玉点点头，“我觉得是。”
童铭菲突然想起了任喻霖，她想童铭娅究竟喜欢任喻霖吗？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态度来面对这段感情呢？
陈巧玉并不知道童铭菲为什么而难过，看她低头蹙眉的神情，只以为她还在怀念童铭娅，于是也有些感慨，她说：“娅娅的很多事情虽然我不清楚，但是有个同学应该比我更清楚。”
童铭菲闻言立即抬头看着她。
陈巧玉说：“大学毕业，我们寝室有三个人留下来工作。我一个人因为工作地址跟她们距离太远，所以单独出来租房子，但是她们两个合租了挺长一段时间，我记得到娅娅怀孕了才单独搬出来。”
童铭菲忍不住立即追问道：“是谁呢？请问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陈巧玉拿出手机，翻找手机号码，最后把一个名字和电话递到童铭菲面前，“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里。我跟她关系一般，娅娅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说完她停顿一下，欲言又止。
童铭菲问：“你还想说什么吗？”
陈巧玉叹一口气，“我知道后来娅娅跟她之间好像也有点矛盾。是因为娅娅的男朋友。”
童铭菲神情疑惑。
陈巧玉说：“娅娅好像说她勾引过自己男朋友，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童铭菲拿出手机，记下了这个手机号，随后连声道：“谢谢，太谢谢你了，巧玉姐。”

第121章 夏霜
童铭娅大学毕业之后合租的同学名字叫夏霜。
当天晚上，童铭菲就给夏霜打电话，希望能跟她见一面，但是夏霜直接拒绝了，她电话里的语气有些冷淡，说自己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
童铭菲于是问道：“那可以跟您在电话里聊几句吗？”
夏霜说：“不方便。”很快便挂了电话。
童铭菲有些失落，她跪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来找到睡衣进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童铭菲有些不死心，她趴在床上，犹豫了很久拨通了任喻霖的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露出童丞祺惊喜的小脸：“小姨！”
童铭菲看见他的瞬间心情好了不少，唤道：“祺祺，今天乖吗？”
童丞祺说：“天天都很乖！”
他们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等到童丞祺开始说今天幼儿园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童铭菲找到一个间隙打断他，问道：“你爸爸呢？”
童丞祺说：“在洗澡。”
他话音刚落，童铭菲听到任喻霖的声音在童丞祺背后响起：“祺祺，去洗澡了。”
童丞祺手里的手机镜头换了个方向，画面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童铭菲听见童丞祺说：“爸爸，我跟小姨视频。”
她于是立即说道：“祺祺，把手机给你爸爸，我有话跟他说。”
手机被交到了任喻霖手上，很快他的脸占据了镜头，才刚洗完澡，头发还微微湿润着，唇色微红地看着童铭菲，“铭菲，什么事？”
童铭菲说：“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任喻霖于是道：“等一下。”他跟童丞祺说：“你去玩一会儿，爸爸跟小姨说几句话来帮你洗澡。”
童丞祺连忙应道：“好的。”
任喻霖拿着手机进了书房，微微掩上房门，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面对着手机镜头问道：“什么事？”
童铭菲问他：“你记得夏霜吗？”
任喻霖神情茫然，问道：“谁？”
童铭菲仔细看他表情，发现他是真的不记得夏霜是什么人了，便说道：“我姐姐当时跟你在一起时合租的室友。”
那一瞬间，童铭菲注意到任喻霖的神情有些僵硬，他很快便放轻了声音，说：“铭菲，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好不好？”
其实他的语气还是平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童铭菲却听出来几分紧张，她下意识说道：“你别紧张。”
任喻霖将手机放在书桌上，目光柔软地看着镜头，“铭菲，你在哪儿？”
童铭菲沉默了一会儿，说出来这个城市的名字。
任喻霖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震动，他只是很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惊扰了童铭菲一般，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童铭菲说：“我想要知道为什么。”
任喻霖垂下视线，呼吸间胸口微微起伏。
童铭菲问他：“为什么跟我姐姐分手？”
任喻霖缓缓说道：“不是我提分手的。”
童铭菲又问：“那为什么我姐姐要跟你分手？”
任喻霖说：“我真的不知道。”
童铭菲说道：“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分手，而且是怀着孩子离开你？”
任喻霖深吸一口气，“我发誓我不知道，我一个字都没有骗你。”
童铭菲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问：“那你现在想起来夏霜了吗？”
任喻霖说：“你说铭娅的室友？我有点印象。”
童铭菲问：“你们经常见面？你跟她发生过什么吗？”
“怎么可能？”任喻霖的语气带了点无奈，“我跟她见过两三次而已。”
童铭菲说：“那我姐姐跟你分手，和这个夏霜没有关系？”
任喻霖对她说：“我说了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肯定跟这个夏霜没有关系。”
童铭菲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问：“她是不是勾引过你？”
任喻霖被问得一愣，最后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印象。”
童铭菲说：“算了，没问题了。”她伸手去按手机屏幕，想要结束视频通话。
“铭菲，”任喻霖突然喊她，“等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就早点回来吧。”
童铭菲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结束了通话，童铭菲仰面躺倒在床上，烦恼地用手捂住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是第二天傍晚来到童铭娅曾经租房居住过的小区，那是一栋有些老的小区，虽然是电梯公寓，但是楼房的外墙都已经灰败褪色。
童铭菲知道她现在来这里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她不知道还应该去哪里，如果联系不上夏霜，她还应该去找谁来问清楚那时候童铭娅究竟在想什么呢？她还有没有办法找到一两个童铭娅刚出来工作时候的同事呢？童铭菲有些茫然。
这个地址是陈巧玉给她的，她找到童铭娅当时居住的单元楼，坐电梯上去十五楼，然后沿着走廊往前走，抬头寻找门牌号。
突然，前面一间房的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左右年纪，一头卷发染成黄色看起来显得有些干枯，穿着紧身的高领毛衣和一条短裙，关上了房门朝外面走。
童铭菲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牌号，发现正是童铭菲租住过的房子。
那女人走过走廊，经过童铭菲身边时看她一眼，然后一路走向电梯，却在快要到电梯门口时又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女人看她第二眼的时候，童铭菲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夏霜？”
名字说出口时童铭菲就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夏霜当年也不过是在这里租房子，怎么可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继续在这里租房子住。
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神色警惕地看着童铭菲，问：“你是谁？”
童铭菲在短暂地恍惚之后，突然觉得好笑一般，冲她微笑一下，说：“我是童铭娅的妹妹，我叫童铭菲，在电话里联系过你，可以聊一聊吗？”
夏霜瞬间怔住，脸色红了又白，像是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她低下头拉扯了一下手里提着的小包，说：“我现在没空，要出去一趟。”
童铭菲对她说：“没关系，我等你。”
夏霜语气冷淡地说：“爱等就等吧。”

第122章 只要孩子
童铭菲在阴冷的楼道走廊里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夏霜才从外面回来。她看见童铭菲也没有十分惊讶，越过童铭菲身边打开房门，说：“进来吧。”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饰和家具都有些老旧了，房间角落里趴着一只猫，懒洋洋地看见进来了人也一动不动。
夏霜打开客厅的大厅，没有邀请童铭菲坐，也没有给她倒水，只说道：“你想说什么快点说，等会儿我老公就要回来了。”
童铭菲不在乎她的态度，语气还是友善的，说：“这是你以前跟我姐姐合租的房子吧？那么多年都没有搬走？”
夏霜在沙发上坐下来，挽起袖子，说道：“后来买下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童铭菲犹豫一下，在她对面坐下来，问道：“可以问一些关于我姐姐的事情吗？”
夏霜冷淡道：“你问。”
童铭菲说：“当时她跟你合租的时候，跟一个叫任喻霖的男人谈恋爱，你还记得吗？”
夏霜没有看童铭菲，而是神情淡漠地看着远处，说：“记不清了。”
童铭菲短促地叹一口气，坚持不懈地问道：“可不可以请你回忆一下，你还记得童铭娅为什么跟她男朋友分手吗？”
夏霜依然说道：“我不知道，她的私事一般不告诉我。”
童铭菲瞬间有些泄气。她不知道要怎么问下去，她就连夏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不知道。
过一会儿，她才轻轻说：“我姐姐去世了你知道吗？”
夏霜原本木然的眼神这才缓缓转到童铭菲身上，说：“听其他同学提起过。”
童铭菲说：“她是难产去世的，孩子一直没有爸爸，我们现在没办法继续抚养他了，想要找到孩子的爸爸，不然就只好把他送给别人了。”她撒了个谎，她不知道夏霜还会不会有一点恻隐之心。
果然，夏霜的眼睛眨了眨，说：“你不是说那个人叫任喻霖吗？”
童铭菲说道：“可是我们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
夏霜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她的手粗糙枯瘦，看起来比她的年龄要苍老，像是做惯了活的人，她摩挲着双手，说：“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你们直接去找他吧。”
童铭菲问道：“是他抛弃了我姐姐吗？”
夏霜这回不回答了，她说：“我不知道。”
这时候，房门方向突然传来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童铭菲看见夏霜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在灯光下又苍白几分，随后十分不友好地对童铭菲说：“我老公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于是童铭菲不得不站起身。
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男人，他还没走近，童铭菲就已经闻到了满身酒气。
他看见童铭菲，视线放肆地从她脸一直滑到双脚，口齿不清地说：“有客人啊？”
夏霜催促童铭菲快走。
童铭菲经过男人身边时，看见他手抬起来，像是想要抓她的手臂，不过被紧跟在后面的夏霜用力打开了。
男人揉一揉被打的手，没有再做什么，径直朝里面走去。
夏霜将童铭菲送到门口，突然说：“你等一下，我给你一个东西。”
童铭菲愣了愣，问道：“什么？”
夏霜并不回答，而是直接将房门在童铭菲面前关上。
童铭菲独自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她几乎都想要敲门的时候，夏霜将门打开一条缝，塞给了她一个笔记本。
夏霜从门缝里对她说：“你姐姐搬家的时候忘记带走的，你拿去看吧。”她说完，立即就关死了房门，里面再没传出来一点动静。
童铭菲借着走廊阴暗的灯光，将笔记本随意翻开一页，发现里面是一本日记，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赫然便是童铭娅的笔迹，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笔记本，转身朝电梯走去。
那一晚童铭菲失眠了。
她在酒店的房间里，打开头顶的阅读灯，靠坐在床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童铭娅的日记。
这本日记是从童铭娅大学毕业离开学校出来工作开始记起的，有很多琐碎的事情，刚开始的工作，和同事的来往，甚至偶尔还会记这样一句：“今天跟我妈打了电话，吵了一架。”
日记差不多有大半年的内容，每一天都写了，但是每天都写得不多。
童铭菲一直翻到三分之一的部分，她看到童铭娅有一天的日记里写着：“我认识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我觉得他可以是我的。”
看着这句话，童铭菲忍不住抬起头来盯着头顶的阅读灯深吸一口气，然后放慢了翻看日记的速度。
接下来的日记几乎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虽然童铭娅没有提过他的名字，但是童铭菲心里清楚，那个人就是任喻霖。
他们两个的关系进展很快，因为是童铭娅看上并且一眼认准的男人，她开始用尽心机接近和追求任喻霖，差不多认识一个月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在下一个月的一篇日记中，童铭娅写道：“今天他来接我，夏霜跟他聊了很久，夏霜喜欢偷用我的东西，不是第一次了，真讨厌。”
后面又是许多琐碎的日常，而提到夏霜对任喻霖有意思的日记不只一次，大概有三到四次。
童铭菲感觉得出来童铭娅和夏霜之间有矛盾，但是那时候大家都刚刚出来工作，租到房子不容易，谁也没有为了这点矛盾轻易去尝试搬家。
直到差不多童铭娅和任喻霖交往三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的日记里，童铭娅写道：“他妈妈来找我了。”
只有这么一句。童铭娅日记里的他一直是指任喻霖，任喻霖的妈妈为什么来找她，找到她说了些什么，童铭娅一句也没有提起。
在这篇日记过后三天的时候，童铭娅写了很长一篇日记，没有记录琐碎的生活，而是记录自己的心情。
她记道：“我觉得很烦。我没有想到成年人的感情会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简简单单在一起，而是还有很多外界的干扰。他妈妈是个很难应付的人，她没有让我跟他分手，可是那天的交谈全部都是冷嘲热讽，想要叫我死心，大概是希望我主动跟任喻霖提分手吧。当时我觉得她很可笑，到现在我也觉得她挺可笑，本来她越阻挠，我就越不想遂她的愿，只不过我自己越来越觉得恋爱这件事如果要牵扯到婚姻家庭，真的就没劲透了。”
这一页纸记到这里结束，童铭菲翻页的时候，心想这真像童铭娅会说出来的话。
后面童铭娅继续写道：“我不想跟他结婚，也不想继续跟他和他的家人纠缠，可是我又真的很喜欢他，有没有可能，我只要一个和他的孩子，但是不跟他继续在一起呢？孩子还是挺好的，如果有了孩子，我就不需要再找个男人恋爱结婚，以后可以带着孩子过自己的生活了。”
童铭菲看完这一篇日记，整个人都怔住了，她仿佛看见了童铭娅在台灯下面写日记的样子，那时候童铭娅多大？大学刚毕业二十二岁？就这么随意而潦草地决定了自己和童丞祺的未来。

第123章 道歉
在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的一篇日记里，童铭娅写：“我算了日期，不知道能不能怀上。不过不管能不能怀上，我都要跟他分手了，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关系，跟他家更没有关系，我很喜欢他，可是恋爱和婚姻都让我感到害怕，可能我太自私了，我只想要孩子。”
差不多两天之后的日记里写：“我们分手了。我想他也没有那么爱我，我以为他会更激烈地求我不要分手，不过都没关系了。”
然后就是差不多半个月之后，童铭娅的日记里写：“我月经没来，我想我可能怀孕了，我很开心。”
之后就是一些关于验孕和检查的记录，差不多在确定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童铭娅写下了这个笔记本里最后一篇日记：“我要搬家了，夏霜跟我的矛盾越来越多，而且她发觉我怀孕了，她一直喜欢他，刚开始我说分手的时候，她还很高兴，现在发觉我怀孕了，她估计会很生气，所以我要走了。这本日记本我不会带走，因为我知道夏霜一直在偷看我的日记，所以打算把日记本留给她让她慢慢怀念。看得开心吗，夏霜？”
最后几个字，让童铭菲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突然理解夏霜为什么对童铭娅有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了，都还不愿意提起她。
这的确是童铭娅的日记，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我行我素，性格乖张，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那么长时间，童铭菲一直在想，童铭娅为什么要跟任喻霖分手，为什么分手了还愿意为那个男人生孩子。
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她还是不够了解童铭娅，童铭娅不是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她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在她看来甚至跟任喻霖无关，只不过那时候刚好是任喻霖而已。
童铭菲合上日记本，整个人趴在柔软的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面，过了很久之后她还是哭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是为童铭娅难过还是为任喻霖难过，又或许是不是如释重负，放下了心里最大的负担，让她忍不住流出眼泪。
第二天，童铭菲买了张机票回去。
航班时间是在下午，她谁也没有告诉，就像离开时那样，拖着一个小箱子，返回从小长到大的城市。
任喻霖依然像前两天那样，下午提前离开公司去幼儿园接童丞祺放学。
其实这些事情他可以交给司机做的，但是自从有了那次被陌生人带走的经历，童丞祺就总是特别的紧张，所以任喻霖每天都亲自去接他。
关于任总私生子的事情，在整个公司都传得沸沸扬扬，任喻霖并没有去搭理他们。
不过今晚情况比较特殊，任喻霖等着一份文件需要签字，他去幼儿园接了童丞祺并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回来了公司，在办公室里让助理给他们去外面买的晚饭。
童丞祺总是很乖巧，吃完饭就蹲在任喻霖办公室沙发前面的茶几边上看画册。他知道这里是爸爸工作的地方，所以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去打扰任喻霖。
任喻霖处理了几份文件，闲下来给助理打电话问了下面的工作进度，之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面，转过身朝落地窗外望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童丞祺翻书的声音，想起来一件事，给童铭菲发了微信，说：“今晚加班，晚点回去让祺祺跟你视频。”他还不知道童铭菲今天已经回来了。
童铭菲一直没有回复他，他也并不在意，将手机放回桌面上，拿了一本书摊开在面前，静静看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任喻霖被请到下面部门去开了个短会，再回来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童丞祺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于是放轻了动作将童丞祺抱起来，把他送进了自己办公室里面的隔间，那里是个休息室，有床还有独立卫生间。
童丞祺被他放到床上时也没有醒过来，任喻霖一条腿跪在床边，帮童丞祺脱了鞋，又解开外套，才把被子拉起来帮他盖住。
任喻霖从休息室出来，刚关上门时，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在办公桌边坐下来，说：“请进。”
房门打开，助理一只手握着门把手，探头进来说道：“任总，有人找你。”
任喻霖有些莫名其妙，抬起头问道：“什么人？”
助理朝旁边退开，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童铭菲的身影。
任喻霖手里本来拿着一支笔，这时候有些用力地磕在了办公桌面上，他说：“铭菲？”
助理很识趣地退开，让童铭菲进来，然后帮他们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任喻霖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童铭菲面前，“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童铭菲手里还拖着她的行李箱，她松开了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任喻霖。
她力气有些大，任喻霖毫无准备，被她抱住之后连退两步，腿靠在了办公桌边缘才停下来，低头看向童铭菲，然后抬起手抱着她，问道：“怎么了？”他以为童铭菲受委屈了，止不住地担心，后来用手指抵着童铭菲下颌，让她把脸抬起来。
童铭菲没有回答，通红的双眼里，眼泪不断地往外涌出来，挂在脸颊上滑落。
任喻霖用手指抹她的眼泪，向来沉稳的语气稍有些慌：“发生什么事了？乖，你先别哭，告诉我好不好？”
童铭菲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她艰难地说道：“我看到了姐姐的日记。”
任喻霖神情微微一怔，他声音低沉甚至略有些沙哑，仿佛诱惑着童铭菲一般问道：“她日记里记了些什么？”
童铭菲目光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对不起。”
任喻霖下意识地道：“什么？”
童铭菲抱着他，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我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也想替我姐姐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任喻霖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温热的手掌抚摸着童铭菲的头发，过了一会儿他亲了亲童铭菲的头顶，说：“没关系，不管是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童铭菲缓缓抬起头来。
任喻霖看见她还残留着泪痕的脸，眼睛和嘴唇都颜色通红，他弯曲着手指擦了擦童铭菲脸上的泪水，感觉到湿润的温热，最后又用手指碰一碰她的嘴唇，轻声问道：“可以吗？”
童铭菲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双手抱住了任喻霖的脖子，仰起头主动去亲吻他的嘴唇。
这是个一点就着的激烈亲吻，那一瞬间，童铭菲只感觉到整个人都被任喻霖紧紧抱在了怀里，手臂的力道勒得她的腰都痛了。
任喻霖向来都是个温柔的人，可他这时候却凶悍地仿佛要将她吞下去一般，毫不留情地用力吻着童铭菲的嘴唇。
童铭菲呼吸都不通畅了，她脸颊开始泛红，下意识地往后闪躲。
而任喻霖却不肯放过她，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不给她躲避的空间。
直到他们听到敲门声。
门外是任喻霖的助理，敲了门有些犹犹豫豫地试探着说道：“任总，文件送上来了。”
童铭菲连忙用手推任喻霖，她害怕，不愿意被人看见。
任喻霖总算是离开了她的嘴唇，捏着她后颈的五指收拢，贴在她耳边的呼吸急促，就这么过了几秒钟，任喻霖突然将童铭菲打横抱起来，朝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第124章 起洗吧
童铭菲顿时惊叫一声。
任喻霖一边抱着她朝里走，一边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嘘——”
童铭菲惊慌地抱着他的肩膀，直到被任喻霖抱进了房间里，才发现童丞祺正躺在房间里的大床上熟睡着。
任喻霖走到床边，弯下腰把童铭菲轻轻放到了床上，让她躺在童丞祺身边。
童铭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任喻霖却低声对她说道：“不要吵醒了祺祺。”
他帮童铭菲脱下鞋子，之后拉过被子一角盖住童铭菲胸口，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童铭菲看他从床边离开朝房门方向走去，于是又默默地躺回去，转过头去看向熟睡的童丞祺。
房门被任喻霖从外面关上了，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只留着一盏小夜灯。
童铭菲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她轻轻转过身面对着童丞祺，看见童丞祺正在熟睡，她突然想童铭娅是不是也欠童丞祺一个对不起。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而父母有时候却很草率，轻易就让一个生命诞生到了这个复杂的世界。
那个时候，就算童铭娅没有因为难产而去世，她也很难给童丞祺一个很好的生活。或许她有足够的自信，等她生了孩子可以出去找到一个好工作，负担童丞祺成长需要的一切费用，但是她又有没有考虑过童丞祺会想要一个爸爸呢？又或者她还那么年轻，有一天她遇到了真正很喜欢，想要跟他过一辈子的男人，那童丞祺又该怎么办呢？
这些疑问随着童铭娅的去世都已经烟消云散不会再被提起，所有的责任都被转嫁到了童铭菲单薄的肩膀上，也幸好还有童铭菲，至少童丞祺现在的生活是幸福的。
童铭菲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童丞祺的额头。
童丞祺突然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迷糊地看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惊喜地扑进了童铭菲怀里：“小姨，你回来了！”
童铭菲抱紧他，说：“我回来了。”
晚上，童铭菲在任喻霖家的客房里哄睡了童丞祺。童丞祺不过在这个房间里住了两三天，屋里就已经零零碎碎摆放了许多小孩子的东西，连床头的台灯都换了一盏卡通台灯。
等到童铭菲离开客房，走进任喻霖卧室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看童铭娅的日记。
童铭菲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任喻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手也很稳，修长的手指按在日记本的纸页上，如果不是知道他和童铭娅的关系，童铭菲甚至会觉得他在看一本与自己无关的书。
过了一会儿，任喻霖抬起头来，他朝童铭菲伸出一只手。
童铭菲走了过去。
任喻霖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轻声说道：“我看了。”
童铭菲低下头，看见任喻霖将日记本合了起来。
任喻霖说：“她已经去世了。”
如果当时童铭娅不做这样的选择，他们最后的结局大可不必像如今这样。可是他不愿意也不想去谈论太多童铭娅，那是他的一段感情经历，也是童铭菲的亲姐姐，他尊重她。
童铭菲抬起头，她侧着身搂住任喻霖的脖子，专注地看着他。
任喻霖于是将她抱得更紧些，鼻尖贴在她下颌上温柔地蹭了蹭，然后抬眼与她对视，“你想问我什么？”他不愿意谈论童铭娅，但是童铭菲想知道的他都会说，而且不希望他们之间再有什么误会与隔阂。
童铭菲其实也不愿意谈论童铭娅，那是她姐姐，不管过去有过什么，她都不想将自己的姐姐作为她和任喻霖感情的垫脚石，她只是问道：“你现在只有我吗？”她将一只柔软的手贴在了任喻霖的胸口。
任喻霖笑了笑，胸腔微微震动，他声音低沉：“从我见到你以后，”他停顿一下，“我的世界就只有你。”
童铭菲眼睛眨了眨，“我不是谁的替代品吧？”
任喻霖突然叫她的名字：“铭菲，”他眼神光芒闪烁，像是聚集了水光，“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童铭菲垂下视线，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任喻霖爱她，如果不是知道任喻霖爱她，即便了解当年的真相，她也不会选择回来任喻霖身边。
她将嘴唇贴近任喻霖耳边，语气羞涩却又坚定地说：“我也爱你。”
任喻霖瞬间将她抱紧，脸埋在了她的肩上，过了很久也没有放开。
到后来，是童铭菲忍不住推他，说：“我要去洗澡了。”
任喻霖这才缓缓松手，从床边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洗澡。”
卧室里的卫生间不比外面的卫生间大，但是有一个浴缸。
任喻霖回到家里还没有洗澡换衣服，这时候穿了一件领口敞开的白衬衣，站在浴缸前面给童铭菲放热水。
卫生间里很快弥漫起白色水雾，童铭菲将睡衣挂起来，听见任喻霖问她：“要泡个澡吗？今天坐飞机累了吧？”
童铭菲说：“可以吗？”
任喻霖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当然可以。”
他帮童铭菲放好了热水，站起身朝外面走的时候，童铭菲面对着墙开始脱衣服。
任喻霖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却突然停了下来，他顿了顿，语气一本正经地问道：“想要我跟你一起洗吗？”
童铭菲瞬间满脸通红，她面对着墙壁抬起头来，解扣子的动作也暂时停了下来，嘴巴微微张了张。
任喻霖笑了一声，正要关上门时，听童铭菲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啊。”
他顿时停下动作。
童铭菲动作缓慢地转过身面对他，泛红的脸颊在水雾弥漫的空气中也清晰可见，她看一眼任喻霖，很快又低下头去，鼓足了勇气继续脱衣服，可是她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任喻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柔嫩的手掌，说：“别害怕，你慢慢洗，只要你不想，我不会急着对你做什么的。”
童铭菲闻言，想也不想便说道：“谁说我不想？”这句话说完，她脸变得更红了，有些懊恼自己的语无伦次。
任喻霖握着她的手变得有力了，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童铭菲知道他明明听清楚了，还非要自己再说一次，顿时有些气恼，用力抽出手来，说：“没说什么，不干就算了。”
任喻霖看了她一会儿，走进卫生间，抬手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第125章 痛吗
卫生间顶上是一盏浅黄色小灯，光线有些昏暗，但是颜色是温暖的。灯光下面水汽弥漫，黏附在一切可以黏附的物体上面，童铭菲的皮肤、衣服都附着了一层雾气，触手湿润，连呼吸都变得潮湿而不畅快起来。
任喻霖关上门之后，就看着童铭菲没有说话。
童铭菲抿了抿嘴唇，是她自己发出的邀请，没理由现在又要求任喻霖出去，于是她继续低着头脱衣服，
她知道自己的手不稳，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再冷静一些，但是又没有办法做到，解开胸前那颗扣子的时候，她手指在湿润的扣子表面滑了两次，顿时有些生气地说道：“我不是害怕！我就是紧张！我没有经验不行吗？”
说完，她抬起头气愤地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他只是伸出手，帮童铭菲解开衣服上最后一颗扣子。
童铭菲突然察觉到他的手指也微微有些颤抖。
任喻霖手指从她身前离开时，立即紧紧握成了拳，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童铭菲有点傻气地看着他问：“你生气了？”
任喻霖看她一眼，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不生气，我只是怕吓到你。”
“吓到我……什么？”童铭菲说话时声音越来越小。
任喻霖没有回答，他抬起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衬衣下面是平坦结实的胸腹，他把衣服脱了，随手丢在地上。
童铭菲红着脸转开了头。
任喻霖停顿了一下，手指按在皮带扣上，他问童铭菲：“你不怕吗？”
童铭菲嘴唇微微颤了颤，然后用力摇头。
任喻霖点点头，说：“好。”
有些事情，童铭菲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
比如那天晚上浴室昏黄色的顶灯，湿润的空气和耳边不断响起的水声，很痛也很快乐，但是身体的所有感觉都比不过心里那一点淡淡的难过和更多的充足。
到后来，童铭菲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仿佛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身体的极度疲惫之下，大脑却是异常的清晰。
她侧躺着将脸埋在任喻霖怀里，一只手臂抱住他的腰，很久也不愿意放开。
任喻霖对她说：“搬过来住吧。”
“我……”童铭菲一发声音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厉害，她顿时脸上泛起血色，低着头不愿意说话了。
任喻霖笑了一下，手掌贴在她光滑柔韧的肩头，轻轻握住，“这样我可以照顾你，也可以照顾祺祺。”
童铭菲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在黑暗中看着任喻霖脸上并不清晰的俊美轮廓，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也可能会来找我？”
任喻霖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那重要吗？”
答案对所有人都很明确，那并不重要。包括对因为这个原因，最终选择离开任喻霖的童铭娅来说也是如此，她的离开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任喻霖的妈妈。
随后任喻霖握住了童铭菲的手，送到自己唇边亲了亲，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是谁来找你要求你跟我分手，你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童铭菲感觉到他嘴唇温热柔软的触感。
任喻霖继续说道：“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谁也不该替另一个人做主，更不需要自以为伟大的牺牲。”
那一瞬间，童铭菲感到一阵酸楚，她想起来童铭娅的日记里写过她提出分手时候任喻霖的态度，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提分手，你会怎么样？”
任喻霖贴在她耳边回答这个问题，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伴随着男性低沉的声音，语气冷硬地响起：“那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里也不许去。”
那一瞬间，童铭菲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她喉咙干涩地说道：“难道你这样不会太霸道了吗？”
任喻霖把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她都有些痛了，语气依然生硬：“我给过你机会的，你让我放过你，我不止一次放过你了。现在是你自己回来的，你就没有资格再随意离开。”
童铭菲小声说：“你捏得我痛了。”
任喻霖松开了手，他将童铭菲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再抱紧了她，说：“我认真的，你要记得我每一句话。”
童铭菲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全部都记得。”
那天晚上童铭菲是枕着任喻霖手臂睡着的，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后来还是在对方气息的包围下逐渐陷入梦境。
再醒来的时候天不过微微亮，童铭菲感觉到任喻霖托着她的头想要把手臂抽走，她于是翻身过去抱住了任喻霖，脸在他怀里蹭蹭，问：“你去哪儿？”
任喻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要去公司了，你继续睡吧。等会儿我叫人给你送早饭。”
童铭菲昨晚睡着时已经是深夜里，到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一动还能感觉到身下传来的疼痛，她闭着眼睛红了脸，声音含糊地问道：“谁给我送早饭？”
任喻霖说：“等会儿有阿姨过来做清洁，我会叫她顺便把早饭给你带过来。”
童铭菲意识模糊，过了一会儿又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任喻霖站在床边正在穿衣服，她默不作声地偷偷看了一会儿，在任喻霖扣好了衬衣扣子之后才问道：“祺祺呢？”
任喻霖转过头来看她，在床边坐下来凑近她面前亲吻她的脸，说：“我会送祺祺去幼儿园的。”
童铭菲的皮肤紧紧贴着触感柔软的被褥，一动也不想动，只用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任喻霖说：“你什么都为我做完了，还有什么是需要我自己做的吗？”
任喻霖凑近童铭菲耳边低语一句。
童铭菲顿时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面躲起来，她不习惯听人说这种话，更何况那个人是任喻霖。不过也正因为那个人是任喻霖，在害羞过后，童铭菲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小声回答了一句：“好。”
任喻霖看着她，随即低头轻笑一声，作势要解扣子，“那不如现在吧，我觉得我今天走不了了。”
童铭菲连忙把被子又拉起来盖住脸，闷声道：“不要了，现在还痛。”
任喻霖松开领口的扣子，伸手去摸她，“很痛吗？”
童铭菲下意识将被子裹紧，“也不是很痛，就是那么大一个东西——”她话说了一半猛地顿住，整个人害臊得快要自燃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用力推任喻霖：“你快走你快走！”说完翻个身盖住大半个头，死活不肯再说话了。

第126章 年轻姑娘
童铭菲确实困得厉害，过一会儿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任喻霖和童丞祺的对话声，整个人思维混沌，熬不过困倦又陷入了睡眠。
这一次睡得不算太久，她一直在做梦，都是梦到任喻霖的，后来突然醒过来，想起任喻霖说有阿姨过来做清洁，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童铭菲回来之后，就直接拖了个箱子来找任喻霖，连自己家都没来得及回去一趟，她赤裸着下床，蹲在地上打开箱子翻找，勉强找出来干净的内衣裤穿上，可是其他衣服全部都是换下来的脏衣服。
于是她又打开衣柜，看见里面一排全部是任喻霖的衬衣和西装，便关上柜门换了一个柜子，好容易找出来一件卫衣套在身上，裤子更麻烦些，不管哪条对她来说腰都太大了。
那件卫衣对任喻霖来说大概都是宽松的款式，童铭菲穿起来长度几乎到了膝盖，整间屋子一直开着中央空调维持二十多度的室温，倒是不觉得冷。童铭菲干脆就这么穿着，把自己的脏衣服全部抱出来，找到了任喻霖家里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把衣服全部放进去清洗。
刚做完这些，童铭菲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她猜测一定是做清洁的阿姨来了，趿着拖鞋匆忙朝门口走去拧开门锁打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阿姨，她手里提着早餐的塑料袋，看见童铭菲微微躬了躬身，招呼道：“童小姐。”
童铭菲连忙请她进来。
但是清洁阿姨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侧过身让到一边，童铭菲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了个人。
她身后的妇人穿着一身高奢品牌的套装，漆黑光亮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整整齐齐梳了个髻，虽然看得出来并不年轻，但皮肤白皙细腻保养极好，正是任喻霖的母亲任瑾芳。
任瑾芳目光落在童铭菲身上，随后又看她露在宽大的卫衣下面一双纤细洁白的腿，最后露出个优雅得体的笑容：“童小姐你好。”
童铭菲在最初的瞬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让开了门口，说：“请进吧。”
她对任瑾芳的印象很不好，上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加上现在她知道任瑾芳曾经去找个童铭娅，心里便又多添一层隔阂。
阿姨进门之后，把早餐给童铭菲放在了餐桌上，之后就自顾去做清洁。
任瑾芳和童铭菲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先是不说话，细细打量童铭菲许久，才说道：“童小姐真是漂亮，跟你姐姐长得不算太像，但是眉眼里还是能看出些影子。”
童铭菲直视着她：“你见过我姐姐。”
任瑾芳微笑着点一点头，“见过的，那时候你姐姐在和喻霖谈恋爱。”
童铭菲问道：“你劝她跟你儿子分手？”
任瑾芳道：“我没劝过，只是和她聊了聊。我喜欢和年轻姑娘聊天，毕竟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许多事也见过许多男人，有很多话可以跟你们讲。我常跟年轻姑娘说要矜持，男人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你叫他多跟你睡几次，他就该厌了。”
童铭菲问：“你认为你儿子也是这样？”
任瑾芳坐着时双腿并拢，姿态优雅，她轻轻笑出声来，对童铭菲道：“你最像你姐姐的大概不是长相，而是都有张伶牙俐齿的嘴。”
童铭菲听任瑾芳这么说，便知道以童铭娅的性格，当时跟任瑾芳说的话定然也不会好听。
任瑾芳语气似有些感慨，“我儿子自然也是这样，就是个普通男人而已。”
童铭菲忍不住说道：“我想你还不如我了解任喻霖。”
任瑾芳并不反驳，只是镇定地笑着看向童铭菲：“没关系，你这样想是好事，兴许能将这段关系维持得久一些，也许能比你姐姐还久。”
这句话让童铭菲实在忍不住冷下了脸。
任瑾芳注意到她神情，说道：“抱歉，我不该提你姐姐的。”
童铭菲不说话。
任瑾芳便继续说道：“我不干涉喻霖交女朋友，反正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知道喻霖人长得好，经济条件也好，年轻姑娘总是一个接一个主动扑过来，但是我还是想要劝一劝你，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婚前性行为或许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再搞大肚子就不好了，他是个男人没什么损失，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就是一辈子的伤害。”
童铭菲抿紧了嘴唇，过一会儿说道：“没关系，我怀孕了我们会结婚的。”
任瑾芳并不愠恼，笑着摇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你慢慢就会明白了。”
说完，任瑾芳站起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说道：“我今天就是来看一看，那我就先走了。”她走进厨房，嘱咐了阿姨两句，之后提着她的小包走出来，对起身将她送到门口的童铭菲说：“不必送了童小姐，其实喻霖现在也不在，你可以多穿点，别冷坏了。”她看一眼童铭菲的腿。
童铭菲喊她：“任太太。”
任瑾芳立即说道：“我不是任太太。”
童铭菲于是改口：“任女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任瑾芳语气温和，“请讲。”
童铭菲说：“你觉得你儿子应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任瑾芳微微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不一定漂亮，但是要独立，有教养，知廉耻，父母有文化便是更好的。童小姐认为如何呢？”
童铭菲也笑了笑：“我猜他会娶他爱的女人。”
任瑾芳说：“如果你把性欲等同于爱情的话，你以后一定会吃亏的，傻姑娘。”
等任瑾芳离开，童铭菲走到餐桌旁边，打开阿姨带来的塑料口袋，里面装着丰盛的早餐，鸡蛋、牛奶、包子还有一碗粥。
因为早餐已经在餐桌上放了一些时候了，所以现在摸上去已经不怎么热，只剩下一点点温度。
房间里传来阿姨用吸尘器清扫的声音，童铭菲在餐桌边坐下来吃她的早餐。
她承认她被任瑾芳说得有些不开心了，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要她能拉下脸面，用同样难听的话回敬任瑾芳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始终还是做不到。
情绪不可避免地低落，她想要不是她喜欢任喻霖，就真的收拾东西走了，倒不是怕了任瑾慧，而是何必受这份委屈呢？可她还记得昨晚她才答应了任喻霖，不管任瑾芳说些什么，她都不能单方面地选择结束这段关系，所以无论如何，她还是会坚持下去。
童铭菲咬了一大口包子，突然发现包子的味道很不错，于是拿过塑料袋看了一眼，发现是市区一家挺有名的早餐店，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分店，不过她相信一定是任喻霖特意吩咐的。
任瑾芳看起来还是不够了解她的儿子。
等阿姨做完清洁离开，童铭菲的衣服也全部洗好了，烘干的衣服带着暖洋洋的温度，凑近来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大概是洗衣液的问道，和任喻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童铭菲换回自己的衣服，带着童铭娅的日记本出门了。

第127章 好男人
中午，童铭菲和韦茹坐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一起吃午饭。
童铭菲把童铭娅的日记本交给韦茹，韦茹眼睛已经不太好了，她摊开来必须拿得远一些才能看清上面的字，于是把日记本放在了餐馆的桌面上。
韦茹看得很仔细，她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童铭菲坐在她对面，一直到她们点的饭菜都送上来了，才第一次开口催促她道：“先吃饭，吃完了再看吧。”
“我再看两页，”韦茹说。她低着头，染成黄色的卷发垂在耳朵旁边摇摇晃晃，发尾干燥分叉，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整个人干瘪瘪像是已经流失了水分，相比起任瑾芳，显得老了不少。
但是真要跟任瑾芳比的话，童铭菲又觉得韦茹也能算是可爱了，至少想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讨厌也讨厌得真实而不虚伪。
韦茹突然吸了一下鼻子，她伸手抽一张桌面上的纸巾堵住自己的鼻子，抬起头来时双眼通红，她把日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对童铭菲说：“她性格也有点偏激了。”
童铭菲说：“没想到会听到你说出这种话来。”
韦茹道：“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童铭菲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韦茹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她何必呢，不是不可以过得更好的，要去受这些苦遭这些罪。”
童铭菲拿过韦茹的碗，给她舀了一碗汤，再放回她的面前。
韦茹用纸巾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说道：“所以说这件事也怪不得任喻霖。”
童铭菲说：“是啊。”
韦茹说：“你冲他发了那么多脾气，该去给他道个歉的。这件事情他确实不好解释，他跟你姐姐睡过了，孩子也怀上了，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人家还是会觉得是男人的问题，所以他没法说，再说了，我看你姐姐的日记，他都不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铭菲并不想听韦茹继续说这件事情，她只说道：“我已经跟他道歉了。”
韦茹本来话还没说完，一下子全部卡在喉头，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道歉了？他怎么说？”
“他没怎么说，”童铭菲垂下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韦茹仔细看她表情，试探着问道：“和好了？”
童铭菲只说：“我在考虑要不要去他那里住。祺祺跟他生活在一起比较开心。”
韦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突然拿手按住自己胸口，说：“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童铭菲看着她：“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韦茹说：“是我希望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啊。”她低下头又吃了几口菜，对童铭菲说：“去吧去吧，遇到个好男人不容易，你看我一辈子就这么苦命着过来了。”
童铭菲说：“我爸不是好男人？”
韦茹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涩，“说他有什么用，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说完，她拿起童铭娅的日记本，说：“这个就给我了吧，我拿回去跟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到一起。”
童铭菲点点头。
她把一只手伸到韦茹面前，过一会儿韦茹用自己干瘦的手握住童铭菲那只手，轻轻晃了晃，说：“跟他好好过。”
傍晚，任喻霖和童铭菲一起带着童丞祺去了小区距离不远的河边公园玩。
公园的矮坡上有大片大片的草坪，中间还有个小沙坑，许多小孩子蹲在沙坑边玩沙子，也有人在玩旁边的秋千和跷跷板。
童丞祺拿着任喻霖给他买的一套挖沙子的工具蹲下来挖了一会儿，很快就跟身边的小朋友熟悉起来，两个人商量着要挖一条河，然后在河上架一座桥。
童铭菲坐在旁边的草坪上看着他玩，在她身边就是任喻霖，不知道这么晚了公司还有什么事情，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任喻霖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他回来时换了衣服，穿着一身休闲装，两条长腿伸直了坐在草坪上。
童铭菲过了一会儿，把头靠在了任喻霖肩上。
任喻霖把右手握着的手机换到左手，抬起手臂搂住童铭菲的肩膀，对电话里的人说：“你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吧。”
接着他挂断了电话，转过头去亲了亲童铭菲的额头。
童丞祺玩了一身的沙子，回去任喻霖帮他洗澡，不小心搞了自己一身的水。
等童丞祺睡了，任喻霖回到房间，看见童铭菲正坐在床上看手机。
任喻霖站在床边脱衣服。
童铭菲依然低着头，可是她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不动了，悄悄地抬眼看任喻霖脱衣服。
任喻霖的身材是在健身房练过的，肌肉结实而不夸张，穿上衣服看起来偏瘦实际上胸腹都是整齐的肌肉。
他把衣服脱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到床边把童铭菲抱起来。
童铭菲吓了一跳，一只手还握着手机，连忙攀住他肩膀，说：“你要做什么？”
任喻霖说：“陪我洗澡。”
童铭菲被他抱着朝卫生间走，紧张地说道：“我已经洗了。”
任喻霖说：“嗯，所以我说陪我洗澡。”
他们进了浴室，任喻霖先把童铭菲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去放热水。
童铭菲想要跳下去，才察觉自己还光着脚，于是放弃了打算，乖乖坐在上面，对任喻霖说：“我都洗了，不想陪你再洗。”
任喻霖用认真的语气回答她：“昨晚我都陪你了，今天轮到你陪我了。”
热水灌进浴缸里面，水平面缓慢地上升。
任喻霖起身回到洗手台边，两只手撑在童铭菲的身边，凑近了亲她的嘴唇，然后离开，再亲一下她的脸颊。
亲吻不断落在童铭菲的脸和脖子上。
童铭菲被卫生间里温热的水气蒸腾得意识恍惚，她说：“你妈妈今天过来了。”
逗弄般的亲吻停了下来，任喻霖看着她，问：“什么时候？”
童铭菲晃了晃踩不到地面的双脚，说：“今天上午，跟着清洁阿姨一起来的。”
任喻霖皱了皱眉，他问童铭菲：“她知道你在这里？”
童铭菲点点头，“她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任喻霖神情严肃，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愠怒，不过很快又沉静下来，他用手指勾住童铭菲的卷发，缓缓往下滑去，问道：“她说什么了？”
童铭菲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说到这里，童铭菲突然想，不知道以前任瑾芳跟童铭娅是不是说了同样的话。
任喻霖手指落到她脸上，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说：“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童铭菲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任喻霖于是微微笑了笑，他手指勾下童铭菲睡裙的肩带，在她肩膀上落下一个吻，说：“你什么都不用听她说，只需要听我一个人说的话，好不好？”
童铭菲被蛊惑一般，轻轻回答道：“好。”

第128章 最后的女朋友
睡前躺在床上，任喻霖握着童铭菲一只手，问她：“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要不要回来继续拍视频？”
童铭菲靠在任喻霖怀里，静静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想拍视频，但并不是想制作视频。”
“嗯？”任喻霖道。
童铭菲一只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歪着头看任喻霖，长发垂落在任喻霖的胸口，说道：“不是那种拍一期视频，然后繁琐的后期剪辑、特效，那种类型的视频。更想是记录自己一段生活的视频。”
任喻霖抬起手臂枕在脑袋后面，说：“那你的生活必须得有意思才能吸引别人看下去。”
童铭菲说：“我还没想好。”
“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任喻霖告诉她。
童铭菲现在确实没有上一段工作辞职那种紧迫感，倒不是因为知道任喻霖会养着她，就是想着即便她短时间内赚不到钱，童丞祺至少不会吃不起饭读不起书。这让她在那么多年紧迫的压抑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可以喘一口气，真正地去思考自己想要做什么。
任喻霖继续对她说：“想不想去读书？”
童铭菲没有回答，她还是在考虑。
任喻霖对她伸出手：“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童铭菲把自己埋进任喻霖怀里。
任喻霖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捏住她卷翘的发尾轻轻摇晃，在片刻的沉静之后说道：“你知道那个揭露你们视频有问题的人是谁吗？”
童铭菲一愣，她诧异地看向任喻霖。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去思考过，因为那个视频的确是有问题，不管揭露的人是什么人，或者有什么目的，她本来都不愿意去追究。可是没想到现在任喻霖会主动提起来。
任喻霖说：“是潘彦呈自作主张找到了网站的工作人员调取的资料，那个账号是新注册的，但是现在实名制注册，所以身份很容易查出来。”
童铭菲认真地看着他。
任喻霖显得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那个人是你的同学，我们见过两次，那位姓何的护士。”
“何玲玲？”童铭菲满脸的诧异，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会儿，“为什么？当时那个假的视频还是她帮着顾则一起拍的，她为什么这么做？”
任喻霖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人性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为什么。”他看童铭菲不说话，于是问道：“有什么打算吗？”
童铭菲怔怔摇头，“没什么打算。她揭露的也是事实，我没有立场去追究什么。”
“只怕有些人不这么想，”任喻霖说道。
童铭菲疑惑道：“什么？”
“你的那个朋友，顾则，他来找过我。”
“顾则找你？”童铭菲感到简直不可思议。
任喻霖点点头，“他想要通过我的关系帮他查那个拍揭露你们视频的人的身份。”
“你告诉他了？”
“我告诉他了。”
童铭菲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任喻霖轻声道：“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承担后果，谁也不该例外。”
何玲玲这件事情着实让童铭菲心情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与素不相识的人在网络上揭露她或者诋毁她不一样，何玲玲是她的同学，是她自以为的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
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呢？她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大概就是顾则了吧。
童铭菲登录自己的视频网站账号和微博账号去看，发现还在谩骂攻击她的人已经很少了，剩下还会给她留言的只剩下她的粉丝，这些人都是真心期待她回来的。
有人很卑微地留言：“童童你还好吗？随便发点什么吧，哪怕是个小动态也好呢？”
童铭菲看着那些留言犹豫很久，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发。
她又去看了那个拍摄揭露她视频造假的人的主页，那个注册账号仍是只有那一个视频，之后就再没了动静，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登录了。
童铭菲不知道顾则跟何玲玲现在关系究竟怎么样，不过以顾则的性格，童铭菲并不认为他会轻易原谅何玲玲。
一时间童铭菲觉得这些事情仿佛都成了很久以前的事，久得她已经找不到当时那种感觉，或许曾经愤怒委屈过，到现在都已经渐渐淡去，云散烟消。
自那次童丞祺被任瑾芳偷偷带走，任喻霖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外公家了。
这天他独自一人开车回去，带着给任汇川买的一盒茶叶。
他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进屋里发现二姨一家人都在，任喻锋正在给他外公捏肩膀，吹嘘自己在哪里跟着一个老中医学来的按摩手法。
任喻霖把茶叶放下，随口说了一句：“跟会所小姐学的吧。”
任瑾慧坐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本来笑嘻嘻地与任喻锋搭腔，闻言毫不掩饰地黑了脸。
任喻锋反倒是一愣，随后干笑一声，说：“霖哥别开我玩笑。”他是被任喻霖给说中了实情。
任瑾芳端着一个装了切好的水果的小碟子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随后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任喻霖：“怎么今天突然记得回来看长辈了？”
任汇川向来喜欢任喻霖送他的礼物，拿起茶叶盒仔细看了看，之后放下来问道：“怎么不把祺祺带过来？”
任喻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祺祺晚上睡得早，现在带他过来，过一会儿就犯困了。”
任汇川“哦”一声，听他话里的意思，追着问道：“怎么？现在把祺祺接过去了？”
任喻霖应道：“是的。”
任汇川下意识朝他那边倾身过去，“那家里谁在照顾啊？”
任喻霖说：“铭菲。”
任瑾芳脸上维持笑容，眼神却有些冷淡。
任瑾慧倒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她问任喻霖：“那是什么人？不是说孩子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吗？”
任喻霖丝毫也不回避地应道：“祺祺的小姨，我现在的女朋友。”
任瑾慧顿时愣了愣。
任汇川闻言倒是笑了起来，“上次来人家小姑娘还要你把姐姐还给她，现在就成了女朋友了？”
任喻霖眼里显出淡淡的笑意，“是啊，爷爷。”
任汇川拍着沙发扶手，说：“不错、不错！”
任瑾芳这时突然道：“爸，他也不是第一个女朋友，你别期待得太早。”
任喻霖不等任汇川说话，便直接对任瑾芳说：“她会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你可以放心，也请你不要再背着我去找她了。”
他话音落时，任瑾芳冷笑一声，说：“这么快就找你告状了？挺厉害的小姑娘啊。”

第129章 划清界限
任家的气氛有些凝重。
任喻锋从任汇川身后离开，走到了任瑾慧身边坐下，看一眼自己妈妈。
任瑾慧面无表情，只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注视着对面正争锋相对的母子二人。
任喻霖说：“妈，你常常会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你知道吗？”
任瑾芳说话时总是噙着笑意，语气游刃有余：“你想说什么？”
任喻霖的神情严肃，语气低沉：“如果当年你不去找铭娅，就不会有这个孩子了，而且我们最后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任瑾芳脸上的笑容总算是变得淡了，她说：“有话上去我房间里说。”她不想让妹妹一家在旁边听她们笑话。
没想到任喻霖却说道：“没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说的。”
任瑾芳闻言看了一眼任瑾慧。
任瑾慧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任汇川神情也是平静的，他默默地听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拍自己右腿膝盖，像是因为这两天降温，关节开始酸痛。
只薛启神情略有些尴尬，他看一眼自己的妻子，挪动了一下屁股最后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回去，翘起了一条腿。
任瑾芳看着任喻霖：“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
任喻霖说：“妈妈，我三十岁了，你不要把我当成十三岁。”
“你三十岁又怎么样？”任瑾芳说话不再留情面，“你三十岁懂事了？你要懂事了，不至于现在连家都没成，还在外面弄出来一个私生子！”
任喻霖平静地说：“那是因为你和我关于懂事的标准并不一样。”
“你的标准是什么？我一把年纪活过来，什么不比你看得透彻？”
“那又如何？日子是人自己过的，我要是一辈子都顺着你的意思活下去，那我就一辈子都透彻不了。”
任瑾芳站了起来，咄咄逼人：“你是嫌我干涉了你的生活？”
任喻霖抬头看着她，语气柔软了一些：“妈，你一个人把我养大不容易。你经历了很多，对人生有你的看法，正不正确不论，你都不该把你的看法加在别人身上，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私有物。”
“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你想过从小到大，如果不是有我在你身边看着你管着你，你能有今天吗？怎么？现在你成年了，在外面有女人了，就要跟妈妈划清界限了？”
任喻霖还没回答，任瑾慧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喻霖始终要结婚的，你又不能绑他一辈子。”
任瑾芳转过身去指了她说道：“你闭嘴！你不看你自己把儿子教成了什么样子？有脸干涉我管教儿子？”
任瑾慧顿时堵了一口气，冷下脸将双臂抱在胸前，转开视线冷笑一声。
任喻霖双手按在沙发扶手上，缓缓站起身，面对着任瑾芳，说：“妈，如果只有划清界限这一个选择能让你停止干涉我的生活，那我只能跟你划清界限。”
那一瞬间，任瑾芳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你说什么？”
任喻霖说：“我觉得我们都该面对现实，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是健康的家庭和母子关系，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你觉得呢？”
任瑾芳怒道：“你怎么跟我划清界限？我把你从小养大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你能跟我划清界限？到现在你手里的雨林集团也是我陪着我爸爸辛苦赚下来的，你不是靠着这点家业，你以为那个女孩子会死心塌地跟着你，连骂也骂不走？”
任喻霖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将双手伸进西装长裤的口袋里，再抬起头时对任瑾芳说：“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向爷爷辞职，辞去雨林集团总经理的职务。”
任瑾芳终究是压抑不住愤怒，抬手重重给了任喻霖一个耳光，然后身体颤抖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任瑾慧与丈夫儿子相互看了看，她压住忍不住上翘的嘴角，起身走到任瑾芳身边坐下，挽住她手臂轻轻拍她后背安慰她：“别生气别生气，母子两个有话好好说。”说完又抬头看向任喻霖：“喻霖快给你妈妈道歉，别说这种气话，雨林集团现在哪里离得开你？”
任喻霖一边脸颊被任瑾芳打得通红，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正要说话的时候，听任汇川说：“都别吵了。”
“爷爷，”任喻霖低下头看他。
任汇川伸手拿过来靠在沙发边的拐杖，慢慢站起来，对任喻霖道：“喻霖，你跟我过来。”
任喻霖连忙上前搀扶着他，跟他一起朝书房走去。
任汇川的书房在一楼，书房很宽大，除了一扇落地的玻璃门通往外面院子，其他几面墙上全部都是装满了书的书柜。
任喻霖扶他在书桌前坐下，任汇川点点头说：“你也坐吧。”
“我给你泡茶，”任喻霖道，他走到茶盘边，用水壶烧水。
任汇川看着他，沉沉叹一口气：“唉——”
等待水开的时候，任喻霖打开茶叶罐，把任汇川的好茶叶舀进茶壶，声音沉稳道：“爷爷别叹气。”
任汇川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
任喻霖倚靠在书桌边缘，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着，手臂抱住胸前，“我想向我妈妈表明态度，她不应该干涉我的感情生活，也干涉不了。”
任汇川嗓音颤巍巍的：“那个童童小姐是吧？挺好的女孩子，我喜欢她，你带回来，我跟你妈说。”
“我妈是说不通的，”任喻霖很轻地叹一口气，仰起头看向面前占满了一整堵墙的大书柜，“您知道吗，她以前去找过祺祺的亲生妈妈。”
任汇川看着他：“那女孩子因为这个原因跟你分手了？”
任喻霖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算是吧。我知道这个结果并不是我妈真的想要造成的，但是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愿意她再对我身边的人做这种事情。”
“你妈妈就是偏执，”任汇川说道。
这时候，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任喻霖伸出一只手轻轻拎着把手，倾斜水壶将开水倒进茶壶里面，他盯着渐渐浮到面上的茶叶，说：“爷爷，这一次我妈注定要失望的。我态度强硬，也只是想叫她早点接受，没必要再做些多余的事情，惹得她自己不高兴，铭菲心里也不好受。”
任汇川盯着他的脸，问了一句：“那么喜欢啊？”
任喻霖没有回答，他将茶壶里的水倒满，水壶放到一边，伸手拿过茶壶的盖子来盖上，忽然嘴角现出一点浅浅的笑容。
任汇川抬起手来，“行了行了，爷爷知道了。”

第130章 更好的选择
任喻霖给任汇川倒茶。
任汇川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来，说：“你为了女朋友的事情跟你妈闹我理解，但是雨林集团总不是说丢就丢的。”
“我妈说得没错，”等任汇川面前的茶杯里倒满了清亮的茶水，任喻霖才将茶壶放到一边的茶盘上，他语气沉稳，“雨林集团是她陪着您辛苦挣来的产业，我始终是依靠她才有今天。”
任汇川道：“这话说得过了，哪个人不是依靠着父母才有今天？我没有父母的话，也不会有今天。”
“我跟您不一样，你们给我的起点太高，我占的便宜太多了，”任喻霖诚恳地看着任汇川。
任汇川端起茶杯，任喻霖小声提醒他烫，他点一点头，吹了吹杯里的茶水，浅浅抿一口把杯子放下来，“你老实说，除了要跟你妈妈表明态度，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你小女朋友跟你说什么了？”
任喻霖听到“小女朋友”几个字，不禁微微笑了笑，他随即摇头说道：“不是铭菲，她什么都没说。”
任汇川说：“那是为了什么？”
任喻霖垂眼看向桌面上一个干燥的砚台，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任汇川，说：“爷爷，原来恋爱会让人变幼稚。”
“怎么？”任汇川问。
任喻霖说：“有个喜欢铭菲的年轻人前段时间来找过我。”
任汇川背都挺直了，听得津津有味，“哎哟，这是抢人来了？”
任喻霖摇摇头，“他不是为这个来的，但是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说我不过是继承了家业才有今天，我没有真正的本事。”
任汇川笑了一声：“这种话你有什么可在乎的。”
任喻霖对任汇川说：“可是我妈妈也是这么想的，您没发现吗，在她眼里我永远没长大，我还是个离不开家的孩子，只要她一天怀着这个想法，就一天不会对我的生活真正放手。”
任汇川无奈地叹息着点了点头，之后又摇摇头。
任喻霖道：“爷爷，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任汇川摊开一只手，“那公司怎么办？”
任喻霖说：“公司现在所有项目都运转顺畅，我打算让雪梧桐在本市维持两家分店的数量，在B市的第一家店已经定了项目，地址我选好了，后续于森会跟进，他现在人已经在B市。快餐店那边的供货合同也刚刚签好，这条线的业务一直是罗文裕在负责。其实只要不去动我原来下面的人手，即便没有我，雨林集团短时间内也不会受到影响。”
任汇川眉头微微皱着，没有说话。
任喻霖又说：“我妈妈精力充沛，过了年喻锋也要进公司帮忙，可以叫他把时间提前，而且最不济了，不是还有您吗？”
任汇川眼皮往上一翻，“你爷爷我一把年纪了，你倒是忍心。”
任喻霖笑了笑，“我想趁我还没一把年纪，去做点想做的事情。”
任汇川问他：“还回来吗？”
任喻霖说：“我姓任的，雨林集团到现在，多了不敢说，至少三分之一是我浇了心血上去的。”
任汇川终于抬起手来晃了晃，“去吧。”
任喻霖站起来，他说：“我妈妈那边，您就别把这些话对她说了。”
“我明白，”任汇川有些感慨，“瑾芳离婚那么多年，一直把你这个儿子牢牢抓着不放，以为是她以后生命的全部。现在该教她学会放手了。”
任喻霖道：“谢谢爷爷。”
从任汇川的书房出来，任喻霖看见任瑾芳和任瑾慧一家人还在客厅里，本来他们在低声说话的，见到任喻霖出来就都停了下来。
任喻锋站起来，朝着任喻霖走近，“霖哥，跟爷爷说开了吧？说开了就别跟姨妈怄气了，快来哄哄她。”
任喻霖走到任瑾芳面前，说：“妈，你注意身体，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说完，他伸手拿起搭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便朝外面走去。
任瑾慧茫然道：“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去问问爸爸吧。”
片刻后，任汇川慢吞吞从书房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劝不好，辞职了。”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任喻霖回去的时候，童丞祺已经睡了。
童铭菲穿着睡衣蹲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即就站了起来，朝门边走去。
任喻霖一路开车回来，西装外套还挂在手臂上，他进屋之后先亲了亲童铭菲的脸，问道：“祺祺睡了吗？”
童铭菲点点头，“已经睡了。”
任喻霖换了鞋，把衣服挂起来，去了童丞祺的房间。
童丞祺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被子里，眼睛紧紧闭着。
任喻霖在床边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安静地从房间里退出来，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看见童铭菲靠着墙看着他。
童铭菲问他：“你今天回去怎么样？”下午任喻霖给她打电话只说要回家一趟，却没有提自己回去干什么。童铭菲知道肯定是为了任瑾芳来找她这件事。
任喻霖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沙发旁边，看见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问道：“在看什么？”
“无聊的综艺节目，”童铭菲回答他。
任喻霖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朝童铭菲伸出一只手。
童铭菲看了他一会儿，才伸手握住他的手，被他拉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任喻霖把童铭菲抱在怀里。
他说：“我去见了我妈，我们聊得不是很愉快。”
童铭菲说：“因为我还是因为我姐那件事？”
任喻霖说道：“因为所有的事情。”他盯着电视机，其实并没有认真在看电视里的节目。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那些不断变化的画面让光线忽明忽暗，任喻霖的神情也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
童铭菲下意识抬起手摸上了任喻霖的脸。
任喻霖转头看她，伸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说：“我爸妈离婚很久了，我从小就跟着我妈。我妈离婚之后一直没有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她一边跟着我外公做生意，一边独自抚养我。”
童铭菲把脸贴在了任喻霖肩上，小声说：“我爸也很早离开了我。”
“我妈跟你妈不一样，”任喻霖的声音很温和，“我妈对我很负责任，有些过分了。我从小就记得她很严厉，她不允许我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就连偷吃了一颗糖也要光着脚罚站。”
童铭菲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带着安抚的意味。
任喻霖继续说道：“她把她的人生过多地寄托在我身上了，让我从小就感受到很大的压力，表面上很听她的话，实际上心里很怕她，不愿意接近她。”
童铭菲抬起手，轻轻抚摸他耳朵后面柔软的皮肤。
任喻霖说：“直到现在，她还是想要我照着她希望的样子生活下去。”

第131章 小姨就是妈妈
“你跟她说了什么？”童铭菲问。
任喻霖说：“我说了不可能，如果她坚持的话，我可以跟她划清界限，我把雨林集团总经理的职位辞去了。”
“什么？”童铭菲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怎么——”
任喻霖看她反应那么大，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说：“怎么？”
童铭菲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混乱地说道：“雨林集团不是你爷爷交给你的吗？”
任喻霖说：“是啊。”
童铭菲问道：“那你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
任喻霖握住她的手，“因为我妈认为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如果我不走出来，在她看来就永远不叫独立。”
童铭菲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她。
任喻霖笑着说道：“别怕，我还有存款。”
“我不是这个意思！”童铭菲顿时生起气来，“你有没有钱我都不介意，难道你也觉得我是为了你的钱来的？”
“没有没有，”任喻霖连忙抱着她道歉，“你为什么来的我还不清楚吗？要真以为你是为了钱，我就算为了把你留下来，肯定也不能离开雨林集团啊。”
童铭菲像个孩子似的用不满的眼神看他。
任喻霖又连声道：“我错了，你别生气。”
童铭菲其实也不气了，她气呼呼的姿态没有维持多久，抱着任喻霖的脖子，问他：“那你这样对你妈，会不会太决绝了？我怕她伤心。”
任喻霖很轻地叹一口气，他身体往后仰去靠在沙发椅背上，微微抬着头看向童铭菲，说：“铭菲你知道吗？对于这件事我必须态度坚决，不能暧昧。一旦暧昧了，我妈就会认为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她永远不能真正接受这个结果。”
童铭菲眼睛眨了眨，睫毛垂落下来遮住漆黑的眼珠，“什么结果？”
任喻霖不说话，他只是看着童铭菲，眼神里渐渐染上笑意。
童铭菲知道他在看自己，即便不与他对视，还是逐渐红了脸，她轻轻摇了摇他，“干嘛不说话？”
任喻霖这才说道：“我爱你，要跟你过一辈子的结果。”
童铭菲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心脏激烈跳动起来，她忍不住捏紧了手掌来缓解这种心跳带来的紧张感，然后说道：“那你那时候跟我的态度为什么又那么暧昧不清？”
她说过了要他离自己远远的，他也答应了，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任喻霖突然笑了，他说：“那当然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心想要放过你。”
童铭菲怔怔看他。
任喻霖笑着凑近来吻上了她的嘴唇。
第二天早晨，任喻霖刚起床的时候，童铭菲就跟着醒了过来，她两只手撑在身侧坐起来，眼神模糊地看他：“还去公司吗？”
任喻霖正在穿衣服，他把长裤的拉链拉上扣起扣子，又转身去拿挂在衣柜里的白衬衣，“去的，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清楚，可能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我等会儿给爷爷打个电话，上午着急所有中层开个会。”
童铭菲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任喻霖问她：“要不要一起？”
童铭菲轻轻“嗯？”一声。
任喻霖把衬衣扣子扣到胸口，领口还是敞开的，他朝卫生间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先送祺祺去学校，如果上午开完了会，下午没事的话我想去见见你妈妈。”
童铭菲想了想，“可是我上午跟着你去公司吗？”
任喻霖的声音伴随着水声一起从卫生间里传出来，“你可以在我办公室休息，顺便看看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有些私人物品我应该收走的。”
童铭菲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从床上爬下来，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衣柜找衣服，“然后呢？我们要做什么？”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这个问题倒不是问今天他们要做什么，而是接下来他们该做什么。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考虑自己以后的事情，包括任喻霖建议她再去读书她也考虑过。可是读书的话，就意味着她在接下来好几年的时间都需要任喻霖养着她。任喻霖养童丞祺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要任喻霖一直养她，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这好像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现在任喻霖突然说他也辞职了，一时间两个人都没了工作，她便更觉得茫然，想要知道任喻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任喻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在做一个决定之前，肯定会考虑要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在童铭菲换好衣服的时候，任喻霖带着点冰凉的水气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走到童铭菲面前，说：“别怕，如果你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那我晚点告诉你我的打算，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童铭菲莫名觉得安心地点了点头。
早餐是任喻霖做的，煎了鸡蛋热了牛奶，还烤了几片吐司，标准的西式早餐。
吃完早饭，任喻霖开车送童丞祺去幼儿园。
童丞祺因为今天任喻霖和童铭菲一起送他去学校而格外高兴，在车上坐着一直在哼歌。
童铭菲问他：“你唱的什么歌？”
童丞祺说：“我也不知道。”他偶然间在电视里听见的调子，之后便跟着哼，也不知道是什么歌，在不在调上。
幼儿园附近都是送孩子的家长，任喻霖只能临时停车，童铭菲下车牵着童丞祺的手把他送到门口。
童丞祺的老师站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见到了童铭菲还露出些诧异的表情：“怎么今天祺祺爸爸没来？”
童铭菲回头看了一眼路边停车的方向，说：“不方便停车，他没下车。”
老师顿时朝那边看过去，看见了任喻霖的红色跑车，有些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回童铭菲脸上。
童铭菲蹲下来，给童丞祺整理了一下衣领，说：“要听老师话，知道了吗？”
童丞祺乖乖应道：“知道了。”
童铭菲于是道：“那我先走了，下午跟爸爸来接你。”
童丞祺仰着脸，大声回答她：“好！”
童铭菲对他说：“亲亲小姨。”
童丞祺立即凑上去，软软的嘴唇在童铭菲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童铭菲站起来，对老师点点头，微笑着说道：“麻烦老师了，那我先走了。”
老师牵着童丞祺的手，笑着说：“慢走。”
等童铭菲离开了，老师玩笑般问童丞祺：“那究竟是你小姨还是你妈妈啊？”
童丞祺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小姨就是妈妈！”说完，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盯着老师，不容许任何一句反驳。

第132章 高档餐厅
童铭菲跟任喻霖到他公司去的时候有点后悔。他们坐电梯的时候，进来的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先愣一下，然后向任喻霖问好，最后站在电梯的角落偷偷看她。
而且任喻霖这时候还刻意握住了她的手。
童铭菲一边觉得她和任喻霖之间关系正大光明，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一边又不喜欢这种被许多人注视的感觉。
经过走廊进入任喻霖办公室的时候，他的秘书匆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然后道：“任总好。”
任喻霖点点头，吩咐秘书：“等会儿多送一杯咖啡进来。”
秘书连忙道好。
又来到这间办公室，童铭菲发现自己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她缓缓走到落地玻璃前，朝外面看去，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进来雨林集团大楼的心情。
那时候她有些忐忑又有点兴奋，真以为是自己业务能力强硬，为公司争取到了大客户。
到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任喻霖主动抛给她的机会。
任喻霖要去开会，办公室里只剩下童铭菲一个人，她坐在任喻霖的大办公桌后面，后背靠在宽大柔软的办公椅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转回到正面的时候，看见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她愣了愣，便看见任汇川坐着轮椅从外面进来。
童铭菲立即站了起来。
任汇川身下是电动轮椅，轻轻按动按键轮子就无声地滑了进来，他看见童铭菲，第一反应是露出个笑容，说：“童童小姐，好久没见了。”
童铭菲有些拘束地点点头：“任老先生，您好。”
任汇川笑着说：“到现在就不需要客气了吧？你可以跟着喻霖叫我一声爷爷，我以后也叫你铭菲，可以吧？”
童铭菲没有回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任汇川心情很不错的模样，说：“喻霖去开会了。”
童铭菲说：“是啊。”
任汇川对她说：“那你快坐下来，我们聊聊可以吗？”
童铭菲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任汇川仍然坐在他的轮椅上，笑嘻嘻地打量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喻霖眼光还是不错的。对了，你现在怎么没拍做饭的视频了？”
童铭菲被他看得不太好意思，微微低着头说：“前段时间出了一些事，就暂停了。”
任汇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说：“你知道，喻霖为了你，连公司都不要了。”
在童铭菲看来，任汇川和任瑾芳不一样，任汇川一直对她态度都很客气，又是年事已高的长辈，现在被任汇川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说道：“对不起。”
任汇川顿时笑出声来，他说：“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来指责你的。不管喻霖为什么要离开雨林集团，那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不会有人怪到你的头上。我想说的是，喻霖对你的感情真的很深。”
童铭菲轻声道：“我知道。”
任汇川闻言，笑容变得更温和了，他说：“喻霖的妈妈这个人有她自己的经历和她自己对人生的看法，你们如果不赞同，就不要去在意她是什么态度。毕竟生活是自己的，爱情也是自己的。”
童铭菲点点头，说：“我明白的。”
任汇川又说：“所以关于你姐姐那件事情，我也不希望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一道障碍，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回头去看，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象中那么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
童铭菲看着任汇川，睫毛轻颤，她说：“谢谢你，任——”她是想要一声老先生的，话未出口又想起任汇川方才的叮嘱，可是“爷爷”两个字她实在叫不出口，于是一句话卡在了中途。
任汇川一脸不在意的笑容，他转动轮椅，说：“我要去会议室看看，我怕他们母子两个吵起来。”
童铭菲站了起来，她有些不安地问道：“任女士也来了？”
任汇川的轮椅已经转到了门口，闻言停下来回头看童铭菲，说：“别怕，让喻霖去应付就行了，那是他的妈妈，该由他自己解决。”说完，任汇川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到后来，童铭菲也没有见到任瑾芳。
任喻霖开完会回来没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带着童铭菲离开了公司。
下午，任喻霖和童铭菲开车先去接了童丞祺，再去韦茹工作的超市接她一起吃晚饭。
韦茹今天早早就跟同事打了招呼，等到任喻霖的车子停在超市外面的路边时，她得意洋洋地跟超市一起打工的大姐说：“看，我女婿开车来接我了。”
大姐特意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看见自己也不认得牌子的跑车，说：“哦，有钱人啊。”
韦茹换下了超市的工作服，穿了一件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长风衣。
童铭菲从车上下来看见她时，问了一句：“不冷吗？”
韦茹的风衣前襟敞开着，露出里面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她年华迟暮却依然清瘦的身体线条，她说：“冷什么啊，等会儿要去高级餐厅，到时候外套都要脱了的。”
“哪有什么高级餐厅，”童铭菲忍不住道，“你别老惦记那些，就一家人吃顿饭而已。”
任喻霖也下车来帮韦茹打开后排的车门，闻言问道：“伯母想吃什么？”
韦茹走到车门旁边，说：“还不改口啊？”
任喻霖比起童铭菲显然要大方多了，他微微笑了笑，唤道：“妈。”
韦茹顿时一脸欢喜，她坐进车子里，先伸手捏一捏童丞祺的脸，然后等任喻霖和童铭菲上车了，才说道：“吃什么随便，反正要吃高级的。”
任喻霖发动汽车，说：“好的。”
童铭菲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任喻霖笑着说：“应该的。”
于是那天晚餐，任喻霖带韦茹他们去了一家高级的日料店。
坐在包厢里的时候，韦茹还在四处打量，后来接过菜单看了看，气势就不那么足了，她把菜单递给任喻霖，让他来点。
任喻霖点完餐，把菜单递还给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服务员鞠了躬退出包间。
韦茹这时候起身把风衣脱下来，离开包房去找卫生间。
童铭菲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任喻霖侧过脸看她：“怎么了？”
童铭菲说：“根本没有必要吃那么贵好吗？你干嘛要搭理我妈？”
任喻霖笑着说道：“你也说了那是你妈嘛，而且今天毕竟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童铭菲说。
任喻霖微微低下头，视线朝上看她的脸：“第一次见家长还没有不一样吗？”
童铭菲小声说道：“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
任喻霖说：“意义不一样。”
童铭菲没有说话。
任喻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怎么？你怕吃穷我了，以后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童铭菲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任喻霖轻轻“唔”一声，抬手捂住胸口，“别怕，老公养得起你。”
童铭菲听见这句话，顿时满脸通红。
恰好韦茹推开推拉门进来，看见他们两人姿态，露出个心知肚明的笑容，走过来一屁股坐下。

第133章 喂我喝
韦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兴奋。吃饭的时候，她絮絮叨叨问了任喻霖很多问题。
她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任喻霖说：“等铭菲觉得可以的时候就结婚。”
她又问：“祺祺马上就要读小学了，要不要考虑把他送去那种好的私立学校啊，他可以住校，也不会打扰你们。”
童丞祺听到了，立即抓住童铭菲衣袖的一角，小声说：“我不想住校。”
任喻霖笑了笑，对韦茹说：“我们还在考虑，会做一个对祺祺最好的选择。”
韦茹想了想，说：“铭菲现在也没工作，她怕那些个什么视频啊，始终都不靠谱，有没有考虑干脆让她去你们公司上班？”
“妈！”童铭菲不高兴地喊她。
韦茹说：“我还不是为你做打算！总比做全职太太好吧？”
任喻霖这时说道：“其实我也从公司辞职了，所以并没有考虑过让铭菲过去工作。”
韦茹闻言一愣，手里的筷子在餐盘边缘碰了一下，“你说什么？”
任喻霖回答她道：“我说我不会继续留在雨林集团工作了。”
韦茹一脸的诧异：“那不是你们家的公司吗？”
任喻霖说：“严格说来，那是我爷爷的公司，我不过是被董事会任命的总经理而已。”
韦茹睁大眼睛盯着任喻霖，摊开一只手，“那你现在算什么？”
童铭菲实在忍不住，说道：“妈，你什么态度？”
韦茹登时朝她转去，骂道：“你还没结婚，胳膊肘就往外拐！”
任喻霖笑着抬起手拍拍童铭菲后背叫她别生气，他接着对韦茹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算不上，所以我打算陪着铭菲一起从头开始。”
“怎么从头开始啊？”韦茹仿佛愁得厉害。
童铭菲也第一次听任喻霖说这种话，有些好奇地朝他看去。
任喻霖说：“铭菲喜欢做那些面点，就让她继续做下去；她喜欢拍视频，也可以继续拍下去。不过以前她做这些大家都只能看不能吃，为什么我们不能开一个店，让看视频的人也可以吃到她做的东西呢？”
童铭菲小声问道：“你想要开餐厅？”
任喻霖握住童铭菲的手，对韦茹说：“我既然一直做的餐饮生意，现在当然可以考虑继续做餐饮生意，不需要什么背景，我自己也可以做好。”
韦茹一时间神情有些茫然，她想了想，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又何必呢？其实没必要的。”
任喻霖告诉她：“有必要的，我不希望把我和铭菲的未来交到别人手上，有些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天吃完饭，任喻霖开车把韦茹送回去之后，童铭菲坐在副驾驶问他：“你真的计划好了吗？”
任喻霖说：“我当然计划好了，你不会觉得我是大脑发热一拍脑袋做的决定吧？”
“当然不是，”童铭菲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任喻霖转头看她一眼。
童铭菲低着头，放在腿上的双手交握着，“开餐厅和拍视频毕竟不一样，那是需要成本的，这些成本一旦投入进去，要是亏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任喻霖笑了笑，“其实什么都需要成本的，你拍视频难道花的不是你的时间成本？做生意要成功本来就是很多因素的，即便做了再多的市场调查，也有可能被其他偶然因素影响导致失败，但是不能因为有失败的可能，就一直不去尝试。”
童铭菲看着他。
任喻霖说：“回去给你看些资料。”
回到家里，童铭菲先守着童丞祺去洗漱睡觉。然后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进去书房里面，放在任喻霖的书桌上。
任喻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里的东西，他抬起头对童铭菲说：“过来。”
童铭菲走过去。
任喻霖拉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身体，继续点着电脑鼠标。
童铭菲看向屏幕，看见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许多份文件，问道：“是什么？”
任喻霖说：“是雨林集团这些年做的市场调查。我们一直在寻求新的项目，计划做投资，所以需要大量的市场调查。你知道，钱放在那里是不会生出更多的钱的，只有投资才会为你赚来更多的钱。”
童铭菲忍不住说：“有利息。”
任喻霖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随后说道：“我们现在成本不多，开不了什么大餐厅，所以我计划开一个小餐厅，之后来慢慢扩大规模。”
童铭菲想了想，“你说要卖面点，但是我想不到除了卖面条水饺那种面食店或者包子馒头那种早餐店，我们还可以卖什么面点？那些糕点类的也不适合跟这些开到一起吧？”
“嗯，”任喻霖只这么说了一个字。
童铭菲回过头看他。
任喻霖本来目光盯着屏幕，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就抬头看她，很快便露出个笑容。
童铭菲说：“你笑什么？”她觉得任喻霖现在比以前爱笑了。
任喻霖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轻轻蹭了蹭，说：“我看到你就开心，开心自然想笑。”
童铭菲被他直白的表白逗弄得有些害臊，于是伸手去端起牛奶，说：“我给祺祺热的牛奶，他晚上吃太多了没喝两口就喝不下了，你趁热把剩下的喝了吧。”
任喻霖看一眼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杯，又看向童铭菲，说：“那你喂我。”
童铭菲抿一抿嘴唇，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任喻霖的嘴边。
牛奶温度刚好，一点也不会烫嘴，她喂任喻霖缓缓喝下去，看任喻霖喉结滑动，将大半杯牛奶都咽了进去。
到杯子里剩下不多的时候，童铭菲将杯子倾斜得有些狠了，于是有牛奶顺着任喻霖的嘴角溢出来，然后沿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下去。
童铭菲下意识伸手去帮他擦掉，没让牛奶滴在任喻霖的衣服上。
任喻霖抬手从桌面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握住童铭菲沾了牛奶的手，慢慢帮她擦干净。
童铭菲也是经常干活的人，手掌皮肤算不得细嫩，但是十分柔软，任喻霖将她掌心里的牛奶擦干净，对她说：“明天我们先去看看店面，好不好？”
“好，”童铭菲觉得掌心被他擦得发痒，努力想要把手收回去。
可是任喻霖仿佛暗中与她较了劲了，始终不肯放开，后来被童铭菲凶巴巴瞪了一眼才松手。
只是这边方才松手，那边任喻霖就按着她的后颈让她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带着香甜奶味儿的亲吻。

第134章 快餐店
任喻霖带童铭菲一起去看商铺。
他们先开车把童丞祺送到幼儿园，之后童铭菲坐在副驾驶，打开了摄像机用镜头对准自己，说：“大家好，我是童童。”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任喻霖。
任喻霖也安抚地对她点点头。
童铭菲于是继续说道：“有一些日子没跟大家见面了，之前经历了不少事情，有关于拍视频的，也有关于我自己生活的。于是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应不应该继续拍视频跟大家分享，或者是要以一种什么样的面貌再出现在大家面前。”
她说到这里，关了摄像机，静静坐了一会儿。
任喻霖刚好把车子开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了？”
童铭菲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喻霖对她说：“如果觉得这个开场白不好说，就直接跳过进入今天的主题。”
童铭菲想了想，“我怕有人不接受我，就算道歉了他们也不接受我。”
任喻霖等到交通灯变化的瞬间将车子开出去，一边说道：“如果有人不接受你，你打算怎么办？”
童铭菲有些发愣，她说：“我不知道。”
任喻霖说：“你必须接受有人不接受你这个事实，如果感到无法接受的话，那就不要继续拍视频了，没关系的。”
童铭菲看他。
任喻霖继续说：“你出来承担责任的时候，应该想过现在的后果。肯定有人不接受你不喜欢你，但是也有很喜欢你的人在等着你回去。不过我认为这些都不重要，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过得开心。”
童铭菲看着车窗外面排着长队缓慢前行的车流。
过一会儿她还是打开了摄像机，对着镜头说：“我思考了很多，关于以前的事，以后的事。到现在我想，不如换一个方式来跟大家见面，不是待在家里拍一个做饭的视频，剪辑后期再分享给大家，而是单纯分享一下我的生活，也许以后的视频不会特别有意思，但是会是一种完全真实的状态展现。”
她停下来，但是并没有关闭摄像机，而是转头问任喻霖：“愿意上镜吗？任总？”
任喻霖笑着说：“我已经不是任总了，我想我应该可以上镜。”
童铭菲顿时打算把镜头转向他的脸，只是刚刚转过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说：“不行，上次那个小玲说你包养我，你要是上镜了，别人会真以为你包养我！”
任喻霖无奈点点头，“那你可以给我的脸打个马赛克。”
童铭菲笑着说道：“我给你贴个大头贴吧，而且你想过要取个什么名字吗？”
任喻霖说：“我不是有名字吗？”
童铭菲立即说道：“又不能用真名，用真名的话，打马赛克也没意义啊？”
“你忘了？”任喻霖看着前方，“我是柔软的棉花糖。”
童铭菲一愣，她发现自己的确忘了，任喻霖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她心目中都是柔软的棉花糖。
她拿着摄像机，有些不知所措地对准了车窗外面拍了十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一般说道：“可是我的粉丝都知道你这个名字。”
车子又行驶到路口，任喻霖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对她说：“所以童童跟柔软的棉花糖在一起哪里不合适呢？棉花糖为童童付出了那么多，什么都不计较地等她回来，你觉得他配不上她？就因为他只是个粉丝？”
童铭菲被他说得愣了，她仔细看任喻霖表情，发现他竟然有些较真，她伸出手去，拉了拉任喻霖的衣袖，“生气了？”
“嗯，”任喻霖语气平静，“去吧，你知道该怎么说了。”
童铭菲小心翼翼地应道：“哦。”
她把摄像头对准了任喻霖：“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柔软的棉花糖。”
任喻霖抽空看了一眼镜头，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到最后会被大头贴盖住，只有童铭菲看得到。
他们开车到了城南一片前两年才开发的商业区。这附近有许许多多的写字楼和商业建筑，也有不少新建的小区。
现在还是上午，已经过了早上上班时间，周围显得有些冷清。
任喻霖把车子停在一个商业广场的停车场，和童铭菲下车在附近闲逛。
童铭菲手里还是拿着摄像机，她对准四周拍了拍，介绍了一下地址，说：“我们今天是出来寻找合适的商铺的，我们想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餐馆。”
广场环境空旷，冷风不断吹过来扬起了童铭菲的长发，她鼻头也开始被吹得泛红，她说：“不过现在不是吃饭时间，所以周围有些冷清。我们应该会待到中午看一看附近的餐馆营业情况。”
任喻霖把手递给她，“走吧。”
童铭菲握住他的手，慢慢地朝前走去。
广场附近的餐馆很多，大多是些小餐馆，适合上班族吃简餐。任喻霖带着她在四处转了转，童铭菲看见附近好几栋写字楼还有大公司，甚至不远处还有一所专科学校。
“这种生活化的vlog会有人喜欢看吗？”童铭菲倚靠在任喻霖身边，一边走一边问道。
任喻霖对她说：“你玩过那种经营餐厅游戏吗？”
童铭菲侧过头看他。
任喻霖说：“从选地址开始，租下一个商铺，亲自装修、开业、接待客人，如果一直看下去，会不会有一种玩经营游戏的感觉？”
童铭菲认真地思考。
任喻霖笑了，伸手捏一捏她的脸，“不用想那么多，就算真的没人喜欢看也不要紧，你拍得开心就好。”
他们和中介约了见面，去看商业广场负一层的一家商铺，这里原来是一家卖面的餐馆，因为经营不善已经闭门停业了。
童铭菲看了看附近几家，有卖中式快餐的，有卖炸鸡薯条的，还有甜品店和奶茶店。
中介打开商铺的门锁，推开玻璃门，里面的桌椅板凳和柜台已经搬走了，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原来大概的模样。餐馆里大概能容纳七八张餐桌，面积已经不算小了。
白色的顶灯打开，餐馆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原来的装修偏古板，墙上贴了木质颜色的壁纸，时间长了多少沾了些油污，地板是石材方砖，有细密的花纹，倒是不显得脏。
童铭菲看了一眼厨房，厨房的面积不大，不过角落里应该还能放得下一个大烤箱。
任喻霖问她：“怎么样？”
童铭菲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原来就是卖面的都关门了。”她有些担心，同类型的生意也不会好做。
任喻霖笑着点点头，对中介说道：“我们再看看。”
中介离开之后，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去隔壁的甜品店坐下来点了些东西。他们一直在这里等到中午，看见附近的上班族陆续过来吃午饭了，隔壁的中式快餐店逐渐热闹起来。

第135章 经营vlog
甜品店不大。他们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二三十岁的女性服务员，直到中午人多起来，才又来了一个年轻男服务员帮忙。
刚开始店里只有任喻霖和童铭菲一桌客人时，女服务员看任喻霖长得好看，还趴在柜台上面跟他们聊了会儿天。
任喻霖问她：“隔壁之前那家面馆你吃过吗？”
服务员说：“吃过两次。”
任喻霖又问：“味道怎么样？”
服务员摇摇头：“不好吃，所以没开多久就关门了。”
任喻霖说：“那对面那家店呢？”
“你说那家快餐啊？”
“嗯。”
“那家还行吧，主要是比较便宜，两三个人一起来吃可以多吃几样菜，一个人算下来就十多块钱。”
任喻霖说道：“那是挺划算的。”
到中午时甜品店里的客人多起来，任喻霖和童铭菲就先离开了。
接下来两三天他们又去看了些别的商铺，地段都挺好，价格也不算太贵。
任喻霖对童铭菲说：“雨林集团那么多年的市场调查不是白做的。”
晚上，童铭菲在任喻霖的书房里用笔记本电脑剪视频，任喻霖洗完澡走进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这两天看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童铭菲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他：“我觉得地段都不错，就是有点纠结大小，如果太大了客人太多，我们可能搞不定。”
任喻霖坐在她对面，把湿毛巾随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抬手拨弄一下半干的头发，问她：“你对这家店是怎么设想的？”
童铭菲的手从鼠标上挪开，坐直了看着任喻霖，神情严肃地说：“我有个想法。”
任喻霖微笑着朝她点点头，鼓励她说。
童铭菲于是说道：“我们也可以做一家类似于那种中式快餐店的面点快餐，事先做好了东西让客人选择，这样就不会来不及了啊。而且我们每一份的分量也控制得少一些，就像广东人吃早茶那样，一个小碟子放一到两个蒸饺，一个小碟子放一到两个烧麦，这样大家的选择余地就很大，一顿下来也可以很丰富了，不会一碗面十多块钱就把你吃饱。”
任喻霖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他赞同地点点头，“想法很好啊。”
童铭菲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任喻霖说：“我考虑过。”
童铭菲抬起一只手撑着脸，又陷入了思索，她说：“可是面条的话有个问题，面条放久了会坨，其他东西可以准备了保温，但是面条必须现煮，这样就并不节约时间了啊。”
任喻霖对她说：“面条现煮本来不是问题，但是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来让食物摆在人们的面前，吸引他们吃这碗面。”
童铭菲看着他。
任喻霖说：“我也只是一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准备好烧牛肉或者香菇炖鸡，放在碗里，仍然是让客人自助选餐，选好了我们往里面添加现煮的面条。”
童铭菲陷入了沉思，“可是这样你必须有不少的分量看起来才会诱人，但是分量一多成本就上去了。”
任喻霖对她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考虑，这一点不着急。”说完，他拿着湿毛巾起身离开了书房。
童铭菲又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开始继续剪视频。
这一次的视频她后期制作非常简单，就是一期四处寻找查看店铺准备开店的vlog。她基本就只剪辑了镜头，除了给任喻霖的脸加大头贴再没有花里胡哨的后期，甚至镜头也大多是单一的自拍一类。
于是这次视频她也剪得格外的快，睡觉之前便匆忙地将视频发布到了视频网站上。
第二天一早，童铭菲打开视频站的时候，发现视频已经过审了。
她所有视频里面，播放量和弹幕数最多的都是上一次的道歉视频，之后沉寂了挺长一段时间，这一期新视频她心里并没有抱有期望。
却不料她打开后台就发现视频的播放量虽然不算特别多，但是弹幕数十分可观，给视频加了不少积分，已经快要进生活区的热门视频前十了。
视频是从童铭菲在汽车上的开场白开始的，许多人都仿佛痛哭流涕般哀嚎：“童童终于回来了！”“童童我爱你！”
当镜头对准任喻霖的时候，弹幕就开始猛地增加。
童铭菲介绍说这是她男朋友柔软的棉花糖。
弹幕有很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居然是棉花糖大佬！”“氪金大佬追到女神了！”“我酸了！”后面还接着流泪的表情。
还有其他的弹幕就都是夸赞任喻霖帅的。明明他脸上被童铭菲糊了一个大头贴，但是还是很多弹幕说：“看不到脸也觉得很帅怎么回事？”“身材好棒！”“喉结很好看啊！”“这个手我可以！手指太漂亮了吧。”“声音好好听，我耳朵不行了，快要生了！”
任喻霖这时候刚刚睡醒，听到童铭菲手机里传来的视频声音，凑近她旁边来看，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地说道：“都在说我帅。”
童铭菲说：“明明就脸都看不到。”
任喻霖点了点头，说：“不需要脸都够帅了。”
童铭菲转过头看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任喻霖从被子里抓起她的手送到脸边蹭蹭，带着些还没完全清醒的含糊不清，说：“心都不是我的了，脸算什么。”
童铭菲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继续看视频。
这期视频里童铭菲把自己这几天看的铺面都剪进去了，每一个都在视频里介绍了具体的周围环境、面积、价格、原来的装修这些基本情况。
她发现后面的弹幕就开始讨论哪个商铺最合适，当然从镜头里看到的并不全面，但是大家都很乐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还有人在说如果定了地址一定要在网上公布，到时候会去捧场，想到可以亲自吃到童童做的食物就很期待。
总的来说，是一期反响不错的视频。
中间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有人质问她怎么还有脸回来，说她应该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看过了也没有删掉那种评论和弹幕，拍拍胸口叫自己不要太放在心上。就像任喻霖之前说的，她决定要回来继续拍视频就要做好别人不接受她的心理准备。
任喻霖陪着她看完了整个视频，然后起身去卫生间。
童铭菲退出来，在视频站首页随手刷了刷，突然发现了一个萌宠视频的封面是何玲玲的照片。
她愣了愣，点进去这个账号的主页，发现已经发了至少有五个视频，基本上是从她独自离开这个城市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开始了。
童铭菲打开了最早的一期视频，发现何玲玲成了宠物博主，养了三只猫，其中两只还是刚刚抱回家的幼猫，另外一只是成年猫。
拍摄视频的人虽然没有出镜，但是能看得出来拍摄手法和后期制作都是顾则。
她看了一会儿就默默关了视频，不想再去关注他们。

第136章 不气了，老公
他们选定了一个周围被写字楼、商场簇拥着，餐饮行业很发达，但是位置相对偏僻，所以面积相对较大，租金却不算十分贵的铺面。
童铭菲忐忑不安，她想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从签订租赁合同，大笔的租金投进去开始她就十分担心，害怕赚不到钱反而把本钱赔进去。
这个过程，任喻霖建议她可以全部都拍下来发到她的vlog里面。
中介和屋主离开之后，空荡荡的店铺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童铭菲用摄像机拍摄着，她问任喻霖：“怎么能保证投资一定不会失败呢？”
“没有办法保证，即便是再谨慎，也难免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任喻霖回答她，“但是我们应该要有信心，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们已经做了最好的尝试了。”
童铭菲深吸一口气，说：“好。”
接下来的他们就联系装修公司装修。商铺的装修相比住宅装修要简单，但是任喻霖对于整个餐馆有自己的设想，他和装修公司的设计师讨论了很久，对于餐馆里食物如何展示摆放，如何保温，客人从哪里开始取食物到哪里结账都有要求。餐馆本来面积有限，想要多摆放桌椅，但又不让客人感到拥挤，零零总总加起来，他们在餐馆里花了不少的时间。
有一天童铭菲趴在桌上等任喻霖一直等到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任喻霖拿起摄像机在拍她。
她一脸懵懂地睁开眼睛，抬起头听到任喻霖说：“嘘，你们把童童吵醒了。”
童铭菲揉了揉眼睛，她伸出手去挡摄像机镜头，“别拍我。”
任喻霖笑了笑，依然对准她拍。过一会儿才坐在童铭菲对面，把摄像机放在他们的侧面。
童铭菲用手捧住脸，朝四周看了看，问道：“设计师走了？”
任喻霖应道：“嗯，已经很晚了，他把柜台那边尺寸量完就走了。”
童铭菲看着他：“那我们也走吧。”
任喻霖说：“饿了没？要不要去吃宵夜？”
他们最近太忙，今天下午童铭菲接了童丞祺就送去了韦茹那里，难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听到任喻霖的建议，童铭菲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饿了，她摸一摸肚子，一脸纠结：“会长肉的。”
任喻霖笑道：“挺好的，长点肉摸起来软软的。”
童铭菲一拍桌子：“走！”
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深夜里还在卖炒面的路边摊，吃宵夜的人显然比他们想象中要多，路边四五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
两个人等到一张空桌子，任喻霖去点炒面，童铭菲对着摄像机镜头说道：“我好像很久没吃过宵夜了，因为会长胖。”她语气有些哀伤，抬起手想要揉一揉脸，才想起自己还没卸妆。
等待老板把炒面送过来的时候，来了个青年与他们拼桌。那青年戴了副眼镜，一张圆脸小眼睛，看起来表情有些呆呆的。
他坐下来之后，就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看童铭菲，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童铭菲察觉到他的视线，略有些不自在了，朝任喻霖身边挪了挪。
任喻霖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一下桌面，用礼貌的语气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你的吗？”
青年推一推眼镜，小声问道：“是不是童童？那个美食博主？”
童铭菲这才知道是遇到了粉丝，松一口气，笑了笑说道：“你好。”
青年随后又看向任喻霖，直白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之后露出个有些伤感的表情，他说：“你就是棉花糖。”
任喻霖说：“你好。”
青年埋着脑袋，像是有些郁闷似的不说话了。
这时老板把他们的炒面送了过来。
童铭菲对任喻霖说：“太多了。”
任喻霖问她：“吃不完？”
童铭菲说：“不敢吃那么多。”
任喻霖于是夹了一小半到自己的炒面盘子里。
坐在对面的青年突然抬手用了搓自己的脑袋，童铭菲吓了一跳，奇怪地看他。
青年抬起头来，语气诚挚地说：“我一直很喜欢你。”
童铭菲没说话。
青年接着又说：“就算你有男朋友了，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童铭菲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小声说：“谢谢。”
青年对她说：“我知道之前那些事情对你估计影响挺大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拍视频，我们没什么别的奢望，就是常常看到你就好了。”
童铭菲真的有点感动了，她又说了一次：“谢谢。”
青年抓了一下自己的贴着头皮的短发，“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反正就是祝你生活开心吧。还有，你男朋友真的很帅。”最后这句话，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酸楚。
这回换任喻霖说道：“谢谢。”
青年对他说：“照顾好我老婆。”
童铭菲看一眼任喻霖。
任喻霖气得笑了，说：“不客气，我照顾自己老婆是本分。”
后来，青年用手机跟童铭菲合了一张影，还非要去老板那里借一只马克笔让童铭菲在他里面穿的白T恤上签了个名。
吃完宵夜，任喻霖跟童铭菲一起散步回去停车的地方。
任喻霖握住童铭菲的手，问她：“冷不冷？”
童铭菲摇摇头，“不冷，刚吃完饭。”身体还在消化着深夜摄入的热量。
走着走着，童铭菲突然笑出声来。
任喻霖转头看她，“笑什么？”
童铭菲说：“我想到刚才那个人觉得好笑。”
任喻霖停下脚步，面对着她低下头，“哪句话好笑？叫你老婆那句？”
童铭菲忍着笑，“你怎么那么小气？”
任喻霖神情严肃，“我的底线是不能碰触的，以后不许让别的男人叫你老婆。”
童铭菲眼睛里有路灯的光芒，橘黄色，星星点点，“他们在视频弹幕里叫叫而已，还有女孩子在弹幕叫你老公你怎么不说？”
任喻霖说：“那以后都删掉，谁都不许叫。”
童铭菲笑着问他：“谁都不许叫吗？”
任喻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可以叫。”
温热的气息在童铭菲耳廓蔓延开，她两只耳朵都红了，神情专注地看着任喻霖不说话。
任喻霖哄她：“给你机会，你现在叫了我就不生气了。”
“你生气了吗？”童铭菲问。
任喻霖还维持着表情的严肃，但是眼神是温暖澄净的，并没有丝毫怒意，他说：“我生气了，老婆。”
童铭菲抬起手捧住他的脸，“不气了，老公。”
深夜寂静的街道，任喻霖低下头吻住童铭菲的嘴唇。

第137章 童童小碗
餐馆的名字叫“童童小碗”。童铭菲在“童童小碗”、“童童小碗面”、“童一碗”这些名字中间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童童小碗。”
虽然是卖传统的中华面点，但是餐馆的装修风格是现代化的，色调是温暖明亮的浅暖色，看起来亮堂而干净。
主打是各种面食，包括面条、馄饨、蒸饺、烧麦、烧饼、煎饼，也还有各式糕点，蒸糕、酥饼、炸鲜奶、糯米肠、芝麻球一类的，还有些辣炒年糕、牡蛎煎之类的食物。这些糕点的分量都不多，即便一个人来吃也能有很多不同的选择。
当然喜欢大碗吃面也可以直接去收银台点一份大碗面，然后等待领取就行了。
开业那天他们选了个周末。
童铭菲在开业的头天发了一期视频，视频最后预告了开业时间。可是到了当天她依然忐忑不安。
那天她没有刻意打扮过，而是一早就钻进了餐馆后厨。当然厨房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厨师，任喻霖还另外招聘了面点师，但是面点师会按照童铭菲的要求和习惯来做面点，毕竟很多人想要尝试的是童铭菲做出来的味道。
童铭菲衣服和头发上都沾满了面粉，后来听见任喻霖在外面叫她，才匆忙从厨房里钻出来，走到餐馆门口，看见两边摆放了花篮。
潘彦呈就站在任喻霖身边，任喻霖今天上午一直在厨房帮忙，现在整个人同样灰头土脸的，而潘彦呈一身帅气的西装格外惹眼，大长腿在门口一站，吸引了无数路过的老幼妇孺。
姜瑶今天也来了，现在人站在路口，正拿着一摞宣传单在发给路过的行人，她远远看见童铭菲，抬起手幅度很大地挥了挥。
而韦茹牵着童丞祺的手站在餐馆门口，努力想要加入任喻霖和潘彦呈的谈话中。
潘彦呈看一眼童铭菲，说：“辛苦啦，女神。”
童铭菲抬手抹一抹脸，结果抹了更多面粉上去，她白了潘彦呈一眼，“谁是你女神？”
任喻霖拦住童铭菲擦脸的手，抽一张纸巾仔细给她擦掉脸上的面粉。
潘彦呈站在旁边一直摇头，露出看不下去的表情。
童铭菲对潘彦呈说：“就你站这儿无所事事，怎么不去帮忙发传单？”
潘彦呈说：“我今天穿那么帅，你叫我发传单？”
任喻霖道：“正好招揽点小姑娘来。”
潘彦呈闻言朝着姜瑶的方向走去，姿态英俊不羁地站在姜瑶面前，微笑着道：“我来帮你吧。”
姜瑶看着他有点发愣，手里的一摞传单下意识全部递了过去，这时候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来，姜瑶手里传单没拿稳，全部被风吹了起来，噼里啪啦一张接一张拍在潘彦呈脸上。
那传单纸质挺厚，姜瑶听到了拍得啪啪啪的响声，心里一声哀嚎“妈呀”，却又无暇顾及潘彦呈，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传单。
潘彦呈黑着脸揭开最后一张糊在脸上的传单，转过头看见童铭菲笑得趴在了任喻霖身上，回过头又看见姜瑶可怜兮兮蹲在地上捡传单，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跟着蹲下来一起捡传单。
童丞祺看着觉得好玩，挣开了韦茹握住他的手，想要跑过去帮忙捡，可是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任喻霖和童铭菲，满脸小心翼翼的询问表情。
童铭菲对他说：“去吧，帮姜瑶姐姐发传单。”
童丞祺点点头，走过去一张张捡地上的传单，捡了一摞就小跑着发给路过的行人。
姜瑶对童铭菲说：“我看着他！”
童铭菲应道：“谢谢你！”便与任喻霖一起回去厨房继续帮忙。
那天中午，“童童小碗”的生意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好，简直可以称得上火爆了，有不少是童铭菲的粉丝，专门来店里捧场的，他们拿着手机对准童铭菲和任喻霖拍了不少照片，又一边吃东西一边称赞味道很好。
潘彦呈和姜瑶吃完午饭就先离开了，姜瑶朝公交车站走去的时候，潘彦呈开着车停在路边，按了按方向盘冲她打招呼，说：“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姜瑶到现在看见他还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不用了。”
潘彦呈说：“你拿传单拍了我一脸，现在脸还有点肿，送你一程你都不愿意，怎么？嫌弃我啊？”
姜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潘彦呈催促她：“快上车，不然等会儿被交警看到了说我随便停车，开我罚单。”
姜瑶这才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
潘彦呈沉默地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看。
姜瑶奇怪道：“怎么还不开车？”
潘彦呈猛地发动汽车，朝前面冲去。
过了一会儿，童丞祺到睡午觉的时间了，童铭菲给他们打一辆车，让韦茹把童丞祺带回去睡午觉。
童丞祺有些不情愿，还想要留下来玩。
任喻霖对他说：“听话，等会儿睡醒了再让外婆带你来。”
童丞祺这才点点头：“好吧。”
一直持续到下午将近三点，店里最后一桌顾客才离去。
最后一桌顾客是一对小夫妻。那时候厨房已经不需要任喻霖帮忙了，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围裙，挽起袖子坐在那桌客人旁边，跟他们聊天。
小夫妻都是童铭菲的粉丝，对任喻霖说建议他们再多准备点饮品的种类，就可以直接卖下午茶了。
现在店里只有可乐、咖啡、豆浆、牛奶可供选择。
任喻霖说：“这个主意不错。”
童铭菲刚从厨房出来，站在任喻霖身后，手臂搭在他肩上趴着，说：“你要累死我？”
任喻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微笑道：“你休息，我来卖就好。”
小夫妻走了，员工把店里彻底打扫了一遍，任喻霖帮忙把桌椅摆放整齐，童铭菲又要去准备晚餐的材料。
忙不了多长时间，任喻霖看见门口停了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他走了过去。
轿车后排的车窗缓缓落下来，露出任汇川的脸，他冲任喻霖笑了笑，说：“辛苦吧？看你人都瘦了。”
任喻霖便也笑了笑回应道：“辛苦，但是值得。”说完，他看到了坐在任汇川身边的任瑾芳。
任瑾芳板着一张脸，直直看着前方。
任喻霖唤道：“妈。”
任瑾芳顿时冷笑一声，道：“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妈了？”
任喻霖语气诚恳：“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割舍掉？你生我养我，永远都是我亲妈。”
任瑾芳转过头来看着他：“那你为了个女人就连你妈都不要了？”
任喻霖说：“不一样，我们之间有血缘维系着，怎么都不会断，我跟铭菲全部靠感情维系，所以必须小心呵护。”
任瑾芳听到他的话，神情并没有缓和，反而像是更气了。
任汇川倒是突然大笑起来，他拍拍任瑾芳的肩膀，说：“你儿子说得很对啊，说白了就是你没有摆正位置，你是他妈，凭什么吃他老婆的醋呢？”
任瑾芳说道：“我不是吃醋，爸！”
任汇川便道：“那你儿子对他老婆好是件好事，有什么可生气的。”
任瑾芳不愿意反驳任汇川，闷着不说话了。

第138章 开业大吉
“公司最近还好吗？”任喻霖问任汇川道。
任汇川说：“都好，反正交给你妈和喻锋了，他们看着办。我一把年纪了，搞得好搞不好我都不想管。”
这时，童铭菲站在店门口，显然是看见了他们，却没有直接走过来。
任汇川朝童铭菲招手：“铭菲，来。”
童铭菲这才走了过去，她在车子旁边弯下腰，冲着车窗里的人轻轻喊了一声：“爷爷。”
任汇川顿时眉开眼笑，他说：“哎！”
“爸！”任瑾芳实在是很不赞同地抓住了任汇川的手臂喊他。
任汇川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看着童铭菲，问：“你们都卖些什么啊？”
童铭菲回答道：“就是些面食和面点。”
任汇川挺感兴趣的模样：“是你以前视频里做的那些吗？”
童铭菲点了点头。
任汇川说：“现在还有吗？我想尝尝。”
童铭菲问他：“爷爷您想吃什么？”
任汇川想了想，说：“我想吃烧麦。”
童铭菲连忙道：“我给您拿。”她说着，转身朝店里一路小跑回去。
任喻霖看着她的背影，任汇川则是笑着看一眼任喻霖，然后又转过头对任瑾芳说：“这女孩子可爱吧？”
任瑾芳不说话。
很快，童铭菲拿着装了两个烧麦的小盘子回来，盘子里的烧麦还冒着喷香的热气，她递一双筷子给任汇川，手里拿着盘子靠近车窗边。
任汇川夹一个烧麦，试了试不烫就一口吃了，他一边吃一边“嗯嗯”地表示称赞，随后说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麦。”
童铭菲笑道：“爷爷别开我玩笑了。”
任汇川这一生不知道吃过多少好东西，童铭菲自然不信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烧麦，不过任汇川依然赞不绝口，他夹了第二个烧麦，直接送到了任瑾芳嘴边。
任瑾芳愣一下，说：“我不吃，爸。”
她张嘴说话的时候，任汇川就已经把烧麦往她嘴里塞，说道：“爸爸喂你你都不吃？”
任瑾芳避无可避，最后还是让任汇川把那个烧麦给她喂进了嘴里，她转开脸，抬手掩住嘴将烧麦嚼来咽了下去。
任汇川偏偏还要问道：“好吃吗？”
任瑾芳不说话。
任汇川对她说道：“有时候只要松口，尝试一下，就会发现生活容易得多也快乐得多，嘴巴咬那么紧做什么？没吃过你知道不好吃了？”说完，他把筷子递还给任喻霖，然后对童铭菲说：“过两天，带着祺祺，跟喻霖一起回来吃饭。”
童铭菲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任喻霖。
任喻霖伸手揽住她肩膀，说：“我会考虑。”
任汇川拿手指了指他，摇摇头对司机说：“回去吧，我在车里坐久了腿难受。”
司机发动了汽车。
任汇川在车子离开之前，又问任瑾芳：“让你儿子带儿媳妇回家吃饭，你同意吗？”
任瑾芳冷冷道：“我有资格不同意吗？”
任汇川简单总结道：“那就是同意了。行了，”他一挥手，趁车子缓慢前行，探头对任喻霖说：“你妈都同意了，你不把握机会，以后就别怪爷爷不帮你了。”
任喻霖笑一笑道：“我知道的，爷爷。”
他搂着童铭菲的肩膀，站在原地看汽车远去，之后贴着童铭菲耳朵对她说：“没事的，不怕。”
童铭菲说：“我本来就不怕。”
晚餐时候，餐馆的生意依然很好。
童铭菲偶尔闲下来，站在厨房门口朝外面张望，心里都会感慨，想到自己和任喻霖花的那么多时间和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可是很快她又会有点恐慌，害怕只是一时的繁荣，这点焦虑不安促使着她回去厨房，继续努力工作。
就这么忙碌着一直到了深夜。
餐馆最后一桌客人离去之后，童铭菲和任喻霖一起帮忙收拾整个餐馆大堂，任喻霖帮员工把所有的椅子都抬起来倒放在桌面上，童铭菲拿着扫把在扫地。
她今天站了一整天，现在又一直弯着腰，扫了一半时就觉得自己的腰快受不了了，扶着桌子站直了伸手锤一锤，累得轻轻喘一口气。
这时候，童铭菲听到正准备将半扇大门关上的员工说道：“对不起先生，今晚我们已经要关门了。”
童铭菲和任喻霖同时回头看去，见到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顾则。
顾则手里抱着个包装好的盒子，对童铭菲说：“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童铭菲把顾则请进来坐，任喻霖让其他员工把餐馆收拾好了就先下班，到最后餐馆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留了顶上一半的灯。
水壶里最后一点热水都已经没有了，任喻霖去厨房里烧水，等待水开的时候，他从厨房的门朝外面望去，看见童铭菲和顾则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顾则动作有些木讷，地将那个盒子推到童铭菲面前。
面前的烧水壶渐渐腾起了热气，任喻霖不急不缓，从消毒柜里取出来一个洗干净的茶杯。
童铭菲看着那个盒子，问道：“可以拆吗？”
顾则说道：“当然。”
童铭菲打开了盒子包装，看见里面是个个头不小的招财猫，招财猫制作精致，配色也很好看，放在这个装修明亮轻快的快餐店里并不会显得突兀，她于是真心说了一句：“很漂亮，谢谢你。”
任喻霖端着水杯走到桌子前面，将水杯放在顾则面前，说：“太晚了没有泡茶，喝点热水吧。”说完，他在童铭菲身边坐下。
顾则看着他们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碰那杯水。
童铭菲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跟何玲玲一起拍萌宠视频？”
顾则说：“是啊。”
任喻霖突然道：“你来找过我，问那个在网上揭露你视频造假的人是谁，我当时告诉你那个人就是何玲玲，我一直以为你心里是记恨这件事的？”
顾则双手交握着放在桌面上，他抬起头看向任喻霖：“那又怎么样？”
任喻霖说道：“不怎么？我好奇问问而已，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餐馆里只留了一半的灯光，算不得十分明亮了，顾则身后笼罩在阴影中，只有脸是清楚的，他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很快又消失了。
童铭菲一直觉得已经不关她的事了，这时候却忍不住好奇，她问：“你跟何玲玲是在恋爱吗？”
顾则不回答。
童铭菲觉得他是默认了，她说：“我不是很懂。”她真的不了解顾则了，或许她从来没有了解过顾则。
任喻霖的问题一针见血：“你是喜欢她才跟她发展成恋爱关系，还是觉得这样利于控制她？”
顾则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狠狠皱了一下眉，随后又像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我今天就是知道了消息来祝贺你的，礼物已经送到，我先走了。”
童铭菲跟着站起来，对他说：“顾则，你再好好想想吧。”
顾则不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餐馆大门。
童铭菲和任喻霖默默地看着他离开。

第139章 说点什么
等到顾则离开之后，任喻霖和童铭菲才收拾好东西离开餐馆。
童铭菲有一种精神突然放松的感觉，那一瞬间，强烈的疲倦袭来，她在等待任喻霖锁门的时候，几乎站着都能睡着了。
她身体打了个晃。
任喻霖刚好站起来扶住她，问道：“还好吧？”
童铭菲把额头抵在他胸前，倾斜着身子，说：“困。”
任喻霖抱住她，轻声说道：“辛苦了。”
童铭菲抬头看他一眼，说：“你也辛苦。”
任喻霖对她说：“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餐馆门口的街边没有停车位，任喻霖都是把车停在几百米远的停车场，他们才步行过来，现在两个人还得走去取车。
童铭菲摇摇头，抱着他的腰说：“我要跟你一起。”
任喻霖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想了一会儿说：“那我背你过去。”
童铭菲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她说：“你也那么累了。”
“我不累，”任喻霖说道，“你在这里我做什么都不累。”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童铭菲蹲了下来。
童铭菲犹豫一会儿，缓缓趴到他宽阔的后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任喻霖背着童铭菲站起身，双手托住她大腿，朝前面走去。
童铭菲盯着任喻霖的脖子，看他后颈柔软的短发，干净的耳廓，过一会儿鼓起腮帮子，对他耳朵吹一口气。
任喻霖脚步不停，不过却说道：“这里是公共场所。”
童铭菲看见他耳朵敏感地颤抖一下，忍不住又张开嘴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一口，才说：“我又没做什么。”
任喻霖说道：“我是怕我会做什么。”
童铭菲笑了，“你要做什么？”
任喻霖问道：“你说呢？”
童铭菲又咬一口他的耳朵，笑着说：“不许！”
任喻霖语气轻松地回应她：“这不是你许不许的问题了。”他说完，没有再听到童铭菲和他说话，过一会儿，他感觉到童铭菲的身体再往下坠，他知道她睡着了，于是用力往上将她身体托了托，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变得平稳一些，继续往前走。
童铭菲即便是以前工作加班到深夜也没有尝试过这么累，她几乎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在床上就想要睡，后来是任喻霖把她抱起来，给她脱衣服说要抱她去洗，她才努力打起精神，自己光着脚朝卫生间走去。
然而这种辛苦并没有随着她洗完澡倒在床上睡觉而到达尽头，第二天一早，童铭菲猛地从床上惊醒，她披头散发地坐起来，惊慌地说道：“不是还要卖早饭吗？”
任喻霖还躺在床上，伸出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拖回去睡下，说：“我昨晚就通知了他们，早餐暂时不卖了，等我们再多招一些人再说。”
童铭菲眼睛都还是红肿的，她看着任喻霖，嗓子沙哑地说：“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任喻霖对她说：“你倒是不放弃，我怕别的师傅会放弃，这么连轴转不行的，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不能为了工作把人累死了，你觉得呢，童老板？”
童铭菲闷声道：“干嘛叫我老板？”
任喻霖说：“都叫童童小碗了，你不是老板谁是老板？”
童铭菲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是老板娘。”
任喻霖突然凑近她：“你是什么？”
童铭菲不说话，沉默着翻了个身，然后便被任喻霖拦腰抱住，将她拖到了自己身前，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辛辛苦苦熬了两三个月，整个餐馆的运营才逐渐变得规律有序，童铭菲虽然每天还是会去餐馆帮忙，但是任喻霖更多时候是去忙别的事情，他想要扩大餐馆的规模，当然不是现在立即就要盲目扩大，而是一步一步有更详细的计划。
而且童铭菲即便在餐馆，也并不是从早到晚在厨房里忙碌，她有时候会拍拍vlog，又或者尝试制作一些新的花样，送给店里的顾客试吃。
这天忙过了中午的用餐高峰期，童铭菲坐在餐馆的角落看手机。
她打开视频网站的APP，发现首页热门上出现了一个视频，是顾则跟何玲玲合作的萌宠博主账号发的，封面是何玲玲一个人，题目是“说点什么”。因为视频热度很高，所以童铭菲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
顾则跟何玲玲这个萌宠博主的账号经营得还不错，现在许多人在网络上云养猫，这些家里养三四只猫的博主视频都挺受欢迎，再加上顾则的剪辑和后期都做得不错，短短时间这个账号就积聚了差不多近三十万粉丝。
而且不像之前跟童铭菲合作时，顾则在视频里完全没有存在感，在这个视频里，虽然顾则也没有露脸，但是他一边拍摄一边会和何玲玲还有猫咪有互动，取了个昵称叫做呼噜爸，呼噜是他们带回家的第一只猫的名字。
视频一打开，童铭菲就看见何玲玲一脸沉重，像是哭过的样子，她背对着白色的墙壁坐在镜头前面，说：“呼噜爸出轨了。”
她说：“我跟呼噜爸一起合作拍视频，是他先来找我的，我们去选猫、买猫，然后在租来的房子里拍摄视频。然后他跟我谈恋爱，我们确定了关系，可是自从恋爱之后，我就觉得他脾气喜怒无常，有时候多跟他说两句话他也不高兴，然后昨天晚上，我发现他去跟别的女人开房间了。”
何玲玲说了很多话，近十分钟的视频，前面几乎全是对顾则的控诉，说他脾气如何不好，对自己如何冷淡，又说她听他的劝告把工作都辞了，想要做全职博主，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子。然后她还出示了偷拍到的顾则跟一个女生一起走进酒店的背影照片。
在这期间，童铭菲一直看到弹幕里有人提到童童，她开始不明白，到视频的最后，听见何玲玲说：“其实，在我们合作拍视频之前，呼噜爸是跟视频站生活区一个很有名的美食博主童童合作的，他当时跟童童组建了一个工作室，直到童童被爆出来视频造假之前的几个视频都是呼噜爸给她拍摄制作的。但是，那个做月饼的造假视频，其实也是呼噜爸的意思，童童一开始是不知道的，童童知道了之后，一直要求呼噜爸把视频删除了，但是因为涉及跟金主的推广合同，呼噜爸不肯删，后来网上爆发之后，童童一个人出来背锅，也跟呼噜爸停止了合作。”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何玲玲用手里的纸巾擦一擦眼角的泪水，“可惜我到现在才看清楚他。”
视频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整个视频的弹幕和评论全部在骂化名呼噜爸的顾则，对童铭菲和何玲玲表示同情。
童铭菲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该同情何玲玲还是该同情顾则，又或者他们也不过求仁得仁，迟早会走到这一步而已。
她退出视频站，打开了微博，瞬间微博收到了好几十条微博还有私信，有不少人给她道歉，也有粉丝给她加油鼓气的。
童铭菲看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走到餐馆外面，拍摄了一张带着“童童小碗”招牌的餐馆全貌，然后用这张照片发一条微博说：“放下过去，振作精神，奋勇出发！欢迎大家光临童童小碗！”

第140章 嫁给我吧
顾则跟何玲玲这件事在网上热闹了一两天，很快又有别的新鲜事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再无人问津一对不算怎么红的小网红。
童铭菲偶尔关注一下，发现他们没有继续拍视频了，那个账号最后一个视频停滞在了何玲玲那一期“说点什么”。
而童童这个账号的粉丝一直在缓慢增长，虽然始终没有成为视频网站的大神，但是认识和熟悉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后来万年风还特地到她店里来拍了一期视频发到网上，虽然被人说是恰饭视频，但是万年风还是极力吹捧了一番童童小碗，说如果有机会又不来试试，一定会后悔的。
一时间，童童小碗成了本地最热门的餐厅之一，吸引了无数本地人和游客前来打卡，生意火爆。
这天是周五，晚上一直到十点多还有客人。
厨房已经开始收拾了，童铭菲在前台帮着收银的小妹一起结算。
童丞祺今天也在，任喻霖答应明天带他去儿童乐园玩，下午韦茹接他从幼儿园放学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餐馆里玩。他知道童铭菲很忙，不敢去打扰她，就自己拿着平板电脑坐在角落里看动画片，后来客人多了，他便让出桌椅，躲在了柜台的角落蹲着，继续看动画。
到现在已经过了童丞祺平时睡觉的时间，他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埋着脑袋睡了过去。
童铭菲帮他披上一件衣服。
最后一桌客人也离开了。
厨师关了厨房的灯走出来跟童铭菲道别，服务员也清扫了整个餐馆，换下工作服离开，收银小妹把收银机用锁锁起来，朝外面走的时候问童铭菲：“老板娘，你等老板过来吗？”
童铭菲说：“嗯，他说要来接我们。”
收银小妹对她挥挥手：“那我先走啦。”
童铭菲趴在柜台上，道：“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人都走了，她把餐馆的门和灯都关了大半，只留下一扇小门还开着。
童丞祺被关门的声音吵醒了，一脸迷糊地从座位上起身，刚站起来，披在身上的外套就掉在了地上，他没注意到，一路朝童铭菲身边小跑过去。
已经是初春，童丞祺到这个夏天就该幼儿园毕业升小学了。
他跑到童铭菲身边，抱住童铭菲的腰。
童铭菲拍了拍他的脑袋，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然后回来靠近门边的椅子坐下。她把童丞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童丞祺面对着她双臂抱住她的肩膀，那件外套又披到了童丞祺的背上。
刚睡醒的童丞祺格外的依赖人，他把脸埋在童铭菲肩上，声音软软地叫道：“妈妈。”
童铭菲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问了一句：“什么？”
童丞祺不叫了，他紧紧抱着童铭菲，不肯抬起头来。
童铭菲没有太在意，往外面已经冷清下来的街道望去，说：“你爸爸等会儿来接我们，明天不要睡懒觉，我们去儿童乐园玩。”
童丞祺点点头。
过一会儿他问：“爸爸怎么还不来？”
童铭菲摸着他的头，说：“你爸爸很忙的。”
任喻霖最近很忙，他很少出现在餐馆，更多的时候是忙着在外面筹措资金，要把童童小碗的生意做大。
童丞祺在童铭菲怀里趴了一会儿，逐渐地又困了，他张开嘴，用力打了一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餐馆门口。
童铭菲抱着童丞祺没办法起身，她看见出租车后门打开，任喻霖从车上下来。
任喻霖关上车门，出租车很快从门前驶离。他经过街沿走进餐馆，在童铭菲面前站住了，弯下腰看一眼她怀里的童丞祺，小声问道：“睡着了？”
童铭菲闻到了一股酒气，知道他今晚又去应酬了，抬起手摸上任喻霖的脸，说：“刚刚睡着，刚才还在问你。”
任喻霖按住她的手，转过头去轻轻吻了一下她手心。
童铭菲说：“又喝酒了？”
任喻霖没有回答，只说道：“我饿了。”
童铭菲问他：“没吃晚饭？”
任喻霖说：“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童铭菲动作轻柔地站起身，把童丞祺放在了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又把外套给他披在身前。
童丞祺还在熟睡。
童铭菲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找食物，她问任喻霖：“想吃什么？给你煮碗面吗？”
任喻霖说：“可以。”
童铭菲拿了面条和蔬菜叶，又拿了一个红烧牛肉的罐头出来，她往锅里倒水，打开火，开始烧水。
任喻霖站在厨房门口，身体倚靠着门框看她。
童铭菲转过身来，说：“看着我干嘛？”
任喻霖说：“你还记得以前我带你去贝壳餐厅，做西餐给你和祺祺吃那次吗？”
童铭菲回答道：“记得。你说贝壳餐厅要结束营业了。”
任喻霖笑了笑，说：“当时我在想，以后要一定要再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餐厅，等到经营成功的时候，再亲自做一顿饭请你吃。”
童铭菲让开灶台：“那要不然你来煮面给我吃？”
任喻霖闻言，站直身体朝她走过去，他站在烧水的大铁锅旁边，问道：“你还吃得下吗？”
童铭菲笑道：“你煮我就吃得下。”
任喻霖看见水开了，把面条放进去，一边放一边说道：“煮面太简单了，下次做点什么别的请你吃。”
“做什么？还是西餐吗？”
任喻霖说：“可以煮饺子，也可以包包子，说不定我也可以试试做凤梨酥。”他说着，抽一双长木筷，在水里将面条搅散，然后拿起一个干净的空碗，往里面倒了些调料，“我煮的面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
童铭菲说：“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面条煮好了，把水里烫熟的菜叶放在面上，最后才把罐头揭开把牛肉摆放上去。
任喻霖神情很专注，他一定要把牛肉块摆放得很漂亮，旁边是青绿的菜叶，看起来这碗面十分诱人。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童铭菲。
童铭菲笑着说：“等一下。”她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加了色泽朦胧的滤镜，发到自己的动态和微博上，题目是“深夜放毒——棉花糖亲手给我煮的面。”
他们把面碗端去外面坐下来，任喻霖非要让她先吃了两口，等到她说很好吃之后，自己才开始大口吃面。
看起来他真的是饿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童丞祺醒了，他从柜台后面跑过来，先是开心地喊一声“爸爸！”然后站在桌边看着任喻霖的面碗，小声说道：“我也想吃。”
任喻霖于是叫他坐下来，把碗推到他面前，叫他把剩下的面全都吃了。
童铭菲站在任喻霖身后，手臂搭在他肩上依靠着他的后背，“要是天天这么吃宵夜，我们一家迟早都得长胖。”
任喻霖闻言问童丞祺：“你妈妈胖吗？”
童铭菲顿时诧异地说道：“什么呀！”
童丞祺仿佛与任喻霖很有默契了，他看向童铭菲，摇了摇头说：“不胖。”
童铭菲突然有点脸红，她掩饰地伸手去抽桌面上的纸巾，给童丞祺擦一擦嘴角，又问道：“还吃吗？不吃我去洗碗了。”说完也不等童丞祺的回答，端起还剩了两三根面条的碗朝后面厨房走去。
等到她洗完碗出来，餐馆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外面的路灯从开着的那扇门里照进来。
童铭菲把厨房的灯也关了，借着那一点光线走到柜台里拿起自己的包，然后从门口出来，她朝街边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任喻霖和童丞祺的身影。
她有些奇怪，又退回来餐馆里，喊道：“喻霖？祺祺？”
没有人回应她。
童铭菲摸索着走到角落里，打开了餐馆的顶灯，然后她发现餐馆正中间那张桌子上有很大一束色泽艳丽的红玫瑰。
她愣了愣，朝着那束玫瑰走过去，直到走到面前，发觉在正中间那朵玫瑰花的花瓣中间有什么东西闪烁着光芒，她下意识伸手去推开了花瓣，看见里面藏着一枚钻戒。
任喻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嫁给我好不好？”
童铭菲没有回答，她愣愣地看着那枚戒指。
任喻霖伸手从她指间将戒指拿过来，然后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抓着她的左手，很认真地又问了一次：“嫁给我好不好？”
童铭菲睁大了眼睛，她突然听见童丞祺的声音喊她：“妈妈。”
她转过头去，看见了蹲在一张桌子下面的童丞祺，童丞祺正探着头小心翼翼看她，忐忑不安的，再喊了一声：“妈妈。”
任喻霖捏着她的手指，问她：“愿意做祺祺的妈妈吗？”
童铭菲眼眶通红，轻轻点了点头。
任喻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郑重地把钻戒戴在童铭菲的无名指上，然后他站起来，用力抱住童铭菲。
童铭菲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难受，她把脸埋在任喻霖怀里，抬起手抱着他的后腰，很久都不愿意抬起头来。
任喻霖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要把我所有最好的都给你，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童铭菲吸一吸鼻子，点了点头。
这时，童丞祺跑了过来，伸手抱住他们，突然哭了起来。
任喻霖弯腰把他抱起来，问道：“怎么哭了？”
童丞祺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头去找童铭菲，压抑着声音喊道：“妈妈。”
童铭菲第一次答应童丞祺：“嗯。”
童丞祺说：“我也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童铭菲亲了亲他的脸，说：“好啊。”
任喻霖一手抱住童丞祺，另一手搂住童铭菲，先亲了亲童丞祺的脸，又将额头贴在童铭菲的额头上，缓缓闭上泛红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