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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和我的沙雕恶魔室友
作者：严午
内容简介
 天使先生工作时接到室友的短信。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他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工作。 三分钟后，室友的电话打来：喂你这个混蛋天使见死不救吗！ 短信看不懂。请你说人话。 楼下超市鸡蛋大减价！我一个人提不动你快来帮忙混蛋！身为恶魔的室友怒吼，你才说人话你全家都说人话！ 哦。 晚上给你做玉子烧吃，快来帮忙。 收到。 HE保证，超自然，文章里天使恶魔设定与真正的希伯来神话无关，一些有名的角色（譬如加百列撒旦）会在此文里有二次创作。 非同人，有各种神话传说人物大杂烩出没，但剧情背景皆原创，有可能出现耶和华抠脚打游戏这种非主流设定。 所以想看耶稣吸丝袜撒旦跳骑马舞的欢迎请进。 以上文案【】里的通过我进入无边痛苦之城引用自但丁的《神曲-地狱篇》 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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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比起性别更重要的是种族
中立园，天堂驻人间总部，人事管理与房产咨询处，简称人事处。
长着一对尖耳朵的中介推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性别？”
“雌的。”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到底态度端正。
“工作？”
“失乐园公司，快递包裹检验。”
“年龄？”
“260岁。”
“资格证和天堂批准入住的文件拿给我看看。”
对面坐着的雌性恶魔撇撇嘴，稍微张开身后黑色的骨翼，手伸进骨膜里掏了掏。
“喏。”
一大叠用粉色文件夹装好的认证书，其中包括天堂专用的金光与地狱专用的紫光，花花绿绿闪的中介有点头疼。
啊啊，办理恶魔种族的手续就是麻烦。
恶魔小姐似乎知道他心里的抱怨，出声道：“这可不怪我，谁都知道天堂的证书文件和地狱的证书文件材质相冲，两个一遇到就会疯狂闪光，就跟斗鸡似的。”她委屈的扬了扬自己的骨翼：“弄得我来的路上五光十色，翅膀染上圣光又要重新擦。你知道黑色闪金光有多丑吗？”
坐天铁时还被中立园先锋特殊警告了，过安检时被专门扣下来检查是不是带了地狱信号弹。
“十分抱歉给您带来的不便，这点我们一定会认真听取意见。”并且死不悔改。
中介说着一套套的官话敷衍对方——基本上来一个恶魔种族他就要重复一遍——他低头仔细核对着文件：“嗯，是的，没错，您符合入住条件，履历很完美。”
恶魔小姐似乎还是很不高兴：“但是？”
“但是……但是您之前有过三次合租的记录，结果都十分……”身为精灵，温柔的天性让中介绞尽脑汁寻找一个不会刺伤客户的形容词。
“糟糕透顶。”恶魔小姐麻木的帮他把话说完。
“啊，嗯，其实也没……哈哈。”中介敷衍的安慰她。
眼前的客户已经是第四次来天堂驻人间总部办理入住手续了。也就是说，她之前三次在人间的生活都因为和异族室友的矛盾而强行失败。
这是天堂的规定：非天堂特殊种族或战后退休种族，各种族想要合法入住人间必须在天堂进行相关登记，获得一系列文件证书——复杂的手续暂且不谈，还有一条硬性要求：必须有一个或以上的非同种族室友合租。
这是为了防止异族威胁到人类的正常生活，也可以起一个互相监督，互相防范的作用——这样那些各怀心思的异族起码不会聚在一起天天想着搞事，在搞事之前，他们要分很大一部分精力与自己的室友磨合才行。否则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室友用三叉戟、太刀、花剑、长鞭、平底锅之类的东西制服，然后送到天堂驻人间近卫部。顺便一提，近卫部被称为“白色的炼狱”。
当然，这条规定的官方理由是：促进各种族之间平等交流，达到世界文化大融合，体会心与心之间的美妙碰撞！
中介发自内心的对想出这个政策的上帝说：碰撞你蛋|蛋。
有本事你来人事处工作啊！天天紫光金光的文件杂在一起闪的劳资一个精灵都带上眼镜了！劳资可是以视力超强为种族天赋的树精灵啊！那个代言全世界最大眼药水广告的种族！
“直接说吧，这次的室友能找到吗？”恶魔小姐眼神麻木，“其实我可以一个人住的，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不好意思，这是政策要求，而且……”的确眼前这只恶魔的履历十分漂亮，循规蹈矩得让中介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还有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小红花），但问题是她的种族，“您是一只魅魔，所以……”
“哈？”闻言，恶魔小姐立刻拍案而起——她看上去积怨已久：“魅魔吃你家大米啦？”
“魅魔就不能找室友合租啦？”
“魅魔就是你看不好自己男朋友让他甩了你的借口啦？”
“魅魔就是你带回来啪啪啪的朋友突然有急事离开的急事啦？”
“我跟你们讲，我身材平平到现在一只雄性魔气虫都没勾引过，不要把和男友分手和炮友分手被暗恋对象拒绝彩票没抽中特等奖的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啊混蛋！”
她喊到最后语气都带上了哭腔：“混蛋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在人间打电动买最新的特典嘛……”
中介扶扶自己被吼掉的眼镜，抓住负责对方的前任中介的合租记录又浏览一番。果然是这样。
安排给恶魔小姐的第一任室友是女性月魔，本以为两者同为地狱种族应该相性不错，谁知道月魔因为和自己男友分手所以砸了魅魔的游戏机（理由自然是身为魅魔的对方勾引了自己男朋友），两者互掐之后纷纷送到近卫部接受教训。
调查清楚之后前任中介很快给无辜的魅魔安排了第二任室友，对方是属于精灵科的光精灵族，本以为光明阵营的种族应该会更好讲话更容易沟通……结果女精灵在经历被暗恋对象拒绝，带回来啪啪啪发泄的对象有急事离开后，还是以“室友是魅魔所以都是魅魔的错”的理由，将矛头对准了恶魔小姐。
光精灵作为光明阵营，战斗力并不强。所以她砸的是恶魔小姐的PS4。
两者互掐之后再次送到近卫部，不过这次近卫部一点没耽搁就把恶魔小姐放出来了。他们熟练了。
第三次前任中介一咬牙，费尽心思给恶魔小姐找了一个种族禁欲的刚刚成年的风暴龙小姑娘，心想禁欲就是没有男人纠纷，没有男人纠纷就怪不到魅魔头上了吧，这次总算可以和谐相处？
可是这位风暴龙小姑娘是族里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小公主第一次来人间独立生活还不知人类险恶，很快就在彩票上赔光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她听说恶魔小姐之前的风评（来自前两个室友）后就以为是魅魔在彩票系统做了手脚，然后——
风暴龙小姑娘财大气粗的砸光了恶魔小姐所有的手办。
两者没能互掐，闻讯赶来的风暴龙护崽团实力太强悍，恶魔小姐是肿着脸一边哭一边飞到近卫部寻求庇护的。近卫部熟练的把她重新扔给办事处。
现在，恶魔小姐要找第四个室友，而之前负责她的中介毅然辞职。
刚刚上任的精灵中介还不知此中凶险，他最后扶扶眼镜，根据程序道：“符合要求的同性异族正在查找，请您稍等……”
恶魔小姐咬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这次我想找一个异性室友。”
中介看她：“这不符合规定，而且雌雄有别。”
“不不，经过之前那三次失败，我总结了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恶魔小姐又从骨膜里掏出一份报告书，“您可以看看这个。”
中介接过。
《论雌性对魅魔种族的歧视与偏见》。厚厚的一大叠，估计有两百张。
“我认为问题就出在同性上。自古以来，对魅魔种族怀有最大恶意的，是谁？都是同性！不仅是异族，相同性别的魅魔之间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与敌视！而且雌性是一个普遍情感大于理智的群体，流血斗争与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大多是雌性引发……”恶魔小姐情绪激动的声明——就好像忘记了她自己也是雌性——“相反的是！异性对魅魔种族都是抱着正面情绪的！所以我想找一个异性室友！”
中介：“可是，您的种族天性……”
恶魔小姐摆手：“只要不是人类雄性，魅魔的被动吸引力是很少的。那种叱咤各种族的强大魅魔可不是我这样的……对异族的雄性而言，像我这样，一个宅在家里打电动身材比人类美女还差的魅魔，根本无法影响他们。”
中介动摇了。对方的说明很有道理。而且她的履历太干净了，说话姿态始终很端正，干净到让人觉得她不是黑暗阵营的种族，而是——
“快看！是天使！”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某个雌性微光仙子的尖叫声清晰传来：“在总部工作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天使唉！”
“天使很少来总部……艹，你小声点，这个天使是近卫部的！”
恶魔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近卫部这个名词，她后背的那对小小骨翼就惊恐的扑腾起来，并迅速缩回她的蝴蝶骨。
坐在她面前的中介也是“刷”的出了一身冷汗。
近卫部那边的天使来总部干什么？反正是找耶稣那个秃子吧，肯定与自己这个小办事员无关——
人事处的门被敲响了。外面重归一片寂静。
中介想要伸手扶眼镜，却因为太过紧张戳中了自己的眼睛：“请，请进……”
恶魔小姐迅速退到墙角，下蹲，抱好自己的膝盖，以每秒钟十二次的频率抖动起来。
别问，问就是种族压迫。
门慢慢推开。
走进来的雄性有一对垂在身后的宽大的洁白羽翼，钴蓝色的眼睛冰冷而透明。他穿着的制服款式类似白色的长风衣，右臂肩头的位置印着一颗灰羊头的标志，左臂肩头镶着金色的光环，一圈圈绕在一起，偶然相互碰撞发出“叮咚”声，数量约莫有七环。
这是近卫部的标准制服。中介在此之前没见过天使，所以此时他只能茫然的张张嘴巴。比起传说里这个种族油画般的无敌美貌，这位天使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气场。那种冰冷到恐怖的气场——大概就是近卫部这个精英机构里的工作人员的气场吧？
然而，这位冰冷的，恐怖的，面无表情的天使，走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脱下自己的近卫部制服，扔在地上，再抬脚默默碾了碾。他在制服里穿了一件T恤，T恤LOGO是一只吃巧克力冰激凌的袋鼠。
然后，他把椅子搬到制服上固定好，坐下。
天使先生仔细整理着那支巧克力冰激凌，面无表情的说：“你好。我来找室友。”
恐怖气场突然荡然无存。
“那个……您可能不太熟悉政策……”中介用自己这辈子最诚惶诚恐的语气说，“作为天堂特殊种族，也就是天使，您不需要寻找异族室友办理手续……”
直接约个玩得好的同族就可以迅速入住啊！天使作为上帝亲儿子可是后门很大的！
天使先生回复：“不，没有同族愿意和我住。”
中介：“原来是这样……嗯？嗯？？？”
天使先生继续道：“雄性，天堂驻人间近卫部第一分队队长，280岁。需要登记的基本信息就是这些吧？”
“不……请您稍等，”受到惊吓的中介来不及关注对方那吓死精的工作职位，“能不能稍微问一下……为什么没有同族愿意和您一起——”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又“砰”的一下被撞开。这次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清晰传来——看来之前他们都是被天使先生的气场震得不敢开口——闯进门的也是一只天使，雄性，但他十分符合世人对天使这个种族的一般印象。阳光般的金发，海水蓝的含情眼眸，气质轻松而开朗，白色的近卫部制服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校园王子般的帅气感。
当然，他此时气急败坏的神情让帅气感荡然无存。
“你给我等等——你怎么动作这么快！”第二只天使刚刚闯进来就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天使先生吼道：“你就不能该死的一个人住吗！”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说：“不敲门，真没礼貌。不愧是秃子加百列。”
加百列说：“哔——”
中介：哦豁，我刚才好像听见天使爆粗口。话说上帝是不是把那个词屏蔽掉了？
天使先生没理他，继续盯着中介：“你好，请把表格拿给我，我要填个人资料。”
上帝座下炽天使，四大天使长之一，天堂驻人间近卫部部长加百列深吸一口气：“我是你上司！不准叫我秃子！”
天使先生指着表格问中介：“天使的姓名栏可以不用填吧？”
“不许无视我！”
加百列在原地气得翅膀炸毛：“中介，不准给这个混账东西找室友！”
左右夹天使的森精灵中介：弱小，可怜，又无助。
“那，那个，这位先生已经报名了，所以……”
加百列说：“哔——”
天使先生完美的无视了自己暴躁的上司，他左右看了一圈，然后不出意外的发现了墙角那坨蜷在一起发抖的恶魔。
“？”他走过去，蹲下，面无表情的注视对方，歪头，伸出手。
“别别别别别杀我呜呜呜！”感受到强烈的光明气息，恶魔小姐举起手捂住自己头上的两只羊角（那地方前段时间才蜕皮，十分敏感），“我只是来办入住手续的，履历清白很清白！别别别过来呜呜呜！”
“是我。”
她仓皇的抬头，看见一双透明的钴蓝色眼睛。
“啊，是你啊。”恶魔小姐松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捂角角的手，“你来办手续啦？”
天使先生点头。
“你文件都准备好了？手续可是很复杂的……”
天使先生点头。
“啧，天使的特权吗，真让魔嫉妒。”
天使先生看看她手上的文件夹，开口：“你之前在办手续？”
“嗯，又来找室友，你知道的，那只娇滴滴的小龙又和我打起来了。”恶魔小姐不自觉的挺起胸脯：“哈哈哈但是她打不过本恶魔，我可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
天使先生眨眨眼：“我听说，前几天，有只魅魔肿着脸一边哭一边飞进了近卫部。”
恶魔小姐挺起的胸脯默默瘪下去：“哈，哈哈哈，是哪只呀，真给我们魅魔丢脸……”
加百列打断了这两个异族不可思议的话家常般的闲聊：“等等？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只——咦，魅魔？”
他走近了一点，更加不可思议：“气息这么干净的……魅魔？”这个味道，还是纯洁的处子？魅魔？260岁还是处子？
恶魔小姐显然了解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什么。见过她的每个光明种族（拥有辨认纯洁的能力）都会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她很想如同刚才怼中介那般拍案而起，但对方是一只位高权重的天使，所以她只好小声逼逼：“像我这样的大恶魔自然要等到血色月亮升起的那天，甄选一位当世最强者，才能进行仪式，哼哼哼……”
这个音量其实该听的都能听见。
加百列：玛德中二。
中介看看恶魔小姐，再看看天使先生，突然（自以为）机智的拍起手。恶魔小姐升起不祥的预感。对方说这话时眼镜没闪白光，所以一定有问题。
“两位自然是熟人，又都在找室友，那么就一起吧？这样就不用再等待分配了。”
恶魔小姐：……问题也太大了吧！
天使先生少见的迟疑了两秒。但也只有两秒而已，看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停顿。
他指指自己：“我是雄性？”
中介拿出了两百页的《论雌性对魅魔种族的歧视与偏见》。恶魔小姐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角角。
“不要紧不要紧，这位客户刚才提出必须要找异性室友。”他顿时觉得自己更机智了，显示睿智般扶扶眼镜，“而且天使自身禁欲，又是最不受魅魔种族天赋影响的种族，更别说还有一个互相克制的因素……啊，是十分合适的搭配呢。”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的点头，直接道：“没错，我同意她作室友。现在就登记吧。”
然后他伸出手在半空画了一个亮白色的光环，光环里浮出两道星星排列而成的指针。
“现在天堂时第七整果。换算成人间……纽约时间中午十二点。”他回头对墙角里还在呆滞状态的恶魔小姐说，“时间正好，去看房子吧。你喜欢东半球还是西半球？”天使先生镇定冷淡的神情带上了一丝忧愁，“我比较喜欢西半球的司康和蛋糕，但是东半球有很美味的小笼包和煎饼果子……人类真狡猾。”
恶魔小姐：……？？？
加百列：……？？？
“喂等等啊！这个是天使！天使！我是恶魔！”
中介眼镜上闪过的白光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个瞎子：“我以为两位是熟人。”
恶魔小姐迅速跳起：“不不不我和他不熟也就见过一面而已——”
天使先生更加迅速的打断她：“还是住在东半球吧，嗯，桂花糕也很好吃。”
“喂！喂！我和他真的不熟——”
加百列再次打断她：“哈哈哈你这个混账天使也能找到室友啊哈哈哈那么我就不用替部里无辜的孩子们担心了祝你们幸福快乐。”
“我是个恶魔！大恶魔！超凶的那种——”
天使先生看向自己的上司：“承你吉言，秃子。”
“喂！喂？有人能听见我说话吗？喂——”
加百列的翅膀“唰”的炸起来：“不准叫上司秃子！”
恶魔小姐：你们这些光明阵营的阴险混蛋！好好听人说话啊！
恶魔小姐真的没有说谎，她和天使先生仅仅见过一面而已。之所以她不惧怕身为天使的对方，是因为当时天使先生帮了她一个大忙。这让恶魔小姐欠了他一个很大的魔情。得知对方要找室友后，当时恶魔小姐就拍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办理手续什么的她很熟练——她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表示天使先生有需要就叫她。
光明阵营的魔情肯定是尽快还掉比较好，再如何她也是恶魔，可不想和天使扯上关系。
当然后来天使先生也没有主动联系她——大概是忘了吧，或者要避嫌？嘛，麻烦的事自然越少越好，恶魔小姐也没有乐于助人到主动去提醒一只天使。
——于是现在遭到了报应。
“我不想……”
“你说过要帮我找室友。”
“我不是……”
“小心。”
天使先生扶了一把她的手肘，恶魔小姐降落时险些摔在云上。无论经历多少次，她还是有点晕从中立园到人间的天铁。她有气无力的拍拍身后的骨翼，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头上的羊角——还在原地好好待着，她还以为要被旋风甩掉了呢。
发明天铁的那个矮人族一定是在地狱第十三期游乐园里玩过美妙陀螺吧。每次都能转到她这个恶魔想吐。
——话说为了启动这个娱乐项目，贝利亚竟然联合七十二魔神柱给撒旦打了七十三份报告——他不是号称地狱最懒公务员嘛？为了抽陀螺勤奋起来了啊？而且为什么撒旦会批准把整个地狱当陀螺给贝利亚抽——那可是整整十三层地狱啊？而且抽陀螺（地狱）还被开发成一个限时火爆游乐项目？
果然，就算离开光明阵营，这帮堕天使的混蛋程度还是和天使不相伯仲。
但眼前这个天使肯定是最混蛋的一个。
“我觉得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她虚弱的尝试最后的反抗，“你看，我们真正认识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而且你是近卫部的天使——我可是魅魔啊？”
天使先生把《论雌性对魅魔种族的歧视与偏见》递给她，语气平静：“不要歧视你自己。”
恶魔小姐：我角角好痛哦QUQ。
“你想在哪里租房子？东半球的人类国家很密集。”天使先生又画出光环表看了一眼，“纽约时间换算成北京时间……凌晨一点。正好赶上。”
异族们的入住人间时间也有严格规定，就算是光明阵营，也要选择夜深人静的晚上。那样悄无声息的入住后，还可以在几小时内迅速修改区域内人类的记忆——趁他们睡眠时——这样邻居第二天醒来发现隔壁空了很久的鬼屋建筑工地荒林空地变成一栋房子，里面还有超越人类美貌的小哥哥小姐姐什么的……也不会感到奇怪呢。
啊，没睡着的人类怎么办？那个点没睡着的要么肝游戏要么追剧要么看小说，估计第二天早上发现什么超自然现象也会认为是自己肝游戏失去理智的后遗症呢。
当然，作为天堂特殊种族，天使想什么时候住什么时候住，特权阶级嘛。
现在天使先生是迁就恶魔小姐才会看表的。
“你能不能听我说话……啊，我喜欢岛国，可以随时买新游戏和手办，如果是秋|叶|原就更好了。”
天使先生皱眉：“可是我不喜欢吃生鱼片。”
所以你是靠当地美食决定自己住哪儿吗？
恶魔小姐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似乎再纠结室友人选都太晚了。
“美食的话，当然是华夏了。东半球美食最丰富的国家。南方几个省的面食都不错……但是让我选的话，还是魔都吧。”她扳着手指回忆，“漫展，CCG游戏博览，育碧啊不能算这个做BUG的，卡普空……魔都是华夏二次元最繁华的地方。”
天使先生：突然听不懂这个魔鬼在说什么。
“我猜也是。”天使先生扬起洁白的羽翼，轻轻拍击着驱散了薄薄的云层。
“魔都的炸猪排和蝴蝶酥很好吃。”
云下，一片灯火繁杂，虽然城市处于异族出没的夜晚，却仍然嘈杂而安逸。欲望，野心，丰富的多变的情感——这是人间。
恶魔小姐神情冷肃的注视这片土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你根本就是直接降落在魔都吧！刚才问我的意见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我看你坐天铁时很难受，所以就直接输入了目的地……”省的降落后还要继续做中转天铁。天使先生补充：“炸猪排真的很好吃。”
“哈？果然光明阵营的家伙都是混蛋吧？我要换室友！种族差异根本无法和谐相处啊？！”
于是，中介与恶魔小姐都忘记了那个被闯入的加百列打断的问题。
为什么这只天使，没有一个同族愿意和他合租……？

第2章 比起处女座更可怕的是会拔剑的洁癖
恶魔小姐顶着死鱼眼，伸出手指，在亮晶晶的茶几上擦拭了一下。
——艹，被圣光烫到了。
她相信，就算室友是天使，也不会出现拿圣光当清洁剂，平均一星期洗一次窗帘，面对污渍时恨不得拔自己羽毛亲自擦干净的情况。
这家伙洁癖到了变态的地步啊？
这已经不是洁癖了，这是洁洁高升吧？
她又想起天使先生入住第一天的郑重声明：“我无法忍受任何肮脏的东西，无论是有生命还是没生命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把男朋友或者炮友带回家啪啪啪，因为但凡一点生理性分泌物溅在家具上，我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能理解恶魔的生理需要，左转两百米有酒店，我会给你报销住宿费的。”
当时恶魔小姐就怼回去了——虽然她真的没有男朋友或炮友，也不可能啪啪啪——但面对无理要求时一定要保证强硬态度，这是她之前几次与室友相处的经验：“哈？你的要求也太奇怪了，什么叫生理性分泌物啊，难不成你自己撸的时候恨不得剁了自己右手？就因为嫌脏？”
天使先生困惑的皱起眉：“撸是什么意思？”
恶魔小姐：……好的，对不起，我忘记天使是多么禁欲的种族了。
——不等等你一个成年雄性280年一次飞机都没打过？你特么是圣人吗？（是天使呢）
“我也有要求！”恶魔小姐清清嗓子，“我的工作是晚上开始的，而你……”
天使先生示意：“我是白班。”
“是的，你出门上班的时候绝对不能打扰我，那时候我在睡觉。”或者肝游戏。
天使先生点点头：“没问题。”
“咳咳，还有……”恶魔小姐刻意摆出一副挑剔的丑恶嘴脸，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别的要求了。——我是不是太好打发了？
“还有？”
“还有，嗯，那个……”她绞尽脑汁，“家务分配，对，家务的话，你二四六，我一三五日——”天使的星期日是安息日来着。
天使先生有点疑惑对方主动揽下四天家务的动机，但他没说什么：“好。”
“然后，做菜的话，我可以负责一周里三天的伙食，剩下由你——”
“等等。”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地说明：“我只会泡方便面和滚摇摇冻。”
恶魔小姐无语凝噎——和你吃货的属性似乎相冲了吧，话说滚摇摇冻也算做菜吗？！
“不会做菜可以慢慢学……”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我试过，努力学了三次。”
“你才学了三次而已嘛。”
“不，第一次炸了耶稣用来攒游戏币的福音池，第二次耶和华藏在伊甸园里的生发水变成了紫黑色，第三次加百列撸袖子说要来监督，然后……”天使先生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会儿，“我开始叫他秃子。”
恶魔小姐：刚才那段话信息量好大。
“你当时做了什么菜？”
“蒸鸡蛋。”
蒸鸡蛋创始人：？？？
“好吧，做菜就基本交给我……除了工作，我是几乎一直宅在家里的，所以一日三餐基本都需要用厨房。你呢？通常哪几顿在家吃？自己在外面解决？如果让我做你的份就得平摊伙食费……”
恶魔小姐还在计算两人的生活时间重合点，再次抬头时就对上天使先生……如狼似虎的视线？
那对透明而冰冷的钴蓝色眼睛，简直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似的。恶魔小姐有种不祥的感觉。她从来没见到这只面瘫天使这么激动过。
“你会做菜？”他嘶哑的说。
“啊？呃，是的……”
“会做哪些菜？”
“基、基本都会一点点？”
天使先生倒吸一口冷气。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敬仰的神情注视着自己的恶魔室友。
“所有家务都交给我。伙食费我付，水电费我付，房租我七你三。”他凝重的说，“你只负责做菜，好不好？”
“啊？”恶魔小姐受宠若惊：“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星期日你可以做家务？”
天使先生不假思索：“谁要礼拜耶和华那个看小黄书还吸黑丝袜的哔——”
恶魔小姐：不你等等。
天使先生顿了顿：“你看，只要吐槽关于耶和华哔——的事情就会被屏蔽。”
“啊，我再说一次，耶和华哔——哔——”
他习以为常的耸耸肩。
恶魔小姐：原来全知全能的上帝就是通过屏蔽吐槽自己的词汇来树立B格的啊？突然觉得地狱里的撒旦天天不务正业约贝利亚一起吃炒年糕跳骑马舞也是正常的呢。
恶魔小姐有点欣喜，在经过三个无厘头的坑爹室友（而且动不动砸她手办游戏机）之后，她总算找到了一个相性还不错的异族小伙伴——虽然种族太可怕了，但是万事皆有瑕疵，我们要学会知足常乐。
通常来说，与异性同居有什么缺点呢？防止对方看到你卸妆后的脸，防止对方看到你的洗衣篮里的内衣，防止对方一言不合发出啪啪啪邀请并很快对你始乱终弃——不快住脑，这是与交往中的男友同居。
与完全没有感情因素的陌生异性同居，要注意的也无非三点：一，男生很邋遢。二，男生很低俗。三，男生既邋遢又低俗。←仅代表魅魔对人类雄性的看法，具有不准确性。
然而天使先生他……且不说对方作为天使种族禁欲280年的定力，就一个吃火锅时被红油汤底溅到手背，就能拔出审判之剑差点屠杀人类的深渊级洁癖——估计他会先恶魔小姐一步秒杀邋遢的室友。
啊，唯一拜托我的事就是做饭，家务全包，而且只要饭烧得好吃他发红包眼睛都不眨——完美！天使还是很不错的嘛！
事实证明，她高兴的太早了。
恶魔小姐是个中二病晚期。
恶魔小姐是个中二病晚期还抱着少女心的游戏宅。
这几点结合在一起，往往创造出羞斥度爆表的期待与脑洞。
本来嘛，介于对方无敌的美貌，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咪咪的期待的——譬如早上打开门——嗯，时间改成刚刚肝完新副本的凌晨，某个类似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正端着一只看上去就很贵的闪金光的茶杯坐在桌旁，身穿层层叠叠还有皱领的老派贵族西装，抬起头，嘴角上扬45℃，邪魅一笑：“哦，有趣的女人。”
恶魔小姐：好羞耻嘻嘻嘻嘻！
她给了自己的角角一巴掌，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室友穿着啃得基LOGO的T恤，端着小兔子茶杯，伸出手臂，在橱柜里掏她前几天刚刚卤好存在罐子里的茶叶蛋。他转头发现僵硬的恶魔小姐，却没有露出丝毫做贼的紧张，面无表情的说：“我会给你发红包。”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茶叶蛋塞进嘴里。
恶魔小姐：啊，有什么碎裂了。
在不远的未来，她一定会习惯这种碎裂的感觉。
——个鬼啊！
恶魔小姐扑过去：“那是我卤了两天的蛋！”
天使先生不为所动：“啊呜。”他用可怕的速度把整颗茶叶蛋吃干抹净，完完全全咽进肚子。
“第二颗了！”恶魔小姐尖叫，“你还我的蛋蛋！”
“抱歉。”
“两颗蛋蛋都被你吃掉了呜啊啊啊啊！”
“嗯。”
“住嘴！不准吃！这是第三颗蛋蛋了你住嘴——你放开我啊，不准舔它！混蛋天使！”
“咝溜。”←请想象嘴巴啵鸡蛋的响亮声音
“蛋蛋……我的蛋蛋……嘤QUQ”
僵在门外准备敲门的加百列：这么劲爆的吗？？
后来室友的上司视察工作的拜访打断了茶叶蛋风波。万念俱灰的恶魔小姐死死抱着卤鸡蛋用的罐子，一步抖三抖的走向自己房间。
结果被室友的上司拦下了。位高权重的天使长所散发出来的光明气息让恶魔小姐十分恐慌，更别提这只一向开朗热情的天使摆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们魅魔种族，”加百列沉声问，“连雌性都有蛋蛋吗？”
恶魔小姐瑟瑟发抖，无助的抱紧小罐子：“你，你也要吃我的蛋蛋吗？QUQ”
事情以加百列脸色青白直接飞上云霄结尾。
“他怎么了？”不明觉厉的恶魔小姐问。
虽然面无表情，但总是洞悉一切的天使先生一边回味茶叶蛋的美味一边分心回答：“你以后要说鸡蛋，不要说蛋蛋。”
恶魔小姐：？？？
总之，我，魅魔，芳龄260岁，目前和一只属性未知的雄性天使同居。
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少女漫的展开。

第3章 睡觉时忘记脱丝袜会发生可怕的事
啊。
最近的往人间寄送的包裹数量也太庞大了，竟然出动她这个宅来加班。据说是因为某知名歌星的演唱会——这位歌星同志搞了一个在赠送礼物的粉丝里抽取一万名送上“爱的飞吻”与免费门票的活动——在天堂地狱看转播不好吗混蛋！这两个地方之所以成为全世界WIFI信号最强大的地方不就是防止你们去人间开黑追星嘛！
于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凌晨，加班刚刚结束的恶魔小姐东倒西歪的回到家里（她上夜班）。像许许多多在大城市里奋斗的年轻人类一样，秉承着“就算睡眠不足到猝死也要补足个人玩乐时间”的迷之定律，她并没有上床休息，而是打开了PS4的电源键。
——然后肝了个爽。
奋战至天光熹微时她领完了所有今日份的活动本奖励，接着是例行任务：眼馋的瞅上好几眼新卡池里SSR的帅气角色，试图使用恶魔诅咒隔着网线干掉几个欧洲人。
最后的最后，也是她早该做的事——往床上一倒，陷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中午。
天使先生正在阅读一本艰涩的菜谱，就听见室友的房间里传来尖叫声。他顿了顿，选择假装没有听见。
啊，反正又是游戏打输或者喜欢的爱豆宣布结婚多年还出轨这种事吧。恶魔真是敏感又脆弱。
房间里，恶魔小姐捏着自己大腿上残余的几条碎纱，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她昨晚睡觉时忘脱丝袜，结果导致恶魔小姐最喜欢的一条魅惑黑吊带袜在她自己的尾巴下死无全尸。
这里需要说明，之前在中立园时有强硬的规定：各种族在中立园时必须完全暴露自己的种族特征，重点私密部位除外。
这个规定就好比坐地铁时让大家把包放上传送带，让警方检查有无携带危险物品。譬如森精灵必须露出尖耳朵，天使必须露出羽翼，恶魔必须露出角和骨翼。
而实际上，异族们平时的生活——尤其是在人间生活的异族——是不会轻易暴露这些部位的。除了歧视啦敏感啦特殊含义啦这些因素，不方便是主要原因。试想，如果你全神贯注在狭小的厨房里给自己烧爆炒小龙虾，耳机里放着最炫民族风，然后在你跟着音乐旋风转体拿调料时，身后的俩翅膀呼啦一扇，再回首……
只余空锅一口，虾横遍野，灶台起火，翅膀透着的隐隐的疼痛与洗洁精都洗不掉的十三香的气息。
啊，人间疾苦。
所以恶魔小姐自中立园见面那一次后，就再也没见过天使先生的羽翼。当然，她的骨翼也是完全收起来了，身体唯一与人类相异的特征是两个小小的羊角。为什么不收头上的角？
因为恶魔小姐是中二，她觉得角角帅气又可爱。
那么剩下的就是尾巴。尾巴，顾名思义，尾椎的衍生物，它和蝴蝶骨上的骨翼完全不同，是……恶魔小姐放松时自然而然会露出来的东西。恶魔小姐的尾巴不太好控制，虽然日常生活可以收起来，但总是动不动就掉链子。
好比打哈欠，伸懒腰，心情极度愉悦时，深度睡眠。
而且考虑到恶魔小姐睡相极差——不是翻来覆去四仰八叉的差，是来回晃尾巴蹭角角的差——在她忘记脱掉自己的丝袜时，有着小小尖角的尾巴会勾破这种薄薄的衣料完全是情理之中。
最喜欢的袜子……恶魔小姐捏着自己低垂的尾巴（它似乎了解自己做了什么事），有种拉断它的冲动。
↑明明该怪肝游戏肝到神志不清忘脱丝袜的你自己吧。
正当她与自己的尾巴津津有味的玩起“你瞪我我瞪你”的游戏，恶魔小姐头上的羊角突然闪了闪，发出警笛般的红光。
啧。
她伸手摸了三下，羊角旁浮出一个烧饼大小的黑色次元洞，一行浮着魔气的文字从次元洞里飘了出来。
【致失乐园全体员工：紧急加班，请于地狱时第四全螺旋抵达自己的岗位。】
恶魔小姐：“Fxck！”
地狱时第四全螺旋，换算成北京时间是下午两点整！就华夏最近打颗蛋就能煎至金黄的地面，这是让不能见光的恶魔种族猝死嘛？
其实恶魔种族里较为出名的魅魔种族，魔均抗光能力还是很强的。但奈何这种能力的强弱取决于个体自身的力量——万花丛中过的魅魔甚至能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迎着太阳搔首弄姿，而一个人类雄性都没勾引过的恶魔小姐……她只能在阳光下打出Game over。
面对这种菜鸡恶魔，地狱会计别西卜推推眼镜，十分不屑的开发了抗阳光技术，再美滋滋的赚了一大堆金子。
让我找找，抗光的服装——帽子有，裙子也有，长靴OK，口罩OK——袜子呢？！
唯一一条拥有抗光功能的吊带袜，正支离破碎的看着她。
恶魔小姐：淦！
室友的房间被打开了。只开了一丝小缝。
天使先生正在玄关穿鞋——以以往室友的作息时间估计，她熬夜后睡到中午，是不会有闲工夫起床做午饭了。他打算去吃楼下的笋丝面。
“喂。”
室友的声音传来。她正藏在卧室门后，只露出一只角角和摇来摆去的尾巴，急促地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天使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天使先生猛地回头：“中午想吃红烧大排。”
恶魔小姐：“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扭捏：“你要出门的话，能不能……帮我带件东西回来？现在是中午，我不方便出去……就在地狱之门附近的便利店，我会发红包给你的……”
天使先生毫不迟疑的扭头，握上门把手。
“喂喂喂等等！红烧大排对吧！我知道了！”
“还有凉拌西红柿。”
被蹬鼻子上脸的恶魔小姐：“好好好拜托你快点买我有急事！”
如愿以偿的天使先生放开门把手，十分合作的询问：“要带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头一次拜托异性购买贴身衣物的魅魔有点害羞，“就是那个，黑色丝滑……咳，一条就可以。”
天使先生眨眨眼。他不明白这种东西为什么能让室友脸红。门缝里探出的那只尾巴都快甩出残影了。唔，不过考虑到她毕竟是异性——
“我知道了。”他平静的点头，“我很快回来。”
几乎是天使先生离开的十分钟后，门锁再次被打开。恶魔小姐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他点名的红烧大排，听到动静有些惊讶的看向归来的室友。
室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眼神已经飘向了散发着肉香的盘子。
“这么快？地狱之门那儿飞一个来回起码要二十分钟……”她关掉煤气，把锅里煮好的大排盛在一边等待冷却，“菜还没好，你等一会儿。”
“嗯。”
天使先生解释：“楼下便利店就有，不用飞去地狱之门。”
天使真是靠谱啊，就连我都不知道别西卜把抗光业务开到了这里，以前抗光服饰只在地狱之门的那家店贩卖来着。恶魔小姐在心里嘀咕，用围裙揩揩手，打开桌上的塑料袋。
没有。
只有两条德芙巧克力静静躺在空荡的塑料袋里。
恶魔小姐：“……我要的东西呢？”
室友默默拿出筷子对准新鲜出炉的红烧大排，没有看到身后恶魔小姐崩溃的表情：“买了两条啊？”他分心回答，指指巧克力包装上的广告语，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大排：“你要的，黑色丝滑，虽然我个人比较喜欢白色椰蓉——”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丝袜！”
天使先生一愣。
“不是德芙巧克力？纵享丝滑纯黑诱惑？”
天使靠谱个鬼。
“话说听到黑丝这个词为什么你能第一时间理解为巧克力啊！”恶魔小姐怒吼，“你们天使是不是古代跑出来的大家闺秀啊！”
天使先生皱眉：“不，一般人不会从这个词联想到丝袜吧，异性室友不可能拜托自己买丝袜。”他毫不愧疚的咬下第二口大排，“竟然让雄性帮忙买贴身衣物，真不愧是魅魔呢。”
不！除你之外每个正常雄性都会在听到黑丝时浮想联翩的！
恶魔小姐被他波澜不惊的总结叙述弄得脸颊通红，又气又羞，索性直接伸手夺天使先生手里的菜盘：“还给我！红烧大排一块都别动，你想peach！”
“不要。”
“还给我！”
“啊呜。”
“还给我，还给我，还，还给我……嘤QUQ”
眼见室友快被欺负哭了，天使先生一顿，默默把菜盘还给她。
“我，（吸鼻子）混蛋，我现在就去倒掉它！”恶魔小姐恶狠狠的说，然后发现手里的是个空盘子。早在刚才室友就风卷残云的消灭了这道菜。连汁都不剩。
混蛋QUQ呜啊啊啊啊！
天使先生见状，只好拿过桌子上的抽纸递给被欺负到掉金豆豆的恶魔，长长叹气：“好啦，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现在再去买一份？是地狱之门旁边店里的黑丝袜？”
“现，现在来不及了（抽泣），我马上要去加班……”
恶魔小姐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反正被烤焦也好（抽泣），不用受混蛋天使的气——”她抓过一大坨纸巾凶狠的醒鼻子，眼睛被气得红红的，“下，下辈子死在红烧大排里吧！钻心剜骨！魂魄出窍！阿瓦达索命！阿瓦达索索索索索命！”
天使先生：……今天也依旧听不懂室友说话呢。
“你要买丝袜，是为了下午出门防止阳光炙烤？”天使先生若有所思，恶魔种族好像是怕光来着，“没关系，我有办法。”
地狱时第四全螺旋，北京时间下午两点整。同事们成功见到了一只完好无缺白皙水润没有被烤焦的恶魔小姐。后者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就连角角和耳朵都是红红的。
她整个人裹在一件白色的男款长风衣里。
在场认出这是哪个部门的制服的恶魔们，全都情不自禁的“噗通”一声原地下跪，然后抱膝发抖。别问，问就是条件反射。
同样在抱膝发抖的领导：穿着天堂驻近卫部制服来上班……这只恶魔很嚣张啊？
混蛋天使，衣服下摆都到我脚腕了，长得高了不起哦。
恶魔小姐把脸埋进风衣高高竖起的领子里，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第4章 猪一般的队友总比神一样的属下好
我，加百列，上帝座下炽天使，四大天使长之一，天堂驻人间近卫部部长。位高权重，美颜盛世，年满320岁，是只正当青春年华的雄性天使。即便是在整个天使种族里，我也受到相当多的追捧与欢迎。
——但我还是想堕落。
是的，我，加百列，最近在思考成为堕天使的可能性。
这都是因为我有一个神一样的属下。像神一般的让人想抽他，又拥有神一般的武力值让你干不过他。
一，他从来无视近卫部崇高帅气的制服。
“早上好——你怎么不穿制服？！”
“早上好，秃子。”天使先生顿了顿，“我不记得它在哪儿了。”
于是骂骂咧咧的上司亲自赶往中立园找到了仍被垫在椅子下的制服。
“早上好——你怎么又不穿制服？！”
“早上好，秃子。”天使先生顿了顿，“洗衣服的时候掉色了。”
“我哔——白色的制服掉个鬼色啊！”
于是骂骂咧咧的上司亲自赶往人间找到了不掉色的洗衣剂——虽然白色也没什么好掉的。
“早上好——你怎么又又不穿制服？！”
第N天：“被狗咬了。”
“连审判之剑都砍不断的衣料你哔——的被狗咬！”
第N+1天：“沾到蒜和酱油了。”
“你哔——的是拿制服去干什么了啊！”
第N+2天：“借给恶魔当防晒服了。”
“哔——”
今天早上，加百列不出意料的看到叒没穿制服上班的天使先生。
“今天是什么理由？”
天使先生想了想，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果子。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穿。”
“你哔——的起码好好敷衍一下啊！连编借口都懒得编吗混账！”
二，他从来无视执行任务时紧张的氛围。
“各分队就位！”认真的加百列有股别样的帅气，他半蹲在掩体后对着金色的光环发布指令，“发狂的吸血鬼家族在南面，第一第二分队从东西两面包抄，掩护——”
“部长！部长！”通讯光环里传来第一分队副队长惊慌失措的声音，“我们队长刚才冲出去了！请求紧急支援！”
加百列大惊失色：“快让他回来！这可是级别黑色的狂化吸血鬼，反复复生的能力是——”
“哦，等等……队长他一剑插爆了族长的脑袋。”
“嗯，族长复生了，队长他在脖子那儿新长出来的肌肉组织处开启了打火机。”
“队长他拿着插着头的审判之剑回来了……唔，闻着好香。”
“队长在烤族长的头……队长，这个火候可以吗？我觉得再焦点比较好。唔，把头发割掉，头发口感不好还容易糊。那边的新人，去摘点香草回来。”
“部长你带椒盐了吗？”
——加百列愤怒的把光环摔在地上。
更让他愤怒的是，旁边他亲自带领的队员响亮的咽了声口水。“咕咚”。
“别管他了我们发起总攻！”加百列说。后面的队员慢吞吞点头。有气无力的拔出剑。
加百列深吸一口气：“谁先完成剿灭谁就去第一分队吃烤肉。”
“乌拉！”
“哦也！”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事后加百列质问对方时，天使先生正在擦油乎乎的嘴。
他面无表情的问：“任务完成了？”
“效率超出预估？”
“队员们生理心理都得到满足？”
加百列被呛得脸色发黑：“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天使先生：“哦，其实我就是饿了，那个族长不停咆哮的嘴巴是三瓣嘴，看的我想吃麻辣兔头。”
“哔——”
三，他无视同事之间友好相处的氛围。
听说天使先生要入住人间的消息，同事们纷纷欢呼。
终于有了能把这个武力值与气场均可怕到炸裂的家伙压制的机会了！明明是后辈还这么嚣张哼哼哼，就让在人间混过的老前辈们教他做天使！
同事们纷纷摩拳擦掌，好上司加百列虽然被天使先生折腾的头秃，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结果两天之后。
前辈A哭着走进近卫部，脸是肿的。
“不，不就是一个星期没洗的袜子嘛，有必要动手嘛！”
三天之后。
前辈B哭着走进近卫部，不仅脸肿而且一瘸一拐。
“不，不就是抢了他放在冰箱里舍不得吃的布丁嘛，有必要拔剑嘛！”
四天之后。
前辈C战战兢兢接过合住的合同，做好自身清洁工作，没有抢夺天使先生任何食物。
但他还是在某个晚上躺在担架上被送进近卫部，身上仅着一条白床单，脸色看着下一秒就能面见耶和华。
“我，我……”前辈C颤抖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嚎啕大哭，“妈妈！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宝宝啦！呜呜呜呜哇！”
加百列：……他到底干了什么？！
后来才知道，前辈C领姑娘回来啪啪啪，两人为寻刺激在沙发上玩嗨了，然后撞见这一幕的天使先生……
他面无表情的拔出了审判之剑，对准生理分泌物的源头砍了过去。
虽然天使是天堂特殊种族，复生能力强大到前辈C的某个部位第二天就长好了，但是——哪个正常雄性经历过这事还能正常繁衍后代啊！
加百列把天使先生叫到办公室，给予沉痛批评。
“你看看你，洁癖成狂就算了，怎么能打扰室友办事呢！这对雄性是多么重要的事，你明不明白！”
虽然在一般异族的印象里（包括恶魔小姐），天使这个种族禁欲至极，冰清玉洁——但其实大家该做的都会做。追新番打游戏，脏衣服随便一丢，生气的时候说脏话，激动的时候撸袖子干架，遇到美女时……咳。总之，天使其实没有那么冰清玉洁，不谙世事。加百列甚至认识几个靠着自己油画般的美貌勾引狂风乱蝶，万花丛中过，比真正的魅魔还风流的家伙。
至于天使先生这个种族奇葩，他是特例中的特例。
天使先生：“不明白。”他皱眉，“这种肮脏至极的哔——有什么重要的。”
“耶稣先生曾说过，各个物种之间要求同存异，共创和谐世界，不要动不动就拔剑！”
耶稣：我不是，我没有。
天使先生：“我和他们是一个物种。”
加百列：不，我觉得你不是，你简直就是地狱里领主级别的恶魔。
天使先生：“神说，要保持贞洁，节制，慷慨，勤奋，温和，节俭，谦逊。”
加百列一拍桌子：“别拿七美德糊弄我！这是二千多年前的封建破玩意儿了，耶和华他自己都做不到！而且我看你不符合任何一项美德！”
天使先生张张嘴，加百列补充：“除了贞洁！”
“……”天使先生幽幽的说，“你真不讲理。”
加百列：“我哔——”
真是让天使里公认脾气最好的加百列都想抽他，关键是没有天使抽的过这个武力值变态的家伙。
天使先生的武力值变态到了什么地步？
用一句话概括：万物皆可食。
天使先生打得过的生物视情况而食，打不过的生物就看看对方长相，嗯，长得像某食物，于是就直接上手撕啃插。——结果是没有生物打得过他。
这只雄性天使能把优雅高贵的审判之剑用的像巨型镰刀，第一小队执行任务的状况就是全员在后方当奶妈和辅助，队长一只天使在前面疯狂开无双，硬是给你劈开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扇形大片空白安全带。
这样说可能有点模糊，引用最近知名的废理智的明日小船游戏里的设定描述一下：他是超神防御，超神攻击，超神血量，覆盖全场的攻击范围，还乐于一边推进一边出连续暴击的深渊级bug存在。天使先生的职业分配虽然是近卫，但是先锋追不上他的速度，狙击比不过他的范围，术师比不过他的输出，重装比不过他的血量，辅助比不过他对任务对象的buff——见即惊悚，继而溃逃。
当然天使先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在前方冲锋的，他想摸鱼时会派队员参加战斗，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睡觉看菜谱从光环里掏出零食吃。
搞得加百列更想抽他了。
天堂驻人间近卫部，是一个由最优秀的天使们组成的刑罚机构，被称为“白色的炼狱”。部长是传说中的神座之左，四大天使长之一加百列。部下各个小队队长皆由耶和华亲自授职，他们都是权能最高的炽天使，制服左肩的七个金色光环分别象征六只羽翼与一只伴生光环。这是个让所有异族闻风丧胆的机构，可以说它站在人间秩序的顶端。
而第一分队队长，他动不动就拿金光闪闪的制服垫椅子腿，是个敢把近卫部踩在脚下的混蛋天使。
加百列想抽他很久了，但他抽不过，只能暗暗憋在心底，直憋得翅膀尖发黑，搞得以前的兄弟撒旦抽空来看他，并发出“兄弟这么抑郁，不如来地狱陪哥们玩，抱你吃香的喝辣的”的土味邀请。
“唔，牛肉碎，面包糠，鸡蛋……”恶魔小姐对着手中的清单，旁边是沉默的提着两个购物袋的天使先生。异性室友有一个好处，就是免费苦力。
“接下来去南边的连锁超市，今天那里在搞饮料特价的活动。”她指挥道，“你提得动吧？”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回去我要吃汉堡肉。”
“是是是。”恶魔小姐敷衍道，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很清楚，只要有吃的，这只天使其实十分好搞定。听话，寡言，还不干扰她个人空间——自己真是幸运的捡漏了，天知道为什么他的同族不肯和他合租。
被迫害的前辈ABC：好搞定？？？excuse me？
“啊——咦？”恶魔小姐的视线扫到路旁的关东煮小推车，突然略略提高了音量。当然她很快降低了声音，拉过天使先生的袖子，小声道：“你看那边！是我顶头上司！他怎么跑到人间来了？”恶魔小姐有点紧张，“不会要搞什么恐怖袭击吧？别炸岛国啊，我新番还没追完呢！”
这习以为常的炸岛国。
天使先生瞥了一眼，的确是撒旦本旦。撒旦穿着一件黑夹克，正和一个金发美女坐在推车旁撸串。他背对着这个方向。
“不管发生什么，我要吃到汉堡肉。”天使先生想到自己似乎是负责执法的近卫部成员，又用一秒将这念头抛在脑后。反正秃子没给他发任务短信，现在是他的假期时间。
啊，说到秃子。撒旦旁那个金发美女好像有点眼熟。
天使先生眯起眼睛。
恶魔小姐嘀咕：“希望他不是来搞事的，我们快走吧。超市饮料特价的活动是限时的。”
“等等。”天使先生突然说，将购物袋换到一只手臂上提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背对他们撸串的两人拍了好几张，又面无表情的调试镜头拍了一个高清版本的，“你知道加百列的传说吗？”
“什么？”恶魔小姐在第二遍核对清单，回复心不在焉：“你说你上司？他的传说？”
“据说加百列是炽天使里唯一的女性。在圣经里，是以‘她’来形容的。”
天使先生意味深长，“我一直很好奇这点。”
恶魔小姐随口吐槽：“说不定因为加百列是个暗搓搓的女装癖？那种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暗地里对着小裙子嘿嘿嘿什么的。”
“嗯，有道理。”
天使先生默默保存图片，再顺手发给自己部长，把手机关成静音。坐在撒旦旁边撸串的金发美女果然开始掏手机，估计是听见了消息提醒。
天使先生收回视线，心情很好的拉过恶魔小姐：“走吧，去买饮料。”
“哦，等等……刚刚微信上给我发了优惠券，买完东西晚上吃火锅庆祝吧？汉堡肉明天做。”
“万岁。”
看到短信的加百列：……劳资要堕天！！！

第5章 物理老师早说过质量是守恒的
恶魔小姐最近沉迷手游。
恶魔小姐最近沉迷手游里的塔防游戏。
恶魔小姐最近沉迷手游里的塔防游戏的很火爆的明日O舟。
——其实是因为前几天她去参加魔都动漫嘉年华，然后看到了一个特别戳中恶魔小姐萌点的角色，接着回去一搜就发现该角色出自明日O舟。
哦，小火龙！哦，闪羊羊！哦，小绵羊！哦，阿米驴！
恶魔小姐就这样，为了自己心仪的女性（？）干员们走上了抽卡的不归之路。
为什么说不归之路？
因为恶魔小姐作为来自地狱的恶魔，又属于最能拉人类仇恨的魅魔种族，她的运势走向是人类中最倒霉程度再乘以二。
简称，非酋之王。
非酋之王玩抽卡？怕不是倾家荡产冒白光的节奏。
天使先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很好讲话的，一向兢兢业业掌握厨房重地的室友，她开始发泄性的变幻菜单。
第一天，恶魔小姐氪金换十连抽卡券，却只抽到一堆三星（最低等级）角色。天使先生的晚饭是：炒青菜，炒白菜，芦笋炒肉配白馒头。
第二天，恶魔小姐氪金换十连抽卡券，仍然只抽到一堆三星。天使先生的晚饭是：炒苦瓜，水煮空心菜，爆米花烧土豆配光面。
第三天，恶魔小姐氪金换十连抽卡券，终于在一堆三星中见到四星（第二低等级）！天使先生的晚饭是：红烧排骨，糖醋鱼，洋葱炒牛柳，腊肠煲仔饭。
第四天，恶魔小姐重新回归氪金只换了一堆白光的窘境。天使先生没有晚饭，恶魔小姐在房间里愤恨的打滚，他把昨晚的剩菜放到微波炉里热热吃了。
第五天……
如此，天使先生默默忍受了整整两个星期这相当于人类女性内分泌失调般不可理喻的菜单变幻——毕竟室友没有做菜给他吃的义务，进一步挑剔菜单有点过分——但在看到餐桌上出现了西瓜板蓝根泡面冰棒，黑木耳瘦肉南瓜粥，醋溜芝麻汤圆，苹果蒸鸭蛋这些究极存在后，天使先生决定找室友谈一谈人生。
——当然，作为连吸血鬼族长的头都当兔头烧烤过的天使，他还是把这几道菜吃的干干净净。食物是神圣的。
恶魔小姐沉迷抽卡的第二十一天，傍晚，天使先生下班后推开家门：“听着，我们要谈一谈……”
一股迷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回来啦！”室友红光满面的举着锅铲，“我抽到六星角色啦哈哈哈哈哈！”
烤炉里有滋滋冒油的烤肉，锅子里煮着奶油蘑菇汤，餐桌上琳琅满目，一口小炉子里西红柿羊肉咕噜噜得响。
“快坐下快坐下！”室友兴高采烈，“冰箱里还有巧克力手指饼和酥皮蛋挞！我自己做的！”
天使先生深吸一口气，迅速说出堵在嗓子里的话——
“哈利路亚。”
眨眼间，他屈服于此。
一个非酋之王如果抽到了最高等级的六星角色，她会状若癫狂，喜笑颜开，恨不得普天同庆，具体可以参考范进中举。
但我们要知道，生活从来不会把你泡在蜜罐里，它总是先给一颗口香糖，再用空罐子砸你的头。物理老师早就说过，质量是守恒的，那些凭空捡钱的人就会错失中五百万彩票的机会。那些提前补完暑假作业却对别人说没写的同学，就会在开学考惨遭滑铁卢。
物理老师：我不是，我没有，码个屁字，滚去写暑假作业。
恶魔小姐的运气，在突然爆发让她抽到六星之后，汹涌的开始实行反扑。
新的一天开始，夜班结束后照样睡到中午的恶魔小姐，在床上半睁开眼，第一时间摸过枕头旁的手机，点开游戏，对着自己唯一的六星干员傻笑。
自我陶醉了五分钟之后，她起床，伸了个懒腰。
——然后听见“撕拉”的声音。
继那条黑丝袜后，她新买的第二条白丝也死在尾巴下。
恶魔小姐抑郁的扯扯尾巴，这条丝袜是她才买的抗光服饰，好在她今天没有加班——
头上的角角就在这时闪了闪，发出警笛般的红光。
【致失乐园全体员工：紧急加班，请于地狱时第四全螺旋抵达自己的岗位。】
恶魔小姐：“Fxck！”
又是挑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她试图寻求室友的帮助，又想起今天是工作日——天使先生早晨七点就去上白班了，要到傍晚才能回来。恶魔小姐只好拿出自己最长的抗光外套在身上裹了裹，连忙收拾东西，穿好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公司。
途中被两个在烈日下跳广场舞的老奶奶碰瓷，被一个打太极拳的老爷爷击中，还有一个不知名男子冲出来抱着她的大腿哭喊“始乱终弃的女人，我怀了你的孩子”。
恶魔小姐：？？？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恶魔小姐暴露在阳光下的小腿已经微微发黑，被灼烧的隐隐作痛了。迎面走来一位边啃炸鸡边吃薯条，头发还不分杠的油腻女子，她“噗”的一声撞上向公司里跑的恶魔小姐。
油乎乎的炸鸡掉在她身上，本就被高温灼烧的小腿皮肤发出“咝”的轻响——点着了。
“嗷嗷烫烫烫烫QUQ！”
接着是一瘸一拐进入公司时撞翻了别魔的咖啡，找餐巾纸擦拭时打翻了桌子上的水，遍寻整栋失乐园找不到一管烫伤膏，出卖迷之色相从八百八十岁的传达室老奶奶（种族虫魔，有一只苍蝇头）那里得到烫伤膏——出卖色相的内容是原地立正让虫魔老奶奶摸五分钟的角角。
“好了没有啊？”
虫魔老奶奶妩媚的眨眨几千只复眼：“乖孩子，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被摸角角的恶魔小姐：“嘤QUQ……”
接着去洗手间躲在隔间里给小腿上药，疼得暗暗哭鼻子时听见在啪啪啪的狗男女，仔细一听才发现那是《花花恶魔》报道的撒旦的第七任小情人和已婚的失乐园副总裁，两魔负距离接触时小情人还吐槽撒旦时间太短不够爽。
恶魔小姐：精彩！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作为精通各大音乐游戏，经常抖腿点点点的游戏宅，恶魔小姐鼓掌的那个节奏啊精准的跟上两魔啪啪啪的频率，然后副总裁情不自禁的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结果，咳，早那什么了。
恶魔小姐听见小情人嫌弃的“啧”了一声，估计是时间比撒旦更短吧。
副总裁：“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跟着感觉走！”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打拍子？”
气急败坏的副总裁掀开了恶魔小姐的隔间门。
哦豁。
听墙角（还打拍子）被当事人发现后，恶魔小姐这个月的奖金消失了。
得亏他们都是恶魔，某方面认知十分开放，听墙角什么的副总裁也就是提上裤子骂几句的事（扣工资主要是因为恶魔小姐打拍子导致他早那什么，咳）。这种事放在人类社会，恶魔小姐肯定会被穿小鞋。
但这糟糕的一天还没有结束，也许是数学老师觉得她一个非酋之王以2%的概率抽到六星角色太过逆天，违反了概率论，所以有必要施加同等级概率的倒霉联合攻击，以便质量守恒。
数学老师：我不是，我没有，圆润的滚去写暑假作业。
含辛茹苦的度过在公司的几个小时，终于迎来下班。恶魔小姐一瘸一拐的走出公司大门（烫伤还没好），在街角的彩票店稍微停顿片刻，买了一杯柠檬茶消暑。结果就是这片刻的停顿，某只熟悉的风暴龙小公主来买彩票，撞上了喝水的恶魔小姐。
“是你这个混蛋！”
她尖声喊道。作为恶魔小姐的前室友，她至今仍然怀疑彩票没中都是魅魔在暗箱操纵，且对于近卫部最后作出的处罚耿耿于怀。
“是你这个混蛋啊。”恶魔小姐当然不会忘了砸毁自己所有手办的风暴龙，她冷笑道，发现对方是孤身一人。她刚要撸袖子上前，却被小腿那处的烫伤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艹，你等着，今天我身上有伤，放你一马。”
当年她们闹办时恶魔小姐曾放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的狠话，全部手办被砸的伤痛对于宅来说不亚于世界毁灭。况且论单打独斗，恶魔小姐绝对干的过这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哼，到底她也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
“你刚才对我们家小甜甜说什么？”
粗犷的雄性风暴龙声音。一只起码两米八的风暴龙从彩票店里走出来，烟囱大的鼻子对准恶魔小姐的脸。
风暴龙小公主顺势喊道：“哥哥舅舅爷爷外公奶奶妈妈！有恶魔讲要打死我啦！”
一股极强的气流蜂拥而来，吹得恶魔小姐手里的柠檬茶倒向她的脸。这是风暴龙护崽团集结的前兆。
风暴龙小公主“轰轰轰”的笑——估计本来是想笑出“咯咯咯”吧——“怎么啦？打我呀？不敢啦？”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
她气势十足的大吼了一句：“就是不敢！”
然后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骨翼，急速飞走。
“哥哥舅舅爷爷外公奶奶妈妈！给我上！打死她丫的！”
“好的，小甜甜！”
“吼吼吼吼！”
非酋之王就不该想着抽六星角色，这就是报应。
天使先生刚刚结束任务，正在带队回近卫部的路上。他张开两只羽翼（之前提到过，虽然是六翼炽天使，但为了省事天使先生一般只会展示两只翅膀）拍散眼前的浮云，漫不经心的摸出制服内侧里的手机，打算给室友发短信。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超市买菜，拜托室友给自己带包薯片吧。
啊，想吃乐事薯片，是原味比较好还是番茄味？偶尔试试黄瓜味的清爽也不错吧？
“我艹你全家的黄瓜！”
远处的天空响起室友炸毛状态时才会彪出的脏话，声嘶力竭。天使先生抬眼看去，就发现一只断断续续拍打着骨翼在前面逃命的魅魔，后面跟着乌压压一大片暴风龙。她一边向前飞——可以看出飞行姿势很奇怪，似乎是受伤了，十分吃力——一边忙着用语言还击后面的风暴龙们，还不忘竖中指。
后面那一大帮风暴龙气得嗷嗷直叫：“小甜甜呜嗷嗷啊啊哦！”
天使先生：？？？
我还指望她给我做晚饭吃呢……风暴龙么，难吃的种族。
他转头对第一分队队员们下令：“你们先回去吧。”
“队长？”
副队长疑惑的提醒：“按规定，没有主动进入近卫部领地的普通异族争斗，我们都是不能进行干涉的。而且未经过第四分队调查冲突原因，做出相应惩罚判断——”队员们当然都看到了那边魅魔与风暴龙的争斗，毕竟那乌压压的一大片太显眼了。
“我知道。不需要调查原因。”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说，“你们不用插手，这是私事。”
说话间，长虹般的审判之剑已经出鞘，向风暴龙前进的方向劈下一道尖锐的气浪。
“自古以来，雄性为雌性打架是传统。”天使先生说，冷漠的钴蓝色眼睛仿佛结冰，“不过区区龙族而已。”

第6章 化学老师早说过能量是守恒的
恶魔小姐想起他们入住人间第一天的晚上。
为了庆祝搬家，他们相约去吃炒年糕。天使先生要了大份加双倍辣的年糕炒鱿鱼，恶魔小姐要了小份的芝士年糕，然后她还点了一听啤酒。
天使先生表示戒律要求，他不能饮酒，就以橙汁代替，表示礼貌。虽然后来两人混熟之后恶魔小姐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戒律只是这家伙讨厌饮酒而已，但当时的她十分客气。
天使先生可以算是个十分优秀的饭友，他一直默默的沉浸美食，给足了恶魔小姐侃侃而谈的空间，还会时不时礼貌的应上几句象声词，表示自己在听。这种态度让恶魔小姐一不留神就喝高了，然后她开始放飞自我。
“喂喂，我一直都很好奇……”恶魔小姐打了个酒嗝，“你们近卫部啊，怎么都摆着一张那么拽的脸？”
这话放在平时是打死她也不敢说的。
天使先生倒也没生气，大概是因为他也天天嫌弃近卫部吧。
“其实外界对我们误解的确挺大的。虽然是执法部门，但我们不提倡武力。天使毕竟本性都很温柔。”天使先生顿了顿，“你要是待会吐在我身上，我就拔剑捅穿你。”
喝高的恶魔小姐：“哈哈哈……嗝……你看看，这叫温柔……个屁。”
最后一个屁字是加重的，对着天使先生的脸，喷来一股酒气。
后者默默把手放到剑柄上，想了想壮烈牺牲的前辈ABC，还是缓缓松开。对方是女孩子，他该给新室友多一点耐心，好歹要观察一星期以上吧。
嗯，忍住，不能杀。
不知不觉避免被捅穿的恶魔小姐还在展示自己奇差的酒品：“喂，我说你啊，在你们那儿算什么级别的？”她醉醺醺的傻笑，“分队队长……只是个小BOSS？可以按E瞬杀的那种？”
听不懂新室友说话。
天使先生喝了口橙汁：“别喝了，把酒放下。”
“没——关系！”恶魔小姐一挥啤酒罐，“我啊，也是魅魔里最弱的那一只……让我们一起努力，成为，嗝，地狱第九层的大恶魔！”
“哦。”
“哈哈哈……让我们一起努力……小船儿~荡起双桨，啦啦啦~推开波浪~”
“别喝了。”
“呜呜呜呜啊啊啊明明都是恶魔，为什么，嗝……为什么我这么弱……嘤……”
雌性真麻烦，突然又开始哭了。
半梦半醒之间，醉的昏昏沉沉的恶魔小姐就听见室友暗含悲伤（？）的陈述：“大家都是弱爆的存在，别喝了。”
唔，的确，只有两只翅膀的天使好像是智天使，天使种族里最低等的普通者……？
如今，她看着自己的室友，六只羽翼像太阳般闪耀的披在身后，手中的审判之剑生生劈开了风暴龙的爪牙。
“区区龙族而已。”
室友说，收剑回鞘，余散的剑气在半空炸成赤红色的光波，“滚吧。”
他弱爆个鬼！
恶魔小姐从未见过炽天使，但她清楚的了解一团暴风龙的战斗力。而这团恐怖的战斗力就被一个只会抢她茶叶蛋吃又馋又面瘫的家伙在几分钟内搞定了，他的剑甚至都没有直接接触到对方，仅仅是劈出的剑气——就像游戏里那种电磁光波炮那般把对方轰杀干净。
对面的巨龙从霸气的怒吼到凄惨的哀嚎只花了几分钟，过程看的被追杀的恶魔小姐想要对着他们大喊“加油啊，那团威武霸气的龙崽崽！”
——在天使先生那使得像砍刀般的剑下，恶龙完全变成不断奋斗不断被欺压的可怜正义龙了呢。
哦，准确来说不是轰杀，面对普通异族的集体械斗天使先生还是仁慈的给他们每人平均留了一口气，毕竟大家可不是自己出任务时的绞杀对象——天使本性可是很温柔的。
“你温柔个鬼。”
转头的天使先生就听见恶魔小姐幽幽的说。
他条件反射：“你又喝酒了？别吐我身上。”
恶魔小姐：……刚刚觉得这家伙帅到我少女心炸裂什么的，果然是幻觉吧。
“所以，为什么你会被风暴龙追杀？”天使先生递给恶魔小姐一只手臂，因为后者看上去飞的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云层里栽落。
“还不是那个砸了我手办的风暴龙小公主……”恶魔小姐嘟哝，“今天倒霉，下班时被她直接撞上了。”
“你腿受伤了？”
“啊。”恶魔小姐把自己曲折的经历叙述一遍，再次叹息，“今天倒霉嘛。”
天使先生沉默片刻，然后他凝重的说：“所以你今天没去买菜？”
“滚。”
室友没买菜=室友今天不做饭=今天的晚饭只有剩菜=世界太黑暗了毁灭吧。
遇到紧急情况，天使先生一向用来思考食物的大脑开始嗖嗖嗖的旋转，结合恶魔小姐今天的经历，他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你今天的运势出问题了。”他说，“按常理来说，恶魔种族是不会出现运势的剧烈起伏。因为决定恶魔种族运势的星座大半都挂在地狱那里，而本身就不断旋转的地狱总有一个稳定的可持续性周期，星座照应的种族运势通常都会维持在一个量值。”
“啊？”
恶魔小姐没听懂，天使先生伸出右手，“把你手机给我。”
一头雾水的恶魔小姐把手机递了过去，就看见天使先生对准屏幕，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只听“呼啦”一声，从电源键到耳机插孔，冒出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绿火。
“果然。”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注视这一大片绿火，无视“噼噼啪啪”的火焰声，直接将手伸进火里，摸到手机的侧面，把电话卡取了出来。他捏着被绿光笼罩的电话卡，手指合拢，稍稍使劲，不一会儿就将卡上的绿色完全转变为泛着金光的白色。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把电话卡重新装回恶魔小姐的手机里，后者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幕，觉得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
“刚刚你的运气值大概是负250。”天使先生解释，“我现在给你修改成了正250。”
“为什么我的手机突然冒绿光啊！话说被火烧了这么久还能用吗！所以绿色是霉运的象征？！是不是人间绿帽子之说的来源啊！为什么你轻飘飘画个十字运气就逆转了500啊！什么意思啊是说不信基督的人这辈子彩票都不会中奖喽？！为什么消除霉运要靠电话卡啊？手机代表一个人的运气之源吗？！”
天使先生耐心的解释：“绿光的确代表霉运，戴绿帽子的人当然是倒霉，画十字能逆转是因为我是天使，天堂特殊种族有很多特权，这和信基督没关系，虽然我是天使但从来就没信仰过那个智障，霉运会集结在一个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上，并不一定是手机。”
恶魔小姐虚弱的问：“那没发明手机之前霉运是附在什么东西上的？”
“通常是内衣裤。”天使先生平静的继续科普，“所以那个时候说能测运势的基本都是骗子，除非他们让你脱裤子露哔——。但这个方法让很多真才实学的运势预测者都被当流氓打死了。后来如果发现有人偷你的内衣，就说明这个群体在悄悄修炼。”
不，这么猥琐的群体与职业还是赶紧消失吧。
恶魔小姐更加虚弱的问：“那怎么就换成手机了呢？”
天使先生奇怪的看她：“你应该最明白不过，现在全世界的生物，就是不穿内衣，也要抓着手机出门。”他又叹息，“老实说现在不穿内衣的人挺多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年代了呢。”
“别说的好像我平时出门不穿内衣一样！什么叫我最明白！”
“啊？”天使先生茫然的说，“可是如果你穿内衣的话不应该有形状——”
“啪。”
这是巴掌的声音。
“胸小看不出来不行吗！我为地狱省布料！”恶魔小姐怒吼，“你这个月都给我吃剩饭！”
过了半晌，刚刚长剑如虹，干翻一票风暴龙的天使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卑躬屈膝，虔诚的把手机双手捧还给室友。
“现在你的霉运完全消失了，试试看，消消气。”
一个月剩饭可还得了！
恶魔小姐用鼻子看他——介于两人的身高，这个动作是她使劲扑棱着骨翼，再靠天使先生扶着伤腿往上捧完成的，“怎么试？”
“随便点开一个需要运气的程序，看看结果如何。”
恶魔小姐冷哼一声，将信将疑的点开明日O舟，消耗一个十连券，抽卡。
——彩光闪瞎了她的双眼。在昨天已经抽到六星的情况下，十个抽到的随机干员，其中三个都是六星，其余七个都是五星，而且没一个干员是重复的，全是恶魔小姐没有的角色。
她抖着手又花了一张十连券。这次同样满屏幕的七彩宝光，虽然她只抽到一个六星角色——但是特么的一次十连就把这个六星角色满潜了啊啊啊啊啊！
（满潜能就是重复抽到该角色五次）
这特么是什么概率啊啊啊？！相当于玩老虎机一发搬空，打牌抽到皇家同花顺啊啊啊？！！
“噗通。”
这是恶魔小姐情不自禁跪下的声音。
当然她此时浮在云上，是不可能跪到地面的，她直接跪在了天使先生的手臂上——后者想了想，索性就用双臂把她整只魔托了起来。
“今晚不吃剩饭，好不好？”天使先生托着室友，低声下气的讨论，后面的翅膀尖都委委屈屈的垂向下方。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
“吃什么剩饭，今晚请你吃大餐！走走走买菜去！小龙虾大排披萨炖牛肉全都没问题！”
天使先生的翅膀刷拉一下又立在半空，然后极欢快的拍打着空气——尽管他本人还是淡漠至极的表情：“好。”

第7章 被告白这种事不亚于一发深水炸弹
最近，人间有种叫“贞子”的怪物，似乎很受欢迎。
贞子是种意味不明的雌性怪物，既不属于光明阵营也不属于黑暗阵营，是建立在人类的幻想上——或许换句话说，建立在信仰上诞生的奇行种。
人类总是喜欢相信奇奇怪怪的故事，天使恶魔吸血鬼什么的。但有些是真实存在且不违背世界法则的，有些则完全是虚构的——只是相信虚构生物的人多了，那所谓的“虚构”就会变为现实。譬如血腥玛丽，十字街角的召唤恶魔，笔仙——人类通过丰富的想象力与好奇心向努力维持秩序们的神魔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
维护秩序的神魔：要不是因为二缺的人类也会相信我们从而给点力量，我们管你个球球。
贞子也诞生在这种基础上，但她没什么智力，也没有形成自我意识，只是一味的攻击行走的生物而已。经相关部门判定，这又是人类在某部名为《午夜O铃》的奇怪恐怖片下创造的无意义生物，不归属任何阵营，应该抹除。
因此，最近贞子上了天堂驻人间近卫部的通缉名单，成了天使先生工作摸鱼时边吃薯片边砍的常规对象。
这怪物有一点很讨厌，她们只在午夜出现，但凡出现必要成群结队哭叫连连，所以作息十分健康的天使先生这几天一直扳着张“耶和华欠我十万张披萨”的脸加班。
因此，他十分暴躁。暴躁到看到贞子那长长的乌黑的盖了满脸的秀发，就……就想吃海带。油炸海带，烤海带，海带拌泡菜，海带饼干……咝溜。
“第一分队清剿工作结束。”
砍下最后一颗布满乌黑秀发的脑袋，收剑回鞘，第一分队队长面无表情的擦擦嘴角的口水，直接张开翅膀。他终于能下班了，不知道这个点夜市还有没有醋溜海带的夜宵吃。
……没有的话拜托室友做吧，她这个点一定还没睡觉，说不定正在打游戏嗨的飞起。说起来，室友前段时间好像又腌了什么东西？嗯，回去找找看。
“我回来了。”
天使先生说，将审判之剑藏回翅膀，再收起羽翼。他摸索到玄关的墙边的开关，摁下。
“咔哒。”
灯光亮起，同时，电视机前一个盖满漆黑秀发的脑袋，缓缓转过来。
天使先生：……海带！
下一秒，他拔出了审判之剑，劈头砍去。
“呜啊啊啊啊是我是我！混蛋是我啊！！别杀我呜呜呜呜QUQ”
因为顾忌到“贞子”身后就是室友斥巨资购买的游戏型互动电视，天使先生这剑并没有用到剑气——那种曾经把暴风龙护崽团劈得屁滚尿流的剑气——于是，他很快就止住了攻击。
提着剑走近了些，天使先生敏锐的发现那头乌黑的秀发里冒出一团小小的焦糖色。这是他室友的发色。
“……我被卡住了！救命！救命呜呜呜QUQ”
恶魔小姐跳着脚，艰难的蹦向高个子的室友——感谢恶魔对天使雷达般的感应能力，即便此时整张脸都被黑色不明物体挡住，她依然能辨认天使先生的方向：“帮我把这玩意儿扯掉！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什么玩意儿？”
天使先生轻轻用剑刃割开了缠在恶魔小姐头上的东西，小心的没有割下一缕她本人的头发：“我还以为家里闹鬼呢。”
终于重见光明的恶魔小姐喘了口气，将自己蓬乱的焦糖色自然卷稍微稍微整理了一下：“啊，是发网。”
她提起那团怎么看都像是一堆黑头发的玩意儿：“就是佩戴难度有点大。”
天使先生：？？？
雌性的世界太复杂，原谅我不懂。
“最近的时尚啦……因为又黑又密，所以很受虫魔族的欢迎。”恶魔小姐说，突然脸红了，“我也不是特意买的，咳，但是我明天有个约会，所以稍微，嗯，不经意的打扮一下……”
天使先生闻言，没有丝毫波动。他点点头，平静的问：“几点回来？要我去接你吗？明天晚饭我想吃醋溜海带。”
恶魔小姐轻咳：“那个，我有约会，所以应该会在外面吃晚饭……”
天使先生继续点头。
两人僵立着对峙了一会儿，恶魔小姐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天使先生突然回魂般“啊”了一声。
他惊恐的问：“约会？是正常的和异性一起出去，吃饭逛街压马路，终极目的是种族繁衍的那种约会？”
“……虽然你概括的有点奇怪，但具体是这样没错……喂！等等！”恶魔小姐反应过来，“那你刚才以为是哪种约会啊！”
“啊，几个死宅约在肯O基打游戏顺便吃鸡……”
“好了快闭嘴！这次不是那种约会啦！是真正的约会！”
“或者和网游里的公会好友约了线下在火锅店见面，然后因为对方是个胸比你还大的雄性魅魔所以哭着回来……”
“这件事不是说好不提吗！快闭嘴呜呜啊！”
“咳。”一段鸡飞狗跳的黑历史骑脸后，恶魔小姐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室友虽然是惯常的面无表情，但他手中的瓜子袋已经开封了，恶魔小姐几乎被这人脸上“八卦”二字闪的有点瞎。
到底为什么我刚刚会心虚啊。啧。
“其实也不是那种确立关系的约会啦……”她轻咳，“你知道的，哼哼哼，像我这样的大恶魔只有当世最强者才能征服，所以我不打算和对方交往什么的……”
天使先生迅速从这段中二满满的话中提炼出重点：“你打算玩玩，最后始乱终弃。”
恶魔小姐：“我呸！始乱终弃个大头鬼！”
今天下班的时候，恶魔小姐被道格拉斯&#183;虫拉进茶水间，然后收到了魔生中第一份告白。
身为一个母胎单身，从小到大没勾引过任意一个雄性，在光明阵营声誉良好在黑暗阵营的弱鸡程度让她在同族里被各种歧视的可怜魅魔，她竟然，被某个魔告白——欧耶耶耶耶！
这个事实让恶魔小姐开心到眩晕。
当然，今天之前她并不认识这个什么道格拉斯，也对对方没什么特殊感觉。但是被告白是每个少女心目中梦幻的事件，无论对象是谁，这都是充满着粉红色的可纪念事件，对恶魔小姐来说意义太非凡了。
被某个人喜欢，被某个人承认“有魅力”，不仅代表着她终于向着“成功魅魔”征途迈出一步，也代表着恶魔小姐这么多年来“不依靠勾引雄性来强大自己的魅魔也可以得到别魔青睐”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只是一次告白，但那也是一个肯定，一次鼓励。
她答应了要好好考虑，并约定明天给对方答复。她准备仔细观察这位道格拉斯，如果对方真的不错的话，交往也不是不可以的……咳，那种几率很小啦，恶魔小姐才不是被告白就可以搞定的女孩，哼。想征服她可是很难的事。
无论如何，她十分感谢对方能喜欢自己，并且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正式与他见面，再给出自己的答复。
“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啊，和我一样是恶魔种族，性格很开朗，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具体是什么种族的？也是魅魔吗？”
“是虫魔。”恶魔小姐戳戳那团黑黢黢的“发网”，“我特意上网搜的，他们说虫魔族认为眼睛越多越美，喜欢密密麻麻的黑色。这个东西在他们种族里可流行了。”
天使先生：……
虫魔，好像就是那个脸上几千只复眼，形似苍蝇的黑暗种族吧？
是的，道格拉斯&#183;虫，正是那位用烫伤膏交换了摸恶魔小姐三分钟角角的虫魔老奶奶的亲生孙子。
折腾了一个晚上，天使先生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一只当了两百多年单身狗的魅魔遭遇魔生第一次约会，那她一定会丧心病狂一番，具体参照人类女性内分泌失调的状态。
黑色的一字肩裙子，与黑色的泡泡袖裙子有任何区别吗？浆果红和枣泥红难道不是一个颜色？在手指甲上涂那么小的花纹会被人注意到吗？还有到底为什么要抓着自己的角角不停原地转圈？为什么不停的问自己的意见，照实话回答“都好看”会被骂？
天光熹微时终于送走了武装整齐的室友，感觉不亚于经历了一次高难度任务。天使先生瘫在沙发上，出神的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对那些积极与雌性约会的同族报以崇高的敬意。
啊，好饿。
想吃醋溜海带。
作息一直很健康的天使先生，是真正意义上的通宵了。因为不太适应，所以他送走室友就直接洗漱，上床休息，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
天使先生没体会过日夜颠倒的生活，所以他很是茫然的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早中餐，并即将错过晚饭。
……突然想毁灭世界。
于是天使先生收拾收拾起床，悠悠晃到厨房，打开橱柜找室友用来腌食物的罐子。嗯，闻着还挺香的。
他跃跃欲试的倒出一小碗，希望是卤肉或者卤鸡蛋，却发现这是一种凉拌小菜。
醋溜海蜇丝。
天使先生沉默半晌，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嚼。
咯嘣咯嘣。嗯，味道很好，酸香可口。
于是他又盛了一碗醋溜海蜇丝。
咯嘣咯嘣。
……好吃是好吃，要是有白馒头之类的解解酸就好了。
空腹干掉两碗醋溜海蜇丝，天使先生更饿了。他后知后觉的想起醋溜海蜇丝是开胃菜。
不知道楼下超市的白面馒头有没有卖光，感觉再不吃东西就要断气了……
【五分钟后】
说干就干，唯独在吃上效率十分之高的天使先生已经提着热乎乎的馒头，重新来到家门前，开锁。
嗯，馒头配海蜇丝，他还买了两根火腿肠，这次肯定没问题。
这么想着，天使先生摸索到玄关的墙边的开关，摁下。
“咔哒。”
灯光亮起，同时，鞋柜旁蹲着的黑影，缓缓转过头来。
正是他早上喜滋滋去约会的室友，精致的妆容全哭花了，除了软蓬蓬的焦糖色自然卷以外，此时的恶魔小姐与贞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使先生：“……吃馒头吗？”
恶魔小姐被耍了。她才是被始乱终弃的那个——嗯，幸亏没答应和对方交往，否则就真是太惨了。
那位道格拉斯解释说，他所谓的告白只是为了讨好他暗恋的女神，目的是让女神吃醋从而重视他这只备胎——嗯，计划很成功，在他刻意告诉所有同事“我今天下班时对那只毫无魅力的小魅魔告白成功”的事情之后，道格拉斯暗恋的女神十分气愤，当晚亲自去找他质问，然后发展为种族繁衍的终极行为。
所以今天恶魔小姐喜滋滋跑过去时，还没开口，对方就回以“谢谢你的帮助，我和我喜欢的人成功在一起了，希望你能澄清咱们两之间的谣言，周一上班时就说我毅然决然把你甩了吧。”
所谓的“只是一句告白而已，当真就太傻了吧。”
只留恶魔小姐在餐厅里呆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发现这位春风得意的虫魔连账都记在了自己身上。她当时忍着没哭，付完账后经过快餐店还给家里的室友带了点汉堡包，心想昨夜强迫天使先生陪自己挑了这么久衣服有点过分，所以要补偿他。
提着汉堡一路走回家，开灯，脱鞋，看到餐桌上那个敞开的腌菜罐子，知道里面大概是被混蛋室友偷吃光了，于是“哇”的一嗓子哭出来。
此时此刻，面对室友“吃馒头吗”的询问，恶魔小姐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的抽泣：
“都，都让你别乱吃我的腌菜了！这次的醋溜海蜇丝我还想拌点花生米进去呢！”
“……那个，你别哭……”
“我才没哭呢！”恶魔小姐捂住一塌糊涂的脸，“我是被毁掉的醋溜海蜇丝气的！”
“喂。”
“我，嗝，我给你买了汉堡！就在桌上，你拿回房间吃，不准管我！”
“喂。”
“别，别管我，哈，哈，早知道就多腌点海蜇丝了……”
“喂。”
天使先生蹲下，伸手摸摸她的头。
他用自己所能做的最温柔的语气说：“我帮你去揍他，好不好？”
“呜，呜呜哇哇哇啊——”

第8章 报复渣男是一种中二美学
如果这是一本传统言情小说，惨遭渣男抛弃的恶魔小姐应该梨花带雨的倒在深情男配天使先生的怀抱中，嘤嘤嘤的哭泣着“其实道格拉斯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他”，然后柔弱昏迷，坐等深情男配冲冠一怒为红颜——呸，魔颜。
然而现实是，天使先生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室友带回来的奶酪汉堡一边拔出审判之剑放在餐桌上，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芝士片的风轻云淡：“说吧，怎么杠他？”
恶魔小姐：“……”
你就不能该死的让我多保有一会儿少女心粉红色幻想吗！！
索性天使先生再贪嘴那也是拥有油画般美貌的天使，不会出现吃相难看这种问题。否则他连假装三秒钟深情男配都办不到……呸，见鬼的深情男配！
她扇了自己角角一巴掌，同时默默推了杯橙汁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室友钴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感动：“就知道你不做饭也不会饿着我。”
恶魔小姐：噎死他也好。噎死吧。
他们俩在饭桌上的交流通常是恶魔小姐说，天使先生听——后者一向专注美食，从未主动提起话题，避免打扰他心目中神圣的进餐时间。
“那个虫魔混账的女神是个炎魔，胸大腰细腿长，而且力量比我强。”她说，“杠不过。”
“哦？”天使先生有点奇怪，“难道连我也杠不过？”
不是他自负，天使先生可是曾追着炎魔族首领杀进地狱第四层，只为一口免费烧烤的恐怖家伙。
“是我啦。”恶魔小姐翻白眼，“雌性之间的撕逼，要你去镇个场子而已。总不能真让你去揍她吧，人家的外表毕竟是柔弱的女性，你是近卫部的天使，再怎么说出手时也要顾忌近卫部的名声，哪能和她直接动手……”
“啊？”天使先生茫然的说，“揍人还要名声？”
“……那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理柔弱外表的雌性黑暗阵营种族啊。”
“唔，你这么说，似乎的确……”天使先生回忆，“曾经有一个发动小叛乱的月魔家族来着，抓到人后加百列老是跑去交涉交涉，跟那个柔柔弱弱的女性领导魔费尽了口舌。”
“你看，所以你们行事毕竟是要顾忌……”
“——所以我直接照着那女月魔的脸揍过去了。”天使先生面无表情，“不老实交代就照着脸揍，我讨厌漫长的审讯与加班。她似乎的确喊着什么‘天使亲手’‘名声败坏’‘绅士风度’‘魔鬼饶命’，为了表示人不是我揍得，我就稍微收起了拳头，用椅子腿怼她。”
“美丽的雌性也好丑陋的雌性也好，脸肿起来后都是一个样子。”
恶魔小姐：“……”
人家是不是对着你一个天使喊了“魔鬼饶命”？？？等等？？？
“况且，为什么非要对那个女性炎魔动手？”天使先生说，“重点是那个什么道格狗吧？”
“是道格拉斯。”
“狗。”
“……人家好歹是个实力还不错的虫魔。”
天使先生不假思索：“敢欺负你的人都是狗。不是狗我把他揍成狗。”
恶魔小姐擤擤鼻子，室友在狼吞虎咽里抽空给她递来纸巾。
“有人欺负你的话，我揍回去就好了。”他平静的强调，“明天早上我就去办，你把他地址告诉我。”
恶魔小姐破涕为笑。
“你能不能有点天使的自觉啊。”她说，“这话活像个街头混混。”
天使先生见到她紧皱的眉放松了，不禁飞快的卷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这个微笑十分短暂，恶魔小姐再看过去时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一颗小小的消逝的棉花糖。
“你不懂，既然那个什么道格拉斯敢用这种混蛋谎言玩我，就得付出代价。”恶魔小姐揉揉红肿的眼眶，重新出现神采飞扬的得意模样：“好歹我也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
啊，室友一旦陷入中二发言，就是没事了呢。
“首先，他的那个炎魔女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恶魔小姐冷笑，“一天到晚在公司里造谣，总跟我唱对台戏，大抵因为我种族魅魔，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怂恿一个迷恋自己的马仔骗我，这种事她做的不是一般的熟练。我可以拿地狱七层所有的灵魂打赌这事有她一份，毕竟血色的月亮给了我智慧……”
开始了。
已经很习惯室友犯中二病的天使默默拿出炸鸡翅啃。汉堡薯条鸡翅以及肥宅快乐水，还是奶酪汉堡套餐啊，室友再怎么中二也是个细心的好孩子呢。
天使先生的工作意味着他每天的运动量都是巨大的，从未担忧过肥胖。他只要专注于美食就好。
“呵，总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们忽视我是个恶魔，就要付出代价。”恶魔小姐对着一桌子快餐与一名穿着冰激凌logoT恤的天使高傲道：“其次，那个什么道格拉斯……你知道怎么才能毁掉一个无耻的舔狗？”
天使先生拿出薯条，帮她捧哏：“怎么毁掉？”
“很简单。”恶魔小姐抱起双臂，试图露出深不可测的眼神，“把他的美丽女神揍成猪头，让他看到我的魅力与美貌，使其后悔不迭，然后我潇洒的甩了他。”
她幽幽的说：“杀魔不见血，这才是真正艳丽的报复。这是我的美学。”
天使先生：……
今天的我，依然不知道室友在想什么。
“这个方案，实施难度好像有点大？”天使先生小心翼翼的提醒，“这么说的话，你需要能真正吸引道格狗的美貌与魅力。”
恶魔小姐清清嗓子：“你认为我没有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天使先生面不改色，“那种家伙的审美，也许和一般魔不一样。”
“啊，这倒也是。”恶魔小姐摆摆手，“但我不需要费心变成他喜欢的类型去勾引什么的，只需要稍微改造一下，起到几分钟的魅惑作用就可以了……几分钟也好，我要他真正的后悔。”
天使先生：“……那具体，该怎么改造？”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恶魔小姐阴郁的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魅&#183;魔。魅&#183;魔。种族天赋就是勾引异性的魅&#183;魔。”
天使先生愣了一分钟之久，恍然大悟。
“哦。”
“哦什么哦！你是忘了对吧！你忘了我是个魅魔对吧！喂！不要移开视线！”
根据“来自地狱第七层，沐浴在血色月光下的大魅魔”室友所言，迷惑道格拉斯那种心志不坚定的渣渣虫魔，只需要最简单的官能改造就行了。
“就是说，变成胸大的姑娘，再施个咒就可以让他神思恍惚。”恶魔小姐撇撇嘴，“说到底，雄性都是一帮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天使先生张张嘴。
恶魔小姐冷酷的补充：“你不算。你是个可怕的例外。”
她有充足的证据相信，就算是她们这一族最强大的魅魔达特妮斯大人亲临，室友还能维持着那张性冷淡脸吃吃吃。吃火锅吃巧克力吃薯片，就是不吃人家美艳至极的大魔女。
说不定，这家伙能把自诩魅力无边的达特妮斯气到岔气。
“我不太明白。”毫无自觉的天使先生虚心提问，“为什么通过哺乳部位的丰满，可以加深你咒语的施展程度？”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解释：“……除了青睐密集与黑色以外，虫魔族对雌性的审美十分统一。他们很喜欢象征生育能力繁盛的胸部与臀部。道格拉斯的女神炎魔就是个胸部E的巨X御姐。”
而我恰好是对A。呵呵。
“虽然我是种族能力很弱的魅魔，但只要配合身体部位的吸引——鉴于道格拉斯好这一口——再叠加我们族的独门咒语，我不信他毫不动摇。”
天使先生不吃东西了。他深思了一会儿：“既然有这种手段，你今天赴约时准备一下，就不会被他丢在餐厅里了吧？”
“当场施咒，让他腆着脸回来讨好你，再解咒让他难堪……这样效果岂不是更好？”
恶魔小姐有点想往室友脸上扔薯条：“因为老娘是对A！王炸！你有意见吗！”
“没有大人。对不起大人。”
一顿夜宵吃了一个小时多，结束时恶魔小姐已经完全把对那个什么道格拉斯的怨恨抛在脑后了。室友身上槽点太多，简直有种让恶魔丧失正经思考，大声吐槽说废话的超能力。
拟定计划后他们就互相告别了。因为晚饭是不需要碗碟的快餐，天使先生没有去厨房清理碗碟——通常他自觉洗碗时会死缠烂打的要求饭后水果沙拉，所以恶魔小姐总是在厨房里陪着他。天使先生在水池那边，恶魔小姐在流理台上切水果，并想象手下的橙子/苹果/梨子/哈密瓜是室友的翅膀。
天使先生是个好室友，将做菜烧饭的任务完全交给恶魔小姐后，他天天自觉洗碗。这意味着恶魔小姐天天都要切水果。
但今天室友已经打着哈欠直接回他的房间了，恶魔小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个生活作息很规律的天使。今天对他而言，也许是时间表颠倒了。天使先生可能是第一次熬夜。不，昨晚也是，陪她挑了很久衣服。
恶魔小姐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还是切了一小碟橙子送过去。室友睡眼惺忪的开门，看到水果后惊讶的说“谢谢”。困意让他一向冰冷的钴蓝色眼睛显得柔软一些，里面似乎有淡淡的水雾流动。
“晚安。”
天使先生说，接过水果后合上了房门。他不再冰冷透明的蓝眼睛让她第一次联想到羽翼与天空。
她对着合上的房门说了一声“晚安”，神思不属的走回自己的卧室。洗漱，刷牙，涂洗面奶，将泡沫冲洗干净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睛与嘴角都是弯弯翘起来的。
……啧，傻了吗？

第9章 人生就是在沙雕与狗血之间来回跳跃
道格拉斯先生有一对英俊笔挺的透明色蝉翼，明亮深邃的几千只密集复眼，自诩是虫魔族最帅最靓的仔仔。
这位自我感觉格外良好的虫魔先生近日春风得意，盖因为他通过“智慧”设计了一只弱爆的小魅魔，从而成功拐到自己的女神，并在前天夜晚与那位胸部是E的炎魔小姐完成了种族繁衍的过程。
于是，在第一个工作日时，他是哼着小曲，揣着口袋去上班的。
——然后就被不明生物一手刀击晕，干净利落拖进失乐园公司旁的小树林。
“他怎么还没醒？你是不是下手重了点。”
“无法保证。我从来是把魔打死，没有试过控制打昏的力道。”
“……这种事你倒是动手前和我说一声啊！”
“没关系。”不明雄性的声音冷淡而平静，但透着一股诡异的跃跃欲试，“昆虫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
尽管仍处在无法动弹的晕眩中，道格拉斯先生的冷汗“唰”的一下挂满了他透明的蝉翼。
救命啊奶奶！！这里有变态食虫魔！！
↑再次被真正恶魔种族胆战心惊称为恶魔的天使先生
另一个生物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道格拉斯祈祷她及时感受到同伴的残忍，从而谴责一番——听声音是个雌性，雌性都是富有同情心的！
不明雌性开口，语气果然是满满的不赞同：“你要是敢吃，就给我刷上三小时的牙，仔细漱口。还有，必须要用地狱特制的消毒牙膏。”
“否则就三天没有餐后水果。”
“好的大人。遵命大人。”
这是好好漱口的问题吗！
道格拉斯忍不住了，他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虫魔紧张时总会发出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不明雄性踩上他不停振动的翅膀。
“吵死了。”他说，“停下。”
“咔吧”一声脆响，仿佛一块被嚼断的薯片，虫魔先生引以为傲的蝉翼就这样毁在一场不明不白的绑架案件下。
身为天堂驻人间执法人员，天使先生拍拍手，很是潇洒的完成了这桩徇私绑架事件。室友在旁边默默递上镣铐与绳索。他们配合的相当默契。
“……那只炎魔工作的部门比他上班的时间还差三十分钟。”恶魔小姐摸摸自己的角角，调出时钟查看时间，“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怼她，就在对方被我揍成猪头时把这货弄醒，让他看见所谓女神的猪头脸以及我的英姿，OK？”
“OK。”
天使先生将昏迷的虫魔踢进小树林一角，擦干净手后从光环里掏出了一包海苔片。他开始“咔擦咔擦”吃零食，发出的响声与刚刚某魔断翅的响动有异曲同工之妙。恶魔小姐沉默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天使先生不解的递过海苔片：“吃？”
她摇摇头：“不用了。”
于是又是好一阵沉默。伫立在地狱与人间夹缝上的失乐园公司慢慢亮起了那块巨大的霓虹灯牌，林子外响起独属于人间的繁华，以及黑暗阵营们影影绰绰的骚动。
地狱的上班时间，即将来临。
室友嚼着海苔片，眼睑低垂，侧脸线条在霓虹灯与树影的交织下有点模糊，属于天使的那份端正典雅的美丽竟然染上了点痞气。
恶魔小姐急忙转过头。她觉得不能盯着安静的室友看太久——这家伙沉默寡言时透出的韵味简直能碾压地狱人间那些“男神”级别的明星，与自己相处时又刻意收敛了那股杀戮征战多年的冰冷气场，所产生的魅力成几何倍递增——啧，天使，真不愧是耶和华的宠儿。
恶魔小姐已经学聪明了。尽管她像每一个怀揣少女心的姑娘那样敌不过异性美丽的外表，但面对她的室友已经近乎免疫。如果你总在少女心被迷惑后见到那个本应举止优雅的家伙穿着十元T恤翻箱倒柜找吃的，嘴里还叼着火腿肠……再敏感的少女心也会粘成一团坚固塑料的。
啊，但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有点犯规。
恶魔小姐轻咳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并不尴尬的沉默氛围。
“你就不好奇吗？”
“嗯？”
“你就……咳，你一点都不好奇？”
她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有些紧身的小裙子是地狱特色的漆黑性感。那里面包裹着一具丰满的身体——与几小时前的恶魔小姐所拥有的，截然不同的身体。丰满，高挑，柔韧性极好。
天使先生却没有什么反响。他当时只是在室友走出卧室时挑挑眉毛，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她现在的身材。那表现平静到让恶魔小姐震惊的程度，毕竟这具堪称完美的身体是符合雄性普遍审美打造出来的。
他还在嚼海苔片，直视着前方，警惕那位随时可能到来的炎魔：“是别的魅魔的身体投影？这又不是你真正的样子。”
恶魔小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别人的投影？万一是我……一直扮作一个平庸的恶魔呢？其实我的本体就是这样的，美艳又强大？”
天使先生终于转头打量了她一眼。那是一个“泡沫剧不要看太多”的怜悯眼神。
恶魔小姐：……我就知道！这家伙从来不让我的少女心好好维持三秒钟！！
“我是天使。”他说，“我能直接看到你灵魂的模样。”
恶魔小姐忿忿的嘟哝：“是啊是啊，胸小、腿短、头发经常打结、还无比弱小的我。”
瞎说。
天使先生有点犹豫，他不知道后续的解释该不该说，反正现在的室友是不会相信的——关于她自己的灵魂，是怎样的美。
“啊，那个炎魔来了！”
恶魔小姐低呼一声，打断了天使先生的酝酿。她咬牙切齿道：“竟然穿成这样，有伤风化！不检点！哼！”
天使先生定睛看去。低胸红色超短裙，妆容艳丽，一举一动婀娜多姿，散发着地狱特有的气味——一个标准的、地道的、货真价实的女恶魔。
啊。
不知为何，天使先生心里响起一句感叹：好久都没见到正宗的女恶魔了呢。
天天对着家里这只总穿高领长裙，打打游戏、买菜做饭、去超市挑选日用品，出门必要把自己从头裹到脚的乖宝宝，他都差点忘了女恶魔是什么概念了。
——这种想法决不能让室友知道，否则她会一边大声强调“我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一边……嗯，哭鼻子。
毫无所觉的恶魔小姐气哼哼的说：“我要上了！有你的BUFF，我不信干不过这个混蛋！”
行动前，她特地拜托天使先生给自己加的BUFF。天使特有的圣咒魔法让所有黑暗阵营的生物触碰她时都会体验到灼烧灵魂的圣火。至于恶魔小姐本人为什么可以享有这个咒语的保护而不是被烧死，是因为天使抓着她的手念了一段陌生的语言。
一个类似临时契约的东西成立，这能免除恶魔小姐受到光明阵营的任何伤害。当然这份契约也有副作用，急于复仇打脸的恶魔小姐暂时不知道。
天使先生咽下包装袋里最后一块海苔：“加油。”
室友立刻张牙舞爪的扑向炎魔同事。
鉴于恶魔小姐是个魅魔，但她从未勾引过雄性吸取力量，所以她肉搏能力十分之弱鸡。如果必须与异族发生冲突，恶魔小姐战斗的方式是拉开距离的远程法术攻击。然而天使先生给她套的BUFF简直无敌，就像是往身上罩了一个金钟罩——还是一打就手疼肝疼肚子疼倒地不起的无敌金钟罩。
靠着BUFF，恶魔小姐的胜利是碾压的。炎魔很快就被击倒在地——谁让她见到恶魔小姐来干架时第一时间就扔了一个恶意满满的大火球术，可以说她是完全被自己的力量反弹落败的。
恶魔小姐掐着她的脖子（她觉得扯头发太不雅观了）：“是不是你怂恿那个道格拉斯耍我的！说！”
炎魔吐了口吐沫：“本来也没人会看上你这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怒从中来，挥起拳头直接开揍。对准的是炎魔美艳的脸蛋。后者被打得嗷嗷直叫，伸长的指甲上凝着高温高热的火苗，却在试图扣烂恶魔小姐的皮肤时再次遭到BUFF反制。
炎魔咆哮：“你这个贱人，和天堂合作来打我！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在一旁观战的天使先生皱皱眉，还未开口，盛怒的恶魔小姐就大声回答：“谁狗屁的跟你一个阵营！我呸！你有我万分之一的美貌吗，猪头女！”
天使先生：……
被死死压制的炎魔气得翻白眼：“你说谁是猪头！”
“说的就是你！”再揍一拳，“猪头！丑女！”
道格拉斯先生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战战兢兢的看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雌性炎魔，又看看那个神色冷傲的雌性魅魔——天呐，他怎么从没见过这么正宗的魅魔？
火爆的身材，冷艳的表情，以及强大的实力——他几乎在照面的一瞬间就被迷住了。道格拉斯那个弱小贫瘠的魅魔同事根本无法与眼前的雌性相比。
恶魔小姐很满意对方完全忽视了“女神”的表现，她把落败的炎魔扔到一边，走向呆愣的虫魔。
天使先生已经把自己藏起来了，接下来的计划是恶魔小姐通过解开镣铐演一出“美救英雄”，进一步迷惑意志不坚定的虫魔，收到对方热烈的追求后再狠狠拒绝他。但看他这副口水都流出来的样子，其实后续准备根本不需要了。
天使先生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大部分雄性都会通过一具丰满的身体而判断一个雌性的魅力。他也没兴趣搞明白。
“你、你好，这位魅魔小姐！”道格拉斯激动的说，“谢谢你救了我，请问我能否请你吃个晚饭，权作报答……”
恶魔小姐抿紧嘴唇。
她应该第一时间答应对方的邀请，敲诈一顿昂贵的大餐，然后好好奚落他一顿，扬长而去。然而恶魔小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对方心目中的女神就像他玩笑的告白那样廉价，似乎……
心里没有波动。
让恶魔小姐真正愤怒，乃至哭泣的，从来不是脆弱的少女心，也不是对“爱情”这种东西的憧憬。
是承认。
她是以异性|爱慕为力量源泉的魅魔，所以渴望被某个异性承认；承认自己所选择的路是正确的；承认自己是个有魅力的魅魔，不是族里拖后腿的那个；承认她做一个遵纪守法的恶魔是因为她“想这么做”，而不是迫于个人实力的“只能这么做”……
与“喜欢”无关。
我对这只虫魔，并没有“喜欢”。
天使先生正收拾著作案工具（镣铐绳子与零食包装袋），就听见室友踩着树叶往回走的脚步。
他有点诧异。
“这么快就结束了？”天使先生纳闷的看向小树林外，道格拉斯已经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要挑选一个足够豪华的餐厅奚落他。”
恶魔小姐摇摇头：“我改主意了。”
“道格拉斯只是个虫渣而已，我当面拒绝了他，揍了他一拳，又威胁说再开告白玩笑就破坏他那几千只复眼，现在道格狗应该正魂不守舍的奔往近卫部寻求庇护。”
“我觉得，没必要和他吃晚饭。”恶魔小姐呼出一口浊气，“你说吃饭是快乐的事，我可不想让他影响心情。到这里结束就可以啦。我又不喜欢他……”她突然急急补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补充：“我强调啊，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之前难过是因为别的……”
室友似乎很意外，但最终他只是卷起嘴角：“好，都听你的。”
时间流逝，无论是天使先生施加的BUFF，还是那个投影别的魅魔身体的咒语，全在失效。
恶魔小姐看看自己正缩小的身形，很快她就会重新成为那个身材平庸的自己。她失落的捏捏掌心，抬头对上天使先生的眼睛。
平静，微微柔和。
“你还是这幅本来的样子看得顺眼。”他感叹，“刚刚那样子真有点吓人。你知道吗，就像胸前揣了两颗保龄球，太古怪了。”
……恶魔小姐想打他，但同时也“噗嗤”笑出声。
“走走走，请你去吃夜宵，醋溜海带和关东煮？”
“OK。”

第10章 垃圾分类简直是世界未解之谜
响应最近魔都垃圾分类保护环境的号召，恶魔小姐开始学习垃圾分类。她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恶魔，嗯。
他们所居住的小区在人类世界应该算是一个条件很不错的地方，相应的，小区的环境管理措施也极为严格。小区拥有固定的垃圾站，垃圾站是用铁丝网围成的屋子，有插销但没有锁，要求居民们自觉地把自家的垃圾分类装袋后送到回收站。小区还规定，将垃圾扔到垃圾站的时间必须是每天早晨7：30之前，而且一定要使用市场上统一出售的垃圾袋分类装垃圾。
——当然，真正意义上，第一时间就一丝不苟的做到这些要求的，只有系红领巾的三好学生，以及来自第七层地狱的大恶魔(不)。
恶魔小姐是个昼夜颠倒的资深宅，所以她惯常挑四点左右去扔垃圾——对她而言，这是睡前例行日常。考虑到天使先生是个作息健康的白班党，而指望他凌晨三四点起来时去扔垃圾是不可能的——天使先生虽然起的也挺早，但他总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在小区周围转悠，比对到底哪家的煎饼果子甜酱放的多，然后在纠结的幸福感里完成自己的早饭。
这货甚至能为了一顿早饭跨越两个街区，只为买到想吃的猪肉烧饼。与擅长做菜的室友合租后，天使先生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在外面觅食的感受了：他一日两餐基本都是回家吃。
至于早饭，恶魔小姐是不会负责的。因为两人完全相反的作息时间，入住时他们就商量好了——毕竟，天使先生早晨准备上班时，她才结束一天的工作睡下。
其实两人混熟了之后恶魔小姐也考虑过要不要包办对方的早餐，临睡前做点三明治之类的放在微波炉里也很方便——然而在和地狱那边的好闺蜜煲电话粥吐槽沙雕室友时，收到了不可思议的质问：“为啥啊？”
“……啊？”
“不是，为啥你要给光明阵营的家伙做早饭吃？”闺蜜拔高嗓门，“你还记得你是个恶魔吧？”
“我知道啊，但他自己不会做菜……”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闺蜜越想越奇怪，“话说本来一日两餐由你负责就很奇怪吧？是是是，我知道他会付菜钱也会负责别的家务，但是你没必要特意调整自己的作息，就为了给他做早餐吧？”
“我不是……”
“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往后推一小时，就为了准备同居人第二天的早餐——”闺蜜沉声说，“你知道这种事件意味这什么吗？”
熟悉她秉性的恶魔小姐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不知道。”
“简直就像等待晚归丈夫的家庭主妇啊啧啧啧……”
“嘟！”←这是恶魔小姐愤怒摔上电话的声音。交友不慎！
啊，扯远了。
总之，这是恶魔小姐履行垃圾分类的第二天清晨。她打着哈欠将手中的垃圾袋放进相应的箱子里，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天使先生又会跑到哪家小吃店吃早点——
“喂，你！”
一个扯高气昂的嗓门响起：“说的就是你！你这个蠢货！”
这种语气叫恶魔小姐联想到自己那个单蠢无知，还总爱摆公主架子的暴风龙前室友。因此，她回答时的语气绝对称不上友善：“你是谁？”谁是蠢货？
天堂有规定，黑暗阵营的生物不可以无缘无故对人类做出任何恶意举动。杀人是恶意的，对人类骂脏话吐口水也算故意……人类实在是发明了太多多样化方法来表达“恶意”了。
似乎是感受到恶魔对未知人类的恶意，恶魔小姐的右手手背微微发烫，一只繁复的图腾浮现在手背上，轻轻闪了闪，又消失不见。那是前几天天使先生抓着施咒的那只手。
恶魔小姐没有察觉到，她转身开始应付一个人类。这个人类正是刚刚扯高气扬骂她蠢货的家伙。
这是个幼崽。衣料上好，发型精致，下巴抬的就像用鼻孔看人。恶魔小姐注意到他的袖子上有一枚红色的袖带，“环境志愿者”五个大字赫然在其上。
啧，算了，她不跟涉世未深的人类幼崽计较。
恶魔小姐决定忍一忍：“小朋友？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人类少年下巴抬得更高：“你的垃圾分类错了！”他挺起的胸脯就像只公鸡，“我是小区的垃圾分类大使！”
恶魔小姐牙有点疼。大使，呵，想必又是什么宠孩子的人类家长编出来的官吧。
人类少年：“喂！我说你分类错了，要听我的话！我是垃圾分类大使！”
恶魔小姐努力不翻白眼：“啊，对嘛，你是大屎。”
“你看看！这包垃圾是什么！明明是属于厨余垃圾吧，你怎么扎上的是资源性垃圾的袋子！”
少年指指恶魔小姐手中提着的塑料袋，“还有这包！应该也属于厨余垃圾，你怎么扎成了塑料制品！”
咦？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人类的垃圾分类规则好复杂……恶魔小姐看向自己手中的袋子，决定还是检查一下。
她打开第一袋垃圾，陷入沉默。
第一袋是自己的角角前段时间蜕下来的皮。少年冷哼一声：“厨余垃圾吧！明明就是你吃小龙虾剩下来的壳——不对，形状有点奇怪——是你吃猪蹄剩下来的骨头？唔，是牛角烧吗？”
你才是小龙虾！！你全家都是小龙虾猪蹄牛角烧！！
恶魔小姐气得呼哧呼哧深呼吸。垃圾大使还不肯善罢甘休。
“我说的没错吧！你赶紧回家重新装好——第二袋也打开看看！”
恶魔小姐愤怒的扯开第二袋垃圾。黑色的垃圾袋里突兀的冒出刺眼的白光，伸头打量的少年突然惨叫一声，迅速捂住了眼睛，竟然在地上打起滚来。
垃圾袋里是一层洁白至极的白色羽毛。
【非至纯至洁之人，不得直面天使之羽。】
恶魔小姐心情复杂的想起这句诫言，有点想对天空竖个大拇指：上帝对人类与异族的双标，某种意义上还是挺爽的。不能直面只是相对人类而已。
——等等？重点应该是这堆羽毛哪来的吧？室友可是从来没在家里展翼过的啊？什么时候多了一包纯粹的天使羽毛——自己收拾垃圾时绝对没有这包！！室友自己扎起来放到门口的吗！！
恶魔小姐脑中立刻出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掉羽毛的天使急得团团转，深夜抱着翅膀暗自垂泪，偷偷摸摸开始吃海带，偷偷摸摸将掉下的羽毛放进垃圾袋扎好”的奇妙剧情。
眼睛莫名其妙无比刺痛，痛得直在地面打滚，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人类少年，就看见那个头上有奇怪羊角的姐姐双手捂住了脸，原地下蹲，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动。
——哈哈哈哈哈室友竟然要秃了哈哈哈哈哈哈！撒旦有眼哈哈哈哈哈哈画面美极了哈哈哈哈！
人类少年惊恐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这个姐姐不仅蠢得分错垃圾，还是蛇精病！！
今天天使先生提前下班了，前段时间的剿灭贞子行动终于告一段落，同事们想要放松去浪的心情昭然若揭，加百列索性翅膀一扬宣布下午放假。
他收起翅膀，悠悠的晃回家，还捎带了一套手抓饼。嗯，久违的下午空闲啊，待会儿去哪家店吃下午茶呢？他好久没品尝冰激凌红茶与焦糖蛋糕的搭配了……
“我回来了。”
“啊，今天下班这么早？”
室友在厨房里忙活，对待他的态度是有点古怪的柔和，“饭还没有好，你稍等，我先把菜端上来？”
天使先生一愣。以前他中午虽然会趁着午休的时间飞回家吃饭，但刚刚起床的室友是不会打开煤气灶炒菜的。她通常会简单的用点面包奶酪之类的东西做一份不需要烧熟的西式午餐——类似凯撒沙拉配橙汁——这也是天使先生虽然回家吃饭，还要在路上捎带一份手抓饼的原因。
“你今天中午烧菜？”他果然闻到厨房里飘来的诱人香味，“今天你起的这么早？”
恶魔小姐似乎还在哼歌。她心情特别好：“没有没有，做完午饭我就去睡觉。这些都是早上七点去市场挑选的新鲜材料。”
难道是她又抽到六星角色了？
天使先生有点纳闷，但没道理拒绝送上门的美食。
“谢谢。”他将手抓饼放到一边，虔诚的注视室友端上桌的菜肴。那分别是海带牛肉汤，杏仁豆腐，韭菜炒猪肝，木耳蘑菇炒鸡蛋。
天使先生：好像有点奇怪。
室友露出堪称慈祥的表情：“吃吧，多吃点，补一补，你不要太难过了。”
天使先生更加奇怪了。但他是不会拒绝任何一道美食的——端起碗盛汤时，他想到什么，多问了一句：“对了，今天早上你扔垃圾时，有没有看到标志‘塑料制品’的黑色塑料袋？”
恶魔小姐内心要笑疯了，但面上十分怜悯：“没人会在意的，你不要太难过了。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哈哈哈哈哈秃毛的天使是不是与用开水烫过的秃毛火鸡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哈哈哈哈！
天使先生点点头，尝了口汤：“那就好。让同事们知道我故意拔毛应该不太好。加百列为这个已经追在我后面叨叨一星期了。”
恶魔小姐僵住了。
“拔……拔毛？”
天使先生夸奖：“今天的牛肉海带汤味道真好。我喜欢这个。”
“等等等！你拔了谁的毛！”
“耶和华的。”天使先生平静的说，“谁让他前段时间天天让我加班。反正头已经秃了，翅膀再秃点也没关系。就是他的羽毛圣光太强了，我本来打算卖给地狱的，但是没人敢收……”
恶魔小姐“噗通”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的红烧排骨要撒了，天使先生眼疾手快的接过，开吃。
百忙之中他抽空慰问了一下：“你怎么了？”
恶魔小姐虚弱的说：“我腿软。”
天使先生体贴道：“你要补补了，多吃胡萝卜。熬夜对身体不好。”
淦。
原本幸灾乐祸下准备了一桌子补菜，结果对方毫无所觉的笑纳了，还吃的特别开心……
就在天使先生将筷子对准韭菜炒猪肝时，悲愤交加的恶魔小姐夺回了盘子：“不准吃了！停下！这是给耶和华的！”
天使先生眨眨眼，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了点“委屈”的意味。
恶魔小姐双手捂脸，默默推回盘子。
“……记得洗碗。”
“收到。”
饭后，天使先生心情愉快的去洗碗，恶魔小姐悲愤的坐在垃圾桶前，大起大落的心情让她的眼睛变成了死鱼眼，如今生无可恋的看着“垃圾分类”的标识。
桌上天使先生带回来的手抓饼还没动，恶魔小姐抽抽鼻子，拿过手抓饼，用力咬了一大口。
从厨房探头的天使先生：“……我特地让老板加了两个蛋、还有双份芝士培根的。”
恶魔小姐：“哼！”
她又泄愤般咬了一大口，刻意挑高眼角：“好吃！特别好吃！”
天使先生：“……”
这又是生的什么气。雌性真复杂，唉。
见恶魔小姐咬过两口后就将手抓饼放到一边，天使先生甩甩手上的水珠，直接走过去，拿起手抓饼，三下五除二吃完。
嗯，凉了点，但味道也不错。
见状，室友却是涨红着脸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这块饼我咬过了！”
天使先生皱眉：“你咬了两口就不吃，这是浪费食物。”
“那那那那也……”那也不能吃我吃过的啊！
恶魔小姐整只都炸起来了，尾巴在身后甩成了小旋风。
天使先生见对方反应如此过激，有点不解。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哦，魅魔的唾液有催情效果？这点你可以放心。你是非常弱小的魅魔，种族天赋是不可能影响身为天使的我的。”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恼羞成怒的她想抓住天使的领子来回摇晃。
偏偏在这时，室友又补充道：“你太弱了，不会影响我的。放心。”
“你给我把头塞进那里！立刻马上！”
天使先生顺着恶魔小姐的指尖看过去。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标志着“有害垃圾”。
……雌性真复杂。

第11章 偶像包袱这种东西请不要轻易食用
恶魔小姐的闺蜜是一只吸血鬼。这只吸血鬼名叫劳拉，出生于地狱第六层的知名大恶魔家族。
——这里需要补充一点，恶魔的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咒语。之前的道格拉斯&#183;虫先生就是一只拥有名字的虫魔，而他的女神炎魔小姐并没有名字。炎魔只是一个种族而已。同理，恶魔小姐的真名也并不是“恶魔小姐”，她的同事会叫她“弱爆的魅魔”，好友劳拉会称呼“小魅魔”——嗯，虽然没有啥区别。
为什么恶魔小姐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恶魔的名字是“真言”，恶魔想要获得名字只有两种方法：1.继承。2.变强。
别看道格拉斯先生又怂又渣，他的家族在虫魔族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他本人又是家里的独生子，自然继承了“道格拉斯&#183;虫”的名字。而劳拉也是继承于她吸血鬼家族的名字——劳拉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至于恶魔小姐，她本人的家族背景格外复杂，各种勾心斗角九龙夺嫡（？），基本没有什么独生子女安稳继承的桥段，所以通过继承获得姓名这种好事基本与她无关。
而变强……她们这一族最强大的魅魔达特妮斯大人就是通过强大的力量获得了名字，“达特妮斯”之名是世界法则结合她本人实力给出的肯定。还有吸血鬼始祖莉莉丝与该隐、地狱会计别西卜、地狱药局亚巴顿……这些，都是凶名赫赫的大恶魔，他们的真名也在天堂乃至人类的各种传说中反复出现，演绎了无数的故事。
总而言之，恶魔想要获得名字，要么“不服就是干”，要么“我爸是李刚”。
而恶魔小姐天天把“我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挂在嘴边，也是因为她以“拥有名字”“成为大恶魔”为目标，不断努力着。
——虽然如今260岁的恶魔小姐还是个弱鸡，嗯。
而天使的情况就更复杂一些，此处暂且不表。
关于劳拉，虽然她老爹并不叫“李刚”，而叫“爱德华”，但她的的确确是个钱多人美的恶魔富N代。这个富N代不需要来人间磨炼自己，也没有啥生活压力，甚至不用工作就可以混吃等死到下一个纪元，爹娘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美美美找个靠谱的雄性联姻……综上所述，待在地狱的劳拉天天闲的幻肢疼。
自她唯一的好友，恶魔小姐背上小包袱毅然前往人间后，她更闲了。
闲到幻肢隐隐作痛的劳拉，某天打开家里的天堂造电视机，点开一个图标是芒果的频道，然后坠入了深渊。
追星这玩意儿，真是令魔上瘾。
“喂。”
“哇塞我跟你说啊小魅魔，最近人间那个啥啥啥组合真的我的妈，呲溜呲溜的，看得我口水哗哗的淌……”
嗯，劳拉是个操着华夏某省口音的高贵吸血鬼，自以为这种半方言半普通话的表达方式十分时尚。
“你能不能停一……”
“哦哦哦还有最近那个超级红的歌王，他开演唱会竟然还搞了个活动，唉呀妈呀我激动得把我爸那个四千年历史的镯子都送过去了，上面还有号称血族‘最纯真的诅咒’，嘿嘿嘿人家好羞涩啊……”
原来导致我前段时间加班加到丝袜破裂的罪魁祸首有你一份啊！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不说重点我就走了啊，今天线上还有限时副本任务呢，我离那个装备就差一份固定材料了！”
这是周五的一场闺蜜聚会，只有她们两个人。自从成为追星族后，劳拉总是借着去人间买特典打call的机会和好友聚一聚，将自己一腔关于爱豆的热血与激情分享给恶魔小姐。
虽然后者表示资深宅只爱纸片人，嗯。
这也是在人间难得的放松时间，她们俩会找一家保密措施良好的酒店订下大床房，然后该露獠牙的露獠牙，该甩尾巴的甩尾巴，骨翼随便展开着也不怕扫到什么人——其放飞自我的心理类似于多年姐妹淘见面时卸妆甩高跟鞋，穿着懒人T恤与夹趾拖，一个盘腿坐床上吃泡面，另一个敷着黄瓜片抠脚。
啊，自由。
吸血鬼钟爱的血袋小零食扑的满床都是，恶魔小姐的薄薄的骨翼把被子搅得一团乱。无所谓，这是人类无法窥视的时间。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先说好啊，如果又是你前段时间天天给我发链接的那个真人组合就免了，我不吃真人安利。”恶魔小姐拿着小刀修磨自己骨翼上的棱角，满意的看着漆黑的骨头光滑可鉴。
劳拉撇撇嘴，喝了口血袋里装的浓缩饮料——出自上至天堂下至地狱遍布人间目标统治世界的啃得基限量品，专门为吸血鬼们量身订造——“你就知道打游戏，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迟早宅死你。”
恶魔小姐义正言辞的反驳：“不仅仅是打游戏啊！我大ACG文化博大精深，ACG分别是Animation（动画）， Comic（漫画）和Game（游戏）的缩写——不要用打游戏这种贫瘠的词汇概括我们对二次元的热爱！”
劳拉冷漠道：“哦，打游戏，追漫画，看动画片。也就是体力弱，常年熬夜，思想幼稚常常陷入脑补，没男友，宅到死。”
恶魔小姐：“……现充，爆炸吧。”
漂亮的吸血鬼斜眼：“虽然我不清楚这句话是啥，但我听出了你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
“没有羡慕！没有羡慕！”遭到语言暴击的恶魔用尾巴愤怒的甩向闺蜜的脸，“没有羡慕！”
“啧，重复这么多遍的魔心里一定有鬼。”
恶魔小姐憋了一会儿，然后大声嚷嚷：“我不管！我要走了！我爱ACG！我爱纸片人！”
劳拉哼笑：“行了行了，知道你脸薄。今天不安利真人，给你安利个真异族。”
“异族？种族不是人类吗？”恶魔小姐还是不怎么感兴趣，“适合出道当明星的异族也就那几个，其中混的最风生水起的……嘁，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吃安利。”
脱胎于人类幻想的狐族蛇族，擅长音乐艺术的精灵，还有各种颠倒众生荷尔蒙爆炸的……强大魅魔。
哼。穿着暴露，勾勾搭搭，看着就来气。
吃不到葡萄的弱鸡魅魔酸溜溜的想：所以我从不追星。
“不不不，这次很特别。”劳拉兴奋的打开氪金买来的大幅投影屏，“这次可是光明阵营那边的特权种族，以前从来没下过海的！你不知道，这消息是我作为骨灰级迷妹砸了好多血袋才得到的，别人都还不知道呢！”
“光明阵营？”恶魔小姐很诧异，“他们那边不是管得很严吗，再怎么说也不允许抛头露面的从事娱乐性工作吧？”
来人间混娱乐圈的异族，基本都是会卖骚又放得开的黑暗阵营。就算有几个光明阵营的家伙，那也是被自己种族排斥的不入流存在。
劳拉没答话，只怪笑着点开了一个直播间。
那是个流量巨大的网站，恶魔小姐看到网址下方竟然有撒旦办公室与天堂水晶天的联合签署章。不知为何，她眼皮跳了跳。
“这是什么……”
“嘘，要开始了！”
直播间一阵晃动，旁边的评论区基本以每秒几千条的速度刷新着，人数已经超越了已知的人类总数：这意味着，蹲在直播间里的还有大量的异族们。
【呜哇哇哇要开始了！】
【我腿有点抖】
【殿下看我看我看我啊啊啊啊！】
眼花缭乱的弹幕很快被管理员移到了规定的区域——不愧是世界最牛的两个大势力，为观看体验得罪观众啥的。
大约30秒钟的晃动后，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红发的男人。他有着海水蓝的眼睛，五官仿佛是被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古典俊朗。
“大家好。”
洁白的短款外套，白色牛仔裤，金色领带，红发的男人微笑着展开两只羽翼表示自己的谦逊，剩余四只化作美丽的光翼隐在背后：“我是米迦勒。”
“奉吾神之命。”上帝座下炽天使，四大天使长之一，天堂军团领导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前来收获诸位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殿下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殿下呜呜呜呜呜】
【光明阵营的家伙长得太特么想艹了啊啊啊啊什么绝世颜值】
【不不不不仅是光明阵营这是天使啊啊啊啊啊】
恶魔小姐陷入了呆滞。
劳拉正啪啪啪的输入尖叫的弹幕：“怎么样！怎么样！天堂的偶像团体！”
上帝这是，打算垄断世界娱乐圈？
——玛德论颜值谁能比得过原初七位炽天使啊啊啊啊啊！
但奇妙的是，在那种“上帝搞什么竟然豁出自己手下的炽天使举办偶像团体”的蛋疼感之后，恶魔小姐发觉自己毫无波动。
真&#183;毫无波动。
心理活动大概是：啊，原来传说中的大天使长米迦勒是这样的啊……嗯，就这样吧。
……不对不对！话说什么叫就这样！恶魔小姐脑子里的小人捂脸打滚：给我激动一点啊笨蛋！沉迷绝世颜值啊笨蛋!
——不要看到天使就自动想到室友的脸然后比对之后觉得还是那个混蛋帅多了啊啊啊你有什么病！
我完了，真的。我竟然会觉得一个馋嘴的混蛋比全世界最强大的天使长要好看一万倍。
不不不，一定是我只对纸片人感兴趣。嗯，就是这样。
恶魔小姐心情复杂的往下看。旁边的劳拉截图的手指就没停过。
“我们收到命令，需要发布一张专辑。”米迦勒柔声道，眉眼里出现一点宠溺的神色，“如果各位喜欢的话，也许还有演唱会哦。”
【我！买爆！】
【呜呜呜我一个不能听圣音的恶魔豁出去了啊啊啊】
【大家好，不要对着我老公擅自尖叫】
“那么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时间。”米迦勒对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点点头，“开始吧，大家就按照我刚才的流程介绍？”
“好的。”
“没问题。”
“从谁开始？”
几个风格各异，但都格外好听的声音响起。镜头这次没有晃动，米迦勒走出了拍摄范围，另一位金发蓝眼的男子出现在直播间里，扬起爽朗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加百列。”
弹幕里又是一片尖叫刷屏。身边的好友倒吸一口凉气：“加百列这么好看的吗！！校园王子人设狂戳我萌点啊啊啊！”
劳拉激动的把血袋咬出了两个洞：“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新老公！”
恶魔小姐倒是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她淡定的说：“我认识加百列哦。”
“什么！给你三分钟我要这只天使的全部——”
“加百列经常爆粗口。”恶魔小姐平静的爆料，“他还是个女装癖，曾经幻化成前凸后翘的大胸女与咱们顶头上司撒旦撸串，还天天被自己的属下欺负到想堕天。”
劳拉：……
啊，有什么碎裂了。
吸血鬼小姐捂住自己还未萌芽就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少女心，恶魔小姐满意的想：终于有人能体会我每天都感受到的东西了。
好闺蜜一起走，少女心也要一起毁灭。
但是劳拉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令魔牙疼的沙雕往事，她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直播间里做介绍的天使从加百列到乌列、拉斐尔、梅塔特隆……一个个风格各异的绝世颜值纷纷闪瞎了观众们的眼睛。就在介绍轮到雷米尔时（按照传说里的记载，剩下没做介绍的两位炽天使分别是雷米尔与沙利叶），镜头又突兀的晃了一下。
一道冷淡至极的好听声音，语气里满满的漠然：“喂，你挡住光线了。”
恶魔小姐跳了起来。这个半死不活的调调她太熟悉了——
镜头转了个方向，说话的是一位半靠在办公桌上低头查阅文件的天使。他戴着眼镜，察觉到镜头后抬眼看过来，冰冷而透明的钴蓝色几乎击中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与刚刚那种兴奋于颜值的感觉不同，屏幕前的异族不约而同的屏息。这屏息不是惊叹于美，而是纯粹被莫名的气势所震慑。他们竟然有种要被杀掉的错觉。
而某方面已经极了解室友的恶魔小姐只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句话：工作好烦，想翘班回家吃晚饭。
……她很想抹把脸，但害怕错过室友在镜头前的表现又忍住了。
“我们在直播。”米迦勒走上前说，皱起眉，“你配合一下，这是吾神的命令。”
天使先生抬抬眼，风轻云淡：“那个秃子关我——”
“哈哈哈哈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加百列放声大笑，“大家再见，记得支持我们的专辑！”
大天使长没有理会他的圆场行为，谦逊温和的火之天使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对吾神不敬吗！”
【我艹艹艹艹要看到两个天使互怼吗！】
【@撒旦】
【@贝利亚】
【@该隐】
一排唯恐天下不乱的高级弹幕搞事般@了一堆唯恐天下不乱的大佬。恶魔小姐冷汗都出来了，急忙抓过劳拉的终端试图把那帮搞事精刷下去：竟然还有@耶和华的！
直播间里，天使先生打量着米迦勒，慢条斯理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站起。
大天使长的手已经不着痕迹的移到了翅膀里隐藏的剑柄处：“我警告你，再——”
“哈？”
天使先生古怪的看他一眼：“到我下班时间了，请你让一让。”
“别挡路，我赶着回家吃饭。”
米迦勒难以置信：“你开什么——”
“别挡路。”天使先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我室友今晚烧麻婆豆腐，菜凉了你负责？”
米迦勒卡住了。加百列捂住了脸。乌列眼神游移。屏幕前的劳拉与同时收看的千千万万个异族们一起张大嘴巴，恶魔小姐用手臂遮了一下通红的脸。

第12章 总有奇葩为一块小曲奇气炸同族
恶魔小姐把还处在懵逼状态的闺蜜丢下，紧赶慢赶飞回到家中，一腔试图勒死自己室友的激动情绪喷薄而出，打开家门刚要破口而出——
“啊。你好。”
红发的炽天使端着茶杯，礼貌对着恶魔小姐点点头。
——人家寻仇来了啊啊啊啊室友这个大笨蛋!
米迦勒的形象如直播里那样温文尔雅：“你就是他的室友吧？”他海水蓝的眼睛在恶魔小姐身上凝视了一会儿，微微挑眉：“魅魔？”260岁还是处子的魅魔？
恶魔小姐没工夫再去介意对方语气里的好奇。面对着也许是光明阵营里最强大的天使，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腿，把那股试图瘫软在地不停发抖的种族冲动压下去。
“你好。”恶魔小姐高度紧张的回答，“我不知道你找谁，我是一个人住的。”
话刚出口她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谁不知道异族在人间必须合租啊！这种谎言根本不需要拆穿！
果然，米迦勒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完了。恶魔小姐绝望的回忆着自己早就还给老师的对天堂专用法术，同时脑子里闪过一长串“如何在大天使长的眼皮子底下通知室友让他去外面避一避”“如何在全天堂军团的追杀下保护我的笨蛋室友”“为什么我要保护他啊我脑子是不是有坑”“算了算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他因为战友情（？）” ……等等。
五分钟后，米迦勒又呷了一口茶。僵直的弱小魅魔离开玄关，同手同脚的来到沙发前，坐下，艰涩开口：“……配茶的小曲奇，要不要？”
米迦勒一愣，继而摇头：“抱歉，天使不可沉溺于口腹之欲。”
恶魔小姐（冷漠脸）：那我室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气氛格外尴尬。
对比一下加百列，那位近卫部部长同样是位高权重的炽天使，四大天使长之一——但他的人设是符合少女们在各种幻想小说里想象的校园王子风，开朗宽和，很轻易就能拉近与别人的距离。而米迦勒就完全符合教徒们对天使种族的想象：严肃，谦和，端直，忠诚而守礼。
如果说天使先生的美貌是“油画般古典”，那么米迦勒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画成油画——还是那种最严肃正式的肖像油画，在家族长廊里一挂就是几百年的。
距离感，就跟珠穆朗玛峰似的，“嗖嗖”几下拔高了。
在这种人物面前，恶魔小姐大气都不敢喘，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数月前的中立园人事处，因为感受到强大的光明气息而蜷在墙角瑟瑟发抖。
米迦勒所坐的位置正好是天使先生惯常坐的位置，恶魔小姐突然挺想念那个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美食节目的混蛋室友。
“喂。”
分外耳熟的平淡语调：“离开我的沙发。”
米迦勒偏头闪过一道剑气，后者迅速在沙发套上留下一道属于圣火的灼痕。他的眉毛皱成一团，起身斥道：“胡闹！”
玄关处，天使先生收剑回鞘，但并未放开剑柄，半开的一对羽翼遮掩着钴蓝色眼眸里的杀气：“你吓到她了。”
谁？
米迦勒环顾四周，房子里只有对面那只脸色发白的弱小魅魔。
他冷声道：“你要庇护一只魅魔？”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他慢吞吞的反问：“米迦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威名赫赫的大天使长对着无名的神秘天使，水蓝色的大海对上钴蓝色的冰川。
嘁。
最终竟然是大天使长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对着恶魔小姐行了一个标准的半鞠躬礼：“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小姐，请你原谅。”
恶魔小姐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天使先生就看到了桌上的茶杯。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诡异的推断式迅速成立：喝了茶→喝茶要配曲奇与果酱→室友各种乖巧规矩脾气还好→室友会主动招待喝茶的人吃曲奇与果酱→果酱被我吃完了室友会拿出小曲奇→小曲奇是前几天室友刚烤好的我到现在都舍不得吃完→米迦勒是强盗，应该立刻打死。
他迅速收起相对正经的气场，“登登登”跑到室友身边坐下，语气幽怨的控诉道：“他是不是吃了我的小曲奇。”
恶魔小姐：“啊？”
米迦勒咳嗽：“天使不可沉溺于口腹之欲……”
天使先生无视对面的大天使长——尽管后者的脸色正由青变黑——继续控诉：“他是不是吃了我的小曲奇。”
恶魔小姐：“不是，那个，他没……”
米迦勒更响亮的咳嗽：“食物是最次的需要，天使要注重精神的……”
天使先生幽怨极了：“星星形状的黄油曲奇，三角形的蔓越莓曲奇，还有爱心状的巧克力曲奇……”
“够了！”米迦勒大吼一声，“我没吃你的小曲奇，茶叶和茶杯都是自己买的！”
寂静了几秒钟，天使先生回头打量着怒发冲冠的大天使长，眼神十分怀疑。后者气的“咯咯”磨牙：“对吾神发誓，仆人米迦勒从未说谎！”
“哦。”天使先生勉强相信了，回头继续询问室友：“那他是不是吃了我的小饼干。”
嘣。
时隔多年，自天使先生离开天使军团，去人间担任近卫部第一分队队长后，米迦勒再次感受到那种胸口被气到爆炸的憋闷感。
他怒吼：“小曲奇和小饼干都不重要！”
天使先生嗤笑：“你这种铁石心肠的家伙，怎么能了解小曲奇和小饼干的感受。”
“我为什么要了解！”
“这种常识为什么有天使不了解。”
“我去你哔——的常识！”
继加百列之后，又一个形象良好的天使长在天使先生面前被激出了上帝的消音。
恶魔小姐：突然觉得耶和华挺不容易的。
眼见两位天使就要在“小饼干与小曲奇”的命题上吵得天昏地暗，就差拔剑开打，为了自己的家具着想，又同情于那个刚刚还形象良好却被天使先生气到变形的可怜人（？），恶魔小姐径直跑到零食柜子里，抱出一罐自制曲奇，扯过室友的衣角。
“低头。”
天使先生正忙着反驳（气炸）对方，闻言还是顺从的低头。恶魔小姐举起右手，拿出曲奇，往他嘴里塞了一大把。星星形状的黄油曲奇，三角形的蔓越莓曲奇，还有爱心状的巧克力曲奇。多种多样，香气扑鼻。
天使先生心甘情愿的被堵上嘴，他开始“吭哧吭哧”吃曲奇饼，并接过恶魔小姐手里的玻璃小罐子，抱好，坐回沙发，表情安静又乖巧。
米迦勒吼着吼着发现没有回应了，一口气没提上去，险些被呛死。
一阵咳嗽后好不容易缓过来，就看见对方坐姿端正，接过小魅魔倒好的红茶，格外礼貌谦和的对她说“谢谢”，安静虔诚的吃东西。
米迦勒：mmp。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压下满溢的怒火，冷声道：“我此行无意冒犯，是来通知你……”
天使先生摆摆手：“我知道，加百列说过了。”
那你还在这里吃曲奇！
米迦勒：“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从水晶天监狱逃出来的可是——”
“我知道。”天使先生抬眼，“本来就是我把他抓进去的。”
淦。
米迦勒又想怒吼，但他刚才把嗓子喊哑了：“那你为什么不把他锁好！”
“关押的工作与近卫部无关。”天使先生义正言辞的说，“你该问责你的天使军团。”
大天使长太阳穴“突突”跳，但到底还是找回了理智：“是我迁怒了。那么……”
“啊，你们负责吸引，我来抓捕。”
天使先生毫不诚恳的敷衍道：“好了，加油排练专辑，快走，快走，到饭点了。”
你是重复了两遍吧。你刚刚重复了两遍吧。
米迦勒死死握住自己的拳头，决定眼不见为净的立刻离开：这么多年没见，他还以为自己定力好歹提升了点……这混账总有五分钟之内把他气到心口疼的才华。
米迦勒黑着脸离开了，暗暗决定去慰问一番自己的好兄弟加百列：这么多年，他辛苦了。
恶魔小姐想目送那位大天使长离开，却被无赖的室友推进厨房，佐以“麻婆豆腐麻婆豆腐我们说好了”的碎碎念。她正系着围裙带子抱怨：“我走之前把菜都做好了，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行啦，怎么又吵着要做菜。”
吃着室友手工小曲奇的天使先生脾气特别好，甚至有点讨好意味的扑扇翅膀：“你都回来了啊。我想吃现成的饭菜。”
嘁，你想吃我就做？
恶魔小姐哼哼着把冷掉的麻婆豆腐放进炒锅。
她前去赴约时的确提前烧好了晚饭，也给室友发了“今晚不回来”的短信。这也是后者临近下班时如此暴躁，急着回家的原因——他怕菜凉了，这是实话。
……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当着全世界直播说吧！
被突然造访的米迦勒打断了一开始那兴师问罪的气势，恶魔小姐此时的质问有点不温不火：“喂，你知不知道刚才他们录自我介绍时是世界直播？”
天使先生“咔擦”一口咬下巧克力曲奇焦焦的饼边：“嗯。”
“……知道你还乱说话！”恶魔小姐回头训斥天使先生，无奈的发现对方满脸的无所谓，“万一有人找到你，从而查出我怎么办！”
天使先生眨眨眼：“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既然你们现在准备往娱乐圈发展，就要知道很多规则……”恶魔小姐知道的也不多，但她决定把从劳拉那里听来的□□拿来吓吓室友，“你今天在直播里表现的和米迦勒不和，以后可能会遭到米迦勒迷妹的攻击。”
“哦。”室友又就着红茶吞了块小曲奇，心不在焉，“无所谓。米迦勒本人都打不过我，再来几万个迷妹围攻也没用。”
来了，那股试图勒死自己室友的激动情绪又酝酿好了。
恶魔小姐凶狠地开始剁辣椒碎：“娱乐圈不是你概念里的战场！是舆论，是信息，是各种各样的隐私曝光！”
“原来你是说这个。”室友漫不经心道，“别怕，他们不可能找到我。”
“我没有名字。”
恶魔小姐顿住了。她抓紧了锅铲，突然有点慌乱：“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
室友是非常强大的天使，不可能没有世界法则承认的名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曾经的名字，被法则剥夺。
只有罪大恶极者才会被法则剥夺名字。连撒旦都拥有名字，那么被剥夺名字的天使先生到底犯过怎样的罪状？
【罪大恶极、背离种族者，将被法则剥夺姓名，就连灵魂都不再被世界承认。】
“你怎么摆出这幅快哭的表情啊。”
室友见状，伸手摸摸她的头，“别瞎想，这是天使种族特殊的规矩。和那个传说里的规矩无关。”
他柔和了眉眼解释：“我没有名字，是因为我懒。”
眼泪快涌出来又被气回去的恶魔小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
虽然你神情很温柔，但所说的话又很欠揍啊。混蛋室友。
天使先生第一次摸头是为了安慰对方，摸了一把后发现手感很好，于是假装不经意的摸了第二把：“天使种族的命名比较特殊。”
“原初七位炽天使是上帝直接赐名的，他们属于耶和华的亲信眷族。而我并不属于原初炽天使……”天使先生含糊道，“总之，耶和华所赐的名字我是不能使用的。我不是他的造物。”
“对于其他天使而言，要想拥有名字，只有一个方法：培养信徒。”
恶魔小姐想到地狱里那些字眼模糊的史书：“收集信仰？”
“差不多。”天使先生点头，“必须有智慧生命信仰你，不能是信仰一个宗教或你效忠的神明，而是信仰你本身——天使如果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信徒，就可以使用耶和华赐下的名字了。”
他耸耸肩：“其实就是走个程序，出生时耶和华赐名，然后随便去哪帮人类面前晃一圈显点神迹，告知他们‘吾名XXX’，把他们培养成你的死忠粉就可以了。”
恶魔小姐努力消化着。她这才想起在中立园见面时，天使先生填表格时指着姓名栏对中介说“天使不用填”。
“……所以，你有一个名字，但你没有信徒，所以不可以使用它。”
“没错。”
“……那你去发展几个信徒就好了啊。”
天使先生理所当然：“可是我懒。”
“发展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信徒，就要时不时去聆听他们乱七八糟的欲望与心愿。”他淡漠的说，“反正我并不需要被传说记载，也没有扬名立万的兴趣，没名字也很方便，执行刺杀任务什么的也省事。”
有一点他没说，信徒的要求是“发自灵魂的完全忠诚”。天使先生觉得，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就要求一帮陌生人类奉献上他们全部的人生，实在有点可笑。
他不需要那么多的信徒。他也不需要陌生的信徒。像那种嚷嚷着试图让全世界信仰自己的蠢事只有耶稣会做。
啧。为了省事就舍弃名字，果然室友还是好混蛋啊。
放下心的恶魔小姐撇撇嘴，拍开天使先生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别打扰我做菜。我今晚和别人约好了，弄完你的饭我就出门了啊。”
室友笑笑：“嗯，好的，现在不哭了？”
“……谁哭了啊！”恶魔小姐大声说，“没看到我在切洋葱吗！是洋葱呛到了！”
天使先生瞥了一眼菜板上的甜椒，十分明智的保持沉默。

第13章 冰箱的空旷不是因为圣诞小精灵
自上帝把自己手下的七位炽天使拉出来成立偶像团体后，基本全世界饭圈都陷入了疯狂。
虽然恶魔小姐作为内幕人士的室友，大概知道那七位天使们组建偶像团的目的是出于某个任务——他们似乎要奉命吸引某个刚刚越狱成功的危险魔物，而天使先生负责抓捕——但广大观众们是不知道的。
上到暗搓搓买了米迦勒应援棒在办公室里疯狂打call的地狱最懒公务员贝利亚，下到不惜骨翼着火也要扑在加百列乌列等人圣像上尖叫的雌性恶魔们，异族们陷入了疯狂的潮流。
颜值即正义。
不提本就憧憬天使们的光明阵营，黑暗阵营的倒戈也格外迅速：他们大多都是格外诚实的颜狗，极为遵守自己的欲望行事，和光明阵营见面互怼与舔爆天使的颜值没有丝毫冲突，嗯。
而刚收到消息就赶回家中的恶魔小姐，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股大潮。恶魔小姐忙完室友的晚饭后就回去寻找劳拉，为了安抚对方（好友在电话里大叫：“为什么回过神后你就消失不见了，你是圣诞小精灵吗！”），恶魔小姐甚至用一份切成兔子状的小苹果片与室友交换了加百列的私服照片。
问室友要照片时，对方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让恶魔小姐在心里为加百列默哀了几十秒。
——她毫不怀疑，一罐小曲奇就可以从天使先生手中交换到加百列的女装照。
重新回到劳拉那儿后，她把照片送给好友表示抱歉，后者发出奇异的笑声并扑上来抱着她转圈圈。最终以恶魔小姐怒斥“不要把嘴角的血浆蹭在我的新裙子上”为结尾。
她们又聚在一起，把那段直播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劳拉是补上自己刚刚被美颜闪瞎的空缺，疯狂截图；恶魔小姐是试图抑制自己一看到室友就想捂脸的冲动。最终劳拉满足的揣着一堆截图和照片与她告别，准备去论坛里战个三天三夜；恶魔小姐则成功控制了自己想捂脸的手，但是一看到对方在直播里开口说要吃麻婆豆腐就满脸通红的毛病还需进一步治疗。
凌晨四点左右飞回家，神思恍惚的去扔垃圾，笑意与恼怒纠结的表情再次吓傻了试图出口斥责的垃圾大使。飘乎乎的把自己扔在床上，忘记了打限时副本并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十几圈，滚完后唾弃因不明理由浪费时间的自己，躺倒睡觉。
再醒来时，下午四点。
恶魔小姐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一滩不明物体正趴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期期艾艾看过来。
天使先生道：“我要死了。好饿啊。”
恶魔小姐突然觉得昨晚在床上打滚的自己是个傻逼。
“昨天的菜呢？”
“全吃完了。”
“……你是猪吗。”
“这都是因为心理预期与现实的反差。”天使先生严肃的说，“我本来以为昨晚晚饭是凉掉的麻婆豆腐配白饭，结果你突然回来烧了三菜一汤——重新炒好的麻婆豆腐还放了肉末。”
“所以？”
“所以我喜出望外，暂时遗忘了你还要出去，大概率第二天中午起不来——就把本应控制好的早餐午餐的分量全吃完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啊？！
恶魔小姐想踹他，但刚刚起床还有点困。她自己昨晚也没吃多少东西，想想还真挺饿——恶魔小姐选择无视自己的室友，趿拉着拖鞋挪进厨房，试图给自己弄点早中饭吃。
打开冰箱门，空空如也。
恶魔小姐：“……坐在沙发上喊饿的那个混球，你给我过来。立刻，马上。”
天使先生眼神游移：“本来里面也没剩多少东西……今天是周日，我却出去加班，刚刚才回来。我真的很饿，所以就……”
“没剩多少东西？！”恶魔小姐拔高嗓音，“昨晚这里面还有一条蒜香法棍，一包奶酪片，两根火腿肠，三颗鸡蛋！”
天使先生从沙发上站起，开始穿外套，同时毫不吝啬的夸她：“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真是勤俭持家。”
持家个鬼！
恶魔小姐抄起平底锅，气势汹汹的堵在玄关——天使先生正打算往门外跑——伸手，踮脚，用力拉住他的衣领，反复摇晃。
“陪&#183;我&#183;去&#183;买&#183;菜！”她怒吼，“立刻，现在，马上，费用全算在你头上！”
天使先生看着对准自己鼻尖的平底锅，急忙点头。
恶魔小姐余怒未消：“说话！回答！”
“好的。遵命。”
恶魔小姐举着胳膊拉他衣领拉的手酸，踮脚的动作长期维持下也很累，恼怒道：“弯腰低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身高！”
天使先生顺从的低头。恶魔小姐无意中把手中的平底锅向前抻了抻。
相距不到13cm，天使先生被训斥得略显委屈的钴蓝色眼睛微微低垂，嘴唇贴上她手中厨具的锅沿。
他没有向后退，而是正对着恶魔小姐伸出修长的手指，稍稍抚摸自己的嘴唇，伸出舌尖舔舐唇角：“嗯，是昨天煎鸡蛋饼的香气。”
恶魔小姐狼狈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她触电般把锅丢掉——天使先生眼疾手快的接住——慌乱的抓住自己身后突然冒出来乱甩的尾巴，立刻转身背对室友大喊：“去拿菜篮拿菜篮！走走走买菜去！”
天使先生疑惑的看着旋开门把手冲出去的恶魔小姐。那有点像夺路而逃。
“……她没换拖鞋吧？”
咦，难道穿拖鞋出门是雌性最近流行的时尚？
天使先生抱着菜篮、购物袋、室友的靴子（他实在不能苟同穿拖鞋买菜的新时尚，所以带了一双以防万一）、室友挂在玄关衣架上的抗光外套、她的小挎包，来到小区楼下。
等在楼下的恶魔小姐终于把自己不安分的尾巴收回去了，只是脸颊有点过于红润。她决定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刚才下楼梯时运动过量，嗯。
见到天使先生带上一大堆必需品出现，恶魔小姐脸上好不容易下降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抱歉，麻烦你了。”
天使先生摇摇头：“把冰箱吃光的人是我……咳，我们去哪买菜？晚上吃什么？”
你才把冰箱吃光，又想着晚上吃啥吗。
“就去南边的市集吧。”恶魔小姐说，触摸着角角感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买过菜之后我们可以去那附近的英式小餐馆——网上对那里的派和牛排评价很高。”
“收到。”
追星的潮流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可怕到——家附近的市集，晚高峰之前的黄金时间，恶魔小姐提着菜篮，问遍了所有卖豆腐的老板，都得到了搓着手的喜悦感叹“今天豆腐卖的特别好，全没货了，还有与豆腐捆绑销售的X县豆瓣酱也是。”
“啊，你们也是打算做麻婆豆腐吃吗？材料都没有啦，抱歉抱歉，但是那边的菜馆会卖现成的麻婆豆腐，只是要等……嗯，二十几个位子？”
“哈哈哈，我这边的辣椒也卖完了。对，就是烧麻婆豆腐的红辣椒。”
卖辣椒的老板搔搔脑袋：“今天市场里来了好多奇怪的年轻人，我还看到几个戴着假牙假发的——嗯，就是那种犬牙一样的假牙啦，粉色泡泡糖般还在发光的头发可不是假发吗？”
“更稀奇的是，这些古古怪怪的年轻人都抢着买豆腐。他们到处问麻婆豆腐的材料是什么，怎么做，到底有多好吃。”
恶魔小姐：“……”
天使先生：“……”
半晌，提着菜篮的魅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你自己。”
天使先生喃喃，泫然欲泣：“西湖豆腐羹……羊肉豆腐煲……香煎豆腐……”
“住嘴。……都说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眨眼睛也不行！”
华夏川系名菜，麻婆豆腐，在某位天使昨天当着全世界异族们的面出言不逊的宣传下（？），迅速火遍了天堂地狱远古森林等等异度空间。
除了舔爆天使们的颜值以外，不知名天使（粉丝们震惊的发现搜索不到他的任何隐私信息）为了一道麻婆豆腐差点和米迦勒打起来的事件简直成了一个著名的梗，其火爆程度直追当年撒旦与自己第七任小情人的二三事——譬如“我无法拒绝这种美貌，除非来碗麻婆豆腐”“你且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盛碗麻婆豆腐”“麻婆到底是哪位甜美的女人，我对她的豆腐念念不忘”“今天我龙傲天就要为你承包一桌子麻婆豆腐”等等。
↑混进了不少奇怪的东西，别在意。
天使先生更委屈了：“我没有为了麻婆豆腐试图和米迦勒打架。”他能和麻婆豆腐比？老实说，天使先生当时满脑子“菜要凉了菜要凉了”，挡在自己面前阻挠他下班的天使是谁都没关注。
恶魔小姐回以死鱼眼：“是啊，你们后来为了一罐小曲奇吵了十分钟。”
——有区别吗！
天使先生很不满的反驳：“小曲奇和麻婆豆腐有可比性吗？”
“昨天的麻婆豆腐是你出门前草草烧的菜，虽然味道也很好……而小曲奇是你准备了很多材料慢慢烤出来的，就连饼干模具都是我陪你在超市一个个挑选，这两者的用心程度有本质区别。”
当时恶魔小姐还嘲笑他挑爱心形状的饼干模是不是有点娘娘腔，其实天使先生只是想找到净面积最大的饼干模而已。
况且，恶魔小姐一边嘲笑着他一边买下了一整包爱心形的模具。
听到这话，恶魔小姐很是受用。她有点怀疑这货是故意的，又对上他格外清澈的蓝眼睛。
……啧，不会说谎的天使吗。真烦人。
“好啦好啦，今天买不到什么中式菜了。我们去弄点西式的材料？家里橄榄油也快用完了，鸡蛋要买，番茄酱和甜葱也可以买，我记得前几天那家铺子在贩卖新鲜的西班牙辣香肠……唔，这样就可以做一份意大利肉酱面的酱汁？那再买点酸黄瓜和面包胚，剩下的洋葱我可以炸一炸，和酸黄瓜一起做成简单的热狗……”
“早饭，早饭，唔，果酱也要补充，记得提醒我买水果、蜂蜜。白砂糖。培根也没有了，买点猪肉和腌料回去吧。”
天使先生接过她的小挎包和菜篮，看着恶魔小姐摸出手机认真列清单。
“果酱和培根楼下超市有真空包装的小塑料袋，另外买水果制作是不是太费工夫了？还有买腌料自制培根……”
“笨蛋。”室友继续列清单，头都没抬，“自己做和超市买的东西是有很大区别的。家里做的食物当然更加健康美味，而且性价比也更高啊。”
噗。
天使先生忍不住勾起嘴角：“你还说你不是勤俭持家，明明就……”像极了人间那种小媳妇啊。
“晚饭只想吃速冻午餐肉罐头的话，你，尽管往下说。”
“……独立自主漂亮美艳又帅气！”
“哼！”
独立自主漂亮美艳又帅气的恶魔小姐指向远处的肉店，挥斥方遒：“第一站，西班牙辣香肠，立刻出发！”
“是，长官。”

第14章 深夜快餐店的前台是高危职业
X小姐是名大学生，深受“专业选的好，天天像高考”的折磨。今天是个天空晴朗的星期五，所以X小姐难得逃离了作业的折磨，心情愉快的来打工。
嗯，为什么是心情愉快的打工？因为X小姐所负责的是夜班，星期五深夜走进啃得基的基本都是单身狗与死宅啦。
这种群体，基本都是拿个手机再塞上耳机，就可以安静窝在阴暗角落嗨上一晚的存在呢。
所以X小姐给周五的打工时间取了个别称：摸鱼快乐局。
今天又是参加摸鱼快乐局的一天，我们的X小姐哼着歌站在柜台后，暗搓搓摆在点餐电脑显示屏上的手机正放着最近很火的男子偶像团体舞蹈视频。这个男子偶像团体来历不明，但每个成员都有能颠倒众生的美貌。唯一的毛病就是有点过于中二吧，艺名全是基督教里的炽天使，而他们的经纪公司竟然叫“水晶天”啊哈哈哈。
“丁冬。”
啊，店里的感应电铃响了。
X小姐光速收起耳机与手机，45゜鞠躬：“欢迎光临啃得基！”
走进来的客人似乎是个爱好cosplay的少女，焦糖色的大波浪卷发，卷发里露出两只漆黑的小羊角。
啊啊，最近街上的怪人还真是多啊。继总往自己背后贴闪瞎眼的光翼特效的某男子偶像团体之后，又来了个深夜也要玩cos的狂人。
嘛，不过她除了羊角以外服装都挺正常的，不像前几天那个穿着黑色垃圾袋坚称自己是德古拉的疯老头。
真正的德古拉怎么可能睡一觉就被当成“其它垃圾”差点丢进焚化炉呢，哈哈。年纪一大把也不害臊。
“请给我一份泡菜肥牛鸡腿堡四人套餐。”
头顶羊角的客人点餐的声音打断了X小姐的神游：“哦哦，好的！”
她扶正了头顶红色的工作帽，拿出工作状态：“您好，这里跟您确认一遍，请问是一份泡菜肥牛堡吗？”
客人一愣，摇头：“抱歉，我想你弄错了。是泡菜肥牛鸡腿堡四人套餐。”
“十分抱歉，我立刻修改……好的，配餐是要什么呢？中薯加三元可以换成大薯，可乐加……”
“不好意思。”体型娇小的客人再一次打断她，“是泡菜肥牛堡四人餐。你知道，最近做活动送明日O舟皮肤的那个。”
X小姐犹疑了一下。
“十分抱歉，是这样的……”她满含歉意的说，“这几天为了游戏皮肤来买套餐的单人顾客太多了，浪费了很多食物，我们公司驻魔都分部被响应保护环境政策的相关部门狠狠斥责了一顿。”
客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能是觉得这一长串话里的槽点太多：“呃……所以？”
“所以我们做出相关决策——”X小姐倒了口气，“如果是购买这份泡菜肥牛四人餐的话，请保证能把您的餐点吃完，才可以领取明日0舟的皮肤兑换码。”
我怎么觉得你们公司是又和相关消食片公司达成了合作呢。
X小姐把上级的通知背诵了一遍，尽管她本人也挺想吐槽的——“好的，那么，泡菜肥牛鸡腿堡单人餐？”
“不。”
令她吃惊的是，客人只是稍稍犹豫一下，就坚定了眼神，“请给我五分钟。”
“啊？哦，好的。”
于是X小姐看着客人拨通手机。
“喂？”
“抱歉打扰你睡觉。嗯。”
“我刚下班。啊，新闻里的那几个流氓只是普通人类而已。放心。”
“不、不用你特意过来接我了。……算了，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是别的事。”
“不是。”
“……不是。”
“……都说了不是因为害怕啦！看不起恶魔吗你！还有你这个关于‘高达袭击地球’的假设也太奇葩了吧！”
“呸，给我向EVA和迪迦奥特曼道歉！”
“哼！”
“……不，你别又扯开话题。我想说让你过来一趟——再提高达就饿两天两夜吧混蛋——嗯，就是我公司附近的那家啃得基。我想要限定套餐里赠送的皮肤。”
“是四人餐啊，我一个人吃不完。”
“嗯，嗯，我知道，明天中午会起床烧菜的。”
“……行，明天晚饭玉子烧。”
“……行，改天去市场里买排骨煲汤。”
“再蹬鼻子上脸就揍你哦，混蛋。”
“我就在啃得基等你。五分钟。速度点飞过来。”
客人“啪”一下挂上电话：“问题解决了，请给我泡菜肥牛四人餐。”
深更半夜，被一位不知名中二少女仅仅通过单方面的答话就猝不及防塞了一嘴狗粮的X小姐：“……”
她决定为难这位眉梢都透着“我在恋爱”的客人，再次强调：“不好意思，请一定要确认您能够吃完这份四人餐，就算加上您的男友也是两个人，这份套餐分量是很大的……”
客人完全没关注到重点，她涨红着脸跳起来：“那个家伙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哦。”X小姐冷漠的说，“您的朋友。”
客人又扭捏起来：“也不算朋友啦。只是室友而已。”
是啊是啊，一个深夜被吵醒还脾气贼好、打算过来接你下班、主动过来帮你拿游戏皮肤、听情况还和你住在一起的“不算朋友”。
X小姐再次强调一遍：“这是四人餐，请您确定……”
“没问题。”客人格外放心，大手一挥，“我室友是猪，他肯定能吃完的！”
为什么您突然自豪起来了。
作息健康的天使先生深夜被室友一通电话叫醒，紧急传唤到啃得基帮她吃套餐，只为了那份游戏里的限定皮肤。
老实说，他并不喜欢啃得基定时推出的新品。这次的“泡菜肥牛鸡腿汉堡”听名字就是个味道堪比“苹果蒸鸭蛋”的黑暗料理，而天使先生热爱美食不代表他愿意三更半夜爬起来吃炸鸡。
更何况啃得基的炸鸡是全世界范围的口味相同，越吃越无聊，还容易腻。
——但谁让室友有令呢。
天使先生打着哈欠出现在那家啃得基的同时，柜台后保持职业微笑的X小姐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直播里那个为了麻婆豆腐和米迦勒大人吵起来的练习生吗！
作为米迦勒大人的忠实迷妹，X小姐后退一步，表情惊恐：“是、是你！”
练习生用那对冰冷的钴蓝色眼睛扫了她一眼。X小姐倒吸一口凉气：作为颜粉，她突然发现这个人的美貌不下于米迦勒大人。
都是那种令人心生仰望感的古典派。
“……是哪个角色的皮肤？”天使先生只看了前台一眼就移开视线，走向坐在桌子上的室友，“都这么晚了，你不是坚持不在外面吃快餐的吗。”
恶魔小姐兴奋的眼睛发亮：“刚刚才看到的新公告！这次的联动皮肤是我无敌美丽可爱帅气的能天使啊！！”
“哦。”
听室友吹了不少游戏的天使先生反应平淡，勉强翻出了自己对这个游戏角色的相关记忆，“你不是买过她的皮肤了吗。”
“这能一样吗！”室友振振有词，“我爱能天使！这种武力值超高行事帅气还有翅膀的小姐姐戳中我全部萌点！有新皮肤就一定要弄到手！”
“那——”
天使先生的回答还没说完，就见到那份四人餐已经被X小姐端了上来。发现那量大得惊人的食物后，室友只挑出一份红豆派，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刷阴O师手游，头都不抬：“好了好了，快吃吧，吃完了才能领皮肤。你快点，我想早点回家打今日副本。”
武力值超高，也很帅气，六只翅膀的非纸片人真正天使默默看着面前的炸鸡，觉得自己是个工具人。
不，工具鸡翅膀。

第15章 天然黑与心机佬没有本质区别
万圣节，人类自以为是的狂欢节，异族们的放纵时间，黑暗阵营的盛典。
据说这一天的起源是千年前撒旦与上帝的第N次圣战，当时两军交火打得正欢，大有即便武器折断也要扑上去把对方咬死在战场上的架势。
但黑暗阵营这边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有史料记载，原因是一只极为美艳强大的魅魔），战士们纷纷无视光明阵营那里扔来的闪|光|弹圣水等等，扯开自己的衣服引吭高歌，一个个表现得像争相求偶的公鸡。而撒旦本魔因为不知名原因喝到嗨起，就在某位天堂派来的探子到达营地的同时，他放开了嗓子。
探子回去后悲怆至极的自戳双目自割双耳，战友们纷纷大惊失色。而上帝用透视之能看了眼对面营地里的情况，长叹一声：“群魔乱舞。”
然后他从那天开始秃顶。
综上所述，那一天被后人命名为“万圣节”。
又名“那群恶魔嗨起来的样子真是让我们一点都不想管，好想死好想死今天光明阵营集体装死”吧。
今年万圣节的前夜，恶魔小姐已经兴冲冲的在家里装饰上节日氛围的地狱特产。有好友劳拉倾情提供的新鲜死蝙蝠，蜕下来的羊角皮，撒旦限量发售的原声大碟（据说是当年生生让耶和华秃头的强大歌唱），她还心情很好的准备了一个幽兰色的墓碑状蛋糕，将一大袋子糖果放在玻璃碗里。
当然，考虑到室友是个天使，有可能对这些东西感到不适——恶魔小姐礼貌的敲开了他的房门，询问是否会打搅对方。
对方睡意朦胧的打了个哈欠，表示并不介意，恶魔小姐可以随意。但不知为何，恶魔小姐就是从那张面瘫脸里看出了“明显烦躁”的情绪。
她突然很忐忑：“要不我还是把东西收起来吧。”劳拉给她寄了不少与黑暗魔法有关的材料，眼球血液腐烂的指甲之类的，天使先生应该会对那些东西感到恶心。
再如何，他也是光明阵营的天使啊。
室友一愣，伸手安抚的摸她头——这是他最近新发现的，室友一旦心情沮丧就会缩脖子，试图把头顶的两只角角藏进头发里：“不，和你没关系。”
“是工作上的事。我万圣节要加班。”
他郁郁的解释，“人手不够，最近又是那只魔物逃出来的敏感时期。不出意外，我会从明天七点一直值班到凌晨三点，也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恶魔小姐皱眉：“怎么会这么忙？万圣节不是光明阵营的‘非执法日’吗？”
近卫部理应放假才对啊。她本来还想带室友去地狱区的酒吧集市那里逛街的。
恶魔小姐都想好了，今年有了一个力气大又听话的新室友，一定要把以前那些欺负自己一个人逛市集就疯狂要价的家伙揍到残废拖进小巷子！
恶魔小姐的疑问也不无道理。基本异族们都知道，在人间度过的一年时间里，只有万圣节的这天，异族们才被允许解放自己的原型，自由自在的走在街上。而且还有一条令黑暗阵营普地狱同庆的潜规则：万圣节的这一天，光明阵营不会干涉黑暗阵营的任何行为。
也就是“非执法”日。
“哈？非执法日？”拥有一个光明阵营的室友的好处，就是你可以随时从他那里知道很多内幕，“只有傻子才会信吧。”
恶魔傻子小姐：“……”
“万圣节是近卫部一年里最忙的时候。”天使先生说，“总有不少傻子趁这一天放纵自我，我们经常碰上‘通缉了很久的对象在南瓜派大赛上喝到不省人事’‘隐藏十分完美的家伙在化装舞会为了和魅魔啪啪啪连小时候偷邻居饼干的事都倒出来’‘因为狼人和吸血鬼同时看上了同一个小孩的血所以打得三个街区消失不见’‘德古拉又被丢进焚化炉’……诸如此类。”
“与其说群魔乱舞，不如说是‘大型沙雕集会’呢。”
恶魔小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开他放在自己头上的爪子，抬脚，踹。
“——干嘛！”室友灵敏的躲过，语气有点委屈，“待会儿还要去加班呢！今天既没有翻冰箱吃也没有翻零食柜子偷腌菜罐子，我又做错了什么？”
恶魔小姐才是委屈的那个，她甚至想哇哇大哭：“你毁了我的童年！”
小时候家长对万圣节的描述都是“肆意妄为的一天”“所向披靡的一天”“光明阵营无法涉足的禁忌领域”，听着这些话长大的恶魔小姐简直将万圣节视为异度空间。中二的她很想在这一天暗搓搓做点坏事来着，毕竟她是恶魔嘛。
可天使先生竟然说万圣节的法纪混乱只是执法部门创造的假象，他们一直觉得在这一天玩疯的恶魔们是沙雕……
虽然知道不是室友的错，但还是好气哦。
虽然知道对他发脾气没什么道理，但就是想发脾气呢。
恶魔小姐之前的忐忑心情烟消云散，她愤怒的挥起小拳头，试图向室友展示一番自己的武力值：“我是个恶魔！恶魔！我才不是什么沙雕！”
天使先生接过她的小拳头。“啪叽”一声，就像什么动物的肉垫按上了大型猛禽锋利的羽毛表面。
恶魔小姐更加愤怒的挥出一拳。
“啪叽。”
“混——”
“啪叽。”
这样的来回度过了三次，天使先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勾勾手指：“乖，爪子。”
恶魔小姐没能收回去的第四只小拳头“啪叽”递到他掌心。
天使先生：噗嗤。
恶魔小姐：……！
她气得尾巴都甩出来了：“你、你你想干嘛！”
天使先生还是那副诚恳纯粹的样子：“不，就是电视上的节目放过这种桥段，想到了就用一用……”
的确，这家伙根本不是那种一肚子坏水故意逗人的恶劣性格吧？
恶魔小姐深呼吸：“下次不准再看那种节目！”
天使先生眨眨眼：“呃，只是普通的训狗栏目都不可以吗？”
有时候，天然黑更加致命。
此次事件以天使先生脸上的新鲜的巴掌印结束。
但对方似乎是将恶魔小姐试图证明自己“不沙雕”的行为记在心里，万圣节的早上，他拎着早餐草草出门加班——余怒未消的恶魔小姐一边大声抱怨对方是混蛋，一边做了两份馅料满满的三明治与麦片牛奶粥，还细心的用牛皮纸袋包好——天使先生还不忘认真补充：“要糖的时候，小心人家的水枪。”
“滚！我才不会要糖吃！”
恶魔小姐气势汹汹的朝玄关那里投掷了一把手工小刀。门一合上，她就去厨房里，销毁了藏在冰箱里那个要糖用的自制小杰克南瓜篮子。
她三天前就偷偷摸摸在做这个，到现在还不满意南瓜头上的笑脸，总觉得不够可爱，咳。
“Trick or treat！Trick or treat！”
夜晚七点，街上亮起绚烂的彩灯，那句熟悉至极的节日问候响彻大街小巷。一帮人类熊孩子“砰砰砰”敲响了公寓的门，打扮好的恶魔小姐面无表情的拉开房门，出于不能要糖的成人的嫉妒，扛起一把长炮式水枪，对准那帮小孩笑嘻嘻的脸，开火。
“呜呜呜妈妈！”
嘁。恶魔小姐解气了：欺负不了室友，还不能欺负你们吗。
万圣节可是她的节日。
所谓的仔细打扮，无非是将自己的原型打磨一遍，上了一层淡妆而已。展开的骨翼，头顶弯曲的羊角，以及小披风下微微摇晃的尾巴尖，这些“逼真的道具”已经足够恶魔小姐获得小区“万圣节怪物装扮”第一名。
她走的有些快，急着赴约。恶魔小姐和劳拉约好了在【集市】见面——万圣节独有的集市，只对异族们开放。【集市】里也有通往天堂与地狱的瞬时传送阵，对于那些在人间生活的异族们的家属而言，探亲十分方便。所以【集市】中心的传送门广场就像大型春运现场。
你可以想象，【集市】就好比华夏老人口口相传的“百鬼夜行”。唯一不同的，是除了吊死鬼饿死鬼等东方产物以外，还有穿着优衣库与天使拍照合影的吸血鬼。
——三十米外，卖史莱姆手抓饼的铺子下，穿着优衣库与天使拍照合影的吸血鬼，好像是我认识的那只。
恶魔小姐远远就听见劳拉花痴的尖叫：“真的吗！加百列大人！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爱的小姐。”
恶魔小姐谨慎的向后退了几步。她一点都不想跟加百列见面，自从天使先生拍到他的女装照后，这名位高权重的炽天使就用一种诡异的态度对待自己——
“啊，小魅魔，你来啦？”
好友大大咧咧的招呼道：“快过来快过来，这是我偶像！你还记得吗？就是前几天我拜托你的那个，你还给了我他的照片！”
恶魔小姐僵硬的说：“哦。”
加百列迅速转身，阳光开朗的笑容接触到恶魔小姐看过来的视线，立刻转为苦大深仇。
“照片。”他喃喃道，眼神幽怨，“那张照片在哪？”
——就算你追着我问我也不知道！问那个混球去！
恶魔小姐很想这么声明，但到底畏惧于天使长强大的光明气息：“咳，咳，那个，我有点东西必须现在买，劳拉我们待会儿酒吧见！”
“等……”
劳拉不知所云的伸出手，试图挽留她，但恶魔小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抱歉，她平时不会这么失礼的。”担心身边的天使觉得好友落了他的面子，回神后的劳拉赶紧转身解释，“您实在是……哎？”
旁边刚刚还站着一只颜值那么显眼的天使长啊？
飞哪去了？
恶魔小姐拔腿就跑，越过一个喝醉酒的狼人，一群衣衫不整的血族，一只再次从焚化炉里爬出来的德古拉——
“跑什么。”
加百列的手掌还是幽幽搭上她的肩头，阴气森森的模样能和隔壁那位卖气球的桥姬相媲美。
“照片在哪里？”
恶魔小姐抓狂：“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加百列也抓狂：“不可能，那个混账不会把我的照片留在他自己那儿的！他一定是给你了！”
恶魔小姐质问：“为什么不可能！”
失去理智的加百列大声道：“因为他嫌弃我！他嫌弃近卫部！他嫌弃全天堂！”
“胡说什么。”
半死不活的调调，与昨天平淡而欠揍的“乖，爪子”有异曲同工之妙：“身为部长竟然工作摸鱼，果然还是杀掉吧。”
加百列与恶魔小姐一起回头。天使先生趴在最近的一家店铺柜台上，半睁半闭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像只晒太阳的老猫，几乎下一秒就能蜷起来打盹：“好困，既然部长都觉得工作轻松跑去摸鱼，我还是翘班吧。”
恶魔小姐崩溃的说：“你自己就在摸鱼吧！别再挑事，把人家的照片还给他！”
加百列崩溃的说：“你看看，我就说他嫌弃我！这种属下简直比撒旦还恶劣！”
半秒钟后，两人对视一眼，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你辛苦了。”
“你也是。”
天使先生睁开了眼睛。
他手臂一撑越过了柜台，径直挡在加百列与恶魔小姐之间，伸手去拉自己室友的同时，将一张轻飘飘的照片甩给加百列。
“还给你了。”
他把恶魔小姐拉过身后，淡淡道：“别缠着我室友。”
加百列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不禁流下苦尽甘来的泪水。
被强行转移到室友后背的恶魔小姐默默掏出了那把长炮式水枪，瞄准。
——“乖，别闹。”
天使先生头都没回，右手握过她举起的塑料水枪，顺便包住了从另一侧袭来的小拳头。
他懒洋洋的说，也许是还没睡醒，优美流畅的侧脸线条在万圣节的奇异灯火下显出一份漫不经心的痞气：“小心水枪，帮你赶坏蛋呢。”
……到底谁是坏蛋啊！

第16章 万圣节只是又一个吃糖的借口
“再不下课，你连毁灭世界的计划书都写好了。”
地狱，某所专门培养魅魔的私立学校，年幼的小魅魔对着自己上课摸鱼的好友翻翻白眼，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鲜红的月亮，“今天可是万圣节啊，学校竟然还要补课。”
“是是是，反正毁灭世界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啊。”
她的朋友把脸埋进胳膊里：“好困啊，我想去人间的【集市】玩。”
“你不是有一个在人间工作的姐姐吗？”幼年魅魔羡慕的说，“让她给你带点特产回来不就好了吗。”
与自己不同，好友来自地狱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无论是嫡系还是支系都遍布各个领域，也是公认的“最强魅魔”达特妮斯大人的出生家族。就像是一种名人效应，这个家族在全地狱里的地位也很高，几乎是魅魔一族的领头人。
“姐姐？”好友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那个跑到人间当个包裹检查员，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勾引人类雄性的废物？”
“这种姐姐，简直是家族的耻辱。”她皱眉，“你以后不要提了。”
人间的【集市】，恶魔小姐狠狠打了个喷嚏。
天使先生好整以暇：“就算过节，也要多穿一点。”
恶魔小姐拢紧了身上的小披风——因为庆祝节日，这件披风特意做成了破破烂烂的样子，基本挡不住什么风，所以恶魔小姐现在有点后悔。
当然，面对左脸“欠揍”右脸“神烦”的室友，她是不会轻易示弱的。
“你好意思说我吗。”因为某天使刚刚过于撩人的行为，恶魔小姐怼他时不太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知道这是个沙雕，却总被他无意识的行为（与颜值）戳动少女心，然后在深刻认识到对方的沙雕后体验少女心的破碎——实在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啊。
“你自己也只穿了一件T恤吧！”恶魔小姐一边怼一边转移视线，“不是忙着加班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天使先生恍然大悟：“对哦。你等等。”
他越过还在僵在原地捏着照片似哭非笑的加百列，回到店铺的柜台后，弯腰摸索一番，最终从一团意味不明的马赛克里拽出了自己雪白高贵的制服风衣。
“来，把这个披上，别冻感冒了。”
恶魔小姐：“……”
回过神的加百列看见天使先生手中又被糟蹋的制服，捂住心口颤抖了一会儿，最后颓废的转身：“……我走了，找好兄弟撒旦撸串去。”
作为天堂执法部的部长，你这句话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把外套披上吧。”天使先生孜孜不倦的劝说（并无视了可怜的上司），“今天晚上气温很低，你刚刚才打了一个喷嚏。”
恶魔小姐怀疑的看他：“你想干嘛？”
突然主动体贴，一定有鬼，啧。
天使先生摸摸鼻子，委婉道：“我有一件事……”
恶魔小姐不假思索：“不干。”
“……我还没说要求呢。”
“反正肯定是与吃的有关。既然你没有加班，就自己去弄吧。”
要么是“做吃的”，要么是“带点吃的”，或者两者合二为一……呵呵。
恶魔小姐拢紧了身上的制服——想到那团毛骨悚然的马赛克她还有点膈应，但奇妙的是这件外套上并没有丝毫异味，只有一点淡淡的柠檬气息——呸，闻这么仔细干嘛！是痴汉吗！
天使先生注意到室友变红的脸。但他心里没什么波动，从自己转身和她说话开始，室友的脸蛋就一直布满红晕，因为颜色太鲜艳甚至破坏了她今天走哥特苍白路线的妆容。
啊，大抵是因为今天【集市】里那从南瓜灯里映出的红色烛光吧。只不过，室友那仿佛被蒸熟的样子让他更饿了。
“我一直在上班啊。”他解释，示意恶魔小姐看那边的铺子，“这是我们的据点，现在的任务就是混入【集市】。”然后放长线钓鱼。如果能趁着万圣的好机会抓到那只越狱的魔物就更好了，否则过几天还要专门召开炽天使演唱会。
恶魔小姐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眼天使先生身后的店铺：与周围其他的店铺没什么不同，是标准的【集市】摊位，甚至没什么刻意吸引客人眼球而设置的海报招牌。是那种在大型庆典上你绝对会一眼略过的无趣摊位。
但刚刚知道内情的恶魔小姐明白这大约就是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在【集市】设立的执法据点，所以当她看到“限时羽绒被大甩卖”的招牌时……有点牙疼。
天使在异族齐聚的万圣集市上开的铺子。卖羽绒被。
天使先生以为恶魔小姐凝滞的目光是表示不解，解释道：“因为临时决定在这里开设摊位，实施监督，所以大家都没有时间整理货源。加百列不知道能从哪里搞来货物，于是我就提议说卖羽绒被。”
他淡淡的说，神情有点自豪：“上次放进垃圾袋里的耶和华羽毛到现在还没消耗掉，新拔的又开始变多，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方法。如果那些都不够，还可以就地取材。”
我也是可以勤俭持家的，并非“只会吃的猪”“混蛋”“笨蛋”“卤鸡蛋终结者”这种东西啊。室友天天都这么称呼我，这次终于能得到夸奖了吧？求夸奖。
——可是室友没夸他。就像是刚刚遭到各种无形暴击的加百列，她捂着心口颤抖了一会儿，颓废转身：“我要去酒吧了。你好好上班吧。”
谁啊！谁会在黑暗阵营扎堆的万圣集市里卖耶和华羽毛制成的羽绒被啊！这是想杀死你的客人吗！还有为什么你拔下的羽毛都可以扎好几床羽绒被啊！现在上帝是什么个样子她根本想都不敢想啊！
“别急着走。”天使先生拉住室友，面无表情的脸搭配十分委屈的语气，“我刚刚提的要求，你听都没听。”
恶魔小姐敷衍道：“好好，我知道了，明天中午做顿好菜慰劳你今天通宵加班。”
天使先生却说：“不是这个。”
他的态度少见的有点犹疑：“能不能给我一点糖果？”
糖果？恶魔小姐疑惑的看看室友。对方今早临走时还表示，她要糖果的行为太幼稚呢。
天使先生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古怪，他皱皱眉，刚打算解释清楚，就有两只组合在一起逛街的雌性炎魔，笑嘻嘻的凑到卖羽绒被的店铺前。
活泼亮丽的女孩子，当然不是来买羽绒被的。近卫部的隐藏据点，就意味着员工全是高颜值的天使小哥哥。因为刚刚天使先生离开了看守摊位的位置，已经有两位隶属第一分队的队员顶替在柜台后继续工作。
第一个五官明丽的炎魔率先出言勾搭：“帅哥，你好靓啊，要不要吃糖？”
第二个身材火爆的炎魔娇笑，直接摊开手掌：“Trick or Treat！”
两名天使涨红了脸，十分纯情的接受了女炎魔的调戏，其中被身材火爆的小姐姐主动搭讪的那位还红着脸递给她一把糖果。
女炎魔们嘻嘻哈哈离开了，离开前还往站在这里的天使先生飞了几个香吻。那两名柜台后的天使则开始互相向对方炫耀自己手背上属于陌生美女的电话号码。
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的天使先生冷漠的看完这一幕，不是很能理解为何室友红彤彤的脸又变成了愤怒的青紫。其转变之彻底类似甜蜜的苹果派变为干茄子。
他试图续上刚刚自己想说的话：“我想问你要点糖果，是因为——”
“因为想给来搭讪的小姐姐送糖！”恶魔小姐大声说，脱下他刚刚给自己披上的制服外套往室友招蜂引蝶的脸上一糊，“你想得美！”
“不……”
“我去酒吧了！”室友宣布，“我就不给你糖！背圣经喝圣水都不给你糖！你也不准去买糖！不准去送糖！不准去送糖！”
明显这段逻辑混乱的发号施令只有最后一句是关键：重复了两遍呢。
天使先生默默拿下糊在自己脸上的制服，看着恶魔小姐气势汹汹的甩着小披风离开，从蓬蓬裙裙底伸出来的尾巴翘着箭头状的小尖角，正不开心的摇晃着。他仔细想了想，拿着制服回到摊位上，叠好，然后打了个响指。
两位顶班的队员手背立刻被圣火烫了一遍，火焰熄灭后，那两串由口红画出的电话号码已经消失不见。
两位队员：QUQ不要啊啊啊啊！
“好好工作。”
天使先生冷冷的说，拿出手机对准室友气到尾巴乱晃的背影开始摄像，“不要和黑暗阵营的雌性勾三搭四。天使手册忘了就去再抄十四遍。”
敢怒不敢言的两位天使直勾勾盯着他摄像的手。四平八稳，岿然不动，还在仔细调整聚焦镜头。
天使先生幽幽看过来，没要到室友糖果的怨气让他钴蓝色的眼睛媲美万圣节的鬼火：“有意见？”
队员们：“……没有，长官！”
【两小时后，集市的酒吧】
恶魔小姐的装束是即便万圣节也紧紧包裹着自己的，高领的哥特小裙子，纽扣直扣到下巴，还搭配一件遮胳膊用的小披风。这样的她在群魔乱舞的酒吧里自然无人问津——无所谓，恶魔小姐本来就是来感受一下氛围的。
她和劳拉挑了一个角落的僻静位置，本意是想好好聊天。
但在她接连灌下一杯黑魔鬼，一杯僵尸炮弹，一杯海德先生，眼瞅着就要把手伸向好友的血族之吻时——劳拉头疼的阻止：“行行行，别喝了，虽然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但你也喝的太急了吧。”
恶魔小姐余怒未消，她气咻咻的对劳拉抱怨：“他竟然想要我的糖果，用来搭讪别的恶魔！”她越说越气，“还是胸大的炎魔族！”
劳拉：“……你这逻辑里有很大问题吧。”
就本质意义上说，人家是天使，为什么一定要搭讪恶魔。搭讪同族的天使不好吗。
“我不管！”酒品很差的恶魔小姐已经开始发酒疯了，“凭什么不准我去人类家里要糖果，他就可以随便给成年女恶魔发糖！”
“不，人家根本就没……”
“我要质问他！质问！质问！”恶魔小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愤怒的捶桌，“质问！审判！天使应该上法庭！这是不公正！这是歧视！”
劳拉冷汗都出来了：“快坐下！祖宗！”
旁边的异族们已经有好事者吹口哨了好吗！在这里乱说话，万一因为“煽动不和谐言论”被近卫部记上黑名单怎么办！
有这么一句千古名言：你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喝醉的人。
索性恶魔小姐的仇恨值是针对某天使的，所以她没有在酒吧里闹太久，而是甩甩脑袋，行动力惊人的奔出门外。她高高举起双臂，边跑边喊：“制裁！审判！哈哈哈哈！光明啊，与来自深渊的我一起坠入无边黑暗吧！！”
周围路过的异族纷纷侧目，报以看傻逼的眼神。
劳拉：……闺蜜一喝醉就暴露中二本性怎么办。虽然她平时够中二了，但喝醉后是什么沙雕又中二的羞耻东西哦。
出于“真正的闺蜜就是要互相坑害”的原理，她一边跟上去防止这货脚下一绊栽进水沟，一边打开手机录像。
天使先生打开空间裂缝，总算把最后一只在万圣节伺机闹事的怪物扔进近卫部的托管处。嗯，都将近午夜了，以那只魔物的习性，今夜他是不会再出现的。自己也差不多要下班了。
——啊啊，每一年的万圣节都媲美战场。
天使先生揉揉太阳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睡觉。不远处，近卫部的同事们纷纷聚在一起展开了固定活动——攀比谁要到的糖果多。
“哈哈哈，280颗，今年还是加百列部长得冠军啊！”
“其实，我觉得我糖果的数量还可以再加几十个，因为中途有美女主动问我要糖……”
“靠，真的假的？你小子今晚有艳福了啊。”
“别提了。”提出增加糖果数量的队员幽怨的说，“队长把她电话号码烧掉了。”
“啧啧啧，别理那货，他是嫉妒。”
不知是哪个闲人发明的游戏，天使在万圣节要到的糖果数量象征他们受欢迎的程度。而得到糖果最少的天使，必须要给其余每一位天使分别办一件事。
自天使先生加入近卫部以来，年年蝉联倒数第一，嗯。他要糖数是零。顶着那对杀气腾腾的蓝眼睛，左手拖着不明物体（刚刚抓获的违纪怪物），站在人类面前说“trick or treat” ……简直惨不忍睹。
至于异族？近卫部的制服一穿出去，就足以让人家腿软了好吗？
所以天使先生之前面对游戏后的“惩罚”都是直接拔剑。
也只有加百列敢命令这货办某件事，但因为其蛋疼的行事风格，加百列的要求往往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别翘班。
今年本来想从室友那要点糖，防止自己垫底的。
天使先生有点遗憾，但已经十分习惯的摸上剑柄，决定下班前来次轻微运动。
——那边的同事们还没有嘻嘻哈哈得出“你今年又垫底啊”的结论，一道颠颠晃着尾巴的身影就大喊着“制裁”冲了过来。
天使先生：？？？
恶魔小姐径直冲到天使先生面前，醉醺醺的歪了一下。天使先生急忙伸手扶好。
“……你这是喝了多少？”
酒量差劲，还总是兴冲冲的点酒喝。
“你-别-管！”恶魔小姐拖长嗓子，大大的打了个酒嗝。
追上来的劳拉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她酒品一向是……”
“我知道。”天使点头，仔细把还在乱晃的恶魔小姐固定好，自然的把自己制服外套脱下，裹住这姑娘刚刚跑步时露出的小胳膊，“我是她室友。”
刚刚搬家时喝啤酒喝醉发酒疯，因为抽到六星干员吃朗姆酒冰激凌发酒疯，今年夏天因为抢到心仪游戏包的最后一件而就着烧烤喝RIO发酒疯……他习以为常了。
做了恶魔小姐200年闺蜜的劳拉：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的那个？？？
恶魔小姐没理会两人的交流。醉鬼可以不理会任何事。
“你有没有给别魔送糖！”她大着舌头质问，伸出手扒拉着天使先生的衣领——可能她觉得自己是在气势汹汹的纠领子吧——“你有没有！有没有、嗝、送糖！”
天使先生无奈的说：“没有。”
“好、做得好！”得到满意的回复，室友“嘿嘿嘿”发出了长达2分钟的傻笑。劳拉在旁边默默捂住了脸。
“t、trick or treat！”她继续扒拉着天使先生的衣领喊。
后者正帮恶魔小姐整理因为跑步而甩到一旁，背链与尾巴缠到一起的小挎包，闻言只是敷衍道：“好好好。我没有糖果，回家再给你好不好？”
恶魔小姐迷茫的歪头：“你没有糖？”
天使先生：“嗯。”
“劳拉！”她突然回头对旁边捂脸的好友大喊，“把我藏起来的南瓜灯给我！”
劳拉：……清醒的时候，还发了毒誓永远都不要让室友知道呢。
天使先生看着室友醉醺醺从自己的角角里掏出一盏雕工拙劣的南瓜灯，醉醺醺打开小挎包将东西全部倒进南瓜里——
奶糖软糖太妃糖，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糖果，从杰克南瓜的头顶满溢出来。天使先生有理由相信她在自己的小挎包里加了一个空间法咒——为了背着自己在外面偷偷要糖？
“给你糖！”室友把装满糖果的南瓜灯塞进天使先生怀里，“给你糖！然后你把这些糖都送给我！给我！我一个人的！”
天使先生看着红色烛光下的室友，后者还自以为在发脾气，但因为醉酒的缘故，站立不稳的她一个劲的向里倒——迷迷糊糊的，她把自己和南瓜灯一起塞进了天使先生怀里。
他无法抑制的卷起嘴角：“好。”

第17章 公开处刑永远是世界级的恐怖
“唔……”
这是床上某团被子发出的声音。
“咕……”
这是如同僵尸般伸出手臂后发出的声音。
“啪叽。”
这是把床头柜上的闹钟往地上砸的声音。
“起床，起床，起床，起床，中午饭点到了。”
这是混蛋室友在外面一边用每二十秒一次的频率敲门一边嗷嗷待哺（？）的声音。
恶魔小姐蒙着被子，抬指就是一个“炼狱之炎”的咒语扔过去。
“嘭”，最后一声来自门被固体化地狱火焰砸穿的巨响，世界清静了。
——五分钟后，摆在枕头旁的手机开始响铃。继承着现代人“就算薯条没蘸番茄酱宿醉使人想要去世啪啪啪到关键也不能不接电话”的优良传统，恶魔小姐艰难的摸出手机，凭直觉找到接听的触摸键：“喂。”
室友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从手机里和卧室门外同时传来：“起床，起床，起床，起床，中午饭……”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刚想把手机扔向门外，又想起这是自己新买的最新款平果，于是特意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登登登”冲向那个就站在不到两米外浪费电话费的混蛋——
“我不想起床！”
天使先生合上手机，指指恶魔小姐：“你那……”
“我头很疼！”
“你的……”
“我什么我！”
接连吼完三句加着重号的语句，很好的发泄了宿醉却被吵醒的魔的起床气，恶魔小姐咳了几声，缓了一下。宿醉后连喉咙都干的难受，吼完后火辣辣泛疼。
天使先生总算找到一个自己能完整说完话的时机。他清晰，冷静，镇定的说：“你内衣肩带露出来了。”
恶魔小姐顺着他的指尖低头，一条黑色的蕾丝边已经滑下肩头，与乱糟糟的睡裙一起堆在腋窝处。
啊，室友又蒸熟了。
天使先生礼貌的移开视线，注视着天花板道：“中午想吃奶香小馒头。”
恶魔小姐吭哧吭哧着喘了一会儿，迅速扶好自己内衣的肩带，试图维持着什么都没发生的假象。她将视线投往与室友截然相反的方向——地板，痛苦的发现自己正赤着脚踩在一件同样有着黑色蕾丝……嗯，和内衣配套的贴身衣物，你们懂那是什么。
她夹夹腿，觉得裙子里凉飕飕的。
恶魔小姐盯着地板试图把自己埋进去，绝望的说：“你在看哪里？”
天使先生还仰着脖子：“天花板。”
“哦，挺好的，继续保持。”
为什么我会把那玩意儿脱下来甩在地上啊啊啊啊我是喝了多少唔嗷嗷嗷啊！
然后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恶魔小姐咬咬牙，把地上的贴身衣物踢向床底。
天使先生在心里下定决心，决定永远不告诉她，天使种族是靠感应观察事物的。
——虽然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但其实四周的环境都可以收入心底，咳。
啊，但是画面模糊的就像热感应成像仪。
……啧。
“……你可以进来叫我起床嘛。”自觉致命把柄被抓住的恶魔小姐再开口时，已经弱气了许多，“这么近，还打电话。”
天使先生望着天花板说：“不经允许就进入雌性的卧室，是很失礼的行为。”
……所以你站在门口看完了有什么区别！
恶魔小姐很想咆哮，室友提醒道：“把门轰开的是你自己。”
Fuxk。
“那……我换换衣服出来弄午饭？”
“嗯。茶几上有泡好的柠檬水，你嗓子疼就多喝一点。”
“哦。谢谢。”
“不客气。”
“……门。”
天使先生仍然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伸出右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复杂的咒印。下一秒，白光闪现，破碎的门慢慢合拢，浮起，重新镶嵌在门框上，合好。
——“咔哒”，甚至还体贴的转上了门后的锁。
“我在客厅等你。”
室友隔着门说，然后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恶魔小姐纠紧自己的睡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发出羞耻至极的呐喊：“呜嗷嗷哦哦！”
好想死在地板上啊！
天使先生发现室友再次出现时，头顶上一道白白的热气。大概是蒸熟后的蒸汽吧。
他更饿了：“奶香小馒头。你昨天说今天中午要做好吃的。”
恶魔小姐脑内的小人已经把这货叉出去了，面上还是一派平心静气：“你总要等等，我宿醉很不舒服的。”
天使先生却摇头道：“这是你的心理作用。”
他解释道：“因为见识过你真正宿醉时青着一张脸在蛋包饭上用番茄酱画所罗门法阵的可怕状态，我昨晚照顾你时特意把好几个安神静气的咒语混在了粥里。”
“除了嗓子疼，有点困，你现在没有别的不舒服吧。”
嗓子疼还是起床气时吼我吼出来的。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恶魔小姐缓了缓。
“我？所罗门法阵那么高难度的东西？用番茄酱在蛋包饭上画？”
天使先生回忆起惨痛的经历，沉重道：“你知道吗，那天考虑到你宿醉，我根本就没催促你做饭。”
“你睡过了早饭和午饭，起床后一直扶着额头躺在沙发上发出亡魂的呻|吟。”他叹了口气，“我建议说，自己晚上去外面吃面，给你带点粥水回来，你坚持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
“然后爬进厨房开煤气灶，我怕你把自己烧了，就一直在后面看着。”
“最后你端出了一份正常的蛋包饭，我刚拿起勺子，回头，就看见你操起番茄酱嗖嗖嗖在蛋皮上画了一张所罗门法阵。全程只花了三十秒。”
回忆到这里，天使先生痛苦的捂住胃：“你知道，舀起第一口金黄色米饭时，眼睁睁看着肉丁洋葱胡萝卜白米一瞬间变成一大坨紫黑色地狱魔蛆的感受吗。”
恶魔小姐喃喃道：“抱歉。真是辛苦你了。”
天使先生追溯往昔的行为很有作用，起码当恶魔小姐宣布开饭时，他欣慰的看到一桌子美食。
食不言寝不语，教养十分良好的天使先生捏起筷子后就安静开吃。而恶魔小姐作为资深宅自然是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点开手机，刷论坛的姿势十分熟练。
“靠，《暗黑破坏神4》和《守望先锋2》同时上线，暴雪这是要过节啊。”
“嗯。”
“啊，血腥画面好多，华夏版本发售的又要添一堆马赛克了。”
“嗯。”
“不知道能不能托朋友从纽约那里带份先行版……”
“嗯。”
“……喂，你在听吗？”
天使先生从鸡丝香菇粥的香气里抬起头，茫然：“啊？哦，你做的菜真好吃。”
恶魔小姐：……算了，这货一碰上吃的就什么都不在意的属性，也不是一天两天。
她叹气，索性换了个话题。刚才自己所说的也许天使先生根本听不懂。
“昨天万圣节，过得怎么样？”
天使先生盛第三碗粥的手顿了顿。他收回碗，伸筷子夹了根酱拍黄瓜，咀嚼。
“就那样吧。”天使先生含混的说，咯吱咯吱的嚼黄瓜。
“什么叫‘就那样’？”恶魔小姐挑眉，“哼，我走后没一个美女问你要糖？”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决定实话实说。
“事实上，有的。”他慢吞吞道，“但不算美女吧。”
“哈，”恶魔小姐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遮掩自己莫名僵硬的肢体动作，“怎么，那是个女恐龙？你这张脸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吧，好歹能吸引点中等偏上的妹子才对，虽然一开口就会暴露本性……”
从未遮掩本性的天使先生默默吃完了女恐龙亲手拍的黄瓜，拿过奶香小馒头，啃。
“不，她并没有长相难看。”他斟酌着措辞，“小小的，还挺可爱，看上去很好吃。”
恶魔小姐心中那团无名的火，“唰”的一下被点燃了。
她阴阳怪气的说：“怎么，这种描述还不算美女？我看你就是有层滤镜，基本雄性夸每个没有特色的雌性都会用‘很可爱’敷衍。这种夸奖我见得多了，简直是水豆腐。”
恶魔小姐凶狠的用筷子戳自己碗里的小馒头，并无可抑制的发出长篇的跑题演讲——
“就像动漫里那些开后宫乱撩人的种马男主角一样，为了满足平凡少年们的幻想，这类型的角色都被设定为‘毫无特点’‘平庸’‘被周围人所忽视’的存在。而在故事中他们打动各类女角色的理由是什么？用一个词概括：‘温柔。’”
“嘁，什么‘xx君真是温柔啊’，一般都是没什么可夸的人，只不过自己对他抱有一层滤镜罢了。‘xx酱真是可爱啊’也是一样的，真不明白宅男到底怎么想的，这种空洞的夸奖根本打动不了真正的女孩子——”
恶魔小姐已经戳穿了自己的小馒头：“要是有蠢货会被‘真可爱啊’这种空白的语句俘获，我就喝下一桶圣水！”
天使先生皱皱眉。
他认真的反驳：“不要妄自菲薄。你只是从动漫二次元里接触过恋爱而已，不可以一言概括现实里的情况。”
恶魔小姐鼓起胸脯。无名之火让她想把筷子扔到室友脸上，但还是忍住了：这团汹涌的怒气太没道理了。她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冲别人发火。
……混蛋，气得吃不下饭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见鬼的原因。
天使先生见恶魔小姐不动筷子了，很是困惑：“你不饿吗？昨天晚上只喝了点醒酒粥，现在多吃点吧。”
要你管！
恶魔小姐气呼呼的戳馒头。被戳穿的奶香小馒头上，已经留下无数个孔孔。
见状，天使先生很不赞同：“浪费食物不好。”
要你管！
恶魔小姐刚要发作，手机就开始响铃。是好友劳拉发来的视频。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恶魔小姐迅速点开视频，用手机屏幕挡住了对面室友那对无辜的钴蓝色眼睛。
画面晃动了一阵，劳拉似乎在拼命奔跑，骂骂咧咧的对着手机喊：“该死的，小魅魔，以后你再耍酒疯，我就把你每一次放飞自我的视频珍藏起来，上传到全地狱的公共频道！”
不远处传来恶魔小姐本人猖狂的大笑，视频的一角可以看见在前方高举双臂狂奔的背影：“哈哈哈哈，光明啊，与来自深渊的我一起坠入无边黑暗吧！！”
恶魔小姐一个手抖，最新款的平果险些丢进汤里。对面的室友敏捷接住，很感兴趣的凑过来一起看。他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馒头。
“你来之前还说了这么好玩的台词啊。”天使先生津津有味，“劳拉这个朋友很不错。”
我来之前？？？我喝醉后到他那儿了？？？我都干了什么？？？
视频继续播放，而持手机放送的人变成了高个子的室友，所以当视频里的恶魔小姐开始大声喊“trick or treat”时，脸上冒着蒸汽试图抢手机的恶魔小姐根本抢不到。
“trick or treat”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简直就像罪案重演。恶魔小姐觉得自己是被公开处刑的那个。
“拍的角度很好。”进度条滑到末尾后，天使先生把手机还给恶魔小姐。后者没接，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蹲在餐桌下，双手捂脸发出亡灵般的呻|吟。
天使先生想了想，右手撑住了桌沿，半跪在地上，俯身认真的强调：“客观角度来说，你真的挺可爱的。”
恶魔小姐立刻捂住了听见这句话的耳朵，但这样就遮不住脸了。最后她索性抓着自己的角角抱住脑袋，死死埋进膝盖里，从蒸熟的白馒头变成了蒸熟的红豆派——连内芯都是红红的——“别说了呜啊啊啊啊！”
天使先生笑笑，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页面。
“你在干嘛？”室友看上去短时间内还缓不过来，羞耻得哭腔都出现了：“不准录像！”
“不，我就是跟加百列预订一下那桶圣水。”
“……滚！”

第18章 亲戚家的小孩真是神烦
【人间，最近有些喧嚣啊。】
【是的，父亲大人。简直就像地狱血色的清冷月光一般沸腾呢。】
【达特妮斯，你是我们家族的象征，切勿心急。】
【但是，父亲大人……】
【那孩子，正在人间吧。】
【父亲大人！】
【那孩子，罪恶的源泉，家族的耻辱，是时候向我们赎罪了。】
【但！是！】
【好了，达特妮斯，别再多言。查特莉，你上前来。】
【是，父亲大人，谨遵教诲。】
【去人间，告诉那孩子，她该做什么。】
——“所以？”
恶魔小姐双手抱臂，用死鱼眼与面前神情肃穆的同族少女对视：“吩咐我去唱歌剧吗？还是和他们一起演绎中二羞耻小剧场？”
幼年期的魅魔，还在读书的查特莉激动道：“你——”
恶魔小姐精辟的模仿着室友一贯的腔调——就是那种连米迦勒都能气死的腔调——“我什么我？抱歉抱歉，人间的风儿太喧嚣，我听不清楚啊。”
“你这个——”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嘁。
恶魔小姐扬起指尖，撇头对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室友说：“把这个叫查特莉的魅魔叉出去。她过于中二的叙述与言行污染了家里的空气。”
天使先生没有回头：“那不是你家里亲戚的孩子吗。作为室友，我不好插手你的家事。”
“哦。一份红烧排骨。”
“好的大人。”
查特莉被这两货视自己为无物的态度激怒了，她大叫一声，径直扑过去：“你这个——”
只是一个闪现，嘴里还叼着柚子肉的天使先生轻松的捏住她张开的骨翼，拎到玄关，打开家门，手臂向后扬起45&#176;，丢。
“你这家伙竟然和天堂的走狗联合——唔啊啊啊啊啊——”
查特莉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很像动画片里反派退场时的台词。
恶魔小姐走过去，手搭凉棚丈量了一下她被抛开的距离，满意道：“不错，下次再有这种东西出现在近卫部缠着你不放，就像这样直接丢出去。”
“红烧……”
“知道了知道了。”
查特莉是恶魔小姐家族里的一只小魅魔。与劳拉称呼自己的“小魅魔”里表示的亲昵不同，也与同事的“小魅魔”表示力量弱小不同，查特莉的“小”，就是她年龄真的很小。
查特莉从诞生到现在，按照人间的时间计算，也不过三十多年而已。这样的年纪在地狱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作为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嫡系最年轻一代，她自然是继承到了一个名字。据传，这还是远古时代的祖先之名呢。
她也的确是个小孩，还在地狱里供魅魔们专门修炼的学校读书，之前那个万圣节偷偷诽谤恶魔小姐，导致后者打喷嚏的中二小鬼就是她。
在查特莉看来，作为偶像的最强大魅魔达特妮斯大人是家族荣光，而年纪轻轻就背离家族，坚持去人间当个默默无闻的宅女的恶魔小姐是家族耻辱，也是她最讨厌的魅魔。
更何况，恶魔小姐的弱小是全地狱皆知的笑话。
身为魅魔，她从未吸引任何一个异性，从未吸取力量，打架时只能靠人类法师放风筝般的远程咒语攻击，甚至弱到连地狱低等魔物都不及——抗光服饰早就没有市场了，再弱的恶魔也不会像恶魔小姐那样，仅仅在阳光下暴露片刻就被灼烧。
综上所述，年幼的查特莉真的搞不明白，为何父亲大人与达特妮斯大人会派自己专门来人间寻找恶魔小姐。她这样的废物，能为家族做什么事？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很弱。”第二天早晨，下楼扔垃圾的恶魔小姐头疼的看着被包子店老板提着翅膀在空中乱晃的查特莉，“但我起码知道吃东西要给钱。”
包子店老板还在嚷嚷：“嘿呀！你这个小龟孙！吃完包子就想走！嘿呀！你这背后的是什么玩意儿！怪里怪气的，年轻小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查特莉被晃的眼泪都出来了。骨翼一向是魅魔族最脆弱的部位，只能用来飞行，稍微重一点的捏都会感到疼痛。
恶魔小姐无视她的泪花，问老板买了一个香菇菜包一个豆沙包以及三个肉包，两碗豆浆一碗豆腐脑。她今早想赶快回房间睡觉（又是肝游戏没合眼的一晚），所以没打算进厨房现做，而是选择在外面把自己和室友的早餐一并买了，吃完就洗澡爬进被窝。
因此，急着回去喂猪的恶魔小姐（天使先生：？？？），她很不想管这个没常识的熊孩子。
查特莉这幅熊样，肯定是第一次来人间。家族里那些混账也不会专门教她相关知识，也许根本没准备人间的货币——
查特莉响亮的抽鼻子：“你这个废物！”
恶魔小姐转身就走：“行，你继续被晃吧。”
“我不会向废物屈服的！”
查特莉对着她的背影大叫，憋了半晌，嚎啕大哭：“呜呜呜啊啊嗷嗷嗷妈妈！父亲大人！人间好可怕呜呜呜嗷嗷哦啊！”
恶魔小姐：啧。
“行了行了，都嚎出猪叫了。”她还是把这熊孩子从包子店老板手中弄了下来，对方也只是白吃了一个奶黄包而已。
“给，把鼻涕擦擦。”恶魔小姐掏出一包纸巾丢到查特莉脸上，“擦完了就滚吧，小朋友，告诉你那个脑残父亲，人间不是他手长能干涉的了的，不怕被近卫部剁成肉泥就尽管试试。”
“告诉达特妮斯大人。”她又顿了顿，“不要指望着派个幼崽来，我就会动摇。即便她亲自来，我也不会后悔我的决定。”
查特莉还在抽噎，眼眶通红，张张嘴巴，到底是没有再说出那句“废物”。她抽出纸巾，响亮的擤鼻子，闷闷道：“父亲大人才不是脑残，不准你胡说。”
“父亲大人教导我们，普通恶魔通过武力征服世界，而我们通过征服那些恶魔征服世界。”
查特莉骄傲的挺挺胸脯：“我们是无敌的。就算那传说中恐怖的近卫部，也全都是由雄性天使组成的，根本无法对魅魔构成威胁。”
恶魔小姐面无表情：“呵呵，让他尽管试试。”
“别的天使我不敢保证，我家那只猪就是来一百个达特妮斯都勾引不动。”她翻翻白眼，“你们还不如准备一桌子满汉全席。”
不明觉厉的查特莉：“……啊？”
恶魔小姐还想叮嘱什么，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开始响铃。她嘴边自然浮起一丝笑意，那是自查特莉出现后第一抹的笑意：“行，那只猪来催早饭了。我要走了，急着回家。”
恶魔小姐挥挥手，提着包子往合租的小小公寓走：“快回地狱去吧。再过几十分钟太阳就要出来了。”
“咕。”
查特莉捂住了肚子。
“没、没吃饱、没力气打开传说门……”
恶魔小姐很想捂脸。
要不是现在出门都不带现金，恶魔小姐绝对会把几十块扔给这小孩让她自生自灭去。
现在她只能拿着手机把查特莉带到距离最近的烧仙草，指望用奶茶炸鸡之类的垃圾食品塞满她的肚子，一鼓作气把她赶回地狱。
可以的话，恶魔小姐一秒钟都不想看到自己家族的魔。
“咕、唔、唔、这是什么东西，超级好吃！”
查特莉吃的满嘴都是，恶魔小姐没管她——她正急着回家给室友送早餐，希望能以最快速度塞饱幼年魅魔的胃。
因此，她解答的声音也十分含糊：“紫薯姜糖芋头撞奶。秋冬季新品。”
查特莉似懂非懂的点头，指指右手边的炸鸡块，“那这是什么？”
“炸鸡。”
“那个……”
“好了快吃！吃完赶紧滚！”
查特莉咕哝道：“真小气。不就是修炼秘诀嘛，像你这么弱的魅魔的修炼秘诀，我还不稀罕呢。”
“什么修炼秘诀？”恶魔小姐不爽的眯起眼睛，“你不要回去跟那些脑残瞎汇报啊。除了修仙以外我在人间什么都懒得干。”
查特莉当然听不懂“修仙”这种高级词汇。而恶魔小姐很快就后悔自己主动发问了——
“不就是你在人间的食物嘛！”幼年魅魔大声说，“什么紫珠僵烫ru头撞奶，和炸鸡鸡——”
注明一下，这家奶茶店是路边小摊。现在是上班族来来往往的大早上。
此言一出，人潮汹涌，意味悠长的视线纷纷扎穿了恶魔小姐的脊梁骨。
恶魔小姐倒吸一口凉气，大声吼回去：“你给我闭上这张破嘴！是紫薯姜糖芋头撞奶和炸鸡！”
“就是紫珠僵烫ru头撞奶和炸鸡鸡！我们学校教科书上都说这是魅魔进阶最好的补品！”
“什么见鬼的学校会有这么见鬼的教科书啊！”
“就是我们的学校啊！你不是也上过吗！”
“我上个P！小小年纪，别跟家里那些满脑子啪啪啪的混账瞎混，你给我学好语数英物化生！”
“我不管，就是紫珠僵烫O头撞奶和炸鸡鸡！”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古怪了。
恶魔小姐绝望的纠正，已经不去理会之前互吼里令人想入非非的内容了，总之先把最重要的澄清：“是芋头！不是O头！”
查特莉梗着脖子：“O！头！”
恶魔小姐大声吼：“芋！头！”
查特莉跳着脚重复：“O头！O头！O头！芋头！”
恶魔小姐跳着脚反击：“芋头！芋头！芋头！O头！”
查特莉声嘶力竭：“我就说芋头！”
恶魔小姐声嘶力竭：“明明只是O头！”
她们喊不动了。互相怒瞪着喘了会儿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最后说了什么。
恶魔小姐痛苦的捂住脸，抱头蹲下。身后围观的人群们已经举着手机录音完毕，以及指指点点啧啧有声。
……要完。
【一小时后，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审讯室】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队员递给他文件。
“在华夏魔都早高峰期，当着大约300个成年人类、230个幼年人类的面，大声谈论隐私器官，涉及【非法烹饪食用器官】【非法不端正教育】等等相关指控。”
天使先生很快扫完了文件，扣扣桌子通知对面的嫌疑魔们：“综上所述，你们因为【传播淫|秽|色|情】被近卫部第四小分队拘捕。处罚待定。审讯开始。”
对面的恶魔小姐决定把脸和双手缝在一起。自见到来审讯的天使是谁后，她就一直试图这么做。
查特莉不安的晃晃椅子。她当然记得昨天那个把自己扔到门外的天使长什么样。
天使先生念完总结就不说话了，目光幽幽的看着对面的室友。一旁的队员咳嗽了一声，决定由自己开始问话——
“你竟然宁愿去传播|淫|秽|色|情，都不愿意带早饭回家。”
天使先生默默说，整只天使第一次对着室友散发出冰冷的气场：“我在餐桌旁等你，饿到现在。”
……等等？队长？你看完资料后是不是抓错了重点？
对面的恶魔小姐仍然把自己的脸缝在手掌下，闷闷道：“抱歉，我以为只是带这熊孩子吃点东西就能回来。我买了一个香菇菜包一个豆沙包以及三个肉包，两碗豆浆一碗豆腐脑。都放在角角的空间裂缝里，应该还是热乎的。”
天使先生眼睛一亮。
他转头对旁边的队员道：“先把这位嫌疑人的手铐打开，让她把我早饭掏出来，然后……”
年轻的队员对队长的公正无私满怀希望：“然后？”
天使先生理所当然：“然后放她回去睡觉，精力充沛的准备我的午饭和晚饭。”
队员：……
他颤巍巍的问：“另一个嫌疑人呢？”
“她？”天使先生瞥了一眼查特莉，“有什么好问的，打扰我吃早饭……不，公然传播|淫|秽|色|情，先扔进所里面壁反省个二十年吧。”
队长你刚才把真正原因全说出来了吧！全说出来了吧喂！

第19章 缘分是上帝与撒旦都无法掌握的奇妙
把眼泪汪汪的查特莉丢在审讯室后——恶魔小姐真的不想再理这个熊孩子，反正家族里会派人来接她。
“喂。”
“嗯？”
“你就这么把我放了……其他天使不会生气吗？”
“怕什么。”天使先生混不在意的往自己嘴里塞包子吃，“你本来又没去传播那些东西，稍微调查后，第四分队也会主动把你放出来的。”
我只是提前把你拉出来，弄点早饭吃。啊，美味。
恶魔小姐觉得自己有点感动。她有些扭捏的反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啊？”天使先生理所当然的回答，“第四分队是专门负责情报和审讯的，那些真正恶意传播的异族，他们见过不下百个。你根本就不符合要求。那个队员是新来的，任意一个有点经验的都不会——”
“你等等。”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忐忑的心情要再次喂狗了，“什么叫，我不符合要求？”
嘴里含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天使先生无所顾忌，而且思维的敏锐度呈直线下降：“就是你外表和举止都不性感。和那些嫌疑人比起来，你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学生。”
……我就知道！
半晌后，天使先生捏着自己被恶魔小姐角角戳破的豆浆袋子，望着那汩汩流出的白色液体，镇定补救：“不，我是说你气质十分清纯甜美。你误会了。”
“呵呵。”恶魔小姐顿了一下，继续奋力扬起角角，“见鬼的清纯！我是个魅魔！魅魔！”
在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偏僻走廊里殴打室友（早饭）的事件，最终被一个跑来叫天使先生去执行任务的队员结束。在对方拐过拐角找到天使先生，大声说出“队长好”之前，恶魔小姐急忙放开自己攥着室友衣领拼命摇晃的手。
她狠狠丢给室友一个“晚上回家算账”的眼神，假装文静的整理他的袖口。在室友的工作地点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
天使先生眨眨眼。为了避免真的在队员面前被恶魔拽着衣领摇晃，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评价：
【你好像人间的小媳妇。】
……说出来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
天使先生去出外勤任务了，他本就是第一分队的，之前只是听闻“第四分队抓到一个携幼崽传播不良信息的无名魅魔”，跑到第四分队来捞只魔而已。临走时他叮嘱恶魔小姐回家睡觉（准备好午饭晚饭）。
是啊，室友的白班才刚开始，而我从昨晚的夜班结束到现在都没睡觉呢。
恶魔小姐径直回家，把自己抛进枕头，闭眼。为了尽快入睡，她还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道睡眠咒。
大概是因为遇见了从家族派来的幼崽，她少有的，做了一个关于过去的梦。
【百年前，地狱里，专门为年轻幼崽们设立的学校】
那个时候，人间的教育系统还不完善，地狱也远没有开放到向人间学习各制度的地步。各个恶魔种族们还没有建立起各自专门的学校——无论是魅魔，炎魔，月魔，虫魔，吸血鬼等等——各族的幼崽们都统一在同一所学校里进修，只不过是被分配在不同系别而已。
今天是期中考试后的放榜日，学生们纷纷聚在榜单下窃窃私语。
“嘁，那个弱鸡，这次咒语考试又得了第一名吧。”
“啊，她法阵学也刷新了记录。”
“能背出所罗门的七十二柱神真名与收服顺序，简直就是地狱史老师的宠儿。”
“但是，说到底，她的实战课程简直……”
“惨不忍睹啊，这次她又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实战负分，哈哈哈！”
“法阵咒语那些无用的东西，学的再好又怎么样。敌人可不会等你念完咒语再揍你，更何况她的身体受到伤害后连自我愈合都做不到——”
“就是就是，果然是废物，也只擅长那些废物般的东西了。”
“真不知道魅魔族的那位达特妮斯大人怎么想的，这种根本不愿意修炼自己本源力量的废物……”
“——说什么呢！连一个课程没修满还拿了一个负分的学生都能照样总分排名全校第一，你们这些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
幼年期的小吸血鬼叉着腰训斥那帮躲在成绩榜单下窃窃私语的渣滓：“有这个功夫还不如会去学习！你们这些蠢货！”
嘁，是血族的小公主。
聚在一起的恶魔们纷纷散开，但其中有不少向劳拉的身侧投去恶意而轻蔑的视线。小吸血鬼的身侧，正站着被议论的对象——一只过分娇小，身材平庸的小魅魔。
恶魔小姐扶扶自己脸上瓶底般厚的圆形眼镜，并没有理睬。她仰头看看榜单上位列第一的自己，视线向后查看各科分数，长叹一口气。
“实战课还是负分。”她说，“那些老头子又要叽叽歪歪了。父亲大人也绝不会满意的。”
劳拉安慰道：“但即便这样，你不也是全校第一嘛！呜哇，地狱史和法阵学都满分，这种成绩据说即便是当年的……”
“好了，劳拉。”恶魔小姐摇摇头，又紧紧自己书包的背带。那里面总是堆着二十几本厚厚的大部头。
“走吧。吃过饭之后，我还要去图书馆。”
好友看看她，欲言又止。
“……你还没放弃吗？寻找魅魔族变强的其他方法。”
全地狱都知道，魅魔族想要变强，只有勾引异性，得到他们□□与精神上的关注。而对于恶魔小姐而言，这是她决不愿意尝试的。
“我讨厌那种方式，劳拉。”她说，“总有一天，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变强的。”
可你是魅魔啊。魅魔勾引异性变强，就像人类需要喝水一样自然而正确。这种生活方式，是天经地义，不是吗？
【数十年前，家族议事厅】
“去人间？胡闹！”
坐在黑暗里的长者凶狠的将拐杖砸到跪在厅中心的小魅魔上，“你简直是不识好歹！”
恶魔小姐斜眼冷笑：“反正，我这样不求上进的废物，待在地狱里也只会让你蒙羞吧。”
长者旁边还有一张丝绸制成的高脚椅，它隐在更深的黑暗里。似乎从轻纱后传来一道动人的女声：“亲爱的，不要意气用事。”
“你是我们这代最有天赋的孩子。”
恶魔小姐直直的说：“那大人就再去生一个，反正大人有那么多的资源。”
“闭嘴！你怎么敢这样和达特妮斯大人说话！”
“我就是敢！”恶魔小姐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自己刚刚被拐杖砸破的、还在淌血的额头：“你们这些迂腐、无耻、脑残的所谓长老！看看这个！”
她似乎是对着在座的诸位魔鬼们发脾气，又似乎是怒斥着自己：“弱小，无能，被阳光稍微灼烧就会发痛，连最普通的物理伤害都无法免疫愈合的我！”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恶魔！我也不想成为达特妮斯大人那种魅魔！我翻遍了全地狱所有的典籍，都没有找到变强的方法——”
长老气得声音发抖，漆黑浓重的魔压直把恶魔小姐刚刚抬起的膝盖重新压回地面：“你好好听话，学习勾引异性，就会成为强大的恶魔！”
“我！不！愿！意！”
“你这个废物——”
“嘭”的一声，恶魔小姐被强大的魔力压弯了脊背。她重新跪在议事厅的地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的泪水从眼眶里慢慢滑落，顺着下巴滴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要去人间。”她喃喃，“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恶魔小姐从噩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抹了把脸。是潮湿的。
……竟然哭了。
那么久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矫情了啊。什么东西，十六岁的柔软怀春少女吗，做梦还会哭。她唾弃着自己，揪着睡衣平复呼吸，拖过枕头旁的闹钟看了一眼。
中午十二点。她才睡了……5个小时。
唔，应该再睡一会儿。她今晚还有班呢，睡眠时间不够的话皮肤会变差的。但是做过噩梦之后暂时没有睡意了……去厨房弄杯热牛奶？
恶魔小姐翻身下床，随意套了一件针织外套，踩着拖鞋，摇摇晃晃往外走。打开卧室门，进入客厅，拐进厨房，打开冰箱——
啧。
“沙发上那只猪，滚过来。我知道你在，别装着不出声。”
之前一直安静如鸡的天使先生咳嗽一声：“抱歉，我饿……”
中午回来之后发现室友还在睡觉，就用冰箱里现成的食物垫了一下肚子。这次他的确是被冤枉了——打开冰箱门之前，里面只剩一盒牛奶，几片吐司了。
掌握厨房的室友，可能是见到查特莉出现后就没心思采购食物？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听到室友相较以往而言失去中气的训斥就更不会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把冰箱里的东西全吃完。”恶魔小姐有气无力的提了一下，打开零食柜找了一杯旺仔牛奶，拉开易拉环后往嘴里灌了几口，就转身离开：“我回去睡了，好困。”
“等等。”
天使先生叫住了对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室友。恶魔小姐用死鱼眼回视：“怎么？”
你眼眶有点红，是不是做噩梦了？难道你哭了吗？
最终，天使先生只是眨眨眼：“前段时间我去伊甸园办事，学了一个新咒语。”
“所以？”
“过来。”
天使先生向恶魔小姐伸出右手，“我想做个试验。”
“我可没兴趣当你的小白鼠。”恶魔小姐有点不满的皱眉，还是顺从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他掌心。有些咒语的施展是需要肢体接触的，这点恶魔小姐知道，此时倒没想到别的东西。
天使先生捏了一下她手掌中心的纹路。只是很轻的一捏，就像一个过于亲昵的小玩笑。
“好了。”他抬起头，放开她的手，“去睡个好觉吧。”
恶魔小姐愣了一下，迅速把手收回去，藏在裙子后。
“莫名其妙。”她咕哝了一下，觉得右手掌心的温度有些过于灼热。
带着被天使捏过的掌心，恶魔小姐再次爬上床。她以为自己应该出于奇怪的原因把手掌拿出来，放在眼前端详一会儿的——谁知道，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难不成还真是个咒语？
睡眼朦胧的恶魔小姐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右手手背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柔和光芒。
咦？又是梦……
【一年前】
“……小魅魔？”
好友小心翼翼的在电话里说：“你还好吗？我听说你的第三任室友她……”
“什、什么嘛！”恶魔小姐被风暴龙护崽团揍肿的脸还在一跳一跳的发痛，她哽咽着说，“竟然因为彩票没中就砸我手办！混蛋！以后我见她一次揍一次！”
“小魅魔……”
“还连累我第三次进了近卫部！”恶魔小姐抱紧了手机，离牢房外站岗的天使远了一点——她向审讯室的角落里缩了缩：“这、这里超级可怕！到处都是令魔窒息的光明气息！我、我还看到属于真正天使的羽毛了！”
她用考古时发现活恐龙的语气强调：“真的那种天使！不是地狱里那些画像！”
“……真惨。”劳拉简直无法想象瞥见真正天使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你还好吧？”
恶魔小姐就差哇哇大哭了：“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你来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待三十秒试试！”
“哎。”劳拉酝酿了一下，“小魅魔，我打电话来，是通知一件事……呃，我知道你也许会反应过激，但这是达特妮斯大人托我转达的……”
“什么？”
恶魔小姐问，心里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你知道，你家族那边。”劳拉轻声说，“听说你和第三任室友也闹办了，他们发了话，说让你回来。”
恶魔小姐一下就僵住了。
“你明白的，那些强大的魅魔们……除了天堂，哪里都能插一手。”劳拉叹气，“达特妮斯大人说，你们家族里有魅魔成功魅惑了一个中立园的高层领导，对方有的是办法，把你申请入住人间的文件打回去。”
“就算你成功递交了文件，在中立园里的系统里，对方也可以操作的。你很可能也匹配不到第四任室友了。”劳拉咽咽口水，决定一鼓作气说完，“天堂和撒旦对入住人间的异族管理权，是建立在‘入住’的基础上的。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第四任的室友，你家族里那些人就可以强行把你领回去。到时候执意留在人间，就连近卫部也会把你列入‘恶意滞留’的通缉名单。”
“小魅魔，你不想被传闻中的前三小队追杀吧。”
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在异族中拥有赫赫威名，而其中最可怕神秘的就是前三个分队。
如果说近卫部本体是个令魔敬畏的“机构”，近卫部里前三个分队就是这个机构的强制力量。更准确的说，是“天堂强制力”。
他们负责的内容是缉捕、抹杀、平定大型暴|乱——是近卫部之所以被称为“白色炼狱”的原因。
至于第四分队及以后的分队，所做的就是一些后勤工作。好比调查情报，审讯，裁决处理异族矛盾——普通的异族们也许一生都不会被送进近卫部，就算被送进来，充其量也只能见到隶属于第四分队及以后的工作人员们。没有魔愿意认识前三个分队中的任意一只天使——就算是三进近卫部的恶魔小姐，也从未瞥见任意一个隶属于前三分队的天使。
处理对象的不同，大概相当于民事纠纷与大型恶意谋杀案？——“传说”与“鬼故事”的差别呢。
“好了，这次的纠纷原因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回去吧。”
守门的天使拿着资料确认一遍，又让恶魔小姐用象征身份的角角按下拓印。他替恶魔小姐打开了审讯室的门，离开时无意的一句抱怨飘入被关了半天的小魅魔耳朵里。
“没有名字的弱小恶魔，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他咕哝，“连确认身份的途径都没有，天堂方面也没有丝毫的记录。”
恶魔小姐垂下眼睛，慢慢走出去。
没有名字，意味着没有存在的意义。
无法强大，就一生都没有名字。
“……要不要，做那一步呢。”
恶魔小姐的硬实力的确很弱，但相反的是，她极为精通那些与法阵咒语相关的知识——地狱里的魔鬼们不屑一顾的知识。她翻遍了全地狱的书，成年后又翻遍了中立园里每一座图书馆，来到人间后尝试了一切渠道，从网络中大量的浏览信息，从而踏上打游戏追漫画刷动漫的不归路，咳。
总之，她是个打架时非常吃亏，但手段很多的恶魔。如果真的被逼到了那一步，恶魔小姐想，就去医院的冷冻血库偷几袋人类的血，然后完成一个古老的隐匿法阵——能躲一时躲一时。
但这是下下策。在人间生活的黑暗阵营，一旦被发现与“人类”“鲜血”这些关键词扯上关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毫无疑问，那个时候她会遭到近卫部的全境追捕。
我来人间，可不是为了成为躲在黑暗里的老鼠啊。
她恍惚的向前走，属于人间夜晚的繁华在街上逐渐浮现。车灯，光影，酒杯的互相撞击，某处的玫瑰花束与哭泣，挥手聚在一起的影子，柏油马路上白色的一大坨阻碍——咦？？？
恶魔小姐踢到了柏油马路上白色的一大坨阻碍——这不是背景板也不是颓废的幻想——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一大坨。
右脚踢到，左脚还在无意识前跨，恶魔小姐被绊倒了。
“啊。抱歉。”
特别好听的男声，比达特妮斯大人专门修炼后，用来魅惑心灵的语音还要好听。作为魅魔的恶魔小姐听得耳朵发痒。
那一坨及时拽住了她后背的衣料，将脸朝地倒下的恶魔小姐拉回来，放回原地，固定。就像是一只格外灵活的触手怪。
恶魔小姐：？？？
地上的不明物体比她还颓废，连一个字都懒得说，只是摆摆手示意她离开。恶魔小姐很好奇它是怎么从白色的一坨里伸出一只属于人形雄性的胳膊的——它颓废的就像块白色史莱姆。
……不不不！白色史莱姆会拥有刚才那么苏的声音吗！也太浪费资源了吧！
正处于魔生低谷期的恶魔小姐，突然涌出一股想疯狂吐槽的欲望。
她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绕开了这坨白色物质。就在恶魔小姐快走出这坨白色物体的范围时，它突然动了动，散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光明气息。比恶魔小姐刚刚在近卫部的审讯室里感受的所有光明气息叠加在一起还要强大。
强大的光明气息仿佛一个呈圆锥形扩散开的辐射场，极弱小的恶魔小姐立刻被震慑住了，她双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迅速抱住脑袋，以每秒钟十二次的频率抖动起来。
别问，问就是种族压迫。
——啊啊啊啊这么强大的光明气息是耶和华亲临了吗！呜啊啊啊啊她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后方的白色物体散发出如此强大的光明气息，似乎是创立了一个隔离人类的小结界。它又伸出胳膊，在半空画了一个环。恶魔小姐惊恐的发现那个环是金色的天使光环。
环打开了，环内出现一个纯白的空间裂缝。不明物体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拿出一部正在疯狂振动的手机。
仍保持着瘫在马路上的姿势，摸索半天，按下免提键。
“你特么给我哔——哔——哔——的滚回来！”某个也很好听的男声在电话那边咆哮：“劳资命令你哔——的立刻出现在你的队员面前！”
白色的那坨纹丝不动：“做不到。”
“我哔——你特么就把那个啃完的族长头丢在那儿，现在整个族群现在都发狂了，你的队员们——”
“不过一些喽啰而已。”
“那哔——的喽啰是因为谁烤了他们族长的头而发狂啊！！”
“要是这都搞不定，下次让他们上我的烤架吧。”白色物体顿了顿，“哦，除了我的副队长。他是个会烧烤的厨子，我不能吃。”
“你哔——的哪个都不准吃！副队长和队员都不行！”
那边的男声直吼到气喘吁吁，这边通话的不明物体还是瘫软在地的状态。他甚至连话都不怎么答了，恶魔小姐怀疑这货是不是快睡着了。
……突然有点同情那个打电话的雄性。
“……总之，你给我赶紧回来。就算是到你下班时间了，也不能闪身就飞走啊。”电话那头的人痛苦的说，“还有一堆后续任务呢，你行行好。”
“做不到。”不明物体重复道，“我很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好饿。”
“我好饿。”
“我好饿。”
不，已经明白了，重复三遍会把你电话那端的家伙气到心肌梗塞吧。
那端的家伙果然心肌梗塞了，他开始“嘶呼嘶呼”的大口吸气，恶魔小姐模糊听见那头还有模糊的叫喊声，似乎是“部长你挺住啊部长”“部长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早就经历过风雨吗”之类的台词。
“我真的好饿，现在回不来。”不明物体淡淡的说，突然将手机对准了坐在地上的恶魔小姐，“喂，那边的魅魔，帮我一个忙。”
“什什什么？”恶魔小姐惊恐的说，“我的履历很清白！我是个好恶魔！简历上还有小红花！虽然刚才想去医院偷血袋但还什么都没做！别别别别杀我呜呜呜QUQ！”
“不会杀你，冷静。”不明物体将手机放到她手上，“帮我个忙，向电话那边的东西描述一下，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哦哦哦，好的，我立刻就……”
恶魔小姐颤颤巍巍接过电话，那头的男声叹了口气：“你不要麻烦人家无辜的路人啊，赶紧飞回来工作……啊，你好。”
“你好！”害怕至极的恶魔小姐索性闭上双眼，一股脑的倒出实话：“我我我只是个无辜的路过恶魔！我面前的是一坨白色的不明物体，它趴在柏油马路上，刚才还绊倒了我！它长得很像白色史莱姆，应该是光明史莱姆！一大坨的光明史莱姆！然后不知为什么还有天使光环！呜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的，你不要发出磨牙声，呜哇哇——（终于吓到哭出来的声音）”
电话那端的加百列：“……”
躺在地上的天使先生：“……噗嗤。”
“自己被形容成史莱姆你有什么好笑的啊！！”加百列咆哮，“史莱姆是什么，你不要在外面给近卫部丢脸好不好！还把人家小姑娘快吓哭了！天使手册呢被你吃了吗！快给我从马路上爬起来！”
“我可没吓她，谁让你磨牙。快给人家道歉。”
“我哔——给我爬起来！什么白色史莱姆，你是又把制服垫地上了吧！还是把制服裹成一坨抹布！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恶魔小姐抓着手机给加百列作现场转播，语气从害怕的战战兢兢到出于不知名原因的结巴：“都有。白色的制服被裹成了一坨抹布，然后垫在地上。”
加百列：“哔——”
真正的天使，原来真的很好看。
她的面前，一只陌生的天使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发色是仿佛诞生在古老冰原里的雪白，冰冷而透明的钴蓝色眼睛几乎能击穿任何魔物的灵魂。
他看上去强大、危险、沉默。
——前提是忽略那件沾满灰尘正慢慢从肩膀滑到地上的白色长风衣，以及logo是一碗酸辣粉的十元大T恤。
“所以，我回不来。”天使先生拿过手机，“再见。”
他“啪”的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丢进空间裂缝，挥挥手让浮起的金色光环消失了。
恶魔小姐尴尬的与他对视，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让她联想到大型猛禽。
——我刚才，好像说他是史莱姆来着。
……要完。
“你好。刚才，谢谢你。”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陌生的天使只是点点头，指指马路，“如你所见，我刚才饿到瘫在马路上。”
“……哦。”
到底是什么画风清奇的天使，才会因为饥饿瘫在大马路上啊。
“因为很期待这里一家五星好评的拉面店，我特地斋戒一天，一下班就飞到人间抢位子了。我甚至没有去吃天铁中转站立那家特供的小香肠，就是为了更好的体会拉面的味道。”天使先生平淡的表情空白了一下，“结果，发现店家只接受支付宝。”
“……哦。”
“我没有支付宝。我以前都是用钞票买东西的。”天使先生喃喃道，“明明，人类几百年来都是用钞票买东西的。”
“呵呵。”
“附近的便利店也只接受支付宝。”天使先生继续，“我徘徊片刻，就躺在这儿了。”
你的驱动力是美食吗！当我不知道天使可以不食人间五谷吗！话说你把这些告诉我也没用吧！不，等等，告诉我的话——
“刚才我上司把你吓哭了，我很抱歉。”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说，“为了替他道歉，我请你吃饭吧。吃拉面。”
“你有支付宝吧，麻烦你先用支付宝付一下，我给你现金。”
恶魔小姐：……
想吃拉面的人是你吧！！！为什么我要被一个陌生天使请去吃拉面啊！！
啊，遇见这货之前我在干嘛？
一片氤氲的面汤香气里，恶魔小姐痛苦的捂住额头。旁边的天使先生跃跃欲试的办开筷子。
……对，第三任室友与我闹办，家族来了最后通牒，我正处于魔生低谷呢。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黑暗颓废的情绪刚要重新酝酿完毕，天使先生就说：“要蒜吗？”
“……不，谢谢。”
“麻烦把那瓶萝卜片拿给我，谢谢。”
“……给你。”
“再不吃面条就涨干了。”
“……”
“你吃不完的话，就留给我吃啊。”
“……”
“那边的叉烧……”
【你烦不烦！快点吃面！】
——虽然很想这么吼回去，但是恶魔小姐不敢对着一个光明气息如此强大的陌生天使放肆。坐在他身边克制自己身体的发抖，已经是极限了。
万万想不到，将来的某一天还会说出“闭嘴”“滚”“你是猪吗”之类中气十足的训斥呢。
因为点菜时的心不在焉（她怎么可能坐在一个天使的旁边认真点菜），自己那份拉面端上桌时，恶魔小姐才发现，这是辣的。
鲜红鲜红的辣汤，隔着碗都能闻到辛辣的椒味。
恶魔小姐倒也不是一点辣都不能碰，但她属于那种稍微吃点辣就要搭配土豆冰水缓解的那种。烧烤摊上只点十串撒辣椒的羊肉串，就一串一大口冰镇茉莉清茶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而面前的这碗，恰好有个应景的名称：地狱拉面。
恶魔小姐闭闭眼睛，还在犹豫要不要索性叫老板换一碗不辣的来。偏偏这时旁边的天使先生插了一句：“吃不下的话，就直接给我吧。”
你是猪吗！一个天使为什么会想吃地狱拉面啊！
恶魔小姐在心里咆哮，面上保持着对光明阵营特殊种族的尊敬，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办开了筷子。她挑起一大坨红艳艳的面条（沾着辣椒碎）就直接往嘴里嗦去。
“咝——噗咳咳咳！咳！”
超级辣！
恶魔小姐嗓子都被烧到了，她捶着自己的胸口，并试图在桌子找水喝。天使先生推给她一杯凉白开：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魅魔。
妆容不精致，五官也不艳丽，一举一动也没有加上惑人眼球的术法，半边脸是肿的（被风暴龙护崽团打得还没消肿），被辣椒呛到后不是梨花带雨的眼泪汪汪，而是，嗯……
“把鼻涕擦擦吧。小心别吃进去了。”
真的，第一次见以魅惑为生的女恶魔哭的时候会冒鼻涕泡。
“我是黑暗阵营的大恶魔！”似乎是被辣椒刺激的脑子有点昏，恶魔小姐爆发了，“不需要你们光明阵营的特权种族怜悯！”
似乎是把面前的天使当成了近卫部里那个小声咕哝的守卫，她大声强调：“我不是没名字的小可怜！我将来会用自己的方法变成最强大的魅魔！有名字的魅魔！我的档案会是天堂绝密红字盖章的那种！你们这些守卫都无权调用的那种！”
姑娘，红字绝密档案，你是想被我们通缉吗。
恶魔小姐喊着喊着，直到整家拉面店的人都用奇怪的视线看过来，天使先生试图阻止她——
“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对着人间的小小拉面馆和一位天使宣布，然后低头，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面碗里，一阵狼吞虎咽般的“唏哩呼噜”——
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灼辣无比的面条，一边含着面条呜呜呜的哭。
天使先生：……
他没再说话，而是沉默的开始吃面。280年来的第一次，他觉得碗里的食物一点都不好吃。对方那边吃边哭还含糊的发表“好辣啊都把我辣哭了”申明的逞强架势，着实太影响自己品味美食了。
……啧。
天使先生“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第一次在美食与同桌人之间抢先关注了后者：“别吃了。”
恶魔小姐哭的很狼狈，脸埋在面碗里不愿意起来。
“别哭了。”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告诉我，立刻帮你解决。”
“享受食物的时候，一定要露出快乐的表情。”
“……你说，你的家族希望你回到地狱，所以买通了中立园掌管异族入住分配的某个高层？”
天使先生皱眉，“你确定，这件事很严重。”
恶魔小姐正在擤鼻涕：“我确定。”
“好吧，我会帮你的。”这件事对于身为炽天使与近卫部第一分队队长的天使先生而言，着实是小菜一碟，“一句话的事。现在别哭了，好好吃面。”
“啊？”横亘在心头那沉重的压力一下就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恶魔小姐有点不敢置信，“你确定？”
天使先生只说了四个字：“我是天使。”
……对啊，比后台，谁能比得过身为上帝亲儿子的天堂特殊种族。
恶魔小姐的心情一下明媚起来，她觉得对方突然不是那么可怕了，强大的光明气息也不是那么令自己惊恐了，连空气中的拉面汤气息都是那么……嗯……油腻。
对面的天使先生说：“我想再来碗面。”
“点点点！我请客！”
嗯，不哭的时候就一下变可爱了。天使先生欣慰的想，果然阻止雌性哭泣之后再享受美食是正确的——还能享受更多的美食呢。
“谢谢你！”吃完面后，恶魔小姐一直把天使先生送到近卫部入口。反正她刚刚从那里出来。
恶魔小姐激动的说，“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阵营，但我欠你一个魔情！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天使先生刚才那顿拉面吃的心情十分愉悦，现在看这只魅魔非常顺眼。他决定帮魔帮到底：“你是不是要找第四个室友？要我去和中立园人事处说一声吗？快的话，明天就能找好。”
“……不用。”恶魔小姐僵了一下，讪讪笑道，“室友，我还是想自己找。这个东西是看缘分的。”
虽然对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她才不想和光明阵营的天使扯上更进一步的关系。还完魔情之后就没交集最好。
——啊，我这一生里竟然有“在一只天使面前嚎啕大哭，还被安慰”的传奇经历，劳拉听到一定会震惊到犬牙崩裂的。
“哦。”天使先生点点头，没说什么。他也大概知道普通异族对不同阵营的态度，虽然天使先生本人倒并不是很在意。
“帮忙的话，你的确有可以帮到我的地方。”他想到自己部里的前辈ABC，其中前辈C到现在还躺在拉斐尔那里，重点部位盖着白床单，咳。
“我也想在人间入住，正在找室友。条件应该还可以，也比较好相处。”天使先生面不改色，左右同族里大概再也没有愿意和他合租的，“对中立园那里的手续，我不太了解。既然你办过三次室友合同，那一定懂得很多吧。”
“啊，这点小事！”恶魔小姐骄傲的拍拍胸脯，“没问题没问题！你办手续如果有什么不懂，随时联系我！”
“嗯，谢谢。”
“那中立园见？”
“中立园见。”
【两位自然是熟人，又都在找室友，那么就一起吧？这样就不用再等待分配了。】
——梦醒了。
恶魔小姐起床，捏捏自己的脸。她这觉睡得很好，似乎还在梦里傻笑来着。
嘁。
拉过床头的闹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啊，换好衣服去买菜吧，给冰箱添点东西，今晚还要上班来着。
她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进入客厅，拐进厨房。
天使先生还没下班，家里静悄悄的。恶魔小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中午回来时好像没催自己做饭？
……几片吐司和牛奶，他吃的饱吗。不会因为饥饿影响出任务吧。话说为什么没催自己做饭啊，那家伙被洗脑了？
不想了不想了，赶紧买菜去。
“今天有汉堡肉。”天使先生肯定的说，开门时悄悄把滴血的审判之剑藏进翅膀，翅膀再收起，“我在楼道里就闻到了。”
恶魔小姐背对着他在厨房忙碌，闻言不禁好笑：“你是狗鼻子吗。对食物这么敏感，是狗还是猪啊。”
天使先生没答话，跃跃欲试的在餐桌前坐下，露出办开拉面筷子时的神情。室友似乎心情很好，她哼着歌把菜端上桌子，天使先生怀疑她又抽到稀有角色了。
或者……
“下午睡得怎么样？”他不经意询问，“没做噩梦吧？”
“没。”恶魔小姐哼哼，“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具体是什么？”
“记不清了。”谁会把梦见某人的事告诉他本人啊。虽然对方形象也不算好，一坨白色史莱姆，噗。
天使先生耸耸肩，稍微有点遗憾，但没再追问。这应该是室友心里最深的秘密吧，刻意探究也许不太好。
那个咒语，是伊甸园里，拉斐尔对新生天使们施展的安眠咒。天使先生之前没用过，但他知道这个咒语能让人在梦中看到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室友会看到什么呢，有点好奇啊。

第20章 即便是冬季深夜和谐也不会消逝
最近，魔都开始降温了。
天气变冷了，撸串的人变多了，比起冰啤酒而言麻辣烫的销量呈直线走高。凌晨一点下班后，恶魔小姐经过街边裹着厚风衣外套开始撸串的男男女女，抱着一本从魔都中立园分部借来的百科大全兴冲冲走回家，一推开门就幸灾乐祸的宣布：“我调查到天使最厌恶的季节就是冬天——”
哦，太开心以至于忘了，室友现在应该在睡觉来着。
恶魔小姐撇撇嘴，兴致全无。她弯下腰换拖鞋，摸到玄关墙壁上的开关，打开后就发现——
沙发上，一坨瘫软的白色史莱姆颤巍巍抖动着。
“喂！喂！你怎么了啊！振作一点啊笨蛋！冬天有这么可怕吗！”
恶魔小姐被吓得书都丢在一遍了，光速窜过去关窗户开暖风空调，跑进厨房拿出排骨冬瓜咚咚咚切好放进汤盅，开小火炖上——
“我没事。”
天使先生从沙发上爬起来，制止了室友团团转的混乱（贤妻良母）行为：“和冬天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第一次见到你因为食物以外的原因脸色难看成这样！整只天使都萎靡了啊！萎靡成了那种饥饿过头才会出现的史莱姆状态啊！
天使先生的脸色着实不好看：“我只是缺少睡眠，而且洁癖开始犯了……”他痛苦的捂住耳朵，“你很快就知道了。”
“什么？对啊，说起来，你怎么现在还没有睡——”
“啊~”
“啊啊~”
“嗯~~”
楼上传来高喊声。嗯，你们都懂，就是生命大和谐的时候激情澎湃的……咳。
身为魅魔，恶魔小姐愣了一秒钟，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尴尬的望向天花板。
“咳，原来是楼上在那什么……”她咳嗽一声，“哎呀，年轻人年轻人，骤降的气温也无法减弱彼此的热情呢。”
“热情？”天使先生阴冷的说，“明明就是恶。极恶。切除。砍断。立刻抹杀。”
“……喂，身为天使你散发出了深渊恶魔般的气场呢。”
还有你要砍断什么啊！即使是雌性的我也觉得关键部位一凉啊！
恶魔小姐试图转移话题——室友又开始发抖了，而她意识到这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对方正努力克制着不要拔剑上楼砍人——他手都放在剑柄上了啊！
“这个、那个、咳……这种事是很自然的，是生命的和谐，是世界的自然延续，天经地义，种族繁衍嘛……”
天使先生接道：“动物本能？”
恶魔小姐舒了一口气：“对对对，你看，你还是明白的，只不过是情绪上有点……”
“既然是动物的话，食用也没关系吧。”天使先生点头，“阉鸡可是拥有3000多年历史的美味呢。小公鸡阉割后，性情温和，不思不想，一心长肉，肉质鲜美……做成白斩鸡，再淋上酱油葱花……”
他顿了顿：“把骨头去掉后泡在福尔马林里消毒，切片，装盘后淋上……”
“……喂！后面这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黑暗菜谱啊！”
“电视上播的。我觉得会很好吃。”
来自地狱的恶魔小姐咆哮：“哪家电视会播放这种美食节目啊！你是切换到贪食君主的私人厨房摄像头吗！”
“《汉尼拔》。”
“……”
中二晚期、追剧时曾经反复翻滚捧脸尖叫“拔叔好帅”的恶魔小姐，心虚的移开视线。
嗯，《汉尼拔》还是她推荐室友去看的，哈哈哈。
——糟糕我是不是创造出了一个光明阵营的食人魔！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努力补救：“那个，什么……也许你身为禁欲的天使不太明白，这种事其实是一种寻求快乐的过程，也是种族繁衍的必要……”
“我知道啊。”天使先生木然的说，“汁水四溢混乱不堪家具床单全都一塌糊涂散发出肮脏气味还不如直接去死的交|配活动。”
恶魔小姐虚弱的说：“请你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
“你一直在劝我。”天使先生突然说，仰望天花板的阴冷眼神突然变了一下，慢悠悠的转过来盯视自己的室友，“你对这种事抱有这么积极的情绪吗。”
“明明是个魅魔。”
“260岁了还是个处子。”
“初吻也还在。”
恶魔小姐捂住插上三只利箭的心口，恼羞成怒：“难道你不也是吗！280岁的洁癖处男！”
话说回来，为什么连初吻还在这种事都知道啊！混蛋天使直视灵魂的能力也太犯规了吧！
天使先生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我是天使啊。”
单身贵族？这种说法已经过时了。
以后如果再有人质问为什么你一大把岁数还是单身狗，就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天使。”
恶魔小姐放弃沟通了。天使先生的洁癖就像他对美食的热爱一样无法动摇——而且，说实话，楼上真的很吵。
应该可以算严重扰民吧，像天使先生这样生活作息规律，明天还要上白班的一旦深夜被吵醒，实在是怨气很大的——嗯，被室友电话喊醒千里迢迢跑去啃得基吃套餐是没有怨气的，也不知为何。
连恶魔小姐都觉得厌烦了，她试着点开手机上的游戏，但那声音响到带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都挡不住。
凌晨一点多，还叫的那么响，他们在楼下都能感到一阵“砰砰砰”的振动——大概是头部或腿部撞在地板上，令魔牙酸的“吱咔吱咔”——应该是铁制的床脚在摇晃？
年轻人玩得真嗨，听声音就超级激烈。
恶魔小姐不着边际的想，因为逐渐起效的暖风空调，也学着室友的模样瘫在沙发的另一边。她的思绪一片纷乱，毫无逻辑的反复跳跃——
楼上的邻居打扰我室友休息真的好烦啊。
但是要阻止他们被我室友杀掉。
因为杀死人类是触犯戒律的，室友会被整个近卫部追杀。
到时候我怎么把他藏起来。
呸，这家伙本身就隶属于负责追杀的近卫部吧，一整个部出动估计都搞不定他。
哪个菜市场卖阉鸡啊。
白斩鸡怎么制作呢。
哇靠这动静真的太大了。
女方叫得好响啊，啪啪啪真的像族里记载的那么爽吗？
等等，现在岂不是我和室友一起在深夜听小电影的状况？
孤男，寡女，深夜凌晨，成人级现场版就在头顶上演，都躺在一张沙发上，相距不到20cm。
——为什么我紧张起来了？
“喂。”
天使先生头疼的往沙发靠背上靠，“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吧，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你现在也没法玩游戏吧。”
恶魔小姐被这仿佛小电影开头的台词弄得一个激灵：“做做做做什么？”
“依照现在的氛围来看，我们应该……”
天使先生想了很久，神情十分认真。然后他用同样认真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室友，后者不知不觉间掐紧了掌心，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厨房里的冬瓜排骨汤似乎炖好了？边喝汤边看电视？”
“……混蛋！”
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感是什么啊！一定是期待把室友狠狠揍一顿吧！
被骂的天使先生很是困惑：“怎么了？现在除了看电视还能干别的吗？”
恶魔小姐对上对方纯洁的视线，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她缓了缓：“我就是要骂你！没理由！”
雌性真是太复杂了。天使先生努力去理解室友通红的脸颊代表着什么，他认为这不像是生气，嗯，更像是遗憾？恼怒？
哦，和自己不同，室友对于那方面的事情是很积极的。
天使先生恍然大悟，并绞尽脑汁的找了一些不太敏感的词，安慰道：“没关系，厉害的大恶魔靠自己也能体验那种官能快乐。”
恶魔小姐开始发抖。她此时发抖的原因和刚刚天使先生的发抖如出一辙——都是为了抑制弄死某人的冲动。
“如果你没有经验的话，我可以问朋友借一点那方面的书籍，仅供参考。”
“……立刻打开电视机！”
于是他们打开了电视机。
一边脸上印着巴掌印的天使先生神情柔和的捧着冬瓜排骨汤，恶魔小姐用想把旁边混蛋咬死的力气咯吱咯吱吃爆米花。
因为某种家庭潜规则，遥控器一向是掌握在雌性手中的。天使先生嚼着冬瓜看恶魔小姐换频道——毫无疑问的是，第一个频道就是芒果台。
正播放着深夜偶像剧的芒果台。
【呵呵，有趣的女人。】
【讨、讨厌，快点放开我……】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陪室友观看这部偶像剧，并啃完一块排骨。唔，肉炖的非常烂，室友烧菜真好吃啊。
【女人，你想跑到哪里？】
【你休想带着孩子离开！】
天使先生说：“请帮我再盛一碗汤，谢谢。”
恶魔小姐不想睬他，有这么个奇葩坐在旁边，偶像剧根本看不下去：“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天使先生诚实的回答：“（会做菜的）你。”
……混蛋！
五分钟后，脸上巴掌印已经达成对称的天使先生开心的捧着自己第二碗冬瓜排骨汤看电视，恶魔小姐不再“吱咔吱咔”吃爆米花了，而是双臂死死的抱在一起，对着半空喘粗气。
也不知道她想瞪的是瞎说话的室友，还是那个又跑去盛汤的自己。
【我说过的吧，女人，你逃不掉的！】
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已经邪魅狂狷的把女主角壁咚在公司走廊的墙上，女主角惊恐羞涩又魅惑（？）的看着他，眼角滑过一抹清泪。
天使先生没什么表示，继续“呼噜噜”喝汤。恶魔小姐气还没消，决定挑刺：“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不会只把眼睛放在吃的上面了吧？”
天使先生摇头：“没啊，我陪你看电视还是很认真的。”
呸，以为在句子里加了一个“陪你”我就不会继续生气吗！
很好哄的恶魔小姐不禁柔和了语气：“那你说说，有什么感想？”
唔，感想？
天使先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男主还在端着邪魅狂狷的脸念邪魅狂狷的台词。于是他指指男主角困住女主角的姿势：“这个，就是‘壁咚’？”
“对。”
“雌性很喜欢‘壁咚’吗？只要是‘壁咚’，都会露出女主角这样的表情？”
毫无经验的恶魔小姐犹疑道：“一般人大概不会滑下一抹清泪……吧？”
“哦。”天使先生好奇的说，“那为什么男主角把女主角‘壁咚’在校园天台上、小花园里、公司会议室……不可以把她‘壁咚’在厕所门口吗？或者‘壁咚’在金拱门大门上？”
“……”恶魔小姐想象了一下那场景，顿感牙疼。
室友好奇的追问：“为什么？”
“大概……嗯……”恶魔小姐竟然还真的认真分析，“厕所里会有不雅的气味，而金拱门大门口……金拱门的大门口有麦克唐纳叔叔，被‘壁咚’的话会有种被麦克叔叔窥视的不安感啊。”
天使先生钦佩道：“你真聪明。我一点都没想到。”
于是恶魔小姐莫名得意起来：“哈哈哈，那当然，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可是全校第一。”
——难道重点不是“究竟为什么要在厕所门口壁咚姑娘”吗！是两个傻子聚在了一起吧！
因为讨论“厕所门口壁咚”这样奇异的话题，所以恶魔小姐再静下来去看电视剧，总有种尴尬的感觉：仿佛弥漫着一股厕所的味道。
“哈哈，那什么，我们换个频道看吧。”
“嗯，我没意见。”
于是按下遥控器下键——
“大家好，欢迎收看荒野求O，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贝尔！这种鳄鱼我们可以仔细观察，它的鳞片表示可以从侧面切开，用火稍微烤一下就可以食用……”
天使先生不禁端着汤碗坐直身体。
恶魔小姐倒吸一口凉气，“啪”的切换走频道，爽朗的某英国男子食遍宇宙的笑声仍然久久停留在客厅，与天花板上的震动喊叫遥相呼应——
天使先生放下汤碗，虔诚的看着自己的室友说：“我想看刚才的节目。”
恶魔小姐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准。”
“为什么？”
“我要保护珍惜野生动物。”
他们俩僵持着沉默了一会儿，楼上“啊啊嗯嗯”的和谐声越发高亢。最终是恶魔小姐率先移开视线——她涨红着脸用遥控器调高了音量，以免室友听清楚楼上的细节。
“继续继续，继续看电视，哈哈哈，哈。”

第21章 凌晨时电影与邻居都会发生变化
等到恶魔小姐回过神时，木已成舟。
【最近，一起神秘事件发生，四名学生看了一份录像带后，竟然在七天后无故死亡……】
一边注意着楼上动静一边匆忙切换的频道，竟然调到了午夜恐怖场。
因为“一只魔深夜独自看恐怖片是什么凄惨故事”，恶魔小姐以前并没有接触过恐怖片。她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
天使先生感兴趣的说：“是那部啊。《午夜O铃》。”
这部片子是老电影了，画面也有点模糊。听说该片在恐怖电影界里地位极高，因为太过恐怖甚至让人类念念不忘，创造出名为“贞子”的无用奇行种，连累天使先生加了好久的班。
哦，以及吃了很长一段时间海带。
天使先生一开始还认真的看着电影，大概了解了贞子这个角色的设定。
长发遮面，阴气森森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只有这些而已？真正砍过几百只从黑暗里浮现的贞子，某种意义上比鬼还可怕的天使先生心里有些无聊，很想换回刚才的《荒野求O》。鳄鱼从哪一边切开好吃呢，真想知道啊。
于是他回头，试图说服自己的室友——却险些撞到她的鼻子。
不知不觉间，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室友，悄悄挪了过来。
恶魔小姐的牙齿控制不住的打战，满怀希冀的说：“你想看刚才的《荒野求O》吧？我们换台好不好？”
天使先生沉默了一下：“你不是要保护野生动物？”
不，我要先保护我自己！
恶魔小姐在心里疯狂尖叫，并在不触碰到室友的最小范围内又靠紧了他一些。
如果天使先生是个腹黑，那么此时他会敏锐察觉到对方不太对劲的情绪，并因为有趣的原因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天使先生不是个腹黑，他是更为强大的天然黑。
天使先生看看电视里阴气森森的昏暗画面，再看看试图把自己缩成球滚过来的室友，歪歪头，直接道：“你是恶魔，却害怕鬼怪吗？”
恶魔小姐想要捏着遥控器迅速换台，假装只是不小心蹭到按键的冲动立刻消失了。她被这句话激起了斗志——虽然仍旧在瑟瑟发抖——恶魔小姐大声回答：“我我我不怕！我不怕！我怎么会怕鬼呢我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
【那边，高山君，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我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的大恶魔——”
电视机里一阵提心吊胆的背景乐，天使先生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室友的脸蛋，还配上一句棒读的台词：“嗷呜。”
恶魔小姐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一阵长达2分钟的鬼哭狼嚎：“咿唔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撒旦救命！”
啊，身为恶魔，却害怕恐怖片呢。
天使先生：咦，好像比钻研如何食用鳄鱼肉有趣。
恐怖片有什么可怕的？以前的恶魔小姐总是对这类型的影视嗤之以鼻：她自己就是恶魔种族的一员，隶属于黑暗阵营，家乡地狱，是不折不扣的恶势力——恐怖片里那些由人类幻想出来的、拙劣扮演的鬼怪，根本只是纸片人而已。
哈，怎么可能会有恶魔害怕恐怖片，这就好比一只吸血鬼害怕看吸血鬼电影一样荒唐。
——而事实证明，所有的假想，在真相面前都是纸老虎。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害怕恐怖片。”
“我才不怕呢！是你误会了！我根本一点都不——”
“嗷呜。”←面无表情的棒读，并再次附赠一次戳脸。
“咿啊啊啊啊啊啊！”
“你果然害怕恐怖片啊。”
“我、都说了我不怕了！都是因为你太突然了我才会这么失态的！不、不怕！我只是单纯被你吓到而已，和恐怖片没有关系！”
那你就把脸与胳膊从我身上拿开啊，笨蛋。
出于“雌雄授受不亲”的礼貌，他意思意思扒拉了一下挂在自己身上紧闭着双眼的室友，竟然没扒拉动。恶魔小姐就像是一只坚定把自己焊在树上的大型考拉，胳膊圈着（勒着）室友的脖子，双腿圈着对方的胸口——是的，胸口。
下一秒就能来个标准德式背摔的圈法。
这并非是言情小说里那种暧昧的姿势，恶魔小姐的姐根本够不到腰部以下。
因为恶魔小姐太矮了，她本来就和天使先生的身高差巨大，更别提此时吓成了一颗球，力求把自己缩成分子。
嗯，一只毕业自地狱第七层魅魔班的小朋友，双手双脚缠在了家长的上半身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缠人的姿势看得天使先生想往她嘴巴里塞点桉树叶子（不）。
天使先生仰头无声的叹了口气，室友毛茸茸的发顶蹭的他下巴有点痒。因为维持着小心翼翼不碰到对方的姿势太过累人，天使先生没坚持几秒就放弃了。他的确是个懂礼貌的天使，但可不会刻意绅士。
——更何况，是被吓到理智掉线的恶魔小姐自己扑过来的。天使先生有理由怀疑，推开她的话，本来就在发抖的室友会下一秒就大哭着躲进沙发底部。
他索性直接把下巴搭在恶魔小姐的头顶上，慵懒的磨了磨。对方发旋的触感让天使先生联想到焦糖味的棉花糖。
……想吃焦糖棉花糖。
“如果你很害怕，就关上电视去睡觉吧。”不是因为美食，天使先生难得耐心的安抚道，“我可以用光明咒配合折纸给你做一只临时小夜灯。你想要什么样式？千纸鹤还是兔子？”
虽然整只魔都挂在了天使的身上（甚至眼睛都不敢睁开），恶魔小姐还是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中二）：“我是个恶魔！我不会因为恐怖片而害怕黑暗的，黑暗是我的力量之源！黑暗是——”
“哦。”天使先生说，“那为了让你安心，我去把电闸拉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就像是照应着恶魔小姐内心的恐惧，某处真的传来电闸跳动的声音。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贞子缓缓爬出来的一幕，此时不间断的闪动起雪花片，定格在贞子那头及地的黑色长发上。
努力鼓起勇气，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试图寻找断电原因的恶魔小姐，恰好瞥到了这一幕。
下一秒，电视机闪了闪，和客厅的灯光一起归于黑暗。
断电了。
真的断电了。
天使先生问：“怎么样，安心了吗？”
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室友没回答，恰恰相反，天使先生觉得自己要被她的胳膊勒死了。
……为什么害怕不能直说呢，雌性真复杂啊。
他有些无奈的按住她的手臂：“乖，别怕，我送你回卧室门口，再给你扎小夜灯。”
室友没说话，不停在打战的牙齿“咯咯”直响：“我我我我我发现一件事，你你你别把我一个人丢进房间！”
“什么事？”
“楼楼楼楼上！楼上也没有了，那那那那种声音没有了！断电的时候一起消失了！”
咦？的确。
天使先生侧耳听了一下，发现天花板上安静非常。不，也不是没有声音，那种高亢的女性叫声消失后，反而出现了静静的摩挲声……衣料的摩挲声……不，更像是，那种及地的枯槁长发与木质地板摩擦的声响。
从一开始打扰自己睡眠的和谐声，到突然的断电，再到现在那诡异而安静的长发摩擦声……天使先生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真相。
啊，原来是那个。他早就觉得奇怪了，深知自己洁癖秉性的加百列怎么可能安排一对开放热情的人类男女做自己邻居。
天使先生弄清了真相，但挂在他脖子上的恶魔小姐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她清晰听见了及地长发窸窸窣窣擦过木板的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恶魔小姐绝望的寻求室友的肯定：“一定是那对男女玩太累了，所以现在是爬着去洗漱吧？”
天使先生似乎是含糊的“唔”了一声，然后他平静的说：“你这么一提醒，我发现的确有古怪啊。”
“什什什么？”
“从一开始，上面的动静只有女人的声音，连男人的喘息都听不到。”天使先生幽幽的说，“而且，普通人类会有那么长的持久时间吗？”
恶魔小姐屏住了呼吸。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某道锐利的指甲正在他们的头顶机械刮擦着——
天使先生棒读：“嗷呜。”
“咿唔唔呜呜呜呜啊啊啊啊所罗门第七十一阵集结第二十一阵预备命运|轮|盘|指针正宫处深渊之火焰！！”
就像某次宿醉一样，神经绷到极限后被吓惨的恶魔小姐举起双臂对准头上的天花板，用了仅仅四十秒就画完两张群体攻击范围是一座岛的超强阵法起手式，并扔出一个驱逐黑暗的强力攻击咒语。
天使先生收回刚才戳室友眉心的手指，迅速制止了那两张可怕法阵的后续展开，并冷眼旁观着室友用咒语把天花板炸出一个大洞。
一只被烤焦的影子“噗嗤”掉下来，同时客厅的灯闪了闪，重新亮起。
戴芙，一只以异族心中恐惧为食粮的小小幻魇，瘫在天使先生一尘不染的客厅地板上抽搐了几下，从里到外都被来自地狱深渊的火焰烤熟了。
她咳嗽了几声，艰难仰起头，准备来一套熟练的猛虎跪地式求饶——她的种族进食方式着实得罪了不少异族，而他们通常都比戴芙强——今天这一抬头，就让她彻底陷入了僵硬。
一只气息极为强大的天使，钴蓝色眼睛冷淡至极的扫过来，脖子上却挂着一只痛哭流涕的魅魔。
那只魅魔一边在半空以戴芙眼花缭乱的速度画着特别复杂的法阵图，一边闭着眼睛又哭又喊，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呜哇哇哇哇哇哇好可怕！！！天使快救我！！！”
戴芙：？？？

第22章 量变距离质变也不远了
戴芙，今年160岁，是只正从幼崽期向成魔期转变的苦逼幻魇。
幻魇一族在地狱里的地位极其尴尬：他们的战斗力约等于零，但又受到各个顶尖大恶魔的忌惮与防备。无他，幻魇以异族心中的恐惧为食，拥有通晓并诱发深层恐惧的能力。最强大的幻魇甚至可以完全读取猎物的记忆与深层心理，制造出对方绝对无法逃脱的环境，诱发出能令猎物自杀的终极恐惧。
当然，这个“最强大的幻魇”也只是传说，幻魇一族至今并未出现那种存在。但就算幻魇一族的族长声嘶力竭“我们真的没有传言里那么牛逼啊”，还是遭到了全地狱顶层势力的深深忌惮。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哪位大恶魔希望被敌人洞悉自己的恐惧与弱点的。
因此，被各种防备忌惮的弱鸡幻魇族，在长达千年的颠沛流离后，终于找到了最适合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潜伏在人间。
自数千年前上帝与撒旦终止圣战，并慢慢建立起如今的平衡体系，鼓励异族们入住人间共促世界和谐——幻魇发现了商机、呸、是生机——异族们的住所。
为了防止人类发现端倪，异族们居住的地址大多隐藏在一些僻静的小区/树林/别墅等等，就算位于较为拥挤的公寓楼，周围最起码也会有一间房子的空置——防止不同种族的异族们同居时闹矛盾，他们一旦打起来就毁灭地板家具，甚至有可能弄穿承重墙什么的……咳。以防万一嘛。
而幻魇一族，正是瞄上了这个“空置”的预备房间。
他们凭借气息找到在人间生活的异族，就好像蜜蜂寻找花朵——接着弄清楚目标异族的具体住址，然后隐姓埋名伪装成人类住在他们周围的空房子里，自觉观察足够后就制造幻觉，吸取恐惧。因为熟知“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幻魇一次吸取的恐惧非常少，也不会做出那种一下子把猎物榨干（吓死）的行为。
大概就是今天早上你被蟑螂吓了一跳，隔了两天后梦见自己高中化学老师邪笑着发下考卷，再隔两天觉得镜子里好像有人影在晃的程度。
近卫部对这个钻空子的种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家真的是在地狱混不下去了，而且也不会伤害人类，只能以异族的恐惧为食——左右不是破坏平衡的存在，也没必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只不过，有时会有几只格外暴虐突出的幻魇，仅仅吸取异族的恐惧还不够，他们非要榨干对方的全部理智，甚至把猎物逼得发狂——
前段时间，那个从水晶天监狱里逃出来的魔物，正是幻魇。一只分外强大，差一点就够到传言里“读取记忆”那个程度的暴虐幻魇。
——关于那只幻魇的事，此处暂且不表。
“……总之，就是这样……”戴芙焦黑色的看不清五官的脸正与银亮色的审判之剑发生零距离接触，“求求求求大人手下饶命！”
恶魔小姐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她抱着室友的脖子哭得更凶了。一边还试图伸出手指施咒烧对方一边大哭的那种凶。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收起审判之剑——戴芙大喜过望——然后他抬起脚，慢吞吞踩上小幻魇的背。
“你吓到她了。”而且你烦到我了。
从未有过熬夜经历，正被室友的哭声和幻魇不停的求饶声烦到头疼的天使先生，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室友一哭，就揍那个惹哭她的对象。
嗯，揍就完事了。
“……大人！！大人！！大人饶命你别过来呜呜呜呜——”
这之后，天使先生赤手空拳花了五分钟把幻魇揍瘸，胁迫对方打扫干净自己的地板，然后将其拖到客厅最脏的地毯上（因为恶魔小姐嫌弃花色太丑打算过几天就扔出去的地毯），恐吓对方“最好别动”。然后天使先生把自己脖子上的大型挂件一路带进她的卧室，因为秉持着“未经过雌性同意不可以窥视她们闺房”的礼貌，他全程闭着眼。
当然，之前说过天使是靠感应观察四周的，他闭不闭眼其实问题不大。主要是走个形式，让室友安心。
把理智掉线的恶魔小姐放在她的床上，发现对方迅速用棉被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但还是恋恋不舍的伸出胳膊，抽泣着表达“不要走不要走贞子会爬出来的”。
于是天使先生只好闭着眼睛坐在恶魔小姐床边，摸索到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慢慢抽出纸巾，扎出一只只千纸鹤。每一只千纸鹤的完成都附赠一个温暖的光明咒，千纸鹤小夜灯很快就铺满了恶魔小姐的床单，这让她看上去睡在一片星空色的湖水里。
可惜的是，恶魔小姐当时被彻底吓回了幼崽时期，遗忘了一条定理：对室友的期待要随时做好破灭的准备。
被这片散发着微光的千纸鹤包围的恶魔小姐，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对方的举动撩的有些发飘，恶魔小姐开始提出梦幻的要求——又名“清醒时会给自己角角几巴掌防止提出来的要求”——譬如，央求天使先生给自己讲童话故事听。
天使先生沉默了一下，在手中下一只纸鹤成形时，附加了一道强力安眠咒，轻柔的把特制的第一千零一只千纸鹤&#183;强力催眠&#183;小夜灯放在室友的头顶，并狠狠|撸|了一把她的发旋。
一下昏睡过去的恶魔小姐：……我就知道！大混蛋！
【第二天中午】
没有保持充足睡眠，昨晚熬到两点多钟的天使先生翘了一上午的班，现在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补眠。神智终于清醒的恶魔小姐反而走出了房间。
唉，还是个没长大的幼崽。
260岁的恶魔小姐端坐在沙发上，有些头疼的看着跪在地毯上痛哭流涕的小幻魇。昨晚对方似乎是被天使先生揍瘸了，所以一直趴在地毯上没动——今早她刚拉开卧室门，对方就“扑通扑通”磕着（被烧焦）的脑袋开始哭天抢地，那姿态别提多可怜。
室友真过分。
恶魔小姐看着对方被烧秃的眉毛和头发，心虚的想。
其实算算年龄，她们足足差了一百岁——年长一个世纪的自己竟然被她吓哭，这也委实太丢脸了些。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搬到楼上的？”
戴芙揉揉眼睛：“两、两个月前。”
“怎么盯上我的？”幻魇依靠气息定位的话，自己之前和室友的生活里，应该没有恐惧情绪才对，就算有也是“胃疼”“牙疼”“头疼”“想打天使”。
这句话一出，戴芙却困惑的摇摇头。
“不、不对。”她说，“我盯上的异族一开始不是你，是一个很好看的金发碧眼的大哥哥！他每次都会出现在这里，然后无论是进门还是出门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恐惧情绪！”
恶魔小姐：“……”
真是辛苦加百列了啊，作为室友的上司。
“咳，你昨晚为什么要动手？”
“那个大哥哥都好几个月没来了。我食物不够了。”戴芙愁闷的说，“我想到楼下也有两个异族，所以先凑合凑合吃点——虽然你们从来没有散发过恐惧情绪，一点都不好吃！”
喂！你以为这是美团外卖吗！还嫌弃！
“……虽然你昨晚的惨叫味道还不错啦。嗯，就那样吧。”
恶魔小姐开始用力清嗓子。昨晚的惨叫绝对是她魔生里排名前十的黑历史。
“把态度端正一点，否则我就去把房间里的那个天使叫出来。就是昨晚殴打你的那个。”
戴芙立刻低下好不容易抬起的脑袋，标准猛虎伏地式谢罪：“十分抱歉！非常对不起！请不要把那位大人喊出来呜呜呜呜呜！”
啊，继“让加百列成为吸引幻魇的对象”后，天使先生又达成“让幻魇自己也散发出恐惧”的成就呢。
咦？不对，这么说的话，昨晚戴芙出于饥饿第一次针对他们发挥自己的能力，而出现类似贞子的幻境是自己看到《午夜O铃》之后的，也就是那个时候的戴芙才探查到自己的恐惧——那么一开始把室友吵醒的和谐声是怎么回事？
室友对于那方面的事可完全不是害怕啊。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制止（并用冬瓜排骨汤安抚），戴芙同学可是一开始就会被天使先生直接堵门对砍啊！压根就没有后续的事了！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坑了自己的恶魔小姐：又是牙疼的一天。
“你，这个，咳，戴芙啊……”恶魔小姐委婉的询问，“你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就是一开始的，嗯嗯啊啊的……”
“因为我很弱嘛。”戴芙更想哭了，“一开始这里只有一只异族的气息，而我怎么探查都探查不到他的恐惧——只能随便套了一个最接近的幻境。”
“我探查到，这种象征人类和谐的声音，最能引起他的剧烈情绪波动。”
但那情绪是恐惧还是暴躁还是拔剑砍邻居，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戴芙垂头丧气：“而且我只会制造虚幻的声音，根本无法构成完整的幻境。其实以我探查的情况而言，人类和谐是第二能激起那位大人情绪波动的，排在第一位的是……”
不知为何，恶魔小姐紧张的坐直身子。
“是什么？”
“是……”
“食物。”
天使先生冷淡的声音从恶魔小姐后背传来，“我饿了。”
“……你知不知道突然出现在我后面讲话特别吓人啊！”恶魔小姐“噌”的一下跳起来，像平常一样中气十足的数落自己的混蛋室友——如果忽视她一直低着头观察自己的猫咪拖鞋，看来看去就是不肯抬头直视室友的情况。
拉开卧室门前，恶魔小姐曾给自己做了一个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心理建设。具体内容可以概括为：
不要怂不要怂不要怂不要盯着他的脖子和手臂脸红不要怂不要怂哈哈哈哈装失忆吧！
最后她没有装失忆，而是挑出自己最好看的毛绒拖鞋，决定一和室友说话就开始欣赏自己的拖鞋，如果对方疑惑的提问，还可以理直气壮回答：“我爱美！”
“你为什么要盯着你的拖鞋看？”
她就猜到了，室友果然提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因为我爱——”
天使先生叹了口气。
“我爱罗？你又在提那些古古怪怪的动漫人物了。”他目光从那只趴在地毯上发抖的幻魇轻轻掠过，成功让160岁的小戴芙摇头紧紧捂住嘴巴，“好了，我马上要去上班，可能没时间听你再科普一部长篇动漫。你的新拖鞋很可爱。”
恶魔小姐盯着脚上被夸奖“可爱”的拖鞋，手工简陋的白色小猫咪正对她微笑。于是她也回复了一个有点傻的微笑，但拖鞋当然知道这个微笑不是给它的。

第23章 高数的杀伤力是不分种族的
我，戴芙，今年160岁，因为种族原因，目前正在人间伪装成人类生活。比起那些必须遵循中立园条例生活的异族们，伪装成人类有很多好处，但同时也需要承担巨大的代价。
譬如，我的外表，约莫是十七八岁的人类雌性，而十七八岁的人类雌性都在上学。为了逃避“高考”这种传闻中令几亿青涩花朵纷纷枯萎的人间刑罚，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高了身份证上的年龄——19岁，于是现在正在魔都的某个大学读大二。
160岁的年纪，不说饱读诗书吧，我自以为也能碾压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崽子，愉快的上课摸鱼。
可是，一个堪比地狱魔神的恐怖存在——“高等数学”，狠狠打了我的脸。
“……你今年多少岁？”
对面拿着卷子的魅魔是我楼下的大姐姐，比我大整整一百岁。她是个很成熟的社会人，现在也是我被叫家长时唯一的依靠。
“谁是你唯一的依靠？”
恶魔小姐想弹这只幼崽期幻魇的脑门，“回答问题，你今年多少岁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戴芙惊恐的说，“莫非姐姐看着是个弱鸡，其实拥有读心的能力——”
因为你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啊！
恶魔小姐翻翻白眼，给了这位地主家傻闺女一个脑瓜崩：“不准说我弱鸡，回答问题！”
“十分对不起，戴芙今年160岁！”
“160岁？”恶魔小姐点点头，然后把手中卷子糊在小幻魇的脸上：“160岁？高数就考15分？”
就算按照年龄除以十那也得多一分吧！
戴芙支支吾吾的说：“高等数学，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其实它来自地狱深渊的……”
“呵呵。——一套人类发明的运算体系你都搞不懂，还敢声称大恶魔吗！”恶魔小姐劈头盖脸的训斥起来，一手拎着对方画满红圈的机读卡，一手揪着小幻魇的耳朵，“说到底为什么我会被当做你妈喊来接受你的老师批评啊！谁是你妈！谁是你妈！前几天才把我吓惨——呸，才让我坚定的心发生些许动摇——为什么你被大学辅导员叫家长时会第一时间想到我啊！”
戴芙试图用湿润的狗狗眼打动对方：“戴芙、戴芙举目无亲，大姐姐是我身边唯一的长辈……”
“别想卖可怜！”恶魔小姐揪着她的耳朵转了个圈，“我年轻又靓丽，长这么大都没和雄性拉过小手，谁是你妈！谁是你妈！”
戴芙委屈的嘟哝：“你前几天都粘在那位大人脖子上了，还没拉过小手……”
“没拉过就是没拉过！”恶魔小姐顿时面红耳赤，“而且那家伙能算雄性吗！他不算雄性！他就是个饭桶！饭桶没有性别！”
旁边围观的辅导员：哎呀，这一家子家庭情况真复杂。做妈妈的好嫌弃做爸爸的哦。
见卖可怜不管用，好歹也算靠洞悉异族心理过日子的幻魇立刻换了个套路——戴芙搂住恶魔小姐的胳膊，用无比敬佩信赖的眼神注视对方：“大姐姐是我身边最可靠的大恶魔啊，大姐姐超级厉害，大姐姐天下第一，我遇到什么困难都会第一时间就是向你寻求高明又帅气的解决办法！”
哎呀。
弱点被戳中的恶魔小姐咳嗽一声，不禁放轻了揪她耳朵的力道：“那、那当然了。我可是非常强大的。”
戴芙立刻打蛇随棍上：“那么我的高数成绩……？”
“知道了知道了。”恶魔小姐被捧得有点飘飘然，“我会和你辅导员谈一谈的……”只是高数不及格，就留级好像是太严格了点。咳，这只幼崽这么信任自己的能力，当然要帮助她。
戴&#183;心机&#183;芙：Oh yeah！
“——但是你要好好学习。”谁料恶魔小姐话锋一转，又道，“15分的成绩，100分满分，无论如何也太不像话了。给我仔细反省，嗯，不如这样吧——这个周日，你带上题目和教科书来我那里补习。”
戴芙僵住了。
“补……补习？”她欲哭无泪的拉住恶魔小姐袖子，“大姐姐，我只是只幻魇……”
对方冷哼：“幻魇也不能丢地狱的脸。15分，像什么话？”
既然要管这事，就要做到最好。
戴芙：……真的超级像啊！语气行为都像我妈了啊！
于是，周日中午，天使先生拉开房门，走向客厅的零食柜翻出自己的宝藏，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食品走向沙发，正准备享受一顿属于饭桶的下午茶——就看到茶几旁蜷缩着一团掉色的幻魇。她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手里攥着签字笔，那个角落的茶几上堆满草稿纸、习题册、以及教科书。
小幻魇的周围，散发着恐惧到极致后绝望的那种气场。绝望的气场强到戴芙一边木然的写题，一边张大嘴巴咀嚼——现在自己产生的恐惧已经足够吃一个月了，嗯。
哈哈哈，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嘤。
天使先生只打量了对方一眼，就拆开一包果冻默默吃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住在楼上的幻魇会出现在这里，但应该是室友同意的吧。
——自戴芙上次的“袭击”事件后，恶魔小姐就在他们家附近设下了一系列的防御法阵。虽然她信誓旦旦的告诉室友“我只是未雨绸缪的防止以后遭到别魔袭击”，但天使先生从那几十个专门针对灵异无实体生物的法阵看出来，她是害怕贞子真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因为害怕鬼，就索性把鬼杀掉……
噗。
也因此，基本像戴芙这样弱小的魔物，是不可能靠自己闯入他们家门的。自己之前没出过房间，那就一定是室友主动把她放进来的。
说起来，最近她好像和这只幻魇走得挺近？成为了好朋友吗？也不太像，嗯，非要说的话，相处模式有点像母女……嘶。
室友的后代一定会非常幸福吧。早饭好吃，午饭好吃，晚饭也好吃，学习时加油的爱心夜宵也……累了问你想吃什么，开心也问吃什么庆祝，每天都环绕在美食的关怀之中……
……唔。
我可以给室友当儿子吗。
如果我给室友当儿子的话，加百列可能会气到堕天……嗯不管他。他的意见不重要。
天使先生不着边际的想（完全没意识到除了儿子还有另一种身份也可以得到美食的关怀），手上已经拆到第三颗果冻。这颗果冻是葡萄味的，似乎在工厂里包装时不太仔细，塑料盖子鼓鼓囊囊的，能看出果冻的糖汁都被包在锥形的小塑料包里。
有些走神的天使先生撕包装时没注意，用力过猛的扯开了塑料盖子，果冻里的糖汁便一下溅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溅到跪在茶几旁期期艾艾写数学题的戴芙脸上。
天使先生：“……啧。”
他慢吞吞的，抬起钴蓝色眼睛，认真凝视对方——脸上的葡萄果冻汁。
被逼学高数、旁边一直有东西在吧唧吧唧进食、这东西太强不敢抗议、此时被溅了一脸糖汁、还收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杀气碾压——戴芙同学抖了一会儿，没忍住，就要“哇”的一嗓子哭出来。
天使先生立刻回以更加恐怖冰冷的扫视：“闭嘴。好吵。”
戴芙：明明前几天有魔挂在你脖子上对着你耳朵嚎啕大哭！凭什么被打的总是我！
——当然，她不敢把心理活动说出来，而是战战兢兢的止住哭声。
天使先生丢给她纸巾：“擦干净吧。”
他颇为遗憾：如果是室友，就可以不浪费这些糖汁了。
不浪费的方法有很多种，譬如凑过去用手指沾一些舔掉，用勺子剐干净她脸颊上的糖汁后舔掉，用手掌抹一下然后舔掉……
↑都会得到室友一顿暴打的多种不浪费食物方法
戴芙同学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小心翼翼接过纸巾，只觉得这只天使注视自己脸上糖汁的眼神从冰冷渐渐变得……冰冷而不满。
戴芙：嘤嘤嘤好吓魔！
“你在写什么？”天使先生别开视线，看向她铺在茶几上的纸张，“你在这里，打扰我吃东西。”
言下之意是让她赶紧搞定，或者立刻换个地方。
然而戴芙为难的低头：“大姐姐出门买菜了，临走前说……”
“说什么？”
“说让我把这些题目全部写完，她回来要检查。没做完不准动。”动了就喊你出来打我……
不过现在也是一样的，我努力把这些题目全部蒙完，她回来再喊你展开一顿毒打。
天使先生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你只要把这些题做完，就可以挪位置。”
戴芙听出了点苗头，立刻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只天使。
“给我吧。”他招招手，“我帮你做完。”
第一次，小幻魇终于从这只深渊恶魔般的天使身上，看到了圣光。
“谢谢您！您真是个天使呜呜呜呜！”
天使先生：？？？本来就是天使？
五分钟后。
戴芙满怀期待的看着天使先生，后者面无表情的捏着她空白的试卷。
“怎么样怎么样？”
今年280岁的天使先生沉吟片刻，抬眼对上小幻魇期待的视线，镇定冷静的说：
“这是什么玩意儿。”
恶魔小姐提着菜回家时，看到了两只蹲在茶几边掉色的影子。一只是颤颤巍巍挥着笔写题的幻魇，一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果冻神色沉冷的天使。他们两只加在一起的气场冰冷又恐怖——恐怖是幻魇的恐怖，冰冷是天使的冰冷。
她突然头有点疼：“……你们俩在搞什么？”
天使先生抬头看看她，没说话，只是迅速剥开包装纸，压惊般往自己嘴里连塞两颗果冻。
恶魔小姐从他那张面瘫脸上读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
……呵呵。
她被气笑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抽走了幻魇胳膊下压着的试卷。那上面已经写满了答案。
恶魔小姐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瞥了室友一眼：“帮人家幼崽作弊？”
天使先生：“……吃果冻吗。”
恶魔小姐冷哼一声，随便从桌上挑出一只签字笔，拽过一沓子草稿纸，开始唰唰唰改试卷。这张试卷是她随手从网上挑的，所以恶魔小姐之前也没做过，需要稍微花点时间验算。
大约十分钟后，验算完毕——恶魔小姐自认题量并不大，只不过六道选择、六道填空、三道计算、以及一道解答大题而已——恶魔小姐看看试卷上的答案，再看看自己算出来的答案，诡异的陷入沉默。
……难道人间的高数有这么难？自己竟然一大半都算错了？
于是她摸出手机查找这张试卷的标准答案，没注意到天使先生开始不着痕迹的向后移动。戴芙也学着他向后移动。
“……奇怪，没错啊，我的答案和步骤都是对的……”恶魔小姐核对了一遍，不禁疑惑的咕哝道。她又看了一眼试卷，突然反应过来——
“靠！这张卷子才得了7分！7分！比你期中考试还低8分啊混蛋！”
那一大半都是错题！
恶魔小姐挥起试卷，就要去揪旁边幻魇的耳朵——
“不是我不是我！”戴芙已经暗搓搓滑行到了接近玄关处的地板，见状立刻双手举过头顶，拔腿就往门外冲去——“那7分都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其他的都是大人帮我算的！”
已经滑行到自己卧室门口的天使先生向其丢过去冰冷的眼神，暗藏杀气。
恶魔小姐：“……”
不去管夺门而逃的小幻魇，恶魔小姐转身就一声大吼：“你给我站住！敢跑就饿三天！”
天使先生陡然停住脚步，转身，低头，诚恳道歉张口就来：“我错了。”
“我不应该帮她写卷子。”
这是帮忙写卷子的问题吗！
恶魔小姐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你是个天使！天使！为什么你做高数题只得了7分！”
天使先生茫然的歪歪头：“因为我只知道吃，是个饭桶？”
“……别把我骂你的话记得这么清楚还拿过来怼我！”
【几日后的大学辅导员办公室】
戴芙交上自己的重新做好的高数卷子：“抱歉，老师，因为我家长的事情，所以这张作业交晚了。”
辅导员拿过卷子，扫了一眼，发现正确率总算够到及格线，也还算满意。
“你家长出了什么事？”
戴芙仔细想想，斟酌道：“我妈妈让我写完卷子再吃饭，我爸爸就偷偷帮我做题，结果因为做出来的成绩比我还差，被妈妈单方面家暴，在客厅角落蹲了三个小时。”
辅导员：“……”
这位同学，家庭环境真是堪忧啊。

第24章 永远不要低估看似智障的天然黑
【数百年前，人间，某处暗巷】
“该死的，那只幻魇跑到哪儿去了！”
“米迦勒大人！刚才被他袭击的智天使已经开始狂化了！”
“大人，即便是拉斐尔大人的治疗也……”
“大人……”
“怎么办……”
“米迦勒大人……”
那是天堂还没能在人间建立完整秩序的年代，那是近卫部刚刚萌芽建立的年代。
迷茫、困惑、对那只有史以来的强大魔物的畏惧，以及，束手无策。
魔物名为伽罗，是最强大的幻魇，拥有让异族发狂，让天使堕落的强大能力。在他的幻境里，但凡有丝毫动摇，就会永远迷失自己。
当时，米迦勒还是最为强大的天使，正带着一只刚刚诞生的幼崽参与对那只幻魇的捕杀任务。幼崽有一对冰冷透明的钴蓝色眼睛，沉默寡言，像跟在米迦勒羽翼下的一只影子。
无论是异族们的发狂与攻击，还是同族天使们羽翼被染黑的堕落与绝望——那只影子般的幼崽，就一直沉默的旁观着。
毫无波动。毫无慈悲。
米迦勒是个公正慈悲的大天使长，所以每当他瞥见那个幼崽古井无波的神情，心里就一阵不寒而栗。
他的眼睛是透明的。他整只天使的存在也像是透明的。他冷漠的拒绝了耶和华亲自赐下的名字——他甚至不愿意去寻找哪怕一个信徒，似乎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也满不在乎。
米迦勒觉得，这只幼崽很可怕。
公正的天使长虽然没有厌恶这只幼崽，但到底对他逐渐产生了疏离感。他没有再试图用关怀普通幼崽的细心去关怀那个同族的孩子，于是——在最为忙乱的某个时候，米迦勒一时疏忽，再回神时，幼崽就不见了。
伽罗的幻境到处肆虐，每时每刻都有强大的天使失去心智，彻底堕落。更别提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那是伽罗肆意妄为的好年代，但那也是他肆意妄为的最后一天。
他刚刚逼疯了一只素食的吸血鬼，快乐的看着它咬断了自己养母的颈动脉——吸血鬼的养母是人类，多么可笑啊——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鲜血，然后在幻境的作用撤销后，嚎啕着向墙壁撞去，用尖利的染着养母鲜血的爪子扣烂自己的喉咙，然后呕吐至死。
这出戏码让伽罗开心极了，他拍着手一路蹦蹦跳跳，哼着歌穿过一道道寂静深幽的小巷——突然脚步一顿。
“好浓郁的光明气息。”伽罗嗅了嗅，眼角上挑，“是落单的天使？”
于是他循着那气息，来到了一处小巷的巷口。从某种意义而言，那委实不算是巷口，而是一堵破墙的缺口。缺口处蜷缩着一个老乞丐，老乞丐手中捧着一只热腾腾的烤山芋。
一只幼年期的天使正站在老乞丐前，似懂非懂的打量他手中的烤山芋。不知为何，老乞丐谨慎的拿着山芋向后缩了缩。
“还是个刚出生的幼崽？”伽罗兴奋起来，直接几步冲了出去——只要他愿意，人类是无法看见伽罗的，只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径直钻入那个幼年期天使的心里。
他要制造一个绝妙无比的幻境，让这个尚未接触世间的天使彻底堕落，成为一个强大的恶魔！而且最好还是无法控制自身力量的恶魔——哈哈哈，想到天堂那边会出现的脸色，就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畅快啊——
“砰！”
出乎意料的是，伽罗被弹开了。那个幼年期天使的心似乎被什么极坚硬的东西包裹着——触感就像冰层。
“怎么回事？”伽罗大惊失色，刚要再试，就被一只细弱的手抓住了薄薄的骨翼。
“你，为什么，撞过来？”
幼年的天使说，透明的钴蓝色眼睛注视着这只神情狰狞，被自己提在半空中的幻魇。
“回答，问题。”
伽罗已经活的很久了，此时被一个也许年龄还不到他零头的小鬼抓住了要害，不禁狂怒的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怎么敢——不想死无葬身之地的话——”
对方面无表情的歪歪头。伽罗擅于读心的天赋告诉他一个荒谬的事实，这只天使的情绪竟然是：懵懂。
“不说？不说，就，杀掉。”
“你——”
伽罗震惊的发现对方是认真的。他一只手捏紧了伽罗的骨翼，另一只手握住了伽罗胡乱踢蹬的脚腕。
“对角线，撕，省力。”
“……住手！住手！你这只该死的光明幼崽——”
米迦勒赶到时，就看见跑丢的幼崽，正一脸嫌弃的把手上奄奄一息的幻魇扔在地上。他定睛一瞧：这只骨翼被撕开大半，双腿都被扯错位的幻魇，正是伽罗。
米迦勒：……
“他，撞我，不说，原因。”完好无缺的幼崽指指伽罗抽动的身体，“所以，不耐烦，撕。”
综上，就是叱咤风云，前段时间从水晶天逃出，并引得近卫部如临大敌，出动七位炽天使组成偶像团体也要引出的大幻魇，伽罗，之所以被抓住的全过程。
“……这和你们做的事，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恶魔小姐面对着神情严肃的米迦勒，只觉一阵阵胃疼。此时胃疼的程度，大概媲美第一次见到美颜盛世逼格似乎甚高的室友翻箱倒柜找卤蛋，而且一口就是三个往嘴里塞的样子。
无他，这位端庄肃穆，脸上就写着“正直”二字的天使长，旁边正坐着一只安安静静的小天使。钴蓝色的眼睛，半死不活的面瘫脸，以及直勾勾盯着茶几上小饼干的样子——都昭示了一个事实。
“……所以，为了让伽罗最大程度的失去警惕，并集中他的仇恨值——我们把你的室友变成了这样。”米迦勒咳嗽，“离引出伽罗的演唱会只有三天了，拜托你这段时间照顾他。”
恶魔小姐：“……”
想打天使。想打所有提出这个破主意并实施的炽天使们。想成为深渊级大恶魔然后毁灭脑子有坑的天堂。
米迦勒把变回幼年期的天使先生送回来后，稍稍说明情况就急速遁走了。出于正直的本性，以及当年事件对天使先生的愧疚，他并没有抖落出事实——如果是加百列肯定会趁机坑一把心智记忆都回到幼年期的天使先生——那就是，提出变小这个主意的天使不是别人，就是天使先生本人。
“伽罗已经藏了几个月。我希望速战速决。”这是他本人在会议上的原话，“我是唯一可以逮捕伽罗且不会被他环境影响的天使，而且暂时回到幼年期也不会对我主要的力量造成影响，是最合适的人选。”
加百列眼睛一亮，点点头就要答应，乌列却冷冷的吐槽道：“信你有鬼。说实话。”
天使先生一顿，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心虚：“哦，就是想体验一下当我室友儿子的感受。”
在座诸位炽天使：……
天使先生十分无辜：“你们说要听实话。”
除了能够自我治愈的拉斐尔，大家都露出蛋疼的表情，并捂住了自己的胃。
——这奇葩是为了吃什么都能干出来吗！最需要担心的好像不是逃狱的伽罗，而是这只应该能够因为一袋子旺旺奶香小馒头就跟着撒旦走的天使吧！
送走了米迦勒，恶魔小姐坐回沙发，与对面缩小版的室友四目相对。他穿着白色的大袍子，宽大的袖摆就像两只笨重的蝴蝶翅膀一样拖在沙发上，裹住了他的胳膊。成年期时因为那过分强大（沙雕）的气场而常被忽视的出色容貌，此时完全凸显出来，不说话时就像百货商店里的洋娃娃。不，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精雕细琢的洋娃娃。
打个比方，成年期的天使先生收敛起气场，也许会让某些敢于与他对视的小姐姐发现“天呐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好看”，但幼年期的天使先生就拥有让全世界所有雌性想要搂进胸口亲亲抱抱转圈圈的魅力。
恶魔小姐与他对视半晌，“啪”的一下，用左手打开自己想揉他雪白头发的右手。
咳，那个什么，态度柔和一点，应该也不是完全坏事，自己完全可以趁势欺负一下他嘛，而且真的超级、不、只有一点点可爱……
幼年期的天使先生歪歪头，张口道：“妈……”
迅速坚定敌视态度的恶魔小姐：“敢把这个词说完就打断你狗腿。”
话音刚落，对面的幼崽就眨眨冰川般威严的蓝眼睛，聚起一层层细密的水雾。冰川秒变清澈的小池塘。
“Momo。”他伸出有些肉肉的胳膊，语气委屈，“欺负。Momo。”
言罢，还扑扇了两下背后两只稚嫩的白色小翅膀。
遭到暴击的恶魔小姐：……淦！
“你……你也不能叫我momo，我是你未来的室友。”
天使先生继续扑扇翅膀：“momo！”
恶魔小姐：“你……你可以叫我魅魔，也可以叫我恶魔小姐。”
没有名字就是这点麻烦。
天使先生歪头想了一会儿。恶魔小姐没忍住，暗搓搓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妈呀我融化了触感超级好就像云一样呜呜呜好想抱进来吸！
天使先生疑惑的看着她戳来的手指，默默看着对方连戳三次（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握住第四次戳来的手指。
他捏捏恶魔小姐的手指，眯起清澈见底的蓝眼睛，举到唇边轻轻蹭了一口。
“魅魔，恶魔，别的，说过。”似乎是尝到了好吃的东西，他又认真舔了一口，“momo，我的，第一个，很甜。”
恶魔小姐一个哆嗦，条件反射就要扇一个巴掌过去。但对面的不是那只欠扁的成年天使，而是睁着懵懂眼睛的小幼崽，此时甚至又认认真真、慢吞吞、亲了她指腹第三口——
“戳我，三次。”他扑扇着翅膀，“亲，回来。”
恶魔小姐：……咿咿咿咿咿呜！！！

第25章 有人就算变成幼崽也需要警惕
晚上下课后，来串门的戴芙，迎面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多了一只特别特别好看的小天使。
不，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五官简直就像和那位大人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戴芙同学震惊的丢开了身上的书包，指着那只面无表情的小天使，哆嗦半天，对恶魔小姐道：“你的孩……”
“滚。”
咽咽口水，表情更加惊恐：“你和大人的孩……”
“……圆润的滚！”
“原来魅魔怀孕到生子时间这么短……”
“滚回去写你的高数！”
当然，恶魔小姐并没有真的把戴芙赶回去写高数。自从摸清楚恶魔小姐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特点后，戴芙同学面对她的套路就是“一哭，二闹，三抱大腿，四夸奖”。
百试百灵，百灵百试。参考学习对象是那位每次即便遭到暴打依然能够如偿所愿的大人。
于是今天的戴芙同学也留了下来——其实是恶魔小姐拜托她来帮忙的。
“你知道，我在失乐园快递公司上班。”恶魔小姐揉揉眉心，“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双十一，异族那边的订单量也会飙升。今晚的夜班应该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又正好遇上这种特殊情况……”她指指那个乖巧坐在沙发上吃饼干的小天使，“麻烦你帮我照看他一段时间。”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厨房忙碌晚餐了。后面沙发上的那只简直堪比人间杀器，和他待上五分钟恶魔小姐就忍不住想继续戳脸摸头玩抱抱，然后被对方一脸懵懂的小表情击穿少女心。最可怕的是他还会顶着“我什么都不懂”的无辜表情做一些非常亲昵的事——好比亲手指，亲掌心，蹭蹭你的脸，再像小动物一样坐进你怀里，好奇的抬头舔舔你的嘴角。
如果义正言辞的说“不可以做这种事”，眼神清澈的幼崽只会一个劲的盯着你扇翅膀，然后认真的重复——
“Momo，我的，甜。”
……幼年期的室友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再这么和这只幼崽相处下去，恶魔小姐觉得自己会死于体温过高。
她是转身放弃思考了，徒留戴芙与沙发上的小天使对视。在恶魔小姐看来，变小的室友除了“可爱到爆炸”以外没有杀伤力，所以可以放心托付给弱小的幻魇——原本的天使先生可是很令戴芙害怕的，他们俩同处一室时，戴芙必定要抖成筛糠。
而戴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长舒一口气，放下了警惕。对面的幼崽着实可爱的不像话，雪白的头发在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衬托下，简直令人想起牛奶蛋糕。小幻魇有点雀跃的伸出手：“来，让姐姐摸摸你的头……”手感一定超级好！
天使幼崽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不准，碰我。”
不是那种强装大人反而显得可爱的面瘫脸，幼崽懵懂的神情其实没有变化，却凸显出毫无波动的空白感。感觉他一下就变成了透明的影子，而且冰川般的钴蓝色眼睛放出一丝丝杀气。
戴芙：！！！
“姐姐、姐姐就摸一小下……”
幼崽没再抬眼，他吃掉小塑料袋子里最后一片饼干，然后慢条斯理的，拉着透明塑料袋的两边，扯。
撕拉。
“不要碰，我。”
有空的时候，可以试一试，不从任何边角下手，仅拉着两边厚薄均匀的塑料皮，从中心开始把聚乙烯做的包装纸慢慢扯碎，需要多大的力气。
——反正戴芙做不到。
但幼年期的天使也绝对不像能做到的。
因此，恶魔小姐端着菜走出厨房时，就看见被吓到掉色瘫在茶几旁的小幻魇抖成了筛糠，而她脚边还散落着小饼干的塑料包装纸碎片。
她皱眉，心里对把室友托付给戴芙的决定有些动摇：“戴芙，你怎么把包装纸撕的到处都是？难道趁他变小的时候恐吓他？”
戴&#183;被恐吓&#183;芙：……
坐在沙发上的天使先生见到她重新出现，眼睛里重新出现了生气，伸手道：“Momo，抱。”
恶魔小姐咳了一声，走过去把对方的头发大肆揉乱。索性摸头是不会遭到亲亲舔舔回击的。而后者全程超级乖巧，一动不动，任她搓揉。
戴芙：……这是什么可怕的差别对待！
被摸头的天使先生踢踢被自己亲自撕毁的小饼干袋子，十分委屈：“Momo，饿……”
恶魔小姐立刻继续数落戴芙：“看到他把饼干吃完就再拿一包过来啊，怎么照顾的？”
“我没……”
天使先生打断了戴芙的申诉，看向厨房：“Momo。有东西，香。”
恶魔小姐被提醒了。
“对了，剩下的菜还在锅里！别急啊，我马上就去端菜过来……戴芙你瘫在这里太碍事了，往旁边挪一点。”
戴芙：我太难了。
室友从成年的天使，突然变成幼年期的崽崽，恶魔小姐本以为自己会适应的很艰难。但当她端上晚饭时，就知道自己错了。
“咳，那个，今天我的夜班会十分忙碌，你暂时和这个楼上的姐姐待一会儿，好吗？”
掉色的戴芙还瘫在沙发那边抖，暂时没有发表意见的神智。
“家里还有点零食，待会儿我烤点曲奇，你带着去楼上吃……你在听吗？”
小天使茫然的抬头，嘴里还塞着食物：“Momo？番茄，牛肉，好吃。”
【你说什么？哦，鸡丝香菇粥真好吃。】
恶魔小姐：“……”
换做以前，她心里绝对会涌起糊这货一巴掌的冲动。但现在对着这只又乖又小还有两只小翅膀的崽崽，恶魔小姐只是长叹一口气：“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行为举止，根本和成年的室友没有丝毫区别啊！这货是直到280岁还没脱离幼年期吗！
……不，除了面无表情的吃东西，食物以外的事都不往脑子里放，幼年期的室友还添了一个毛病。
面无表情的舔/咬/亲/蹭我。
狗吗，这小孩。
“好了，我去上班了，和楼上的这个姐姐好好相处，吃的在零食柜子里。”
吃过晚饭后，恶魔小姐在玄关穿鞋。他们上班都要求穿高跟鞋，所以只是一个弯腰整理搭扣的功夫，她就被跟来的天使先生缠住了，此时只好无奈的安抚对方。
不远处的戴芙仍然掉色的蜷在茶几旁（中途恢复了一次，被告知自己要带天使先生带一晚上，然后又吓掉色），恶魔小姐对她这模样着实不放心。她认真叮嘱道，“晚上不能吃太多东西，一定要节制……”
守在门口送她的小天使掩唇打了个小哈欠。恶魔小姐把后面的絮叨吞回嗓子，有点尴尬：差点忘了，室友的生活作息比她规律多了，而且他相当自律。
换作小时候的室友，应该只会睡得更早吧。
“Momo。”
即便已经表现出不少困意，天使先生依然拽着恶魔小姐腰不松手：“Momo，一起，不睡。”
发现即便对方变成幼崽，还是可以拽着自己的腰部往后拉的恶魔小姐：好气哦。
她努力踩着小高跟往前面蹬了几脚，抑郁的发现自己在向后移。
——这种展开不应该是踮脚拉着自己的袖口来回晃嘛！然后晃不动大人的幼崽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啊！但为什么这家伙幼年期时就能够到自己的腰啊！而且他竟然能把我往回拖！歧视吗！是歧视吧！
“好啦，好啦，我上班真的要迟到了。”嘴上说着着急的恶魔小姐伸手戳了第八次对方的脸蛋，“这次戳完我就走了啊，别黏着我了。”
没有人要求你留在门口戳上七次都不走吧。
天使先生没有说话，他亲昵的蹭她的掌心，并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好香。好甜。灵魂好漂亮。一定很好吃。
突然被咬了一口的恶魔小姐瑟缩了一下，有心出口呵斥，但到底顾忌对方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况且这种咬法就像撒娇的犬科动物，比起亲亲舔舔的行为正常多了，也没有让她意识到过于暧昧的距离感。天使先生用的力道并不怎么大，只不过是牙齿对掌心小心翼翼的磨蹭，倒是痒痒的……咦？
恶魔小姐抽出手，惊奇的抚上他的嘴唇：“你有虎牙？”
真的有虎牙。右侧的第四颗牙齿，平时一直隐藏在口中，成年的室友又是不笑寡言的性格，恶魔小姐竟然一直没发现。但是进食的时候，天使先生会下意识用东西来磨自己的虎牙——而这东西可以是食物，现在也可以是室友香香的手。
恶魔小姐被激起了兴趣，主动伸出手去逗他：“乖，给我看一眼。”
是幼年期的状态，就是说室友幼年期有虎牙？那他长大后还有吗？或者后来自己嫌丢脸把虎牙修正了？噗，突然发现那家伙青春期的黑历史了啊。
根本没意识到虎牙可能会显得幼稚，就算意识到也不会在意的天使先生眨眨眼，不太明白对方那憋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说明她不反感自己的进食？
而且……垂眼看着主动触摸自己嘴唇的手指，嗯，这算邀请吧？
不想了。想不通，直接行动。
他再次握过对方的手，抬头咬上了恶魔小姐的嘴角。
那并不是一个吻，好比一只小奶狗正用撒娇般的轻咬与你玩闹。它的爪子按着你的掌心，小小的虎牙小心翼翼的蹭着你的嘴角，近在咫尺的眼睛透明、干净、而纯粹，满含着对你的喜爱。
就算是幼年期的状态，那对钴蓝色的眼睛与成年的天使先生没有丝毫的区别。这是同一双眼睛，这是同一个人。就算丧失了记忆和心智，基于本能和直觉带来的情感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小狗的世界里只有食物，水，主人。所以它的眼睛里装不下什么浑浊的杂质，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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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先生只是咬了几口就主动退开，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在想为什么这颗焦糖味的棉花糖触感像软糖。
……而且，好像是不能嚼碎吃掉的糖？他都咬得很轻很轻了，对方的表情似乎还是在表示不适。
嗯，更像是凝固？
“你、你、你刚才……”
虽然并没有被室友用成熟的手法束缚起来，但恶魔小姐现在的状态活像中了一个叠加速燃咒的定身咒。
她同手同脚的往外走了几步，后脑勺撞到大门。
忘记开门了。
而堵在玄关的罪魁祸首只是皱眉沉思着（到底能不能嚼碎呢），继而恍然大悟——多试验几次不就好了吗——于是他指指自己的牙齿。
“虎牙，有。”天使先生歪歪头，“喜欢，再一口？”

第26章 检查异族包裹一定要小心谨慎
恶魔小姐，今年260岁，隶属于失乐园快递公司，工作内容快递包裹检验。
失乐园是连接异族们与人间最大的物流公司，除了快递之外，还有外卖，租车，旅馆订票等等子公司——总之，你可以把失乐园想象成一条连接着天堂，地狱，人间的宽大信息服务枢纽。
只此一家，行业垄断。
想也知道，如此“开放”的项目，自然是由隶属于黑暗阵营的异族们建立的——虽然势力范围隶属于地狱，但和集中管理的天堂不同，地狱对于这些大型企业并没有过多的管束——就是因为这么散漫，才会被掌握人间秩序的近卫部压得死死的呢。
而且，失乐园所有子公司的外观不知为何都建成灯火酒绿的情趣旅馆。嗯，还是那种有着花花绿绿的灯牌，放眼望去就超级廉价的低级情趣旅馆，只可能吸引穷学生与杀马特的那种。
但基本黑暗阵营们的异族都没有对此提出过异议：隶属于黑暗阵营的种族，大多都是穿着比较性感暴露的，上班时间又是半夜三更，要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走进一家高档写字楼才叫奇怪。
但这就苦了恶魔小姐——她本人坚定包裹严实，服装得体，高高的领子一年四季都未曾动摇。于是，公司附近，经常遭到被不知名人类雄性拦在小巷子里的古老桥段。
不知名猥琐男子：“嘻嘻嘻，小姐姐是在玩制服play吗？”
“……”
“玩制服要禁欲御姐呀，小姐姐这么可爱，其实更适合洛丽塔。”
“……”
“好的请跟我们来，我们那里有全套摄影设备哦~”
“……”
“一个人肯定很孤单吧？”
“……”
“虽然条件也不算最好，但是我们愿意给你机会！”
听到这句话，慢慢对无知的人类雄性报以死亡凝视的恶魔小姐：“……？？？”
“这么不敬业，以后玩制服一定要在胸口垫上厚厚一大层才行啊。好了叔叔带你……”
恶魔小姐：“我不需要垫胸口！”
然后来了一记信仰之踹，并对准这位不知名猥琐男子的裆部就是一个“炼狱之炎”扔过去。
不知名猥琐男子：……妈妈！这里有灵异事件啊啊啊啊！
顺带一提，因为袭击人类（并击断了对方的子孙后代），恶魔小姐后来遭到近卫部的拘押。仅长达5分钟的拘押，嗯。
执行任务时赶来的天使先生匆匆把她放走又匆匆回去工作，忙完当天工作后又专门拜访了那位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不知名男子。
当天晚上，下班回家的天使先生面色如常，伸手去抢桌上刚出炉的红烧肉，遭到室友的常规呵斥“你是猪吗”，接着恶魔小姐发现，他的袖口上有一抹极淡的红色。
这很少见，鉴于室友是个深度洁癖。除非是他回家之前做了什么事，然后又来不及换衣服。
“什么东西？”她嗅嗅，“有人类的气息。人类雄性。”而且有点熟悉。
天使先生平静的说：“哦，是中午喝的草莓牛奶。味道很好，洒了一部分到袖子上，因为太可惜了就一直让它留在这儿。”
恶魔小姐的重点立刻被转移了：“……你是幼儿园的吗！还留着袖口上的草莓牛奶！话说为什么你午饭会搭配草莓牛奶啊！你还记得你是个280岁的成年雄性吗！”
“哦。”
“哦什么哦！把肉放下，去洗手！”
——之后，恶魔小姐再也没碰到此类事件。
咳，言归正传。
失乐园快递公司的包裹检验，这是个没什么含金量的工作——所需的条件只有三点：熬夜，防御能力，细心。
第一个条件，所有黑暗阵营的异族们基本都能满足。
第二个条件，因为恶魔小姐表示“我随身携带自制命运之轮指针第三火系宫处护身符，可以免疫防御一切奇葩包裹”——面试官当时听得一脸懵逼，但回以“这么中二一定是个上进的好恶魔”敬佩目光，成功录用她——在之后的工作过程中，恶魔小姐果然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再怎么说也是个法阵方面的学神啊，虽然打架很弱。
第三个条件，嗯，恶魔小姐当然满足。
综上所述，她是一个能力还算不错，但缺少了也不会出太大问题的员工。就像所有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一样。
这样的工作与生活，对比那些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同族，自然要逊色一些。
平时还不觉得，一到了人间地狱与闷骚的天堂皆陷入剁手狂潮的双11，普通快递检验员恶魔小姐，简直是忙成一道旋风。
“402号检验完毕！包裹封贴处有不明生物的血迹，打回商家重新印刷！”
“403号不断振动并发出了红色云团状气体！初步推断是某种诅咒，属于违禁物！”
“404号的快递单上粘贴了一个浸泡着不明魅魔唾液的海绵球，请求支援！请求支援！404号包裹周围的雄性员工都陷入了混乱！”
——所以说啊！异族的包裹检验简直是人间版本的难度乘以三！起码在人间检验包裹不会发现盒子怒吼骂脏话吧！话说那些地狱里的商家是多么无良，才会想到魅魔唾液海绵球这种赠品啊！
恶魔小姐正在一个长方形包裹的爪下（是的，爪）奋力挣扎，努力去够它身后的断了一半的胶带，试图把这东西五花大绑，送回传送带。她快成功的时候，后方一个因为魅魔海绵球而陷入不和谐状态的雄性同事满面红潮的跑过，目标洗手间，并且因为跑得太急撞到了恶魔小姐的肩膀。
这一撞，直接把恶魔小姐送到了长方形包裹的爪下。长方形包裹用快递单和海绵包装纸相互摩擦，发出了期待的“呵呵呵”声，并试图绑着这个可恶的快递员一起前往发货处。
恶魔小姐咬咬牙，决定发动那个一天只能发动一次的超强防御法阵。
“嘭。”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劲风从恶魔小姐耳边掠过。
她刚刚被包裹强制拽上了传送带，此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工作车间的天花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嘭”的撞击声之后，是“呜呜嗷”之类的怒号，“呜呜嗷”又逐渐变成“嗷呜呜”，中气还算足的“嗷呜呜”后是惨叫的“嘤嘤嘤”，最终“吧唧”，一切陷入平静。
……好像什么东西被狠狠欺凌了啊。不会是那个张牙舞爪的破包裹吧。
嗒。
嗒。
嗒。
现在是平静的脚步声。恶魔小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应该从传送带上爬下来。
“Momo。”
小天使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神情懵懂，气质纯洁，反差的是他手里正拿着一捆强力胶带。
幼年期的室友眨眨眼，俯视着传送带上狼狈躺着的恶魔小姐，又看看旁边不断滚动分装的包裹。半晌，他默默将强力胶带扯出一大截。
“那些，带子上，一样。”无害的天使幼崽认真说，“Momo，也，带子上。”
“要，帮忙，捆好。”
自看到对方眼睛后就陷入僵硬状态的恶魔小姐迅速回过神：“住住住手！快扶我起来！我不是包裹！”
片刻后，恶魔小姐离开了传送带，在一旁的员工休息室里扶着自己的膝盖，惊魂未定的喘气。她已经把那卷胶带夺回来了，就算是幼年期的室友，拿着和“捆绑”“暴力”相关的物品，还是让魔寒毛倒竖啊。
天使先生站在一旁，见她情绪激动，于是伸手摸摸恶魔小姐的膝盖。
“Momo，累，回家。”
对方那几个简短的关心词一出来，恶魔小姐气就消了。对着成年的室友也许会甩上一顿恼羞成怒的炸毛攻击，但面对这只小幼崽真的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就算临走时，这只小崽子干了那么过分的事，咳。
再一次用“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啦哈哈哈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催眠自己，压下波动过于剧烈的情绪，恶魔小姐这才想起正题：“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了，跟着楼上的姐姐，好好待在家里吗？”
戴芙真是太不靠谱了。
天使先生摇摇头：“Momo，不在。家，不是。”
没有熟悉的气息，那个公寓对现在的小天使而言，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恶魔小姐没有听懂。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难道你怕黑？”
【脏死了。】
【脏死了。】
【鲜血，黑暗，永无止境的战场，同胞们惊怒交加的眼神，神明莫名的视线，肮脏至极的……】
天使先生眨眨眼。刚刚那一连串剪影般的画面立刻烟消云散。过于成熟的思考与记忆也迅速消失。
没有回答恶魔小姐的问题，他伸出双臂：“Momo，抱。”
“……真是拿你这个样子没办法。”恶魔小姐叹息，有点抑郁的把他搂进怀里，又戳戳对方的脸蛋，“就知道撒娇。”
天使先生在她柔软的肚子上拱了拱，活像只撒娇的小狗。彻底被击败的恶魔小姐长叹一声：“在这里等我，工作结束后，一起回去？”
“嗯。”
话虽如此，让天使先生安安分分待在休息室里，不出来的可能性很小。恶魔小姐没忘记自己的同事都是看到近卫部制服就会抱膝发抖的黑暗阵营们，如果放一只幼年期天使在车间里乱走，说不定会爆发比“魅魔海绵球”更可怕的混乱。
现在已经很忙了，可不能让事更多啊。
一番协商后，恶魔小姐把天使先生安置在了一个车间的隐秘角落。鉴于对方强烈要求看着自己工作，不然就“卡拉卡拉”扯胶带。
恶魔小姐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尽力搜罗来自己目前能找到的所有零食，用一只小袋子给他扎好，并将袋子系在椅背上。这下天使先生就不可能乱跑了，嗯，简直比把他拴起来还牢固。
接着恶魔小姐就回到传送带前继续与奇异的包裹们搏斗，天使先生安静的看着，并拆开了手中的零食。
十分钟后，黄油小曲奇快吃完了。Momo还在工作，手上是一只球形的有獠牙的包裹。她看上去很苦恼。
天使先生默默收回拆最后一块小曲奇的动作，将其拿在手里，跳下椅子，“嗒嗒嗒”跑过去。
“Momo。”
恶魔小姐头都没回，“你乖一点，我在忙。”
哦，现在是不被允许的时间。
天使先生又“嗒嗒嗒”跑回去，重新坐好，将最后一块小曲奇放到一边。
二十分钟后，散装薯片要吃完了。这次天使先生只是看看还在埋头工作的恶魔小姐，就把最后一包薯片默默和最后一块小曲奇放在一起。
三十分钟后，最后一包葡萄干。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包海苔片。
五十分钟后，最后一盒百奇巧克力棒。
一小时后。
两小时后。
三小时后……不，三小时后没有最后一份了，即便长大后也不擅长熬夜的天使先生双手合十，静静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睡。他的睡相很好，难得有点平时所没有的圣洁高贵的气质，只不过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大捧零食破坏了富有逼格的氛围。
出门倒杯水继续工作的恶魔小姐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看到这一幕后，不禁好笑。
“就算睡着了也要抱着吃的，你是有多馋啊。”害怕吵醒对方，她压低了声音，很轻很轻的戳了一下幼崽的脸蛋，“果然是饭桶。小时候就是个饭桶。”
对方扇形的睫毛缓缓颤了一下。恶魔小姐发现他的眼睫毛竟然也是雪白色的，就像一层落在眼睑上的柔软雪花，晶莹而剔透。
“白费了这么高的颜值。”她不禁咕哝，“长大后脑子里只有吃，面瘫脸，还自带杀气，谁会注意到啊。不注意到也好，省的祸害人家良家姑娘。”
“唔……”
对方这次是发出了细微的气声。把他吵醒了吗？恶魔小姐急忙缩回手，屏息站起。
抓紧工作吧，现在是不是快到了凌晨了？赶紧带他回家，总不能让小天使在椅子上睡一夜吧。
【又是两小时后】
旋风般忙碌的工作车间，终于渐渐走到了工作的收尾阶段。
旁边的同事揉揉脖子：“呼，还有多少包裹？”
恶魔小姐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过一个未检验的圆柱形包裹：“应该快结束了吧，好像就剩几件了。”
“结束后要不要去撸串？”
“不了，我……”
同事习以为常的耸耸肩。
“你又要赶回家做早饭吧。因为你那个同居男友。”
“……都说了一万遍了，那是我室友。”
要是我室友天天唧唧歪歪吵着要饭吃，我就弄死她。同事翻翻白眼，没有进一步询问。恶魔小姐有点尴尬，一边对着同事申诉“我真的没有男朋友”一边快速翻过手上包裹的正面。
一夜的检验，大家都疲惫了，现在又是精神最放松的时候，所以恶魔小姐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包裹侧面漏出的细微粉尘。
“喂！小心！”
——砰！
天使先生是被一阵嘈杂至极的喧闹声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注意到墙上的时钟：现在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不远处，一大帮异族们正聚在一起，纷纷攘攘的对着中心讨论什么。天使先生知道他们，都是和Momo一起工作的同事。
他的直觉有点不太妙，于是离开椅子（不忘把省下来的零食放进小袋子里拎在手上），跑过去，拨开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异族们。
“Momo……”
“这种包裹一开始就不应该被揽收！”一道嫩嫩的奶音，“我会往死里弄那个该死的天杀的破商家！不把他弄死我就不是大恶魔！”
——嗯，尽管气势和措辞都很成熟，但架不住声音软糯的像块棉花糖。
正中心，一只被埋在长长的高领连衣裙里，吃力的扒拉出自己两条小胳膊，尾巴和骨翼都愤怒的甩来甩去的小魅魔，与天使先生对上了视线。
被无良商家的包裹里漏出的药粉变小的恶魔小姐：……
天使先生愣了足足两秒。当然，在其他人眼里，这只雄性幼崽只是懵懂的顿了一小下，似乎是在思考。
两秒后，他行动了。
直接推开旁边还围着恶魔小姐叽叽喳喳讨论的异族，把小只的魅魔幼崽从地上拉起来，随手捡起地上的裙摆，三下五除二将雌性幼崽从脑袋裹到脚，包括头顶两只才露出两只尖尖顶端的角角。
天使先生将手里攒了一夜的各种“最后一份零食大集合”递给她，认真提议：“吃？”
恶魔小姐：……
不，我只是身体变小了。请不要用和幼儿园小朋友相处的方法对待我，小混蛋。

第27章 在大人国与小人国之间牵着手穿梭
“据相关调查显示，这份引起你身体变回幼年期的包裹只不过是……”话说到这里，揽收处的总经理微妙的看了一眼气成包子脸的小魅魔，“一个咒语事故。”
“一个咒语事故！什么样的咒语事故能造成身体逆生长！”恶魔小姐大声质问，因为体格和外貌原因，这质问很像是熊孩子在向家长撒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咒语事故！你说啊！你说啊！”
鉴于对方那变小后格外可怜兮兮的外表——恶魔小姐小时候竟然是下垂眼，长得就像只小哭包——经理并没有计较她有些失智的连环质问。
“咳，那什么，这件包裹里的商品是……”经理咳嗽声更响了，介于成年员工此时的外貌实在是个太纯洁的小孩子，而他着实觉得说出来会打开对方新世界的大门——负罪感，嗯。
最终经理咳嗽着把那家网店的商品介绍翻了出来——对着一只未成年幼崽念出来的感觉太过羞耻。
恶魔小姐使劲把自己的胳膊从宽大的连衣裙里重新扒拉出来（刚才怒吼时又被衣服埋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伸手去够平板电脑。没有够到，出于微妙的心理，经理握着平板的手往上扬了一下。
恶魔小姐踮脚去够。
经理继续上扬。
恶魔小姐呼哧呼哧推来小凳子，爬上去，踮脚去够。
经理继续上扬。
恶魔小姐……恶魔小姐气呼呼看着他。
有着三个女儿的经理露出傻爸爸般荡漾的笑容。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指着他道：“把电脑夺过来！”
经理刚要说“嘻嘻嘻再来够啊”，就眼前一黑——脑后一阵钝痛，某个有着灵活翅膀的家伙在半空中飞到他身后来了一个锤击，然后夺过了平板电脑。
天使先生单手把经理的头按进桌子，另一只手举起电脑，语气平板的读道：“事前一粒，专做回头客，雄性保健品，你最信赖的金根狼胶囊……”
读完那长长的一串产品名后，天使先生疑惑的歪歪头：“金刚狼，知道，金根狼？”
秒懂的成人心智恶魔小姐：“——不不不不这个词你不用搞懂！真的！”
……原来是那种产品啊！！！咒语事故把自己变小了，也就是说本来用来“变大”的咒语弄反了对吧！那可怜的商家应该不需要自己去弄就已经被一帮不知名雄性吊死在地狱深渊入口了吧！话说为什么那种关键的咒语也能弄错啊！太可怕了幸好是洒在我头部导致全身缩小而不是胸部！
经理埋在桌子里吃力的解释：“不，幸好他寄出的包裹都是经过我们公司检验的，你被漏出的药粉影响后，公司把他所有的货物都打回去了，而且附上了事故说明。商家刚才打电话过来，痛哭流涕说谢谢你避免他死的不明不白，说愿意给你做牛做马，还要送锦旗……”
恶魔小姐冷酷的说：“不，让卖这种东西的家伙离我远点。”
经理：“他还说可以免费送你三盒胶囊，祝好魔一生幸福平安……”
恶魔小姐更加冷酷：“我是雌性，用不到，谢谢。”
经理：“啊，商家表示如果是雌性的话他可以赠送三件限量版情趣内衣，他也在经营对雌性开售的店……”
恶魔小姐冷酷至极：“我单身，还是用不到并且一点都不想用，让他滚。”
经理犹豫了一下。但是因为脸埋在桌子里看不到幼崽版员工的样子，所以负罪感减轻了不少：“据说是可以无形加厚胸衬的高级内衣。穿上去可以扩增一个罩杯而且完全看不出来。”
恶魔小姐：“……把链接发给我。”
经理长舒一口气，把自己从桌面抽出来，对上站在椅子上瞪他的恶魔崽崽。
因为身高的减小，她焦糖色的大波浪卷此时像海浪那样一直披到小腿，而且没有成年后细心的打理，此时这团又密又长的自然卷毛蓬蓬的，活像什么小动物炸开的绒毛。
成年的恶魔小姐是个中二至极的死宅，所以她经常会佩戴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美瞳（并且有过追美少女战士时一周红黄蓝绿紫不重样更换美瞳的中二战绩），很少有魔注意到恶魔小姐原本眼睛的颜色。
——和她的发色一样，也是显得太过柔软甜美的焦糖色。这大概就是恶魔小姐戴美瞳的原因吧：地狱大恶魔的眼睛竟然能让人联想到蛋糕布丁奶茶等等甜食，简直就是耻辱，哼。
而且失去了成年后精心修饰的妆容后，那些刻意强调“我很凶很厉害很强势很成熟”的东西都消失了——好比黑色且上挑的长长眼线，刻意画粗的眉毛，正红色的口红，锋利的唇形——现在的小幼崽暴露出自己淡粉色的嘴唇，肉乎乎而且一点都不锋利的果冻形状，细细弯弯的小眉毛，下垂的、总看上去弱气而委屈的眼角。
天使先生变小后，五官、气质、行事风格（吃吃吃）都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和成年体的紧密联系，他除了亲亲舔舔咬室友的狗毛病外，根本没有丝毫变化；而恶魔小姐变小后，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隐藏在黑暗里攻击的蝙蝠，被抓住后拿到灯下一看，发现只是个委委屈屈哼哼唧唧的三岁幼崽。
反差萌啊。
经理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不行！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不会把链接给你的！”
恶魔小姐气狠了，脸涨的通红，开始“咚咚咚”跺脚，踩的是自己用来垫身高的小板凳：“揍他！链接拿来！”
虽然听不懂刚才一系列交锋，但十分听话的天使先生：“收到。”
凌晨四点，双11的清晨，万籁俱静，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因为（指使天使）殴打经理——重点不是殴打，重点是带了一只不知名天使幼崽来上班——被暂时赶出公司的恶魔小姐，望着干净的街道发呆。
天使先生在她身后打了第三个哈欠。小孩子总是需要更多的睡眠，他刚才在车间里只眯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困得头一点一点。
虽然变成小孩，但心智好歹是大人的恶魔小姐扶住他，叹气——看在别人眼中就是故作老成的可爱——“喂，清醒一点，回家再睡。”
“Momo……”小天使还是像对待那个成年版恶魔一样，依赖的蹭蹭对方的肚子——理应是肚子的位置，现在是嫩嫩的脸蛋。
小天使停了一下。他很困，但还是睁开眼睛来打量对方：触感似乎有点不对劲。
小恶魔脸红了，用力推他：“离我远点啦，现在不能乱蹭乱亲，知道吗？”
抱腿抱手臂蹭肚子什么的，是因为之前她是成魔啊！现在她的身高可是和对方完全相同——不，似乎还要更矮一点……
“唔。”小天使打量完毕，发现软乎乎的肚子变成了软乎乎的脸，还附赠一对眼角下垂的焦糖色大眼睛。
更好蹭了。
他贴着脸再次蹭了一下对方：“Momo，困。”
恶魔小姐绝望的发现自己的确比他矮。明明是对着脸颊方向的蹭蹭，对方的嘴唇却印上她的额头。
某只天使幼崽甚至顺势舔了舔，用小虎牙去轻咬小恶魔弱气的眉角：“Momo。甜。”
凌晨四点，空无一人的大街，某家低级情趣旅馆招牌的门口。
如果有人经过，就能看到一个拖着大号连衣裙，尖尾巴乱晃的小女孩，顶着一张散发热气的婴儿肥脸蛋，用自己尖尖的角去顶白发男孩的下巴。后者并没有被才长出两个小点的角角撞疼，他只是略显茫然的眨眨眼睛，“啊呜”一口咬住了撞自己下巴的利器。
这下不仅是乱甩的尾巴，连还没张开的薄薄骨翼都刺破了衣服，在背后扑腾起来。
小女孩抬起还有肉窝的手拍打他的脸，下垂的眼角看上去委屈又可怜：“放开！放开！不准吃！扇死你！流氓！”
超凶的语气，超弱的攻击，就连奶猫伸爪子挠人都比这有杀伤力。
放在成年的身体，那叫“暴打”；幼崽只能算是“撒娇”。
大概因为困狠了没精力闹腾，天使先生很快就放开了恶魔小姐的角角。后者十分庆幸对方只是防御性的咬住，而没有去舔去吃。
有心把这只小流氓丢在街上，恶魔小姐大声吼道：“别过来！别管我！站在原地不准动！”
听话的小天使懵懂点头。他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唔，有点像焦糖味的三角形巧克力。
于是她怒气满满的向前走了几步，刻意把脚剁得咚咚直响——然后被自己的衣服绊倒，“吧唧”摔到地上。
……混蛋！
恶魔小姐愤怒的扑腾着试图站起来，然而被愈挣扎愈乱的长裙缠的更加紧。
天使先生就十分乖巧的站在恶魔小姐划分的“原地”看着，甚至还打了第四个哈欠。
恶魔小姐：……大混蛋QUQ！
“你在等什么！快过来扶我！”
“Momo，命令，站好，不动。”
“现在我命令你过来！”
一番折腾之后，天光熹微，恶魔小姐暴露在晨光下的胳膊感到一丝浅浅的灼痛。她陡然惊醒——不知为何，明明是成人心智的她刚才也失智和小天使以幼稚园打架的方式较量了半天——太阳升起之前，必须尽快回家。
她今天来上班时以为凌晨能离开，所以身上的连衣裙并不是抗光服饰。更别提这件裙子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穿不了。
天使先生在身后抱着她多余的裙摆，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Momo……”
“别催我！”恶魔小姐焦灼的说，“我在想办法——哈欠。”
她竟然也犯困了。视野逐渐模糊起来——是变小后遭到了身体的影响吗？
绝对不能在这里睡着！会被烤成灰的！
恶魔小姐拗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醒的思考：怎么回家？公寓离这里有几十公里，以前的她都是从空中飞来上班的，或者依靠公司定时开放的传送阵——
传送阵这个时间已经关闭了，不能指望。
飞回去……恶魔小姐扬扬自己背后的小骨翼：它此时还没有成人的手掌大呢，脆弱的仿佛一扳就能断，薄薄的骨膜表面甚至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两个方法都不可以，冷静，再想一想……唔，对了，可以依靠人类的交通工具！
恶魔小姐眼睛一亮，急忙拽着后面的天使先生跑起来：“快点！我们去最近的公交站！”
然而，凌晨四点没有任何一班公交。就算有，那路线也与恶魔小姐家的方向南辕北辙。
恶魔小姐咬着嘴唇在站台上想了半天，旁边的天使先生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对了，地铁——早班地铁很快就开始了！”她无意间瞥到公交站旁的指示牌，眼睛一亮，“我们去地铁站——喂，清醒一下，别睡了！”
天使先生十分委屈：“困……”规律的生物钟，几乎让此时的他像磕了昏迷药。
“马上就回家了！你再坚持一下！坚持！”
小天使拥有格外好看的蓝眼睛，此时的蓝眼睛因为困意盈满了水雾。里面泄露的柔软与不设防几乎让恶魔小姐心里一抖。
【我被一个杀伐果断的天使全然信赖着。】
【……为什么？】
【不，他现在只是个没有判断能力的幼崽！】
“好的，Momo。”小天使说，很努力的睁开眼睛，握过她的手，奔向地铁，“回家，睡。”
恶魔小姐想要挣开对方，但此时没有天使先生的帮助她连路都走不直。
下楼梯时他们都跑得很快，恶魔小姐过于拖沓的裙摆总是缠到地面和两人的双腿之间。最后天使先生索性扬起羽翼飞了起来，将大大的裙摆和被裹在裙子里的恶魔小姐一起抱着直接冲向地铁入口——并无视了小只恶魔蚊蝇般的抗议“放我下来”“就算是抱，也不要用这种姿势”——幸亏天使先生此时困得神志不清，否则他会相当顺从的换姿势——从公主抱到扛大米，嗯。
从让小恶魔脸红，到遭受她的暴打（拍打）。
买票，刷票，进站——此时小天使已经困得摇摇欲坠，他艰难站定，试图辨认站牌方向找到应该停留的月台入口，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嘭”。
是脑门与合上的闸机相互撞击的响声。
小只的恶魔好不容易踮着脚够到刷票的检验处，把车票放上后又踮着脚拿回来，然后再冲向闸机——但闸机早就合上了。出于惯性，她撞到了合上的闸机门，并再一次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吧唧”倒地。
半晌，她举起小胳膊，语气带上了哭腔：“快把我弄过来！”
闸机那边没有回应。
“你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恶魔小姐捂着一抽一抽跳着疼的脑门，艰难的从疼出来的泪花里辨别那边的景象——发现小天使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羽翼半张抵着地面，稳稳固定着自己。
他的生物钟已经到极限了，无法抵挡的陷入沉眠。
……她要诅咒这个一过十点就犯困的破烂雄性将来没有夜生活！没有夜生活！一辈子！一&#183;辈&#183;子&#183;没&#183;有&#183;夜&#183;生&#183;活！
↑超级幼稚的三遍重复
幼崽状态&#183;超级矮&#183;总被衣服绊倒&#183;没有丝毫自觉还把自己当作成年魔&#183;其实潜意识受到很大影响&#183;恶魔小姐，捂着自己被撞红的脑门，鼻子一酸，就地坐在闸机口，不跑了。
又累又饿又困又气，而且脑门疼。
……她不管了！反正烧成灰也不干谁的事！她要哭鼻子了！她今年才三岁，是个宝宝！可以哇哇大哭流鼻涕的那种宝宝！
“混呜呜呜——”
嗒。
嗒。
嗒。
镇定，冷静，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让恶魔小姐下意识的停止了发脾气般的哭泣。
“怎么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成年的室友说，轻而易举的探出手臂，将瘫在闸机前发脾气的雌性幼崽整只提起，然后收拢进自己半张开的右侧羽翼。
他把小只的恶魔拢的更紧了一些，紧到她哭红的鼻尖撞上天使形状美好的喉结。恶魔小姐从头到脚开始发烫——她是绝没有仗着缩小就“啊呜”一口咬上去的脸皮的。
“抓紧。”
天使先生张开左侧羽翼，在凌晨安静的地下掀起强烈的气流——那是风对洁白羽翼天然的青睐与臣服——
“这个形态维持不了多久，我会飞得很快。”
他淡淡的说，用手指捂住恶魔小姐焦糖色的大眼睛：“害怕就不要往下看，马上到家。”

第28章 规律的生物钟被打破就是恐怖传说
凌晨，一个夹杂在深夜与清晨之间，过于微妙的时间段。
即将蔓延的属于新一天的朝气，还未逝去的前一天的颓废，都被胡乱搅拌在一起。凌晨不属于畏光的恶魔，同理，也不属于喜光的天使。
——很少有人知道，凌晨四点二十分开始，凌晨四点五十分结束，这段时间，是天使的力量最虚弱的时间。而且愈强的天使，所遭到的限制越多。
而虐杀过无数异族，曾使高贵的天使们纷纷陨落的伽罗，知道这个秘密。
还没有通车的地铁通道幽静至极，墙壁上的指示灯都没有亮起。这环境很适合一个属于神话传说里的生物肆意张开羽翼飞行。
为了防止翅膀里那团小只的恶魔沾染上外界哪怕一丝的阳光，天使先生并没有选择离开地下飞上天空，而是谨慎的贴着轨道，低低的贴着昏暗的穹顶飞行。尽管他如此的小心，经过那几个暴露在天空下的月台时，恶魔小姐的手臂还是出现了被烫伤的红肿。
索性此时的她已经因为幼崽的生物钟而陷入沉睡，并没有发出痛呼。
现在的力量被大大削减，连羽翼都无法完全遮挡住阳光吗。
天使先生第一次希望，自己穿着那件可以抵挡一切辐射伤害的近卫部制服。他现在身上是一件希腊式的长款白袍，米迦勒那个老古板还是有点用的。
——什么“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仪容整洁”“变大变小都要包裹整齐”，虽然他严重怀疑米迦勒的品味影响了近卫部制服的设计。
即使可以扇动的只有左侧的单翼，天使仍然飞得很快，两分钟左右就接近了离家最近的地铁月台。到那里之后可以打电话让戴芙来接。
距离有灯光的地方还有不到两百米，天使先生良好的视力让他隐约瞥到月台的影子。他有些急切的加快了羽翼的扇动，紧接着——
“噗。”
一道紫黑色的肮脏魔气，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从后方刺穿了他的翅膀。
“嘁。”
追上了吗。
天使先生没有回头，快要失去平衡之前，他迅速在怀中幼崽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确保对方无法自然清醒。
他可不想因为一只魔物吵醒她。就算那魔物是——
“现在还能走神，你看不起我？”
沙哑的，狰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又是一道匕首般尖锐的魔气，这次扎穿了衍生出双翼的蝴蝶骨。
天使先生没有什么波动，也没有显出痛苦，就好像白色翅膀上被紫黑色脏污沾染后发出的“咝啦”声，只是别人在开汽水瓶盖。
无视了那穿透蝴蝶骨，斜斜停在心脏左侧的紫黑色，天使先生抱紧了恶魔小姐，在自己坠落时调换了位置，转身用背部挡住了地面，并且尽全力用两片羽翼给她作缓冲——此时的虚弱，叠加封印下的缺失形态，他甚至没办法展出完整的六翼。
“别&#183;小&#183;看&#183;我！”
第三道攻击，对准钴蓝色的冰冷眼睛。
“砰——”
尖锐的鸣叫声，坠落的神话在长长的漆黑的地下轨上划出一道灼热的痕迹，金属和铆钉尽数被碾平——急速飞行中被击落的天使，甚至没有用仅剩的双翼保护自己。
他用背部着地，一直撞进月台上某家商店的玻璃橱窗。一路上碎落的砖石、扭曲的金属、闪耀的玻璃——都沾染着金色的血液。
紫黑色的云雾，慢慢从地铁甬道的后方凝结成形。它掠过那金色的血液，轻盈踏上还算完好的月台，缓缓现出了人形。
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幻魇，伽罗，舔舔嘴角，嘲讽的望着那一片狼藉的商店。
“怎么，站不起来了？”他狰狞的脸上，出现逃狱后第一个畅快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能把我丢进水晶天里关了几百年的家伙，竟然变得这么弱。”
“真叫我失望。”
“就是小看你。”倒在玻璃碎片和砖石里，被各种杂物所遮掩的天使，即便相隔甚远，仍然发出半死不活，冷淡至极的语气，“傻逼。”
伽罗：“我艹——”
【五个小时前】
深夜十一点整。出来寻找momo气息的小天使，有点茫然的站在街头。
这是哪里？
……不管了，顺着那道甜美的焦糖味走吧。
变小之后，针对灵魂的探查极度敏锐，小天使很快就找到了恶魔小姐灵魂的味道。对一个可以循着食物香味从天堂走到人间再跋涉几公里的吃货而言，这很简单。
他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Momo是丢下自己去了哪儿呢？讨厌黑暗，更讨厌一个人的黑暗，那会让他想起……
【脏死了。】
【脏死了。】
【肮脏至极。】
……想起不应该想起的事。
小天使歪歪头，把过于阴暗的画面甩在脑后。
“Momo。”
他现在，只需要思考到她那里的方法。
于是小天使扇动着翅膀，在半空扑腾着，呈直线接近恶魔小姐上班的地点。因为变小之后力量被封印，他每飞一小段距离就停下来跑几步，周而复始，直到闯入一堵幽暗的矮墙。
……咦？闯入？
幼崽茫然的伸手摸了摸那堵紫黑色的墙面。是软的。
——“那只天使说得果然没错！”
沙哑的声音响起，因为过于兴奋的情绪而颤抖着，“你被那帮炽天使们做成了诱饵！哈哈哈！”
天使先生没有理睬。
“又是偶像又是演唱会的，我就知道天堂不安好心……他们想让你这只诱饵配合数万个异族的激烈情绪，吸引我的注意？”声音哼笑，“是啊，很好的计策，引诱的方法也没有问题……如果不是他通知我情况……”
“哈哈哈，演唱会我当然要去，而你这只诱饵就提前死在这里吧！”他猖狂的大笑，“除了你之外，没有一个天使能是我的对手！什么加百列米迦勒，统统都——”
天使先生又伸手摸了摸。发现“墙面”可以穿透之后，他径直张开翅膀飞了过去，从始至终把那个突兀响起的声音当成空气。
隐藏在暗处&#183;为守株待兔蹲在这里蹲了十二个小时&#183;自接到消息后一直兴奋难眠&#183;自认是个高逼格的强大反派&#183;走着帅气的阴暗复仇线的伽罗：……
“你胆敢！听我把话说完！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得意的！”他气急败坏，追着离去的小天使暴吼，“别再藐视我！”
话音未落，伽罗就化为紫黑色的雾气，试图钻进小天使的内心。只不过这次他早有准备，被那奇异的冰层触感弹开后，伽罗死死扒住了那层坚硬的壳，并释放出多年来再监狱里反复磨炼的腐蚀性魔气。
与当年那个只能靠幻境引诱天使堕落的自己不同，如今的伽罗已经掌握了能直接腐蚀天使羽翼的强大力量。现在的他，再重新将和平搅碎之前，务必要抹除这只幼崽给自己带来的耻辱！
伽罗志得意满的扒附在天使先生内心的外壳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腐蚀性的紫黑色魔气，势要把天使的心脏吸成腐朽的灰烬——他用尽全力。
吸了五分钟。
吸了二十分钟。
吸了一小时。
吸到小天使蹦蹦跶跶扑到momo怀里。
吸到零食吃得只剩最后一份。
吸到小天使在椅子上睡着。
吸到小天使重新清醒。
吸到双11当天发出的异族包裹全部检验完毕。
吸到大天使苏醒，像弹蚊子一样把他拎出来，拍开，丢进地下铁的轨道缝隙，带着变小的雌性恶魔一路飞回家。
伽罗：……淦！
这货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就算是石头做的也应该被自己吸成了粉末才对啊！而且“心”的防御力强弱和力量的强大没有关系，越纯洁的心应该越好污染啊！伽罗见过无数个天使堕落前的内心，都是钻石般剔透闪亮的，染黑他们就像往水里滴一点墨汁那样容易——而这只天使，自己先是被一层极坚硬的冰层挡在外面，连他“心”的模样都根本看不到，还完全无法污染？！
开玩笑的吧？
于是恼羞成怒的伽罗放弃了“吸心大法”，转而趁着天使的虚弱时间段发起一系列追击。万幸的是，天使先生在“虚弱期”的表现似乎与同族并没有不同。
封印状态下无法抽出审判之剑，无法使用六翼，连翅膀都无法完全屏蔽阳光。
而且他似乎还抱着一个累赘。
伽罗当然注意到，对方是为了保护那个累赘才狼狈的撞向地面，淌出那么多的金色鲜血。
无所谓。
有了弱点，就会变弱小。这与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冲突。
【回到现在】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很快死去。”伽罗得意洋洋的走向破碎的商店废墟，那里掩埋着他的战利品。
他因为过于愉悦的心情，甚至忍不住哼着小调：“我要等到你恢复力量的那一刻，再毁掉你剩下的四只羽翼，把它们一根根钉在棺材上，用长长的骨钉刺穿你的四肢，把蛆虫倒在你的眼睛上……”
“傻逼。”
半死不活的语气仍旧未变，“没看过动漫吗。”
“有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下一秒，废墟深处，传来砖石滚动的声音。
“知道吗。”
伽罗心中一凛，难道这只天使还有什么后手吗？不可能的，就算自己刚才因为兴奋多说了点话，现在离天使的虚弱期结束还有十分钟之久……留给伽罗的时间是足够的。
“你在说什么——”
嘁。
一只美艳的，宽大的，形状优美的，似乎生来就被风与阳光眷顾的羽翼，从破碎的废墟中扬起。
但这美丽的单翼，让伽罗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他甚至往后退了几步，情不自禁的。
——这是破碎的羽翼。被伽罗击落，被魔气污染，羽毛翻折，到处遍布金色血迹的羽翼。它甚至都称不上“完整”，更别提“形状”。
但白色羽毛的那缺损处，竟然被纯粹的黑色所填补了。渐渐地，随着羽翼的展开，填补着白色的黑色开始吞噬那白色，仿佛黑夜吞噬夕阳，海水吞噬天空——完整的，美艳的，优雅的黑羽毛。
是黑色的羽翼。但没有魔气，没有堕落时总伴随着的天使痛苦的嚎叫，只是安安静静的展开，仅此而已。
天使先生搂紧了怀里的小恶魔。咒语的作用下，她还在沉沉的睡着，并没有遭到任何打扰。只不过似乎察觉到保护者气息的变化，恶魔小姐不安的皱皱眉。
“……所以我才说，之前那幅模样维持不了多久啊。”
黑色羽翼的炽天使缓缓站起，推开了周围零碎的杂物。他雪白的头发也被染成了安静的黑色，但仍然是那对透明冰冷的钴蓝色眼睛。
天使先生低头，再次轻轻按了一下室友的眉心。这又是一个沉眠的咒语，表达的是“一切交给我”。于是小恶魔舒展了有些细弱的眉毛，重新把自己团进他的胳膊。
黑色的翅膀，黑色的头发，垂首时照顾怀里幼崽的细致却没有丝毫变化。
“你——”伽罗惊恐的说，“堕天使？不、不对、你是什么——”
天使先生没有理睬。他小心翼翼的调整好恶魔小姐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姿势，并在废墟里随手扯了一块毯子把她盖好。确定对方无法醒来后，天使先生轻手轻脚的将其放在一边的长椅上。
【脏死了。】
【脏死了。】
【肮脏至极。】
“所以我讨厌熬夜。”他说，懒洋洋抬起眼睛，“虽然一天只有三十分钟会变成这样，但果然还是……”
“啧，脏死了。”
“等……”
天使先生没有给他再阐述自己心情的机会。下一秒，他纯黑色的羽翼遮住了伽罗全部的视野。
【加百列，炽天使里那位，唯一没有名字的，你听说了吗？】
【啊，气场有点过于可怕的那位天使？】
【是的。他很快会成为你的属下，你可以随意差遣他……我只有一个越矩的要求。】
【吾神，您的要求是我们无条件执行的信念。】
【加百列，无论如何，不要让他加班到凌晨四点。凌晨四点二十分，到凌晨四点五十分钟结束。这段时间，别让任何一个天使靠近他。】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在伊甸园值夜班的拉斐尔接到来自人间的电话。他本不想接，但看见显示屏上的备注后，心里猛的一沉。
这家伙，这个时间点给自己电话，就是说……
“喂。拉斐尔。”
“……你在人间的哪个位置，我马上过来。别让任何生物看到你。”
“那种事情，无所谓。”对方满不在乎的说，“你记得帮我带一条毯子。”
“……米迦勒不是给你准备了长袍吗？”拉斐尔夹着手机，已经动作麻利的收拾起不少药品和绷带，“就算嫌弃他的品味，也不能撕了不穿啊。”
“啊，不是我用。”对方犹疑了一下，“算了，那别带毯子了。给我带一条地狱里的雌性恶魔幼崽期会穿的裙子，外套，鞋子，全部都要是抗光版本的。”
拉斐尔：“……”
那边的家伙还在语气平板的添加要求：“哦，最好风格颜色都要好看点。雌性的审美我也不是很懂，交给你了。”
拉斐尔：“……你有什么非要不可的理由吗？”
魔都地下，某处仿佛经过海啸摧毁的地铁月台，天使先生背后拖着逐渐恢复成残破状态的羽翼，单手抱着被毯子紧紧裹好的恶魔小姐，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试图去够锁在小卖部橱窗最里面的薯片。
“我不想顶着巴掌印吃早饭。”他叹气，“刚才坠落时把她裙子弄破了。”
“就这样，我挂了。啧薯片为什么放那么远……”

第29章 炽天使里没一个是正经东西
恶魔小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时才发现身上披着一件眼熟的白色长风衣——不，是盖被子般裹着一件长风衣——她此时的身形还没有恢复。
这件衣服，说明他变回来了？……对了，好像就是他把我抱回来的。
恶魔小姐愣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这件制服的袖口处。缩小后属于幼崽的手掌甚至无法完全将袖口的衣料包进手心。
嘁，他长那么大干嘛。
恶魔小姐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中午十二点整。涂有无形阵法的窗帘紧紧拉着，她安全的待在家里。没有阳光，没有人类，没有化为灰烬的危机，只不过身体还在那个咒语的影响下。
比想象中好多了。她舒了一口气，推开身上的制服（介于她现在的体型，这就像是一件巨型毯子），抻出两条小腿，努力去够地毯上的拖鞋。
脚尖努力往地上够。没够到。
于是又挪挪屁股，继续往下探，仍然没够到。
……总觉得这时候跳下去穿鞋，就像是输了什么似的。
恶魔小姐一咬牙，撑起上半身，几乎是悬在了沙发沿上，接着努力踢脚去够那双格外遥远的、就摆在沙发正下方的小兔子毛绒拖鞋——
“噗。”
条件反射的，恶魔小姐迅速把乱踢的脚收回去——收回的地点还是室友留3在沙发上的风衣外套——她“腾”的扭头对准厨房的零食柜呵斥道：“笑个头！混蛋饭桶！还不来帮我！”
“……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有气势多了。”一只陌生的天使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柔和的眉眼里还有未消失的笑意，“这是好事。”
恶魔小姐的脸“腾”一下红了。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笑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室友，而是一个陌生的雄性……雄性？
及腰的淡金色长发，雌雄莫辨的柔和五官，湖蓝色的眼睛，略瘦削的体格，以及及地的绣着美丽花纹的米色长袍。恶魔小姐甚至注意到对方及腰的长发被一颗极精致的宝石发簪扎起，与丝带一起编织成形状优美的发辫……
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古典时尚周刊上的封面人物。衣服，首饰，配色，甚至发型和花纹的搭配——对面这个简直就是做到了“优雅”的极致。
是雌性吧。美丽的雌性天使。
恶魔小姐突然有点羡慕：尽管并没有看到对方的羽翼，但她已经能想象到这个美丽雌性展翼时是怎样的风姿了。
天使这个种族，真是太犯规了。
“那个，请问，您怎么会在……”出现在我家，还端着盛食物的托盘。恶魔小姐眼尖的发现对方甚至使用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小砂锅。
“啊，这个？”雌性天使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柔和解释道，“我喜欢你的厨具，尤其是这只，十分富有品味。”
她友好的笑笑：“看得出，你是个喜欢生活的好孩子。”
恶魔小姐被这猝不及防的夸奖搞得有点懵，一时忘记了追问对方“为什么要使用我的厨具。”在那平静而柔和的视线下，她突然很不好意思：“谢谢您。”
于是雌性天使优雅的结束了这段寒暄。她点头示意恶魔小姐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端着托盘，走向天使先生的卧室。
走向室友的……等等？？？
室友的？卧室？
恶魔小姐连忙出声道：“请小心！他有洁癖，很不喜欢陌生……”
卧室门从里被打开了。室友雪白色的头发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陌生雌性端着托盘，轻轻踏入房间，气质优雅的背影立刻消失在房门后——那连作为室友的恶魔小姐近一年来都未曾踏入的领域。
她想，从房门开启的缝隙中再也看不见开门的那只混蛋天使，就说明他走到了房间深处吧。恶魔小姐惊恐的意识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惊恐——室友的卧室深处，应该是他的床。
废话，不是床还是什么，密室吗。
陌生的雌性天使回头掩上门，垂首时透出柔和而暧昧的美丽。
“那孩子醒了。”拉斐尔说，放下了手中的托盘，“我看她睡觉时细细弱弱的样子，还以为这是个很乖的恶魔呢。”
他失笑：“没想到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你吵架。”这也是从侧面证实她很依赖你？
合着眼倚在床柱上的天使先生头都没抬：“谁允许你看她睡觉的。”
拉斐尔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你连我都要防？”他可不会和看着长大的同族后辈抢夺伴侣。
天使先生却疑惑的说：“我应该防什么？”
拉斐尔暗自叹息：不仅是年纪太小，而且情商太低。
尽管外表年轻靓丽，他的岁数可是天使先生的十倍左右。连米迦勒都没有拉斐尔的年纪大。故而，拉斐尔也是炽天使里心态最好的一个——与加百列的“好脾气”演变成“好欺负”不同，拉斐尔很少动怒。即便是面对让天使胃疼让耶和华头秃的这只小鬼，拉斐尔更多也是一种长者看待后辈的无奈。
待在伊甸园看守生命之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离开岗位——这是项很寂寞的工作。就像在淡雪中煮一壶茶，在沧澜大浪里写一副字……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不急不躁——
“话说，拉斐尔。乌列说的没错啊，你真的是白斩鸡。”
……不急不躁……
“连肌肉的轮廓都没有。话说为什么你处理药材要光着膀子。”
……陶冶情操……
“我不想吃你煮的药了。身材细弱还光着膀子的雄性煮出来药，感觉好恶心啊。”
……修身养性……
“拉斐尔，我想吃炸鸡翅膀。”
……修……“修你个哔——！病人给我好好待着，想屁吃！我就光膀子怎么了！最新款的限量版刺绣长袍弄脏了你赔吗！你赔吗！你赔得起吗你！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天使先生还欲张口（把同族气到胃疼），就听见拉斐尔幽幽补充一句：“再乱来，我就把外面那只小魅魔放进来，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天使先生瞬间安静了。安静如鸡，委屈的像个280岁的宝宝。
现在的样子？现在他羽翼残破，后背遍布伤痕，紫黑色的魔气淤堵在心口左侧的位置，金色的鲜血染的到处都是。要多惨有多惨。
天使先生委屈的想，室友一定会抄起平底锅把我顺势打死的。也许打死之前还会拿着卤猪蹄在他鼻子前面晃来晃去。他今天还没吃早饭呢就要喝药。世界毁灭好了，嘤。
拉斐尔感慨的想，那只小魅魔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吧嗒吧嗒”掉眼泪。说不定会有情感的再次萌芽呢，也许终于能认识到对方的重要性？话说我要不要助攻？啊好麻烦不想管。当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好了。
↑脑子里只有吃的饭桶与高情商几千岁老油条天使的区别
但是门外，缩小的恶魔崽崽，并没有像两位天使预期的那样安静待着。
她僵直在沙发上，双手紧攥着天使先生制服的袖口处，两眼呆滞的望着室友卧室的房门。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十分钟之久。
就在刚才，一位她从未见过的，分外美丽的雌性天使——注意，既是“雌性”，又是“天使”——用她的厨具做了一顿也许是爱心早餐的东西，袅袅婷婷的走进（拉斐尔：？？？）室友的房间，对其进行投喂——介于地点是卧室的床上，谁知道这投喂是哪个层面的投喂。
不，就算只是普通的吃早餐，也感觉超级不爽啊。室友那个饭桶应该缠着自己要吃的才对，这个突然冒出来送餐过去的是什么东西？厨艺会不会也很好？如果她做饭也很好吃的话室友以后就不会出来吃早饭了？也许他也不会缠着自己吃吃吃了？然后就——
就解放了啊。
有什么好生气的。
——啊啊啊但是如果是那方面的投喂呢！室友以前从没让其他生物进过自己的卧室啊！连她都没进过！所以他们要开始了吗！可怜兮兮的280岁老处男要破处了吗！哈哈哈我当然要幸灾乐祸的祝福哈哈哈哈，现在去煮红皮鸡蛋还来得及吗？我真是——
恶魔小姐大吼一声：“狗屎！刚刚进去的那玩意儿，给我立刻滚出来！”
她连滚带爬的冲下沙发，光着脚撞向室友卧室的门，狂暴的开始锤门——
“不行！我不同意！这是——这是白日宣淫！太不成规矩了！你要求我必须去酒店，你也不能带人回来，呸，不仅仅是人，狗啊猫啊天使恶魔总之多好看的东西都不行，立刻滚出去，这是我家，我付了房租，有理由要求——”
门被她锤开了。
天使先生略有点惊讶的看着恶魔小姐，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但后者运用雌性的直觉，敏锐发现他衬衫领口有些微的凌乱。
——难道这家伙刚刚才穿上衣服吗！！！
她喘起粗气，软蓬蓬的头发一点点炸成了毛球。刚刚才披好衬衫遮掩自己伤痕的天使先生，目睹这一转变后，莫名很想吃棉花糖。
“你醒了？你在说什么……”总之不能遭到室友暴打，把话题扯开后处理掉房间里的伤药，室友她毕竟还是很乖的姑娘，未经允许不会轻易闯入——
天使先生没能把话说完。
下一秒，恶魔小姐几乎是粗鲁的推开他，狂怒的闯进卧室。
“她在哪儿！”
“她？”
因为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自然卷的头发炸成球还不够，小恶魔气得尾巴都翘起来了：“休想狡辩！那个好看的‘bulingbuling’的，你的同族雌性——”
话音未落，光着膀子在操作台前捣药的拉斐尔就与恶魔小姐对上视线。
恶魔小姐：……
哦，平胸，没沟，有喉结，是雄的。
——是雄的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我刚才干了什么！！！！
表面上，她只是静静捂住了脸，镇定道：“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出去。”
全程懵逼旁观的天使先生（所以不会遭到暴打吗？难道她没发现？），看着恶魔小姐从炸起的一小只毛球，重新变成软乎乎的柔顺一小只。
咦，除了棉花糖，怎么还想吃泡芙。
巧克力夹心焦糖脆皮的泡芙。
恶魔小姐强装镇定的握上门把手，决定一出去就捂脸锤墙尖叫。但她还没有推门，一道比起恶魔小姐心里更加高亢的尖叫就从后方传来——
“啊啊啊啊啊！”
恶魔小姐缓缓回过头去。室友面无表情（早有准备）的堵上她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原初七位炽天使之一，以艺术品位与治愈天赋闻名的拉斐尔，双手抱臂捂住胸口，尖声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竟然被雌性看到了！”他湖蓝色的眼睛泫然欲泣，“这副羞耻的模样！”
“啊，请原谅我吧！美丽的缪斯，端庄的维也纳！我只是希望保持衣着的优雅无损而已！可谁知道，可谁知道……”几千岁&#183;自诩淡定至极&#183;八方不动&#183;老油条&#183;对优雅行事要求极高&#183;神之治愈&#183;拉斐尔掩面而泣：“我不活了！我要自缢！嘤嘤嘤嘤！”
恶魔小姐：……什么玩意儿？
天使先生：“哦，别管他。这是个奶妈，所以他不会吊死他自己的。”
“搞艺术的人，脑子总是有点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把小只的室友往外推，遮住后方歇斯底里寻死的拉斐尔与沾染着金色血液的绷带，“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去客厅里打打游戏吧。我正好有空，今天帮你抽卡？”
恶魔小姐不解的说：“可我……哎，你别推……”
“打完游戏我想吃炸鸡翅膀。打游戏的时候吃也可以。”
“你别推——给我等下！你是忘了吗！”恶魔小姐鼓起脸，“我现在变小了！怎么进厨房？嗯？”
“你这么厉害，总会有办法的。”
“……嘁。”恶魔小姐踹了他一脚，不轻不重，“你来帮我。必须全程举着我，不然我够不到流理台……不对，就算有解决方法，我凭什么要专门克服困难，进厨房伺候你啊！”
“米迦勒是笨蛋，加百列是秃子，拉斐尔是傻逼……”天使先生一本正经的说，“所以我和他们都不同。你以后要对我好点，所以晚饭能吃炸鸡翅吗。”
“闭嘴，饭桶。”

第30章 通往地狱的红皮火车为您携诚服务
“……唔，的确是咒语错误的影响。”
在天使先生的房间里寻死觅活二十分钟之后（天使先生：把衣服穿好再出来），总算冷静下来的拉斐尔风度翩翩抬起恶魔小姐的手腕探查——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这不是刻意施加的负面影响，只是一个咒语方面的意外事故。我的治愈能力没办法让你复原。”
恶魔小姐顿时着急了：“那怎么办？”
就连“神之治愈”拉斐尔都没有办法吗？难道她要重新从幼崽期开始长大？
拉斐尔摇摇头，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新换的亚麻色刺绣长袍。
“我有办法。”他柔和的伸出手指，“但是被那货气狠了，现在不想说。”
恶魔小姐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坐在沙发上，正叼着pocky看美食节目的天使先生回以一个茫然的眼神。
恶魔小姐：“……你辛苦了。”她冷漠的说，“饭桶，过来。”
天使先生语气很委屈：“我还是觉得‘猪’比较亲切。”
……有什么好挑的啊！这是两个都含有贬义的称呼吧！你怎么不努力一把让我不要拿你当吃货呢！就这么自然的接受了定义吗！
“猪，”恶魔小姐咬牙切齿的更换了称呼，“过来给人家道歉。”
天使先生咔吱咔吱把剩下半根pocky吞进嘴里：“又不是我强迫他脱掉衣服光膀子……”
呵呵。
拉斐尔微笑着打断这货：“可是我光着膀子是给你做药啊。”
天使先生：……啧。
突然嗅到什么隐藏信息量的恶魔小姐：“药？什么药？”
面无表情的天使先生：“切克闹。”
恶魔小姐一愣。室友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会开玩笑的人。于是她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奇怪的眼光看着拉斐尔——大概含义就是“不仅脑子有问题还有着唱rap的兴趣吗”。
拉斐尔：“……”
——劳资不管了！劳资要搞事情！超简单的解决这个咒语的方法劳资烂在肚子里一百万年也不说！！
“非要说的话，其实有一种方法。你需要找到一个擅长咒语事故处理的医师。”被气到黑水翻滚的拉斐尔运用自己千年的功力开始胡诌，“如果用医师来作比喻的话，我是中医，需要根据伤口的状况而配置疗养方案——而亚巴顿是西医。他总是做着各种古古怪怪的实验——亚巴顿那里，一定有能解决你问题的成品药物。”
“而你只需要付出钱购买就可以了。”
恶魔小姐一开始认真的听着对方的“唯一解决方法”，但听着听着就觉察到不对劲——“等等，你是说，亚巴顿？是……地狱里的那个？”
“啊，就是那个啊。”拉斐尔笑眯眯的说，“地狱药局，亚巴顿。与“神之治愈”的我相对立，黑暗阵营里最伟大的医师。”
地狱药局，亚巴顿。其中“药局”只是地狱恶魔们给他的别称——亚巴顿拥有各式各样古怪的药剂，他热爱着遵循某种既定目标来研究药剂。而亚巴顿一旦攻克并确立了成功药剂的配方，就会立刻对其丧失兴趣，只是像普通商店那样明码标价着放在他的宅邸展示柜里。
而任何能够进入亚巴顿宅邸的恶魔，都会拥有一次机会，从亚巴顿的展示柜里买走一支药剂。
简单的说，亚巴顿是一个古古怪怪的科学家，种族黑暗侏儒。
当然，在人间，他还拥有许多威名赫赫的传说——“无底坑的使者”、“疫病之王”、等等。
这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大恶魔。在地狱里的地位相当于恶魔小姐家族里那位“达特妮斯大人”。
“……难道我要去找这位大人吗？”恶魔小姐苦恼的皱起眉，“那就必须亲自回地狱一趟了……”
提出最麻烦的解决方案的拉斐尔：嘻嘻嘻，让你搞我，我把你家小姑娘弄回娘家。
但他还没有高兴完，就见已经站起身的天使先生，不知何时来到小恶魔的身后，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提。
“……呜啊啊啊！”猛然被抱到半空的崽崽吓出尖叫声，反应过来后她愤怒的向后踢，“放我下来！混蛋！你想干嘛！”
“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地狱？”
天使先生又提提小恶魔。后者无力的挣扎着，最后泄愤般“啊呜”一口咬在他手背上。被咬的室友皮糙，倒是没有对此出现什么反应——只不过他略顿了一下，更换了抱室友的姿势。
从双臂穿过她的腋下，似乎是对小恶魔施展摔跤术的钛合金直提法，到虚虚搂着她腰部，双手按着她的肚子，半抱着对方，将其悬在半空的手法。
恶魔小姐咬不到室友的手背了。于是她不开心的鼓起脸，并使劲用自己的小手去办他用来固定自己的宽大手掌。
而办到最后，这含有恼意动作不知为何变成了戳玩室友的手。混蛋饭桶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恶魔小姐顺着修长的骨节，挨个按了一遍他手背上的凹陷。玩到兴起时，她不禁模仿着发出“哔哔哔”的电子音。
天使先生：“……”
哎，连心智都逐渐受到身体形态的影响吗。
他继续说：“地狱应该没有疼宠幼崽的传统吧。”
恶魔小姐从“给戳室友手背的动作配游戏电子音”的忙碌之中抽空呛声：“要你管！”
“会被你家族那边发现吧。”
“……嘁。”
旁观的拉斐尔眉头一跳，有点不祥的预感。自己的胡诌似乎起了反效果。
果然，天使先生总结道：“那么，我陪你一起去。”
“去地狱找亚巴顿，买药。”
恶魔小姐一愣，最后一个跳跃的电子“哔”音忽然出现了一丝感情的波动，并轻盈的落在室友的掌心。天使先生已经翻过手掌，握过她胡乱戳动的小手。
“你是天使哎。”此时，恶魔小姐觉得室友好看的手，仿佛真是暗藏着集成电路板的游戏键盘——暗藏着某种让她指尖轻微发颤的古怪电流，“你要陪我回地狱？”
天使先生纠正道：“是去一趟地狱，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这会很麻烦你吧，还是算了，你一个天使……”
“为什么会麻烦？”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除了我，谁还能陪你去地狱？”
拉斐尔：……
怎么就助攻了呢！啊啊啊这种混蛋怎么就无意给他助攻了呢！而且还是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
【两天后，中立园驻人间分部，空间火车月台。】
【方向：地狱】
“第1101次列车已到站，中立园驻人间分部，注意，请到中立园驻人间分部的乘客们排好队伍，依序下车，请不要遗忘你们的行李，检查好它们是否松脱、开裂、残留血迹、散发出奇异气味、致魔死亡……如有意外，本列车概不负责，本列车归属公司亦不负责……”
“第1101次列车已到站，中立园驻人间分部，注意，请不需下车的乘客们收好自己的骨翼、羊角、牛角、触角等等尖锐物品，为即将下车的乘客们让出良好通道。有尾巴的乘客们请收好尾巴，被踩中或者被异性抓住后强制牵往车厢尽头的洗手间，本列车概不负责，本列车归属公司亦不负责……”
“第1101次列车已到站，中立园驻人间分部，注意，请待在车厢尽头洗手间里逗留的乘客们尽快合上自己的裤子拉链，如果急刹车停靠或发车时加速踩油门造成了您繁殖后代功能的减弱，本列车概不负责，本列车归属公司亦不负责……”
“以上三则通告出自贝利亚大人。有异议者请直接咨询撒旦办公室。”
语气平板，措辞礼貌而欠揍的全车播报响了三遍。13号车厢的售票员小姐探身出车门，摇了摇车门上悬挂的小金铃。
立刻，13号车厢所对应的月台，从熙熙攘攘的下车场景（都是拖着行李往车外走的乘客们），切换到寥寥人烟的上车处。
这是一个大型的空间魔法，保证了下车的乘客与即将登车的乘客们不会起任何冲突。鉴于地狱直达火车的特殊性，下车的乘客们大多满脸想与光明阵营干架的暴躁。少数几个平和的应该是在车厢尽头洗手间待过。
售票员小姐环顾了一遍月台——只是形式上的检查而已。这辆直达地狱的火车，在人间区域设置的异族月台，通常没什么客人——虽然针对人类死后灵魂设定的月台倒是常常爆满。
今天有些稀奇。不是奔走在地狱与人间之间做倒卖生意的商人，也不是回家探亲的恶魔。两个生面孔，一个是漆黑色头发的成年雄性，古典美的五官竟然与天使那族的优秀颜值有些重合。但也只是相似而已，黑发雄性的气息安静而弱小，如果不是他神情镇定的提着行李出现在车厢门口，售票员小姐会以为他是误入此地的人类。
而另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气息同样弱小，但好歹有些异族的辨识度——似乎是个幼年期的魅魔。
幼年期的魅魔牵着不知名雄性的手，安静的等在月台上。
售票员小姐看着面前的新客人们，露出职业化微笑：“售票，谢谢。”
黑发雄性面无表情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支付宝还是微信？”
“都可以。”售票员再次摇摇小金铃，刷出预备出票的法阵，并指着金铃下的二维码道：“一只幼崽，一只成魔。一共400万地狱币，你扫我，谢谢。”
——呸，这是狮子大开口！
恶魔小姐没忍住，愤怒的开口道：“你胡说！一只成魔，一张单程票只要4000地狱币！”
上次劳拉来看她时还抱怨过呢！
售票员的职业化微笑纹丝不动：“400万地狱币，谢谢。”
也不看看你是要去哪里，小鬼。既然是闲的没事干的菜鸡想领略地狱风情，就让她来带路第一站吧。
那个黑发雄性明显比气急败坏的小鬼懂行的多。看来他除了脸以外，还有脑子。
他面无表情的说：“地狱的方式？”
售票员小姐笑着点头：“地狱的方式。”
“我明白了。”
天使先生说，收回手机，将其放进自己的口袋。他松开牵着小恶魔的手，握拳，直击。
——直接将堵在车门前的售票员从第13号车厢锤进第3号车厢。还是那种在半空中螺旋打转的姿势。
“直接上车就可以了吧。”
天使先生施施然抱着还在石化状态的恶魔小姐步入车厢，钴蓝色的眼睛慢条斯理将周围探头的恶魔们打量一遍，并成功逼退了他们。
“地狱的方式。”炽天使似乎十分愉悦，而且跃跃欲试，“我喜欢。”

第31章 白色黑色的转变总在细节处微妙
多年前，背着小包袱离开家族的恶魔小姐，独自登上了从地狱开往人间的列车。她做梦也想不到，多年后的回归，是牵着一只成年炽天使的手掌。
——不，话又说回来。
“你还记得我们是去地狱买药吧。”
恶魔小姐吃力的把自己的黑色小披风挂在车厢的衣架上。出于某种微妙的自尊心，被一路半抱着进入火车的她拒绝了室友的帮助。
天使先生正在对面的卡座上专注阅读着车厢里的小册子。恶魔小姐毫不意外的注意到册子正停在火车餐厅菜谱的那一页。
窗外是高速掠过的风景，一片微妙的淡绿色，又像是毒性猛烈的雾气又像是缠绕的森林。雾气中时不时出现一闪而过的灵魂，他们大多面露惊恐——这辆火车开往地狱，对于人类而言，只有弥留之际才可能瞥见。
火车的外形是鲜亮的红色铁皮，在不属于人间的奇异绿色里像是两只瞪大的野兽瞳孔。
“当然。”天使先生肯定道，“下车后直接去找亚巴顿，买药，然后立刻回人间，不要做一丝一毫的停留，避免你被家族里的那些魔察觉。”
恶魔小姐：“……说这么正经的计划时，不要目不转睛盯着菜谱看。”
“可是到饭点了啊。”天使先生略显忧愁，“你现在这个样子，又不方便做菜。”
他已经两天没吃到室友拿手的美味菜肴了。虽然举着对方勉强能解决“身高够不到流理台”的问题，但到底操作那些需要烧熟食物的工序时太过危险。拿刀切菜、开火倒油、翻炒……再怎么热爱食物，让小手还没有水果刀大的室友完成这些动作，天使先生也是心惊胆战的。
不知为何，变小的恶魔小姐总让人觉得她受了委屈。天生下垂的眼角和柔软的焦糖色眼睛，这导致她皱眉训斥或者无语吐槽时——都像是要被欺负得掉金豆豆。
虽然语气措辞都做得很凶，但就是感觉她下一秒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没心没肺的天使先生竟然会感到十分愧疚。所以他主动表示“还是吃点速食的快餐或者沙拉面包吧”，然后度过了方便面和蔬菜沙拉组成的两天。
顺便一提，方便面是拉斐尔帮忙泡的。恶魔崽崽根本提不起热水壶。
以食为天的天使先生，现在想死。
“……随便你吧。”恶魔小姐也大概知道室友快到极限了，她叮嘱道，“别点太多，地狱的食物都含有少量的魔气，你可能吃不太习惯。”
“没事。”室友满不在乎，“我以前来地狱吃过。只要是美味，再强的魔气都可以忽略。”
——而且，他现在这个状态，反而比较亲近魔气。之前伽罗试图吸干他心脏时，所散发的腐蚀性魔气也被天使先生尽数吸收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室友在食物方面令人发指的狂热，但还是想吐槽啊。
恶魔小姐翻翻白眼，又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来地狱特地染的吗？还是假发套？”
天使先生翻看菜谱的动作一顿，含糊道：“嗯，拉斐尔说雪白色在地狱太扎眼了，要低调一点。”
他也的确没有说谎。只不过头发并不是乔装打扮的——现在的天使先生，就是接近凌晨四点二十分后那个微妙时间段的状态。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后来也不好当着恶魔小姐的面把拉斐尔拉进房间制药，所以就大概吞了点普通药剂，等待它自然愈合。
现在的天使先生，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展翼，一眼就能让别人看出虚弱。白色的翅膀还是支离破碎的，倒是黑色的翅膀完好无损。
再加上马上要前往地狱，出于多方面考虑，天使先生保持了这种形态。
其实黑色的状态与平时的他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变成这样时天使先生会格外容易想起一些糟糕的回忆，从而性格有点暴躁。
所谓“能动手，绝不逼逼”。
但在室友身边，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小只魅魔细细弱弱的萝莉外表，一看上去就会让他心情变好。仿佛是揣着一块随时可以享用的焦糖脆皮的巧克力泡芙，光是闻闻那刚出炉的香气都会感到满足。
啊，但是不能真的吃，也不能仿照自己幼崽期的举动直接蹭过去咬，有点遗憾。
对面的小恶魔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又被室友在心里第十几次惦记“不能吃啊真的不能吃吗”。她撇撇嘴，心情有点复杂：“你这幅样子，感觉怪怪的。”
虽然挺感动室友为了自己染黑发啦，但是黑发的他好像……攻击性有点强？
如果是白发的天使先生，在动手锤那个售票员之前，一定会多问一句“你确定要400万地狱币吗”。
……不，等等，好像也没啥区别。
只是礼貌的多问一句而已，他还是会果断锤过去的，嗯。
唔，但是黑发的室友还是很不同，该怎么说呢，嗯……距离感变小了？好像有点懒洋洋？沉默的时候，存在感变得稍微强势？
——或者，饭量变大了。
恶魔小姐面无表情的看着端上桌的一道道黑暗料理。
地狱的特色菜卖相都不会好到哪去——好比万圣节市集上曾出现的史莱姆手抓饼，那真的是用绿色史莱姆当饼底，再加入烤番茄和烤香肠，以及夹在中心的小型蓝色史莱姆，出炉时捏着紫色史莱姆使其脸着饼底反复涂抹上色，最终卷成一团马赛克的诡异存在。
当然，具体味道还是不错的。如果你有勇气下口的话。
现在的桌上是什么景象？嗯，大概可以用“一桌子堆在一起并发出无力呻|吟的仰望星空派”来比喻。
岂止是魔气。深渊级别的黑暗都弥漫出来了。
“你吃这么多，想撑死吗。”恶魔小姐皱眉训斥，“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你再怎么饿，也不能这样。还是说你打算让我以后称呼你为‘饭缸’？”
天使先生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总不能回答“我受了重伤，所以很容易饿，格外想摄入高蛋白的食物”吧。
“抱歉，我下次不会点这么多。这几天饿狠了。”
哼。恶魔小姐从对方的面瘫脸里读出“委屈又诚恳”的表达，刚打算说“下不为例”，车厢门又被拉开了。
战战兢兢的乘务员，低着头再次端上一个盛着食物的托盘。刚刚目睹了同事的惨状，他害怕这位客人会突然锤过来。
天使先生接过托盘，因为现在黑色的状态不太喜欢和别魔打交道，且容易暴躁，他并没有主动道谢，只是点头示意。而低垂着头的乘务员自然没有看见，他只觉得客人的沉默是不满意了，也许下一秒就是一拳锤过来——
小乘务员抖得像筛糠：“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再去让餐车厨房加菜！”
天使先生眼睛一亮。
恶魔小姐响亮的清清嗓子。
——下一秒，刚才冷漠锤爆售票员的客人立刻亲切扶起颤巍巍的乘务员，脸上的表情沉痛的就像在参加朋友葬礼。
“不用加菜了，你去忙吧。”
受宠若惊的乘务员看看对方“亲切中暗藏惋惜，惋惜里暗藏伤感”的复杂眼神（？），脸上突然飘起两朵小红晕。
强大、冷漠、唯独对我一个人怜惜温柔！
天使先生：这只雄性恶魔，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旁观的恶魔小姐：……狗屎，忘记这帮黑暗阵营大多是男女通吃且用下半身思考的无节操了。
她有点头疼：地狱民风太开放，室友这种奇怪的家伙说不定会吸引一帮狂蜂浪蝶？
啧，之前试图找他要糖的就是两个大胸的炎魔吧？还抛媚眼！黑暗阵营的生物真是太没节操了！
自己也属于黑暗阵营的恶魔小姐越想越不爽。她响亮的咳了第二声，且附赠一道有杀气的眼神。
天使先生立刻更加亲切：“好了，你快去忙工作吧，这里暂时不需要服务。”
乘务员脸上红晕加重，扭捏道：“这位客人，去车厢尽头的洗手间吗？约不？”
恶魔小姐把牙咬得咯咯直响。
“他不约，谢谢！”
说罢，就要甩着两只小短手去推魔。还在扶着乘务员，并对于“去洗手间”的邀请感到不解的天使先生，终于理解了室友的意思：她是让自己把人打发走。
啊，早说。
天使先生瞬间收起了那费劲装出来的亲切，把乘务员往外一丢，并“啪”的合上拉门。
乘务员：……嘤。
“刚才那是哪个种族的恶魔？”天使先生抱怨道，并迫不及待伸出筷子，“怎么还有约人去洗手间吃饭的癖好。”
恶魔小姐：“……”
就某方面而言，禁欲纯洁的光明阵营挺好的。咳。
“——不对！我刚才是想说——你怎么又要了一盘吃的！”
总算从“乘务员厕所邀约事件”醒过神来的恶魔小姐又炸起来：“我刚才说了吧！不准暴饮暴食！你已经点了很多食物了！”
她看着新端上来的托盘：小碟子装的意大利面，用番茄酱画着笑脸的炸土豆饼，插着小旗子的蛋挞，苹果片——咦？
分量奇怪的少，而且都是正常的人类食物。
恶魔小姐心里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很快，室友就嚼着马赛克解释道：“啊，这不是我的。”
“是人间的儿童套餐。你的午饭。”
他又叉了一块紫色马赛克放进嘴里：“你一直盯着这些菜看，而且十分委屈，我就加点了儿童套餐。”
并且附上格外认真的道歉：“对不起，没想到你变小后也喜欢美食。”
下垂眼、细细的眉毛、撅起的淡粉色的嘴唇——即便发怒也会被认为是委屈受欺负啊。
恶魔小姐沉默半晌。然后她吭哧吭哧爬下卡座，蹬着短腿跑到对面的室友腿下，拽着他的裤管“吭哧吭哧”开始攀爬，未果，爬到一半时向下滑——还在吃东西的天使先生立刻腾出双手把她抱到膝盖上——结果遭到小只室友的疯狂拍脸。
从动作和频率，能判断出她大概是想扇巴掌。
“你才儿童套餐！你全家都是儿童套餐！”恶魔小姐一边拍打室友一边气得横眉倒竖，“我是个成年魔！成年的！”
“好好。”室友敷衍道，并细心用叉子卷了一小团意大利面递给她：“嗯，我们成年了，我们不吃儿童套餐。”
恶魔小姐气咻咻拍开：“我不吃！都说了我不吃！你——你这个——你把你面前的奇异果牛排给我！”
她要证明自己！就算吃，也必须是大人的食物！
天使先生默默把自己那盘莹绿色还在涌动绿色泡沫的牛排推给她，递过割肉刀：“小心，不要割到手。”
恶魔小姐气得吱哇乱叫：“我是成年的大恶魔！用刀子是不会划手的！”
哦。
果然没有划到手。
——天使先生托着腮看她切牛排，切了五分钟之久，气喘吁吁，脸色涨红，想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牛排表示十动然拒。
“要我帮你切吗？”
“不！要！”
哎，生气的时候怎么又是这幅快哭的委屈样子。
天使先生忍不住想笑。室友已经相当生气的推开他，试图回到自己的卡座上继续切牛排，但她再次从他的裤管滑下去——天使先生体贴的直接把她抱过去，固定好，顶着被拍了几十次稍稍泛红的脸，将牛排推到她的桌子前。
恶魔小姐哼哼哧哧的继续切。为了借力，她站在了自己的小卡座上，后期甚至索性爬上餐桌，跪好后用力向下捅。
奇异果牛排发出被蔑视的怒吼（是的，一边滚动绿色泡沫一边发出怒吼），竟然伸出黏黏糊糊的泡沫条状物缠住了恶魔小姐的刀。
后者眼圈都气红了。
就连一道菜，都觉得她是儿童嘛！都觉得她好欺负嘛！
眼看室友快被一道牛排气哭，天使先生咳嗽一声：“我想吃这道牛排了。我先吃一块，再让给你继续切？”
恶魔小姐怒气冲冲道：“拿去！吃完还给我！”
她才不稀罕呢！
天使先生接过刀叉，熟练而轻松的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恶魔小姐投以嫉妒的目光，且十分不甘心：“好了，吃完还给我（继续切）！”
天使先生点点头。他用刀柄轻描淡写敲了一下盘沿——那在小恶魔面前逞威风的牛排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接着，以一个资深吃货的手法，“唰唰唰唰”将牛排切成大小适中的几十个小块。
“好了，切吧。”
天使先生把切好的牛排推回去，相当不走心的道歉：“啊，我好像一不小心把它切完了。”
“你先吃吧，下次我再叫一份让你切。”
恶魔小姐看着切好的牛排，以及刚刚某只天使用过的刀叉，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
天使先生觉得她可能要迁怒了，心里已经做好再被拍打几十下的准备。
“拿回去啦。”她顶着通红的耳根说，“我今天心情好，想吃儿童套餐。”
天使先生：？？？
预期里的拍打没有降临，天使先生略茫然的看着小号室友默默爬下餐桌，把自己团进垫着软垫的卡座一角里，无意识的摇晃着，并拿角角去蹭窗玻璃。
——变成黑发之后，室友连洁癖都消失了吗！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把他用过的叉子拿来给自己切食物啊！那岂不是每一块都……都……
呸，她才不要和笨蛋间接接吻！
天使先生：啊，在用角角“砰砰砰”撞玻璃了。不疼吗。

第32章 配套的下午茶是吃货的坚持
到站了。
天使先生瞥了一眼窗外逐渐消散的淡绿色雾气，透过那雾气隐约看见了巍峨而阴暗的地狱之门。黑红色的拱门就像染着什么凝固许久的鲜血——唔，也可以是快过期的鸭血。
地狱会卖鸭血粉丝吗。天使先生有点神往。
“我们……”
他收回视线，刚要对室友说话，就看见对面的小恶魔已经蜷在角落睡着了。她长长的卷发一直垂到脚踝，因此整颗团起来时像只小小的焦糖色刺猬。
她看上去很脆弱，缺乏安全感。
他没见过室友的睡姿，但怎么想也不应该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天使先生还记得他们刚住在一起的几个月，室友因为睡觉时乱晃的尾巴勾破了丝袜而生气十足的对自己怒吼呢。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了对方是因为自己买了两条德芙巧克力而怒吼。把丝袜听成了德芙巧克力。
……身体变小之后，神智在慢慢同化，深层的心理状态也开始接近幼崽期吗？室友处于幼崽期的时候，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从未被周围景象影响心智，无论是幼崽期还是成年都始终如一的天使先生有些不解。但此时不是该深想的时候——催促下车的广播已经响了第二遍。
【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天使先生咽回这句话。他轻手轻脚的拿下衣架上挂着的外套，把睡着的小只恶魔裹起来，安静的将她抱进双臂。
比牵着炽天使的手掌登上开往地狱的单程火车更丢脸的是什么？
唔，大抵就是被炽天使抱在怀里进入地狱之门吧。
恶魔小姐是在天使先生停在地狱之门后的纪念品铺子时清醒的。清醒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拍着室友近在咫尺的侧脸吱哇乱叫。
或者可以说，涨红着脸的胡言乱语。
老板是只小巧的侏儒，见状发出同情的叹息：“你女儿？幼崽小，闹腾的时候就是麻烦。我总想把家里那小子剁了扔进圣水池。”
“老板，你弄错了。”沉吟片刻后，天使先生认真的说，“我们俩根本长得一点都不像，都说女儿肖父。”
这是重点吗！为什么你停顿的时间就好像仔细思考了“我是不是你女儿”这个问题一样啊！
恶魔小姐想抓住室友的衣领反复摇晃，但她此时被抱在室友怀里的姿势意味着一旦拽下他的衣领，就会撞上室友的下巴——或者更糟，嘴唇。
最后她只能继续拍室友的脸。出于另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新理由。
老板疑惑道：“不像吗？咦，的确，发色和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五官也……”
“啊，我知道了！”他右手成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心，“两位有夫妻相啊！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嘛！”
天使先生：“……”
恶魔小姐：“……”
沉默半晌后，恶魔小姐不作“看似扇巴掌实则拍拍拍”的无望努力了。她黑着脸强调，手臂夸张的在半空划着圈：“我不是他！女！儿！”
天使先生怕她划手臂时太激动了，以致把自己摔下来，连忙握住了恶魔小姐的腰——“你干嘛你干嘛你放手离我远点谁跟你夫妻相”——冷静附和：“对，我是单身。”
“哦。”老板的目光同情中掺杂了怜悯，“你遭遇了带球跑？被留下的大孩子不认你？”
“现在的雌性，小说电视剧看太多了，脑子都不太好。”他拍拍天使先生的肩膀，“要我说，那种麻烦的雌性就不用管了。你可以再去找一个嘛。”
然后他不仅热情的把天使先生购买的地狱纪念套头衫给他包好，还赠送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家那小子爱吃的，送给先生你啦。反正他今晚就要被我丢进圣水池啦，哈哈哈。”
恶魔小姐脸都气青了。倒是天使先生，若有所思的看看手里的奶糖，友好的说：“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把他扔进最大的圣水池。”
老板还没表示，怀里的小只恶魔扯住了他的脸，拉。
“赶！紧！出！发！”
谢天谢地，变小的她扇不痛天使先生的脸，拉还是能拉动的。
他们来到地狱的第一站是劳拉的家。在进入亚巴顿的宅邸之前，还有不少准备工作需要完成——恶魔小姐还要注意自己家族那边的动向呢。
“应该再往前面，穿过两个红色法阵就到了……”
为了方便找路，此时的恶魔小姐已经坐在了天使先生的肩膀上，后者握着她的小腿方便固定。他们俩现在在旁观的路人眼里就是一个分外古怪的组合——裹在款式老气且不合身的黑袍里的小只魅魔，面无表情但气息弱小的黑发成年雄性。
“奇怪。”恶魔小姐又努力仰头去查看周围的指示牌，“这周围已经是接近吸血鬼聚居区了，我记得劳拉的公寓在这儿附近。一定在这儿附近。”
天使先生虽然脑子不常用，大多听着室友的指挥改变方向，但已经注意到周围路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里是第一层地狱，魔多眼杂。
也许他们该找个地方稍微休整一下。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后面的公路传来纷纷攘攘的喧闹声——
“大人……”
“是来自第七层地狱的……”
“达特妮斯大人……”
室友坐在他肩膀上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直。
天使先生回头。他没忘记拉下室友黑斗篷的兜帽，遮挡她已经发白的脸。
地狱的公路没有特殊的异常，像是夜晚的拉斯维加斯。各式各样红红绿绿的灯牌和咒语雾气纷杂的浮在半空，形态各异的恶魔们交换着雾气般纷乱的眼神。这一片五光十色的混乱之中，一辆浅褐色的四轮马车格外显眼。
这辆马车上有着金色的暗纹，黑色的神秘黑纱充当着车门，使车厢里那抹倩影半隐半现。她正在合眼休憩。
公路边的恶魔们甚至能看见她斜倚在美人榻上的慵懒睡姿。他们纷纷发出痴迷与渴望的叹息，交换彼此的眼神时又出现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想必这位美人一走，他们就会像发|情的雄性般打起来吧。
不愧是专职魅惑的强大魅魔吗？
天使先生毫无波动，只稍稍瞥了一眼车里人与室友相似的发色，就果断收回视线。浅褐色，也许在旁人看来更加高贵迷人吧，但远没有焦糖的甜美。
“是她。是她，气息不会认错的……”
她小幅度的颤抖起来，轻轻说：“我们走吧。快一点，走吧。”
恶魔小姐藏在黑袍子里，双手双脚都抱紧天使先生的肩膀。她佝偻着腰把自己蜷起，所以天使先生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紧贴着自己耳朵的嘴唇。
嘶。
不愧是专职魅惑的魅魔啊。
天使先生耳朵有点麻，鼻尖那抹焦糖的香气更加浓郁了。他望着纷杂的灯牌，镇定的剥开了老板刚才赠送的大白兔奶糖。他自然的晃悠着远离了公路——悄无声息的避开那只强大恶魔的探查范围——漫无目的的穿过几张法阵，表现得就像来地狱游览的路人。
几分钟后，天使先生就感觉到背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探查目光消失了。他没有丢弃手里的糖纸，而是将其夹在指间摆弄，不多时就折成了一只微型的千纸鹤。天使先生熟练的吞下了奶糖，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刚才为了营造散漫感，他一直叼着圆柱形奶糖的一角。
他本意是试图用奶香味盖过室友灵魂的香气。他们现在靠的太近了。天使先生变成黑色的状态后，对灵魂气息的敏感度几乎是呈几何倍数上升。
——但这没什么用。甜美的焦糖味和牛奶糖的香气混到了一起，形成焦糖布丁、焦糖奶茶、焦糖奶油蛋糕等更要命的东西。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想，这次事件解决后，一定要室友请自己去吃巴黎最贵的甜品店。把里面焦糖味的点心全点一遍，嗯。
浅褐色的马车里，黑纱后的美丽雌性收回探查的视线。
“大人？”
候在车厢外侍女轻轻问：“外面有什么吗？”
“不，没什么。我应该看错了，只是个游客。”
一阵衣料窸窣声，直叫人浮想联翩。刚才提问的侍女不禁红了脸。
“……她走了吗？”
恶魔小姐趴在室友的背上，小声询问。
“我不知道。”室友前半句的回答让她绷紧了神经——但后半句又令她放松下来，“我们已经离开了那里。”
呼。
“好端端的，达特妮斯跑到地狱第一层来干嘛。”她咕哝，“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恶魔小姐的确有心理准备会碰上自己家族的魔，但她可没想到在第一层就差点和最强大的达特妮斯打了照面。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逃狱的伽罗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间，七位原初炽天使即将召开演唱会，近卫部第一分队队长失踪，突然出现了一只来历不明的天使幼崽……天使先生歪头想想：“小区楼下的煎菜包子涨价了？”
恶魔小姐：“滚。”
“啊，永O豆浆推出了新口味……”
“滚。”
“你公司楼下的热狗摊子做热狗时多了很多洋葱碎。”
“滚。……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公司楼下的热狗摊子？”
“之前在那里等过你下班。”
天使先生淡淡的说，将手中折好的糖纸千纸鹤递给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崽崽，“不害怕了？”
“……我才没害怕。”
恶魔小姐微微探身，将纸鹤抓进手心。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它端详，神情一点点放松下来，嘴角出现了笑意。当然天使先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室友嫌弃的语气：“你认真的？吃过的奶糖糖纸？哄小孩呢？”
“哄你。”
“……滚啦！”
最终他们在这个区域转了三圈，还是没能找到劳拉的公寓。恶魔小姐决定停下来给劳拉打个电话，而天使先生表示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
“你需要表现的像个正常的地狱幼崽。”他示意恶魔小姐的黑袍子，“这样太显眼了。”
“随便了。”恶魔小姐翻白眼，“只要你别当着我的面换那件该死的印着‘我爱地狱’logo的旅游纪念套头衫。”
天使先生认真的说：“入乡随俗。”
恶魔小姐对室友十元大T恤的品味不置可否。
住宅区里零零散散开了不少精品店，天使先生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一家——恶魔小姐嘲讽说他是依靠食物的香气找进去的。
她这么说也的确没错，这家女装店——天使先生坚持认为只要换上旅游兜帽衫就没魔觉得他古怪了，恶魔小姐衷心祈祷他的同事们不要看见，胸口的衣料上写着“我爱地狱”四个大字的天使——这家专门让恶魔小姐整理换衣的女装店，整体氛围比较奇特。
唔，怎么说呢，像是《亨塞尔和格雷特》里的那只糖果屋。蛋糕边，蝴蝶结，蕾丝发带，里面塞满了叽叽喳喳的雌性幼崽。
“你该去这样的店铺。”天使先生义正言辞的劝说，并拿过橱窗展示柜里放在水晶盘子里的糯米糕咬了一口，“这里很适合你。”
恶魔小姐愤怒的指出事实：“这里都是小女孩！”而你只是闻到了免费供应的食物和小饮料！
天使先生回应：“你现在就是小女孩。”
“听起来是挺有道理……但你有本事把吃的放下啊！”
“不。到我手里的，永远别想再逃脱。”
“能不能不要拿着蜂蜜小蛋糕说这么帅气（羞耻）的台词！”
愤怒的恶魔小姐差点没被他气成一只快爆炸的仓鼠。闻讯而来的店员很快惊呼道，台词大抵是“哦，亲爱的，你怎么要哭了”“天呐，谁惹你这么难过”“要不要吃点糖？来点热巧克力吗？”“这位爸爸，这是给你女儿的热巧克力，你不要抢”
因为下垂的眼角，干什么都被误认为哭唧唧小可怜的恶魔小姐大叫：“他不是我爸爸！”
店员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个闹脾气的小家伙。哎呀，还是哭唧唧的……咦，我手上的热巧克力呢？
天使先生捧着纸杯：“对，我不是她爸爸，所以我可以喝吗？”
店员：“……哦。”
愤怒的恶魔小姐被拉去试衣间了。可能店员觉得她年轻的爸爸已经无可救药了吧——当务之急是用美丽的衣服把小姑娘哄好？
天使先生喝完了巧克力，吃光了盘子里的免费点心，无视了旁边一帮真正的幼崽眼泪汪汪的无声控诉。陪雌性选衣服——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雌性——是一场战争，这点早在恶魔小姐第一次约会前拖着他在家里挑衣服挑到凌晨时，天使先生就深刻明白，并且心有余悸。
大约一个世纪之后，他终于看见恶魔小姐从试衣间里出来。她向他展示自己崭新的小裙子，似乎有点忐忑。
那是一件象牙色的高领连衣裙，蕾丝花边应该算是这家店里最少的，款式干净优雅。勉勉强强算得上古典风吧，内芯成年的恶魔小姐挑剔的想。
天使先生点点头：“很可爱。”
恶魔小姐很满意。但她高兴得太早了，天使先生下一句就冒了出来：“看得我想吃焦糖千层酥。”
这不怪他，这件象牙色的裙子从颈部开始都是直垂而下的咖啡色细条纹。
咖啡，奶油，焦糖，可以凑一顿下午茶了。唔，不对，还差……
天使先生没想出还差什么。室友配套这条裙子的小挎包已经朝脸糊了过来。
“裙子，鞋子，小披风……这些都没问题，但你非要买这只挎包吗？”
恶魔小姐抱着小熊形状的咖啡色小挎包哼哼：“就凭它能在你脸上揍出印子。”
室友变小后就阔别巴掌印，现在终于顶上小挎包上金属铆钉印子的天使先生：……唉。
他开始掏钱付账，目光突然瞥到柜台前的小木篮子。那里面摆着一些袖珍的小发卡。
咖啡，奶油，焦糖，还差什么呢……嗯，就是这个。
恶魔小姐正趁着天使先生付账，赶紧把自己偷偷捧着的那只千纸鹤偷渡进挎包里——她才不要被那只饭桶发现自己把糖纸千纸鹤好好放起来呢，过几分钟就向他强调纸鹤被自己扔进了垃圾桶——
“抬头。”
室友平静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于是恶魔小姐自然的抬起头。
她右眼眼角落下一簇阴影——是被稍稍拨乱的刘海。天使先生伸出手指，在她右边的鬓角整理一番，然后戴上了一颗发卡固定。
“这枚发卡送给你，我认为它很合适。”
他说，接着弯下腰，一个隔着发卡和刘海的轻吻落在恶魔小姐的鬓角上。
天使先生作出这个举动时太自然了，甚至没人意识到这是这只天使280年来第一次亲密的触碰异性的鬓角，也没人想到“亲吻是不是稍微越矩”——包括恶魔小姐自己。
“……你干嘛啊，笨蛋。”
五分钟后，大脑一团浆糊的恶魔小姐摸摸自己的新发卡，在烟花般爆炸的情绪里坚持自己摇摇欲坠的矜持：“把镜子拿给我看看，谁知道你什么品位，只穿十元T恤的笨蛋。”
柜台后的店员急忙拿出镜子。不知为何，她的脸和恶魔小姐一样红。
恶魔小姐期待的看向镜子。
——然后，她发现那只发卡的形状，是两只叠在一起的袖珍华夫饼。
咖啡，奶油，焦糖，华夫饼。多么完美的下午茶。
天使先生冷静的想，再次看见了朝自己脸糊过来的挎包残影。

第33章 庇护恶魔的契约总有履行的那一天
劳拉在第一层地狱里发现自己的挚友时，发现对方的嘴唇简直噘成一道上弯弧的拱桥，两只手臂交叠锁在怀里，看上去像一尊打算僵硬到世界末日的大理石石雕。
劳拉加快了脚步，打算接近后再打招呼——后来她很庆幸没有隔着距离就提醒恶魔小姐自己的存在——就看见一名黑发的成年雄性正坐在好友旁边。
他眼眸低垂，双手老实的放在膝盖上，低着脑袋，神情沉痛的仿佛是基督受难像里的黑色背景。
哦，脸上还镶着红色的铆钉印子。
劳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胃部已经隐隐抽痛。
更接近了，劳拉正打算向好友招手，就听见她响亮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
“我去你哔——的华夫饼。”恶魔小姐阴冷的说。
天使先生：“对不起。”
恶魔小姐宣布：“我要把它丢进垃圾堆里，再叠加一万种恶毒的咒语毁灭它——你见都没见过的恶毒咒语！”
天使先生瞥了一眼对方刘海上还好端端戴着的华夫饼发卡，决定保持沉默。
恶魔小姐收到了对方的眼神。她愤怒的、小心的拿下发卡，接着凶狠的将其塞进自己的小熊挎包里——涨红着脸强调：“你听见没有！我要把它扔掉！销毁！毁尸灭迹！挫骨扬灰！回去后立刻就扔！”
“嗯。”
“……太敷衍了，再说一遍！”
“你不喜欢这枚发卡，你要毁掉它。”
恶魔小姐仔细扣上小包的金属扣子，并把小包转了一个方向，遮住了包口，紧贴自己的侧腰。
天使先生默默看着这一系列举动。
恶魔小姐厉声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看！我说了要回去毁掉它！就会带回去再毁掉的！”
哦。
“还有，你要为你的恶劣行为道歉！”恶魔小姐大幅度的指手画脚，努力使别人忽略她通红的耳根，“陪我挑衣服的时候都满脑子吃！你是饿到了什么程度，连饼干形状的发卡都要吃吗！饭桶！猪！混蛋！”
面对这一系列指责，早已习以为常的天使先生点点头，诚实的回答：“我并不是想吃你的发卡。”
“哈！”交叠着手臂的恶魔小姐竭力发出自己所能作出的最刻薄的嘲笑声，“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可爱吗！”
天使先生：“对啊。”
“你，我就知道，你当然不可能——”恶魔小姐滔滔不绝的斥责卡住了。她僵硬的转过头，觉得脖子里好像有什么零件生锈了，“你，你刚才说什么？”
“那枚发卡很适合你。”天使先生认真的说明，“我认为它很配你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你戴上去后很可爱。所以我就亲了你一下。”
恶魔小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室友。她藏在小皮鞋里的脚趾都蜷起来了，结巴着说：“你、你、你这个意思、是不是——”
见对方似乎要缺氧而死了，天使先生困惑的补充：“因为你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恶魔小姐：——Fuxk！刚才她都在想什么东西！
“……还说没想吃的！混混混混混蛋！猪！饭桶！蠢货！”
站在远处的劳拉：我是不是应该转身回家。
拥有一个特别励志，特别聪明，特别认真，一旦接纳了某个人就会表现的像个无微不至的小媳妇般的挚友是什么体验？
以前的劳拉捧着好友给她带的热巧克力和牛角面包，看着好友认认真真的给她划重点讲题目，会觉得幸福。满满的幸福，幸福到热泪盈眶。
现在的劳拉看着变成幼崽也要双手叉腰数落室友的挚友，一会儿“哎我不是说了不准暴饮暴食”“你别吃了我去给你泡杯红茶”“你懒得有点过分啊不如放下猪一般的脑子去睡觉休息一下吧哼唧”；一会儿拉着对方的袖口踮脚申明“兜帽衫的结歪了，混蛋你弯一下腰” ……
最终劳拉再看看面无表情、黑色头发、脸上镶着铆钉印、身上印着“我爱地狱”logo的旅游套头衫，微屈膝盖让恶魔踩着他的腿系结的炽天使。
劳拉：艹，胃真的好疼。
然后恶魔小姐还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关怀她：“你怎么了，劳拉？昨天晚上的血袋不干净吗？”
劳拉还未开口，又见她转身继续数落那只天使：“你看看，不要再乱吃东西了，这就是前车之鉴。”
天使先生：“哦。”
“……亚巴顿的宅邸在第三层地狱。”劳拉只好捂着胃嘶嘶的说，“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那些大恶魔的下午茶，你们可以直接过去，不用担心和别的大人撞上。”
“我直接开传送把你们弄过去，走，快走，赶紧走！”
果然就像劳拉所说的那样，亚巴顿的宅邸此时正在举办“下午茶宴会”。虽然恶魔小姐永远搞不懂那些大恶魔们怎么永远都有借口创立各式各样的宴会，然后再精神百倍的投入进去。
闲的蛋疼啊，这帮贵族。
恶魔小姐穿着她精挑细选的象牙色小裙子坐在宴会厅的一角，背着小熊挎包。她刚才对身侧成年雄性那颐指气使的架势，让周围的恶魔们都认为这是哪家的继承人小姐——娇生惯养，耍脾气扇挎包的架势熟练极了。
——她是和室友一起来的，只不过以防万一，恶魔小姐表示要老老实实从亚巴顿那儿买药时，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说“我先去展示柜那里存点货。”
咳，恶魔小姐假装不知道对方的暴力美学式解决方法。做两手准备总是好的，事关她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假扮成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用挎包把自己老实面瘫的侍从锤走了。后者顺理成章的捂着脸跑进宴会厅后。
哦，天使先生没有演技，他是真的又被余怒未消的室友借机锤了一脸。
所以，咳，言归正传，她融入的工作想必做的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假装不经意偷溜到宴会厅后，找到亚巴顿的展示柜，然后从他那里——
“然后，从我这里做什么？小姐？”
恶魔小姐几乎是弹开了。她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一只黑暗侏儒，他端着红酒杯，衣着华丽——等等！
“你是……亚巴顿大人？”她震惊的吐出那个名字。地狱之门后卖纪念品套头衫的老板对她和蔼的笑笑。
“我是亚巴顿。”他慈祥的说，“你们真像是一对父女，不是吗？”
“明明是天使与恶魔。”
“……大人为什么要那样？”
恶魔小姐谨慎的说，“您是特意等在那里的吗？”
亚巴顿宽厚的微笑，黑暗侏儒小小的身躯并没有影响他作为一位长者的威严。
“向撒旦宣誓，我真希望把我那个跋扈专权的小儿子扔进圣水池。”他解释道，“有时候，生活需要放松，而在地狱之门附近与来往的游客打交道就是个很好的方式。”
糊弄小孩吗。恶魔小姐心里越发警惕：谁都知道，亚巴顿最痴迷的就是制作药品。这种世外高人般超脱的台词委实不符合他的个性。
亚巴顿假装没有看见她抿紧的嘴唇，继续道：“你知道，我好歹还算是个势力不错的恶魔。我当然认识近卫部里知名的那几位天使。”
恶魔小姐干巴巴的回答：“是吗。”
“所以，孩子，我第一时间认出了你旁边的那只天使是谁。”亚巴顿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近卫部第一分队队长，无名的炽天使……我恰好，了解关于他的一些隐秘。我想你和他待在一起，是很不明智的，孩子。”
放你狗屁。
恶魔小姐对这位地狱药局的好感度几乎呈直线下降，她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地狱的大人们也对天堂的炽天使了如指掌？”
“你不相信我，孩子？”
亚巴顿伤心的摇摇头：“你太固执了。但我可以证明我所说的是正确的……你看，我现在就告诉你几个只有天使才知道的消息，好吗？这些在天使一族里都是常识性的消息，你大可以向你的那位天使朋友确认。”
就算你知道几个无关痛痒的“常识”，我就要相信你那劳什子秘闻？
恶魔小姐觉得亚巴顿简直把自己当成傻子耍。她现在已经放弃从正规渠道购得亚巴顿手中药品的机会了——室友早已进入宴会厅后方，不如她在这里拖延一下，为他拿药争取时间。
“你说吧，我听着。”她高傲的抬抬下巴，刻意表现得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亚巴顿心道对方果然很好搞定，于是随口说出了几个消息。
“炽天使里加百列可以自由转换成女性姿态。”
嘁，这倒是真的。
“米迦勒其实不是武力最强大的天使。”
当然，室友那头猪也就打架擅长了。
“拉斐尔对伊甸园里新生天使会施安眠咒，施法时要掐一下对方的手心，那个咒语能让新生儿看到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哈，这点我倒是不知道，但应该是真的，拉斐尔似乎提到过，我室友也会施咒……施咒？
恶魔小姐如遭雷劈。
捏手心的安眠咒。
能看到自己最美好回忆的安眠咒。
她被室友施过需要捏手心的咒语。
她在突如其来的梦境里只看见了她的室友。
“这不可能。”恶魔小姐近似惊恐的喃喃，“一定是搞错了。”
她考试得了满分，和劳拉一起滑雪，发明出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法阵——260年的魔生，为什么只有和室友相遇的记忆，出现在梦里？
美好的回忆。
不，最美好的回忆。
那种一想到，就自然发笑，心情轻松，就像飘在半空中的回忆。
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
恶魔小姐不是个傻子，也不是个会对“美好回忆”这种关键词失去敏感度的直女，恰恰相反，这种桥段和场景她在动漫小说里看了太多太多，几乎构成恶魔小姐少女心的一部分——她失控的在自己心里绝望的怒吼：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那个混蛋饭桶！
【退一万步！退一万步想！就算他是我260年来最美好的回忆——那也不代表我喜欢他！】
手背上，一道契约的咒印一闪而过。
慢慢划开展示柜玻璃的天使先生，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宴会厅。
【数月前，天堂伊甸园】
这里总是安静，温柔，祥和的。空气里充斥着古老的治愈魔法，几乎媲美精灵族的森林。
不，比精灵族的森林更加温柔，这里是每一个纯洁生命诞生的初始。
“拉斐尔。”
今天下午，雪白色头发的天使张开羽翼，在伊甸园外降落。他迅速穿过流淌着金色溪流的河渠，白色的风衣制服划过银色的树叶：“我有事找你。”
伊甸园中心，正在古树下安静处理药材的拉斐尔抬起头。他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辈。
“又是治愈系的咒语？”
“嗯。”
真奇怪。安眠的咒语，消黑眼圈的咒语，减轻脖颈酸痛的咒语……最近这家伙造访伊甸园也太频繁了点吧。
拉斐尔觉得自己嗅到了什么东西的酸臭味：“你以前从来对治愈系不感兴趣。”
天使先生淡淡的说：“现在我需要，所以来学习。”
“……你受了重伤？”
“没有。”
“你那种形态的转变恶化了？”
“没有。”
“你被复仇的吸血鬼咬穿了脑子？”
“没有。”
天使先生皱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难以置信。只是学习安眠和治疗的咒语而已。”
难道你稀罕过失眠和受伤这种事吗？当年那个半边身体被打穿血淌了一地还能镇定坐在餐厅里吃意大利面的是谁啊？还死活拉不走！义正言辞的“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完成”这种壮烈台词有本事不要对着意大利面说啊！
拉斐尔很想翻白眼，但这个举动不符合他优雅的信条。最终他只是发出一声哼笑。
“说吧，这次是用来治什么？”
天使先生认真的问：“圣光怎么收敛才不会烫伤恶魔？”
拉斐尔：……
“我为什么要教给你这个！”他觉得胃部开始隐隐作痛，连忙喝了一口药茶压惊，“帮助你拐一只恶魔去中立园那里登记吗！”
天使先生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早就登记过了。”
“噗——咳咳咳！”←这是拉斐尔把嘴里药茶喷出来的声音。
对面的天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是室友啊，手续和文件都办好了。”
……这个说话大喘气的混蛋！
拉斐尔心知计较刚才的断句只会让自己气得更狠，他只好憋着气拍抚自己的胸口，不断告诉自己冷静——
“好了好了，我教给你，学完就走！赶紧走！”
“嗯。”
“听好了，没有专门照顾恶魔的咒语，但你可以缔结一个契约让其不会受到光明阵营的术法影响……”
拉斐尔在半空中向对方展示繁复的图案，然后简略画过几笔：“以你的力量，缔结的这个契约可以持续很久。一般而言，这种有些‘包庇’意味的契约都是有时效性的。”
“嗯。大约能持续多久？”
“几个月吧。”拉斐尔摸摸下巴，“其实契约持续也没什么，比起完全免疫光明阵营术法的加成BUFF，它的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是吗。
天使先生还在默背刚才拉斐尔展示的契约咒语，闻言，随意的问：“是什么样的副作用？”
“啊，其实有点鸡肋。”拉斐尔耸耸肩，“这个庇护恶魔的契约是多年前某个光明阵营的天使发明的——据说他想要发展恶魔为自己的信徒。但为了确保恶魔不背叛他，就在契约里加了一点：可以察觉到对方在契约期间，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时，内心的声音。”
“而且因为必须是契约期间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甚至不能立刻察觉。契约消失前会做一次统计，一个月后才会把那道心声传送给施咒方。”
天使先生想了想。
“是挺鸡肋的。”他点头，很快将这个信息抛之脑后，“相当于没有。”
拉斐尔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短暂的契约期间，情绪波动最大，只有一次，非即时性传输”——不准确性太多了，等待一个月后，很可能听到的只有被什么动物惊吓后“啊”的一声尖叫而已。
哦，如果是天使先生，大概只能听到一句“饭桶”的叱骂吧。
【如今，地狱，亚巴顿宅邸】
谁也没有仔细计算过，今天其实是契约生效的最后一天。
情绪最剧烈，仅有一次，滞留一月后即将传输给天使的心声——
【退一万步！退一万步想！就算他是我260年来最美好的回忆——那也不代表我喜欢他！】

第34章 堕天的理由是智障还是脑回路清奇呢
那边，亚巴顿还在端着红酒杯滔滔不绝：“所以，孩子，离开那只无名的炽天使，他是你所无法想象的危险……”
而刚刚认识到某个事实的恶魔小姐，正在魂不守舍的否定真相。她此时完全忽视了什么宴会、药剂、地狱药局——只是一个劲的重复“不可能不可能”，并抄起自己的小熊挎包，茫然的锤着桌面。
“哐哐哐”的架势，让路过的恶魔们纷纷侧目。他们不禁想到了刚才捂着脸跑出去的这位大小姐的侍从。
啊，不会把桌子当成那只可怜魔的脸了吧。
某方面而言他们猜的不错——初始的雷劈般惊恐后，现在的恶魔小姐恍惚的想：把那家伙锤死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嗯，没毛病。
于是她接着咣咣咣捶桌子，锤到亚巴顿不得不握住恶魔小姐甩挎包的手——“嘿，孩子，听着，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我说的消息感到震惊，但我发誓——”
“放手。”
这不是一句含着杀气的警告。这是一句平淡的解释说明——话音未落，一道寒冽的剑气已经击向了黑暗侏儒的后背。亚巴顿听到这延迟的两个字时已经飞向了半空，后背的脊柱微微弯曲。
亚巴顿稍稍停滞了一下，试图张开骨翼稳住身形。他努力转过身，在半空中与宴会厅后门的一双钴蓝色眼睛对视片刻，接着，交叠在一起升上天空的剑影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看清那把审判之剑。他总是看不清。
“该——”
随着这声脱口而出的咒骂，亚巴顿像颗失控的炮弹般被剑影凿入宴会厅的穹顶。烟尘和掉落的黑红色石块把他掩埋起来。
“你还好吗？”
天使先生踢走几只惊慌失措的低等恶魔，大步来到室友面前。感谢他此时黑色的外表，恶魔们大多将这次攻击当成了与亚巴顿的私怨——而地狱里的恶魔们最擅长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尽管遭到痛击的是提供美酒与食物的宴会主人，那又如何？地狱没有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何况亚巴顿是个成名已久的大恶魔，没人觉得他会输给一只无名小卒。
只是几分钟，那些有点实力的角色们就悄悄离开了。而没实力的冲上来只是给天使先生送菜。
当然，如果此时挥剑的是一只白色头发的炽天使，那无疑会遭到在场所有黑暗阵营的围攻。
“……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没有嗅到血腥味，室友看上去也算正常，顶多是神情恍惚。天使先生草草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就将目光移到那摊废墟里：“那东西变成了什么接近你？”
战斗状态的天使凝视着废墟。但他没有收到回答。
“出什么事了？”
天使先生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室友。他发现对方的眼神空洞、麻木、暗藏杀气。
只针对他个人的杀气。
天使先生：？？？
“出了什么事？”他又问了一遍，怀疑对方是被那玩意儿施咒了，“你还好吗？”
不。
我一点都不好。
恶魔小姐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室友，对方穿着量贩式的套头衫，“我爱地狱”四个大字的logo令魔牙疼，黑色的及耳短发显得安静而乖巧，油画般古典的五官像在闪闪发光。他拿着长剑，神情冷冽中带着一抹关心。
狗屎。
我竟然特么觉得这个混蛋帅惨了。
远处的废墟就在这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属于老者的嗓音已经奇怪的变尖，越来越趋向于成年的雌性。事实上，那声音因为喑哑而显出一些小性感：“你这个混……”
“你这个混蛋！”
恶魔小姐高声的叱责打断了这位同学的开场白。她混乱的对着自己的室友吼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这个饭桶天使！”
天使先生：？？？
他茫然的表情进一步激怒了恶魔小姐。
“你长成这样干嘛！干嘛！武力值高了不起啊！拿剑姿势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赶紧去吃点乱七八糟糊脸的东西好比芝麻糊泡泡糖赶紧把自己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吃货样子然后击碎我的少女心啊！”
天使先生：“……”
“你等等。”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有点困惑……”
“有什么好困惑的！不准抬胳膊！不准露手腕！不准用无辜的表情看我！”恶魔小姐歇斯底里的甩着手里的挎包，“转身！面壁！把你这张犯规的脸锤进墙里，然后不要用委屈的语气和我沟通！”
远处废墟的生物：“你等……”
“你等个P！”恶魔小姐转身对那不明物体道，“现在没你说话的份！这是家事，没看到我在训我室友吗！”
“他这个混……”
“滚！只有我才能骂他混蛋！”恶魔小姐凶狠的怼回那只颤巍巍打算爬出废墟的东西，转过头来继续对着天使先生强调，“混蛋！我讨厌你！”
天使先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笑出声似乎不太好，只好老实回答：“哦。”
恶魔小姐跳着脚：“混蛋！我最讨厌你了！我一定是最讨厌你的！”
天使先生点头：“嗯，当然，没错，你说的都对。”
“头再低一点！认错不够诚恳！”
“好。”虽然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
天使先生十分顺从的低头、弯腰，调整出一个方便幼崽期室友拎着自己耳朵叱骂的姿势，同时右臂遮过她的身体，长虹般的审判之剑横在中间——
“砰！”
一道尖锐的魔气被剑刃弹开了。
而天使先生并没有收剑回鞘，他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东西——虽然清楚，但他大半的注意力还是在发脾气的小个子室友身上。
远处的不明物体：玛德气炸。
废墟里的声音愈发响亮：“你这个混……”
恶魔小姐怒吼：“不准说他混蛋！”
对方似乎噎了一下，只好换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开场白：“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那东西从废墟里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黑色的羽翼缓缓展开。与天使先生那安静的漆黑不同，这对黑翅膀是真正的魔气四溢——紫色、红色、浓郁的瘴气缠绕着每一片羽毛。
魔气四溢的翅膀，赤红色的眼睛，挑染着亮紫色的黑长直，美艳的容貌与姣好的身材。这是个美艳至极的成年雌性，绝不是什么一心研究的老朽科学家。
堕天使。真正的堕天使。
七宗罪之懒惰，撒旦办公室第一秘书贝利亚转转自己的脖子，将那层已经千疮百孔的黑暗侏儒皮扔到一边。她的指甲涂着血一般的鲜红色。
“你每次都是这么不留情面。”她嘶嘶的说，“我希望你赶紧去死。”
“我也是。”天使先生厌恶的语气格外尖锐，“你闻上去就像在冰箱里过了保质期的草莓拌鸭血。”
贝利亚：“你这个混——”
“不准说他混蛋！”
忍无可忍的堕天使终于吼了回去：“你谁啊！”
正在精神恍惚自暴自弃状态的恶魔小姐：“我是他室友！”
贝利亚厉声喝道：“老娘还是他前女友呢！”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恶魔小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理智回笼了，于是用清醒的目光看向对方的胸部。（？）
很丰满的胸部，像两颗水蜜桃。
“你撒谎！”恶魔小姐理直气壮地回复，“他说过他不喜欢胸大的！”
“贝利亚。”一直在默默旁观的天使先生开口，“你要打就快点打，别扯陈年旧事。”
恶魔小姐嗖的扭过头瞪他：“你跟她真有一腿？”
“我没有。”天使先生皱眉，“我可以起誓，自记事以来，没有任何意义上的‘伴侣’存在，不管那是雌性还是雄性。”
“那她怎么——”
贝利亚冷笑：“听他撒谎！就算是和你缔结婚姻，我也不会把米迦勒大人让给你的！”
恶魔小姐：……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
天使先生换了一只执剑的手，另一只手抱过还在原地发愣的恶魔小姐，给贝利亚分了一个懒洋洋的眼神：“你看，她脑子不好。我们揍完就回去。”
“不是，你解释下你什么时候和米迦勒有一腿。”
“哦，就是很久很久以前，贝利亚还没堕天的时候就一直暗恋米迦勒，结果被对方狠狠拒绝。”天使先生神情平淡的叙述黑历史，“后来我出现了，米迦勒一直带着我长大，她就恨上了我，认为我夺走了米迦勒的关注。”
恶魔小姐有点牙疼：“后来呢？”
“后来？唔，后来有一天她喝高了，跑到当时还是幼崽的我面前啪啪啪说了一大堆话，什么‘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人就得到他的后代’‘如果我成为他的儿媳妇就能进入他的心’‘只要陪姐姐去地狱逛一天姐姐就请你吃草莓冰激凌哦’。”
恶魔小姐：好的，虽然前面迷之逻辑，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然后我吃了草莓冰激凌，被她拉去地狱逛了一天，她告诉每个路过的恶魔‘这只幼崽期的由尊贵的米迦勒大人抚养的蠢货会是我未来的男朋友’。”
“等我明白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后，就专门去地狱把她锤了一顿。照脸锤，还烧掉了她头发，从此以后这货就宣布‘我和这个混蛋分手了’。”
解释清楚后，天使先生摸摸鼻子：“因为‘有个地狱七宗罪之一的前女友’这种消息帮我挡了不少麻烦，所以之前一直没有解释过。”
“但我真的没有和任何生物交往过。”他又补充，“我也没有兴趣和任何生物交往啦。”
心情复杂，不知开心还是伤心的恶魔小姐：“……总之，你现在是又要和她干架吧。”
“嗯。”
“打得过？”
“当然。”
小只的室友点点头，将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混蛋状态模仿了十成十：“那你帮我按着她，我先对着这货的脸锤几十下。”

第35章 暗恋是诗也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天使先生问，“我记得你的真名不是‘亚巴顿’吧。”
恶魔小姐回应：“也许地狱之门后的那个老板也是她假扮的。”
“唔，但是我当时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拔高的声音：“怎么，你还能察觉她的气息？”
“……这家伙的灵魂，是草莓味的。”相当机智的补充，“不过是那种快要腐烂的草莓。”
“喂。”
咬牙切齿的单字从正在交换情报的两人手底下迸出来——头发和后脑勺被天使先生所掌握，背部被恶魔小姐踩着的贝利亚说：“你们能不能闭嘴，安静揍我。”
“哦。”
天使先生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对室友叮嘱道：“你往旁边站一点，我要开揍了，避免什么不良液体溅到你。”
恶魔小姐抱着胳膊：“干嘛，溅到我也只是弄脏这件童装裙子而已。你拿到药了吧，马上我就可以解除这种状态了。”
天使先生：“的确，这件裙子是我给你买的，弄脏也没关系。”
才反应过来的恶魔小姐：……
她默默抱紧小熊挎包，提起象牙白的裙摆，后退三尺有余。
“你说的对。”找到一张软凳踩上去，并小心翼翼察看鞋面上泥点的恶魔小姐说，“弄脏也没关系。”
啊啊啊啊室友第一次给她买的衣服！是室友送她的衣服！裙子、靴子、风衣、小包都是室友送的！现在拿去店里干洗用套子装好还来得及吗！不不不说到底我为什么要珍藏这个反正也是童装将来也穿不上——呸，刚才是不是想了“珍藏”这个词？珍藏个大头鬼！扔进垃圾箱！立刻马上扔进垃圾箱！……也许可以干洗一遍用防尘套裹好再……再扔……
刚刚觉醒“暗恋”这个名词的少女，做出什么蠢事都不奇怪。
贝利亚：“……快揍我啊！别再聊天了啊！”
天使先生回头，默默扬起拳头。
其实他一来到后厅的展柜前，就觉察到古怪。空气里的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而亚巴顿本应珍宝般收藏的图纸和实验器具却随意散落在地面上。天使先生以前与地狱药局并没有直接接触，但他从加百列那里听过，这位大恶魔是个不折不扣的研究狂魔。
他属于黑暗阵营里少见的中立派，只要可以研究新鲜古怪的东西，天使也好恶魔也好，全部照收无误。这也间接导致他在千年前那场旷日持久的圣战中的角色——亚巴顿是从未参加过任意一方纷争的隐居者。他沉默的守在地狱里，闷头做研究，并拒绝向任何参与圣战的种族出售药品。
而这样一位活过圣战，一直沉默的老研究家，会将自己的研究道具摔碎在地毯上，空气里还喷着奢靡的香水？
天使先生察觉到，这位地狱药局想必是出了什么事。前面那个召开宴会的应该是冒牌货——啧，一场阴谋吗。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天使先生划开展示柜玻璃，拿出药剂，准备回到恶魔小姐身边。但他还未走进宴会厅，第一眼就看见了抓着她手的黑暗侏儒，而对方灵魂的气息是烂透的草莓——
“放手。”
这不是对贝利亚的敏感。只专注于食物，不喜欢过度思考的天使先生——他在昭示着不祥的后厅里没有辨认出空气里的气息，在狼藉的展柜前也没有辨认出气息，完全将其当成了难闻的香水——
但他看到那个握着小恶魔双手的爪子，就电光火石明白了这是什么味道。
腐烂的草莓味。伪装。贝利亚。对头。可以砍。
哦，如果对方不是贝利亚，也可以先砍了再找借口。
【五分钟后】
“好了。”
天使先生拍拍手，将药剂递给室友，并自然跨过地上的某坨不明物体：“我们走吧。”
他对变小的室友伸出手臂，本意是想把她抱起来。但恶魔小姐却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她避开了天使先生的手臂。
“……到底怎么了？”天使先生皱眉，“你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非常古怪。”
恶魔小姐撇过头，并不敢和对方透明清澈的眼睛对视：“我只是不想让你抱着走。我是个成年恶魔。”
天使先生眉皱的更紧：“可是你之前一直让我抱着走。”
之前是之前！现在能一样吗！现在我意识到我特么竟然喜欢上了你这个蠢货啊！意识到我该死的喜欢你之后怎么可能还会一脸自然的让你抱！
恶魔小姐心里在咆哮，面上别别扭扭的用手指搅玩自己的裙角。她不知道她所以为的“冷漠拒绝”，在别人眼里看来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我要立刻变回来。”她发号施令，“我们马上就回劳拉家，我立刻喝下药剂，然后就离开地狱——”
恶魔小姐后续的吩咐被打断了。天使先生弯腰，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扯扯她的脸蛋，拉。
“乖，听话。”
他不容置疑的扛起呆滞的小号恶魔，“我抱你回去。”
恶魔小姐：“……有本事你倒是抱啊！别扛！裙裙裙摆要掀开了！”
“哦。”
于是，亚巴顿宅邸外，从混乱的宴会现场走出一名黑发雄性。他面无表情，右肩扛着一只雌性幼崽，右臂曲起，盖着她的屁股。
雌性幼崽一直捂着自己的脸，通红的耳根蹭到天使的侧颈。
我一定不喜欢这种蠢货……为什么我要喜欢这种蠢货？？？
【百年前，地狱，专门为年轻幼崽们设立的学校】
“快看，快看！是他，他过来了！”
幼小的吸血鬼扯着好友的袖子尖叫，“他要过来了！我要上去打招呼了！”
被晃的头晕眼花的恶魔小姐：“……我听见了，不用重复七次……”
劳拉已经紧张到双手发汗：“他过来了！他过来了！他他他真的要过来了！”
好吧，八、九、十、十一、已经满十一次了。
恶魔小姐在心里默数，觉得有必要拯救一下自己快被好友扯烂的袖口与快被高分贝小声尖叫炸裂的角角。
她索性将手里抱着的一大摞厚书放在地上，伸出双手用力将躲在拐角窥视的劳拉推向走廊——
“去吧，打招呼去。”
从地狱时第一半螺旋（相当于北京时间四点）开始，一向擅于赖床的劳拉破天荒起了大早，并在学校图书馆堵到了自己正潜心苦读的挚友，将其拉出去，九曲百折后找到一处偏僻走廊的偏僻拐角，下蹲，等待自己暗恋对象上学时掠过走廊的一角，然后假装不经意上去打招呼。这期间她扯着挚友的袖子科普（重复）了不少关于暗恋对象的琐事，包括“他吃早饭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豆浆”“学习时会用哪只手抓笔”等等等等。
恶魔小姐对此感到很无语，还有不可思议。
“你要是学地狱史也有这个劲头，就不至于挂科了。”
她吐槽道，“就算是和对方打个招呼，有必要起这么早吗？”
劳拉羞涩的说：“可是一想到要见他，我就睡不着啊。”
好吧，晨起可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是件好事。但是……
被强行推上走廊的劳拉与暗恋对象对视一秒，然后低头，抬腿，僵硬的以正字步走远——全程没说一句话。
恶魔小姐：……
僵硬的，正字踏步走的劳拉，回到好友身边时，遭遇了训斥。
“你等了多久了！你算算你等了多久——一个地狱半螺旋（两小时）！结果等了半天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你是为什么在这里等上半天？为了吹冷风还是为了看风景？”
劳拉沮丧的说：“可是我不敢啊。”
“一看到他的脸，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彼时，尚且年幼的恶魔小姐看着劳拉，心里一阵阵的胸闷气短。她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无可理喻，更无法理解。
“暗恋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恶魔小姐宣布，“还不如好好学习，把精力花在强大自身力量的道路上。”
处在“今天也没能和他打招呼”以及“好友这么正经实在是不好玩”的双重失落中，劳拉死鱼眼：“你迟早会体验的，我等着你暗恋某个人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会发出三声模仿野鸭的尖利大笑。”
恶魔小姐冷哼：“你想的美。”
【如今，地狱，劳拉的公寓】
服下药剂后终于变回成年状态的恶魔小姐，仔细回忆一番幼崽期的自己所作所为，沉痛发现没有任何行为是违反她本人意愿，可以用“变小之后神智不清”来解释的。
究竟是谁发明的咒语事故！（？）为什么不能像室友变小时那样，脑子随着身体一起变小呢！为什么不能一脸无辜的干出某种爆炸性|事件后再理直气壮表达“我变小了我不记得我不知道”呢！！
于是她只好默默捂住脸，向后倒在好友的床上，并扯过被子把自己团起来。
劳拉拿着换洗衣服进来——恶魔小姐变回成年体后需要新的衣服——就看见一团在床上拱动，反复发出“唔哦哦哦哦哦”等声音的毛毛虫。
她迟疑了一下：“你怎么了？”
毛毛虫打滚的动作停滞了。一团焦糖色的小小发旋从被角探出。
“我可能喜欢上了一只蠢货。”恶魔小姐麻木的说，“我一丁点都不想对他告白。我希望杀掉我自己，或者杀掉他，或者世界毁灭也可以。”
劳拉：“噗嗤。”
恶魔小姐瞥她：“你笑什么？”
“不，我没有。”
“你就是笑了。”
“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片刻后，等在客厅的天使先生，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长串尖利的野鸭般的大笑。
……唔，说起来，已经是寒冷的冬天了啊。拜托室友做吃老鸭煲吧——嗯，老鸭煲，白萝卜，锅巴。
白萝卜，白豆腐，黄芽白，金针菇……全部炖进老鸭汤里……咕嘟咕嘟咕嘟……
在天使先生的注意力飘向“寿喜烧是加泡菜还是加牛肉”的主题时，卧室里的野鸭叫声戛然而止。消失之前，似乎还有某只吸血鬼断气般的微弱呼救。
天使先生动动耳朵，左手刚放在剑柄上，但天使的感应能力就让他进一步的接近了房间里的情况，他听到了室友的声音——
“咯咯”的磨牙声，和她平时发现自己偷吃食物时发出的声音完全一致。
哦。
天使先生将左手放下，思绪重新转回寿喜烧。
是溏心蛋呢……还是切开的两片卤蛋呢……
卧室里，劳拉拉着好友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费力的翻着白眼：“咯……咯咯……要断气了……你恼羞……”
恶魔小姐斥道：“谁恼羞成怒了！谁！是谁！站出来！”
劳拉可没有天使先生见好就收的乖觉。说到底，恶魔小姐是她的挚友，又不是需要迁就的（女）朋友。
她顽强的伸出手指，试图戳向对方。
恶魔小姐明白了好友所要表达的意思——也是因为被戳痛了，她此时还没有完全换上衣服——她颓然的放开桎梏，喃喃道：“我没有站出来。”
劳拉咳嗽着回答：“在这个房间里反复打滚，激动的像跳蚤的魔只有你一个。”她顺了顺气，“抱歉，我戳疼了你的肋骨？”
等在外面的天使先生再次听见“咯咯”的磨牙声。
他担忧的想，室友也许不会有心情立刻做老鸭煲吃了。
浑然不知已经肩负“炖老鸭煲”使命的恶魔小姐磨着牙笑：“你戳到的是我的胸。”

第36章 摇摆不定的心与空无一物的心
在漫长的嘲笑与殴打中，劳拉同学终于决定正经一点，做个八卦而贴心的好友。
“那么，你暗恋的对象是谁？”
恶魔小姐抱紧了被子，警惕的看她：“干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吸血鬼的视力可是极为优秀的，别小看啊。
劳拉举起食指，煞有介事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室友是一只天使，而这只天使……”
“啊啊啊住嘴！”
“你这么激动干嘛。”劳拉乐不可支，“我说的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不就只有我一个吗！还是那些海报上的纸片明星能成为你这个追星宅的朋友啊！
恶魔小姐在心里忿忿不平，但说出口时还是……怂了。
“咳咳，嗯，你说的那个朋友……”她不停的清嗓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这个朋友——她喜欢上了她的天使室友，该怎么办？”
该死，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处于暗恋中唯唯诺诺的蠢货。
“该怎么办？”劳拉理所当然的说，“追他啊。”
话说你其实根本不用追啊，我觉得告个白，让那个情商过低的天使弄明白你的意思，就可以立即搞定他了。
劳拉想想对方那特意微屈膝盖让室友站稳的顺从姿态——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异族顶端的天使也能下意识为一个恶魔屈膝弯腰？
为了吃能做到这一步吗？那可是骄傲强大的天使啊？
恐怕恶魔小姐自己也没有认识到——介于天使先生本人对食物的执着太过突出——他们相处的模式已经不知不觉的变化了。
刚刚同居的那会儿，天使先生主动为她跑腿（买丝袜）还要敲诈一顿红烧大排和凉拌西红柿，互惠互利的态度做的经纬分明。
而现在，嗯，指哪打哪，打完了不仅没吃的还可能遭到室友暴揍。劳拉觉得自己就是瞎了眼也能看出这转变的暧昧。
追啥啊，那家伙需要追吗。只要你一开口，就能收获一个男朋友啊。
——当然，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恶魔小姐是打死都不会选的。
“追……为什么要我追他？呸，不是，为什么要我的朋友追他？”即便某人等在客厅看不见自己，恶魔小姐的脸还是红了。
她哼哼：“我又不是很喜欢他……只是顺便而已……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成年魔也是需要排遣的嘛，恰好那家伙那什么，咳，长得也算还可以……出于成年而理性的分析与选择……如果要到交往这一步的话，大概，嗯，如果他跪下来求我表示他的确是个蠢货饭桶，夸我世界第一可爱然后送一车玫瑰钻石什么的，我再勉勉强强考虑一下吧……”
劳拉尖锐的从这一大段崎岖的傲娇发言中找到重点：“哦，你不喜欢他，你暗恋他。”
恶魔小姐：“……”
劳拉继续：“咦，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你朋友的事吗，啊？”
“好了闭嘴！”
虽然有着调侃和幸灾乐祸，但劳拉总体还是那么认为的——只要恶魔小姐开口，就能得到肯定的回应。
这是一段注定会拥有美满结果的“暗恋”，所以她并不怎么担心。
……真的吗？
【280年前，天堂水晶天，伊甸园】
新生的天使出生在伊甸园。而炽天使里辈分最长的拉斐尔负责看护他们。
拉斐尔是“神之治愈”，他的代名词是“温柔，优雅，从容”。拉斐尔将为新生的天使们洗礼，在他们的灵魂上涂抹一层柔和与慈悲，然后米迦勒会锻炼他们火一般的剑刃与山一般的意志。
接着“神之光”乌列负责考验天使们被淬炼过的灵魂是否合格，他是个相当神秘的家伙——考验结果极为优秀，并受到耶和华亲自召见审阅的天使，将成为“神座之左”加百列的手下，变成天堂驻人间近卫部的一员。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精英们送到米迦勒的天使军团里只会长草，而繁复的人间无论何时都隐隐动乱。
四位大天使长，拉斐尔，米迦勒，乌列，加百列——他们会完成一只新生天使从出生到成熟的引导。
当然，也可以换一个逼格不那么高的解释：
拉斐尔是幼儿园园长，米迦勒是九年义务教育，乌列是高考（或研究生考试），成为加百列属下的必须是某世界顶尖大学在读的多学位博士且在某某刊物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
因此，大多数天使是走不到加百列的那一步的，成为他属下的天使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加百列却是天使长里最平易近人的那个，性格也十分开朗，所以即便无缘成为他的下属，大多数天使们也有过“飞在空中随意撞到了加百列大人，然后和他拍肩搭背成为好兄弟一起去撸串”的经历。
哦，到了百年后，遭遇加百列的天使们会被他强制扯去喝酒吃毛豆，酒桌上的话题永远是“我那个令人想堕天的混账属下” ……那是后话，另一个悲伤的故事，嗯。
今天又是给新生天使洗礼的一天。
拉斐尔表面优雅的画着咒符，内心已经有点烦躁的打着哈欠。近日天堂诞生的幼崽太多了，而质量却参差不齐——别说加百列的近卫部了，估计米迦勒的军团都招不了多少新血。
现在的时间很敏感，是圣战结束后的漫长复兴期，体制什么的还在逐步建立，地狱那边也是铆足了劲在搞发展。
幼崽此时成了两大阵营最重视的存在——无他，圣战损耗了太多血液。而有幸留存的那些大多疲惫不堪，千疮百孔。天堂的战后退休申请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目：约莫是现在天使种族数量的一半。
“吾神甚至特意为了新生儿调高了伊甸园里的温度……”拉斐尔面上柔和的教导新生儿们“感恩”，却感到无奈极了。
为了新生儿，伊甸园里的春天已经持续了十几年。拉斐尔早已看腻生机勃勃的春天，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幽冷寂静的伊甸园。
“拉斐尔大人！拉斐尔大人！”
一只幼小的天使扯住他的袖子，“那边的小河！那边的小河！”
啊，反正又是看到独角兽什么的吧。
拉斐尔温和的说：“要端庄自持。”
“是、是的！拉斐尔大人！”小天使下意识挺挺胸脯，但又迟疑道：“可是……”
拉斐尔刚想劝他去读书做茶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就看见小天使无意识打了个寒颤。
幼崽喃喃的说：“冷……那边的河……冷……”
下一秒，他的有光环笼罩的头顶，慢慢爬上晶亮的寒冰。拉斐尔眼睁睁看着这只幼崽从头到脚被冻结起来——甚至是捏着他袖子的指尖。
须臾，一座小小的冰雕出现在大天使长面前。而这过程甚至没有花上三秒。
“谁？是谁？”
拉斐尔急忙笼上这只幼崽的冻结的指尖，试图施展温暖的治愈咒。他震惊的发现这没有起到丝毫效果。
“冷……好冷……”
“大人……拉斐尔大人……”
“冷……”
周围的小生命们也竞相开始打颤，拉斐尔震怒的发现他们纷纷出现了被冻结的症状——只不过比起这只已经冻结的小天使，他们身上的寒冰要蔓延的慢的多。
【那边的河。】
拉斐尔心里一悸，当机立断道：“大家都去中心的古树那里！立刻！你——”他转向症状最轻的小天使，“现在就去通知吾神！”
言罢，他一边张开温暖的结界，一边大步走向那只小天使冻结之前指出的方向。
伊甸园是生命的初始。这里理应不会受到任何黑暗的影响。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撒旦亲临，对天使一族的未来降下诅咒——这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便是圣战期间，路西法也从未对幼崽下过手；二是，一股不含针对性恶意的，但无法被控制的强大力量散播。
拉斐尔倾向于是后者。而他果然是对的——他看到了那条河。
那其实不是“一条河”，而是从古树下淌出的露水，汇成了一条浅金色的小溪。而现在，这条小溪面目全非：从最上方交错的银色树叶，到低垂至溪面的金色水晶果，甚至连斑驳交错的树影叶影草木轻声的鸣唱——都被冰冷的雪白色覆盖。
冰层。铺天盖地，庄严而沉默的冰层。
而那层层叠叠的冰层最下方，理应是小溪溪底中心的位置，躺着一只年幼的天使。
他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身上的简单白袍破破烂烂，布满金色的鲜血。最令拉斐尔错愕的是，封冻在最中心的那只天使幼崽——他身后是张开的六片羽翼。
六翼……炽天使？
伊甸园已经近百年来没有诞生过炽天使了。现存的炽天使基本都是耶和华亲自创造的——少数自然诞生的，也需要仰仗神明的力量。
而这些冰层，那些冻结的幼崽，这个在神力笼罩下维持了十几年春天的伊甸园——都告诉拉斐尔一个事实。
这是个分外强大的炽天使。
而且，他的力量似乎不属于神明。他毁掉了温暖的神力，为这个伊甸园带来了幽冷寂静的冬天。
也许我要把他弄出来。
拉斐尔犹豫的想：无论如何，这孩子也是诞生在伊甸园里的新生儿。
……但这太不祥了，他出生时就遍布鲜血，衣着破烂，伤害了同族的幼崽，带来冷酷的冬天，毁掉了果实与溪流……
[拉斐尔。你在犹豫什么？]
神明降临，匆匆赶来的耶和华负手踱步过去。拉斐尔听见对方的语气，感受到周围开始回温的空气，不禁松了口气：“吾神，这是……”
这是谁？
这是……什么？
[因果。]神说，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尖锐的寒冰，[这是我们共同的因果。]
“我不明白，吾神，他是新生儿吗？”
新生儿啊。
光晕般张开的神力里，耶和华垂眼想起那个浑身污浊的身影。
【你欠我一次新生，又欠我一次重逢。】
他的语气总是古井无波，冷淡至极的——即便是陨落的那天。
耶和华闭闭双眼，向封印在冰层里的炽天使伸出手：[是的。他是新生的。而且他一定会获得重逢。]
拉斐尔看着耶和华施法，那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咒语，但并不生涩难懂：只是一个有些老式的凝冰咒。
[这样凝出的冰十分结实，我喜欢夏天时把它泡在热可可里。]耶和华突然跳跃的问，[你觉得呢，拉斐尔？]
……不，我觉得您有点皮。
拉斐尔从对方轻松的语气里判断出危机消失了，他松了口气，开口道：“吾神，那边的幼崽们……”
[放心。]
呼。
“我能问问吗？为什么他会带来这么多的……寒冰？”
耶和华已经将那些铺天盖地的冰层收拢，聚合成掌心小小的一团菱形冰块。他控制着神力，让它悬在半空，然后慢慢靠近沉睡在溪底的幼崽——神力消除了冰冷的雪白色，气温回暖，银色的树叶重新发出轻声吟唱，金色的水晶果低低悬在枝头，而果实在金色的溪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耶和华站在溪边，轻轻勾了勾手指。那一小块凝缩的冰晶沉默的没入溪面，来到沉睡天使的心脏位置，然后——
就像滚热的餐刀切开黄油，冰晶轻而易举的进入他的心口。
那个瞬间，冬天终于消失了，一切不安的幽静都完全退散，伊甸园重新平静而祥和。
[因为他没有心。]
神明嘱托：[拉斐尔，这个孩子早就失去了他的心，所以他无法苏醒，也无法控制那强大的力量。我现在给他做了一颗新的。]
[你要谨记，他的心是一块空白的冰，保护他不受任何黑暗侵害，但也意味着他不能做任何需要心的事。否则他的心会崩溃——那颗冰块会融化，变成一滩无用的水。]
拉斐尔艰难的说：“好比什么？吾神？你的意思是，让我负责教导他……但是，我需要注意什么？”
其实他明白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未免太难过，而拉斐尔不想从耶和华那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爱。]神明叮嘱，[不要教他爱。]
[他的心是冰做的。绝不能学会爱。]
【如今】
“喂。”
恶魔小姐别别扭扭的走出房间，后面是鼻青脸肿的劳拉。天使先生已经在沙发上等了很久，见她出现后，立刻跳起来：“走吧？回家做老鸭煲吃。”
“……哪来的老鸭煲啊！你是不是又在瞎点菜！”
恶魔小姐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正经点，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哦。”
“你，咳，那个……”嗯，委婉点，不着痕迹打听一下对方的态度，假装不经意，“你真的没有和别人交往的意愿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天使先生一愣，“早说过啊，我不会和任何——”
恶魔小姐有点忿忿的打断他。
“是因为你的洁癖吗？行啦，我就是问一问……”嘁，臭毛病一堆的混蛋。怎么抢我筷子吃菜时没见你洁癖啊。
唔，不是因为洁癖啊。如果我和什么人交往的话，会给对方和我自己都带来不幸。
天使先生刚想认真解释，那边的恶魔小姐就气恼的催促道：“行行行，我们快走吧，回人间的时候应该还能赶上市集。去菜市场买鸭子做老鸭煲？”
“答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于是天使先生转瞬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
“好。”
他愉悦的说，跟上室友的脚步——突然动动耳朵。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恶魔小姐回头：“什么？”
天使先生皱眉：“就是那种……好像是水滴？什么东西化开后的水滴？”
“啊，那个啊。”劳拉抱着双臂解释，努嘴示意厨房的方向：“我家厨房最近水管有点漏，别在意。”
恶魔小姐不置可否，心思还在“究竟为什么要喜欢这只洁癖鬼”的主题上。她再次催促：“好了，走吧，去月台那里。火车要开了。”
“嗯。”
也许不是水滴啊。什么东西，开始融化后，轻轻滴下的水珠？
天使先生再次动动耳朵。他总觉得是某个东西在融化，但是很缓慢——
唔，劳拉家的冰箱冷凝剂出问题了吧。

第37章 洗礼这种童话风的东西都能画风突变
最近，我发现我陷入了对一个不可名状生物的暗恋。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在穿衣镜前反复摆弄自己。虽然她极想冲出门去对准室友的脸锤并且将“快看看这张猪头脸你不喜欢他不喜欢他”重复三遍，但现实是，她只想锤死之前没开窍时穿着懒人T恤在家里晃悠的自己。
什么便利外套！什么体感睡衣！什么懒人小背心！啊啊啊竟然还当着那家伙的面穿过土黄色的大裤衩！
——如果你发现，自己喜欢的对象是你同居很久的室友，那真是满满的悔不当初。
别的姑娘都是“在喜欢的他面前精致无比，七英寸高跟搭配小裙子再抹上口红”“回到家后毛巾随便往脸上一抹甩高跟鞋脱裙子换大裤衩嗦粉” ……
而她……
嗯，前段时间翻出了自己好看的小礼服裙子，涂上小口红，搭配同色的高跟鞋走出卧室，遭到沙发上那坨难以置信的询问：
“你是不是发烧了？在家里穿成这样干嘛？”
恶魔小姐：……
于是她宣布今天的晚饭是方便面（室友露出惊恐的眼神），然后羞愤的将小裙子塞回柜子最深处。
去他的优雅girl，去他的精致女孩，反正那货的情商全部长在食物上，老娘干嘛要像少女怀春一样折腾自己！
——哦，虽然这么说，还是每天起床时在穿衣镜前花费一小时。
平常心……平常心……保持平常心……没错，就用和以前一样的态度……
花费三十分钟画了一个“氧气透明精致却又不会让人察觉”（？）的淡妆，恶魔小姐一边在心里强调平常心，一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中午……”
客厅地板上，室友正背对着她，半跪在什么东西前。不，那不是重点，恶魔小姐入眼的就是格外流畅滑腻的背肌，以及该死的竟然狗屎的是低腰的深蓝色紧身牛仔裤——两片薄薄的腰肌简直就像深海人鱼的鳞片般自然，一直没入紧身的裤腰。
“……好。”
她喃喃着说出后一个字。
天使先生闻言，回头看了眼室友：“中午好……噗哦。”
最后一声气音是他被恶魔小姐扔来的枕头击中了。
“好什么好！”反应过来的她脸色爆红，“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啊啊啊啊！”
天使先生莫名的抓开脸上的沙发抱枕，刚要开口，又见到袭来的枕头残影：“等……”
“干嘛啊！你想干嘛啊！”刚才的瞥到的景象让恶魔小姐此时从头到脚都烧起来了，她疯狂的抓住沙发上的抱枕投掷，试图挡住那个犯规的混蛋，“变态！流氓！色情狂！暴露癖！”
“……我只是暂时脱掉T恤而已。”
虽然枕头打在脸上不疼，但到底干扰了天使先生的视线范围——所以他并没察觉到，室友正一边义正言辞的叱骂，一边偷眼看他正面的腹肌。
——妈的呜呜呜这家伙的腹肌为什么这么好看呜呜呜好看到超出了她对肌肉的刻板印象啊啊啊啊——该死的，竟然又被枕头遮住了！不不不我在想什么赶紧用枕头遮住！别看啊！不要看了啊！把手指缝闭上啊！
那是真的可以用“美”这个字来形容的漂亮肌肉，一点都没有那些人间健身教练的爆突感和过于膨胀的吓人，反而流畅优雅，充满着爆发力。
是森林里流线型的猎豹，是深海底部危险的人鱼，是在天空中张开羽翼挥剑战斗的神话种族。
真可恶，恶魔小姐头晕脑胀的想，那帮天使搞什么偶像团体，开个夜店吧，开个夜店就可以让全世界雌性疯狂几百年。
……不，不对，她之前瞥到过拉斐尔的上半身，和普通雄性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不同——哦，介于生于一个魅魔家族，恶魔小姐委实见过不少雄性的身体——说明这不是所有天使都天生拥有的？那如果只有我室友很好看的话……啧，还是搞偶像团体吧，包裹严实的偶像团体。
“你冷静下来了吗？”天使先生浑然不觉，“我只是暂时脱掉一件T恤而已。”
恶魔小姐对着地面说（她不敢再抬头）：“大冬天的你脱什么T恤！”
“我在修冰箱。防止衣服被弄脏。”天使先生说着，又重新半跪着低头检查——恶魔小姐这才注意到他正对着一台白色的小型冰箱。那是她夏天时买来储存冷饮的。
“我检查了厨房里的大冰箱，但没有任何问题……”天使先生后续的话有点模糊，他正把头探进冰箱底部检查，“我总觉得家里什么地方在漏水。”
从前几天开始，他就一直听到似有似无的水滴声。
恶魔小姐半信半疑：“也许是水管出了问题？不应该啊，前段时间我才去交的物业费……”
“不，不是水管。”天使先生肯定的说，“我熟悉那声音，绝对是什么在融化……也许是冰箱的冷凝管出了问题……啧。”
他对冰箱的操作突然停住了，然后将自己抽离了冰箱底部，重新拿起另一边被拆开的制冷器。
“怎么了？”
天使先生仔细检验了一遍，然后放下了制冷器，将其装回原位。
“不是冷凝管的问题。”他皱眉说，“制冷剂也是完好的。”
恶魔小姐疑惑地说：“也许是你听错了？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会下雪，所以你提前听到了冰雪化冻的声音？书上说天使有预言能力……”
“那是乌列的天赋。”天使先生摇摇头，“我没有预言的能力，就算那是预言，听到冰雪化冻的声音也没什么意义……冰雪化冻……化冻？”
他突然愣住了。
恶魔小姐不解的咕哝：“反正你先把衣服穿上吧，这样我怎么和你好好讲话……”
“——啊，是那个。”
天使先生打断她。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并且格外轻松愉悦的说：“是我的心要到保质期了。现在的这个大概过几天就会融化吧。”
“还好，我还以为冰箱真的坏了呢。”
恶魔小姐：？？？
你等等？？为什么“心”会有保质期这种玩意儿？？为什么你表现得这么愉悦，“心融化”这种事跟冰箱坏掉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吗？？
天使先生严肃的说：“当然，冰箱无法制冷会杀死我接下来几个月的生命！鱼丸速冻饺子火锅底料排骨鱼冻子鲜牛奶等等等都会无法保存，继而毁灭啊！”
“这么严肃的事，能和‘心融化’比吗！！”
恶魔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
【270年前，天堂水晶天，伊甸园】
幼小的白发天使静静坐在一条小板凳上，闭着双眼打盹。而他的周围围绕着一圈叽叽喳喳的天使们。
“好可爱，这就是新生的炽天使吗？” ←这是喜欢幼小事物的沙利叶。
“希望他能够运用强大的力量，成为吾神一柄忠实的利剑。” ←这是严肃的米迦勒。
“啊，随便怎样都好，我想回去睡觉……” ←这是在水晶天图书馆里宅到瘫痪的乌列。
“哇，拉斐尔，吾神又给你丢烂摊子，啧啧啧。” ←这是喜欢到处旅行乱跑的雷米尔。
“手续办了吗？文书做了吗？需要什么职称？吾神的允许章呢？” ←这是改文件改到走火入魔的梅塔特隆。
拉斐尔：谁来治治我这帮兄弟。
他刚要开口制止沙利叶试图捏小天使脸的行为，就被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打断：“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加百列降落在兄弟们中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最近吾神不是刚建立了近卫部嘛……事情太多了，所以一时没注意到时间……”
拉斐尔叹了口气。
“没事。洗礼还没有开始。”
这是给新生儿固定的洗礼，年长的天使必须要给新生儿赠送一件礼物——虽然是礼物，但天使们大多直接送上祝福的咒语。
之前一直都是拉斐尔负责看护洗礼新生儿——那些小天使们也不需要多个长辈的强大祝福——但这位刚刚诞生十年的小天使不同。
他是近年来诞生的唯一一位炽天使，还被耶和华特殊关照，自然需要炽天使前辈们参与他的洗礼，送上祝福。
“好困……”乌列揉揉眼睛，随意抬起指尖，“送完祝福就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拉斐尔来不及打断（太仓促了，你给我好好想啊），就听见他说：“我送给你对星辰的热爱。”
呼，还好，不算出格。乌列是根据测算星辰轨迹、观察星空来预言的天使，这个祝福有他个人特色，但到底中规中矩。
拉斐尔有些欣慰的看着咒语的光芒没入小天使的额心，然后——以同样的速度弹回来。
乌列被反弹的咒语击中，向后退了几步，打了一个哈欠，索性直接躺倒，在伊甸园的草地上进入梦乡。
小天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一个与乌列十分神似的哈欠。
众天使：“……他刚刚，是不是拒绝了那个祝福。”
不仅拒绝了祝福而且学到了祝福者的缺点吧！
“哈哈哈，一定是意外，他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沙利叶第二个上前，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小天使，“嗯，我送给你一个善良温柔的品格。”
这道咒语的光芒甚至都没有没入额心。它直接“嗖”的发射给沙利叶的脸。
众天使：“……他把沙利叶欺负到蹲树底下啜泣了啊！才出生十年就欺负了我们最玻璃心的兄弟啊！”
米迦勒是第三个，他清清嗓子，严肃命令：“我送给你对吾神的忠实与顺从。”
咒语连形状都没能完成现出，小天使就不耐烦的挥动手臂，“啪叽”将其锤进地里。
就像踩灭一颗小火苗。
这次众天使纷纷扑过来抱紧铁青着脸撸袖子的米迦勒：“冷静啊！冷静！他还只是个孩子！冷静！”
接着是雷米尔，乌列，梅塔特隆，甚至拉斐尔本人……他们的祝福都纷纷被打回了。
一次洗礼，一个懵懂的幼崽，一帮被无声凌虐且隐隐胃疼的成年天使。
乌列躺在草地上，从困意中挣扎了一会儿，轻声喃喃道：“我预见了一片胃疼牙疼头疼的未来……”
大家没理他。沙利叶还在树下抱着膝盖哭，米迦勒在撸袖子（“来啊！来啊！你皮痒是不是！”），拉斐尔和雷米尔在抱着米迦勒的大腿劝阻，梅塔特隆恍惚片刻后，拿出一大叠文件，席地而坐开始批改（“我要镇静一下”）……
加百列环视着自己的兄弟们，有点忐忑的咽了咽口水。他是最后一个，还没有送上祝福。
小天使现在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半眯着钴蓝色眼睛审视他。
“嗨，你好。”
对方的表情纹丝不动。加百列套近乎的尝试失败了。
他长叹一口气，索性放弃了祝福的咒语：“……好吧，我真没见过能把祝福打回来的孩子……我不对你施咒，只是单纯的，送你件礼物，好不好？”
加百列用商量的口气道：“你看，这是你的洗礼，总不能一件祝福都没有吧。”
小天使盯着他，看了半晌。
接着，出乎加百列意料的，他很缓慢的点点头。
……原来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所以之前你的拒绝果然是故意的吗！
加百列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没敢揭露这个事实。米迦勒在后方都气到快拔剑了，如果让他知道这只幼崽是故意拒绝了“对上帝效忠”……咝。
“咳，嗯，我想想，礼物，礼物……”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找到了！”
加百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糖，放在小天使的手心。
“是我在人间买的糖。”加百列说，“名字好像是‘焦糖太妃糖’？”
小天使看着手里的糖果，歪歪头。
加百列以为他是不会，又解释道：“外面这层棕色的，是糖纸。剥开后放进嘴巴里就可以了。”
小天使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嗯。”
然后他剥开糖纸，将焦糖放进嘴里。
“喀嚓。”
“喀嚓喀嚓喀嚓。”
拉斐尔猛地回头，就看见加百列拍击着羽翼急速后退，从小天使所站立的地方开始蔓延出层层叠叠的冰层——
“你做了什么！”他惊诧的说，“这个情况是——这是——他的心碎了？！”
处于那强大力量中心的小天使，正逐渐被冰雪包裹——就像他出生时的那天一样。但他面上却一片漠然，甚至开口，说了第二个字：“吵。”
小天使直接伸手，攥住了从自己脚底慢慢上爬冻结的寒冰。然后他就像办华夫饼那样将冰块办了下来，嘴里继续嚼着焦糖味的太妃糖，随意将那坨粗糙的冰块往自己心口捅去。
冰块没入他的胸口，重新填补了空白。扩散的冰层瞬间消失。
小天使慢吞吞抬起钴蓝色的眼睛，说出第三个——不，是一句话——
“糖，好吃，还有吗？”
爱会使冰融化。不管那是什么程度的爱，只不过不同程度意味着不同的融化速度。
喜欢，快乐——这种情绪当然也会导致融化。
而生命中第一次吃到“焦糖味糖果”的小天使，那一刻纯粹的雀跃与喜爱，足以立刻融化他用冰做的心。
【十分钟后】
拉斐尔拽着还在吃糖的小天使（加百列在对方的逼视下掏出了所有糖并上供），一路奔进水晶天的大圣堂。
“吾神！吾神！您在吗，刚才他的心——”
[我在。]耶和华在神座上百无聊赖的抖着腿，[我当然能感应到，拉斐尔。]
又惊又急的拉斐尔直接抢白道：“您说他的心不能——”
[对啊，很容易就融化啊。]耶和华继续抖腿，[你以为呢，我又不是用什么万古玄冰做的心，我是随便把冰块团吧团吧直接塞进去的——你不都看到了吗。]
拉斐尔：“……您嘱咐我照顾好他！您说如果冰融化的话——”
耶和华换了一只腿抖动，其语气与颓废待业青年有蜜汁相似：[哎呀。在完全融化之前换一颗不就可以了嘛。反正只要是冰块都可以塞进去。]
他还欣慰道：[你看，这孩子自己就会换心啊，而且就地取材，多厉害。]
[诶嘿~以后抓紧完全融化之前，定期替换就可以。但是减少情绪波动可以增加一颗心的使用寿命嘛。]
拉斐尔：“……”
亏劳资还忐忑难过担忧了那么久！您老人家圣战结束之后好像皮飞了啊！小心皮断腿啊！“诶嘿”你个大头鬼！
就在这时，小天使拉拉他的袖子。
“毛茸茸。”
他指了指端坐在神座上的耶和华，又用询问的眼神注视拉斐尔，“扯？”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快就做出决定——
“上吧。”

第38章 当世界级吃货决定斋戒是怎样的恐怖
“……开始有融化的迹象？”
拉斐尔刚刚结束演唱会的彩排，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这位天使长常年待在伊甸园里奶孩子，体力也就比瘫痪在水晶天图书馆的乌列好一点点，“这不应该啊，你现在用的这颗是十几年前新换的，而且的确也是从巨人族那里采来的万古玄冰……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大事吗？没有控制好情感波动？”
天使先生斜倚在阳台上和他通电话，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室友。
“也许吧。”他说，“可能从前段时间就开始融化了，这几天尤为明显而已。”
在劳拉家时是他第一次听见水滴声；而前段时间室友穿着正式礼服走出房间，微红着脸问他是否好看时——那是第二次。
那之后，水滴声就像无法消散的鬼魂萦绕在他耳边。
“你这几天干什么了啊？”拉斐尔咕哝，“以前那种普通的凝缩冰还能支撑几十年，这次换成万古玄冰却化的那么快？”
天使先生对自己情感的掌控是在拉斐尔见证下一点点趋于完美的——说实在的，近几十年来，他基本都没有失控导致“心”融化的迹象。
就像米迦勒所认为的那样——即便大天使长并不清楚“心”的隐情——这只天使的眼睛是透明的，像一只影子，整个游离在世界之外。
谁让他的心是冰做的呢。
拉斐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对方的心突然加速融化的原因，他吐槽道：“难不成你和雌性滚床单了？”
天使先生：“滚床单是什么意思？”
拉斐尔：“……交|配。生殖活动。”
“哦。”天使先生有些微的疑惑，“为什么交|配会带来无法控制的情感波动？”
拉斐尔幽幽的回答：“你这个渣男。”
如果这家伙在床上还是那副面瘫冷淡的样子，大概会被女方锤死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天使先生重新带回话题，“什么时候去你那里拿更换的‘心’？”
电话那边似乎是有人在喊拉斐尔。他模糊的回应了一声。
“如你所见，我现在很忙。演唱会后来找我吧，现在还有排练……”
天使先生从背景音里分辨出了不少熟悉的天使嗓音。他们似乎在讨论舞步，正十分投入的准备那场演唱会：“嗯。我会来看演唱会的。”
“你当然要来。”拉斐尔不以为意，“不是早就定下计划吗，我们来引出伽罗，你来逮捕他。”
“那可是曾导致无数生灵涂炭的伽罗啊，米迦勒这几天急的头发都掉了。”
天使先生：“……”
半晌，他镇定的合上电话。
哦，伽罗已经被黑色状态的我抹杀殆尽——好像是忘了告诉他们这件事来着。
刚刚斩除伽罗，就陷入“白色状态伤重必须隐藏”“室友变小了要带她去地狱拿药”“拿药时似乎发现了一场阴谋”“和贝利亚干了一架”“思考老鸭煲的配菜”等等重量级连环事件——天使先生早就把伽罗那渣都不剩的凄惨死状遗忘了。
至于刚开始被叫来治伤的拉斐尔？他已经稀松平常了，不知为何，天使先生一旦发生“黑色状态暴露在别人眼前”的情况，就一定会伴随着流血冲突和惨重伤势。他只是很平常的来帮天使先生处理伤势，并没有询问原因。当一件事成为了百年来的常规，一切就没有什么探寻的欲望了。
总归，这位病人从不在乎他自己受伤。
天使先生抽出一秒左右的时间，稍微愧疚了一下“让炽天使们白忙活一场”的事实。
一秒后他就果断将其抛之脑后，嗯。
天使先生收起手机，拉开阳台的拉门，重新回到客厅。室友正把第三道菜端上桌——天使先生惊喜的发现那正是搭配白萝卜和白豆腐的老鸭煲。
“和谁通电话，在外面聊那么久？”
恶魔小姐在围裙上揩揩手，假装不经意的询问。
“是拉斐尔。”天使先生诚实的说，“我和他在讨论更换心的问题。”
呼。
暗搓搓松了一口气的恶魔小姐撇嘴：“能别玩《机械心》的老梗吗？还是说《快乐王子》？不好意思，论多愁善感和唯美煽情，你跟这两个是不能比的。”
哪有天使的心会用冰做啊，还定期更换，这人糊弄小孩吗。
天使先生只是沉浸在老鸭煲里，并没有进一步解释。他的室友一向是个认真爱操心的姑娘，没必要让她为了上帝恶劣的玩笑而担忧。
“你是说乔治？”他顺着恶魔小姐“根据虚构故事所开的玩笑”思路讲下去，不着痕迹的带过了话题，“他是有点多愁善感，但现在和燕子过得挺好的。”
“哦，他们俩经常因为‘腰部是保持古老柔软的黄金还是时代新产品钛合金’所吵架。燕子总大吼着说希望他拿橡皮泥做腰——夫妻之间的事真难懂啊。”
恶魔小姐：“……”
艹，忘了《快乐王子》的童话结尾是：
【把城市里最珍贵的两件东西给我拿来，”上帝对他的一位天使说。于是天使就把铅心和死鸟给上帝带了回来。
“你的选择对极了，”上帝说，
“因为在我这天堂的花园里，小鸟可以永远地放声歌唱，而在我那黄金的城堡中，快乐王子可以尽情地赞美我。”】
“这则童话是真的？”她有点好奇，“我还以为是人类杜撰的。”
“是啊。虽然那个作者的描写有点过于唯美夸张……但故事梗概没错。”天使先生开始嚼泡在汤里的锅巴，“当年把他们带回来的天使就是我。”
恶魔小姐：“……”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干巴巴的道：“哇哦。”
啊，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少童话书的最后一页印上了“端庄美丽而圣洁的天使降临”呢。
“端庄美丽而圣洁”的天使嚼完了锅巴，拿筷子撕扯鸭肉吃。但是筷子一戳就开，炖在汤里的鸭肉都熟烂了——他毫不迟疑的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抄起鸭腿，啃。
恶魔小姐捂住脸，又一次开始质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只饭桶。
天使先生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赞美她：“你太厉害了，这道菜应该加入国宴，或者开全球连锁店。”
“嗯，咳，那什么，多吃点。……还要吗？锅里还有汤。”
天使先生刚要雀跃的说“再来一碗”，喝汤啃鸭腿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嘀嗒。
……啧，忘了现在这颗在缓慢融化来着。
他颇为遗憾的放下汤碗：“不用了。我可能……最近要控制饮食。”
食物从来是能引起他波动最大的情绪来源。
恶魔小姐闻言，震惊的手中汤勺都掉了。天使先生眼疾手快的接住。
“控制饮食？？你？？控制饮食？？”
她的声音不可自控的越拔越高：“你要减肥？！”
天使先生诚实回答：“不，我怕再吃下去，心会化的。”
恶魔小姐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十分生气：“这种时候就不要玩梗了啊！认真点！你到底为什么要控制饮食，说实话！”
天使先生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沉默半晌。然后他道：“嗯，我要减肥。”
“我就知道！”
我的仿佛离开食物就活不下去的吃货室友，突然表示他要控制饮食。
这是怎样的古怪？天堂要沦陷了？世界要毁灭了？不不不一定是比世界毁灭还要可怕的事发生了吧！！
——最可怕的还是，他真的做到了。
恶魔小姐眼睁睁看着那只总瘫在沙发上要吃的天使，开始变得勤奋起来。不，倒也不是说他以前不勤奋——拖地，洗衣服，擦窗户，洗窗帘——这些事倒也和以前一样在做——只不过，他以前干活的时候总会含着什么吃的。
好比pocky，好比泡泡糖，好比薯片……嘴里叼着零食，手上勤快干活的面无表情天使——那简直是他们家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最神奇的是，也不知道这个吃货怎么修炼的，他拆零食包装袋从来不需要用到两根手指以上，而且吃膨化食品时从不往外掉渣。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咔吱咔吱”嚼零食，还将地扫得干干净净。
戴芙来过好几次都撞到过这场面，她当时一边惊叹着一边举起手机拍照。小幻魇兴奋的说这张发在朋友圈里一定能让她涨好几百个粉丝，但恶魔小姐发现后，在她的强烈要求（勒索）下，戴芙只好不情不愿的给发出的照片打了码。
哦，不是脸上打码，是那种全身码。惨不忍睹糊成一坨白色马赛克，但偏偏能看清拖把和嘴里叼着的巧克力棒的那种马赛克。
据说该照片放出后，戴芙的朋友圈长粉的数目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一帮莫名其妙的人类在这张莫名其妙的照片下发出各种莫名其妙的评论。
恶魔小姐后来偷偷摸摸窥过频，发现那些评论尽是些：
“所以他是不是没穿衣服”
“他穿了衣服吗嘻嘻嘻”
“嘻嘻嘻他一定没穿”
“叼着巧克力整理家务的大长腿裸男我可以嘻嘻嘻” ……等等。
虎狼之词啊。人心不古啊。
恶魔小姐捂着心口，在底下用小号留评：
【不，他穿了一件logo是啃得基的十元T恤，超市二十块一条的宽松懒人裤，脚上是我在淘宝买错码子的大号兔子毛绒拖鞋。】
呵呵，让你们清醒一下。
第二天她再去浏览，发现自己那条评论已经被“嗖嗖嗖”顶了上去，下面几百条回复大约是这样的：
“楼上滚粗！！破坏了我的少女心！”
“滚粗滚粗！我不相信呜呜呜呜”
“太恶劣了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不会是女朋友吧描述这么详细”
“哈哈哈她在扯淡，图片里的小哥哥正躺在我床上”
“你们吵，我先去吸一吸我男朋友的长腿劲腰”
“楼主几个菜啊，喝这么多”
“花生米要不” ……等等。
恶魔小姐：艹。
然后她点击了举报。
但就是这么一位修为高深的吃货，他突然决定控制饮食——这会导致怎样的影响？
嗯，他们家亮丽的风景线不见了，零食柜里属于室友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面对一桌子菜时他只是垂下眼睛，默默吞咽白米饭就榨菜……恶魔小姐发现室友面无表情做家务活时气场十分恐怖，有时拿着扫把抹布都感觉拿着把长剑，随时准备捅穿地心。
不，他现在干什么都挺恐怖的。感觉整只天使在爆炸边缘。
“……你晚上想吃什么？”恶魔小姐从未想过自己有主动询问室友“想吃啥”的时候，但对方的状态实在是令魔一言难尽，“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这么拼的减肥……你本来就……”
想起自己前几天惊鸿一瞥的场景，恶魔小姐鼻子有点热。
这家伙的身材其实超级好啊，明明是禁欲种族，却荷尔蒙爆炸……咳。
天使先生只是面无表情的答复：“地拖完了，我去擦窗户。”
“哎，不是，我觉得你可以……”
恶魔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天使先生就打断了她。
“我吓到你了吗？”他皱眉，“我这几天心情可能有点不好，如果气势上没能收敛好，吓到了你，我很抱歉。”
恶魔小姐连忙摆手：“不不不，当然没有！”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连戴芙都慑于对方那阴暗的气场而减少了串门次数，恶魔小姐就是能从室友那张杀气满满的面瘫脸上读出“委屈爆炸”“难过爆炸”“想吃东西呜呜呜”的情绪。
唉。
她仔细斟酌着措辞，规劝道：“你看，咳，不要强加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适当的……”
“排解？”
“对，对，排解一下。”
嗯，好比吃吃东西嘛，你不是很喜欢吃东西吗，我今天特地去菜场买了新鲜的芝士和排骨——
恶魔小姐还没有报出菜名，就见天使先生把拖把往墙上一靠。
“我去去就来。”
“嗯……嗯？？？”
最后一个疑问的尾音还未消失，天使先生就打开家门，急速冲了出去。恶魔小姐呆愣的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急忙从沙发上跳起，找到自己的手机，试图一通电话过去怒斥那个莫名其妙的混蛋——
“我回来了。”
室友再次闪现在门口，还是一脸冷淡，神情丝毫没有变化：“我去楼下跑了十圈，没用翅膀。”
恶魔小姐：？？？
十圈？等等？就着一分多钟的时间？？没用飞的吗？？？天使的体力这么恐怖？？？你连衬衫领子都没乱啊太可怕了吧！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你说的对，需要适当的排解。我感觉的确好了一点。”
“哦……”
“以后。”他下了结论，“只要想吃东西，我就去楼下跑圈。”
“……哈哈，哈。”
最后演变成了“室友动不动就癫痫般冲出门跑圈”的诡异状态。他们家的风景线的确消失了，但小区多了一道崭新的风景线。
恶魔小姐甚至闲暇时做过统计——咳，对一个夜猫子而言，清晨的确是“闲暇”，不是吗——这家伙最早出去跑圈的记录，是早上六点半。
……所以室友的一天是从睁眼就开始思考“想吃东西”“去吃点什么吧”吗！！
她对其感到十分无语，但到底没有再找他谈心：嗯，再怎么说，跑圈好像是件好事？
省的他天天眼神幽怨的看着厨房里的自己，每次都被他盯到面红耳赤，清醒后又明白这货只是在想吃的而已……真是叫人一言难尽。
周日的中午，天使先生再次出门跑圈（他跑圈的范围已经从小区楼下扩散到街区，可见其情况之恶化），不需要做饭的恶魔小姐在客厅愣了一会儿，走到沙发前，躺下。
躺了一会儿，她又默默挪到室友惯常坐的位置。
啊，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啦。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话说你不要在心里反复叹气啊！为什么要叹气啊！
于是她又莫名其妙的生气了，拽过室友惯常靠的抱枕搂进怀里，懒散的翻了个身。
为什么我要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我才不想喜欢他呢，总觉得开始喜欢他后，做事就畏手畏脚的。
以前一定早就不爽的吼过去了，现在还要思考什么“我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对方不需要我做菜了” ……嘁。
直接不动脑子吼过去多好啊，现在总是能够直接发现心情不爽的原因啊！谁会和“减肥”这种东西争风吃醋啊！
……呸！争个屁风吃个屁醋！
恶魔小姐正在沙发上和自己玩“第一千零一次否定真相”的游戏，门铃突然响起。
“谁啊？”
她挪过去开门，心里有点嘀咕。室友是有门钥匙的。
“好了，快去问……”
“嘘，嘘嘘，别推我！”
门开了，外面站着两个青春靓丽的人类女孩。年纪大约是大学生吧。
“你们好？”
恶魔小姐疑惑道：“有事吗？”
“啊……那个，”为首的长发女孩有点紧张的将鬓发别在耳后，“请问，最近经常在外面跑步的白头发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恶魔小姐条件反射：“不清楚，我怎么可能清楚，我只是那家伙的室友而已，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啊，果然是这里！”不知为何，女孩反而松了一口气，开心的微笑，“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呢……那个，请问，可以告诉我他的手机号码吗？嗯，是因为，那个……”
后方嘻嘻哈哈的短发姑娘抢白：“因为她看上人家啦！嘿嘿，姐姐，帮个忙呗？”
恶魔小姐愣住了。
她看看满脸期待的长发女孩，又看看已经掏出纸笔的短发女孩。
“姐姐，拜托——”
“不帮，滚。”
恶魔小姐面无表情，“啪”的把门合上了。
周日的中午，跑圈归来的天使先生慢吞吞爬楼梯，手里还提着室友托他帮忙捎带的快递包裹。
她最近好像总是在网上买东西。裙子，或者化妆品？室友不是一直立志当个死宅吗，怎么突然对衣着打扮感兴趣了。
啊，好饿。饿狠了之后就更加搞不懂雌性了。演唱会明明说好是几天前就要举办的，又搞什么延期，主办方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毁灭吧……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这颗心更换一下呢。
感觉自己等到拉斐尔有空之前，就会死于饥饿啊。
天使先生终于来到自家门前，正要掏钥匙开门，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声打断了动作——
“那个，您好？”
“嘘嘘，快去啊！告诉他！”
天使先生疑惑的眨眨眼。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人类雌性。
长发的女孩羞涩极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个，我——”
吞吞吐吐的，要说什么？我认识她吗？
于是，天使先生果断无视了对方。自己现在的状态对着室友还能尽力收敛，但陌生人类就难保不会因为他失控的气场而吓昏过去。话又说回来，对着陌生人类，有收敛的必要吗。
天使先生直接扣响了家门，开口道：“我回来了，拿着你的快递。”
门里传来室友的怒斥：“滚！我跟你没关系！”
天使先生：？？？
“招蜂引蝶！不成体统！胡乱散发过剩荷尔蒙！我呸！”
天使先生：“……出什么事了。”
长发女孩总算找到了搭话的空间，她又将鬓角的头发别在耳后——好友说过，这个动作能让男人动心——尴尬的笑笑：“这位姐姐，脾气似乎不太好……”
白头发先生总算正眼看向她。但是女孩心里兀的一跳：对方的表情淡漠的可怕。
“那个，咳，我是说……要不要、要不要和我去楼下的甜品店——”
门再次“啪”的被打开。门缝后伸出一只乌黑锃亮的平底锅，直指天使的鼻尖。
“滚回来！”
“遵命。”

第39章 所谓二十四小时的不理会室友挑战
恶魔小姐生气了。
恶魔小姐现在是超级生气的。
“你跑圈就跑圈！凭什么有姑娘来问你要电话号码！啊？！”
天使先生注视着对方不停在半空中挥舞的平底锅，镇定的说：“你冷静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呸！你还好意思问！”恶魔小姐气红了脸，“无耻之徒！”
什么都没干，一回来就遭到室友不断扣来的高帽子的天使先生：“……我不是。”
“你就是！！”
恶魔小姐踩着猫咪毛绒拖鞋把地板跺的咚咚直响，愤怒烧穿了她傲娇崎岖的心理活动，“你不吃我做的菜了！你还不呆在家里，动不动就去外面跑步！现在连年轻小姑娘都吸引到家门口了！混蛋！”
天使先生努力分辨让她生气的重点：“你是说，我没有再要求你做菜，这点让你很生气？而且我不应该出去跑步，应该像以前一样待在家里陪你？”
……嗯，相当精准真相的概括。
但这让恶魔小姐炸的更厉害了——天使先生觉得自己绝对看到了她柔软的发旋一点点翘起来——她用比刚才更重的力度跺脚：“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天使先生沉默的看着对方。室友像颗加热后膨胀的焦糖味棉花糖，而且是那种气呼呼的发出拟人化声响“啊啊啊不准吃我”，并在地板上不停滚动的那种。
焦糖味棉花糖正在地上不停打滚：“你混蛋！你流氓！你这个破烂的不遵守自己性格设定的不合格饭桶！快来找我要吃的啊啊啊这么反常我要抓狂了！”
天使先生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果断伸出手，撸了一把她毛毛乱翘的波浪卷。
啊，手感超级好。
“你干嘛！”恶魔小姐“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你想干嘛！”
天使先生认真的说：“不，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恶魔小姐：“……”
冷静！冷静！不要再被这家伙无意识的撩带走节奏了！他只是在把你和食物作类比而已！
“反正你只是又想吃东西了吧！”恶魔小姐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但脸红的原因已经从气愤转为了不可名状的情绪，“我告诉你，我已经很明白你这家伙的套路了！只是个脑子里塞满食物的饭桶而已！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都可以用吃来解释——”
于是天使先生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堪称温柔的微笑。
“嗯。”
恶魔小姐：……无、无法解释！
“反、反正你一定是想我做吃的嘛，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知道啦，我现在就去厨房，你、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别再揉我头了。”
呜呜呜室友的面瘫脸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吗！话说为什么他要笑？！一定是想到了好吃的东西，对，一定是这样——
“既然我决定节食，就一定会完成目标。”天使先生淡淡的说，“和食物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可爱。”
恶魔小姐：呜。
天使先生看着一直在发脾气的室友，停止了跺脚的动作。她慢慢蹲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知道，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恶魔小姐的声音被手捂得闷闷的，“这种话太乱来了，如果是其他的雌性……”
天使先生眨眨眼，也蹲下来，继续伸手揉她头：“我知道，但你的确很可爱，我只是陈述事实。”
“况且，我为什么要对别的雌性说？”
他冷漠的说，手上抚摸她发丝的动作却很温和：“她们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只注视着你一个而已。”
……为什么有人能把这种类似告白的话用平静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啊！
【当天晚上】
——“所以呢？”
电话那头的劳拉简直难以置信，“当时那么好的气氛！那么好的气氛！告白啊！A上去啊！来句‘我也是’回击一下也好啊！”
“结果你说了啥？你说了啥？！”
【是注视着我做菜吧，混蛋饭桶。】
恶魔小姐勒紧了怀里的抱枕。那是她偷偷摸摸从沙发上顺进房间里的靠垫——天使先生惯常用的靠垫。
“我不敢嘛。”她弱弱的说，“我又没那么喜欢他。”
劳拉：啊——！！！这种好像在重看《好像告诉你》的蛋疼感！！！
“你还是不是魅魔了！”她在地狱那边忍不住张牙舞爪的指挥，“你看看你！裙子也买了！化妆品也用了！一举一动都开始注意了！而且恨不得问清他手机通讯录里的每一个备注名！都这样了还不追他？？啊？？”
恶魔小姐急忙驳斥：“我没有——”
“放屁！”劳拉气急败坏，“那个临走前偷偷摸摸把我拉到精品店挑衣服，挑来挑去最后吐槽室友直男审美肯定get不到，然后下定决心买了一堆食物造型小配饰的魔是谁啊！是谁啊！”
恶魔小姐心虚的摸摸自己的刘海——因为某只天使的抚摸让她一直觉得头发在发烫，所以为了“降温”，刚才她对着镜子梳理了半天，并傻笑着别上了那只华夫饼小发卡。
自从了解到对某人的心意后，她每次宅在自己房间里一半的时间都要花在捯饬自己身上。就连打游戏的时候都无法专心，打着打着发现角色立绘和某人有微妙相似，然后倒在床上打滚是常有的事。
恋爱真可怕。
恶魔小姐摸着小发卡告诉自己，所以我才不会恋爱（犯蠢）呢。
“……我真是服了你。”
劳拉对于好友在感情上的处理态度感到胃疼般的无语。
用游戏来比喻，明明是将心意说出口，就能走向完美结局的双向暗恋（哦，指望另外一个开窍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恶魔小姐非要经过一系列高难度骚操作，取得隐藏支线的入口，然后一番更高难度的操作……完美避开正常结局，走在轮回重开的道路上。
呵呵。
就算是她，当年也对着读书时的暗恋对象A了上去好吗！
“都这样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她一边绞尽脑汁的给好友出谋划策，一边拉过餐桌旁的时尚杂志翻阅。
劳拉此时正在地狱第四层的某家咖啡厅里吃饭，顺便蹭蹭这里的局域网。用自己的手机流量联通人间那边的通讯可是很烧钱的，劳拉虽然是个富N代，但也不想在明明可以蹭网的条件下花冤枉钱。
因此，出于偶然，她瞥到了这家餐厅从人间那里新进货的时尚周刊。再次出于偶然，劳拉随手翻开第一页。
……唔。人类真闲啊。
……嘻嘻嘻，我现在也很闲嘛。
电话那边的好友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了。
恶魔小姐不安的抠着抱枕上的刺绣花纹：“喂？喂？劳拉？你真生我气啦？”
她咬咬牙：“你说的对，我是该做点什么了，但是……”
“我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劳拉兴奋的说：“你不想总被他无意识的牵着鼻子走？不想被他根本没意识到深层含义的几句话哄好？又不想轻易表达妥协？还希望他主动对你做什么？或者‘没什么正当理由生气，但就是想针对有女孩子找他这件事生气’？”
恶魔小姐噎住了：“不，也没有……”
也不要这么全面而真实的戳中我内心啊。
——“既然如此，咳咳，要不要试一试这个挑战？”
“24小时不理室友挑战。”劳拉兴致盎然的说，“据说，这个最近在人间很流行。”
恶魔小姐一愣：“24小时不理他？有什么需要达成的目的吗？”
“不对，就是单纯的不理他。”劳拉看著书页上“24小时不理男友挑战”，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她清清嗓子，开始瞎办：“据说可以增进感情，解决矛盾，发泄情绪，说不定还能看到对方与往日不同的一面哦。”
恶魔小姐还有些许迟疑，她总觉得这个什么挑战有点莫名其妙，而且对象是室友——人间有这么多希望和室友玩来玩去的游戏吗。话说大多数人的室友都是同性吧，就算一天不理睬，好像影响也不大啊？
“……你确定？”
嘁，看来学霸好友一旦离开她室友的覆盖范围，脑子还是可以正常运转的。不好糊弄啊。
劳拉索性打了一剂猛药：“你想不想，看他主动跟在你后面，说好话哄你？”
唔。
【第二天中午】
天使先生坐在桌前，嚼着白馒头，面无表情的塞了自己一筷子榨菜——这几天节食下来格外清淡的午饭——就听见了室友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中午好。今天起这么早？昨天没去上夜班吗？”
十一点整，比室友平时的起床时间早了五十分钟左右。
天使先生看看挂钟，有点关切的看向室友。
恶魔小姐抿紧嘴唇，忍住了对他打招呼的条件反射，直接扭过头去。
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一定要坚持到他来哄我！
↑根本不觉得能撑到24小时，所以自动给自己放宽条件
“中午好？”
天使先生又重复了一遍，有点茫然的看见自己室友撇过头，直接走向沙发，脱掉拖鞋，扯过毛毯，将自己团在座位上，变成一颗与昨天如出一辙的小球。
啊。她好像情绪有点不对劲？还在生气吗？
……真奇怪。
天使先生艰难的咽下嘴里的无味的白馒头，抽出纸巾抹抹嘴巴，主动走过去。
他坐在沙发的第一块坐垫上，刚要开口，就见室友往外挪动了一格。
天使先生又坐过去。
恶魔小姐又挪一格。
天使先生看着她，眼神表达出十足的困惑不解。
恶魔小姐坚定的不与其对视。
于是天使先生又坐过去，恶魔小姐往外再挪一格……屁股突然猛地悬空——他们家的沙发总共只有四格。
挪不动了。
恶魔小姐强装镇定的抻出小腿，试图偷偷用被毯子遮住的蜷起的脚趾扒住坐垫，从而防止自己摔下沙发。
天使先生看着摇摇欲坠的球球，停顿了一小下，询问的看向室友。他的意思是“还要退吗？”
恶魔小姐坚定的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就是不肯回头。
……啧。
天使先生果断又靠近了一格，恶魔小姐蹬着腿从沙发边缘下落。
——当然，她没有跌倒在地。反应敏捷的室友伸手把她整只捞了起来，他的手臂扣着她的腰部。
天使先生把恶魔小姐重新摆好——紧紧摆在自己旁边。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无奈的问，右臂撑在外侧的沙发靠背上，防止她再摔下去。这也间接制造了一个禁锢般的小空间，在毛毯里缩成一团里的恶魔小姐甚至能看清对方银白色的睫毛，那好看的就像均匀的雪花。
坚持！坚持！不要理他！这人还没哄呢！这是问了一句而已啊啊啊啊你不要这么不争气！！
恶魔小姐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面上只能呆滞的数他的眼睫毛。
天使先生贴近了一些：“到底怎么了？”
狗屎，这家伙唇形真美。锋利而饱满，贴上去会割破皮肤吗？还是一点点的痒意？像大型肉食动物的倒刺？不对，那是舌头……对了，他还有虎牙……不知道成年的室友还有吗……
恶魔小姐恍惚的想，鬼使神差的，她缓缓伸出手。天使神情沉静的看着她的举动，不知为何，他没有任何阻止对方的动作。
他嘴唇的触感，是什么样的？
“叮铃~”
“叮铃叮铃~”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恶魔小姐的遐思。
就像从梦中惊醒，她猛地跳起来——她今天应该不理室友才对——“来了来了！”
恶魔小姐连滚带爬的冲下沙发，跑向玄关开门，甚至没顾忌穿上自己的毛绒拖鞋。
门外是戴芙：“姐姐，我来还前几天借的酱油，还有这个，是老家那里送来的橘子……呃，你脸好红啊，发烧了吗？”
坐在沙发上的天使，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嘴唇。
半晌，他眯起眼睛，舔了一下嘴里藏在右侧的第四颗牙齿。那是恶魔小姐曾在幼崽天使身上看到的虎牙。
“哈哈、哈，我没事啦，不是发烧，就是，呃，有点感冒……”恶魔小姐语无伦次道，仓促的接过戴芙手里提着的橘子：“谢谢你，进来坐坐？”
小幻魇刚想答应，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天使走到了恶魔小姐身后。
“……还是不了。”
她缩缩脖子，最近这位节食，气场变得好恐怖啊。
恶魔小姐还想出口劝说——总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得拉个闲杂人等（戴芙：？？？）来干扰一下古怪的气氛——就猛地一抖。
她踩在地上的光脚被握住了。
“冬天注意保暖。”
天使先生在她身后单膝跪地，语气漫不经心，“都多少岁了，还光着脚乱跑。”
他握着她的脚掌，将其放进之前躺在地板上的毛绒猫咪拖鞋。
可能是手里的橘子太重了，恶魔小姐脚腕一阵发软，直接倒在——介于此时天使正半跪着帮她穿鞋——她一屁股跌坐在他的肩膀上。
天使先生顺势帮她穿好了另一只拖鞋，然后站起身，单臂抬起，通过握小腿的方式固定好肩膀上晕乎乎的小姑娘。
突然发现自己坐在室友肩膀上的恶魔小姐开始冒蒸汽。
天使先生对戴芙点点头：“还酱油吗？直接给我吧。”
戴芙：“……我可能来的不是时候。我下次来还酱油，先走了，哈哈、哈。”

第40章 喜欢上你的一千种理由
……快放我下来啊。这样子像什么话！
——嗯，虽然很想这样吼向自己的室友，但恶魔小姐仍然牢记着“24小时内不理会室友”的挑战。
平静下来，深呼吸，降温——这家伙只是毫不自觉的做了一堆太过犯规的事情而已！别太轻易被他摆平啊！你可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你要hold住！
恶魔小姐在心里念咒语般一遍遍强调着，刚要努力爬下室友的肩膀，却猛地一晃。
室友扣住她双腿的手放开了。恶魔小姐吓得慌忙揪住他另一边肩膀的衣料——谢天谢地，她此时还算有点理智，没有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否则场面的尴尬程度只会升级。
“你到底怎么了？”前一句还算是室友一贯风格的平淡询问，但后一句的画风却是，“不说话，就不准下来。”
一脸自然说出这种威胁语的天使抬起胳膊，拉过她揪住自己肩膀衣料的手。恶魔小姐以为他要把自己扔下去，再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了，直接牢牢的贴在室友的脖子旁，死活不肯松手。但一番拉锯战后，她的右手还是被室友拉了下去，缺少了能够固定自己的支撑点，恶魔小姐只能略害怕的在他肩膀上蜷起身体。
——当然，等到她理智回笼后弄清楚对方刚才说了什么，就只有满满的羞耻。
无赖！竟然是这种威胁！无赖！
天使先生拉着她的手说：“我现在看不见你的表情。”
废话！
“也不能听见你的声音。”
呸，就不理你！
“所以，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
天使先生捏捏她手背上的小肉窝，将其团在自己手心里，正好将自己的手掌递到她的手指下：“无论你打算怎么生气，在我手上写字和‘不理人’‘不说话’并不冲突。”
……唔。
于是天使先生感受到手掌上略急促的划过的指尖。第一个词是：混蛋！
她还画了一堆感叹号。
天使先生心里好笑，等待那一长串训斥的词汇掠过，然后她的指尖顿了顿，写下一句完整的话。
【我在玩“24小时不理室友”的挑战。】
【我并没有厌恶你到不想和你说话。】
【……虽然，你也许本来就无所谓啦。】
天使先生回答：“不，我很在意。你今天沉默的样子，让我很担心。”
室友一向是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的，不管那讨论的是她喜欢的游戏、漫画，还是训斥自己的错误。
她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动漫完结时追着他叨叨“哼，这种结局一点都不好嘛，我喜欢的xx应该和xx在一起”；也可能是打游戏时的吐槽“喂，你看那个小怪长得像土豆啊，美工怎么了”；又或者是惯例的中二宣言发表“哼哼哼……我这就要把你生命中的最后一滴血液全部榨干，让你变成一抹枯萎的血迹，哼哼哼哈哈哈……”
——哦，最后一句台词是她拿着榨汁机，对菜板上的橙子说的。
一开始恶魔小姐发现室友听到，还会有些不好意思的收敛，两人混熟了之后，她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哦，觉察到自己的心意后，恶魔小姐十分后悔——“啊啊啊为什么我要说那么中二的台词！我应该多背点纪伯伦或雨果的诗，给他留下一个完美的忧愁侧脸啊！！”
但天使先生并不介意。
他喜欢她的絮叨，不管那是中二的还是婆妈的。他尤其喜欢她一边嘟哝着那几个老词训斥自己一边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
那时候，总有种比食物还要迷人的香味飘向他的鼻尖。虽然天使先生从来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介于那迷人的香味并不影响他的生活……但是，也许……他应该着手去搞清楚了？
【你在听吗？】
“啊，我在。所以，怎么才能结束你的这项挑战？”
掌心，室友的手指微微停顿。天使先生疑惑的发现她的指腹在发烫。
停顿了片刻后，她微烫的指尖一点点划出：
【哄我。】
恶魔小姐写出了答案，心脏因为跳动的频率太高，甚至隐隐发痛起来。她屏住呼吸，等待室友的回复。
虽、虽然的确有点无理取闹，但是，既然他这么认真的询问……
但超出她意料的是，一向迟钝的室友只是停顿片刻就做出了动作——他把恶魔小姐从自己的肩膀上抱下来，轻轻放在地上，认真的问：“你确定吗？”
恶魔小姐想点头，又发现自己已经能看到他的脸了。她急忙转过身，避开与这货对视。
天使先生凝重的说：“我明白了。”
他放开拉住她的手，转身，冲出门外。
留在原地的恶魔小姐：？？？
她十分茫然，且不知所措，最终在恼火与失望中慢慢坐回沙发。
第一个十分钟，恶魔小姐发誓要把自己的不理会挑战坚持48小时。
第二个十分钟，她把48小时改成了72小时。
第三个十分钟，她有点坐立不安，并时不时的瞥向门口。
第四个十分钟，恶魔小姐开始焦虑的咬指甲，并抓过手机试图拨通室友的电话。
第五个十分钟，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出无理取闹的任性要求。
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
又把别人赶走了吗？他会不会心里开始觉得我很烦？啊的确，比起以前，最近我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或者莫名其妙的骂他，室友一定是……
混蛋。
恶魔小姐沮丧的想，我真是得意忘形啊。
干脆不要改变了。像以前那样多好。
【昨晚】
“说起来，你难道没察觉到吗？”电话里的劳拉无奈道，“虽然我无条件支持你的恋情啦，但他是不是让你转变得太多了？不仅仅是你察觉到心意之后主动的改变，我是说被动的改变。”
好友现在和多年前离开地狱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虽然这些转变大多是好的，所以和他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哎，真让看着你长大的我百感交集。”这种嫁女儿般的复杂。
恶魔小姐还在执着的反驳：“我才不想谈恋爱呢。”
“呵呵。”
转变啊。
挂上电话后，恶魔小姐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的书桌。桌上放书的搁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周边和手办——其中大部分手办都缠着透明胶带、或有未干的凝胶痕迹。
都是那个风暴龙前室友摔出来的。
恶魔小姐走过去，小心翼翼调整着手办的姿势。暴风龙小姑娘后来被天使审判之剑的剑气吓到哇哇大哭的景象浮现在眼前，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什么时候呢？从那时候开始吗？
……不，也许要更久，更深，更远。
她放下手办，弯腰从桌下拖出一个大号的塑料收纳箱。收纳箱里是乱七八糟的电线，以及一台破损的任天堂游戏机。
唔，她都快忘了。
是被第一任室友，女性月魔砸坏的那一台。
【数年前】
在人间的第一间公寓，位于喧闹繁华的拉斯维加斯。
恶魔小姐沉默的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她这时刚刚接触动漫，一连补完二季《食戟之灵》的后果就是对人类的料理产生了质疑（为什么会有能令人尝到就旋转跳跃且胸口发出耀眼金光、衣服尽数爆开的蛋包饭），此时很想亲自下厨实验一下。
嗯，这时候的恶魔小姐还是个正经的学术型姑娘。就像劳拉记忆里的那个小魅魔，严肃，认真，正经，总是随身背着一大摞厚书，随时向图书馆进发，试图找出别的变强方法。
只不过，来到人间后，她从宅在图书馆变成了宅在公寓里。
恶魔小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决定找点材料。昨天下班时她在便利店买了罗勒香肠，似乎还有一盒微波意大利面。
——但她没有找到自己的东西。小小的冰箱被月魔室友的化妆品塞的满当当的，就连冰箱的保鲜柜都堆满了她的面膜。
恶魔小姐沉默的注视这场面，觉得找室友吵架比下楼重买麻烦多了。所以她合上了冰箱门，告诉自己，和别魔同居需要忍耐。
她拿了些钱，裹上一层层的衣服，又用围巾与口罩将脸遮住，然后蹒跚着下楼——她几乎是用衣服把自己裹成了球。
之所以要裹的这么严实，是因为恶魔小姐讨厌夜晚的拉斯维加斯，太吵闹了，而且太混乱。
这里是恶魔的狂欢地，但并不是她的归属。
去便利店里买了泡面和薯片，以及一罐通宵用的红牛。恶魔小姐捂紧衣服往回走，这次没有听见醉酒的人类雄性轻浮的口哨声。
嗯，大抵是她穿的太严实了，像个孤僻古怪的怪胎吧。
街对面传来一些喝倒彩的嘘声，恶魔小姐没有理睬。她重新蹒跚着爬上楼梯，一边艰难的把手里的袋子放下，一边低头在口袋里翻找钥匙。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响亮的，啧啧作响的水声。
恶魔小姐抬头瞥了一眼，她的月魔室友正在和男友进行一个法式热吻互相交缠版本的告别仪式。
啧。
恶魔小姐慢吞吞挪过去：“麻烦让一下，谢谢。”
那对情侣没有理睬她，只是进一步的加深了拥吻的程度。
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但能不能不要堵着门啊。
恶魔小姐提高了声音：“请稍微挪一下位置。”
月魔从啧啧作响的亲吻里挪出空闲来瞥了恶魔小姐一眼。发现是自己那位阴沉的魅魔室友后，她皱紧眉头，一边扳着男友的后脑勺不让他转身，一边用脚向后踹，随意踢开了门。
“快进去。”她说，“别乱勾引我男朋友。”
恶魔小姐：？？？
她想了想，觉得回家啃书看动漫比抓起红牛饮料向室友的脸投掷过去方便多了。
忍一忍，嗯，反正她也没打算和别的异族建立什么深度友谊。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拎着食品袋躲进房门。门外的室友再次投入热吻，而恶魔小姐在客厅的垃圾箱旁发现了吃空的微波意大利面纸盒。
是的，垃圾箱旁。它甚至没有被丢进桶里，整个盒子的锡纸皱成一团，红色的意面酱沾到地板上。
艹。
送别了男友之后，月魔回来就道：“以后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正准备质问对方的恶魔小姐：“……哈？”
“注意下，你是魅魔的事实。”月魔看上去很不爽，“我不喜欢有一只魅魔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尤其是我还有一个很棒的男朋友。”
放屁。你那个棒呆了的男朋友前几天还醉醺醺的在马路上冲高中女孩吹口哨呢。
但是恶魔小姐没说，她认为戳室友伤疤也许不太好。现在的她只想和对方井水不犯河水：“比起那个，先来谈谈你扔在地板上的微波盒，那是我买的食物。”
“怎么？”月魔咄咄逼人，“不就是一份4美元的快餐吗？”
“不，问题是你不经过同意就吃了我的东西，还制造垃圾——”
“你又想转移话题？你就是不想面对事实吧？”
恶魔小姐还在心里费劲想着“委婉而公正严厉”的措辞，对方的指责就像洪水那样倾泻过来。
“不是我说你，真的。”月魔撅着涂抹正红色口红的嘴唇，“你看你，天天是什么样子？不打扮，不出去玩，清晨到中午都熬着不睡觉，还总是拉着窗帘，不肯开窗户。我去过你那里几次，东西堆的到处都是，一股……嗯，多年死宅腐烂发臭的气味。”
“你除了看书打游戏还会干什么？而且看谁都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优秀？还有厨房，总是动不动就去用厨房，煤气费你付吗？用了点你的东西就老拉着一张脸，总要把自己裹在一堆衣服里，身体弱的可以还嚷嚷着冷……你都这幅鬼样子了，还整天窝在家里？”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不要成为那些家族里的魅魔……’，其实你只是宅在一个地方漫无目的的看书吧？哦，而且还总想着勾引我男朋友。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说‘保守端庄’，你根本就和你预期的模样不符。”
“哈，我真不是对你有意见。”对方说到这里时已经掏出手机和男友发短信，并时不时看着短信发出笑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是为你好，知道吗？你这样下去会成为一个废物，懂不懂？”
恶魔小姐沉默片刻。
月魔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欣赏自己精致的美甲，就好像她根本不重视这次与室友难得的“谈话”，而是顺嘴一提。
转身回房间，和挑起争端，当然是前者更方便。
——但是我去他妈的。
恶魔小姐抄起红牛易拉罐就往自己的室友脸上砸：“我怎样关你屁事！我是在说垃圾的事！还有你未经允许吃我东西！”
月魔被砸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室友。对方一向阴沉而寂静，性格方面能忍就忍，又软又好欺负。
狂怒的恶魔小姐已经抬手在画法阵了。但是与异族之间的争斗可不会给她读条的时间，下一瞬间，月魔长长的尖利的指甲就扫过来。
那次打架当然是恶魔小姐输了。自她记事起，和异族打架就没赢过。
月魔砸坏了她的任天堂游戏机，划破了她的脸；而恶魔小姐用红牛在对方的脸上砸出一个青印子，并用火系阵法烧焦了她的头发。
事实上，如果不是阵法和咒语终于开始读条，导致压着恶魔小姐揍的月魔发现自己头发被点燃（继而惊恐万状的冲向花洒），这次架，恶魔小姐远不止游戏机的损失。
感谢治愈咒，处理后，她的脸上完好无损。
但那次争端导致她们都被送进了传说中的“白色炼狱”——那是第一次恶魔小姐被关进天堂驻人间近卫部。
她一个人呆在漆黑的审讯室里，反复思考对方那些话。其实有很多是事实，的确是她存在的缺点。
譬如【阴沉。】
【孤僻。】
【身体弱。】
【总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
【觉得自己很优秀，但和预期的模样不符。】
【只是漫无目的的在看书，其实自己也知道，找不到什么变强的方法。】
当然，也许的确还有……
【这样下去，会成为一个废物。一事无成的废物。】
恶魔小姐一遍遍把这些评价自己的话语在心里回放，越想越觉得对方说的很正确。
于是那天晚上她哭得很伤心，不是因为坏掉的游戏机。
【如今】
老实说，遇见天使先生之后，她真的变了很多。
因为对方是天使，所以一开始战战兢兢的，下厨做菜都做好收不到报酬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对方十分大方，而且从不逾矩。
所以她开始习惯定时起床，在有些微阳光的黄昏时出门买菜，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阅菜谱，定期整理书桌，用花店里的花装饰一下客厅。
她的房间里，堆积的书籍和各式电子产品慢慢归纳进一个格子，垃圾食品销声匿迹，而其他的地方开始摆上别的东西。譬如一起逛超市偶然发现的可爱模具，精致的却装不了多少东西的盘子，很多只室友折出的千纸鹤与偷偷攒下他羽毛织成的白色围巾。
偶然的某一天她对天使先生提起那个月魔的评价，后者之前一直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新开的饭馆吃饭。
太阳慢慢沉下去，没有直接接触皮肤的光线，却有着温暖的温度余留。白发的天使和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并且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一下位置，护在外侧。
他当时也许满心思的食物，闻言，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
“鬼扯。”
“你很好。”
恶魔小姐错愕的看他，就见室友放下了正啃的热狗——不知从何时起，他和自己说话时总会先停止吃东西的动作——
“她现在在哪儿？”他平淡的承诺，“我帮你去揍回来。”
“……都几年前的旧事了。”
“那你就别管。去吃饭吧，最近在追什么新番？或者新游戏？”
“啊？哦，呃，难为你主动问……咳，那个啊，最近波兰那边的《猎魔人》简直是年度巨作……”
【更久，更深，更远。】
【什么时候开始改变，记不清了。】
【为什么会喜欢……不知道啊。】
【喜欢一个让自己也变得温柔的人，需要理由吗？】
——啊啊啊，我真的这段时间被宠坏了吧！早知道就不提那么无厘头的要求了，玩什么游戏什么挑战！
恶魔小姐从沙发上蹦下来，急急冲向玄关——
“我回来了。”
打开家门的天使先生与室友打了个照面，恶魔小姐正满脸慌张的在玄关穿鞋。
“怎么……”
“你去哪了！你突然到哪去了！”对方的质问劈头盖脸砸下，“你没带手机吗？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还是说你打算不睬我了！介于我古怪任性又不可理喻，最近表现的像个更年期的人类雌性吗！”
天使先生愣愣的回答：“你不是说，今天不理我吗。”
对方咆哮：“让那个见鬼又矫情的破游戏去死！反正你是不可能主动去哄人的，我早就该明白，我一开始就不应该——”
“别生气了。”
天使先生摸摸鼻子，将手里鼓鼓囊囊的大号超市塑料袋递给她：“我出去，想办法哄你。”
他又苦恼的补充：“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可以指出。我从来没主动哄过别人。”
恶魔小姐猛的呆住了，她把后续“不应该对你这家伙抱什么期望”的训斥咽回嗓子里。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大塑料袋。
哄人？真的假的？一开始她也只是期望着对方说几句软话啊？室友他竟然想到了送礼物吗？唔，不对，冷静，不能抱太大希望，看看这个超市塑料袋的包装，很可能装着让她想吐血的东西……
咦，如果他是去买东西，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吗？室友这家伙去超市买东西时向来是“嗖嗖嗖”用零食塞满手推车，然后五分钟之内奔向结账台的。
恶魔小姐屏住呼吸，缓缓打开塑料袋。
零食。
一大袋子，各式各样的零食。
天使先生兴致勃勃的介绍：“这个是面包店里的招牌曲奇，搭配红茶和咖啡都很好吃，虽然我个人认为比不过你烤的曲奇；这个是山药脆片，可以稍微烤一下在上面放沙拉吃；这个是蒜香青豆，楼下那家干果铺子的青豆是特别用铁锅炒出来的；这个是街对面小摊卖的袋装手制棉花糖，啊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焦糖味的，不过我还买了焦糖味的微波爆米花；这是蛋卷，刚从炉子里卷出来的新鲜蛋卷，我建议你趁热吃，现在还是焦焦的；这个是薯片，口味是传统的红烩番茄；这是小区门口那家流动摊位的章鱼烧，我拜托老板放了很多鱿鱼片；这是南边小巷子里的铁板煎里脊肉，可以配合山药脆片一起吃；这个是7-11的关东煮，我本来想去那家最好的关东煮铺子，可是他们家晚上才会出摊……”
“嗯，因为觉得你在家里可能会着急，所以我只在公寓周围两个街区内的范围里买了这些。”天使先生颇为遗憾，“等我以后有空，再把全城的经典美食给你补上。”
恶魔小姐抽抽鼻子。
“你怎么觉得这些玩意儿就能把姑娘哄好啊。”她说，“你这个笨蛋。”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可是你笑了。”
而且笑得很好看。

第41章 宿敌从来都是隐藏支线的开启点
【距恶魔小姐的契约符咒生效还有15天，魔都，阴，晚上六点】
最近的魔都正式进入冬天，而冬天，就意味着越来越短的日照时间。
早上六点之前都还是一片漆黑，晚上五点半之后太阳就完全消失——这意味着恶魔们更多的活动时间，也意味着恶魔小姐更加宽松的时间安排。
她一向挺喜欢冬天的，可以优哉游哉在室外闲逛，只要避开中午阳光最烈的时间段，在遮光严密的咖啡厅从早待到晚也是十分惬意的。
当然，今天她注定和“安静”“悠闲”等关键词毫无关联。
“啊啊啊啊——”
“……你冷静点。”
“啊啊啊啊——”
“……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小时呢。”
恶魔小姐捂住自己的耳朵，用以逃避好友近乎破音的尖叫，“你矜持一点。”
劳拉正在疯狂的对着舞台上走过的工作人员们拍照：“是森精灵！高傲的看不起演艺圈的森精灵！啊啊啊那边是微光仙子吗！长腿细腰皮肤白头发金灿灿的微光仙子！上面还有长袜小妖精！小短腿可爱到炸的长袜小妖精！”
“这可是原初七位炽天使的演唱会！这可是那些一向用鼻子和我们说话的顶级光明阵营！哦艹看那个光精灵的迷死魔的颧骨！”
恶魔小姐翻了个白眼，努力办开好友揪着自己衣服乱晃的手：“是啊，我还和一只天使同居呢。”
不就是光明阵营吗，有必要从进入会场开始就一直疯狂维持尖叫鸡的状态吗。
劳拉拍照的动作一顿，语气骤然冷漠下来：“哦，那玩意儿也算啊。”
“……什么叫那玩意儿！你给我说清楚！”这下轮到恶魔小姐揪着她的衣服乱晃了，“我室友他可好了！人家是真正的炽天使！什么叫那玩意儿，给我好好称呼——”
“啊，你也来了。”
恶魔小姐回头，天使先生正站在她身后，距离大约十几米，中间隔着组装中的灯牌与兴奋的人群。他挥手向她打招呼，表情淡淡的。
天使先生今天总算没穿那些辣眼睛的十元大T恤，只不过黑衬衫黑裤子和黑色棒球帽的搭配，看得恶魔小姐眼角一跳。
一身黑的炽天使，不知道他是来应援还是来干嘛的。
加百列看到后大概又会胃疼了。
旁边的劳拉默默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白色亚麻及领长裙，小挎包的形状是焦糖色的小熊；又看看那边的天使：再加个背包，就可以冒充默不作声扔炸弹的恐怖分子。
唉。
“我去后台了。”
天使先生对恶魔小姐点头示意，指指后台的位置。恶魔小姐知道这场演唱会不简单，他和炽天使们也许有什么别的计划。
“——哎，你等等。”
她慌忙叫住对方，因为隔着拥挤的人群，所以刻意拔高了声音：“你晚饭吃了吗？”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我最近在节食。”
“……我知道啊，临走时我蒸了几只酒酿红豆馒头，就用碟子盖在桌上的。”恶魔小姐咳嗽，“那个，嗯，总吃没味道的寡味馒头对身体也不好。酒酿馒头是我研究过的，并不会添加什么脂肪。”
天使先生顿住了。然后他平淡的表情慢慢转为凝重：“我现在就回去拿。还热的吗？”
“……最好用微波炉转一下。但肯定没有刚出锅时松软了。”
今天是工作日，恶魔小姐下午四点出门，而天使先生六点才下班。所以她今天并没有和他见面。
她无奈道：“我给你留了字条。就贴在门上。”
天使先生沉重的回忆：“那个胡萝卜颜色的？我一回家就看到了。”
“对啊，上面写着‘桌上有酒酿馒头，记得趁热吃’——”
“因为颜色很像胡萝卜餐包，所以我没忍住……”
天使先生镇定的说，“试着嚼了几下。”
“它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一桩悬案。”
旁听的劳拉：难道不是你把它吃了吗！！你把颜色与食物相近的便利贴吃了吗！！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都饿成这样了你就别节食了啊！这样下去会沦落到啃家具的地步吧！你——”
天使先生认真的竖起拇指：“哦，红木的餐桌，有股红烧肉的酱香哦。”
“——真去啃家具了吗！我早就觉得小区里没有哪只流浪狗会攀爬七层楼在桌角留下整齐牙印的！啊话说我早就应该明白啊却被你用这个破借口糊弄了！”
“对不起。”
“啊啊啊我受够了！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对不起。”
“改天陪我去逛建材市场！”
“好的。”
等到天使先生终于与她告别，转身前往后台时，恶魔小姐气喘吁吁的回过头，对劳拉道：“我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劳拉的表情一言难尽：“关于，我不可以称呼你的室友为‘那玩意儿’。”
恶魔小姐僵住了。
“……只、只有我能称呼！懂吗！”
劳拉：不懂，也不想懂。
天使先生在心里默默哀悼着逝去的酒酿红豆馒头，来到后台。他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bulinbulin”的发光体。
——啊，是拉斐尔。
天使先生向他那里迈步，刚走上临时化妆室的第二个台阶，就觉得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触感不太对劲——
低头一看，一只穿着演出服的天使正歪斜着躺在台阶上。他双眼紧闭，紫色的头发格外明显——而自己踩得正好是他的肚子。
天使先生想了想，觉得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
“乌列。”
水晶天图书馆的管理者睁开眼睛：“怎么……噗哦。”
天使先生自然的从他肚子上踩过去，站定后道：“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要踩过去了。”
乌列：“……”
他捂着肚子，对站在那里的后辈比出一个中指。天使先生反手“啪”的抓住他还没收回的中指，向下折。
“疼疼疼疼疼……”乌列睁着一双困意满满的黑色死鱼眼道，“要断了，要断了……武斗派欺负文职人员啦，歧视啦……”
就连告饶，他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松散模样。
天使先生放开手，淡淡道：“如果让梅塔特隆听见你自称‘文职人员’，他可是会发怒的。”
乌列：“他不会介意的，对象可是你这个祸害。”
天使先生看了一眼他躺在地上的粘稠姿势：“你才是祸害吧。联系我有事吗？”
上帝座下炽天使，被誉为“神之光”的天使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他眼睛的颜色是炽天使中唯一的漆黑，盖因为乌烈负责预言，而预言未来遮蔽了他对现实的观察。
这是法则对于预言者的惩罚，无可避免——即便对象是身为上帝宠儿的天使。
“你总是这样。”他慢吞吞的说，“为什么我不能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躺下睡大觉呢？”
随便找？随便找一个能阻止我去见拉斐尔的隐蔽位置？
天使先生不置可否：“有意思吗？”
乌列撇撇嘴。
“没意思。”也不知道他这句是回答还是评价天使先生本人，“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单细胞生物。”
看着比谁都呆都单纯，脑子里从不装事……其实直觉格外敏锐，很多东西只是主观的不想去理解、思考而已。
他从来是先行动再思考，而思考之前，他的行动就已经带给自己潜意识里想要的结果。
就像刚才，天使先生不明白为什么会踩上一只天使长的肚子，但这不妨碍他敏锐嗅到乌列出现后即将带来的不祥，继而果断再踩几脚。
碰到神叨叨的预言者，先揍上一顿总是没错的。
乌列睁着死鱼眼说：“她来人间找你了，十五分钟后会出现在会场内的第二支安全通道里。这次她带来的不是小事，你必须谨慎对待。”
嘁。
天使先生再次看看拿着台本浏览的拉斐尔，以及那边聚在一起熟练流程的炽天使们。洞察着星空与未来的预言者独自将他挡在那个圈子外：
“你是最合适的。这件事也因你而起。”
“我就知道是坏消息。”
天使先生安静的转身，下台阶时调整了一下方向，再次精准的踩过乌列的肚子。
“疼疼疼疼……”
【十五分钟后，会场内】
恶魔小姐看了看手机。
“还有半小时。”
劳拉此时已经叫累了嗓子，坐在她旁边“咕嘟嘟”喝奶茶。周围的环境很嘈杂，不少被施了屏蔽咒的人类还在那里傻兮兮的喊着爱豆的口号。
嗯，这里聚集着数目众多的人类粉丝，还有无数混入其中的异族。毕竟是炽天使组成的偶像团体嘛……给人类施咒，是为了防止他们发现工作人员的翅膀/蝶翼/尖耳朵/尾巴。
“等到演唱会到高潮部分时，就可以把骨翼解放出来了。”劳拉对好友咬耳朵，“他们说这次的场地是特制的，可以完全屏蔽人类关于一切不科学现象的记忆。”
恶魔小姐有点感兴趣：“是吗，是用了什么古老的大型阵法？”
“不清楚，但撒旦办公室前段时间订购了很多桶生血。”
生血是指牛成年后第一天留下的牛血，蕴含着很奇妙的魔力。
“啊，不愧是光明阵营的作风。”恶魔小姐若有所思，“牛血是所含诅咒威力最小的鲜血。”
但凡是维持生物生命运转的血液，将它们刻意取出体内，都是会包涵诅咒的。而黑暗阵营的许多强大阵法都需要用到鲜血里的诅咒，这是一柄双刃剑。
好比初生婴儿的血，那里面所包涵的诅咒足以抹杀一个家族长老级别的恶魔。相反，必须使用这种血才能开启驱动的阵法也是极其强大的，瞬间屠灭一个万人的城池也不在话下。
“但是用牛血不会导致法阵的力度不够吗？”
“谁知道。”劳拉耸耸肩，“也许只是撒旦突然想吃牛血粉丝了，在让别西卜搞专利申请。”
“……没人会和他抢牛血粉丝的专利的。”
劳拉“啧”了一声：“都怪你，天天在电话那边叨叨叨，我都快被你室友的吃吃吃洗脑了。”
恶魔小姐小声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劳拉没睬她。好友脑子不清醒时说话总要九曲百折再拐上十八弯，而最近基本一提到她的室友，她就会陷入脑子不清醒的状态。
“上次的挑战结果如何？他哄你了吗？”
恶魔小姐轻咳一声：“哄了啊。”
劳拉还算满意，她响亮了吸了一口杯子里的珍珠：“然后呢？你的下一步是？”
恶魔小姐移开了视线，并突然对舞台上的聚光灯产生莫大的兴趣。
“我想好了。之前我很混乱，都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也因为奇怪的原因朝他发了很多脾气。”她深吸一口气，“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要……嗯，收敛一下我的坏毛病，变得更加体贴一点，争取回归以前的日常。”
前面还挺好的，劳拉边听边点头，但越往后就越不对劲：“你回归什么，等等？？”
“回归之前的日常。”恶魔小姐扳着手指数，“偶尔一起去逛集市，偶尔一起去外面新开张的饭馆吃饭，学习新的菜谱，上上班，打打游戏，追追动漫，给他织点入冬的衣服——哦，还要专门去商场批发几个商场购物袋，先把我之前织好的毛衣手套耳罩打上价格吊牌，用袋子包装好假装这是商店现买的货，再分别于圣诞、元旦、新年送出去。这可是个大工程……”
她的音量逐渐降低，盖因为旁边的好友正把饮料杯捏的嘎吱作响。
“你的告？白？呢？”
“……我、我觉得不告白挺好的。”恶魔小姐微弱的回答，“现在这样多好啊。”
有约会（出门吃饭）有送礼（假装是现场购买的东西）有纪念日（一起过年），而且住在一起（分别位于两个卧室的室友关系）。
好个P！
劳拉怒吼：“告白才能交往！交往才能结婚！结婚才能滚床单！”
恶魔小姐顾左右而言他：“想不到你这么保守，劳拉，不支持婚前性行为啊。哈哈哈，不过我也是……”
“你这样不怕他被别人夺走？万一对方和其他雌性谈恋爱呢？”
在好友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恶魔小姐第一次发出了诚挚的笑声。
“不可能，不可能，母猪上树都没有雌性能看上那玩意儿。”
除非有人能和他住在一起，度过将近一年吵吵闹闹的日常，并发现了他举动里温柔的细节。
但想也知道，恶魔小姐是不可能给别魔机会的。
劳拉很不甘心，挖空心思想起恶魔小姐前段时间提起的事件：“啊，上次不是有吗？两个女孩，来问你要他电话？说明这家伙还是挺有市场啊？”
“那件事。”
恶魔小姐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后来仔细想过了，当时实在很不冷静。根本就不存在能看上他的人类雌性，就算有……”
她斩钉截铁道：“对方也一定不正常，有古怪，奇异，绝不构成威胁。”
【安全通道内】
绿色的信号灯让通道里显得冷寂极了。
天使先生冷漠的看着楼梯尽头，那团正在凝结的黑色雾气。雾气里慢慢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长发披肩，眉目婉约，赫然是那天敲门拜访的长发女孩。
“我也不想见到你。”与婉约的眉目不同，她的神情此时写满了厌烦和恼怒，“该死的，要不是魔王陛下的命令……”
“请你把这层皮脱了，贝利亚。”
天使先生说，“你现在闻起来像在保鲜膜里进一步长霉的草莓。”
懒惰之君撕下了人类女孩的面皮，并将其像皮套般丢在一边。
“滚蛋。”她冷嗤，“老娘还没忘记你前几天把我踩在地上的事。嘁，本来特意套了张温柔贤惠的淑女皮打算恶心你，谁知道你脑子有问题，根本看都没看一眼……”
天使先生再次觉得这位堕天使脑子有坑。
“为什么一张温柔贤惠的淑女皮就能恶心我？”
贝利亚瞅他一眼，发现对方是真的感到不解。她发出嘲笑——一个倒追前上司多年惨遭被拒最后只能和对方的后代结仇（？）的单身狗对一个情商过低脑子只有吃完全意识不到粉色情绪的单身狗的嘲笑——：“我还以为你就爱那个类型的姑娘呢，原来现在还没开窍？”
“好极了。”
虽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清楚自己再次被挑衅的天使先生缓缓抽出审判之剑，对准贝利亚身后仍未消散的黑色雾气：
“待会虫潮一来，我会先把你丢过去，确保脸着地。”

第42章 光暗合作是特殊情况下的必要措施
【浓烟中有蝗虫似的物体四下飞出，不毁植物，专打那些额头上没被上帝做记号的人。那些蝗虫的样子好似准备出征的战马，有男人的面孔，女人的长发，狮子的牙齿。它们胸前有铁甲，翅膀发出的轰鸣，就像千军万马奔驰之声。这些蝗虫伤人又不让受伤者立刻死掉，让他们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痛苦难熬，被折磨五个月才丧命。无底深渊中有统领蝗虫的大王。】
贝利亚斜眼看了一眼天使先生：“哟，没想到你把启示录记得这么清楚。”
“不。”天使先生关闭了手机的语音播放，道，“刚才乌列通知我后，才上百度百科查的。”
“……好歹给我尊重一下地狱的七魔君之一啊！”
天使先生握住长剑，狠狠劈下。一堆挪动着，脸部有着昆虫的触须的半人半虫形怪物纷纷死在他如虹的剑气下——连声响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但却溅出了大股粘稠的绿色鲜血。
“这让我想起鼻涕虫。”
刚才真的被这货扔进虫潮，现在只能近身作战的贝利亚刚刚把成爪的手伸进一只虫子的嘴部，抠出它沾满绿色粘液的咽喉，此时只能怒吼：“你能不能该死的闭嘴！”
“你上司说过，要和我好好相处。”
“……呜啊啊啊！”
“地狱药局”亚巴顿，虽然与世无争，但他总归是个位高权重的大恶魔。在人间的传说中，更是经常以“蝗虫之王”的面目而出现。
这是有原因的，介于亚巴顿是个研究者，而他最爱的实验材料就是昆虫，以及——虫魔一族。
他可以把好好的虫子改装成暗黑朋克之类的东西，类似“僵尸帝国”“残次版斯芬克斯”。
唔，毕竟是个黑暗阵营的研究者啊。
但亚巴顿作为地狱的七魔君之一，也并未私下做什么虫体买卖的勾当，而是明目张胆的在地狱各处贴出了等价交换的告示。比如一双前肢几百万魔币，一对蝉翼几百万魔币，一段节支多少魔币……等等。
而虫魔一族的族长恰恰是个惯常会趋炎附势的，又考虑到虫魔本身的再生能力也不算弱小——他甚至主动和亚巴顿签订了合约，希望从大恶魔那里得到庇护与金钱。而所付出的只不过是族里弱小者的残肢，不是吗？
地狱并不是一个公平正义的地方，尽管不少恶魔对这位族长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大多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于是虫魔族族长顺利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就在两者签字的那一天——恰好是伽罗死在天使先生剑下的那一天——亚巴顿的宅邸发出一声古怪的巨响。
仆人们发现，前来谈判的虫魔一族，以及亚巴顿本魔，都消失无踪了。
那之后，撒旦派出了贝利亚调查。自作自受的虫魔族长暂且不提（谁知道他是不是被族群里爆发的反抗革命弄死了），亚巴顿的莫名失踪可是一件大事。
贝利亚的天赋是伪装，于是她顺势披上了亚巴顿外表的皮，向周围魔解释说只是“虚惊一场”，静静待在宅邸里守株待兔。
那些真正抓走——或者囚禁亚巴顿做某事的幕后黑手，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地狱药局重新出现，一定会再次派人来试探——她是这么打算的。
贝利亚甚至还召开了许多理由莫名其妙的宴会，直把亚巴顿的宅邸弄得门户大敞，还亲身去魔流最杂乱的地狱之门附近卖纪念品T恤——就是为了吸引幕后黑手的降临。
只可惜，她还没等到幕后黑手，就发现了一身杀气闯入地狱的天使先生。出于宿敌之间的“看到你就让你不好过”（？），贝利亚没能忍住自己的嘴贱，出言试图挑拨离间。
——然后被天使先生往死里锤，直把那层亚巴顿的伪装皮都锤破了。
所以，乌列对天使先生说：“你是最合适的。这件事也因你而起。”
——要不是他狠揍了贝利亚一顿，说不定后者已经抓住了幕后黑手啊。
至于演唱会当天所发生的虫潮，毫无疑问，是乌列预见了什么东西，并隐瞒了自己的兄弟们，告知间接导致这个后果的天使先生，让他与撒旦那方派来的贝利亚好好合作。
——也许不是预言，说不定乌列和撒旦也会时不时通个电话。
情理上，大家曾经都是兄弟；大义上，圣战都结束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过的沙雕而快乐（？），谁也不想再打破和平了。
天使先生也大概能猜到一点：无非是幕后黑手发现伽罗这么久都没动静（已被无声锤死），而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又必须在异族齐聚的炽天使演唱会上搞事情，于是派出了——嗯——经亚巴顿改良后的虫魔大军？
天使先生再次挥剑劈开了一堆飞扑过来龇牙咧嘴的虫子：“越改越恶心。”
既然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搞事情，那么他和贝利亚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让这“事情”悄无声息的带过。最好是大家在会场里看着演唱会嗨的飞起，而他们分别作为天堂地狱的武力值代表，在虫潮现身的传送黑雾中心，把它们绞杀干净。
这的确是适合天使先生的任务，他是唯一一个无名的炽天使，在加入近卫部之前处理了太多阴影里的杀戮，而他的武力值能确保这一切都悄无声息、不露痕迹——就像沉默着被伽罗击下半空，后背被划得鲜血淋漓，还能安静的，在不吵醒恶魔小姐的前提下解决对方。
他的自制力和忍耐力一向高的可怕，而且太习惯疼痛。
天使先生的眼睛不是米迦勒那海水般的蓝色，而是沉默寂静的冰川。
他是一颗透明的影子，不是光芒万丈的炽天使。
作为心里还暗搓搓惦记着私仇的地狱武力值代表，贝利亚提前了几天就到达人间，希望坑天使先生一把。谁知道对方面对“280年来第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温婉雌性”没有丝毫动摇——他径直忽视了那姑娘。
天使先生如果认真，是绝对能第一时间辨认出贝利亚的灵魂气息的。所以她就没想过什么“披层皮去勾引”，而是“披层与他喜欢的姑娘类型相同的皮，假装勾引，从而恶心”。
“我真不知道你是地狱的武力值代表。”浑然未觉的天使先生一边忙着绞杀一边继续嘲讽：“地狱就没几个能打的吗？”
贝利亚：“……作为能在暴力上干过地狱恶魔的存在，你就不觉得自己的定位有哪里不对吗！！”
究竟哪个是堕落恶魔啊！
“嘁，如果是陛下肯定能打过你……但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让陛下动手。”
贝利亚口中的陛下当然是撒旦。
天使先生：“哦，所以就是，除了撒旦之外，没有能打的。”
贝利亚：“……我们恶魔都是优雅强大的！我们的能力在战斗以外的地方，我们从来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天使先生掀翻了几只嘶叫的人面虫子，递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贝利亚：玛德。
她气得把自己手下的虫尸捏爆了：“你别得意！我告诉你，七魔君里随便挑一个都能碾压你！好比、好比、好比、呃……好比魅魔族的族长达特妮斯！”
天使先生挥剑的动作一顿。一堆静待时机的虫子立刻爬了上来，但一秒后就被回神后的白发天使尽数用脚踹碎了腹腔。
天使先生将下半身破碎的虫尸踹在安全通道的墙上，一波扇形的剑气再次杀退蠢蠢欲动的虫潮：“不可能。”
“魅魔的话，我家里才是最强大的那只。”
突然被狗粮噎住的贝利亚：“……”
“你说的这个什么七魔君，是地狱大恶魔的评判标准？”他若有所思，“那哪天有空去杀掉一个魔君，让我室友来当吧。”
语无伦次的贝利亚：“喂！别当着七魔君之一的面讨论谋权篡位啊！你是恶魔吧！”
天使先生不解的看她一眼，手中银色优雅的审判之剑电锯般切出了一堆叠在一起的人面虫的腹腔剖面图。
他认真的说：“我是天使。”
【与此同时，会场内】
台上的加百列刚结束了一段个人演唱。劳拉激动得嗓子都喊哑了，回神时才发现自己衣服上全是奶茶的污渍。
“都说让你不要边喝奶茶边看演唱会了。”
恶魔小姐从小挎包里抽出纸巾，急忙揩上劳拉的衣领，“你看看，弄脏了吧，这种丝质衣服必须送干洗店才行啊。”
好友泫然欲泣的看着被自己一时激动捏爆的奶茶杯子。演唱会太好看，一时没忍住她的洪荒之力……
恶魔小姐叹了口气，把自己手中的奶茶递给她。
“我的青稞奶茶还没怎么喝，你喝这个吧。”
劳拉感动的说：“你是天使吧。”
恶魔小姐哼了一声，将纸巾放进装垃圾的小塑料袋里，又拿出小抹布来清理弄脏的地面：“放屁，我可是大恶魔！”
【安全通道】
虫潮还未有消减的迹象。但是这里的战局却越来越险峻：不是因为两个武力值爆表的存在体力不支，而是因为场地的缩减。
被杀死的虫尸越来越多，几乎堆积成高墙。它们堵塞了本就狭隘的安全通道，淌出的绿色血液还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毒气。
深陷虫潮中心的贝利亚刚要挥手去挖出一只虫子的大脑，却发现自己被跌落的尸体撞了一下。
她咬咬牙：“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需要开阔的场地。”
“喂，你认识那种很擅长阵法的人吗？”贝利亚说，“陛下考虑这种情况，曾经在会场周围用牛血设下一个巨大的空间阵法。那会瞬间扩大战场——但是我们现在没办法抽身去启动它。”
“怎么启动？”
“穿过黑雾，去第三支安全通道，找到那个节点……那里只有少量的人面虫，问题应该不大。”
天使先生没有说话，他沉默的挥出一道剑气，比刚才还要凛冽数倍的剑气引得长剑发出尖啸声，周围的尸体纷纷被切成了稀烂的碎片。
“少量的人面虫也不行。一只都不行。”
他语气森冷，用有些发麻的虎口紧握住剑柄，“干扰发挥场地的话，就全部碾成碎末。”
贝利亚难以置信的看他：这家伙疯了？杀死人面虫和碾碎人面虫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好吗？
不应该啊，虽然智障，但他战斗直觉还是有的吧？
嘀嗒。
作出决定的天使先生，再次听见了水滴声。
奇怪，他已经禁止自己摄入美食，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43章 真正最渴望成为的模样往往超出预料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
贝利亚抹了一把脸上的虫血，第一次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宿敌”——即便是以前多次与他争斗，被他锤得吐血，贝利亚也从未真的对这只小自己一辈的后辈天使产生惧意。
但这次不同。
这一次，贝利亚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的可怕。
真的，他说“碾碎”，就切切实实的“碾碎”了。用薄而轻盈，造型优雅的审判之剑——活活碾碎了似乎永无止境的虫潮。
比起刚才一片嗡乱的虫鸣，现在的安全通道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天使先生站在堆积的虫尸碎片之间，手中长剑的剑柄上涂抹着金色的鲜血——那是他用力过猛时从破裂的手掌虎口里淌出来的，尖啸的人面虫没能给他造成半点伤害。
天使先生低垂着头，粘稠的绿色虫血呈爆炸状的痕迹，从他所站立的地方四散开来。这场面令人想起屠宰场，或者反社会变态的谋杀现场——而不是一个身披洁白羽翼的天使，正进行肃清邪恶的执法。
“结束了吧。”
良久，他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待会儿我要立刻找到拉斐尔换心，然后去大吃一顿。”
“嗯，帐就记在乌列和撒旦头上。”
天使先生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依旧澄清而透明。不知为何，贝利亚松了一口气。
“让乌列付账我能理解，那混蛋从以前起就是‘我知道一切但我就不说略略略’的欠扁样子。”
她想起乌列曾笃定的说“你永远也追不到米迦勒”，就不爽的啐了一口，“但是关陛下什么事？”
“撒旦把你派了过来，让我呼吸着烂草莓的气味砍鼻涕虫。”天使先生认真说，“他得付出代价。”
贝利亚：“艹——”
她被气笑了，收起战斗状态的利爪，向他比出一个中指——
天使先生神色一变。
“注意身后！”
虫潮被击退后已经逐渐消散的黑雾，此时化为一团凝固的绿色巨型水珠，在半空中极速翻滚着，就在贝利亚转身，彻底放松的那一刻——
它猛的炸开。
虫潮之后，还有附带的毒雾？！亚巴顿疯了，真的帮幕后黑手制造了毁灭性的药剂？！难道这才是此次袭击的重点吗？
这是贝利亚最后清醒的思考，她很快就淹没在毒雾里，失去了意识。
天使先生疾退几步，立刻在自己周围筑起了隔绝毒气的结界、用寒冰构成的——介于他的体质，使用冰系的咒语对天使先生而言轻而易举。他凝重的透过透明的冰层看向中心越来越巨大的绿色水珠——不，那已经不是水珠了，那像是一个恶心的泥球。
泥球的中心隐隐发出野兽的吼声。
天使先生重新握上审判之剑，他有预感，战斗远没有结束。
……不，只要情况还在武力可以解决的范围内，就不算糟。天使先生在心里迅速判断着情况，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
很大一部分毒雾，正悠悠钻入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安全通道的通风口直通会展中心的各个区域，无论是会场内还是会场外。
“该死。”
面无表情的白发天使，终于露出了凶戾的眼神。
“藏在后面的东西，你最好祈祷，这不是什么剧毒雾气。”
【会场内】
啊，刚才擦奶茶的抹布弄脏了。
“我出去洗一下带来的抹布。”
恶魔小姐跟好友说了一声，后者已经陷入演唱会高潮的狂热中，闻言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唉，果然她还是不太习惯现充的追星活动吗，应该在家里打游戏的。炽天使的演唱会，除了演唱人员颜值格外突出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恶魔小姐心里咕哝着，觉得有些扫兴。那几首用天使的竖琴弹奏出的安静情歌也许还算不错，但是恶魔小姐总觉得差点什么……唔，如果室友也会弹竖琴的话，穿着及地的亚麻色白袍哼唱情歌……
——那我就去买爆应援棒。……呸，不对，快住脑！
恶魔小姐胡思乱想着离开了会场内部，找到外围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抹布放在水柱下清洗。洗手间里空无一人，盖因为除她之外的每个人都觉得这场演唱会嗨到爆表，忙着在会场内跳舞扭腰疯狂尖叫——
恶魔小姐，嗯，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不感兴趣，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家室友的颜值比他们哪一个都高而已。她现在是脑子不清醒的阶段。
最近他还在节食……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都把便利贴吃进嘴里止馋了。今天晚上回去时再想办法劝一劝吧，最近气温这么低，她可以买点材料熬一锅关东煮，也许要准备擀面皮了，包点饺子也不错……
嗯，让室友全程打下手，帮忙擀面熬汤用竹签串海带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开吃的。
恶魔小姐认为自己找到了机智的解决办法。她哼着小调将手里的抹布揉搓了几下，关上水龙头后，稍微拧干。最后她抬起头来，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啊，口红好像掉了一点颜色。
她凑近洗手台，试图看清楚。就在这时，恶魔小姐瞥到了镜子所映照出的，洗手间的天花板——那里的通风口里，正漫出淡绿色的气体。
什么情况？
她只愣了几秒，就迅速抄起一旁的湿抹布捂住自己的口鼻。谢天谢地，镜子让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隐秘弥漫开的不祥气体。
她心里升起巨大的惴惴不安：是什么东西投放的毒气？还是袭击？
难道，是、是室友那边的任务出现纰漏了吗？他陷入了危险？
恶魔小姐迅速冲出了逐渐被绿色气体笼罩的洗手间，跌跌撞撞的冲回会场。她做不了什么，要赶紧找到台上强大的炽天使们，让他们去支援——
她猛地推开会场的大门。门内正上演着本应喧闹的演唱会——起码在她五分钟前离开的时候，这里还喧闹而快乐。
此时，一片死寂。四处都是浓厚的绿色气体。
很明显，那毒气率先在会场内传播，然后才去了会场外。
恶魔小姐心里猛地一沉：劳拉呢？好友怎么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应该做什么？她必须要找到劳拉——不，不能直接冲进去，也许自己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了——现在应该怎么做？冷静，一定要冷静！对，找一个没有被扩散毒气侵染的地方，先给室友打电话——
恶魔小姐突然眼皮一沉。她立刻扶住了门框，但身体却无法抑制的，逐渐瘫软下去。她慢慢坐在地上，视野越来越模糊。
……难道，这不是吸入口鼻才会生效的毒气，而是什么魔法药剂？
这是恶魔小姐清醒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两分钟后】
……唔。
头好疼。
“大人。”
“大人。”
“大人，醒一醒，他们都在呼唤您。”
恶魔小姐眨了眨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红色轻纱。她正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怎么……”
她咕哝着，想要撑起身体。不知为何，总觉得全身发软。
“大人，您要求的，清晨时最甜的露珠。”
恶魔小姐还没反应过来，一根吸管就已经递到她嘴边。迷迷糊糊中，她本来都要张嘴咬上吸管了，却猛地瞥见了那个一直侍奉在床前的人影——
一个长相格外妖媚的人类雄性，袒胸露乳，眼神里写满了爱慕与痴迷。
我的妈耶。
恶魔小姐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她猛地推开对方——他正弓着腰，端着一杯颜色透明的饮料递上吸管，并附加深情呼唤：“大人？您怎么了？”
这男子突然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昨晚累到您了？”
“哎呀，这也是在所难免——您太贪心，一口气吸干了三位雄性呢。”他似乎想到什么，露出狂热的表情，“我也希望变成他们那样——请您爱我，把我吸成一具干尸吧。”
就像是一道惊雷劈下，恶魔小姐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吸干……我吸干……吸干什么？”
男子暧昧的说：“我们呀。我们的同胞，所有爱慕着大人的可怜雄性。”
“——滚！滚出去！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将男子赶出了房间，恶魔小姐惊恐的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她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暴露到令人咂舌的轻纱，脚腕上是家族里那些魅魔经常佩戴的金色脚环——用来训练她们体态轻盈的，在某方面还能增加情趣——自己的脚腕上布满了某种事情后留下的暧昧瘀痕。
恶魔小姐几乎都要歇斯底里的发出尖叫了，某个瞬间她甚至想到了自杀——就在这濒临疯狂的关头，她胡乱摸索着自己身体的手，抓到了胸部。
……咦。
……比印象中的触感更软，而且体积也比印象中的……大。
恶魔小姐陡然冷静下来，她无比的庆幸中又夹杂着些许悲伤，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肯定的说：“这是个幻境，一切都不是真的。”
“……就算是陷入了无意识的幻境，我胸小这点，还是不会忘的。”
↑为什么因为这点而勘破幻境，却没有感到丝毫高兴呢。
随着这句话肯定落下，周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红纱，妖媚的男子，彻底沦为魅魔的肮脏的身体——恶魔小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倒在会场门口的位置。
呼。
她心有余悸的，隔着衣服抓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太好了，是小的。
【安全通道】
发现绿色雾气并不是毒气后，担心室友安危的天使先生不禁松了口气。他此时已经意识到这不是通过遮掩口鼻、隔绝空气就可以避免的东西，而是功用致幻的魔法药剂——
仗着那颗曾经把伽罗坑死的冰做的心，针对内心的一切致幻术都对天使先生没有影响。他放开了结界，直接走向绿雾深处，找到了瘫软在地的贝利亚。天使先生蹲下，仔细观察她的症状，试图找出这药剂的功用。
贝利亚看上去十分痛苦，她紧闭着双眼发出哀求：
“不、不要……米迦勒大人，不要……”
唔，是让异族看见过去最糟糕的回忆？所以贝利亚正被米迦勒拒绝告白？
天使先生猜想，又听见她说：“不要……我真的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只爱你一个！我从来没和加百列乌列梅塔特隆等等等发生过关系啊！”
天使先生：……精彩。
他兴致勃勃（幸灾乐祸）的往下听。
“米迦勒大人，我可以解释……啊，是你……”贝利亚的语气变化了一下，是她惯常对待天使先生本人的厌恶态度，“你来干什么……什么……不不不不不不！不！”
对方爆发出的凄厉呐喊让天使先生耳朵有点疼。贝利亚剧烈抽动起来。
“不！不不不不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交往的！我死也不可能当你女朋友！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贝利亚嚎啕着，从幻境里醒了过来。睁眼就是天使先生的面瘫脸。
她惊魂未定的确认：“我们没在交往，对吗？快告诉我没有！”
天使先生：“……滚。”
他抬脚踩上了懒惰魔君的脸。
“……我想，这应该是个类似的幻觉药剂。”好容易缓过来的贝利亚分析道，“大概会看见‘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但是这又很没道理，因为幻境中我和米迦勒大人也有恋爱关系，这是我一直期盼的——”
天使先生说：“听上去，在幻境里，你和很多天使都有保持恋爱关系。”
贝利亚恐惧的回答：“是的，但发现这其中还有你这家伙后，我活生生从幻境里吓醒了。”
天使先生：“呵。”
“啊！我知道了！这个药剂是……嗯，我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
就在这时，天使先生的手机响了。贝利亚的思路被猛地打断，正想斥责他工作期间要把手机关静音，就看天使先生立刻接通了电话——他此时响起的手机铃是给某个人特殊设定的，是砂糖在奶锅里慢慢煮化，变成焦糖的融化声——
天使先生接通电话后直接道：“你在哪？无论你在哪，冷静一点，这种绿色气体是无毒的魔法药剂，会——”
“在幻境里，变成自己最害怕成为的模样以及最渴望成为的模样。”恶魔小姐在电话那头急促的说，“第七层地狱的总图书馆，第四层从左数第十二个书架，最上面一排，背光的位置第七本。《古老致幻药剂与遗失药方》初版，第243页上有过说明。”
天使先生：“……”
贝利亚：“……”
这种被扑面而来的学神之气凌虐的懵逼感。
恶魔小姐还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背著书上的定义：“这种药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圣战之前，是某个灭绝很久的种族用来给族里的孩子做成年礼用。据说可以‘认清自己的内心，变得强大’，但是因为太多孩子在这种药剂里陨落，所以被废止了。如果沉溺在幻境里，所受的伤害也会反应在现实的身体上。”
贝利亚长大了嘴巴。
天使先生冷静的转移话题：“所以，现在做什么可以终止这个药剂的影响？”
“要等待第二波变化，这种绿色气体变成粉色后，就会更改作用——也就是‘最渴望成为的模样’。”
恶魔小姐凝重的说：“比起痛苦，快乐才是让人最无法清醒的……书上记载，很多人就是在第二波幻境里陨落，只要是遭受了第一波幻境影响的，无论是否清醒过来，都会重新陷入昏迷，继续接受‘考验’……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面对什么任务——”
她陡然加快了语速：“从第二波幻境中迅速清醒，找到那个散发雾气的源头，里面一定有一只防御力奇高无比的野兽，它是散发这种药剂的媒介，必须要杀死——该死，我这里的雾气已经变粉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那头只剩下了忙音。
天使先生把手机放回口袋，地上的贝利亚早已在变成粉色的雾气下陷入昏迷。
“该感到庆幸吗。”
天使先生拔出审判之剑，循着那野兽隐隐的咆哮声，走进更深处。
他的心是冰做的，根本无法被影响分毫。现在知道室友也重新陷入那危机四伏的二重幻境，没有理由再拖延。
“防御力高？那就撕碎。”
浓雾深处，野兽的嘶鸣隐隐透出惊恐。
【两分钟后】
不出意料，又是在一阵头疼欲裂中醒来。
恶魔小姐捂住太阳穴，轻“嘶”了一口气。
“老师？老师？”
啊，听上去比暧昧的“大人”顺耳多了。
这次恶魔小姐清醒的知道自己处于幻境里，所以睁眼看见讲台，写字板，以及台下乌泱泱的异族们时——她还算镇静。
一只明显属于魅魔族的幼崽举着板子蹦跳：“老师，老师，请给我签名！你是我的偶像，我将来也要成为你这样厉害的大恶魔！”
穿着笔挺制服的炎魔恭敬的说：“老师，关于您所创造的第七张法阵，我还有很多不解……”
服饰华贵，拄着拐杖，似乎是一族之长的异族殷勤的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我也要叫你一声老师，那个解决永冻魔法的咒语真是太精彩了，非常精彩……”
“难以置信……”
“真是强大……”
“应该载入地狱史的史册，报给中立园学术协会……”
恶魔小姐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朴素的丝质长裙，胸口佩戴着各式各样的奖章。她屏住呼吸摸摸头顶的角角，发现那上面出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叶片状花纹——
是地狱七魔君的象征。
天哪。
恶魔小姐开心的险些飘到空中——果然是她最想成为的样子吗？
咳、嗯、冷静。一定要冷静。
弄懂药剂作用后，恶魔小姐当时就给室友打了个电话，镇定的告诉他解决办法——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一定能从第二波幻境里清醒过来。
恶魔小姐很了解自己最渴望成为的模样，事实上，一个爱发梦的女孩子总会有点对未来的憧憬的。虽然此情此景真的令她开心，但恶魔小姐在现实中早就把这个景象演练了不少遍——面瘫脸的室友负责假装递签名板的学生，并且念出赞美她厉害强大的台词，她裹着床单假装这是高品质长裙，并踩在沙发上睥睨众生，室友甚至给她的每只手指套上妙脆角，强调她挥斥方遒的强大——咳。
当然，这情景仅限于她喝多了发酒疯的时候。恶魔小姐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天使先生一边棒读“啊好厉害”一边用手机把她挥斥方遒的样子录了下来。
嗯，虽然很棒，但意料之中的事情，是不会迷惑我的。
恶魔小姐自信满满的开口，刚要笃定的说“这是个幻境，我并不留恋”。场景就兀的一转。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消失了。她心里一突，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还没走？演讲已经结束很久了。”
门口斜倚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天使先生。
他笑笑：“走吧，把包给我，回家吃饭。”
本应该拒绝的恶魔小姐，又将话咽了回去。面瘫的室友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嗯。”
总之，先和他走一会儿，再脱离幻境吧。反正她随时可以脱离。
他们走出了发表演讲的大堂，来到街道。对方拎着她的手提包，自然的调整到她外侧的位置。幻境里的室友啊……好像有点奇怪？
不，举动倒没有什么奇怪的。
恶魔小姐仔细打量着他，突然发现——他穿的衣服，是一件烟青色的长大衣，和黑白格子状的围巾。皮鞋是特意做旧的款式，鞋带也系得十分端正——这一系列的搭配令他像个古老优雅的绅士。
她猛地停下脚步。
“你的衣服……”不像是你的品位，让她看着就牙疼的十元大T恤和牛仔裤呢？
天使先生微笑了一下。这个幻境里的天使先生似乎很爱笑，眉眼温和。
“不是你帮我挑的吗？”他语气温柔，“威胁说不穿这套来接你，就晚上喝稀粥。”
……唔，的确是她的品味和威胁。
恶魔小姐有点脸红，幻境里的天使先生和原版的样貌没有丝毫区别。
她嗡嗡的说：“你穿这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烟青色的大衣衬的他银白色的眼睫毛像绒绒的初雪，整个人看上去清冷而温暖。
她现在在想如何对现实的室友威逼利诱，以求对方穿上这套衣服了。
天使先生“嗯”了一声，伸手去拉她揪着自己裙角的手。他自然的握过她的手，并将其放进自己的口袋。
“现在是冬天，要注意保暖。”
恶魔小姐心里一跳，急忙把手抽出来。
“这样不好。”她小声说，“太……那个了。”
这种过于亲昵的互动，现实的室友当然是不会做的。他从来不逾矩。
幻境里的天使先生无奈的摇摇头：“太怎么？手真的不冷吗？”
恶魔小姐忸怩道：“太像……情、情侣了，不好。真的不好。”
对方突然“噗嗤”笑出了声。恶魔小姐困惑的抬头看他，就见天使先生向她递出自己的右手。
她屏住了呼吸。
天使先生右手的无名指上，是一枚古朴的银色圆环。
“你傻了啊，亲爱的小姐。”幻境里那个自己暗恋已久的人说，眉眼间尽是对她诚挚的柔和爱意：
“我们都结婚三年了。”

第44章 碾碎一切的肆意比假温柔帅气百倍
这是个幻境。
恶魔小姐看着室友手上的戒指，拼命提醒自己——这是个幻境！
……啊啊啊究竟为什么幻境里的我会和这家伙结婚啊！我明明最渴望的是成为大恶魔！是成为大恶魔！和他结婚什么的一定是完美生活的附加品对吧！是调味剂！是若有若无的东西！
对，一定是这样的，就是这样没错……她不停催眠着自己。
“好了。天气这么冷，别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天使先生收回那只戴着婚戒的手，再次握过恶魔小姐的手，并将其放进口袋——“我们快回家吧。”
幻境里的室友，简直温柔的可怕——但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恶魔小姐发现自己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她任由他牵着慢慢向前走。
成功的演讲，追捧自己的异族，强大的力量，地狱魔君的身份，还有一切结束后等在外面接自己回家的丈夫——对方是自己曾经喜欢到认为不敢再靠近一步的人。
要命啊。
恶魔小姐自暴自弃的想，反正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已经告诉了真正的室友，那么就沉溺一会儿——在这里沉溺一会儿——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她相信外面的室友一定能解决问题的。嗯。
恶魔小姐试探着回握对方。后者露出一个纵容的微笑。
外面的室友……咦？外面的室友是谁来着？
恶魔小姐眼神涣散了一点。握着自己手走路的丈夫投来关心的眼神。她急忙摇摇头，为振奋自己拍拍脸。
恶魔小姐主动问道：“话说回来，纪念日是什么时候？”
天使先生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看着尽头的道路。
“不久之后。……我猜？”
【幻境之外，安全通道】
“嗷——吼！”
这是天使先生第三次被甩开了。那只防御力奇高的野兽就像是一只滑不溜秋的巨型泥鳅。
刀、剑、重拳——所有的攻击都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反而会导致自己被打回的攻击反弹。
“嘁。”
在反复的试探中，天使先生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拖延了。他刚才瞥见躺在地上的贝利亚露出幸福到诡异的微笑，而一道绿色的裂纹正慢慢爬上她的腿部。
【比起痛苦，快乐才是让人最无法清醒的。】
天使先生无法理解这一点。他从来不了解痛苦和难过的联系；也从未拥有过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快乐。他觉得自己就算陷入幻境也只能看到一堆美食而已，而仅仅美食的诱惑不可能令他沉沦。关键时刻，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轻的。
天使先生的确热爱美食，但这不可能让他沉溺到遗忘了还有人等待自己的拯救。
虽然缺少对“快乐”的敏感，但不妨天使先生了解自己室友会陷入什么样的幻境——就像她多次醉酒后强调的——成为万人景仰的大恶魔，受到追捧和崇敬。
当时他举着手机录像，并抱着自己的零食袋子给她的手指套妙脆角，对方还会傻兮兮的在半空中向看不见的人群挥手手。
那模样很傻，却绝不是被利用的理由。
“既然这个状态无法伤害……”他垂下眼睛，轻轻举起手，五指成爪，捅穿了自己的心口。
野兽发出了不安的吼声。从那个身影的中心，森冷的冰雪就像海浪般覆盖过来。
天使先生拿出了自己的心，本应是拳头大小的万古玄冰，已经是融化成一小撮的冰晶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融化的这么快……但是能用就行。”
天使先生从慢慢爬上自己腿部的冰上拔了一块，草草塞进心口。这是最普通的冰块，撑不了多久——既然万古玄冰的融化程度都那么迅速。
但时间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钴蓝色的眼睛。那里因为缺失的内心而变得格外透明，简直令人想起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天使先生抬手，捏碎了那最后一小撮曾放在自己心口的冰晶。
“来吧，畜生。”
雪崩。冰的风暴。白色的阴冷慢慢覆上黑色的安静，安全通道被崛起的冰层笼罩在阴暗的囚笼里。
【二百多年前】
“拉斐尔。”
伊甸园里淡金色长发及腰的大天使长回过头，幼小的天使正捧着一小块冰块站在他身后。
“你，治好，它，拜托。”小天使的钴蓝色眼睛，今天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他轻轻将那一小块寒冰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接过，发现那是一团被冻住的小夜莺。它似乎还在绝望的鸣叫，羽毛被冻结后撕扯出的血液仍然凝固在冰里。
“那里，我，坐着。”小天使指指幽冷的森林深处，又指指头顶的银色树叶，“它，出现，唱歌，蹭我。”
“我，喜欢。”
“开心，所以，又化开。”
“它，飞不走，歌声，没有了。”
幼崽透明的眼睛里染上了莫名滚动的情感：“它，好起来？”
大天使长怜悯的叹息。
的确，心可以更换，但即将融化那一刻蔓延出的寒冷，可不会放过他周围的任何生物。这只可怜的小鸟既不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魔，也不是可以拍击羽翼迅速撤离的天使。
“我会尽力的。”
对方眼睛里那抹难得鲜亮的神色让他有点不忍心，拉斐尔想了想，还是转身将小夜莺被冻结的尸体放进伊甸园中心的古树树洞里，做出努力治疗的模样。
小天使注视着拉斐尔的动作，眼睛一点都不眨。
“你为什么不去和那边的孩子们一起玩呢？”拉斐尔哄劝道，“去吧，去玩一会儿，回来时它就好了。”
“真的？”
“当然。”
——当然不可能。已经冻成这样，没救了。
于是拉斐尔看着小天使离开的身影，等着他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之后，拉斐尔捧出那只小小的尸体，迅速将其埋进伊甸园的泥土里。
在这里长眠，它不会痛苦的。
“拉斐尔，拉斐尔？”
“啊，你回来了。”
天使长回头，笑容温雅，“来看看这个。”
他的手指上正停着一只生机勃勃的小夜莺。小天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接过，将其捧在手心。
拉斐尔摸摸他的头：“它好得很快，又可以唱歌，陪你玩了——”
“不要。”
小天使突然说。他低着头轻轻抚摸着小鸟的羽毛，拉斐尔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想玩了。”
他突然扔开了小鸟，后者惊慌失措的扑打着翅膀飞走。小天使冷漠的转身，重新一个人走进幽寂森林的深处。徒留拉斐尔站在原地，有些苦涩的安抚受惊的小夜莺。
小天使不是傻子。那只鸟羽毛的花纹不一样。不一样。
——和死掉的那只，不一样。
【一百多年前】
“你要控制。”
拉斐尔沉默的为他卷好绷带，“你不能每次都放任到融化的最后一刻。我听说你这次还亲手把那块冰捏碎了。”
“我只是发现了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最好方法。”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说，“即将融化的那一刻会产生很强大的，甚至无法自控的力量。”
“你也知道无法自控——？”
拉斐尔训斥道，“难道你忘了，当你的心融化的时候——”
“会伤害周围的人？”天使先生说，“我当然没忘。我捏碎它之前确保了附近没有任何活物。”
“不仅仅是周围的人！”拉斐尔气愤的喊起来，“难道在清醒状态下，反复把替代心的坚冰捅进你的胸口——该死，昨天那场战斗你还连续替换了三次——你不会该死的疼吗！”
那可是冰啊。
而那个位置可是柔软的心啊。
为什么这家伙能一脸平淡的给自己制造痛苦呢？
“那又如何？”天使先生十分不解，他疑惑的回答，“的确，正常人无法忍耐那种痛苦。”
“但我没有心，所以怎样都好。”
既然那种力量注定会毁灭什么东西——好比那只永远沉睡在伊甸园泥土底部的夜莺——不如，就让他来操纵，让其毁灭战斗中的敌人吧。
所付出的代价，只是在他忍耐限度内的疼痛而已。
天使先生总是冷漠而肆意的。他不会容许任何东西桎梏自己的行为，令自己变得畏手畏脚——什么“我不能拉近和你的距离，否则会伤害你”——那种优柔寡断的东西，他一向嗤之以鼻。
不管那是缺失的心，毁灭性的力量，或者一些“微小”的疼痛感。
想做什么，就去做。
嘁，谁会管什么东西挡住路。
而现在，他决不允许，有人利用恶魔小姐的梦想来伤害她。
挡住路的，只不过是一只野兽，一颗快融化的心，一份可以忍耐的痛苦。
【幻境内部】
“我好像听见结冰的声音。”
恶魔小姐回头，有点不安的往街面看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的。
旁边的天使只是笑笑，握着她的手往前走，“我想，是快下雪了吧。天气真的很冷。”
是吗。天气冷了，她可以买点材料熬一锅关东煮，也许要准备擀面皮了，包点饺子也不错……
【嗯，让室友全程打下手，帮忙擀面熬汤用竹签串海带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开吃的。】
……等等。
恶魔小姐停下了脚步。丈夫不解的看她。
“你最近在节食吗？”
她喃喃的说，“我好像记得你在节食。”
天使先生疑惑的歪歪头：“节食？为什么我要节食？”
“你、你的确在节食啊！”不知不觉间，恶魔小姐提高了声音，“你节食了，而且饿的很难受，把便签纸都吃了，还啃家具——”
“你在说什么啊。”他半是好笑，半是恼火道，“这么不体面的事情，我怎么会做？”
不对。
不对。
不对，他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恶魔小姐往后退了几步。
“我们……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结婚的？”
“今天你真奇怪。”对方无奈的解释，“是我主动追的你，你当时非常矜持，反复拒绝我很多次，最终才——”
“不可能！”
恶魔小姐埋藏在心里的话就这么不过脑子的吼了出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甚至不能拒绝你偶尔才露出来的一个细小微笑——”
她猛地顿住了。
对的，他，他很少露出微笑，做事情从不顾及他人的看法，对待两性|交往的观点也十分冷漠，他——
“你是个洁癖！吃货！饭桶！猪！你是一个奇葩的面瘫脸！你总是懒懒散散的，穿的衣服通常廉价而印着食物图案的logo！你很温柔，但你从来不会通过语言来强调这一点！你甚至自己都不明白你是个温柔的家伙！你是个迟钝的混蛋，你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让我生气，但、但是又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把我哄好——而且、而且——”
“如果是真正的你，根本不屑于解释。”恶魔小姐说着说着，露出了似哭非笑的表情，“你会在我开口说完第一个句子之前就亲上来，告诉我‘不准瞎想’。”
“这是个幻境。”
她咬着牙重复，“这是个幻境，而我要出去找他。他可能受伤了。”
对面，那个虚假的天使先生一直静静听着。他看上去还是很温柔，温柔而美好，并和自己缔结了一个名为“婚姻”的契约。只要她愿意，可以一直伴着这个契约走到“永恒”的尽头。幻境里是没有变故的。
恶魔小姐继续往下说，已经忍不住掩面低泣：“因为我喜欢你微笑，希望你穿好看优雅的衣服，想听你说情话，所以，所以——”
幻境里的你，完全是我理想的模样。
但绝不是那个，我真正喜欢的人。
虚假的天使先生终于开口了。
“好吧，你听上去真的很喜欢他。”他叹息，“我想我无法把你困在这里。”
“但就因为这个，你没办法自己出去。”
他怜悯的说：“不如试试？”
恶魔小姐一愣，连忙喊道，语气越发笃定：“我、我知道这是个幻境，这是幻境——”
周围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这里是幻境，我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没有变化。
穿着烟青色大衣的天使先生叹了口气，向固执在原地朝着天空高喊的恶魔小姐伸出手。
“在第二波幻境，仅仅认识到虚假是无法逃离的。”他甚至温柔的解释着原因，“你要坚定的‘否定’虚假。”
“否定成为大恶魔、受到异族追捧、甚至——”他右手无名指的戒指还是那么刺眼，“否定，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和我结婚。”
恶魔小姐僵住了。
“……不要。”她发起抖来，“不要。……不要！”
“你看，我就说了吧。”他微笑着靠近恶魔小姐。后者已经蹲在地上不停发抖——幻境里的天使先生温柔的揽住她的肩膀，并将大衣披在她身上。
“走吧，别胡思乱想，你已经和我结婚三年了。我们回家吧，外面真的很冷。”
恶魔小姐的眼神再次开始涣散。
她为什么要否定？她不想否定。无论如何也不想。这里很好。
恶魔小姐拢拢身上的大衣，正要恍惚的向他递出手：“嗯，我们回家——”
——幻境外，真正的天使先生将冰雪凝成的长剑直直捅入野兽的咽喉，双手拉住它伤口处绽开的皮肉，向外撕扯——
咝。
撕拉。
撕拉撕拉撕拉——
对方温柔的笑脸，就像一块破布那样碎裂开来。
周围的景象纷纷撕裂。
恶魔小姐本想伸手去够那件逐渐消散的烟青色大衣，但是，她恍惚中听见了一个真实的气音，轻的就像雪花落在地面——这声音让她回过头，放弃了追逐幻影——
“嘁。”
头顶是安全通道绿色的标识，白发的天使站在一片破碎的残渣中，单手持剑，浑身是血，嘴角一抹迅速闪现的不屑微笑——含着一股肆意妄为的痞气，但很快消失无形。
恶魔小姐屏住了呼吸。
她很快就睁开眼睛，再次看到了演唱会的会场。
周围嘈嘈杂杂的声响纷乱的响起来：是醒来的异族们心有余悸的交换着幻境里的情节。
恶魔小姐呆愣在地上，发现手上紧抓的手机还停在昏迷前拨通的最后一个联系人界面。
“小魅魔！我终于找到你了——刚才，你还好吗？”
劳拉急急忙忙的从人群中钻出，试图抓住好友的手——却发现对方似乎是一个激灵，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直直冲往会场外的安全通道，急促的推开拉门——
天使先生回头，通道里是绿色的虫血，尸体碎片，野兽被撕扯下的涂着药剂的皮毛，四处遍布的寒冰——
室友气喘吁吁的站在入口处，直愣愣看着他。
天使先生皱皱眉：“我现在挺脏的，你别——”
他又咽回后半句。恶魔小姐已经深一脚浅一脚的冲了过来。
“好吧，如果你不嫌脏……”
他咕哝着，搂过试图靠近，却快被尸体碎片绊倒的小姑娘。她跑的太急了，似乎是来确认什么的？
“让我靠一会儿。”现在没道理委屈自己。
他想，有点眷恋的低头，懒散的把自己埋在室友散发着焦糖味的颈窝处。
“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半眯着眼睛，“回家后想吃关东煮，还有焦糖布丁。”
对方脏兮兮的，提出要求时的语气还是古井无波，也许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恶魔小姐却突然笑出来。
“……笑什么？”
“笑你奇异的搭配。布丁哪能和关东煮放在一起吃啊。”
嗯，我果然还是喜欢真实的你。

第45章 一起逛超市总是日常中不平凡的波澜
【会场内】
乌列揉着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哎呀，那个劳什子幻境真是……嗯？”
一大片阴影，落到他的脸上。乌列缓缓抬头，围成一圈注视他的兄弟们纷纷露出和善的笑容，并咔吧咔吧捏着拳头。
乌列：“……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老实交代！发生了什么都！你说啊你说啊！”
“瘪拉链（别打脸）！！”
【安全通道内】
“……喂。”
恶魔小姐有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你抱够了吧，放开我啊。”
天使先生现在就像是一坨没骨头的液态物体，整只都扒拉在室友身上：“没抱够，不放。”
室友又软又小，在闻过各种毒气虫血与腐烂草莓味之后，扑面而来的焦糖香气简直沁人心脾。
靠，这什么无赖。
恶魔小姐故意大声嫌弃他：“你身上脏死了，快松手啊！”
“是你自己主动扑过来的。”
天使先生露出警惕的神色，恶魔小姐从那张面瘫脸里读出：“到我怀里的就是我的了”。
……这家伙是什么！继恶魔之后又成为了喜欢乱囤独占废弃物的巨龙吗！还是和别人抢限量棉花糖的幼崽啊！
丝毫没意识到把自己也骂成“废弃物”的恶魔小姐开始反抗他的桎梏：“放开我！这样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因为你，我以后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办！”
天使先生咕哝了一句。
恶魔小姐警惕的询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男朋友有什么好的。又懒又馋只会指使你做饭烧菜。”
“……你是在形容你自己吧，给我圆润的滚开啊！”
恶魔小姐更加剧烈的挣扎，直到听见天使先生有点沙哑的闷哼。
“别动。”他委屈的说，“伤口要裂开了。”
恶魔小姐急忙停下动作。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身上除了尸块的脏污，还有些微金色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痛不痛啊？”
“……痛。”天使先生撒娇般拱了拱她柔软的颈窝，“再靠一会儿就不痛了。”
“……下不为例啊。这要是正常情况，你就是在耍流氓，知道吗。”
恶魔小姐嘴上还在不平的絮絮叨叨，但已经心疼的主动把人抱紧了。伤口在哪儿？怎么弄出来的？淌了多少血？晚上做点好吃的安慰他吧？他还在节食吗？不行，再怎么节食也不能把身体搞坏啊！待会儿立刻去超市采购！
已经清醒，躺在一边地上的尸体碎片里，满脸是血的贝利亚：我到底要不要睁开眼睛。
天使先生瘫在室友的肩膀上假装了好一会儿“动弹不得”，最终被她又哄又劝的半拖着找到拉斐尔——“那位天使长不是主要掌管治愈吗？快让他替你看看！到底伤在哪里，是不是很严重，需要什么药方或者食谱修养吗？”
舞台上，忙着暴打乌列的拉斐尔抽空看了天使先生一眼，很是无所谓的挥手：“啊，他啊，没死就行。”
反正他的自愈能力和武力值一样可怕。
这么多年的善后治疗，拉斐尔已经习惯这货不把自己命当一回事的行为了。而且，半边身子被打穿后还要拼死去餐馆吃意大利面的事，天使先生也不是没干过。
当然，不知情的恶魔小姐是不会领悟天使长的麻木的。
在极为担忧心疼室友的伤势的情况下，她想都没想就对着一位成名已久的原初炽天使喷了过去：“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医生吧！医生怎么能忽视病人的伤势呢！你难道就是这个态度对待伤患的吗！他工作有多凶险你不知道吗！”
几千多岁，位高权重，光明阵营的大人物，头一次被黑暗阵营的魅魔数落，拉斐尔被整蒙了。
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就瞥见瘫在这只小恶魔肩膀上的不明物体，幽幽抬起眼睛。
铺天盖地的杀气，媲美刚才冰晶捏碎那一瞬间的冰雪风暴。
大概可以翻译为：你敢凶她，试试。
拉斐尔：狗屎。
他很想咆哮说：“姑娘，你回头看看啊！你以为的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已经可以生龙活虎的对着把自己奶大的爸爸（？）放杀气了啊！”
嗯，但是他不敢。
拉斐尔忍气吞声道：“他没事，多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这“一阵子”估计也就一小时吧，呵呵。
恶魔小姐简直难以置信：“没有药物治疗吗？咒语呢？或者印着法阵的草料包呢？”
你以为他患绝症了吗！
拉斐尔快忍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就在这时，右侧方突然扑来一只吸血鬼。
“小魅魔！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啊！你知不知道呜呜呜呜呜！”
恶魔小姐连忙手忙脚乱的处理哭唧唧的好友：“劳拉，你等一下，我在谈正事……”
劳拉看看赖在好友身上对拉斐尔放杀气的天使先生，顿时“汪”的一下嚎出来：“呜哇！你这个见色忘义的混蛋，为了暗恋对象的安危——”
恶魔小姐挥手，“啪”一下将对方后续的控诉拍回嗓子里。
她捂着劳拉的嘴，对室友冷静道：“跟拉斐尔大人好好治伤，我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火急火燎的把嘴上不把门的好友拖去会场另一头，务必确认天使先生听不见半句话。
天使先生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拉斐尔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舍得人家？”
“不。我在回忆一件事……我好像遗忘了什么。”
天使先生慢吞吞的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拉斐尔不耐烦的说：“想不起来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先走——”
“啊。”
对方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拉斐尔：“……是什么？”
“我要换心。”
对方用询问“早饭吃什么”的平淡语气说，“刚才把之前那颗彻底捏碎了，现在随便塞了一块冰，大概还能撑个五分钟。”
“……这么重要的事，早说啊！”
【二十分钟后】
在无人的角落里把自己的心更换成完整的万古玄冰（“这次给我小心点，好歹撑个十几年，下次就真没有备用更换的万古玄冰啊，只能再去巨人族那里打架了知道吗”），然后加入暴打乌列的阵营（默默往他肚子上踩了好几脚），天使先生终于可以下班回家了。
嗯，他刚才在演唱会的时间其实应该算在加班范围内，账单已经打给耶稣了。至于对方会发出怎样愁苦的嚎叫……不在天使先生考虑范围之内。
作为一个资深洁癖，他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洗澡，洗了整整三遍终于确定没有绿血或者烂草莓的残留物（贝利亚：滚），然后随便套了一件T恤，就抄起拖把清理从玄关到自己房间的地板。
虽然刚才他很小心，没有滴到地板上，但绝对要再擦一遍才行。不，一遍不够，再擦两遍，顺便抹点圣光。
恶魔小姐没有和他一起回来，她把劳拉拖去另一头安抚后，就发了条短信，说明自己回家之前还要去趟别的地方买东西。
也因为此，在家里拖第三次地板的天使先生再次接到她的电话。
他拿过丢在沙发上的手机，还未开口，室友劈头就问：
“你现在还节食吗？”
天使先生沉吟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心已经换好了，就算再融化起码也要花费大半年。
嗯，他决定对自己好点。
“不。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去吃自助餐。”把店吃倒闭的那种。
恶魔小姐松了口气，很了解这货想干什么：“别，给人家老板留条活路。”
天使先生严厉的说：“开自助餐餐馆，就要拥有这方面的觉悟。”
不，人家根本就没有遭到非人种族用无底洞般的胃洗劫的心理觉悟，尤其是节食好几天的资深饭桶。
恶魔小姐又想骂他了，但知道这种争论只会永无止境的继续下去——那简直是个可怕的死循环，恶魔小姐早就领教过，譬如：
“你是饭桶吗！”
“我是。”
“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饭桶。哦，但是猪比较好听。”
“啊啊啊我受够了！”
“对不起。”
“你真的是饭桶吧！”
“我是。”
……像这样，吵上一个多小时什么的，简直家常便饭，呵呵。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正题：“你要吃自助餐，还是吃我做的菜？”
天使先生秒答：“你做的菜。”
“那就过来帮我拎东西，我在超市。”
恶魔小姐放软了语气，“辛苦你加班，今晚吃酸菜鱼和关东煮。焦糖布丁自己去车站门口的那家店排队，晚饭前不准动勺子。”
“乌拉。”
在许久未见的美食的驱动力下，天使先生赶到超市只花了一分多钟，而且精力充沛，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出这货数十分钟前还像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瘫在恶魔小姐肩膀上。
他快步走进超市时，恶魔小姐才拿了推车，在第一排货架慢慢闲逛。天使先生看看空荡荡的手推车，又看看远处的零食货架。
恶魔小姐险些被这人眼睛里皮卡皮卡的小星星闪瞎。
“……你付账。少买点膨化食品。”
“是。”
然后空荡荡的手推车里瞬间多出了一堆零食——天使先生在那个瞬间的手臂竟然出现了残影，恶魔小姐相信他工作时出剑都没那么快——她发现自己竟然都推不动车子了。
……冷静，想想这货刚才斩杀野兽的帅气，想想他难得认真辛苦的完成工作，想想室友当时浑身的血——不能抽，起码现在不能抽他。
恶魔小姐憋着一口气，努力去推手推车。
还是没能推动。
她怒极，想咬死旁边的混蛋，又着实心疼他受伤，所以只好气鼓鼓的往车轮子上踹了几脚。
……艹，踹都没踹动！
索性天使先生还不算无可救药，他默默接过了手推车的把手，主动推着它，颠颠跟在掌握着厨房的室友身后，眼睛闪亮。活像只叼着菜篮的大型猎犬。
每当恶魔小姐回头放下什么东西，都会对上他满眼的星星。比那个幻境里的柔和眉眼还要可怕——介于这是真实的室友，而一个面瘫一边对别人放冷气，一边对着你星星眼（尽管你清楚的明白这是因为食物）的杀伤力是堪称恐怖的。
恶魔小姐几乎能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背景板上，开满表示开心的小花花。
……如此，两次回头放东西，接连遭到室友无意识的眼神暴击，恶魔小姐消受不了的捂住自己的脸。
她指使道：“推着车子去杂粮区称一点豆子，每种都称一点，包装好后再回来找我。”
“遵命。”
天使先生推着手推车颠颠离开了，恶魔小姐终于舒了一口气。她正在玻璃制品的货架区里挑选杯子，真怕被这货看得一个手抖，把手里的商品砸到地上。
嗯，家里也不缺玻璃杯，买只造型好看的就可以。她眼馋这个兔子造型的袖珍小水杯很久了。
恶魔小姐把杯子仔细拿在手里，转身逛入下一个货架。几乎是看到商品的立刻，她脚步一顿，有些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这里是生理用品区。
卫生棉，姨妈巾，还有一架子的……咳，保险套。
真不愧是三个街区内最大的进口超市，自己以前都是在集市或者家附近的小超市里采购日用品，从来没来过这里。没想到，咳……这玩意儿的种类这么多。
作为魅魔，恶魔小姐还是抱着那点暗搓搓的好奇心扫了几眼，发现不少牌子都是便利店里不贩卖的。她稍微有点害羞，有心琢磨一下那些没在便利店里上架的牌子——其实，因为家族的原因，这块也算是她的知识盲区——魅魔吸取力量需要直接摄入那啥，所以普遍很反感套子这种东西。
于是，出于学术性的好奇心，恶魔小姐假装打量一旁的姨妈巾，悄悄把目光往某个品牌的小盒子上面挪。她觉得把那盒东西拿在手里仔细阅读说明书，太羞耻了。
但她还没有看清楚说明上的小字，就听见一声嗤笑。
“是你啊。”
恶魔小姐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第一任室友月魔，挎着购物篮站在那里。她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身姿窈窕，红色的指甲又尖又长，嘴唇被口红勾勒成电影明星那种性感的厚嘴唇。
她身后站着一个挺壮的狼族雄性，穿着白背心，虬结的肌肉暴露在外。
恶魔小姐厌恶的皱皱眉，不想和这个都撕破脸的前室友搭话。
果然是大超市吗，什么人都能遇见。
她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哎，等等。”
对方却主动叫住了她，眼神不屑的对着货架努努嘴：“我刚才看，你想买套子？”
“怎么，终于放弃把雄性吸干啦？”
这几乎是精准的戳中恶魔小姐的爆点。
“谁把雄性吸干了？”她咬牙切齿，“你别血口喷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成为那种成熟的魅魔。
“啧，那我怎么看你一副从没买过套子的蠢样……”月魔掩唇笑道，“怎么？不是防止吸干雄性的话，难不成你这么多年了……”
她眼里的不屑更加明显，几乎是嘲笑的弧度挂在嘴角：“……还是个处？”
月魔看看她手里兔子形状的小玻璃杯，几乎感叹道：“一点长进都没有。还买这么幼稚的东西，你还真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啊，万年小处……”
恶魔小姐的理智线“嘣”一下断裂了。
她“登登登”跑回刚才的货架把玻璃水杯放回去（即便暴怒，恶魔小姐仍然记得超市里的玻璃制品要轻拿轻放），“登登登”跑回来，“唰”一下抄过一旁叠成一摞的购物篮，胳膊一伸，“嗖嗖嗖”把货架上最外面一层的套子全部扫进自己的购物篮里。
“放狗屁！”
她喘着粗气说，耀武扬威的举起那一篮子保险套给月魔看：“我经常买！可熟练了！”
月魔：“啧。”
似乎是找不到什么损人的借口了，她不爽的啐了一口，直接骂道：“贱人。”
就是看你不爽，就是来找茬的。
艹。
恶魔小姐把篮子往地上一扔，就要撸袖子上前揍她。那只之前一直沉默的强壮狼族上前一步，挡在月魔前面。
“别欺负我女朋友。”
他低沉的说，威胁的伸出爪子，警告道，“滚吧。”
躲在他身后的月魔笑道：“对啊，滚吧，小心我让我男朋友打你。这次可是二对一，你再厉害的法阵，完成读条之前都会被我们揍惨的。”
“乖啊，以后别出现在这家超市了，省的我男友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妈|的。
恶魔小姐气得眼前发黑，理智全无，太阳穴突突的跳，厉声嚷嚷：“我呸！信不信我也喊我男朋友来揍你！”
月魔嗤笑：“得了吧，你哪来的男朋友——噗。”
一袋用塑料袋装好的黄豆，直直砸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
而一旁的狼族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被一道残影狠狠踹了一脚——没有撞乱货架，那力道极为巧妙，直接把他踹进了卫生用品区的垃圾桶里。
天使先生抱着红豆黑豆和称好的银耳，慢吞吞收回踹人的腿。他把东西放回手推车，推到室友身边，揽过她气得发抖的肩膀：
“揍谁？”
恶魔小姐：“……”
“你已经都揍过了。”
“那两个？”
天使先生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见地上的月魔还在捂着脸骂骂咧咧，于是又补了一脚。后者安静了。
他踩完，才指着地上的这坨，补充说明道：“这个雌性，看上去很欠揍，顺手揍了。”
“垃圾桶那边的雄性敢对你伸爪子，也顺手揍了。”
他认真的询问：“所以，要正式揍谁？”
狼族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就见自己女朋友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他愤怒的眦出犬牙：“有本事出去单挑！偷袭算个屁！”
天使先生新奇的看他一眼。
“你要跟我，”指指自己，歪头，“比打架？”
一无所知的狼族向前冲：“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厉——”
“算啦。”
恶魔小姐扯扯天使先生的衣角，“走吧，你今天工作刚结束，伤还没好呢。”本来就是来大超市给他买菜吃的。
天使先生皱眉，转头认真对室友道：“现在的伤，严重十倍，我也能打过他。”
“……我知道。你的武力就和你的馋嘴属性一样令我印象深刻。”恶魔小姐翻翻白眼，“我不担心你打不过，但出了狼命你还要抽空去近卫部弄手续，万一回家时菜凉了怎么办。”
对哦。
天使先生悚然一惊，乖巧点头：“那我们走吧。”
旁边的狼族还在因为被忽视而吱哇乱叫，试图直接扑上来，却再次被天使先生飞起的一脚踹回过道另一头的垃圾桶。
恶魔小姐呼出一口浊气，突然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她觉得自己今晚可以给室友做一顿大餐，以示奖励。
室友捡过刚才丢月魔用的黄豆袋子，有点可惜的检查了一下袋子底部。沾上了乱七八糟的口红，以及灰尘，看来要再称一次了。
他把袋子放回推车，见到恶魔小姐脚边的购物篮子，又俯身去拎。
“又买了什么——”
恶魔小姐突然想起了什么（篮子里堆着什么东西），试图阻止……但一切都晚了。
天使先生平静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是我拿错了，你把它们放回去，我以为那是口香糖——恶魔小姐绞尽脑汁的解释还没有出口，就听见半死不活的月魔还在地上哼笑：
“她拿错了，一个万年小纯洁，还以为这是口香糖呢。”
啊啊啊我要把这个贱人反复抡上八十大掌！
恶魔小姐僵硬的看着室友。只见对方看看地上的月魔，再看看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又拿出篮子的小盒子，仔细阅读说明。
半晌，天使先生长叹一声。
他还是把篮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盒盒重新摆回货架。恶魔小姐惨不忍睹的闭上眼睛，地上的月魔发出扳回一成的轻笑。
“她是买错了。”
天使先生突然开口说，表情淡淡的：“这些尺寸太小，买回去都用不了。”
恶魔小姐：？？？
月魔：！！！
天使先生一直把僵硬的恶魔小姐拉到卖酸奶的冷柜前，后者还处在一种天崩地裂的状态中。
他瞥了一眼室友，后者的脸色在七分熟与全熟之间来回徘徊。
天使先生只好解释道：“我刚才那么说是为了帮你挣面子，别瞎想。你知道，我不可能买那些用的。……我也知道，你当时一定是气狠了才会买那些，所以都放回去了。”
是啊，室友万年禁欲来着。
恶魔小姐摸着自己险些跳出胸口的小心脏，长舒一口气：“那你刚才，都是在说谎吧？”
“说谎？”
谁料，天使先生疑惑的注视她：“我为什么要说谎？”
“现编借口很困难的。”
那个月魔还不值得我费心，只有对你解释（掩饰）冰箱被我吃空之类的事件，我才会说谎。
“从生理性的角度来说，尺寸的确不对啊。”
恶魔小姐：“……哈哈、哈，原来如此，咳。当我没问，买菜买菜买菜继续买菜！”
她抢过篮子，“嗖嗖嗖”往里面填酸奶饮料，并急急走在天使先生之前。后者纳闷的看着她急匆匆——甚至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恶魔小姐的内心：啊啊啊完蛋现在超级好奇他什么尺寸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应该吹口哨尖叫的了不得的事实啊！不不不不我要不纯洁了快住脑！给我住脑！那家伙的尺寸什么的和我没关系啊啊啊啊！

第46章 指望傲娇主动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啊，到了超市的花茶区。很多种类啊，还标注着相应功效……唔。
恶魔小姐搓搓有点发烫的脸，弯腰下来专心挑选花草。她打算从这个冬天开始，每天一杯花草茶，做一个精致优雅的小姐姐。
天使先生在旁边等她，目光总往与冷柜临近的面点区瞟。为了防止自己再主动跑过去拿吃的，回来时遭到室友一顿暴打，他索性托着下巴，胳膊撑在推手上，辨认室友挑选的花草种类。
在喜爱花花草草的拉斐尔那里待了那么久，人间超市的这些材料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唔，益母草，活血用的；金边玫瑰，祛斑调经；红枣，补气；康乃馨，补气血；木瓜片……等等。
天使先生在心里把这些搭配组合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他默默移开视线。
“……我去那边的面点区看一看。”
“嗯。”恶魔小姐忙着回忆自己暗搓搓查过的花草茶配方，正想趁室友不注意时掏出手机来核对一遍，急忙点头，“快去快去，顺便帮我再拿几盒牛奶。”
“……买这么多，你喝的完吗。”
“胡说。”恶魔小姐转身，十分严肃的回答，“这是一种优雅健康的生活态度。你这种饭桶是不会懂的。”
可是“我要丰胸”四个大字都写在了你脸上啊。
天使先生有心劝她几句，可是上次提起这个话题时，他被结实糊了两巴掌，还吃了整整两天的稀粥，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室友重新哄好……唉。
他默默拿牛奶去了。
付账时，恶魔小姐看着天使先生把手推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上收银台，才突然反应过来。
“小兔子玻璃杯没买……”刚才生气时，她把玻璃杯放回原处了。
她有心喊室友赶紧去把那只小杯子拿过来，又感受到一道尖锐的视线。肿着脸捂着肚子的月魔不甘心的在另一边的柜台凝视她。
天使先生背对着月魔，并没有看见那只还在挑衅的雌性。否则他反手就是一个易拉罐扔过去。
“怎么了？”他问，“有什么东西忘买了？”
在前任室友的虎视眈眈下，恶魔小姐只好又把话咽回去：“……没什么。结账吧。”
唉，那个小杯子是她想买很久的，这次才在这家大超市看到现货，拿的时候剩下来的花色也不多了，不知道下次来买时还有没有……嘤。
天使先生有点纳闷，但还是听话的继续结账。他把手推车里最后一件商品拿出来——之前它一直被盖在一堆膨化食品下方，恶魔小姐没能注意到——她惊奇的发现，那赫然是自己想要的兔子形状小杯子。
嗯，不过稍微有点不同，她拿的那只小杯子造型是系着黑领带的兔子；而天使先生手里的这只，长耳朵上佩戴着一朵白色的蝴蝶结。
他把东西全部推上平台，把自己的卡递给室友：“喏。”
他买零食他付账，约定好的。
恶魔小姐还盯着那只小水杯，没能反应过来，闻言，却条件反射的从小包里掏出折叠好的大型购物袋。天使先生翻到收银台外，打开了购物袋，开始整理收纳收银员扫过条形码后推来的商品。
而另一边的恶魔小姐还在恍惚状态，她不错眼的盯着那只小水杯，手上却熟练的把室友的信用卡放进卡槽，然后连键盘都没看，就开始输入密码。
全程盲打。
看着pos机上亮起小绿灯的收银员：艹，这什么，结婚七年来屠狗的吗。
她咽下猝不及防的一大口狗粮，摆出营业性微笑：“谢谢惠顾。”
恶魔小姐恍惚的点点头。
目送这对颜值有点过分突出的夫妻离开，男方提着购物袋，女方低头在核对购物小|票。收银员正打算收回视线，就发现女方突然停下脚步，响亮的“啊”了一声。
收银员小姐心里一个激灵。他们超市员工，最怕这种熟练的家庭主妇找茬了。
女方语气古怪的问：“你怎么买了那个杯子？”
男方：“什么？”
“就是那个小杯子啊！那个兔子形状的！”
“哦，那个。”男方摸摸鼻子，“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我拿零食之前就看到它了，所以顺手买了一只。”
“……所以你就一直把它埋在你的垃圾食品下方吗！”
“啊，因为是第一个拿的商品，所以被后来的零食挡住了……哎，你怎么又生气……”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嘶，别揪我耳朵……”
收银员小姐收回视线，对下一位顾客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营业微笑。
“欢迎光临xx超市，请把您的商品放在台上。”
艹，想立刻下班去甩了自己的现任男友。
不知为何，室友又生气了。
天使先生拎着购物袋走在她身后，有点委屈的揉揉被揪疼的耳朵。恶魔小姐走在他前面，气势汹汹的抱着双臂，小靴子踩得“咚咚”直响。
啊，踩这么重，脚不疼吗。
天使先生刚想开口，就见恶魔小姐突然停下脚步。她看了看那边的公交车站，又看看后面一脸无辜丝毫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室友，很是恼怒的从鼻子里喷气。
“在这里等着。”
她恶声恶气的说，“咚咚咚”踩着靴子，奔往车站附近的小摊。
天使先生不解的站在原地，等了四十分钟之久。
直到他皱起眉，决定主动去找她——室友又“咚咚咚”回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甩在他脸上。
“这附近最好吃的焦糖布丁和章鱼烧，还有最后一份烤鸡肉卷饼。”她恶狠狠的说，“吃死你！”
天使先生：……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眨眨眼，拿下自己脸上的纸袋，抽抽鼻子。
嗯，果然是一股食物的香气。刚出炉的食物，热腾腾的。
“是那家的鸡肉卷饼？队伍很长吧？”
“一点都不长。”恶魔小姐高傲的昂起头，“和前面插队的大婶吵了一架就买到了，我可凶的。”
天使先生：“哦，那刚才的四十分钟你在哪儿？”
恶魔小姐头昂的更高：“哼，在旁边有暖气的店里看你站着，开心！”
哦。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天使先生当然知道那家鸡肉卷饼需要排多久。他也知道室友根本不擅长和别人吵架，被别人气哭还差不多。
天使先生看着她帽子上积起的薄薄一层的雪花，冻得发红的手指，心里一动。他想伸手去拉她的手，那一定挺冷的，而他的掌心和口袋都很暖和。
……等等。
室友是个异性，牵手好像有点逾矩。
天使先生困惑的压下自己刚刚那莫名其妙的冲动，打开纸袋，把热烘烘的烤山芋递给她。
“拿着。”他说，“暖暖手。”
“哼。”恶魔小姐咕哝着接过，“这是为了报答你的水杯，别瞎想啊。”
“不然呢？”天使先生失笑，调侃道，“难不成你还能喜欢一个饭桶？”
恶魔小姐：……艹。
咦，室友又生气了。
雌性真难懂。
【第二天】
恶魔小姐抱着抱枕，半靠在床上刷手机。小兔子玻璃杯就摆在床头柜，里面盛着她刚做好的康乃馨蜂蜜茶。
室友去上班了，他似乎要就演唱会事件去做一些调查。恶魔小姐一个人在家，就不打算开客厅的暖风空调——那样比较浪费，而且开支也不划算。
她计划晚饭做汉堡肉和玉子烧，昨天的酸菜鱼还剩一些料汤，可以用来卤干子和海带。
嗯，总归到时候要再开大空调的，现在先窝在自己房间里懒一会儿吧。
恶魔小姐踢踢毯子，兴致勃勃的刷新了一下自己发出的论坛帖。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室友】
-1L- 楼主
总之这是一个吐槽贴，我实在受不了我室友那个沙雕了！他简直就是个现实段子手！
……
-500L- 楼主
不不不，那家伙不仅仅是饭桶啦，他也是有优点的！
……
-1000L- 楼主
今天室友没有吵着要吃饭，好奇怪。
……
-1500L- 楼主
今天有人类小姐姐想要他电话号码！！狗屎！混账！他这个沙雕饭桶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
-3000L- 楼主
你们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喊“九块九我出了”啊。复读机吗，话说九块九是什么梗？
嗯，这已经是个论坛热帖了，标题标红还有三个小火苗的那种。虽然恶魔小姐至今不明白“九块九”是什么梗，但拥有一个讨论度超过10000+的热帖，对资深宅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她大致翻了翻之前的楼层，开始浏览今天的新留言。
-4546L-
今天楼主更新了吗？没有沙雕男友日常看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4547L-
每次刷新这楼我都想和我男友分手。可我就是退不出去，嗨呀，好气哦。
-4548L-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接过我递过去的九块九？
-4549L- 超市前线收银狗
艹，看了一下楼主昨天的更新，那个买兔子水杯的沙雕男友好像是我顾客。
话说他们竟然还没交往吗？我当时还以为是夫妻？
狗屎，看得我昨天和家里的狗男友吵架了都。
-4550L-
楼上惊现猛料！！！快！！会说话多说点!!
-4551L-
啊啊啊求爆料！！
-4552L-
求爆料+10086！
……
-4660L- 超市前线收银狗
你们刷的好快……我这边网速比较慢，还在上班。
嗯，总之，那对可以概括为神仙颜值和神仙虐狗。
男方那张脸真是太犯规了，但你们不说我还注意不到颜值哎——怎么说呢，他跟那些普通的好看不一样，首先注意到的是气场吧，很强很冷的那种气场，感觉危险又不好惹……完全看不出内里是个会啃家具解馋的沙雕（括弧笑）。
哦，如果女方真是楼主的话，她长相超级可爱，属于那种看着就想揉脑袋的糖系女孩子。揪耳朵的时候还踮脚哈哈哈哈。
——怪不得可以拥有一个沙雕的男朋友。（不）
-4661L- 楼主
等等？！你是昨天那个收银员吗？！
啊啊啊不不不！不！我明明长得很霸气很威武的！我是个御姐！！你们不要相信啊啊啊！
-4662L-
哈哈哈哈哈楼上惊现当事人。
不好意思，从楼主你的语气用词我就能想象出一个跳着脚的可爱女孩子。
-4663L-
楼上我也！哈哈哈哈，对！还要是那种生气的时候出现包子脸的女孩子！
-4664L-
所有说自己御姐威武的都是小可爱，就像所有声称自己是攻的家伙都是受一样（滑稽）
-4665L-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了揪耳朵吗？
-4666L-
我的妈呀，突然一口大糖，我有点齁。
-4667L-
哎，话说楼主准备什么时候告白啊。
-4668L-
其实感觉他们现在的相处和交往也没区别啊，啧（羡慕的声音）
-4669L-
但是不告白的话岂不是会有很多事情不能做？
-4670L-
譬如踮脚求抱抱嘻嘻嘻~划重点：踮脚
-4671L-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4672L-
哈哈哈我不行了那个画面感哈哈哈哈
好气哦。
恶魔小姐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暂时不看论坛里的嘲讽（调戏），肝一会儿游戏。她裹着毯子，一路爬到书桌前，伸手去够游戏机的电源键——又突然顿住了。
谁可爱了？一帮无知的人类，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能用可爱来形容吗！还有告白，呸，告白有什么好的？她难道表现的很想陷入恋爱和谁谁交往吗！
不！不能用打游戏来逃避！怼回去！直接怼回去！
恶魔小姐再次打开论坛：
-4680L-
告白之后可以玩亲亲鸭~
-4681L-
嘿嘿嘿还可以一起去约会！
-4682L-
我来我来！还可以滚床——（突然暴言）
恶魔小姐：污浊！不要脸！不纯洁！
瞬间被击退的她抱着抱枕在床上滚了一圈，又瞥见床头柜的小玻璃杯。
……唉。
恶魔小姐又重新滚动到手机旁，点进百度，开始搜索“告白方式”。
一开始出现的页面都是送花，送礼物，各种直接火辣的台词，类似“你是我的整个世界”。
恶魔小姐撇撇嘴，又在关键词后添加“委婉”。
念情书，写信，折纸，画画，花语暗示。
……不行不行，这些也不够委婉！太明显了啊！明显的表达出喜欢了啊！
添加“端庄”。
一堆土味情话出现了，什么“抱歉有什么用，抱我” ……啧，好逊。
啊，这边还有一个点击比较高的——“我想死之后住进你家祖坟”——呸，让我葬在天堂吗！门都没有！
恶魔小姐咬咬牙，又添加“轻描淡写”。现在搜索框里的全称是：“端庄，委婉，轻描淡写的告白方式”
页面一片空白，蓝色的缓冲小圈圈转了很久，最终显示“没有检索到相关内容”。
而排第一的相关条目名为“一个傲娇究竟要花几百年才会说出‘喜欢’”
第二个是“傲娇谈恋爱简直令人智熄”
第三个是“818我那个傲娇到让人想锤的前男友”
恶魔小姐：淦。
傲娇怎么啦！傲娇吃你家大米啦！呸、呸呸呸，她才不是傲娇！
她愤怒的依次点进这些条目，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
【傍晚】
天使先生回家后，就看到室友鼓着一张包子脸，在厨房掂着煎锅翻蛋卷。
好香。
“晚上吃玉子烧？”
他愉悦的把审判之剑收起，走近后才发现室友不仅鼓着包子脸，眼角还有点红。
“……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恶魔小姐摇摇头，把成熟的蛋卷递给他，自己蹲下去开烤箱。汉堡肉在炉子里面滋滋作响。
“没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觉得逞一时之气的自己太幼稚了，“就是在网上吵架，吵输了。”
天使先生想了想，认真说：“把那些人ip查出来，我再去揍。”
“……噗。”恶魔小姐笑了，“就是打口水仗有点不服气，你别管啦。洗手去，马上开饭。”
哦。
天使先生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室友的确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发红的眼角可能是气红的——这才放心的把注意力重新转回美食上。
“还有卤干？”
“快去洗手，别抓着吃！”
天使先生耸耸肩，顺从的退出厨房，打算去客厅的洗手间。室友背对着他在锅前忙活。
他经过餐桌时，突然瞥到了室友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做菜时不方便，围裙里也没有口袋，恶魔小姐通常都会把手机单独放在一边的。
天使先生稍稍停顿了片刻，有点犹豫。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在网上和室友吵架——啧，但翻看室友的手机实在不太好，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
这也是不尊重她。
天使先生收回视线，并没有伸手去碰她的手机，就要转身离开。但机缘巧合之下，正在他转身的时候，室友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
是短信提示音。
触屏手机，想必大家都知道——来短信的时候，锁屏会亮起，短信前一部分的信息会短暂的显示在页面上——离开前的天使先生，恰好就瞥见了那前一部分信息。
【劳拉：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告白？】
天使先生的脚步顿住了。
……告白？
……谁？
恶魔小姐端着烤好的汉堡肉走出厨房，险些撞到自己的高个子室友。
“喂，你小心点！怎么杵在这儿，都说了让你去洗手——咦，你干嘛在家里把剑|拔|出来？”

第47章 单细胞生物一旦睁开智慧的眼睛
迄今280年的岁月里，天使先生从未把自己的生活，与“恋爱”“告白”这种粉色事件扯上联系。
他的思维很简单，一共分为两种：平时的思维，战斗的思维。哦，吃东西时不需要思考，要放空大脑来尽情享受。
自从认识恶魔小姐，并与其签订室友合同后，天使先生建立了第三种思维：如何揣测异性心理。鉴于揣测结果直接与“吃”挂钩，他十分用心的完善这一思维——已经能观察出室友生气/高兴/委屈/难过/害羞等直接情绪了。
但是，天使先生还是搞不懂这些复杂情绪出现的原因。所以他往往采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哄人态度一定要端正，先低头弯腰说声‘对不起’”的策略。
恶魔小姐不是擅长无理取闹的姑娘，无论是恼羞成怒，还是无语于室友的沙雕，见他第一时间道歉的顺从姿态，总会心软。
其实不是他的错，还是算了吧，我怎么又乱发脾气，太不讲道理了，唉。
于是天使先生：啊，莫名其妙又哄好了。
今天的策略也很正确，耶。
依靠这种犯规的策略，天使先生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室友撩的头昏脑涨，他本人却还没有意识到最浅层的原因——譬如，对方为什么要害羞，害羞的对象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使先生虽然观测到室友最近的不寻常，但因为对方并没有发脾气，他一直持观望态度。
嗯，他当然能看出室友最近的古怪。毕竟他观察揣测了她那么久。
就是上次去地狱时，他去亚巴顿的宅邸后方给室友拿药，再回来后——从那个时间点开始，室友的一举一动就变得古怪起来。
首先，她开始拒绝自己的肢体触碰。
以往有几次，天使先生完成任务后浑身脏污的回家，闻见厨房里迷人的食物香味，就想用手去抢。但顾忌手脏（可能沾着别魔的尸体碎片），他会用痛惜的眼神看着锅里的食物，老老实实站在不弄脏地板范围外的玄关里等着。
恶魔小姐拿着锅铲，回头就看见这货眼巴巴的馋样。她会从鼻子里哼几声，捏过一块炸虾/酥肉/烧萝卜/曲奇，踩着毛绒拖鞋主动挪过去，往他嘴里塞上几块。
顺便戳一下这人面无表情的脸，鉴于他嚼着食物的时候眼睛“蹭”的亮起的样子太像犬类生物了——
哦，鉴于是用手直接喂，被吃货舔到手指实在是太平常的事情。天使先生甚至会意犹未尽的舔她手指上残留的酱汁——然后被室友一巴掌糊开。
而如今，恶魔小姐的确仍然会投喂，但她不是用手捏着食物，而是专门翻出长筷子，用筷子夹着塞进室友嘴里，全程保持距离——天使先生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什么怪物，她用铁夹夹着生肉在笼子外面瞎戳。
而且眼神极为警惕，天使先生怀疑她觉得自己的食谱上也有魅魔。
其次，室友近日网购的东西，也从各式手办游戏周边等等宅物，变成了衣服鞋子化妆品。虽然她也不是停止购买游戏手办了，但以往一拆包裹就要举着手办摆pose，到处嚷嚷着给他安利中二台词（“这个角色说出这句话时会拔出第二把剑唔哦哦哦哦哦超帅”），穿着cos服要求他帮自己和手办拍照……诸如此类的行为，统统消失。
现在的室友，拆开快递包裹后发现里面是手办游戏等宅物，还会小心翼翼瞅他一眼，再鬼鬼祟祟将其捧进自己的房间——安静的像在做贼。
恶魔小姐：不！决不能让暗恋对象看见我买这种羞耻东西啊啊啊！
↑姑娘，在你意识到之前，已经在他手机里存下几个G的中二cos照了啊。
更别提……
天使先生默默转过头去，室友抱着纸巾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响亮的吸吸鼻子。
“杰克真是太深情了！”
她抽出纸巾揩眼睛：“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为了萝丝自愿沉进海底！”
……从各种中二满满的动漫，转战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类爱情电影。
天使先生曾表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们可以重新看火影0者或者名侦探柯0吗，陪你追新番也行啊”，却遭到恶魔小姐意味不明的鄙视眼神。
当然，她顺便在内心鄙视了一遍喜欢上蠢货的自己。
恶魔小姐看经典爱情电影的原因就是想说服她自己——看看电影里那些深情款款的男主角！室友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
哼，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对他告白的必要！没错！我根本就不想和他恋爱什么的呸！
↑这是第一千三十四次失败的自我催眠
“蠢死你活该。”她幽怨的说，指着金发男主角深情念台词的场景，“学着点！你这样下下个世纪也找不到女朋友的，知道吗！”
开个窍会死吗！多根恋爱神经会死吗！
天使先生虚心请教：“学什么？”
“看看！看看！好比这句！”恶魔小姐信手一指，正好电影在播放经典画面，“You jump，I jump！多浪漫！多深情！”
天使先生看了看电视里几乎黏在一起的男女，再看看自己手上沾着草莓粉的栗米条。
他把零食袋子递给室友：“吃？”
恶魔小姐还沉浸在电影里，闻言，随手抓了一根栗米条放进嘴中。她没急着吃栗米条，而是叼着栗米条的一头，将其含在嘴里，斯文的舔那上面的草莓糖粉。
天使先生看看暴露在她嘴唇外的另外半根栗米条，探身过去，“啪”一下，用手撅断了那没被含着的小半根栗米条——再塞进自己嘴里。
他咔吱咔吱嚼着小半根零食，语气很认真：“You eat，I eat。”
恶魔小姐：“……”
于是天使先生遭到了这个月以来最凶猛的一顿暴打，恶魔小姐当时可能是真的想用沙发抱枕闷死他。
【距契约符咒生效还有14天，魔都，晴转阴，晚上七点半】
所以，室友最近所有的反常行为，都可以用“陷入恋爱”来解释？
……啧。
“今天的汉堡肉怎么样？”
恶魔小姐咳嗽一声，自以为不经意的向天使先生投来期待的视线：“我改良了一下菜谱，这次的汉堡肉是用煎锅煎到半熟后，又放进烤箱烤的。”
天使先生能感受到丰富肉汁在嘴里炸开的鲜美感，但他一点都不开心。
“很好吃。”
恶魔小姐一愣：“怎么？不合你胃口吗？”吃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睛竟然不发亮了？
不。
……主要是你，主动询问我食物的味道——实在是太反常了。
以前不都是一脸嫌弃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吗。
天使先生默默咽下嘴里的汉堡肉，又扒了几筷子白米饭塞进口中。这违反了他的准则——吃饭竟然在思考，唉。
恶魔小姐有点忐忑。她还以为自己的新菜谱很成功呢——室友可从没有进食时走神的情况。
“真的不喜欢吃吗？”她惴惴不安道，“我、我还卤了海带和干子，本来想作饭后零食的——现在给你拿点，做配米饭的小菜？”
天使先生“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单方面的思考揣测，是没有结果的。他不擅长思考，与其自寻烦恼的纠结，不如——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他直接问道，神色凝重：“你和他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不知为何，感觉不对着那个人的脸锤上几百顿，我就静不下心来吃饭。
所以，打扰我吃饭的人，都得死。
恶魔小姐：“……啥？咦？咿咿咿！”
天使先生继续询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恶魔小姐：“我、不、不是、那个——”
“还记得我们刚住在一起时商量好的事吗？”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夹了一筷子玉子烧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连鸡蛋的甜味都无法抑制住他无名的烦躁了，“因为我个人比较洁癖，讨厌生理性的分泌物，所以希望你不要带人回这里啪啪啪。我理解恶魔的生理需要，左转两百米有酒店，我承诺过给你报销住宿费。”
“不！”恶魔小姐急忙否认，满脸通红，“绝没有到那一步——我不是——”
“是吗，但是以防万一。”天使先生说，“先把他的身份证给我，我只是先去酒店那里订个房间，不会循着身份证上的地址找过去的。”
……你要循着身份证上的地址找过去干嘛啊！！
恶魔小姐一惊一乍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你误会了。我不是，我没有……要带别的雄性回家。”
她避开了室友探寻的视线，小声说：“我们不可能到那步的。我连告白都不敢说。”
“大概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她用手指拉紧了餐布的一角——这张餐布是他们一起去市场挑选的——
“现在这样挺好的。”恶魔小姐提高了声音，又像在解释，又像是说服她自己，“我觉得现在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我不想——我不打算做什么。这样挺好的。”
天使先生沉默了。
他缓缓皱起眉：“你是说，你并不打算告诉对方，你的心意？”
“嗯。”
真是无法令我理解。
变得爱打扮自己，每天都穿着精致的小裙子，去花店里买花装饰客厅，懂得保持和其他异性（我）的距离，开始补各类爱情电影，某方面变得格外感性——天使先生心中再次总结了一遍室友的反常，疑惑脱口而出：
“你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他还意识不到吗？”
恶魔小姐：“……”
她透露出很多东西的复杂眼神，从羞涩，紧张，隐隐伤感，再次切换为蛋疼的死鱼眼。
“对啊。”
恶魔小姐缓缓直起身，把剩余的汉堡肉全部倒进室友的饭碗，冷漠道：
“吃你的吧。”
天使先生：？？？
——不，不能这么下去了，就算室友不准备告白，也绝对是一级事件！必须找到那个不明生物才行！
【距契约符咒生效还有13天，魔都，晴转阴，早上七点半】
加百列怀疑今天的母猪能上树。
盖因为，他最令人牙疼、最不服管的属下——他老老实实来上班，整点打卡，还穿了全套的洁白的近卫部制服！
发现一脸木然坐在那里，制服笔挺的天使先生时，加百列谨慎的收住脚步，后退，合上门，探头检查了一下外部风景。
天上没有蚯蚓，地上没有鲸鱼，树上没有母猪，嗯，一切都正常而和谐。
加百列再次推开门，衣装整齐的天使先生扭过头，语气平淡的对上司打招呼：“早上好，加百列部长。”
……啊啊啊啊啊啊他叫我部长了！啊啊啊啊果然是因为我开门方式不对导致世界崩坏了啊啊啊啊啊！
加百列在原地凌乱成一团杂乱线条，天使先生没有理会对方的崩溃，只是再次回到自己的木然状态里，重新入定。
嗯……到底是谁呢，经常出现在室友周围的异性……不，扩大搜索范围，同性也很有可能……不，室友这么可爱，动物也……
“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啊！”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平面状态拯救过来的加百列箭步奔向自己的下属，抓住他的肩膀反复摇晃：“你突然穿了全套的制服啊啊啊啊！”
天使先生木然回答：“因为我室友换了新口味的洗衣剂，她今早说让我尝试一下。”
“……换个新口味的洗衣剂就能让你穿上制服吗！啊啊啊啊啊你到底怎么了！竟然比我还早到！”
“你好烦。”天使先生拍开他的手，“大惊小怪的，到底怎么了。”
加百列简直语无伦次：“叫我秃子啊！快骂我！快骂我秃子！”
天使先生：“……你傻了吧。”
加百列：“对啊！对啊！我被虐傻了啊！我是被你虐傻了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我看你这样好害怕啊呜呜，别吓我，真的！”
天使先生：……竟然真的哭了，好恶心。
“……哈哈、哈、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在认真考虑“拔秃耶和华弄死撒旦自己建立第三方深渊带恶人势力”的计划呢。
加百列欲哭无泪的抚抚胸口：“这样啊，是你发现你的室友有喜欢的人……所以你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
“没有啊。”
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根本没思考自己在意的原因，我从不思考事情的原因。我在排查绞杀——不，在排查她喜欢的对象是谁。出于好奇。”
加百列：你刚才说了绞杀吧。你是真的打算绞杀人家吧。
“不是，你就没想过吗……你为什么要去绞杀——咳咳，找那个可怜人打架？”
天使先生秒答：“因为心情不爽。”
加百列循循善诱：“那你为什么会心情不爽？”
继续秒答：“不知道。不想思考。”
停顿片刻，疑惑提问：“而这和我弄死他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不要让人家死不瞑目啊！
加百列捂住脸，颓丧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天使先生对面，摆好了人生导师的架势：“你仔细想想，你看，想要和同居人喜欢的对象打架，这种行为是不是……”
天使先生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野生雄性生物的掠夺本能。”
“不。”
“无脑雄性独占欲作祟的劣根性。”
“不。”
“……护食？”
加百列痛苦的把脸从手里拔|出来，声嘶力竭：“是吃醋啊！是吃醋！因为你喜欢她！”
天使先生一愣。
他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别瞎说，我和我室友是纯洁的好朋友。”
加百列：我哔——
啊，真是辛苦他室友了，喜欢上这么个奇葩玩意儿。
加百列想起那只遥遥见过几面的小魅魔，对方看着他的眼神瞎子都能看清楚——忍不住站起身，拿手“邦邦邦”敲着桌子，试图强调：“你听好了！纯洁的友谊是——”
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焦糖在奶锅里融化的声音。
天使先生作了个手势：“稍等。”
于是加百列麻木的看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查看了一下信息，敲了几个字回复，又迅速合上，将手机锁屏，摆在桌上。天使先生可能是认为没有什么隐私好护的，他本人对电子产品也并不热衷——所以，加百列的角度，把他操作时的手机页面看得一清二楚。
加百列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伸出手指。
“你的手机。”
天使先生：“嗯？”
“锁屏上穿着象牙白裙子的幼崽期魅魔是谁。”
“我室友。”
“……壁纸上系着天蓝色围裙在做菜的背影是谁？”
“我室友。”
“刚才类似焦糖融化的特殊提示音是谁？”
“我室友。”
“那个你备注是‘焦糖’，头像是焦糖色泡芙的短信对象是谁？”
“我室友。”
加百列哽咽的指着他颤抖，提起一口气，又抽抽着放下，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天使先生一边好整以暇的总结，一边顺手把手机上室友送给自己的十字剑形小挂件理好——她说这是网购时淘宝送的——虽然剑柄上的蓝宝石有点过于逼真：“你看，我都告诉你了，这是纯洁的友谊。”
“啊啊啊啊啊我去你妈哔——的纯洁友谊！”
“好好说话。不要因为纯洁的友谊而激动。吐脏字真没涵养。”

第48章 适当的分离是某些事的催化剂
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天啊。
雷米尔哼着小调走进近卫部，手里拿着一朵香气扑鼻的玫瑰花。这是昨天夜里结识的小姐姐今早送给他的。雷米尔环顾四周，得意洋洋的发现自己又是最早到的那个——于是举起自己私用的紫色手机，打算拍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去发朋友圈——
“臭死了。”
一个在他噩梦里高频率出现，并且一旦出现就是史诗级噩梦的声音响起，“让开，别挡路。”
雷米尔一个哆嗦，手中的手机应声砸在地上。他每天上班时都保持最早最好的出勤率，申请调入负责后勤的第四分队，就是为了避开——
“你……”
他回头，看见天使先生面无表情的站在走廊上。
“臭死了。”
他似乎是刚刚从咖啡机那里回来，手里还捧着盛热饮料的纸杯。
“给你三秒，离开我的嗅觉范围。”
天堂驻人间近卫部第四分队队长，原初七位炽天使之一，生性浪漫，外貌是兄弟中们少有的艳丽，自诩炽天使中颜值第一的雷米尔——弱弱的捂紧自己的脸。
“别打太重。”
加百列好不容易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胃部，战战兢兢地扶着墙走出洗手间，就看见走廊上有一坨瘫软在地的不明物体。
“……雷米尔啊，你还好——”
“铃铃铃铃~”
对方的手机铃响起。不，不只是一个手机铃，多层手机铃交相辉映——
被揍到毫无形象的雷米尔几乎是瞬间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左手一部白手机，右手一部粉手机，还鼓起嘴吹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卷的刘海——
对白手机：“喂？嗯，亲爱的，当然，当然，我没有忘了你。”
对粉手机：“哦，甜心，桌上的早饭是我的爱心三~明~治~”
白手机：“别哭啊亲爱的，见不到你的时光也令我很难熬，即便这是一个美妙的清晨。”
粉手机：“甜心，给我一个么么哒，给我嘛~”
加百列：……
他的胃突然不疼了，直起身，搓着从后背一直掉到胳膊肘的鸡皮疙瘩，默默远离了脚踏两只船的现场。
虽然天使先生再次施展了暴力，但这次加百列决定忽视，嗯。
雷米尔，与诸位炽天使不同的，是他格外浪漫（？）的个性。他正是加百列认识的那位“靠着自己油画般的美貌，吸引狂蜂浪蝶，万花丛中过，过得比真正的魅魔还风流的家伙”。
所以嗅觉灵敏，且极度洁癖的天使先生，几乎见他一次揍一次。小时候他还不明白这位炽天使身上鱼龙混杂的雌性气息意味着什么，长大后，简直恨不得把这货揍进太平洋底部。
洗一洗，嗯。高浓度盐水呛进他的肺泡最好能顺便把这货呛死的那种洗一洗。
加百列搓着鸡皮疙瘩重新回到天使先生的座位前，就看见他已经皱眉给自己带上了口罩。
天使先生阴沉的说：“我要去出外勤了。这里的空气太差。”
“唉，这个，关于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
“你好烦。”天使先生已经在穿外套了，“都说了是友谊。加百列，不要这么八卦。”
啊，胃又开始疼了。
加百列看看那边一脸荡漾着同时应付两个雌性的雷米尔，再看看这边冰清玉洁一脸憨逼的天使先生。
“……你们两个，能综合一下就好了。”
他沉痛的说：“哪怕是从雷米尔肚子里拔一根花花肠子给你也好啊。”
天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好恶心啊。”
“……外勤结束后记得来我办公室，关于演唱会事件的情报应该今天就能弄到手……现在你先走吧！快走吧！求求你了去出外勤！”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室友】
……
-4788L-
今天楼主更新了吗？没有（颓丧躺下）
-4789L-
我对不起楼主小姐姐但是昨天她说得那个“you eat I eat”我笑到打嗝哈哈哈哈哈嗝
-4790L-
楼上不要这样，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让自己停止大笑，帮楼主小姐姐出主意吗哈哈哈哈
-4791L- 楼主
狗屎！！！
-4792L-
什么情况？惊现楼主小姐姐？小姐姐怎么了？
-4793L-
咋了啊，突然就？？？
-4794L-
歪？歪？楼主小姐姐还在嘛？
……
【距契约符咒生效还有13天，魔都，晴转阴，中午十二点整】
恶魔小姐合上手机，试图心平气和地面对眼前这只欠扁的魅魔——虽然她本人并不欠扁，欠扁的是她带来的消息——
“家族年末的报告舞会，关我屁事？”
家族嫡系，与恶魔小姐同辈，稍长她几岁的黛西娅，优雅的撩撩头发。
“你已经推了十二年。”她轻飘飘的说，“而长辈们认为，十三是个吉利的数字——对恶魔而言。”
今天不适宜出门。
不管那是超市里打折的鸡蛋，还是阴云密布没有阳光的天空，或者买一送一的草莓酸奶——这些都不应该诱惑自己出门的。
这些天过的太悠闲了，竟然遗忘了这该死的十二月。
每年的十二月月初，无论是位于人间、地狱、还是在什么远古森林勾搭生涩精灵的魅魔们——都必须回到地狱第七层的家族本宅，参加一场报告舞会。
其实更类似于“报告会议”，目的是魅魔们交流自己一年来的“丰功伟绩”，检验所拥有的力量是否增强，让那帮窝在本宅的长老们能叹息着说一句“后生可畏”。
但目的归目的，既然是魅魔们齐聚的宴会——没有性感小礼服是不可能的，没有互相攀比是不可能的，没有成群结队的异性宠物是不可能的，没有酒精、香薰、暧昧刺激的贴面舞、掩藏在帘幕后面的低语、后半场纷纷扯裙子解领带钻进随便一个空房间的放荡——都是不可能的。
而“舞会”，完美的满足了以上所有需要。
对此，恶魔小姐曾经冷笑着评价：“等到那群长老彻底放下脸皮，你们就不会搞这种欧式舞会了，直接美式群趴岂不是更好？”
免得身上的礼服长裙不方便撕。
黛西娅没有理会恶魔小姐尖锐的态度，她握着红葡萄酒杯，就连摇晃杯柄的姿势都妩媚极了：“你明白的，家族派我来找你的意思。”
恶魔小姐咬咬嘴唇。
黛西娅比她大了几岁，论辈分，她是恶魔小姐的姐姐。除了迥异的行事方式——黛西娅是个极成功的魅魔——她们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僵硬。
是少有的，恶魔小姐圣诞节时会向地狱寄贺卡的几个对象之一。
况且……她也是那个破烂家族里，为数不多，有点底线的魅魔。起码她从来不玩有主的雄性。
“这次来人间找你，是我主动要求的。”黛西娅歪歪头，“听说，他们原本打算直接让达芙妮把你绑回来。”
恶魔小姐脸色发黑：“那我就是上天堂，也不会回去。”
达芙妮性格恶劣，最爱的就是夺人所好，喜欢妖妖娆娆去当第三者。
“嗯，我也是这么说的。”黛西娅放下酒杯，微抬指尖。一旁眼巴巴等着的陌生男人急忙颠颠给她递上擦手巾——恶魔小姐皱眉，扭头避开了这一幕。
“所以，让达芙妮绑你回去，成了二号方案。”
黛西娅揩揩指尖，无所谓的耸肩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的话。”
恶魔小姐很不爽。她清楚自己没什么退路了——黛西娅通常不会插手她和家族之间的纷争，一旦她出现，就说明这次那帮老顽固们真的铁了心要她回去。
“好啦，话我也带到了，你明白那边的态度。”黛西娅接过旁边的男伴递来的叉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着碟子里的沙拉，“记得后天准时出现在月台上。”
“啧。”恶魔小姐忿忿的发泄情绪，“后天回地狱，大大大后天才是舞会开始的时间吧？他们要准备这么久？果然是一群效率低下的老不死？”
“行行，老不死就老不死，你愿意走着去参加就好。”黛西娅叉起半块白煮蛋，嬉笑着递到恶魔小姐嘴边，“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别想那些啦，现在姐妹之间叙叙旧——”
恶魔小姐没好气的拍开：“我现在没心情叙旧。”
“真不识货。”被拍开后，早有预料的黛西娅划了一条暧昧的弧线，顺势将手里的白煮蛋递到男伴的嘴边，“有人想吃的不得了呢。”
陌生男人几乎是急切的叼住送来的鸡蛋，眼神狂热的说：“大人——”
“哎呀，忍一忍。”黛西娅暧昧的按按他的嘴唇，“这里可是餐厅。”
真是没眼看。
恶魔小姐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要长针眼了，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嫌恶道：“你刚到人间，就勾到点心了？”
黛西娅摆摆手：“这可是误会。他是凌晨在夜店里，主动凑上来的小可爱——我还没开吃呢。”
反正你迟早会开吃的。
恶魔小姐翻翻白眼，站起身，就打算直接离开，她午饭的材料还没买呢——
“不要脸的贱人！”
一杯冰水，兜头扑来。
不知为何，本应茫然的感受到冰水浸入衣领，觉得冷，之后才愤怒，看向肇事者的恶魔小姐——她觉得时间似乎放慢了。
在半空中散开的，球状的水珠，一颗颗看得鲜明，剔透得在灯光下闪烁，旋转，滚动，表面蔓延出淡白色的雪花纹路——
然后冻成一坨坨冰球，以原轨迹退了回去，尽数拍在肇事者的脸上。
一时间，对方美丽的脸蛋上响起“噼噼啪啪”的冰雹声。
恶魔小姐：“……”
黛西娅：“……”
比起茫然的黛西娅，恶魔小姐只愣了一瞬，就迅速转头去寻找——嗯，不需要寻找，她所位于的卡座旁是一面洁净的落地窗，而白发的室友正在窗外对她招手。
他的另一只手保持着施咒的姿势，细微的冰晶从捏起的指尖中散出。
而原本是来泼水骂街的肇事者，脸上仍然下着冰雹。
恶魔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你等……”
天使先生眨眨眼，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听不见。
恶魔小姐叹了口气：“知道了，我马上出来找你。”
天使先生摇摇头，在窗户上用手指画了一个问号。
恶魔小姐说：“我没事。”
第二个问号。
“我和家族里的亲戚在谈事情。”
第三个问号。
“……午饭材料还没买。今天随便找家店吃炒面吧。”
听不见室友的声音，但从她的神态与表情能读出大概意思——且不知为何掌握了只针对一个人的唇语技能——天使先生在玻璃上画画的手指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认真写出三个字母：
QUQ
“……不要在人家餐厅窗户上画颜表情！啊啊啊我知道了！不吃炒面回家吃流心蛋包饭可以了吧！”
OVO
“你从哪里学的画画！”
黛西娅：“……”
脸上还在下冰雹的不知名女子：“……”
恶魔小姐一脸嫌弃的提起包包，转身不想看窗户外面画颜表情的蠢货室友：“行了，我回去给我室友做饭去，先走一步。”
被下冰雹的不知名女子：“你这个贱——呜呜呜噗噗噗噗噼里啪啦……”
黛西娅不明白窗外的雄性天使和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关系，但是“避免与光明阵营的天使接触”是每个黑暗阵营记进心底的守则。
尽管心里好奇得像猫抓，她仍然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所以，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泼你？”
恶魔小姐：“我怎么知道，她脑子有病。也许是来捉奸的，误会了呗……咦？”
她猛的顿住脚步——靠在黛西娅身边的陌生男人心虚的垂下眼睛。
而脸上下着冰雹的雌性，赫然有一头银白色的柔顺直发——眼熟的很。
啊。
是第二任室友，那个因为被暗恋对象拒绝就“都是魅魔的错”，泄愤砸了自己PS4的光精灵。
PS4的损失远没有游戏机和手办来得痛彻心扉，所以恶魔小姐几乎快把她忘了。
黛西娅此时也察觉到了什么，皱眉看着自己的男伴：“你说你是单身？”
对方心虚的低头：“大人，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爱——”
“滚吧。”
生性凉薄的魅魔一改刚才的暧昧调情，直接将身边的男人推向光精灵，就像在扔什么垃圾——
“我不玩别人的东西。”黛西娅冷漠的说，“幸亏还没吃你，真恶心。”
“喂，你，那边的那只光精灵——我是贱人，我妹妹可不是。下次泼人时看准点，什么破脾气。”
“喏，你男朋友。带着他滚吧。”
魅魔就是这种生物。
诱惑，调情，依偎，絮絮的低语——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想引起异性的欲望，从而增长自己的力量而已。
“愿者上钩”是她们的座右铭，说到底，也不是她们强迫着让对方迷恋自己。那些被吸干后濒临死亡，终于清醒的雄性——他们会有一刻的后悔吗？后悔不该沉溺于美丽的皮相，不该耽于肉|欲？
恶魔小姐不懂，她也不想弄懂。
就算黛西娅的做法并没有别的魅魔那么过分——她从不引诱有主的异性——所以族里也有不少人劝恶魔小姐向她看齐。
但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恶魔小姐不想选择魅魔们传统的生活方式，仅此而已。
天使先生终于停下了冰雹的咒语——因为从餐厅里走出的恶魔小姐按住了他施咒的手。
“行了。”她说，“那只光精灵被男友背叛了，也挺不容易的。”
天使先生歪歪头，看她一眼：“被男友背叛，就是欺负你的理由？”
“……这不是没欺负到我吗。”
“如果我没出现，你就会被欺负。”天使先生冷漠的扫了一眼餐厅里的光精灵——她捂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脸，低泣着在地上蜷成一团——他收回视线，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况且，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恶魔小姐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
“没……就是觉得，你和我姐姐一定有不少共同语言。”
凉薄，我行我素，肆意妄为。
天使先生没有听懂她未尽的话，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暗暗腹诽关于自己的坏话。恶魔小姐的脸都鼓起来了。
于是他伸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力道很轻，更类似于戳——
“你又乖，又这么好欺负，当然要一个坏蛋来保护。”
恶魔小姐：“……坏蛋！”
【两个小时后】
恶魔小姐在房间里翻找着自己参加家族宴会用的礼服——好不容易翻出后，发现已经过时了，款式起码是二十年以前。
……她都推了十二年没去参加了啊。
虽然很不屑这种宴会，但是礼服什么的，如果穿着过时的款式大概会遭到群嘲吧……
恶魔小姐苦恼的将旧礼服塞进袋子里，开门，条件反射就想找室友去逛街，又想起他今天应该还有工作，吃过饭就得去上班——
“中午好。”
本应吃过饭就上班的室友竟然还坐在饭桌前，盛蛋包饭的碟子已经清空，而他手里拿着橘子——旁边堆着一堆橘子皮。
天使先生把第三颗橘子塞进嘴里：“要上班了吗？今天这么早？”
恶魔小姐：“……不，你怎么还没走。”
放下橘子，我本来打算做橘子果冻的。
“唔，对了，应该和你说一声。”天使先生开始剥第四颗橘子，“我明天要出差去巴黎，所以加百列下午给我放假，让我回来收拾行李。”
【关于演唱会的那件事……】
【有潜伏痕迹……】
【……直接聚集在巴黎塞纳河区域。】
天使先生对任务没有意见，但介于这是“室友有暗恋对象”的特殊时期，他决定多问几句：“你呢？我要去一周，你有什么计划？”
恶魔小姐没反应过来，对方“去巴黎出差一星期”的消息太突然，她有点不知所措，直接道：“我、我后天要回地狱参加家族舞会。可能要花上四五天。”
Perfect。
天使先生十分肯定，地狱里不存在任何可能被室友看上的生物。他放心了。
他很自觉：“嗯，好好玩。听说巴黎是雌性的购物天堂，你喜欢什么，给我列个清单，回来时会买齐的。”
恶魔小姐恍惚走到餐桌前。天使先生不解的看着她，想了一下，主动递过去自己剥好的橘子。
恶魔小姐恍惚接过橘子。
——然后“吧唧”扔到他脸上，勒住天使先生的衣领，神情极其凶恶：
“不准在巴黎乱跑！”
“是。”
“不准和同事去情侣餐馆吃饭！”
“……是。”谁想和雷米尔那个臭气弹去情侣餐馆啊。
“不准去拉雪兹公墓奇迹之金币圣母院特罗卡迪罗广场圣路易岛亚历山大三世桥红磨坊！”
“……什么？”
“就算要去也不能穿近卫部制服，必须大T恤大帽子戴口罩，务必穿的像个乞丐！”
“……啊？”
“不准和任何巴黎姑娘说话！”
终于来了一个他能听懂的命令。
天使先生无奈的笑笑：“遵命。”
——啊啊啊啊还是超级不爽为什么第一个和室友去浪漫之都的人不是我！！！
恶魔小姐越想越气，越想越气：“陪我去买衣服！现在！立刻！马上！”
“买衣服？”天使先生困惑的眨眨眼，“你那些裙子都很好看啊？”
“买礼服！！闭嘴直男！”
哦。
但是很快，恶魔小姐就陷入了深深的后悔。
陪她逛街的天使先生倒是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恶魔小姐宁愿他一脸不耐烦的闭上嘴——
“这条裙子不够好看，但是衬的你很好看。”
“这条也不够好看，但是你好看。”
“这条裙子也没你好看。”
“这件……还行吧，但是真没你好看啊。”他还认真的叹气，“唉，给雌性挑衣服真难。”
恶魔小姐揪着裙角，在试衣间里涨红了脸。
“让你挑衣服！！衣服和衣服之间比！！不要和我这个魔比！！”
啊啊啊高定礼服都没我好看什么的这家伙是猪吧！混蛋！！！

第49章 什么能让骨灰级吃货丧失味觉
【巴黎，中午十二点整】
“果然塞纳河的周围，有点隐藏的问题……”
雷米尔把报告递给天使先生：“我已经分别在上中下游测量了三个流速不同水温不同的水域——都找到了相同的魔法频率。类似传送阵……但是很古怪，是未知的魔法。”
天使先生接过报告书，直接翻阅关于频率的描述。他讨厌调查分析，一向是负责直接出手的——但这不代表他不会。
尤其是清晨就早起直飞巴黎，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的情况下。天使先生此时很想找到什么线索，然后顺着线索去揍瘫什么生物。
“不存在未知的魔法。”这一点天使先生很肯定，“演唱会时投放的药剂就是古老魔法的改编。更何况是复杂的法阵……背后的东西最多只能做到改编。”
雷米尔有点意外他会认真看自己的调查报告，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
在雷米尔的印象里，天使先生一向是直接动手的无头脑派，他还以为对方只会听个调查结果，就挥挥手催促自己离远点呢。
果然，少见的工作认真的天使先生，不仅阅读完关于频率的那一页，还向后翻了几页。
下一秒，他被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水味呛得往后倒退一步。
——报告书的最后一页，印满了用口红画出的电话号码，还夹杂着一堆熏香的小干花。
塞纳河上中下游的各个流域，当然也分布着各式美女。
天使先生捂着鼻子，鱼龙混杂的人类雌性气息简直让没吃早饭的他心情低到谷底——
“雷米尔。”
雷米尔：“哈哈哈哈、那个，嗯，毕竟是浪漫之都嘛，少年都想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呢……没想到你这么认真，要放松呀……别、别打脸，拜托……嗷！”
鲜花，浮雕，穿着超短裙的靓丽女孩——这里可是浪漫之都。
更别提两位天使摆在人间都是一等一的颜值天花板，穿着洁白的近卫部制服斜倚在塞纳河边认真的模样，早已吸引了无数似有似无的目光。
——哦，补充一下，是雷米尔吸引目光。
姑娘们并不敢看他旁边那个散发着杀气的面瘫脸，更别提这个面瘫脸突然扔了文件，揪住英俊小伙（雷米尔：？？？）的衣领就是一通殴打。
天使先生并不觉得有哪里浪漫，他没吃早饭的暴躁几乎能让其拔剑砍翻巴黎所有的建筑物——雷米尔为了拯救自己快毁容的脸（虽然可以复原，但片刻的猪头脸也不能容忍），急忙叫道：“我们去休息一下吧？吃午饭？嗯？现在就去吃午饭！”
天使先生放开了他的衣领，若有所思。
啊，肚子好饿。
这个时间点，魔都的室友应该才起床吧。唔，不对，巴黎的时间比魔都晚七个小时，这时候那边可能已经下午七点了……
人类的时区差异真是头疼，计算起来好复杂。
高数只能得十五分的天使先生想了一会儿，发现越绕越晕。
于是他索性换了一个思维，用自己思维里最清晰明了——也是最擅长的方法列出时间：在魔都清晨五点出发时他没吃早饭，魔都中午十二点时他没吃午饭，现在是魔都晚上七点，所以他就要错过晚饭的饭点了……
天使先生：啧。
他环顾四周，想询问一个当地人最近的餐馆在哪里，却发现来往的都是年轻女孩。
——还是对着雷米尔抛媚眼的年轻女孩。后者回以热情的飞吻。
【不准和任何巴黎姑娘说话！】
天使先生重重叹气，加快了脚步，试图去塞纳河河边的小公园长凳处寻找——他认为那里通常会出现散步的老人。
——织着毛衣，小毡帽上戴着小花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准和任何巴黎姑娘说话！】
这应该也算吧。
天使先生顿住了脚步，十分痛惜的看了一眼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以他的经验，这种妇女最了解附近好吃的老餐馆），转身离开。
雄性……附近没有雄性吗……好饿……啊，找到了！
天使先生迈着陡然轻快的脚步，急速逼近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正气喘吁吁地搂着自己的女朋友接吻——正宗的法式接吻——而天使先生就这么带着满脸杀气，停在他面前。
“打扰一下。”
他平静的看着人家小情侣之间舌头勾来勾去的缠绵，“请问，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馆。”
男生没理他，女生从百忙之中骂了他一句：“你有病吧！”
天使先生看看四周，感觉方圆百里就这么一只雄性了。而他的肚子已经饿到了极限。
于是天使先生侧过身，保证没有摄像头和其他人类能看见自己的动作——再施了一个简单的幻咒，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在幻咒的作用下，人类看到他掏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女孩立刻吓得花容失色。从热吻清醒之后她才发现这个陌生人一脸杀气——男生哆哆嗦嗦着挡住女朋友发抖的身体。
“我、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金——”
“附近好吃的餐馆在哪。”
面无表情的歹徒，熟练打开手|枪的保险，“告诉我，快点。”
等到雷米尔从鲜花般可爱的女孩子中回过神后，才发现搭档早已不见踪影。
而雷米尔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搭档时，就看见天使先生独自坐在一家塔派店最角落的位置，双手抱臂盯着菜单，嘴唇紧抿。
他整只天使，散发出阴沉而恐怖的气场。
雷米尔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并不想进去。
在来时的路上他和天使先生约定过，为了更高效率的完成工作（也是为了避免雷米尔在调查出结果之前死于天使先生的殴打），他们要时刻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并且绝对不能和天使先生一起吃饭——
天使先生解释：“你会干扰食物的香味。”
所以此时雷米尔有点发憷，他觉得自己进去搭话后又会迎来一顿暴打……唉，但是他看店里的服务员小姐姐都快被这货吓哭了，哦，女孩子的眼泪简直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雷米尔冲进店里，想给那个战战兢兢的金发招待生递上一张手帕。
“过来。”
他的同事仍然盯着菜单，语气森冷，“或者我剁了你的手。”
雷米尔：嘤。
现在“救美”的英雄也变成了战战兢兢的怂货——雷米尔小心翼翼的挪过去，问道：“怎么了？”
他走近后才发现，天使先生的餐桌上竟然没有任何食物。
“……你不点菜？”
天使先生沉痛的说——雷米尔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面瘫的语气里听出“沉痛”的情绪——
“这家店，只有女招待。”
“……所以呢？”
“我室友不许我和任何巴黎姑娘说话。”
天使先生干巴巴的说，“我没办法点菜，所以再过二十秒会活生生饿死，或者毁灭整个该死的充斥着雌性的巴黎。”
雷米尔：？？？
不是，你等等？这种要求确定是你室友提的不是你老婆提的吗？话说你也听话过头了吧？你是幼儿园里穿着园服在老师指挥下排排坐的小朋友吗？连喊女招待点菜都不敢啊？
生性浪漫的雷米尔觉得这无可理喻：“她又不会真的知道你和别的姑娘说话了，况且点菜而已，这也太……”
天使先生没听，他已经慢慢的在半空画圈，看样子是打算当着一餐馆人类的面从异次元拔出审判之剑。
“——好了我知道了！快住手！住手！我来帮你点菜！”
……这家伙，对食物的热爱果然名不虚传啊。
雷米尔眼角抽搐着看服务员端上菜盘：柠檬塔，芦笋奶油培根派，烟熏火腿派，玉米浓汤，虾皮土豆泥……
天使先生还发出嫌弃的评论：“分量真少，果然还是华夏最好。”
“……不是，那可是一个直径将近30cm的大派啊！你还点了两个！”
天使先生已经再次打开菜谱：“我刚才看到这家店还有焦糖苹果派，待会儿就把这个当甜点吧。”
“喂！第3个直径30cm的派了啊！”
“你急什么。”天使先生嫌弃的看了一眼雷米尔——点过菜后他就被自己赶到了距离两米之外的窗户边，避免影响进食——“又不是让你请客。”
雷米尔刚想怼回去“问题不是请客，问题是你点这么多太吓人了”，又猛地回忆起演唱会过后发生的事：
隐瞒内情不报的乌列被众天使强制请客，但仅天使先生一只，就把乌列吃到险些被店长扣在后厨洗盘子。
后来是善良的沙利叶看不过去掏了钱，才把他赎回来的（？）。
雷米尔吞下后半句吐槽，捂住自己的小钱包，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这家伙简直是魔鬼。
作为一个浪漫优雅的炽天使，雷米尔假装并不认识那只坐在餐馆另一头开始风卷残云的玩意儿（感谢耶和华，他吃相还算好看），点了一杯浓缩咖啡，就着窗台上精致的小花瓶开始勾搭那个金发的女招待。
啊，这才是巴黎嘛。悠扬的音乐，美丽的姑娘，精致缓慢的生活……
“叮。”
餐馆另一头，天使先生手上的刀叉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雷米尔忍无可忍的回头告诫：“作为炽……作为我们公司的一员，能不能请你保持起码的餐桌礼仪？”
“抱歉。”
天使先生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刚才他在切芦笋奶油培根派时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提示，打开界面后看见了一则好友信息：是添加好友的信息。
天使先生不怎么玩社交软件，本来是打算直接忽视的。但是添加好友的申请栏里写着：
【你好，我是劳拉，从小魅魔那里得知了你的微信号。本来不打算打扰，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这个。】
劳拉。
他有点印象，似乎是只吸血鬼，和室友关系很好。
于是天使先生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因为他的账号一向设置的是非好友免打扰，可能是劳拉发现无法发送消息，才申请好友添加。
几乎是立刻，对方传来一段视频。
而天使先生一边切着派皮，一边随意点开播放键。
五分钟后，他极为罕见的，极不尊重食物的，将手里的刀叉磕在盘子上。
【数小时前，魔都，早晨八点】
礼服，首饰，高跟鞋。
从睡梦中醒来后，一睁眼，恶魔小姐就看见了衣架上的搭配——它们挂在自己的卧室门后，柔软的缎面上还覆着一层防尘袋。
凭心而论，能从室友那个犯规的混蛋嘴里听到“嗯，这件勉强和你差不多好看”的台词，说明这件礼服裙的设计是非常惊艳的。
从剪裁、用料、再到样式花纹——它很完美。
漂亮的裙子，精致的首饰，临近的一年一度的家族舞会——这些极为童话的元素组合在一起，都能令任意一个女孩脸颊绯红——恶魔小姐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毕竟，她既没有可以邀请的舞伴，也不喜欢那种紧贴在一起、过于直白尴尬的贴面舞。
恶魔小姐理想中的交际舞是华尔兹，因为动漫里的男主角跳华尔兹时飞扬的风衣衣角很好看，而“waltz”这个词的发音暧昧又浪漫。
哦，对，宴会之前还要在那个破宅邸里等上三天，还有一大堆礼节繁复的家宴……
往年那些令魔头疼的冷嘲热讽纷纷闪过恶魔小姐的脑海——哪一次她参加这类的家宴（毕竟没有宽阔的舞厅能让她远远避开），不是和别魔吵架吵到打起来，就是抢过一杯杯的鸡尾酒往肚子里灌——然后借着鸡尾酒继续和别魔吵架吵到打起来。
两者是有区别的，恶魔小姐听说她喝醉之后画法阵的速度快了不少，所以醉后打架可以减少被锤的几率。
……唉。
不行！不能这么消沉下去了！好不容易早上醒来——为了回老家，她可是在公司那里请了年假，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嗯，去给室友做一顿丰盛的早餐便当吧！有烤好的鸡肉和亮晶晶的黄油，再把西红柿洋葱切片，搭配炒蛋与培根……做那种超级豪华的三明治！
哼哼，反正室友要在巴黎呆一星期，先狠狠的吊他胃口，再赶其离开，到时候就算他哭着打电话说想吃自己的菜，也没有用……
恶魔小姐振奋的拉开卧室门——然而客厅空荡荡的，厨房安静的像被拉上封条。
……没有用。
没有。
【我出发了。舞会好好玩。】
一张被随手折成千纸鹤形状的便条，放在餐桌上。
室友手上如果有纸状物，总喜欢顺手折只千纸鹤。
恶魔小姐见过他用吃空的奥利奥包装袋折千纸鹤——他折过之后总是随手放在一边，这方便了恶魔小姐悄悄将其偷渡，藏进自己卧室里的水晶盒子。
就像有人喜欢思考时转笔，这是天使先生的小癖好。以前恶魔小姐会觉得他这个癖好幼稚死了，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现在她觉得，这真是个破习惯。
“走这么早干嘛啊。”
她慢慢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趴在那一小块餐桌上。那上面也许还有些许来自某天使的余温。
孤零零的千纸鹤注视着孤零零的恶魔小姐。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始絮叨：
“早饭吃了吗……”
对方默不作声。
“现在到哪儿了啊……”
对方默不作声。
“你是用翅膀飞过去的呢，还是坐飞机过去的……”
对方默不作声。
“入住的旅馆会有好看的小姐姐吗……”
对方依旧默不作声。
恶魔小姐：淦！
她愤怒的扬起手，来自地狱第七层大恶魔的魔爪伸向小小的纸鹤——
【三小时后】
在站台躲了很久，终于看到天空被乌云遮住的劳拉，紧赶慢赶奔向自己好友的公寓——一收到“恶魔小姐将要出席家族舞会”的消息，她就从地狱急忙赶来了。
“小魅魔！你这次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答应去参加那种糟糕的宴会啊！”
劳拉急的敲门都顾不上就直接闯了进来，作为最信任的友人，她有恶魔小姐家的备用钥匙——
然而，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好友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茶几被挪到一边，左手一只奥利奥包装版千纸鹤，右手一只黄色便笺纸版千纸鹤，以及各式各样摆在她肚子上、小腿上、手边、肩膀上的，沙发上盒子里——花花绿绿的千纸鹤们。
恶魔小姐抓着奥利奥包装版千纸鹤的手剧烈摇动，表示愤怒：“你这个饭桶！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我要饿你一辈子！”
又捏着便笺纸千纸鹤颤抖：“我错了！”
奥利奥千纸鹤用喙尖锐对准下方的便笺千纸鹤：“你这个饭桶！活该！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去死吧！”
然后就是两只千纸鹤一番激烈的打斗，具体表现为便笺纸被单方面按在地毯上，奥利奥一点点轻啄着它的翅膀。连形状都不敢破坏的轻微力道。
恶魔小姐还在十分沉浸地添加旁白：“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嚓！”
劳拉：……
她在原地愣了五分钟之久，直到恶魔小姐玩腻了奥利奥千纸鹤，又从摆在沙发上的水晶盒子里挑出一只大白兔糖纸千纸鹤，继续蹂|躏那只便笺千纸鹤——嗯，剧本仍然是一攻一受，一个轻微殴打一个被轻微殴打。
劳拉放轻了呼吸，蹑手蹑脚的退回门边，悄咪咪把自己打开的房门掩上，只留出一道能放进手机的细缝。
然后她捂着自己的嘴，原地下蹲，在门廊不停拍墙，无声狂笑了两分半钟，才好歹缓过来。
最终揉揉笑疼的肚子，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功能，滑到“录像”页面，悄悄将摄像头伸进门缝，对准千纸鹤大戏，开始录像。
之后，劳拉假装才到门口，敲门之后和恶魔小姐虚假客套一番，假装看不见她藏在尾巴后面还没来得收拾的水晶盒子，围绕舞会的举办唠嗑了一下午，又一起出去吃晚饭，用餐期间再次被好友“告白是什么？我不知道告白是什么东西”的自我催眠气到翻白眼——
她决定干一件冒险的事。
魔都晚上七点，劳拉趁着恶魔小姐端着料碟去调制火锅蘸料（啊，好友在帮我调蘸料，我却做这种事，真是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呢），暗搓搓搜到了天使先生的微信号，发送视频。
于是，还位于今天中午十二点整的天使先生在餐馆里点开，然后——
他砸了手里的餐具。
【巴黎】
雷米尔保持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自己搭档罕见失常的行为。
他的神态还是很平静，保持着一定的频率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吃——但是放弃了刀叉，转而拿起玉米浓汤里的汤匙，将其捅进烟熏火腿派的正中心，舀了一大勺（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办到的），放进自己嘴里。
旁边路过的客人们纷纷用奇异的目光对其报以凝视，但天使先生什么都注意不到。
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手机。仿佛中了什么凝固用的强大咒语。
雷米尔更发憷了，他悄悄凑近了一点——震惊地发现此时的天使先生连他的“臭味”都忽视了——试探道：“怎么了？这家店食物味道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这道菜？”
天使先生看着视频，木木的回答：“不，这道派的味道很甜美，恰到好处。”
……烟熏火腿派，不是咸的吗。

第50章 发觉爱意的十三份食谱
注：中间某个剧情里的省略号省略的是大段大段的菜谱说明（虽然全贴上来是天使先生的个性，但避免水字数之嫌，全部用省略号代替）
天使先生其实是个很会抓重点的家伙，虽然大多数时候，不了解他的旁人会认为他是 “KY（不会理解人际气氛的白痴）”——刚才为吃打断别人小情侣接吻，就是典型的KY行为。
这只是因为，对方并不在天使先生在乎的范围之内。就像米迦勒所认为的，天使先生整个人就像一只透明的影子，游离在族群之外。
但如果是他在乎的对象，就会得到天使先生全方位的关注与阅读。因为他无法理解，所以甚至会为其建立一套新的思维模式。
不能让她生气。
不能让她难过。
要哄她。
要主动认错。
要保护她。
要驱逐抹杀那个她喜欢的对象——万一又是一个开“告白玩笑”的恶劣家伙怎么办？
而这样的天使先生，当他看到那段视频时，第一反应并不是劳拉的“忍俊不禁”。
也不是“可爱爆炸”。
第一时间，他就抓住了重点——也许在这一长段视频里并不是重点，只是一个小细节——
为什么，室友会拥有一整盒子他所折出的纸鹤？甚至大部分的纸鹤，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折成的？
也许是吃完零食后看电视的时候，也许是等待午饭出锅的时候，也许是陪她在商场逛街的时候……
那些纸鹤的材料五花八门，有奥利奥的包装纸，有黄色的便笺，有星巴克的纸巾，有报纸碎片。
但它们全都保存完好，被当作珍贵的藏品。
为什么室友要玩他随手折的千纸鹤？
嗯，一定是因为她本人喜欢千纸鹤。
为什么室友要把每一只他折过的纸鹤收集在水晶盒子里？
嗯，是因为她有收集癖。就像那些五花八门的手办一样。
那为什么——室友对于他清晨离开的事表现的这么生气？
……不知道。没有解释的原因。
那就不用寻找解释的原因啊，直接思考哄她的方法？毕竟连“饿我一辈子”这种狠话都放出来了。
“喂。”
雷米尔用手在自己呆滞的同事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天使先生缓缓眨眨眼，如梦初醒的放下自己手中的汤匙，复又拿起正确的餐具——刀叉。
“你怎么在这儿。离远点。”他说，“一股臭味。”
雷米尔：“……”
我就不该学加百列操什么心。刚才长达30分钟的时间应该用来勾搭小姐姐的。
成功解决了让自己有些过分震惊的疑惑，嗯，再次用“不思考原因就没问题了”一笔带过——天使先生回归正常状态，下刀，切开碟子里的食物——
“叮。”
餐刀再次撞击到碟子上。这次不怪他，盛着30cm大派的盘子不知何时已经空空荡荡。不仅是派，其他菜肴全都消失了。
天使先生皱眉。他突然觉得舌尖发涩：怎么一股咸味。
“刚才那桌子菜呢？”
雷米尔的表情一言难尽：“都被你塞嘴里了。刚才的半小时里。”
天使先生：“……我怎么没感觉。”
见过愣神的，没见过愣神时还能机械吃东西的……而且是丝毫察觉不到味道的进食。起码雷米尔认为自己是没办法在一口水都不喝的情况下干掉两个咸味派、一份咸味土豆泥、然后就着咸味的玉米浓汤几口吃下略酸的柠檬挞——
全程面无表情。
最恐怖的是，问他“味道如何”，这家伙还会回答“味道很好，很甜”。
……培根火腿和虾皮什么时候变成甜食了啊！
“怎么这么咸。”
进食时过于恍惚，所以一口水都没喝的天使先生舔舔嘴唇，“叫份甜点吧？”
雷米尔已经对他的饭量有了深刻的认识，倒是没有反对，只不过吐槽道：“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吃了一堆甜食？”
“你傻吗。”天使先生用鄙视的语气说，“培根火腿和虾皮，怎么可能是甜的。”
雷米尔：……你也知道啊！！！
“就叫那份你刚才提过的焦糖苹果派吧？听说是这家的招牌。”厚实的派皮也比其他小份的甜点能填饱你。雷米尔心有余悸。
天使先生点点头：“嗯，吃完就回去工作。”
“……那你这次慢点吃，我，咳，我去找一下那个女招待，马上回来……”
点完菜后，雷米尔立刻消失不见。天使先生能猜到一些，他大概正和那个新勾搭的金发女招待在餐馆后门幽会吧。
他认认真真把视频又看了一遍，下载，收藏，设置密码锁，最后合上手机，长吐一口气。
天使先生开始思考哄室友开心的方法，于是难得对周围的事物多了些观察。
现在是巴黎的下午一点半，阳光像是融化的奶油，窗边的花瓶瓶肚上画着一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背景是童话风的红黑格子条纹，而他在等待一道餐后甜点。
啊，那个瓶子室友会喜欢吧。要不要待会儿问一下老板？
介于这里是浪漫之都，而这是个知名度挺高的平价餐馆，所以天使先生邻近的桌子就坐着一对情侣。这对情侣倒没有在接吻，男方从桌子上的香瓶里抽出一卷小纸条递给女方，他不知用法语说了什么，将女方逗得咯咯直笑。
天使先生：……原来那卷小纸条是可以拿的？不是凝固的装饰品吗？用手破坏形状会被老板和室友联合暴打的那种？
↑被华夏餐馆荼毒过久
天使先生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也有一只香瓶，香瓶里斜插着一朵纸折的锈红蔷薇，以及一卷用亚麻线捆好的小纸筒。
天使先生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抽出了那枚小小的纸筒。介于天使“通读万物言语”的种族天赋，他看懂了那一小段用花体书写的法语。
【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天使先生：啊，人类。
他完全没有get到这句含着暧昧意味的美妙情诗，只是看懂了它所表达的直接含义。无非“我想和你啪啪啪”。
丝毫没有文艺细胞的天使先生皱皱眉，抽出附在菜单旁的铅笔。
——“您好，您点的焦糖苹果派。”
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他，服务员将烤好的派放在桌上，又递来一张明信片：
“这是本店特制的明信片，祝您享受在巴黎的生活。”
“嗯，谢谢。”这是个男服务员，可以说话。
天使先生放下手中的小纸条，拿起刀叉，跃跃欲试的对准苹果派。服务员递明信片的手尴尬僵在半空。
“那个……先生？这是本店为了庆祝圣诞的活动，还可以添加您想要说的话，寄给您的爱人……”
“我没有爱人。”
“您的亲人……”
“我没有亲人。”
服务员：您好惨哦。
他咳嗽了一阵，业绩这种东西还是要硬着头皮攒的——发放明信片是指标任务：“您的挚友也可以？”
挚友啊。
天使先生想了想：“我有个室友，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远在魔都的恶魔小姐：突然被好人卡戳中的胃疼感。
服务员长舒一口气：“那么，请您告诉我您想对您的室友说的话，或者是他的兴趣……”
天使先生思索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派切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将被焦糖浸过的苹果馅送进嘴里——
他猛地顿住了。
“不对。”
天使先生喃喃道，镇静的钴蓝色眼睛出现了少见的迷茫，“味道不对。”
服务员还拿着明信片试图询问：“先生……？”
这是焦糖的味道吗？
好怪。好腻。还有点苦。
迷茫只在天使先生眼底出现了一瞬，他很快就变成了那个气场冰冷的炽天使——随着越发仔细地品味，他周围气场越发冰冷。
“我能见见厨师吗？”
天使先生克制着自己遭到冒犯的感受——对他而言，吃到味道糟糕的食物就是冒犯——“我想问一下，这道苹果派里的焦糖是怎么做出来的。”
雷米尔依依不舍地与金发女招待告别后，回到餐厅，已经做好了遭受搭档一阵拳打脚踢的准备了。
唉，与美丽女孩的约会总是叫人流连忘返。
谁料，搭档还留在餐桌上，皱眉写着什么东西，旁边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穿着厨师服的男人。
而他点的苹果派竟然只动了一口，其余都完整留在盘子里。
厨师激烈的比划着：“法国的焦糖，绝对是世界最正宗的焦糖！而巴黎的焦糖——我敢对着耶稣发誓，整个巴黎，能做出超越我焦糖派的焦糖点心的厨师，也绝不超过十位！”
天使先生皱眉用铅笔记录着什么，头都没抬：“别跟我提耶稣那个藏小黄书的哔——。”
厨师气得把帽子“啪”的撸下来：“你太无礼了，不要侮辱别人的信仰！”
“我还信仰天使们！米迦勒会用火之剑惩罚你这样狂妄的小子，而拉斐尔会拒绝治愈你！乌列会睁开直死之魔眼审视你平生的罪行！”
厨师明显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天使们的名讳与职责张口就来。
天使先生认真回答：“米迦勒打不过我，拉斐尔不敢拒绝，乌列经常睡得口水到处都是，最好别指望他睁开眼睛。”
厨师：“你——”
天使先生冷声道：“既然你坚持你的焦糖没有煮糊，我会去证明的。把那些‘超越你的焦糖点心’地址都写给我吧。”
厨师吹吹大胡子，愤怒的抓过纸笔：“我这就写！你小子说话算话，最好别让我弄清楚你是故意找茬——否则雷米尔会拒绝引渡你的灵魂去复生之国！”
天使先生：“哦，他没这个精力，忙着泡妞呢。”
就站在厨师身后，脸上布满女招待口红印的雷米尔，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耶稣那个脑残。这种过度宣传也太羞耻了吧。
“行了，行了，别为难人家厨师，我们快去工作吧。”
天使先生不置可否，仔细收好厨师写着地址的记录，严肃表示：“我每一家都会去品尝的。”
大胡子厨师暴躁的挥舞着拳头：“我不信你一家都不满意！”
——可惜的是，他说错了。
下午能见度还不错，他们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分别排查了塞纳河的各个支流，甚至具体到一条小小的溪渠。
一切结束后，已是巴黎的晚上七点。
雷米尔抱着瞬间增多的情报，摇摇欲坠地走向下榻的酒店。
他们一到达巴黎就展开工作，还没来得及去酒店看一眼——反正炽天使也不需要随身背着行李。
天使先生揉揉眉心，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片。关于焦糖的疑惑再次闯入他的大脑——天使先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总觉得，是必须要搞懂的事情。而且立刻就要搞懂。
“我先去吃个晚饭，不用等我回去，接下来自由活动吧。”
第二家的焦糖点心有着长长的名字——它令天使先生无端联想到一个做作的贵妇。
什么……“焦糖巧克力达克瓦兹杏仁蛋白饼”。
这次他有了一定的计划，刚点过菜，就施了一个幻术，隐身后亲自去后厨观看厨师制作。
杏仁粉，低筋面粉，糖粉，蛋白，干燥蛋白|粉……唔，这道甜品似乎比苹果派复杂多了，材料也很新鲜，厨师的动作也算熟练。
天使先生站在角落里，默默看完各式前期准备工作——直到厨师开始制作焦糖奶油酱。
他凑近了一点，试图看清锅中发生的变化。
将细砂糖放入锅中加热，至砂糖融化后冒出白烟时熄火……这个步骤应该没错，颜色也变为了成功的淡褐……
天使先生总算放下心，看来自己还算幸运，专程寻找的第一家就远超那个有怪味的焦糖苹果派。
他又默默回到前厅里自己的座位上，解开幻咒，坐等甜品端上来。
——十分钟后，天使先生咬了一口“完美无瑕”的焦糖蛋白饼，被溢满舌尖的齁甜震惊了。
不，倒也不是难吃，和那家苹果派的感觉一样，不够美味，不够迷人……总像是过了火候。
……也许是厨师在自己离开后疏忽了什么？
为了确认这一点，天使先生连主菜都没再点，就急匆匆付账，寻找下一家。
将近八点半时，他找到了第三家。那是个深夜咖啡厅，天使先生点单时已经人烟稀少，晃到后厨一看，只有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在忙活。
一目了然。
这次的点心是焦糖香蕉松饼，天使先生全程紧盯着男孩制作的过程，就连烙松饼时对方多久翻面都看着表记下——
直到装盘后呈给服务员的那一刻，他才堪堪回到自己座位前。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这次的松饼，每一步操作都是完全符合专业级的料理书——因为不懂得做菜，天使先生甚至就拿著书站在旁边比对呢。
天使先生咬了一口涂满焦糖的松饼，第三次皱紧眉。
仍然，不符合预期。未到火候，表现糟糕，不是他印象中的焦糖味道……味道。
他愣住了。
这次，天使先生是真的意识到什么：问题并不出在厨师的身上，也许，可能，是自己对“焦糖”这种食物的判断，出现偏差了？
……为什么？
一个似乎与“焦糖探索”毫无关联的细节突然浮现在天使先生脑中：
自从那次变小后，闻到室友灵魂的焦糖气息，自己似乎，再没有吃过焦糖口味的东西。
变小，复原，杀死伽罗，带室友回地狱，回来后参加演唱会，演唱会结束后休息一天就来巴黎出差——
他上一次对“焦糖”的印象，就来自于变小时咬上的室友嘴角。
【契约倒计时第11天，通往地狱的单程列车】
恶魔小姐快睡着了。独自乘坐长途火车，总是容易无聊的。
劳拉昨天吃过火锅后就立即回去了，说是要想办法搞到舞会的邀请函，到时候给自己撑场子。
……其实不用这么夸张啊，舞会时她会躲得远远的，在角落里坐一晚上喝酒就是了。
主要头疼的，还是舞会之前必须参加的几场家宴。她几乎都预见了和那帮混账东西互怼到血管爆炸，刀叉乱扔的画面。
哦，明天就是第一场家宴。
……唉。
……头疼。
“笃笃。”
困倦的恶魔小姐睁开双眼。
一只小小的千纸鹤正在敲击着她车厢的窗玻璃。在地狱那不祥的淡绿色背景板里，它仿佛是一颗发光的小灯泡。
恶魔小姐屏住呼吸，鉴于一箱子各式各样的收藏，没人比她更熟悉千纸鹤。她当然能从那细微的手法上认出——这是室友折的。
她连忙打开了窗户，将小纸鹤放进来。后者轻盈的拍打翅膀，降落在她的膝头。
就算有魔法加持，追上火车的速度，它所携带的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恶魔小姐等待片刻，小纸鹤很快就停止了动作。它静静的把自己朝下摊开，故意做旧的纸质在车厢的灯下映出另一面的情况——那写着满满的字。
纸页还携带着细微的苹果派香味。
恶魔小姐心跳的飞快：收到折成千纸鹤寄来的消息，这个方式有点过于浪漫了，如果，她是说如果，那是情书的话……像老式电影里那样……
她将纸片轻轻翻过来，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赫然是花体的法语——【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恶魔小姐的耳朵，“腾”一下烧了起来。
她盯着这句诗炸了很久，恍惚往下看——并很快就后悔“往下看”这个行为本身。
后面才是眼熟的字迹，铅笔的笔锋随意而散漫，与印刷的诗句截然不同——
【我本来想直接涂掉上面这句，但是觉得涂重铅墨会弄脏你的手。如果你正好在吃午饭，那就更加糟糕。】
很好，第一句就狠狠击碎了她那点可怜的憧憬。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看：
》焦糖苹果派（据说是真实的菜谱）
材料：白糖50克，苹果400克，黄油70克
……（以下省略一大段详细的菜谱）
评价：我怀疑厨师把焦糖熬糊了。味道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建议：希望你抽空按照这份菜谱做一份，寄给我。我会让那个不服气的老板认识到什么是好吃的苹果派。
望速回复。
你的挚友。
恶魔小姐：……艹。
去你的电影情节，为什么我总是学不会习惯这货的混蛋呢！！
她还没来及从卡座上跳起，对着某个不在场的混蛋一通臭骂——
“笃笃。”
“笃笃。”
“笃笃。”
“笃笃……”
七八只纸鹤，纷纷撞上她的车窗。恶魔小姐骂骂咧咧的去开窗户，被一堆染着花朵香气的信纸包围了——这次她倒是没再感动什么，介于她一眼就瞥到了信纸开头的菜名，而那些过于浪漫的熏香毫无疑问出自室友去过的巴黎餐厅——
》焦糖巧克力达克瓦兹杏仁蛋白饼
……
评价：仍然与我想象中的口味不同，应该更柔和，更甜美。
建议：请你也做一份蛋白饼让我比对一下，拜托了。顺便一提，它的形状像一只大袜子，让我想起你今年挂在家里的圣诞装饰。
》焦糖香蕉松饼
……
评价：我觉得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也许应该找第一家的厨师去道个歉，顺便请教他什么能扰乱我对美食的判断。
建议：你做的松饼我也想吃。不，我更想吃。
》焦糖生巧克力
……
旁边的情侣一直在接吻。情人节还远着呢，这群人类。
》焦糖戚风蛋糕
……
这家店旁边就是香榭丽舍大街，因为你没有列清单给我，所以我觉得还不错的东西都买了一点。
难以置信，香榭丽舍被雌性称为购物天堂。再次觉得没有多少衣服比你好看，三小时的折磨后我只挑出来几件。
回来时想要戚风蛋糕奖励。
》巧克力杏仁焦糖雪砖
……
是冰激凌，冬天接触冰激凌对身体不好，这道甜品你不用做给我吃了。
》焦糖杏仁磅蛋糕
……
有点油腻。但搭配你煮的红茶应该还不错。
因为想杀掉某不解风情的家伙，恶魔小姐跳过了那一大段一大段的菜谱。跳过菜谱后（还是明显从料理书上照抄下来的菜谱），最下方几行越来越潦草的心情感言，再次让恶魔小姐的耳朵“腾”的变红。
并且红晕逐渐加深，超过了刚才读艳诗的程度。
数小时后，在月台接魔的黛西娅，正反复酝酿着“劝说妹妹回老宅时少说点脏话”的一百种方案，而陪自己站在一边的12号男宠，就被扔来的行李击中了他英俊的鼻子。
恶魔小姐几乎是冲出了火车，一边撸袖子一边飞奔进地狱之门，直接闯入地狱七层的传送阵——
她恼羞成怒的对着空气低吼，尾巴在裙子下甩出了残影：“现在就回宅邸里做那该死的苹果派蛋白饼香蕉松饼巧克力杏仁磅蛋糕！你最好给老娘祈祷厨房里的白糖少点，否则我要用焦糖活活噎死你这个犯规的智障！”
黛西娅：啊，怎么这次这么精神。
【契约倒计时第10天，恶魔小姐回到地狱后的第二天，巴黎，晚上十点】
这是最后一家了。
天使先生捏着纸条，深吸一口气，推开通宵甜品店的拉门。
“请给我一份焦糖布丁，谢谢。”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利用工作的每一个闲暇空闲——连回酒店睡眠的时间都缩短精简——拜访了名单上以“焦糖甜品”闻名的每一家店铺。
每一份甜品，他都记录在餐厅提供的熏香信纸上，附上菜谱，再加几句琐碎的近况。昨天与前天的信纸，天使先生已经折成纸鹤，施加了魔法让它们飞去恶魔小姐那边——他的确希望尽快得到回复，因为品尝到室友版本的甜品后，天使先生才能真正确认某件事。
焦糖点心的“怪味”，不是因为厨师、材料或错误的菜谱——是因为他本身。
因为恶魔小姐自身灵魂的气息与焦糖极为相似，所以他怀着——某种微妙的情感，抬高了焦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但如今，已经不能用食物来解释了。
作为一个吃货，天使先生当然知道法国是一个“焦糖之国”，巴黎更是正宗焦糖点心的发源地。
但在这里，他所尝到的每一份甜点，都无法与恶魔小姐灵魂的吸引力媲美。
他最喜爱的食物，不能和一个恶魔的灵魂媲美？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一共寄去了七只千纸鹤，手上还有五只未寄。
今夜的焦糖布丁，它会成为第13只千纸鹤。
……或者，作为法国招牌甜品，焦糖布丁的味道会比另外12只好得多。
——嗯，的确好得多，不愧是清单上最后一家。
天使先生默默放下只舀了一口布丁的银勺，轻轻抽出信纸，开始写字。这家甜品店的信纸没有熏染花香，但是自带着焦糖味的甜蜜。
》法式焦糖布丁
……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巴黎尝试焦糖味的点心。
因为我发现它们都不如你。
他顿了顿，放下铅笔，就要将其折成一只千纸鹤。
“是哪里不满意吗？”
一道上了年纪的沙哑嗓音打断了天使先生的动作——这家店的店长兼厨师，慢慢从柜台后踱步出来。她戴着针织披肩，拄着拐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老太太。
“我第一次见到，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的孩子。”
她笑眯眯的说，“来我这里的客人，他们通常点了一份后，再追加两份。”
天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浪费食物不好，我会吃完它的。”
店长语气和蔼：“不想吃，就别逼自己啊。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苦恼吗？”
“……您认为，什么东西，会改变本来对一个事物的喜欢？”天使先生努力组织着语言，“那个事物是你本来认为最喜欢的，但是某种东西，使你变得什么都觉得不够好，配不上……”
老太太笑了。她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出对这个问题的宽容与怀念。
“是恋爱啊。”
在室友回复之前，天使先生得到了答案。不，他早就隐隐意识到这个答案，但这一刻才确认无疑——
他没再愣神，提起笔，在信纸的最末尾续上：
因为我发现，我对你抱有逾矩的感情。
【巴黎，晚上十一点整】
“经过这几天的测量调查，基本可以确定出一个大致的范围……就是这里。传送阵的结点。”
雷米尔指指护栏外黑黢黢的河水：“今天这么晚约在这里，是因为我发现那个未知频率，就在这个时间点会有剧烈波动。……你在听吗？”
“我在听。”
天使先生一脸平静的放飞手上最后一只纸鹤——包括那写着坚定字句的第十三只。他看着它们拍打着翅膀进入次元洞，身上的微光逐渐被十一点的深夜吞没。
天使先生收回视线。
“你在干嘛？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折纸玩。”
“给我室友捎信。”
雷米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大哥啊，没手机吗？都什么年代了？”
天使先生平静的回答：“她回地狱了，老家宅邸那里没有覆盖空间wifi信号。”
雷米尔：“……哦，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样很浪漫’呢。果然不能高估你。”
“这有什么浪漫的？”天使先生鄙视道，“纸鹤传情？什么老套的电影桥段？现在的人谈恋爱应该第一时间采取行动，知道吗？”
“我们俩，谁是恋爱经验丰富的那个啊。”
雷米尔很想来一句“你行你上啊，多少个傲娇死在告白之前”，就又默默咽了回去。搭档根本没有可以恋爱的对象嘛，呵呵。
他纠正了一下对方的措辞：“现在的人类不说‘采取行动’，他们喜欢狂叫‘A上去’。”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咳，总之，你看见那边的水流下逐渐出现的红色光圈了吗，那就是这个还未建成的法阵在检验传送功能，具体通到哪里是未知的，传送过程也十分凶险，但有80%的几率前往敌人的根据地……”
天使先生直接打断了雷米尔：“我的工作是什么？”
“等到法阵几天后趋于稳定，需要你冒险去另一头看一看——哎，停下，喂！”
雷米尔喊得太晚了。天使先生已经纵身跳到半空，张开了白色的羽翼，径直飞到对应着红色光圈的河面——
“快回来！现在还没有稳定，对面有可能是多年前圣战遗留的战——”
“正巧。”
天使先生拔出审判之剑，缓缓沉入时明时灭的光圈里。彻底消失前，雷米尔看到白发天使一瞬间的抬眼，那对透明的钴蓝色眼睛，此时就像暗藏着巨啸的冰川——
“我现在很不冷静。我需要寻找敌人发泄，以免做出疯狂的事情。”
【地狱第七层，魅魔一族的族群中心，家族宅邸】
恶魔小姐把准备参加家宴的礼服随手扔在房间地板上，抓紧时间搅拌碗里的面糊。
拜某货所赐，她回到宅邸后一直闭门不出，潜心制作焦糖甜点——就是憋着那么一股气。
倒也避免了不少麻烦，起码她这几天没和别魔怼起来，也没有骂脏话。
总归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私人卧室，挡不住那帮蠢蛋，那她以前没脱离家族的日子该怎么过。
好的，气泡已经减少不少了，再搅打一会儿，可以让口感更加细腻——
“哗啦。”
地狱里没有阳光，而她小的时候，做完实验总需要一个口子散发有毒气体，避免残留在室内。
因此，恶魔小姐书桌的对面，就是一扇敞开的飘窗。
此时此刻，白发持剑的天使就降落在她年少卧室的窗台上。
【刚刚才清晰明白，我陷入了一段“恋爱”。】
【现在随时随刻都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想做疯狂而不计后果的事。】
【我想去找她，最后一次确认。】
天使先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一堆能够痛快挥剑的畸形怪兽——谁知道，睁眼后就是满脸震惊的室友本人。她正抱着搅拌碗，鼻子上还沾着奶油。
……唉。
天使先生长长的叹气，钴蓝色的眼睛露出一点苦恼的情绪来：“既然连未成形的法阵都安排好了……”
仍在待机的恶魔小姐仿佛如梦初醒：“你等等！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就出现——这里可是地狱，快把你的白色翅膀收起来，快快快——”
“虽然这很逾矩。”
天使先生打断了小魅魔慌乱的后续——他扬起羽翼，慢慢挡住她与房门之间的通路——
“有件事，我想确认。能不能，让我尝尝你？”

第51章 奇葩参加家宴的方式往往画风清奇
“能不能，让我尝尝你？”
暗恋的对象近在咫尺，一点点靠近着说出这种话……是亲吻吗？接下来的会是一个吻吗？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恶魔小姐恶狠狠的压回自己那一瞬间飞快跳动的少女心——这么久还学不到教训吗，呵，室友只是个单纯没有恋爱神经的智障而已——她将手里沾着面糊的打蛋器举起，就像拿着什么自我防卫的武器，然后满脸嫌弃的送进天使先生的嘴巴。
“行，尝吧尝吧。”
明明就是表达“让我尝尝你（的面糊）”吧。这家伙说话总是让魔误会。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面糊的天使先生：……
他眨眨眼，努力吞下去满口的面糊，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了室友门外逼近的脚步声：
“小姐，家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移步餐厅。”
恶魔小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再次往试图说什么的室友嘴里塞了一口面糊，顺便将整只搅拌碗推给他，示意“拿好”——就直接捡起地上的礼服裙，拉散了自己制作料理时绑紧的头发。
“转身转身。”
她小声驱赶杵在窗户边的那一大坨天使：“我要换衣服了，别在这儿碍事。”
天使先生：“……”
他眨眨眼，顺从地转身，努力消化嘴里的第二口面糊。天使先生吃着吃着，一股独属于他心目中的美妙焦糖气味在舌尖漫开。
……明明是连烤炉都没进的面糊，竟然味道就超出了那十三份焦糖点心吗。
果然。
本想直接通过咬室友确认味道的天使先生，此时也算间接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他认为没必要向室友解释“我刚才是想直接咬你”这件事了。
……稍微冷静后，就意识到这种事绝对会遭到室友暴打呢。说不定还有禁食三天的恐怖惩罚。
而且，室友好像有喜欢的对象了？
啧。
恶魔小姐对自己室友在两性方面的禁欲守礼还是很放心的，这家伙也就在这方面表现得像只天使了——她最后确认了一下对方背对着自己面壁，就脱掉了身上的家居服，开始套那件正式的礼裙。
面壁的天使先生有点烦躁的揉揉耳朵，从意识到某种他闻所未闻的感情后，水滴的声音不绝如缕——也许应该再去找巨人族打一架了，以防万一；不，在那之前，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室友喜欢的对象是谁，想办法绞杀——
天使先生的词典里，从不存在“放手成全”。他向来是砍翻一切阻碍的。
……哦，杀掉那个家伙后再假装体贴安慰室友什么的，太狡猾了。
先告白吧，立刻告白，无论如何想办法把魔抢到手，再去抹杀不稳定因素——
天使先生正在脑子里盘算堪称“魔鬼”的鬼畜计划——强抢魅魔，抹杀对方爱慕的对象，换了任何一个对象都会导致长达百余年的相爱相杀虐心虐身发展——就听见后面穿来一声低咒。
“破礼服。”裙摆上的宝石链子缠在一起了。
恶魔小姐解了半天，仍然解不开。她再次回头确认了一遍面壁的室友——嗯，他仍然乖巧自觉，而且还低头看着手中的搅拌碗——于是放心的再次脱下礼服，直接将整件裙子在床上铺开，俯身，细细整理宝石链子。
她此时只穿着打底的小内衣，该庆幸房间里唯一的雄性是个听话的木头吗。
低头注视搅拌碗的木头天使先生：……
她是不是忘了，这只碗的材质，是擦得锃亮的不锈钢。
天使先生看着倒映在碗沿上的景象，在闭眼与提醒她之间来回犹豫。最后他决定再塞自己一口面糊冷静一下。
啊，面糊减少后就有更多能反射的碗壁了。更多能反射的碗壁提供了更清晰广阔的视角。
天使先生又塞了自己一口面糊，并且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吃东西时闭眼睛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恶魔小姐终于把自己弄进了那件该死的华丽礼服，她松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水晶头饰戴上。这件头饰理应斜斜卷起一个发髻，将其固定在鬓角往上的位置——恶魔小姐有点不确定自己位置是不是没放错，她的卧室里没有梳妆镜。
“喂，你转过来帮我看看头发。”
恶魔小姐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忙着去参加家宴，尽快结束后就回来找你，作为一个天使，你一定要好好躲在这儿，不能乱跑……喂。”
她发现转过身的室友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很饿，一直在舔嘴唇。
恶魔小姐低头。发现他捧着的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空了。一丁点面糊都没有残余，更没有任何残渣黏在碗壁上——这货不会是把碗舔干净了吧？
“……你是饭桶吗！我换个衣服顶多十分钟的时间吧！这是我用来做点心的面糊！能吃几口但是别全部吞进去啊！你是幼稚园小朋友吗还舔碗！把碗舔这么干净想干嘛啊！”
天使先生的道歉分外诚恳：“对不起。但我下次还是会舔碗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恶魔小姐没听懂。她气得鼓起脸：“别为自己的嘴馋找借口！引用成语也无法掩盖你吃空了整碗面糊的事实！你这个饭桶！”
“对不起。”
“你怎么现在还在舔嘴唇！没吃饱吗！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啊！”
天使先生想了想：“正餐的话，前天中午。”
这是实话，自塔派店的那一顿后，他一直忙碌的在各个甜品店里奔波，基本就点一道甜品，而且尝过一口就离开。
恶魔小姐满肚子的气一下就消了。
“你怎么回事？工作那么紧张吗？都没工夫吃饭的？再怎么重要的事也不能把身体搞坏！你等一下，我——”我现在去厨房给你拿点东西吃。
但门外再次传来“笃笃”的敲击声，语气已经含上了隐隐的不耐烦：“小姐，请您尽快，大家都到齐了。”
言罢，竟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恶魔小姐一个激灵。
“快快快！藏起来！”
天使先生看看周围少得可怜的家具：堆得满满的书柜，宽阔的书桌，一张小床，一个小灶台。
……怎么藏？
“小姐？您在吗？我进来了？”
仆人第三遍催促，恶魔小姐已经看到了她迈进来的鞋头。
怎么办！怎么办！决不能让家族发现这里有一只天使，否则那群老混蛋一定会——
“小姐。”
女仆走进了房间，看到已经打扮完好的恶魔小姐，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还怕这位背弃家族的主又逃跑了呢。
女仆躬身行了一个屈膝礼，缓缓退出恶魔小姐的卧室：“请您尽快，大人们都在餐厅等您。”
她顿了顿，又犹豫的补充道：“您的宠物也许不能带上餐桌。它太庞大了，您可以暂时寄存在厨房那里，我会帮您看管。”
刚舒了一口气，又疑惑对方为何没发现天使先生的恶魔小姐：“什么宠……”
背后，毛茸茸，热烘烘的触感贴近了她的耳朵。恶魔小姐的肩膀陡然一沉。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回头，与一张无辜的熊脸完成了对视。
恶魔小姐：……艹。
一直觉得我室友熊的可以，果然是熊吗……不对吧！哪里都不对吧！
她“蹭蹭”往后疾退几步——庞大的北极熊直起身，无辜的歪头看她。
“……你所谓的藏起来就是变成动物吗！！到底是怎样的奇葩会想到这样的办法！就算变为什么是熊啊啊啊啊！！”
她愤怒的锤向熊室友的脸——锤不到，变成熊后的室友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她一拳砸到了它的肚子上。
……唔。
软fufu的。
恶魔小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毛毛。手感好到爆炸。
室友所变的熊拥有一身雪白的毛发，钴蓝色的眼睛清澈透明，简直是熊中的颜值天花板——不，再怎么说这也是熊。
恶魔小姐觉得单手锤毛太累了，她索性扑进这头熊软fufu的毛肚子里，又气又笑的纠他毛：“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这个样子超级蠢哈哈哈哈……”
也许对于人类，高大的熊还可以与“危险凶猛”扯上关系，但作为恶魔，她只能联想到“蠢”。
“蠢蠢”的大白熊用爪子把她扒拉进自己的毛毛里，摇摇摆摆的往外走。它可能是想表达“快去参加宴会”的意思吧，但是——
“砰”。
庞大的熊，头撞到了门框。由于惯性，恶魔小姐从毛毛里滚出来，在走廊上站定，转身就发现那头大熊捂着头，在自己房间里蜷成了好大一坨。
恶魔小姐：……噗。
她觉得自己要笑吐了。在参加阴云密布的家族宴会之前，她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快乐得像个傻子。
“行行好、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换个体积小点的动物，我方便带你去宴会上吃点东西……”
恶魔小姐擦干笑出的眼泪，努力扯回正题：“抓紧时间，快点……”
捂着头的熊默默看她一眼——室友笑得太剧烈，头上的发饰都摇摇欲坠——他十分人性化的发出一声叹气——发现一张蠢熊深沉叹气的恶魔小姐笑得更加止不住了——
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庞大的白熊消失了。恶魔小姐与一双深邃镇定的蓝眼睛对视。
恶魔小姐的笑僵在脸上。
天使先生讨好的甩甩尾巴。
“变。给我立刻变成别的动物。”
她森冷的说，伸手去扯这家伙英俊的脸蛋——狗脸。
一头纯种的哈士奇投来不解的眼神。
“带这种全世界最二的狗去参加宴会，我会被嘲笑至死。”
恶魔小姐扯着它的狗脸咆哮：“你好歹是个天使啊！给我认真点！变个美型帅气的动物会死吗！！”
为什么是哈士奇啊！虽然哈士奇蜜汁符合你个人形象但是也不要这么放飞自我啊！耶和华会哭的好吗！不要因为我骂你蠢货就真的把自己当成蠢货啊！
啊，好麻烦。
天使先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随意变成的动物也需要仔细斟酌——他只是掐了一个简单的随机变形咒语而已。
唔，难道是因为要带自己去参加宴会，所以室友希望自己能变成动漫里那种高贵帅气的生物？可是那些动物大多都属于真实存在的异族，不属于自己可以随意变形的走兽……
被掐着狗脸的天使先生苦恼的思考着，恶魔小姐看着这张“我在思考”的狗脸，只觉得牙更疼了。
啊，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犯二”的蛋疼感！
她不忍直视的扭头，催促：“快点，我真的要去餐厅了——”
天使先生看着她发髻上颤动的水晶发饰，它就快掉落了，室友斜斜卷成一团的焦糖色卷发开始松散——
他没再思考什么，直接用了最方便的化形咒语。
天使种族独有的化形咒语，天使先生见加百列用过很多次，通常是在人类面前化为具有象征性的动物，传达神的指示——大多数天使的化形动物都是象征和平神圣的白鸽——
一道璀璨的星光慢慢消散在空气中。恶魔小姐手里一空，突然又需要仰起头观察自己的室友了。
这是头麋鹿。
它毛发雪白，四肢修长，高仰的脖子与狭长的吻部像是从古老油画里走出来的姿态。
恶魔小姐屏住呼吸，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它，又犹豫着收回——总觉得太过不可侵犯了——
但是美丽的麋鹿主动低下头，踏着蹄子，静静接近了她。
麋鹿用顺从的姿态，将树枝般交叉的长角轻轻递到她的鬓角旁。它用最长的那根鹿角扶正了恶魔小姐快掉落的水晶发饰，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开几步，以免自己其余的角勾到她的头发。
他眼睛里那抹钴蓝丝毫没有变化，成为鹿后反而被放大了一些——鹿的眼睛总是自然界最漂亮的形状。
恶魔小姐恍惚觉得，自己在里面看到了整个宇宙。
【五分钟后】
黛西娅已经往餐厅入口那里看了好几眼，坐在长桌首位的长老咳嗽个不停，其余的魅魔们纷纷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抱歉我来晚了。”
侧坐在鹿背上的少女有一头海浪般的焦糖色卷发，此时尽数被一颗水晶发饰固定在耳旁。她今夜的礼裙是夜空般的黑色，裙摆上点缀着蛋白石串成的链子，与座下那头鹿雪白的毛发相衬。
白色麋鹿一直将她送到座位前，微微屈膝，让恶魔小姐顺势滑下它的背。
众魔沉默地看着这头洁白神圣的麋鹿，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光明阵营的象征”——直到恶魔小姐尴尬的咳嗽一声，对鹿说：“那什么，你先拿点吃的去旁边等我。”
高洁冷淡的鹿优雅地点头，迈开蹄子，来到长桌首位的长老前。
——接着，鹿头一探，直接拖走了他桌子上的一整块餐布——连带着餐布上的一盘牛排，一筐蒜香小面包，一碗玉米浓汤，两只芝士焗龙虾——它拖着餐布的一角往回走，垫着餐布的菜肴们也在长桌上挪动，而路遇的众魔纷纷呆愣地捧起自己的盘子给它让路。
举止嚣张的麋鹿一直颠颠甩着蹄子，跑回恶魔小姐座位后方。后者摸摸他的头，又给餐布里的牛排加上一壶酱汁。然后用手尽数端到自己座位下方。
麋鹿惬意的倚在她椅子旁，低头开始吃牛排。一口牛排一口小面包，丝毫没有食草动物的自觉。
被抢走食物的长老：……
众魔：啊，果然是黑暗阵营的生物，我刚才想什么呢，竟然以为是天使化形，哈哈哈。

第52章 强者使用麋鹿的壳子也能达成暴击
家族宴会。
对其，恶魔小姐通常有另一个称呼：狗屎宴会。
明明就是一帮贪图享乐，沉迷欲望的恶魔——却偏要效仿人类的那一套，穿着要露不露的昂贵裙子，装模作样的维持精致的用餐礼仪，不停随着碟子里的菜肴更换着杯中的酒液——再如何掩饰，人间的正式宴会，也不会有一大堆各异的雄性们侍立在身后的。
正常的服务员端酒时不会咬客人的耳朵，正常的仆人不会穿着暴露恶心的服饰，而正常的雌性不会通过那种耳鬓厮磨的亲密来吸取、榨干——甚至杀死某人。
恶魔小姐为此感到恶心。她感觉坐在这里多一秒都无法忍受。
【数百年前】
“我爱你，宝贝。嫁给我吧。”
恶魔小姐顿住了脚步，不远处的地狱之门正上演这一幕堪称浪漫的场景：铺天盖地的玫瑰花，俊朗的狼族青年单膝下跪，美丽的月魔感动地捂住了嘴唇。
劳拉抱著书在一旁，羡慕地吸气：“是求婚啊……在地狱这种开放散漫的地方，也有魔愿意缔结婚姻这种永恒的东西呢。”
“嗯。”恶魔小姐轻声说，“真好。”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求婚”，他们的眼睛里含着闪闪发光的东西，那是恶魔小姐在宅邸里从未见过的，但她莫名觉得很美。
这就是书上所描述的“永恒”吗？
——不，没有“永恒”。
“大人。”
影影绰绰的幔帐里，飘出暧昧的声音。恶魔小姐抱著书本，习以为常地候在一旁——她们的族长，达特妮斯大人正在进食，而作为家族里最有天赋的后辈，她要保证每天将自己的学习进度通报给族长。
达特妮斯大人对她很好，亦母亦姐地倾心教导着她；长老们的眼神中也是寄予的厚望，总在她完成一条新咒语的掌握之后给予欣慰的肯定。她是家族的未来，圣战后出生的，拥有最强天赋的魅魔。
恶魔小姐为此自豪，她甚至可能成为家族里最早继承名字的大恶魔。
“啊，亲爱的。稍等。”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达特妮斯大人是嗓音是进食后特有的沙哑：“我处理一下吃完的东西。”
“好的。”
恶魔小姐点点头，下一秒，幔帐里就抛出一具面色青灰的男性尸骨。
这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是成年魅魔们每天都会上演的日常，而她成年之后也会学习着这么做。不如说，此时的恶魔小姐期待着，成为成熟强大的魅魔。
就像族里那些崇敬着达特妮斯族长的后辈一样，幼崽期的恶魔小姐用鄙夷而冷漠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雄性尸体。
——然后她如遭雷劈。
死去的，满脸惊恐的，衣不蔽体的东西——正是几小时前在地狱之门单膝下跪的狼族青年。
他曾捧着大把的玫瑰对另一个衣着整齐的姑娘宣称爱意，如今却死在了魅魔的床榻上，脸色青灰，眼睛浑浊至极。
小恶魔手里的书，尽数滚落在尸体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鲜明了解——“成熟的魅魔”，做着怎样的事。
“怎么了，亲爱的？”
达特妮斯穿着轻纱掀开帘帐，就像她以往所做的那样，伸出白皙的手掌——那双手曾被无数雄性憧憬的捧在唇边亲吻。
“来吧，向我展示你今日所学的。”
“……大人，您似乎做了一件不好的事……”
小恶魔一步一步往后退，忍不住的发抖，“他，他今天才向他喜欢的姑娘求婚……”
“是吗？”达特妮斯笑笑，“那重要吗？”
“是他自己疯狂的追上我的车驾，发誓要向我献出全部啊。”
达特妮斯仍然伸着手，语气柔和：“好了，别在意这些小事。亲爱的，向我展示你所学的。”
小恶魔摇摇头，向门口又退远了一些。
“唉，我明白你的困惑。你也到年纪了，不是吗？”
达特妮斯皱眉，但并未动怒。她招招手，让一旁的仆人拖走地下的尸体——就像处理什么垃圾，语气柔和地解释道：“的确，我们的进食方式被很多异族所不齿——尤其是光明阵营的种族。”
“但这是我们的命运。我们固定的生活方式。别魔可能依靠吸血、做法、杀死人类来增强力量——而我们只不过是通过这种有些羞耻的方式而已。”
“事实上，没有什么好羞耻的。除了光明阵营那些禁欲至极的天使，谁不会做这种事？这是种族繁衍的必要性。”
恶魔小姐并未动摇。事实上，她心里越发不寒而栗。
“我不是……我没有觉得，通过做这种事增强力量羞耻。但是、但是……”她语气里带上了一抹恳求，“做这种事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特定的范围吗？因为我们可能会伤害对方，所以，所以，要尽量去寻找敌对的雄性、品德败坏的雄性、没有——没有伴侣的雄性、没有向别的姑娘奉献爱意的雄性，因为狩猎他们会破坏别魔的幸福——”
“天啊。”
达特妮斯轻声说，眼神复杂得小恶魔看不懂：“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你是个魅魔，亲爱的。不管怎么否认这一点，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魅魔。”
“有选择的挑选对象？有节制的做|爱？放过每一个可能爱上别人的雄性？”
族长漂亮的手指，隔空点着小恶魔心口的位置，“你疯了吗？当同族里的别魔都在努力修炼，肆无忌惮的增强着自己——你要成为落后的那个？你要成为最弱小的那个？你希望——”
“你希望连名字都没有，成为一个失去意义的废物？”
恶魔小姐颤抖着往后退。
“过来吧。”家族里对她最好的长辈说，张开柔软的怀抱，“我愿意原谅你错误的思想，让我教导你，你会改正这份软弱的念头的。”
她一直后退着，狼狈的撞到了门框。门外是漆黑而没有尽头的走廊。
“不。”
恶魔小姐咬咬牙，狂躁的扯下家族发放的脚环与手环——她从出生起就一直佩戴着，为了修炼柔韧性与步态——
“我的力量，才不会建立在破坏别魔的幸福上！就算——就算我一辈子都没有名字，也不可能成为你这样的东西！”
她毅然选择了离开，离开安排好的锦绣前程，闯入房间外未知的漆黑。
虽然直到今天，恶魔小姐仍未成功——但她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她一刻都没有后悔过，后来家族里那些魔的变化也证实了这一点。
最关心自己的族长开始保持缄默，提起她会频频点头的长老会露出厌恶的表情，那些曾崇敬自己的后辈、羡慕自己的同辈、爱怜着摸自己头的前辈——纷纷投来鄙夷嘲讽的目光，就仿佛她是个傻子。
也许恶魔小姐的确是个傻子，但那种仅仅因为自己拒绝一种生活方式，就丧失的“亲情”——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现在的恶魔小姐拥有一个还算关心自己的姐姐，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暗恋的对象。虽然还没有成为拥有名字的大恶魔，但她认为自己的生活棒极了。
比起百年前那个嚎啕着冲出房门的小魅魔，她现在的生活更棒，嗯。
【如今】
“呵，说起来，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哎呀，真不好意思，你看我，都乱了辈分。”
某只坐在长桌靠后方位置的新晋魅魔掩唇一笑：“姐姐比我大了一整个辈分，却连名字都没有，实在不好称呼呢。”
“直接说‘你’，希望姐姐别介意啊。”
啧，又来了，这种开胃菜一样的嘲讽。
恶魔小姐“当啷”一声将手里的银叉砸向盘里。
“你特么叫谁姐姐？”她冷笑道，“你再试试看？”
性格软，似乎很好欺负的恶魔小姐，只有处于这座令人窒息的大宅里时，才随时像个预备点燃的火药桶。
——这个情景十多年前就上演过，只不过当时出言挑衅的对象是另一只魅魔，如今已经坐在了比恶魔小姐靠前的位置。
如今，她投来嘲笑的目光。
家族里有一条定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魅魔，只要嘲笑挖苦那个离经叛道的傻子，就绝对会赢得同胞的尊敬与赞同。更何况，连长老们都对其持默许状态。
恶魔小姐已经十二年没有参加家族宴会，一直说她坏话的那些魅魔们都有些索然无味了——她们忍了很久，终于等到今天。
要知道，挖苦嘲讽当事魔，还能看着对方满脸隐忍的模样，那种成就感着实与背地里暗搓搓的议论是不能比的。
但他们遗忘了一点：这是十二年后。
已经不是那个小恶魔砸盘子后气到眼红，画法阵攻击之前却被对方抢先扭住双手的年代了。
恶魔小姐的银叉在盘子上砸出与多年前如出一辙的“当啷”声，她本人却并没有从座位上弹起，而是双手抱臂，再次发出镇静的警告：“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挑衅的魅魔嗤笑：“无非是个混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有的……”
恶魔小姐嗤笑一声，只说了一个字：“去。”
而她座下的白鹿就像听到了什么军令，迅速吞下嘴里没嚼完的牛肉，站起身，甩开鹿蹄。
下一秒，他几乎是闪现在那只出言不逊的魅魔身后——附近魔只感受到“呼呼”的风声——白色麋鹿轻盈的抬起蹄子，一个前踢就将还在愣神的魅魔踹进她面前的餐盘里。
这只魅魔很讲究饮食，她的盘子里只盛了一口薄薄的汤。如今她精致的妆容、细心打理的头发——尽数泡进了菜汤里。
魅魔：“咕咕咕呜！”
众魔没反应过来，盖因为那头白鹿还十分人性化的扬起前蹄，死死按着她的背部，防止后者从汤碗里挣扎出来。
——简直就像什么熟练的流氓打手。嘴里叼着牙签的那种古惑仔头头。
恶魔小姐用余光瞥见坐在首位的长老脸色开始发黑——今天的家宴达特妮斯没有出席，这位长老是主事魔，于是她抬抬眼皮：“行了。”
白鹿听话地收回蹄子，顺便叼走了那只魅魔桌子上的唯一一块干粮——牛角小面包——步伐优雅地回到恶魔小姐身边，重新慵懒地趴在她腿旁。
恶魔小姐拍拍他的脖子，以示奖励。后者温顺地用鼻子蹭她的掌心。
餐桌上沉默了挺久，不知是谁小声咕哝道：“家宴不准带宠物，这是犯规……”
恶魔小姐僵住了。毕竟私带一只天使参加家族宴会，她还是有点心虚的。但恶魔小姐打量着周围——花枝招展、颜色各异的魅魔们，以及身后侍立的各色男宠——很快就找到了理直气壮的借口。
“能打，好看，还听话，这不是我的宠物。”她摸摸大公鹿傲人美丽的长角，挺胸抬头，将天使先生平日那副睥睨凡世的冷漠感学了个十成十，“这是我的男宠。哼，几百个里面最差的一个罢了，出门时我还挑了好久。”
知道对方在人间一宅十几年的黛西娅：？？？
不知内情的魅魔们：？？？
白鹿耳朵动了动，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耀武扬威的恶魔小姐高扬着下巴，并没有发现这货若有所思的眼神。
天使先生：？男宠，那是什么？
“哈，别搞笑了。”坐在长老右侧第一个座位的女魅魔开口——她的位置说明，她是个在家族里地位很高的存在，就连黛西娅所坐的位置都略次于她——
“你还是个雏吧？”与恶魔小姐同辈，幼时被对方各种爆表天赋死死压制的达芙妮，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昔日对手的机会。
“雏鸟的臭味，我隔上三个叠加空间都能闻见。”
达芙妮放完狠话，就警惕地看向那头直起身的白鹿。她默默把桌前的汤盘推远了一点。
但白鹿倒是没有冲过来揍她，它只是温顺的把鹿角递给恶魔小姐的手心，钴蓝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长桌右侧第二位的黛西娅。后者之前一直无视着桌上那些魅魔的嘲讽，安静进食，直到恶魔小姐放出“我有100个男宠”的豪言（屁话）后，她才放下叉子。
天使先生一直密切注意着她，很快就发现这只擅长察言观色的魅魔做出了了不得的小动作。她勾过自己身后男宠的衣领，拽着他的领带，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暧昧的整理着他的衬衫领口。
在魅魔的宴会，这种举动就像喝口水那么平常。
整理领口时，黛西娅向天使先生这里——没错，向一头白鹿递来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她可不记得有哪头鹿拥有与那天那位站在窗外下冰雹的天使，一模一样的蓝眼睛。
虽然心里因为这个猜测惊悚至极，黛西娅没有放弃支持自己的妹妹。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实在像虫子一样烦。
这是个示范。
……希望禁欲的天使能懂吧。
索性，天使种族并不是异族们印象里的“禁欲至极”，看看雷米尔就懂了——天使先生眨眨眼，在达芙妮结束嘲讽后，站起身。
后者警惕的看着他。脑子里疯狂反驳措辞的恶魔小姐还在愣神，但下意识的摸摸递到自己手中的鹿角。
角部传来对方掌心的温热，天使先生觉得有点痒。
他微微甩头，让自己从这份莫名的麻痒感中清醒过来。做过“主动递鹿角”的顺从动作后，表现得就像是得到了主人的默许——
众魔的视线里，美丽高大的白色麋鹿微微屈膝，一道璀璨的星光闪过。
白发蓝眼的俊美雄性站在那儿，收敛了天使的气息与过于冰冷的气场，就是一个过分好看的弱小异族。
他屈膝，弯腰，修长的指尖滑过恶魔小姐脖子上配套的黑色短项链，逐渐蹲下。他雪白的发丝代替刚才的鹿角在她掌心被动的揉散开来，而鹿角，是的，头顶仍保有修长美丽的雄性鹿角——却无害地轻靠着主人的腰部，微微戳动着她丝绸的礼服。
“主人，怜惜。”天使先生学着黛西娅男宠展示出的柔软姿态，费力地想着台词，“弱小，不擅长，说话。”
接下来他的演技就耗尽了，只能微垂着眼睛，躬身半跪在地上，头靠着恶魔小姐的膝盖。
为了伪装成黑暗阵营的弱小异族，天使先生变幻成这种形态时甚至有样学样的模仿旁边那些花枝招展的男宠，在自己过于凛冽干净的眼角上，添了一抹嫣红。
餐厅陷入了寂静。
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不再响起，身经百战的魅魔们纷纷陷入了石化。
作为“主人”的恶魔小姐，努力克制着不要原地发出类似鸡叫的声音，脑子里有一长串的烟花在爆炸。
大约五分钟后，黛西娅用残影——她手的残影——从自己包包里抽出了手机，开始疯狂拍照——而被天使先生的眼神重点针对，来证明“恶魔小姐有男宠”的达芙妮抖了半晌，忿忿从桌子上抽走一大叠纸巾。
“你等着！”她哆嗦着止住自己的鼻血，“我会找到比你这只更美的尤物当男宠的！这种东西都能留着不享用，你果然是个怂货——总之，先给我验验货——”
脑内还在放烟花，内心疯狂尖叫的恶魔小姐瞬间失去理智，抬手就是一把切肉刀投掷过去：“你想得美！”
她大声宣言——音量的大小与心虚程度和愿望强烈程度成正比：“这是我的！我我我我的男宠！睡上几千遍都不给你！”
继续装柔弱垂眼睛的天使先生：看来有必要搞清楚，男宠是什么意思了，嗯。

第53章 不到残血就不会玩的往往是隐藏大佬
在恶魔小姐发出“我拥有几百个男宠”“我打算立刻就把这个带在身边的家伙睡上几千遍”的豪言壮语（胡言乱语）后，坐在长桌首位的长老点点头，露出了还算满意的挑剔神色。
“行了。”
他出声为这场每年的例行节目——集体嘲讽背弃家族的无名魅魔——画上句号，“来吧，孩子们，你们可以聊点别的，我相信这一年里，大家一定都过得丰富多彩。”
在场权位最大的主事魔都发了话，心有不忿的魅魔们纷纷收住了后续的攻势。少数的那几个也只敢露出不爽的神色，没有再开口说什么——无他，达特妮斯大人不在，这位长老现在就是家族族长的代理。
恶魔小姐悄悄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因为撒谎而虚得不行——而室友雪白的头发还在她的掌心滑动呢。
——该死好想揉一把呜呜呜呜好想让他抬头从正面观赏嫣红的眼角再用手机疯狂拍照留影啊啊啊！
为了防止自己也像那边的达芙妮一样流鼻血——或者更丢脸，流口水——恶魔小姐使用毕生最强的专注力，忽略了抵着自己腰的鹿角，以及膝盖上毛茸茸的脑袋。
她假装镇定地抽出双手（“想揉想揉想揉呜呜呜呜”），拿起前菜用的汤勺，文静优雅地舀着碟子里的奶油蘑菇汤。
喝点什么堵住嘴，嗯。
枕在她膝盖上的天使先生，抽抽鼻子，被桌上奶油汤的香气吸引了。他有心直接起身把碗拽过来吃，又想起自己正在扮演“男宠”，给室友撑场子呢——只好郁闷地叹息，收起心思。
自从遇见室友后，他都不知道在“美食”与“室友”之间，不断降低前者的地位，提升后者的地位多少次了。
室友相关的一切事物，都仿佛挂着一个隐形的“优先选择权”牌子。
以前天使先生没觉察时还好，总归是无意识的心甘情愿——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何隐忍的原因，就有点小小的郁闷。
我喜欢食物，能吃食物。沾点牛奶泡着吃、抹点果酱舔着吃、裹上香脆的饼子用手抓着吃，都可以。食物是不会大声尖叫着“你流氓”然后糊来一巴掌的。
可是我喜欢我室友，又不能把她放在牛奶里吃，也不能把她抹上果酱舔着吃，也不能裹一层卷饼绑好她，用手抓着吃……
天使先生越想越郁闷，而且感觉更饿了。对一头体长两米二的麋鹿而言，一份小牛排和几片面包，明显连牙缝都不够塞。
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现在还是鹿的形态，所以应该以鹿的标准饭量来进食。
他忧愁地在室友的膝盖上蹭了蹭脑袋，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天使先生眯眯眼睛。他又蹭了蹭，试图想象自己正枕在好吃的布丁上。
……好饿。
僵硬的恶魔小姐：啊啊啊啊不要再在我膝盖上蹭脑袋了啊！你是变成鹿而不是什么大型猫科吧！
旁观的魔：啊啊啊撒娇的样子也太犯规了吧！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尤物！
天使先生还在蹭“不能下嘴吃的香软布丁”，就嗅到更加浓郁的奶油香气。
忍无可忍的恶魔小姐推开这货乱蹭的脑袋，把自己面前盛着奶油汤的碟子，悄悄端下餐桌，平放在膝盖上。
“快点喝！老实吃东西，别乱动了！”她涨红着脸说，“你再忍一忍，宴会结束了我就去厨房那边给你弄吃的！”
耶。
天使先生急忙低头去舔汤——恶魔小姐没从自己的餐布上给他偷渡汤匙，那样就太明显了——然而，他遗忘了自己现在还顶着一对繁复的鹿角。
因为瞬间埋头的动作，那对树枝般交错的鹿角微微晃动起来，勾到了恶魔小姐腰上串起的蛋白石宝石链。
“啪嗒。”
宝石链发出微妙的断裂声，而恶魔小姐感到腰间陡然一轻。
……等等，别告诉她这条在商场草草买下的连衣礼服裙，还有“腰扣”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别告诉她，腰扣就是那条华而不实的蛋白石链子。
……别告诉她，礼服里面只穿了内衣啊啊啊啊！
恶魔小姐的脑中，迅速闪过不着寸缕的埃及艳后，小电影里暧昧着微笑解开睡袍的主角，以及穿着秋裤戴着围巾耳罩口罩装备齐全的自己。
所幸，天使先生的反应比她敏锐多了。
刚勾到宝石链时，他就第一时间抬起头来，伸手按住了宝石链的缺口。他将那条链子的两头都牵在手中，牢牢固定了即将松脱的礼服。
天使先生有些不解地看着这条链子——他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是纯粹发现自己弄坏了恶魔小姐裙摆上的装饰——恶魔小姐几乎是屏息在心里祈祷：
室友不要手贱扯开！不要手贱扯开！
……也不要放开！也不要放开！千万不要放开！
天使先生看看被自己弄坏的饰品，再看看已经摆好的散发香气的奶油汤。
也许立刻松手，低头喝汤，在室友的巴掌糊过来之前迅速遁逃是很好的主意。
他眨眨眼睛，鼻尖飘来的奶油汤的香气诱人极了。
“食物”和“室友相关”，选哪个？
……唉，当然是“室友相关”。
天使先生做好了“被打后掀翻汤碗一滴都喝不到的准备”，将另一只准备端碗的手又收回来，双手分别牵住那条链子，将其打了一个牢牢的……死结。
天使先生：我本来是想打蝴蝶结的，真的。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室友的神情，对方一脸空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并不打算立刻惩罚他。
于是天使先生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找到自己前天在那家塔派店捎带的东西——小香瓶里，除了那只写着情诗的小纸筒，还有一朵纸折的锈红蔷薇。
嗯，折纸他还是挺擅长的，当时他只是看到花样不错，就随手放进了口袋。
天使先生拿出那朵还染着焦糖苹果派香气的锈红蔷薇，稍微弯折纸质的花枝，将其做成一个小小的别针。
他仔细把纸蔷薇别在蛋白石链子上，遮住了那个有点丑的死结，再次固定了一下这条断裂的饰品。
恶魔小姐看着他垂眼将蔷薇别上自己的裙摆，不禁屏住呼吸。
她一直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发生在少女漫画里。
【英俊的骑士，在女王的裙摆旁单膝下跪。】
【他垂着眼将蔷薇别在她闪亮的宝石链饰上，并虔诚地亲吻最外侧的花瓣。】
【“陛下，这朵永恒的花，及不上您百万分之一的美。”】
——现实中，她长着鹿角的骑士别好花朵，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她的神色。
女王正因为爆炸的少女心脑洞而急促呼吸。
骑士迅速想到——陛下要发怒，抄起平底锅向我袭来了——于是他撤走双手，捧起自己还未享用的奶油汤汤碗，朝旁边发起一个轻盈利落的就地翻滚，躲到她的椅背后（视角盲区），捧着碗就是一阵“prprprpr”的原始进食。
跪回去挨打之前先把汤喝完，食物是无辜的！
满心期待的恶魔小姐：……
回去就烧了那箱子言情小说。
不，在那之前，先烧了我室友这个智障。
“听说近日有位姐妹，勾走了森精灵一族的小王子？”
桌上的魅魔们没有注意到桌下这一番风起云涌的曲折，她们已经谈起了别的话题，“噗嗤，那小王子毛还没长齐，不知道她怎么下得去手。”
“你是嫉妒人家能勾到一只光明阵营的尤物吧？”
“哈，森精灵顶多算是中立园的势力，离纯粹的光明阵营差远了……”
这时，一只戴着眼镜的魅魔插嘴了，她看上去是个喜欢八卦的家伙：“你说光明阵营，我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在人间有一场演唱会——”
“嘘。”
“快闭嘴，忘了天使种族是多危险的群体？”
“天使……嘶，简直就是我们的天然克星。我从来没见过比天使更禁欲的种族……”
坐在长桌末尾的小魅魔扯扯旁边魔的袖子：“姐姐，我不懂，你们不是总说‘越禁欲的对象拿下时越有成就感吗？’”
“好了，别再谈这个，天使根本就看不起魅魔。”
“可是大多雄性异族也看不起我们，后来不还是……”
“你知道，曾经有个魅魔，试图爬上天使的床——然后发生了什么吗？”
“啊，你说那件事……”
“第二天，”戴眼镜的魅魔用讲故事的口吻说，“我们只在那张床上找到了她的脑浆。”
“妈呀！”
“太可怕了……”
恶魔小姐扫了一眼那些仿佛在聊怪谈的同族，又低头看看桌下。
克己、禁欲、冷酷、恐怖的炽天使，正默默把舔干净的汤碗放回桌上，然后悄悄跪回来，头重新靠回她的膝盖。面无表情的脸，配上可怜兮兮的求情眼神（链子真不是我故意弄断的），就像只大型沙雕。
他嘴角还沾着奶油蘑菇汤的汤渍。
恶魔小姐：呵。
一股霸道总裁之气油然而生，也可能是因为周围那些魅魔们的影响——宴会已经进入后半段，她们与侍立在身后的雄性之间互动越发大胆，恶魔小姐旁边的魅魔已经在和仆人互相喂酒了——在气愤、无语、好笑的多种情绪催化下，恶魔小姐冷哼一声，扣上天使先生的下巴。
后者钴蓝色的眼睛还是平和而清澈，似乎什么都无法对其造成影响。
她伸出手指去抹他嘴角的汤渍，动作轻柔，语气嫌弃：“蠢货，你也就这张脸能引起我兴趣了。”
↑一整箱子的言情小说里75%都是霸道总裁的中二病晚期少女。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
根据室友那些小说里的情节，此时应该震惊伤心地回复“难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嗯，他被室友缠着安利过很多类似情节，简直烂熟于心。天使先生认为自己很清楚室友想看到什么样的反应。
而哄好一个雌性的诀窍，就是听话。
于是天使先生回忆着台词，认真而专注地问（背台词）：“难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接着“啊呜”一口把对方沾着汤渍的手指含进嘴里，秉承不浪费一滴食物的原则，将其吃干净，再满足地舔舔嘴唇：“谢谢。”
忙着与男宠调情的魅魔，聊八卦的魅魔，和俊俏仆人传递暗号的魅魔，早就离席去帐子后开始“正餐”的魅魔——纷纷被一道尖锐的刮擦声打断动作。
恶魔小姐猛地站起身，将椅子重重推到一边——沉重的椅子甚至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了划痕。
“我吃饱了。”
她颤抖着说，哆哆嗦嗦地提着裙子往外跑，跑一步绊一跤，再跑一步滚一圈的那种。
而她来时骑的白鹿立刻变幻了身形追上去——众魔只看到桌布下钻出一个顶着巴掌印的年轻男子，然后星光一闪，高大的白鹿就踏着蹄子急忙追在主人的身后离开。
思想龌龊的魅魔们：“嘻嘻嘻……花样真多……”
“也还是那个小废物，这点风浪都经不住……”
“咦嘻嘻嘻……她如果经不住，我不介意接手……”
恶魔小姐提着裙子，一直跑进宅邸的后花园。这里很安静，树影和灌木丛都黑黢黢的，只有不远处的喷泉闪着些许微光。
喷泉雕塑是一个伸出双臂作施法状的雌性魅魔，她面容模糊，穿着惊人的保守（在魅魔中），据说是家族里自圣战之前传到如今的古董雕塑。
……她竟然下意识跑到了宅邸最僻静的地方，是担心他显出原本的天使状态会被别魔发现吗？
——啊不管了！我才不要操这个闲心！
恶魔小姐跑着跑着，通过剧烈运动消耗了她用来脑内尖叫的力气——过热的大脑总算冷静下来。
她猛然顿住，转身，弯腰，将又长又麻烦的裙摆草草扎起，甩掉脚上的小高跟——之前因为某人的举动，现在她身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脚趾——呸，反正四周黑他又看不见！
白鹿几秒钟后就踏着蹄子追来，它堪堪站定，闪起咒语解除的光芒，一个重新恢复的眼熟影子还没有完全成形——
恶魔小姐抄起高跟鞋，箭步就是一招“高跟鞋之轮舞”打出连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天使先生还没睁眼，就抬起手臂挡住了这可怕而凶狠的攻击。
他委屈的问：“我没配合好吗？”
“去死！”
室友气喘吁吁，发丝凌乱，举着高跟鞋就像举着一把宝剑：“你太不像话了！就算是无意识，也不能瞎撩！”
天使先生辩解道：“我怎么可能拿拳头撩你！”
恶魔小姐：“……啊！！我说的不是打架的那种‘撩’！你这个智障！”
天使先生开始躲避一种新式武器——团团转的室友开始蹲在地上拔草丢他——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舔——舔——”她努力了半天，没好意思说出全称，“你刚才的行为是很失礼的！我是个未婚的姑娘！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就做那种事，总是这样，总是无意识地做一些过分亲密的行为，就好像你在追我似的——”
天使先生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的确在追你啊。”
“为什么发现喜欢的对象是谁后，不去追？难道要陷入漫长的暗恋吗？”
他困惑地歪头：“只有笨蛋才会这么做吧？”
左手一把刚拔下的草，右手一只高跟鞋，光脚站在花园草地上，满脸通红的笨蛋本魔：……
“你刚刚说什么？”她展开双臂，大有一副“草叶与高跟鞋齐扔”的终极施咒架势，“你敢再说一遍？”
“简直就是胡言乱——”
“我在追你。”
天使先生走近了一步，抓住她举着高跟鞋的手腕，皱眉道：“出什么事了，你别哭。”
就算一片漆黑里看不清，她语气里的哭腔还是十分分明。
恶魔小姐吸吸鼻子，哽咽着回答：“我没哭！你太恶劣了，拿这种事开玩笑，太恶劣了，你根本就不明白——”
明明什么都不懂，但是每个动作、每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口弹奏。
太过分了。
简直就像暗恋对象将你的告白视为玩笑那样凄惨。
天使先生听着室友愈来愈响的抽泣声，只觉一阵头疼。
“你真的是我全部的烦恼来源。”他干巴巴地恳求，“别哭了，好不好？我从来没追过别人，看来是完全搞砸了……”
“算了，我实在没有追求别人的经验，就不做你的追求者了。”
恶魔小姐下一秒就要嚎啕出声了：“都叫你不要开这么轻浮的玩笑——追求者什么的——”
“我直接做你男朋友吧，这个我比较擅长。”
天使先生松了口气，对方的哭声猛地止住了。因为停止得太突然，他甚至听到了对方一个轻轻的……
恶魔小姐：“嗝。”
他忍不住笑道：“你看，我就说我比较擅长这个，你不哭了吧。”
天使先生扳着手指，试图通过列举具体例子来论证自己“擅长当男朋友”的结论：“呃，根据你给我推荐过的一系列与恋爱相关的二次元三次元相关作品——我觉得我在‘哄你’这方面拥有长足的经验。我陪你逛过街，给你拎过包，接送过你上下班，和你一起去外面吃过饭，被你用手糊过，用平底锅糊过，用挎包糊过……”
“至于其他……”天使先生想想电影里那些肉麻台词与铺天盖地的玫瑰花，有些不寒而栗，“我……尽最大努力。”
恶魔小姐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时，张张嘴巴——没忍住打了第二个嗝。
……刚才哭得有点凶。
“你嗝——”
玛德，她决定短时间内不要说话了。
天使先生：“……我哥？我没有直系的兄长——”
“滚嗝！”
她挣脱了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扬起手上的高跟鞋，轻轻去打对方的胸口。
天使先生无奈地向前又进了一步，正准备接下这恶毒的一招，顺便把鞋夺过来替她穿好——踩在草地上不冷吗。
“啪嚓。”
恶魔小姐前挥的动作落空了，因为惯性，她“噗通”一声跌在草地上。
对面那只本来扶着她的腰，眼神无奈，睫毛隐隐发光的天使，突然整个消失在空气里。
她愣了几秒，慌忙去黑暗里摸索，却什么都没触摸到。四周只有黑黢黢的树影与灌木，远处的喷泉发出汩汩流水声。
恶魔小姐急出了第四个嗝：“你到哪里去嗝——”
不远处，突然闪现了一颗细小的光点，她原本松了口气：“你怎么嗝——”
但恶魔小姐揉揉哭得有点肿的眼睛，仔细一瞧，才发现那颗小光点并不是想象中的天使——形状不对啊——
光点近了。
那是地狱里略污浊的气流，被生于光明的生物拍打出天空的痕迹。焦糖布丁的味道弥漫开来。
恶魔小姐发现，那是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千纸鹤。
搞什么啊，这家伙。
突然消失不见，又放过来一只千纸鹤？好像都是这几天来的第……呃，十一、十二——第十三只？
——“你总算回来了！”
雷米尔停下施咒的动作，筋疲力尽地拖着翅膀，去接那个闪现在塞纳河河面上的白发天使：“传送阵那边的情况如何？你都消失了好几个小时，我好不容易找到空间节点把你拉回来——”
“雷米尔。”
天使先生仰望着巴黎的天空，沉默几秒。
“来打一架吧。”
雷米尔：？？？

第54章 名为恋情之物开始之时
【数百年前】
“同学们，今天我要向大家传授一种生物的特征与习性。”
地狱，专为幼崽们开设的学校里，老师拿着教鞭，表情严肃地指点着黑板：“那就是与我们相对的光明阵营，最危险的存在，我们恶魔的天敌——有没有同学可以猜到我们这节课讲的内容？”
与此同时，天堂伊甸园，拉斐尔的指尖幻化出一道的即将具象化为图形的模糊光芒。
“今天我要讲的，是地狱里最可怕的种族。”他语气温柔，“尽管我们并不惧怕这个种族，但有必要警惕他们对人类造成的影响——这个种族伴随着血腥、阴私、欲望、占有、混乱，在如今的地狱也是相大强大的群体——有没有天使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地狱，不喜欢理论课的小恶魔们纷纷面面相觑；天堂，生性乖巧的小天使们争相恐后地举起手。
唯独两只幼崽格外独特——
地狱，几乎就在老师话音刚落之时，坐在教室最前排的小魅魔高高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激动得就像举起一把宝剑。
天堂，在各个小天使纷纷举起手时，斜靠在古树阴影下的白发幼崽睡得头直往下点，懒散的样子似乎与泥土融为一体。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又预习了，亲爱的。起来回答吧。”
拉斐尔用力清清嗓子：“那边的家伙，赶紧起来，上课不准睡觉。”
“是天使！”小魅魔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书上的定义倒背如流，“我们恶魔的天敌，目前已知光明阵营最强大的存在，魔王陛下宿敌的子嗣，在各种方面都具有十分优异的天赋！具体可以表现在物理攻击层面、魔法攻击层面、预言引导攻击层面……”
“哈……是魅魔吧。”小天使困倦地打着哈欠，“反正都有‘欲望’这么明显的关键词提示了。拉斐尔，题目好弱智。”
老师更加满意，和善地追问：“你可以举例说明，如果我们未来遇见天使，应该如果应对？”
拉斐尔太阳穴青筋一跳：“既然你嫌弃题目弱智，倒是说说未来战斗中碰到魅魔该怎么办？”
老师：“提示，天使在武力方面是绝对强大的。”
拉斐尔：“警告，魅魔的魅惑能力不容小觑。”
小魅魔认真地纠起眉头。
小天使看着头顶的树影。
“第一时间逃跑！”
“第一时间捕捉。”
小魅魔焦糖色的眼睛一亮：“我们在手段与战术方面的残忍是那些光明阵营所不能比的！我们可以先保住性命，然后用阴谋设下陷阱！不对，书上说这是以退为进，是高尚的阳谋！”
小天使钴蓝色的眼睛闭上：“不能第一时间抹杀，会被魅惑能力影响？那种生物一定很烦。所以就把她们抓起来……啊，魅魔通常外表都是美丽的雌性？那就威胁说‘使用一次天赋力量，在你脸上割一刀’吧。”
老师：“……亲爱的，我们是恶魔，也许可以阐述一个更加残忍的计划？”
拉斐尔：“……我们是天使，无论如何也不会在雌性脸上割刀的。”
小魅魔：“那、那就不慌保住性命？先与对方周旋，努力打伤他？……但是掌握好他受伤的程度？”
小天使：“嘁，麻烦。那就割在胸部上好了。听说这个位置的损伤也能造成雌性的精神崩溃。”
老师干笑着让自己最好的学生坐下。
拉斐尔沧桑地求他继续闭嘴去睡觉。
——这学生，将来一定会被天使第一时间击杀吧？
——这家伙，将来一定会成为魅魔族的头号公敌。
【如今】
长大的学生刚使用高跟鞋锤走了一只最强炽天使，此时抱着从对方手心飞来的第十三只千纸鹤，在喷泉旁发出了傻兮兮的笑容。
长大的天使的确成为了“头号公敌”，只不过是天使族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巴黎的天空，脚下是一坨名为雷米尔的马赛克。
【家宴后的第二天，离年终舞会的召开还有34小时。】
“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恶魔小姐无人问津的小房间，少见招待了一位客人。
黛西娅托着自己宽大的裙摆坐下——她的衣柜里似乎有着各式各样的华丽礼服，手里拿着被恶魔小姐嗤为“装腔作势”的羽毛扇子，绰约地摇摇。
因为房间主人的要求，她的第N号男宠留在门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恶魔小姐抱着胳膊，“我很正常，只是因为这座宅子的乌烟瘴气而感到不爽而已。”
黛西娅默默看着她身上的围裙，身后书桌摆满的锅碗瓢盆，镶嵌着纸蔷薇的蛋白石链子不知何时做成手链戴在右手手腕，而小小房间的地板上满是被揉皱的信纸。
“你很正常。”
黛西娅说，“你正常到今天对达芙妮都发出微笑。”
恶魔小姐：“……不行啊！我决定做一个佛系快乐的魔！”
黛西娅面无表情：“我听说，前几天家宴的晚上，后花园那里传来类似鸡叫的动静。”
“放P！”恶魔小姐立刻辩解，“我才没叫得像鸡呢！我当时不停打嗝！”
黛西娅：“哦。”
恶魔小姐：……艹。
“啊啊啊总之你想说什么，快点快点！没事情就出去啦！”恼羞成怒的表妹开始往外赶人，“我忙得很！”
黛西娅扒住门框：“你是忙着做甜点，还是忙着写情书回复？”
恶魔小姐大声回复：“我忙于学习！”
表姐仍不肯放过吐槽逗她的机会：“忙于学习怎么写情书？”
“不不不不不行吗！啊？！我是为以后可能经历的事积累经验！”
好容易把满眼促狭的亲姐送走了，恶魔小姐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她抓抓头发——黛西娅没来之前，这头波浪卷早已被烦躁的主人抓得像一团蓬起的毛球球——恶魔小姐顶着蓬乱的毛球球，有心想去书桌前坐下，研读魔法书静静心，却发现那里已经堆满了准备做点心的材料。
恶魔小姐脚步一转，倒向自己的床，故意用力砸着柔软的床垫，发出“砰砰”的声音。这是她今天第八次这么干，但小床上仍然有不少揉皱的纸团被弹落在地——介于纸团增长的数量比重复倒在床上的次数多多了。
她脸朝下，把自己埋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干嘛要费心去想回复啊。万一那家伙只是在开玩笑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太可能是自己想的意思吧？只是表达一种特定而深沉的友情，嗯，一定是这样的……
【我对你抱有逾矩的感情。】
第十三只千纸鹤上用铅笔书写的字句，恶魔小姐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于是她抓着枕头继续把脸闷在里面，然后踢着腿在床上滚了一圈。
啊啊啊啊怎么想都不是友情啊！他自己都说了要当我男朋友！这家伙应该知道男朋友不是男性朋友的缩写吧！
不，说到底，无论他想表达什么，千纸鹤也好，当面说出口的犯规提议也好……
我还没给出回复呢。
她随手扒拉过床上的某堆纸团，暴躁地把它们一一展开。
》展信悦。
关于阁下前日所提之事，我经过慎重考虑……
不行，太正式了，好像我对此很看重似的。
》看不看随便你。
反正我并没有强烈的与别族交往的欲望，如果你稍微跪下来恳求再追我一年左右……
啊，语气好欠揍，她自己看着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应该会被回复“好麻烦，那提议作罢吧”。
》听到你的提议，我真的非常开心^-^
当时整只魔都飘起来啦，像气球一样^-^，而且到现在还觉得不够真实……
颜表情也太多了！在刻意卖萌吗！啊“气球”一样是什么见鬼的比喻啊！
恶魔小姐再次将这些信纸随手揉成一团。尽管它们的纸质都是精美而昂贵，上面刻画着精细的花纹。
烦死了，到底写什么样的回复好？说到底，立刻答应会不会显得她太很轻浮？或者更糟，显得她像单身260年迫于脱单的大龄女恶魔？下一句就是“嘻嘻嘻我们先去酒店验个货”的那种？
所以要委婉点？但是太委婉了室友单细胞看不懂怎么办？
那先拒绝一次？……啊啊啊不行！万一他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呢？！
呃，假装不经意提一下自己的回答，装作顺便答应，然后写点其他的琐事……
经过将近100次的修改后，一份终于让恶魔小姐挑不出毛病的稿件总算成形。她舒了口气，揉揉有点酸的手腕，并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墨迹。
大功告成，哼哼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她只要想写，一下子就搞定了，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接下来就是挑选信纸上的熏香，然后用什么颜色的火漆，用哪种款式的印章，火漆下是搭配花枝还是丝带……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哈，看我五分钟时间全部弄完。
“小姐？小姐，今天的晚宴开始了。”
……晚宴？等等？那中午和下午去哪里了？
【两小时后，巴黎】
“我还是觉得，你打我太没道理了。我根本没对你即将得到的宣判造成任何影响。”
雷米尔捂着好不容易复原的脸——花费一天半才堪堪回到俊俏模样的脸，可见之前被锤的多惨——蹲在地上嘟哝，“如果真得照你所说，那种告白方式，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姑娘都不会答应你的。”
不会追求，就直接当男朋友？换了哪个正常姑娘都会对此感到无语吧？什么霸道的逻辑？而且连追女孩都懒，追到手了还会干嘛？
天使先生正在小巷子里处理一只试图狡辩的狐族，闻言，默不作声地收紧了掐住对方脖子的手。
“唔呃呃呃——我说我说我说！唔呃呃呃咳！”
本以为会有一番交涉，谁知道直接被堵在巷子里威胁的狐族，狼狈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咳嗽。
顺便一提，这是个雌性狐族。
——但在天使先生眼里，雌性不过是更方便威胁的生物而已。
他踢了狐族一脚，神情冷漠：“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狐族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抹算计。她呜呜地哭泣起来：“要、要把人家关进近卫部嘛？”
被关进近卫部，就必须进行漫长的审讯流程，这样绝对可以为那位大人拖延时间！
然而，雷米尔听着巷子里这位嫌疑人天真的发问，只是惨不忍睹地捂住眼睛——总归挨揍的不是他就好，至于美女，等对方从同事那“即将失恋”的阴影里保下命再说吧，唉。
“否则，就割开你的胸部。”
天使先生提起审判之剑，制服上金色的光环被阴影遮住，神情相当认真地说明：“如果胸部被割开后再说谎，就开始割脸。直到五官削平。”
狐族：“……我说！我全都说！我知道得不多但是呜呜呜呜别剁胸求你了！”
果然和演唱会投放药剂事件有关。
根据狐族的供述，就在演唱会刚刚结束的时间，几只模样古怪的虫魔在巴黎找到她。他们声称地狱有一位大人物正打算做颠覆世界的伟事，而只要狐族答应帮一个小小的忙。这只狐族是居住在巴黎很久的异族，前段时间信用卡刚欠下一大笔债务。
于是，虫魔还清了她的账单，还允诺了一大笔保值的地狱黄金。狐族所需要做的，只是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在塞纳河边到处走一走，在不同的流域，往水里滴几滴魔法药剂。
“这种药剂是定量的，他们会隔几天出现，给我一小瓶。”狐族瘫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解释，“几天前，药剂已经全部滴完，他们通知我任务结束了……我手头真的没有剩余的药剂，我也不知道那具体是做什么的。”
天使先生沉吟片刻。
雷米尔看看手中的调查报告：“人类方面的水质监测没有任何异常。”
“无毒的？还是针对性毒素？”
天使先生摇摇头。
“你自己都说了，空间法阵。”
雷米尔讶异地挑起眉毛。
“空间法阵？的确，目前所调查出塞纳河最异常的地方，就是那附近即将成形的法阵。但是药剂会和空间法阵产生联系？”
他很肯定地否认了这个可能：“药剂是一种快捷而方便的魔法，相当于咒语的压缩包——而法阵，那玩意儿繁复冗杂，是几千年前一直传下来的东西，刻画法阵对施咒者要求也极高……不可能与药剂产生联系。”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像是摁打印机按钮与用小刀刻浮雕。
天使先生并没有推翻自己的结论。他一向信奉自己的直觉，而塞纳河里产生直通地狱第七层的空间法阵，绝不是一个巧合。
80%的几率，通往幕后黑手的大本营？或者……幕后黑手的目的地？
“关于法阵，我知道的也不多。”最后他说，“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学术家。”
雷米尔干笑：“我觉得，乌列不会屈尊从图书馆里挪屁股出来的。”
乌列是天使一族知识最渊博的存在。
但他很宅，非常宅，上次出来当偶像是近一百年来第一次出门，就遭受了群殴，还差点被火锅店老板扣下来刷盘子——拜你所赐。
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哦。我也没想找他，我要写信给我室友。”
“……不准秉公徇私！”
雷米尔刚想理直气壮地训斥几句，悄咪咪报复一下自己被锤变形的俊脸——就看到一只小蝙蝠扑腾着从阴暗的水管下方飞了出来。
“失乐园速递，您志诚的伙伴与唯一选择。”
小蝙蝠扑腾着骨翼靠近了正在说话的两位天使——不，这并不是一只生机勃勃的活蝙蝠，而是蝙蝠外形的骷髅傀儡。
黑暗阵营的快递公司失乐园，也不能指望他们有多好的品味。
天使先生看着那只机械播报“失乐园公司，唯一选择”的小傀儡一路飞到自己肩膀旁，然后冒出“嘭”的一大团紫色蒸汽，整只消失在空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保存在玻璃塑膜里薄薄的信笺，缓缓下落。
雷米尔颇为意外。
“写信？有人给你写信？还用的是失乐园速递……”速递方式比普通的邮寄贵上七八倍。
天使先生没说话，他已经拆开了蜡封。那是一滴十分精巧的酒红色蜡封，印章印出一朵小小的蔷薇花，还夹带着两条剪得短短的白色缎带。
相当少女心的包装。
阅尽千帆的雷米尔一下就嗅到八卦的味道，趁着天使先生在专注读信，他默默凑近了一点，试图看清信件内容。
而后者果然没有防备，雷米尔迅速一目十行，看完了所有的文字。
》展信悦。
网上说巴黎那边的气温比这里低多了，你要注意保暖。
虽然有俚语说：“笨蛋不会感冒”，但我想那是人类的俚语，对你并不适用。……咳，也许你比笨蛋要聪明一点点吧，所以还是有很大几率得感冒。
你走的时候忘记整理行李了，我本来收拾了好几条围巾和手套，但谁让你走得这么早，根本没给我塞行李的时间。（我本来想把这段划掉，感觉像是个喋喋不休的怨妇，但觉得本来错就在你，我说得没错）
纸鹤说你在那边吃了很多甜品，希望天使不会有蛀牙的毛病。除了甜品之外也要好好吃正餐，你上次来时都饿成熊样了。
如果工作很忙，就买点水果随身带着，巴黎的面包也很好，这些都可以放在口袋里，食用也很方便。
冰激凌不能吃太多，注意喝点热汤。不要喝那种加入大量奶酪的，我觉得蔬菜杂烩就是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你那边的酒店条件如何，是不是有电热水壶。如果没有，可以在便利店里买一份，不准用饮料代替你摄入的全部水分。
出差在外就不要手洗衣服了，工作忙碌的情况下，可以丢进那边的干洗店。实在没空的话，可以把脏衣服寄给我，我会稍微帮忙的。
对待雄性人类时克制一下太凶的气场。
对待雌性人类时不用克制，务必把她们全吓走。虽然也不可能有姑娘看得上你啦，哼。
哦，对了，最后稍微提一下吧，但感觉这句也没什么必要，最重要的还是记得买热水壶烧开水喝——那什么，关于你前几天的提议，我觉得可以，还行。
嗯，就这样。
再厉害也不能经常熬夜。省点折纸鹤的力气用来对抗坏蛋吧。
雷米尔阅读完毕，他开始对自己的八卦细胞产生怀疑。
“……你妈寄来的？”
通篇叨叨“吃饱穿暖记得休息身体棒棒”，感觉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
“不。”
天使先生犹疑地说：“这是我室友的笔迹。”也是她说话的语气。
“……那个你昨天请求交往的姑娘？你被拒绝了吧？”
雷米尔同情地拍拍天使先生的肩膀，“她想表达：‘对不起，你是个好人，我一直把你当儿子看？’”
天使先生：“啧。”
另一边的恶魔小姐刚刚结束晚宴，志得意满的与黛西娅走在过道上。
“情书写完了？很成功？”
表姐笑道：“怎么，看你心情比上午时还好。”
恶魔小姐自豪地说：“我找到了一种委婉而直白的端庄答复方式。你听听我写的，那显山不露水需要细细品味的韵味——真是太完美了——”
【那什么，关于你前几天的提议，我觉得可以，还行。】
黛西娅：？？？
她猛地顿住脚步。表妹走在前面快乐得像个智障：“所以，我从今天开始有男朋友啦！”
……不，我觉得人家根本没get到你“委婉而直白的端庄回复”。
【家宴后第三天，契约倒计时第8天，魅魔们的年终舞会开始】
黛西娅摇晃着杯中的酒液，看到蹲在舞厅角落里长蘑菇的恶魔小姐，难得有些头疼。恶魔小姐身旁站着弄到邀请函的吸血鬼劳拉，隔着老远，黛西娅就能听见劳拉那东北腔的大声吐槽——
“你这不是活该吗？你那玩意儿能叫情书吗？我给你加个‘慈母手中线’的标题好不？”
恶魔小姐把头吭在膝盖里，企图把自己本魔也变成一只蘑菇。
在昨夜寄出信件后短短20个小时内，黛西娅目睹对方的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开始是迟迟收不到对方答复的消息，所以变得焦虑（这期间和达芙妮吵了一架）；接着担忧他工作时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开始担忧（这期间仍和达芙妮吵了一架）；最后收到了同样由失乐园速递送来的回信，拆开一看，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讨厌格式。
而且我展信不悦。
大致明白你拒绝的意思，但希望工作结束后好好谈一谈。
当然，可以理解你目前不想见到我的尴尬。
于是担忧的恶魔小姐变成了追悔莫及拿角角撞墙差点没把自己撞哭的恶魔小姐。这期间她再次被达芙妮挑衅，一个深渊魔火就丢了过去，然后一大堆叠加的所罗门法阵，和对方互殴到宅邸险些被轰掉一半。
现在她已经从爆烈的咆哮体“啊啊啊我都做了什么我是蠢货吗”，变成弱弱的蘑菇“我是蠢货我这么作还是去死好了”。
黛西娅叹了口气，现在只能指望对方不是一个“告白被拒她一定很尴尬，所以要开始保持距离，离她远点开始默默守护”的温柔家伙了。
……啊，但就回信来看，希望十分渺茫。
恶魔小姐摩挲着自己新做的手链，但现在就连那朵纸蔷薇都无法让她重新傻笑起来了。
这种结果，的确是因为我做的不对。
……不，岂止是不对，我做的糟糕透顶。
自卑。懦弱。没骨气。别扭。阴沉。关键时刻掉链子。
啊我这么糟糕为什么会得到他的喜欢啊。
啊算了反正这份喜欢马上也要不见了。
恶魔小姐没有哭，没有能让自己内心柔软的存在在一旁哄劝，她是不会那么娇气的。这和小孩子自己摔跤自己跑，大人一哄就哭出鼻涕泡，是相同的道理。
“……总之，我要去找他。”
恶魔小姐咬着嘴唇：“我一定要认真的，当面的，向他道歉，然后把我的心意表达清楚。”
劳拉撇撇嘴：“当面？你能保证自己不卡壳？不会说错话？你连写信把自己表达清楚都很艰难。”
劳拉太了解好友了，要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次被当面要求“做你男朋友”时她没能给出肯定答复，第二次认真的回信再次暗搓搓地一笔带过，第三次……唉。
真不能乐观，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恶魔小姐颓靡地说：“不知道。……我想喝酒。”
“这是魅魔的舞会，喝完酒你想干嘛啊。”
“我不——”
“趴下！”
一个戴着黑头套的男子突然冲进舞厅，举起一把可笑的——来自人间上个世纪的火|枪。
“趴下！”他歇斯底里地说，声音又尖又细，“统统给我——趴下！”
在场的可不是遇到劫匪就花容失色的贵族，而是能吃人的地狱魅魔。她们纷纷交换着戏谑的眼神，不少只好事的魅魔已经围了上去，而恶魔小姐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是谁请来表演的刺激性节目吧——
“我开枪了！”
黑头罩男子大叫，竟然真的扣下扳机。众魔纷纷嬉笑着看他动作，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男子的手中的□□枪口，竟然直指天花板。
而随着“嘭”的一声轻响，枪口中出现的并不是漆黑的子弹，而是金色的雾气。
是魔法药剂。
第一时间认出药剂种类的恶魔小姐瞬间吼道：“捂住口鼻！离开舞厅！”
但是太晚了。雾气笼罩的速度出奇地快，仿佛火焰融化冰雪。
“咳、咳咳，唔，这是什么……”
劳拉在雾气里艰难地摸索着，她第一时间收到好友的提醒，所以此时急忙对完全浸没在金色雾气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检查。但古怪的是，她没发现任何不适，只不过能见度被雾遮住了一些而已。
“小魅魔？小魅魔？你在吗？”
发现身体没有出问题后，劳拉暂时把疑惑放在一边，大声呼唤着自己的挚友：“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恶魔小姐镇静的声音响起，她听上去还算冷静。
劳拉循声摸索过去，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你在哪儿？”
“……用个风咒不就好了。”
好友回答，语气有些古怪，“这种药剂没有生理上的损害性。”
可以用咒语？
劳拉心里疑惑更甚，急忙抬起指尖施咒：“那我立刻就把舞厅里所有的雾气驱散——”
“做好准备。”
恶魔小姐麻木地说，“你会看到糟糕透顶的东西。”
就是因为清楚会看到什么，所以她宁愿独自坐在迷雾里，也不愿施咒驱散它。
“呼呼呼——”
呼啸的风声响起，金色雾气纷纷散开，露出舞厅里的景象。
看清楚之后，劳拉不禁软倒在地。
“撒旦啊。”
——周围正上演着，一场血腥残暴的反转大戏。
那些裙摆翩翩，发型精致，姿态怡然的魅魔们，都被自己随侍的男宠扑倒在地。是那种野兽般的扑倒，原始的，口口见肉的撕咬，那些被蛊惑后格外柔顺的雄性眼睛里纷纷闪现着血光。
想象一下狼吃人。
嗯，再想象一下群狼撕人。
这大概就是舞厅里的魅魔们正遭受的事情。
劳拉在原地抖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去确认好友的情况。介于她作为吸血鬼没有任何损害，而魅魔们可是——
“看完了？”
恶魔小姐有气无力地说，“看完了，就过来扶我一把。”
劳拉急忙回头，发现好友就在自己后方的位置，瘫在破碎的长桌上——那张长桌完好时是用来盛放鸡尾酒的，此时的恶魔小姐被泼洒的酒水浇成了落汤鸡，漂亮的礼服像抹布一样黏在身上。
当然，除了狼狈的外表，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雄性的袭击。只是颓靡地躺在长桌废墟里，看上去似乎瘫痪了。
“我讨厌这个药剂。”
她轻声嘟哝，“这是我最讨厌的药剂。”
黑暗阵营所创造的药剂里唯一一个金光闪烁，外表怎么看怎么像含满正能量的好东西——真言惩罚。
哦，可以类比《哈利波特》里的吐真剂，这种金色药剂会导致“必须说真话”的效果。
但是，体现它隶属“黑暗邪恶”的是，这种药剂并不侧重于“说出事实”，而是“施加惩罚”。
处于药剂范围内的说谎者，将遭到【失去一切移动能力】的惩罚，俗称瘫痪。
处于药剂范围内的被欺瞒者，将被无限制强化，并失去理智，对欺瞒自己的对象施以【同等惩罚】。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一帮平时作恶，现在无限削弱的羔羊，被无限强化的攻击动物包围。
恶魔小姐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没表现出多少担忧的情绪：起码现在，她在家族里唯一在乎的黛西娅，是不可能受到伤害的。劳拉就更不可能了，学着东北腔说话的吸血鬼从来是个不说谎的直肠子。
但恶魔小姐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这里所有被蛊惑的‘男宠’，都属于‘被欺瞒者’。而那些被撕咬的魅魔……你觉得她们有多少，说过‘我爱你’这种谎言？”
黛西娅从来是“为睡而睡”，态度泾渭分明，所以她也不算“说谎者”。就算她曾说谎，那被谎言蒙蔽的家伙也不在舞厅里——恶魔小姐记得，黛西娅今天带来参加舞会的男宠是还没被她享用的新人。
劳拉想想恶魔小姐所说的事，觉得的确有道理。反正那帮正遭受痛苦的魅魔和她不熟，而且强大魅魔的自我治愈能力也很强，她们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也会瘫痪在地上？”
她吃力的把好友扶起，“你一个男宠都没有，也不会轻易撒……谎……”
劳拉顿住了，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恶魔小姐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说：“问我一个我绝不会诚实回答的问题。”
意识到什么的劳拉，小心翼翼道：“……你想和你室友发展到哪一步？”
恶魔小姐表情痛苦，似乎是在与自己说实话的冲动搏斗。当然，她没能干过这强大的药剂作用。
“结婚。”
“……那如果你室友对你提出了以上请求，你会说什么？”
“滚蛋。”
“说完之后你想干嘛？”
“拿角角撞墙，翻出身份文件随身携带，时刻准备他带我去中立园登记。”
艹。
劳拉震惊的想，我一定要想办法去搞一瓶这个什么真言惩罚。
“大人。”
刚才举枪射击的黑头罩男子收起火|枪，躬身行礼。舞厅门口，一个不疾不徐的身影缓缓推开大门。他身体修长，五官清秀，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袭黑色商务西装，斯文败类的气质扑面而来。
“撒旦在上。”
他扫视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语气轻蔑，“这帮恶心的魅魔。”
地狱会计，七魔君之一的别西卜，幽幽地敲敲自己擦得亮晶晶的手杖。
“我早就说了，制服她们，只需要一个好时机。”别西卜圆滑地说，并扬起手杖，用杖头点点地上某只魅魔的脑袋，“我并不想针对任何种族，甜心，但谁让你们的宅邸建在了一个该死的好位置？”
“巴黎那边的阵法，偏偏直通这里。真是令我苦恼。”
别西卜敲着拐杖，轻巧绕过地上那些正被撕咬，满目通红瞪着他的魅魔，就要前往后花园：“把虫潮引过来吧，我去开启通道。这里的魅魔已经无法构成阻碍——”
“住手。”
他的脚步顿住了，伸出手指扶扶自己的眼镜。
“落网之鱼？哦，我想起来了——”
别西卜转身，面对那只颤巍巍被吸血鬼扶着的小魅魔，她看上去狼狈极了：
“是你啊，传闻里那个‘不当魅魔的魅魔’。”
他耸耸肩：“你不被影响，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请见谅，你现在是瘫痪状态，身边只有一只，嗯，雌性吸血鬼？”
“而我，”他扬起手杖，指指自己，“是七魔君里最强大的。我建议你不要与我为敌，乖乖呆在角落里。”
恶魔小姐本想与对方虚以为蛇一番，先想办法套出他的目的与计划，搞清楚是不是会对室友的出差调查造成危险——她本想躲在一边的，但“巴黎”这个关键词太敏感了——别西卜的只言片语，透出“要把‘虫潮’通过‘空间法阵’引向巴黎的大略计划。”
感谢撒旦，恶魔小姐有一个聪明的脑子。
可惜的是，在药剂作用下，此时的她只能莽出大实话：
“听你放P。我室友说七魔君里武力值最高的那个是贝利亚，而你只是个坐办公室打算盘的菜鸡。”
别西卜的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
“这是你自找的。”
他举起手杖，黑紫色的无形光芒在身后聚齐，并尽数对准了那个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弱小魅魔，“我想将你碾成一团小小的碎末，再去杀了你那个胆敢口出狂言的室友——”
“你找我？”
有人附在在他耳边，平淡棒读出三个字。别西卜猛地回头，视野却一阵天旋地转——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抽到了半空中。
舞厅穹顶的水晶灯，正巧在他的金丝边眼镜片上闪闪发光。
天使先生收剑回鞘，漠然的态度就像刚刚只是开了一个汽水瓶盖：“弱鸡。贝利亚好歹能看到我剑光的残影。”
恶魔小姐呆滞的看着自己突然出现的室友。后者正用与刚才面对别西卜时如出一辙的杀气逼近她自己。
“雷米尔说，要给你一点空间，给彼此一点距离，以免尴尬。”
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等了20小时，现在直接来找你。”
“考虑好了吗？都过20个小时了。”
恶魔小姐张张嘴，想说你这个霸道的混蛋，说好的深情温柔人设呢，哪来的强盗逻辑——
但她忘了，那个“必须说真话”的药剂影响。
“我根本不需要考虑。”恶魔小姐用“你这个智障”的嫌弃神情说，“你出现的时候该死的帅爆了，我想现在就亲你说我喜欢你，然后让你停止这混乱的一切带我回房间换湿衣服，为了再次证明我有多喜欢你，我可以把床上那几百张的情书废稿都念一遍。”
天使先生缓慢地眨眨眼睛。
恶魔小姐神色更加狰狞恐怖——如果有一个文学功底还算不错的局外人在场，可以将其概括为“绝望的羞耻”。
嗯，具体可以参考蒙克的世界名画：《呐喊》。
可惜的是，在场的四只里，一只搀扶着好友陷入空白，一只保持诡异沉默，一只猛地挥舞手臂，自己颤巍巍站了起来：
“好了该死的我现在可以解除这破状态了！因为我唯一撒的谎就是我不喜欢你！”
现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仍然被撕咬的魅魔和仍然在撕咬对方的雄性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动弹，盖因为天使先生出现时，伴随着他怒气一起降临的寒冰已经覆盖了整个会场。
半晌，被打飞后脸着地，降落在舞厅另一头，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第四只清醒在场生物，别西卜怒吼着冲了回来：“你怎么敢叫我弱——”
天使先生连头都没回，就单手拔剑把他捅了个对穿，再次甩向穹顶亮闪闪的水晶灯。
“闭嘴。”他冷冷地说，“我在听我女朋友跟我告白。”

第55章 遇事不决则封印自己的智熄操作
恋爱，是一场战争。而告白，是这场战争的开始。
——引自《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总之，我已经通知了雷米尔那边。”
天使先生少见地与劳拉开始交谈——以往他都是无视这位雌性吸血鬼——“我赶来时巴黎那边没有出问题，但毕竟是工作，和雷米尔说好了几小时就回去。”
劳拉僵硬地点头：“嗯……”
天使先生继续说：“我怀疑别西卜并不是幕后黑手，他看上去太蠢了。”
劳拉继续应和：“哦……”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如果确认巴黎那边的事件的确与别西卜在这里的行为有关，我可以在这多留一会儿，收集证据。”
“对啊……”
“但毕竟我属于光明阵营，在不和撒旦接洽的情况下召开同伴展开当场调查，也不太可能。对了，贝利亚那边也要通知一下。”
“哈，好……”
“也许我独自收集一下证据，保证新鲜程度，再直接回近卫部是比较高效的方法。”
“没错……”
“那么，”天使先生顿了顿，话锋一转，“我都和你没话找话了这么久，我女朋友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她被窝上的禁锢法阵。”
小小的房间里，坐在床边的劳拉看了一眼床上那坨裹成一团的棉被窝窝，又看看被子上面不断闪光、刷着存在感的所罗门封印法阵，最后看看倚在门边，眼神幽深的白发天使，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我也不知道啊。”她欲哭无泪地说，“可能是要等到下个世纪末？”
好友的学习真是过于优秀了。过于优秀不好啊。
别的姑娘害羞窘迫时，可以把自己缩成一朵蘑菇躲在墙角——但这只是毫无意义的卖萌而已，起不到任何逃避作用。嗯，结果大概就是被男友直接抱起来，亲亲举高高一条龙哄？
而恶魔小姐……她先是连滚带爬躲进了被窝里——就像鬼片里受到惊吓的女主角——劳拉还没来得及嘲笑这魔幼稚园降智行为，就见被窝抖了抖，发出“嗡”的响声。
类似电焊工切割的响声。
然后正准备功成身退的劳拉，与正准备掀被子的天使先生，就眼睁睁看着棉被的表面烙上了一道道的咒印，并迅速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封印阵。还是所罗门封印阵，据称最难从外部破解的那种。
劳拉：……哦凑。
大姐！大姐啊！虽然“害羞过头画个法阵把自己封印起来”这种事听上去怪可爱的，但你让男方怎么做出下一步举动啊！直接杜绝与对方接触的机会，你太耿直了吧！
画着法阵的被窝纹丝不动，坚决地表达了主人想死的欲望。
天使先生歪头想了一会儿，接着默默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进入工作时执行潜伏暗杀任务的状态——他一边默不作声地接近，一边面无表情地对劳拉道：“你好好安抚她，我先走了。”
被窝动了动。
恨铁不成钢的劳拉假装没看见对方靠近的动作，接道：“啊，我会等到她情绪稳定后才通知你。你这段时间最好少出现在她眼前。”
被窝又动了动。
天使先生轻声应道：“嗯，再见。”
同时，他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气息，默默移到床边。劳拉反而从床边起身，悄咪咪移向门口。
被窝动弹了第三下，片刻后，似乎是确认天使的气息消失不见，动了第四下、第五下——
被窝焦虑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有点急切地冲向门口的位置，但因为团状的外形，它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被窝里传出有点模糊的喊声：“别走！等等！”
就站在床边的天使先生默默伸手，抱住了险些滚到地上的棉被窝窝：“嗯，不走。”
终于逃出去的劳拉故意用力关上门，再反锁，务必让响起的上锁声被那只蠢魔听得一清二楚。
棉被窝窝里的东西：……呜呜呜呜啊！
它又停止抖动了。
“装死？”
天使先生觉得有点有趣，他轻轻地戳向这团被窝——又不是过冬用的大棉铺盖，基本的形状触感，他都能通过被子感受到——咦，这个触感还挺好的，软fufu，嫩嫩的，像鸡蛋布丁。
因为所罗门封印法阵的隔绝，天使先生透视的能力，此时并不起作用。他是看不清被窝里恶魔小姐的状态的。
秉承着科学研究的探索精神，刚拥有一只女朋友，此时对雌性构造与心理分外感兴趣的天使先生，直接问道：“你的胸部？”
被窝：“……肚子！”
天使先生反而舒了一口气，说：“哦，那可以放心了。”
被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举起，摆好，仔细固定在腿上——具体可以想象抓着一个大型抱枕。
然后天使先生对准刚才戳到的位置，开始了“三长一短”的摩尔斯电码式戳法。
“戳肚子和戳胸部的意义完全不同，戳肚子不算流氓。”他严肃地戳玩着，似乎还上瘾了，“我认为戳肚子是新晋男朋友可以做的亲昵行为之一。”
言罢，还礼貌补充：“没冒犯你吧？”
被当成玩偶，遭受一长串戳戳戳的被窝：……
藏在被窝里的小恶魔眼泪都要出来了——谁让她自作自受——
现在告诉他这其实是胸部的位置，还来得及吗？
天使先生纯洁地发表感言：“你肚子好软哦。”这就是雌性的肚子吗，神奇。手感真好。要是去掉棉被揉一揉就好了。
因为自己嘴贱，遭受无意识耍流氓，还不能喊出理由发火的恶魔小姐：“……呜。”
“你看，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见好就收的天使先生停止了“戳肚子”的动作，有点莫名的遗憾，“关于你刚才在大厅所说的话，劳拉告诉我，那是因为‘真言惩罚’？”
“呜。”
“你说的是实话，但你并不情愿？”
“呜。”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语言学家，读不懂气音。”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地说，手上又蠢蠢欲动地戳了一下“肚子”：
“乖，好好说话，否则戳肚子。”
恶魔小姐：……啊啊啊啊这个史前大流氓！
她想挪位置避开对方戳来的手指，却发现自己早就整团被固定在了他的膝盖上。她又想到在被窝里换个姿势，把被对方戳的那个部位暗暗换成胳膊什么的——却发现自己此时整只被困在被窝里，根本无法动弹。
自作自受的恶魔小姐：……淦！刚才为什么要智障把我自己裹得这么紧！
最后她只好甩出方便行动的细尾巴，让其盖过那个部位，聊胜于无嘛。
天使先生见对方许久没动弹，便又动手戳了一下。恶魔小姐为了遮掩自己“偷梁换柱”的行为，就把触感最接近的尾巴尖遮在相对应的棉被下。尾巴别的部分都是细细一条，她怕被对方察觉出来。
天使先生戳了一下，嗯，手感还是软fufu的。
被戳尾巴尖的恶魔小姐：……啊啊啊我为什么要更换！！才反应过来尾巴尖岂不是更那啥吗！！混蛋！！
从天使先生的角度，就听见被窝发出的声音，从赌气般的“呜”，变成了委屈的“嘤”。
不，天然而纯洁的天使先生是分辨不出这其中微妙的差别的。顶多觉得有点奇怪。
他反思了一下，刚刚成为别魔的男友，是不是要稍微谦让温和——于是咳嗽了一下，劝道：“只要你和我好好交流，我就不戳了。”
不天然不纯洁的恶魔小姐：啊啊啊这该死的小电影开头台词！这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吭哧了半晌，发现自己别无选择。
“你想聊什么？”
“哦，关于你是否同意和我交往。”
“……那当然是同意啊，说出那种羞耻台词后还能做什么吗！”
你以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刚刚交往对象的份上，我会容忍这种“戳肚子”行为吗！换作以前就是用脑门撞也要把你撞走！臭流氓！呸！
“不，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恶魔小姐一愣，有点感动。原来对方是在考虑她特殊情况导致尴尬结果的心情吗——
结果她还没说话，天使先生又面无表情补充：“但是已经交往了，你没有反悔的权利。不管当时什么状态，你的确说了‘答应’。”
“所以我就把不情愿看作情愿了。”
“……这种混蛋的内心活动不要通知我！”
膝盖上的被窝再次开始挣扎，天使先生又戳了一下肚子，以示惩罚：“要保持友好交流。”
再次被戳中尾巴尖的恶魔小姐：……嘤。
“所以，现在的我们是交往中的状态。”天使先生语气平淡的总结道，“这是经过正规流程确认的事情。”
“介于我并没有成为某人交往对象的经验，而你也没有——”
“谁说我没有的！”恶魔小姐抱着自己颤颤巍巍的尾巴尖抢白，虚张声势，“我有一百个男宠！”
天使先生顿了顿。他认真思索一番，然后严肃提出——
“虽然有些不讲情理，但成为你的男朋友之后，我有权对此提出要求。”
“以后，家里那些女性向galgame游戏，希望你尽量少玩。”他面无表情地说，“介于雄性对自己领地雌性的占有欲，而男友身份肯定比室友身份开放了一些权限——尽管我现在并不是很清楚——如果你再玩那些攻略向养成游戏，我可能就会做出一些逾矩的事情。”
室友——不，女友那些乱七八糟的攻略向游戏，真是让他看着眼疼。
以前只能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围观对方攻略男角色：什么霸道总裁，温柔竹马，邪魅巨星，忠诚小奶狗……乱七八糟，五花八门，刷新了他对雌性|爱情观的印象。
而且室友，咳，女友——换称呼有点不习惯——她是那种无论打什么游戏都格外认真，攻略可以丧心病狂写成几大叠论文的个性，所以为了那几个虚拟角色，就通宵坐在客厅地板上，把他们的台词反复叨咕咀嚼什么的……
嗯，林林总总加起来，女友认真攻略成功的角色少说也有一百多个。
——现在，以交往对象的身份，终于能做一些什么事情，打断她吧？
但是不打断她也行，唔，即便交往，限制对方的兴趣爱好也不可取……她玩游戏的样子也蛮可爱的……
“不，更正一下。”天使先生权衡一番，自认为做到了“谦让温和”，“你可以继续玩，但是我可以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施加惩罚。”
恶魔小姐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你说说看？”
“戳肚子。”男友斟酌片刻，纯洁地提议，“这个惩罚不算过分吧。”
恶魔小姐：超！级！过！分！
——还不能明说！

第56章 一只蟑螂引发的惨案
【魅魔们的宴会结束，契约倒计时第6天】
恶魔小姐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打点好行李，扔掉那些不属于自己生活的华丽礼服，所带走的只是一百多张曾被揉皱的信纸，十三份珍藏在水晶盒子里的千纸鹤，一条镶嵌着纸蔷薇的蛋白石手链。
哦，除此之外，还有厚厚的一大摞从家族藏书室里“借”出来的典籍，天使先生那天临走时传达了“关于法阵与药剂相关性”的研究课题。他尽数把巴黎塞纳河的情况告诉了“大学术家”。
作为被询问的“大学术家”，恶魔小姐毫不客气地搬空了家族藏书室，并准备将其带回自己在人间的住所，慢慢研究。
反正看守藏书的长老当时正在舞厅里被自己的N个男宠撕咬，不搬白不搬。
黛西娅在月台送她，劳拉早就挥挥手回到了自己位于第一层地狱的宅邸。毕竟好友经常来人间和她玩，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今年我还需要寄贺卡吗？”
恶魔小姐开了一个小玩笑，有点担心黛西娅脸色的苍白。昨天魅魔们所遭受的事，她可以做到冷眼旁观，而自己这位强大的魅魔姐姐也许做不到？
“不必了。”黛西娅笑笑，除了脸色的虚弱，她的神情倒没有什么阴影，“我今年可能会在年末时，再次来人间看看。”
前天所发生的事，一定会在本就阴云密布的家族里掀起惊涛骇浪。以达芙妮为首的激进派；以她为首的保守派，以及态度暧昧，总是保持沉默的族长达特妮斯……
唉，说什么“以某某为首”，也就达芙妮那个蠢货会信。他们背后的无非是那几个长老，自己和达芙妮都是外面突出的枪靶子而已。
她可没兴趣被别人拎着当刀使。现在黛西娅只想重新钓上几个优质的人类雄性，痛快滚几次床单发泄一下……咳，人间是个好地方啊。
“你现在正住在华夏吧？”她笑着说，“我上次去找你时，看见街上已经挂满了彩灯？”
恶魔小姐吐槽：“别跟我说，你要来过圣诞节。”
耶和华诞生的日子也就算了，但圣诞节可是耶稣诞生的日子，没道理地狱恶魔要庆祝敌对阵营老大儿子的出生。
黛西娅妩媚地对月台上看直了眼睛的雄性月魔眨眨眼：“哦，我只是听说，圣诞节之后，华夏有个更热闹的红色节日。我喜欢红色。”
“春节？”恶魔小姐眼神古怪，“你要来人间过春节？”
黛西娅对着害羞的雄性月魔勾勾手指，双关道：“有何不可？”
……行吧，就知道她没心没肺的冷情脾性，是不会受什么影响的。
恶魔小姐为一个月之后可能发生的状况感到头疼，但又松了口气。没事就行。
“那我就真不给你寄贺卡了。”她开始推着行李箱往车门走，“帮我向达特妮斯大人问好。”
“一定。”
在火车上睡了一觉，到站后，恶魔小姐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打开移动数据开关。
——耶！有信号了！总算从原始社会出来了哈哈哈！
她正打算把行李随手靠在脚边，往长椅上一坐，将自己那些必须联网才能玩的手游挨个关照一遍——就看到了企鹅图标的红点点。
……999+。
恶魔小姐有点不祥的预感，然后她点开了自己久未登录的企鹅号。
显示失乐园公司大群消息999+……呼，这个还算正常，毕竟是公司闲聊群嘛，如果有要紧的事，他们会通过角角后的次元洞通知的……除了公司群之外，嗯，昵称显示“恐惧魔王绝望之主”的家伙私聊她有99+的消息……谁啊这是。
恶魔小姐刚想吐槽“这货昵称怎么这么中二”，又从后方的括号看到了对方原本的昵称：一只戴芙芙。
……哦。是楼上的小幻魇。
……这个中二爆表的备注好像是我自己设置的。
恶魔小姐有点心虚的点开消息栏。
【啊啊啊啊姐姐救我！期末考试要来了呜啊啊啊啊！】
【我不想挂科！我不要挂科！160岁的挂科魔和一帮18岁的幼崽坐在一起补考的样子想想就可怕啊啊啊!】
【嗝，我都把自己喂饱了，这几天啥都吃不下，还胖了好几斤QUQ】
【姐姐！亲姐！世界第一女王大人！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挂科，我不要挂科，呜呜呜呜……】
然后是每天平均三张嚎啕大哭，表示自己想要原地去世的表情包。
恶魔小姐：……
她默默地敲了一句回复：【有这个闲工夫玩企鹅，不如去复习。】
对方秒回：【姐姐！魅力无敌聪慧机敏的姐姐！你回来啦？你回来啦！我马上来接你！】
恶魔小姐皱眉，慢慢输入：【不用。我自己会……】
后半句还未打完，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姐姐，我来不了了，刚才太激动，所以从马桶上起身太快，然后因为瓷砖水渍没擦干净，所以我脚一滑，就摔了……】
【屁股好冰哦。骨头好疼哦。】
恶魔小姐：……都这种情况就不要玩手机了啊！话说我并不想知道你处在什么环境下和我聊天！
戴芙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姐姐啊，一想到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期末考试啦，我就不想从地上爬起来了。侧躺在厕所地上抱着手机去世是我的归宿，勿念。】
恶魔小姐看看自己手上的行李箱，又看看那几乎隔着手机屏幕都散发出黑气的消息。
……唉。
【收拾收拾，给自己摔到的地方涂点膏药，然后来市图书馆找我。带上课本，立刻就给你划重点补习。】
【姐！亲姐！神仙姐姐！圣母玛利亚！呜呜呜虽然我屁股还痛但是可以现场来个后空翻了！】
【滚。】
本以为一回到人间，就能冲回家里在自己的小床上打滚，然后打开游戏机肝上个三天三夜的……唉。还要去图书馆给小孩补习期末考试。
大学的期末考试有这么可怕吗。她一定是平时上课摸鱼太多了吧。
索性戴芙还是很懂得知恩图报的——一番“这道题要讲”“这道题要知道”“这个定义必须背诵”的魔鬼划重点后，她从被摧残的不成人形的状态里好容易挣扎出来，立刻就飞奔到图书馆外替恶魔小姐买饭买水，顺便将那个过于沉重的行李箱运回公寓，再飞奔回来——戴芙唯一不需要担心的科目，大概就是体育了。
“谢谢。”
恶魔小姐接过三明治，神情严肃地用记号笔敲着她的课本：“我们继续，这个重点你需要掌握，这道题必须弄懂题型，这里是失分点，必须高度注意……”
戴芙：嘤。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死心地问，“万一这个要点不考呢？”
恶魔小姐认真的说：“刚才做了一下你们去年的卷子，估计老师的出题范围应该和我划的差不多。”
“……刚才？我跑腿去的二十分钟？所有科目的卷子？”
“不然呢？”恶魔小姐皱眉，“本来就是大二上学期的卷子，难度几乎没有。这也能挂科，只可能是因为你不用功。”
戴芙：……妈妈，有学神在用智商抽打我的颅骨。
等到补习告一段落后，图书馆已经快要关门了。恶魔小姐看了一下表，显示是晚上九点整。
嗯，她下午四点回到人间，出发前已经睡了六个小时，又在火车上睡了一个小时——完全可以支持今晚通宵肝游戏，欧耶。
“今天就到这儿吧，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好好巩固。”
戴芙虚弱地说：“是……”
呼，总算回家了。
恶魔小姐哼着歌回到租住的小区，夜幕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心情愉悦。人间是个好地方，空气清新怡人，wifi信号遍布，根本就没有花枝招展的魅魔同族……啊，刷游戏刷游戏，走路时怎么能不刷游戏呢。
恶魔小姐摸出手机，试图再次打开手游。但又有别的东西打乱了她的行为——之前在图书馆时，恶魔小姐的手机关成了静音——
来自男友的短信提示，明晃晃挂在屏幕正中心。
【出差结束，今天晚上九点左右到家。】
恶魔小姐抱着手机，脚下一滑，栽进了路旁清新怡人的草丛。
……让我死吧。
……就让我抱着手机侧躺在小区草地上死去。
当然她没有怂到那种地步。在草丛里无声哀鸣了半小时左右，恶魔小姐觉得地上有点冷，于是默默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沉重地走进楼栋，开始爬楼梯。
恶魔小姐对“恋爱”的印象，只来自于动漫。而无论是少女漫画，还是动画电影——他们都将与恋爱对象的相遇，塑造得十分浪漫、正式——呃，你见过那种男女主互相表明心意后，再次相遇，就一个抠脚一个抠鼻孔的少女漫吗？
……没有吧。那种少女漫简直是邪典啊。
恰恰相反，大家塑造的“与恋爱对象重新相遇”的情节，都会让人脸红心跳。女方最好穿着从未穿过的漂亮小裙子，男方务必要深情的摆出一个帅气pose。
而恶魔小姐，在确认与室友交往，并与对方告别之后——她的计划是这样的：
回到人间后，肝上三天三夜的游戏自我狂欢→肝完游戏再泡澡，敷上面膜睡个三天三夜→差不多这时室友该回来了于是收拾残局→打扫卫生，如果可以把壁纸和花瓶都换成亮晶晶→扔掉自己所有的懒人T恤，奔去商场挑选新衣服→钻研菜谱，并短信询问对方归期，从而准备一顿大餐。
她绝不想顶着草叶，脸上还带着在火车上睡出来的痕迹，素面朝天质朴无比的与自己新晋男友再遇。
更何况她到现在还没能回家，家里一定是乱糟糟的，也许还积着灰尘——哦，希望戴芙送行李时把它们摆好了，而不是直接堆在门口……淦。
恶魔小姐爬到了家门口。门廊灯是亮着的，应该是戴芙才回到楼上。
家门没有被打开的痕迹，门口的垫子上积着一层淡淡的灰。
……咦？
对了，冷静下来！现在还来得及！他短信说九点左右到，也许还没有回来——
“怎么还不进去？”
狗屎。
恶魔小姐绝望的转身，与自己新晋的男朋友对视。她由衷希望黑夜能遮挡自己的脸，又更加绝望地想到了亮起的门廊灯。
“你头上有草。”
在敬业照明的灯泡下，天使先生敏锐指出了这一点，“脸上还有印子。在火车上没休息好吗？”
恶魔小姐：呜啊啊啊啊！
她正打算急速后退来个自我封印，就闻到一股……不可言状的臭味。
天使先生见对方没有动弹，就绕过了僵硬的恶魔小姐，走在她的前方，单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恶魔小姐神色诡异地看着这货另一只手提着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盒子。
“……那是什么？”
“什么？哦。”天使先生看看手里的袋子，“我的晚饭。榴莲比萨、臭豆腐、嗯……还有豆汁？”
恶魔小姐：“……”
“现在是九点，我想你肯定在忙着打游戏，所以就去附近的小吃街逛了一会儿。那个卖臭豆腐的老板娘说她喜欢对面卖榴莲披萨的，如果我能买榴莲披萨过来就多送我一碗臭豆腐。”天使先生打开了房门，将装满刺激性气味的食物的塑料袋放在玄关旁，“接着邻座卖豆汁的老板也表示了不满，他说自己已经和老板娘拍拖很久了，不能让那个卖榴莲的捷足先登……于是又送了我一碗豆汁。”
天使先生感叹道：“真是个传奇的爱情故事啊。”
恶魔小姐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我觉得这是个有气味的爱情故事。”
我可是你才交往的女朋友啊！你要在晚上九点当着我的面吃这些玩意儿吗！为什么举动如此自然啊！就好像你压根就没有经历过“告白”“被告白”“表示互相喜欢”似的！
啊？！才出差回来什么的不应该有点别的表示吗？！除了去小吃街买臭豆腐榴莲和豆汁以外，你不应该表达一下相思之情譬如拉拉小手玩个抱抱亲一口啊！
……呸！我刚才想什么鬼！
她开始用力咳嗽：“那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譬如我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相处应该更加……咳，更加那什么一点！
天使先生疑惑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恍然大悟：“我忘了番茄酱。”
你给我滚。
恶魔小姐一脸麻木地进入家门，而天使先生已经把食物放在了餐桌上，转身去厨房寻找番茄酱。
她冷漠地甩甩头上的草叶子，弯腰脱鞋，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吱”。
一只黑亮的，肥硕的，身姿庞大的蟑螂，缓缓从鞋柜里爬了出来。
天使先生还在翻找番茄酱，就听见女友在门口撕裂苍穹的凄惨尖叫——
“蟑螂！啊啊啊蟑螂！救命啊啊啊啊！”
蟑螂。家里。出差归来。卫生。不洁。
天使先生手里的食物应声落地，番茄酱瓶子被打翻，径直抛在地上——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取剑出鞘挥出攻击行云流水，一套打下来只花了不到半秒——
“死吧。”骨灰级洁癖阴冷地说，“给我立刻湮灭。”
被吓到大脑当机的恶魔小姐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道极强劲庞杂的剑气，猛地劈下鞋柜——
“轰隆隆隆！”
【五分钟后】
楼上，一进门就甩开书包，颓废跌在地板上的戴芙，突然觉得一阵地动山摇。
“……地震了？咦，屁股又有点冷……”
戴芙本想查看一下自己又感受到冰冷的屁股（是不是在厕所摔坏了啊），结果低头一看，不禁张大了嘴巴。
——她家地板不见了。
不，不仅她家地板，楼下那一整层的空间——全部变成了仿佛被核|弹轰炸过大型坑洞。
就像是有人在一栋楼里把某一层抽出来——嗯，大概就是那种效果吧。
戴芙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屁股，腿软地找到了自己悬空的沙发（她的地板，也就是楼下的天花板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有一层透明结界支撑着自己的家具们），默默坐在上面，蜷好。
……真特么吓人。
大概揉了一会儿被吓软的腿，戴芙猛地想起什么，又捂住了耳朵——
“……你这个该死的洁癖！”楼下响起一声母狮般的怒喝，“你为了打蟑螂都干了什么啊！你把房子轰没了啊啊啊！”
【半小时后】
天使先生挂断了电话：“中立园说明天会来做修复仪式，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可能出勤。他们早上八点钟才上班。”
恶魔小姐默默蹲坐在本应该是玄关的位置，努力把手里的草叶想象成某货的脸。
天使先生眼睁睁看着她用指甲一点点把那片可怜的草刮成干片，不知为何，觉得脸有点疼。
……奇怪，明明女友刚才没糊他。
唉，要不是看到这货注视着消失的厨房那一脸崩溃的蠢样，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呢。
恶魔小姐揪着手里的草叶，想到自己的手办、漫画、电脑、宽屏电视、游戏机、存档……不禁心头滴血。
这货必须得赔我钱。
……但是他也失去了他喜欢的东西。
恶魔小姐想了想，还是继续撕草吧。
“……那么，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你在听吗？”
她没好气地说：“怎么啦？中立园要明天才能来修复，我知道了，结界和迷惑人类的幻术也张开了啊？”
天使先生眨眨眼。
“不，我是说，我们今晚睡哪儿。”他翻找了一下口袋，庆幸手机钱包和证件都带在身上，于是提议道，“去开房吧？”
恶魔小姐手里的草叶被拦腰撕断。施以此暴行的主人哆嗦着抬头。
“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天使先生顺从地重复一遍，还伴以表达不解的歪头动作：“我们，去开房？”
他耐心等了五分钟，见恶魔小姐在原地僵成了一块石板，于是主动拉过她的手。
“走吧。反正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去开房也没什么逾矩的。”
……逾矩啊！哪里都很逾矩啊啊啊啊！
——直到被这货牵着手拉进附近的宾馆，恶魔小姐才堪堪从脑内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声中反应过来。
她哆嗦着说：“不不不不这样太快了不不不再怎么也应该是交往三年以上准备结婚不不不不……”
天使先生在电梯里查看自己刚拿到手的房卡，回复漫不经心：“哦。”
见鬼的为什么这家伙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行动力高超啊啊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柜台那里办好手续了吗！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大声尖叫怒斥“耍流氓”让酒店保安把我拉走！为什么我那个时候还在脑内尖叫面上只是恍惚地牵着他的手啊！话说手是什么时候牵上的？……不不不这种时候牵手还重要吗！不重要了啊！
于是恶魔小姐又陷入漫长的脑内尖叫，她再次回过神时，已经被拉进了房间。
“那边是浴室。”
让她维持长达一小时脑内尖叫爆炸的罪魁祸首，指指玻璃拉门，又指指那边的小灶台，全程平静地毛骨悚然：“那边有水壶。”
“我先去洗澡，刚出差回来，身上也挺脏的。”
恶魔小姐想说：不！放我出去！我没准备好！我真的没有！
但她只是看着房间里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僵硬地应了一声：“哦……”
救命！谁来告诉她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不要是丑爆的肉色！不要是肉色！
天使先生见对方依旧神情恍惚，于是叹气，哄道：“把房子炸掉是我不对，我错了。但我意识到攻击过于强烈时，就第一时间用咒符保护了你房间里的东西。它们都完好无损。”
说罢，他在半空画出一个圈，引出天使光环，然后把手伸进去，在次元储物空间里掏了一会儿。
游戏机，电脑，宽屏电视，漫画，手办。
天使先生挑拣了一会儿，把她的游戏机和漫画拿了出来，将其他的东西暂时放回去，合上次元洞。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插好电线，把恍惚坐在床边的恶魔小姐按到地毯上坐好，再往她手里塞了一份手柄。
“好了，你玩吧。”
他的语气难得有点温柔，“待会儿我洗完澡再看看光环，把你房间里的抱枕毯子都拿出来。你玩游戏的时候记得声音小点，我出差回来后想睡个好觉。”
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恶魔小姐：“……啊？”
“我、我不用和你睡一张床？”
“……哈？”
男友茫然地回答：“你不是晚上玩游戏，白天睡觉吗？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睡？”
“我先休息一会儿，早上醒来后你正好也打完游戏了，床就让给你。”
“呃……有哪里安排不好吗？”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连内衣颜色和款式都想起来的恶魔小姐：“……”

第57章 总有些游戏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什么
与魔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对象交往后，第二天夜晚，我们已经在酒店开房了。
——哦，他负责睡觉，我负责坐在地上打游戏。
恶魔小姐用力按下手柄上的按钮，她所操纵的游戏人物立刻来了个360度半空螺旋转身，一脚踢爆了对面玩家的脑袋。橙红色的能量条立刻达到满值。
介于此时心中充满想锤男友，但又难以启齿、羞于表达的古怪情绪，恶魔小姐选择的游戏是《拳皇》。
组合技、连击、绝杀……K.O。
“已经二十六连胜了吗。”从上世纪起，街机刚刚风靡就接触《拳皇》的260岁大恶魔冷哼一声，“现在的人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当年她在美国拉斯维加斯，还有过在街机厅与十几岁少年厮杀20小时的战绩呢。
天使先生在床上动了动。恶魔小姐立刻放轻了自言自语的音量。
……不对，我干嘛要这么照顾他？这明明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吧？
他从来是到点回卧室睡觉，作息方面健康而规律……这么想想，我还没见过这家伙睡觉的样子呢。
刚才也是，天使先生从浴室出来之后，把她的枕头毯子从光环里拿出，就直接用术法烘干了自己的头发，很安静地爬上床睡觉。
嗯，好歹还说了句“晚安”？
除此之外，恶魔小姐没听到任何声响。
出于微妙的心理，她也没有转身察看这货躺在床上的情况。
……我干嘛这么怂啊。
反正、咳、反正是他主动把我带进酒店，还待在一个房间里……不付出点什么代价也太便宜他了吧！
↑不经意把自己放在拐骗小姑娘的叔叔角度的大恶魔
这么一想，恶魔小姐顿时有点坐不住了。手里的游戏机是一回事……但是真打一晚上游戏是不是太蠢了？
她立刻关闭了游戏机，悄悄把手柄放在地上，慢慢趴在地上，确保自己与地面接触时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接着恶魔小姐将手肘也放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半伏身体，静静爬了半圈，调转方向。
好的，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非常成功。
现在，我的方向应该正对他的床了。
恶魔小姐心跳有点快，她捏捏手心，悄摸摸拽住眼前的被单一角，慢吞吞蹭了上去。
呼。
成功了，现在她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床脚！待会爬到床头用手机拍下这家伙睡觉出糗的模样哈哈哈！
此时的恶魔小姐完全没有思考这份伟大计划的漏洞：
为什么天使先生睡觉时一定会出糗呢。
为什么你把手机落在了地板上的游戏手柄旁呢。
为什么你要爬上床看呢，不能直接从地板爬到床头柜那边吗。
出师告捷的恶魔小姐舒了口气，信心满满地向前爬。她还是没敢抬头，介于如果确认了“床上的确躺着一只沉睡的成年雄性”这种事，她觉得自己就没有继续做完的勇气了。
于是恶魔小姐吭着头在被子上慢慢挪动，那模样很像一只吭着脑袋挖坑的兔子。她挪着、挪着、挪着……不禁感到些许奇怪。
都移动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被子的凸起？如果男友躺在床上的话，再怎么说自己也应该碰到他的腿或者膝盖了吧？怎么行进路线全是平坦的，感觉像没被人睡过的状态？
……按照自己爬动的速度与距离，应该早就到他躺的位置了。这又不是长达三米的巨大床。
恶魔小姐心里嘀咕，不禁加快了爬动的速度。这一快，就让她没看清被子的情况——然后猝然被绊倒。
直接扑进一个柠檬味的怀抱里。
……是自己新换的洗涤剂味道。
糟了！
恶魔小姐立刻慌乱地往外挪，指望那个穿着柠檬味T恤的家伙没被自己砸醒——
“你在干嘛。”
不含任何困意的语气。
她抬头，与一双清醒而淡漠的钴蓝色眼睛达成对视。
天使先生并没有躺在被子里，而是单膝跪在枕头上。他似乎是打算起身，下床去寻找什么东西——却不知为何停滞了动作。
不，比起找东西，那感觉更像设下陷阱后，静静在一边草丛里观望等待的猎人？
捕捉兔子的猎人。
于是，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自己撞进对方陷阱里的兔子开始胡乱蹬腿：“……是你在干嘛啊！”
差点就被这货吓到尖叫了啊啊啊！话说你一直睁着眼睛看我爬过来吗！
天使先生回答：“看你玩游戏……之前是《拳皇》，现在是什么游戏？需要我配合吗？”
……呜啊啊啊！
雌性的行为，真是令人费解。
天使先生很少和别的生物共享一个用来休息的私密空间，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以往的睡意。另外一个生物的存在感太浓郁了，更何况他今晚的晚饭（豆汁，榴莲披萨与臭豆腐）尽数毁于一旦，此时的天使先生在浓郁的焦糖味气息里，简直饥肠辘辘。
……唉。这是自己女朋友，更不能吃了啊。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靠在床上，眼神幽深，双手端正地合十，放在胸口的位置。——据天使先生的经验，这个姿势比较擅长培养睡意。
具体可以参考入殓时，棺材里尸体的姿势。只不过是微抬上半身，靠在棺材板上，双眼木楞楞睁开的尸体。
准备入殓的天使先生就这样默默旁观着女友在地上打赢26局《拳皇》，心情又诡异地平静下来。恶魔小姐打游戏时专注的样子总能让他感到微妙的愉悦感。
天使先生继续默默围观，就看见恶魔小姐突然关掉了游戏机，抛下手柄，开始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直到把头发抓成类似棉花糖的蓬松后（看得天使先生更饿了），她突然趴了下来。
天使先生：？？？
趴下来，鬼鬼祟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拽着床单，一点点爬上了自己所在的床。
天使先生：……
天使先生想了想，自己也学着对方动作，缓慢而安静地从被子里抽离，默默把枕头棉被捋整齐，平稳淡定地跪在床头最前端的枕头上，等待对方下一步行动。
然后恶魔小姐果然吭着头，没往这里看一眼，避开了任何对视的可能性——小心翼翼，顺着床单向自己的位置挪过来。
哦。
果然是“捕捉游戏”吗。
战斗狂天使默默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决定在猎物靠近的那一瞬间突然袭击，来个迅猛扑击——是的，这货本来是打算直接扑上去，棒读类似“嗷呜”的台词，把自己女朋友当作歹徒对待，货真价实的双手反剪、拗折胳膊、按着后脑勺让其趴在床上——
但是他的猎物太过可爱，没有给他扑击的时机。
她本魔，径直“噗叽”撞了进来。
恶魔小姐努力往外挣扎：“你不是要睡觉吗！快睡觉！闭眼睛睡觉！”
“……唉。”极少见的，天使先生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我睡不着。好饿啊。晚饭消失了。”
“……没有晚饭也是因为你自作自受吧，先放开我啊。”恶魔小姐闻言，倒是把语气放软了不少，“我又和你的晚饭没关系。”
是啊。
天使先生愁苦地想，明明不能吃，却味道这么香，还在我鼻子下乱晃。
“……我最后警告一遍，放开我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的恶魔小姐已经从训斥变成了嘀咕，“你知道在一张双人床上抱着一只雌性意味着什么吗。”
作为魅魔，恶魔小姐清楚，正常的雄性早就亲亲摸摸甚至开始三垒试探了。
但她同样清楚，自家这只饭桶说不定真就抱着不动——而且他还会满脸困惑。
“放开我啦。”
“为什么？”天使先生果然满脸困惑地歪歪头，“是你自己，主动爬过来的。”
出现了！“到我怀里就是我的”版本的恶龙式逻辑！啊啊啊这个笨蛋！
的确暗搓搓爬到对方怀里的恶魔小姐简直欲哭无泪：“我我我我只是想趁你睡着在你脸上画乌龟嘛！”
啊，不是“捕捉游戏”？
天使先生琢磨着，很快发现漏洞：“可是你没带油彩笔？”
“……真正技术高超的画手，是不需要油彩笔的！”
恶魔小姐语无伦次地辩驳：“总总总之，我只是无聊了想玩游戏而已！没想到你还没睡觉！所以一时失策！失策！”
天使先生茫然地反问：“你主动爬过来，除了玩游戏，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不，没有。”
“总之，你现在很无聊？不想打电子游戏吗？”
“……嗯。”
天使先生点点头，认真总结道：“我现在也暂时睡不着，陪你一起玩吧？”
恶魔小姐嘴里的“好”字还没出口，就感到抱着自己家伙收紧了双臂。
她立刻被吓出了一个嗝。
“玩什么？”
天使先生贴近了她的耳朵，说话时若有若无的吹气：“我们应该玩什么？”
恶魔小姐：……果然啊！果然是本性难改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吧！
她喃喃道：“我还是觉得太仓促了……我想先去洗个澡……”
天使先生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接着，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来吧。直接玩就可以。”
砰。
砰砰。
——“《大富翁之游戏人生》……这个游戏棋盒子上面说，是多人合作的益智类游戏，还可以模拟对未来人生的选择。”
男友握住她的手腕，将一大盒花花绿绿的儿童游戏棋递过来：“我刚才在光环里找到的，应该是你房间里的东西？”
“嗯，还没拆封，是因为你以前一个人玩不了这种游戏吗？”
他摸摸恶魔小姐的头，语气淡淡的，“以后我陪你玩。”
心情复杂的恶魔小姐：……
我有点感动，和我想锤他狗头，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于是，与魔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对象交往后，第二天夜晚，我们已经在酒店开房了。
——嗯，开房后的我们坐在一张床上，互相都只穿着睡衣，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玩起了《大富翁之游戏人生》。
“我看看……骰子显示‘五’点，就是往前走五格？”
“没错。让我看看……你成为了酒吧的一名酒保，负责调酒。财富+500。”
天使先生移动代表自己的蓝色棋子，把它放在了对应的格子上。恶魔小姐开始掷骰子：“遥远而伟大的黑暗之神啊……”
中二病玩这种运气游戏，怎么能少了战术咏唱，哼。
“六点。”
恶魔小姐欢呼了一下，愉悦地将代表自己的粉棋子向前移动六格。
“我可以抽取一张机会卡！”
她得意的说，“机会卡这种东西听上去就是超强外挂！”
“哦。”
“让我看看，嗯，机会卡……”
【您在一场大型表演中参加选秀，成功胜出，成为演艺界新生代优秀小花旦！财富+10000，声望+500】
天使先生夸她：“嗯，我就知道你很适合当明星。”
“嘿嘿嘿，到你了到你了！”
一只对游戏态度本就格外认真的恶魔，一只第一次接触游戏棋模式的天使，两只竟然真的越玩越上头，而且……
“呜啊啊啊啊凭什么！凭什么因为代言广告迟到就减我的声望值啊！明明是那个臭女人陷害我，故意让我误了班机！”
“哦，我因为开发新品鸡尾酒，这个月涨工资了。涨了30块，正好可以买汉堡吃。”
……而且极为认真地沉浸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
“可恶，我就知道是那个臭女人故意陷害……电影角色也被抢走了……”恶魔小姐咬牙切齿，用力摇动骰子，“来吧！我要绝地反击！”
【您的一组潜规则照片在网上流传，造成声望-1000，财富-100000.】
【您的演艺公司雪藏了您，您背负巨额违约金，目前总资产是-900000.】
恶魔小姐：“……”
“不要血口喷人！”她对着花花绿绿的棋盘吼道，“我什么时候被潜规则了？！什么时候被潜规则？！说清楚啊！有本事去医院做处女膜鉴定！走！跟老娘走！”
天使先生凝重的应和：“舆论是很可怕的，你毕竟是个公众人物。”
他自己操作的角色倒是一直顺风顺水，从小酒保变成了“制酒业大亨”。
“呸！”女朋友怒斥，“你闭嘴！你这个资|本|主|义毒瘤！”
……哦。
制酒业大亨摸摸鼻子，又抽了一张卡。
【您对您的第十七任小情人感到厌倦，决定与一位当红娱乐圈小花结婚。】
【请在在场玩家中选择一位经营娱乐圈职位，向其转移您目前所有的资产。】
天使先生：“……”
这个游戏真的是儿童益智类吗。好像出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人生经历啊。
坐在对面的女朋友哼哼着，阴阳怪气：“十七任情人？交往过十七任情人还想娶我？全部资产上交，然后我们就去离婚！”
“……我不是，我没有。”天使先生认真的摇骰子，“结婚之后，我肯定不会再去找别人的。”
恶魔小姐“啪”地一下，把自己手里厚厚一叠的玩具钞票（天使先生刚才递给她的），拍到一旁的枕头上。
“你敢找一个试试？”
“……我是在说游戏里的设定，你这么激动干嘛。”
天使先生指指蓝色棋子：“总之，这是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制酒业大亨。”
又指指恶魔小姐的粉色棋子：“你是个因为潜规则曝光而赶出娱乐圈的……”
“闭嘴。”
得到制酒业大亨的财产接济后，被赶出公司的小明星立刻摇身一变，逆袭归来，展开一套打脸洗白登上巅峰的爽文剧情。
恶魔小姐玩得嗨到飞起，还拿着那只金色的小纸片对天使先生反复炫耀：“你看！你看！是影后奖杯！”
“嗯，你真厉害。”
天使先生又将自己的棋子往前移动几格：“我们快到终点了……咦，这是一张灾难卡。”
【您为挣钱操劳过度，得了脑瘫，住进重症病房，随时有上半身瘫痪的危险。】
……上半身瘫痪是什么鬼啊。医学有这种病症吗。这种灾难也太儿戏了吧。
天使先生有点无语，摇摇头就打算再次掷骰子。却被恶魔小姐打断了——她刚才皱眉接过了那张灾难卡，仔细端详：“等等，卡上有行小字，说你得了脑瘫，应该休息三局，让我先走。”
“嗯。”
天使先生撑着下巴看恶魔小姐继续玩：
【您获得了xx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杯，财富+90000】
【您被xx杂志评为本世纪最性感女明星，财富+90000】
【您所发表的学术论文得到各界惊叹与认可，声望+1000，可以多走一次】
恶魔小姐挪动着棋子，她还可以再走一次。再走一次，就可以到达终点了。
天使先生所代表的蓝色棋子，还静静待在原地。
……这是什么啊，得了脑瘫后被势利妻子所背叛的剧情吗。
恶魔小姐突然心有不甘，她开始操纵棋子往后退。
【您放弃了演艺圈的工作与地位，带着所有现有资产回到脑瘫的丈夫身边。】
【花费70000财富，已花费，请选择一个新职业。】
【选择职业成功：家庭妇女。】
【在您的悉心照料下，您的丈夫重新获得健康。你们计划要三个孩子。】
天使先生不解的问：“怎么不往前走？游戏只差几个格子就结束了？”
明明之前那种大杀四方的感觉，你玩得很兴奋，眼睛都是亮的。
恶魔小姐认真地回答，眉眼柔和：“咳，我觉得，我事业已经成功了，就要顾及家庭。而且孩子出生后，也需要精力去管教他们啊。”
“这是婚姻，婚姻需要经营与爱护。总要有人做出选择的。而且你之前为挣钱已经很辛苦了，我想，应该开始尽妻子的义务了。”
天使先生沉默了半晌。他神情难得有些莫名。
“……怎么了？到你掷骰子了，快点。”
“我认为你不需要做任何取舍。”白发的天使伸出手指，轻轻拿过灾难卡，认真从中挑选了一张，“人类的婚姻总充满着摩擦与妥协，而我并不希望你去体验这些事。你应该做你喜欢的任何事，毕竟——”
“你可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啊。”
恶魔小姐屏住了呼吸。但下一秒，她就听见自己的天使男友面无表情读出灾难卡上的内容——
“您的丈夫把三个孩子都丢到山里喂狼了。恭喜您解除负担，并继承了孩子丢失后保险公司赔付的巨款。”
恶魔小姐：“……”
你还是脑瘫去吧，真的。

第58章 就算梦境有点可怕也并不需要担心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室友】
……
-6200L-
啊啊，楼主好久没更新，感觉我要死了
-6201L-
楼上+1，日常打卡，催更~
-6202L- 楼主
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去开房了。他把我三个孩子丢进山里喂狼了。
-6203L-
催……卧槽等等？？？
-6204L-
？？？
-6205L-
？？？
-6206L-
？？？
稍微刷新了一下，看着手机页面那一长串跟贴的问号与表情包，恶魔小姐郁卒地叹了口气。
——要是现实能像概括说明的那么劲爆就好了。
不能就我一只魔被折磨得大起大落。造福大众，让你们和我一起不痛快，呵呵。
退出论坛页面（任由帖子里掀起腥风血雨）之前，恶魔小姐的目光在自己这篇吐槽帖的标题上停顿片刻。
……嘁。
点击后台，编辑，更改标题。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到你抽牌了。……对着手机傻笑干嘛？”
“你管我！”
“哈欠……”
天使先生看着房间里的挂钟，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他不由得升起困意：“我想睡觉了……或者我们再玩一局那个……”
“想都别想。”恶魔小姐冷酷地说，“玩个《大富翁》你就能把我孩子全杀掉，还是改玩抽鬼牌比较安全。”
是的，刚才，在恶魔小姐一番恶龙咆哮“孩子！还我孩子！你这个畜生！他们也是你自己的孩子！呸不对我在说啥这只是个游戏！我我我还是个少女死都不会生孩子的！”下，天使先生被强行禁止参与《大富翁之游戏人生》游戏棋的玩耍。
他们更换了另一个无聊而稳妥的游戏：抽鬼牌。
可是抽鬼牌好无聊。
天使先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扑克牌，那些菱形黑桃之类的图案让他愈发困倦。
他只好掩住自己下一个哈欠，从手里的扑克牌里随便择出一副对子：“对黑桃A。”
“……对红桃三。”恶魔小姐这次挑选扑克花费的时间久了一点，她正反复斟酌着先出对黑桃Q的利与弊，“好了，到你了……喂！”
对面拿着牌的家伙已经坐着陷入沉睡，头一点一点。
……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这种姿势都能睡着！所以和我玩游戏就是用来培养你的睡意吗！
恶魔小姐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场景：那是天使还在幼崽期的时候，他们都变成了小时候的形态，为了抓紧时间回家生死时速……进站时她的脑袋撞到了闸门，正要求助，结果那只幼崽期的天使却靠在地铁站的墙上秒睡。
【……她要诅咒这个一过十点就犯困的破烂雄性将来没有夜生活！没有夜生活！一辈子！】
无意识毒奶了一口未来的自己，此时的恶魔小姐坐在床上，拿着扑克牌，凝视对面陷入沉睡状态的男朋友，不禁……
想锤死自己。
啊啊啊好歹做点什么啊！和喜欢的姑娘共处一个房间什么的你倒是做点什么啊！笨蛋！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刚才也是从光环里拿出来的睡衣就是中二满满的卡通套头衫，虽然你记得我平时最爱穿哪款家居服很让我感动啦，但是明明还有那种蕾丝小吊带吧！就不能带有邪念地拿出那种睡裙吗！
……总之在你印象里我就是个一点都不性感的小纯洁吗！
恶魔小姐捏着扑克牌，坐在原地气了半晌。最后她决定采取行动，譬如揪住他的衣领，甩几十个巴掌把这货打醒，让他好好领教强大魅魔的功力——
好，说干就干！
于是恶魔小姐鼓着脸颊，顶着气到蓬毛的卷发，轻轻把这货推倒。
对方面对熟悉的气息倒是毫无防备，从坐着睡着的蠢蛋变成了躺着睡着的蠢蛋。
恶魔小姐继续生气地实施下一步，丢开扑克牌，扬起手……
蠢蛋在睡梦里皱皱眉，无意识嘟哝了一个字：“冷。”
……扬起手，扯过一边的被子，盖上去，再拉拉被角。
蠢货！即使是笨蛋，睡觉不盖被子也是会感冒的！
超级生气的恶魔小姐还想附上一串老妈子式的碎碎念，但摆在天使先生枕边的手机突然开始响铃。
是闹铃声。
她以极其敏捷的动作迅速扑过去——连曾经打架时都没有这么敏捷——然后迅速关上闹铃。
果然是笨蛋，连自己之前出差设定的闹铃都忘关了！被吵醒的话你是打算明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吗！
恶魔小姐愤怒地点开他的手机屏幕，打算帮蠢货一举关闭闹铃提醒。不关闭设置的话，五分钟后还会响起的。
做室友时，恶魔小姐就知道他手机的解锁密码了。天使先生很懒，而且对电子产品一向缺乏热度，他手机锁屏的解锁就是一个最简单的“Z”形图案，方便好记。
但这次，恶魔小姐点亮他的手机后，却看到了……
“数字键盘？他换锁屏了？”
恶魔小姐一愣，数字键盘的背景还是一个有点模糊的小女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件象牙白裙子有点眼熟。
“……既然更换了密码，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隐私吧？”
恶魔小姐有点犹豫，但又怕待会儿再次响起的闹钟打扰他睡觉。她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家伙的手机旁边。
“我就关一下闹钟，立刻锁上。”她咕哝着说，试探性输入一串数字。
“888888”，最简单的密码，先用来试试水……
“喀嚓”。
他的手机立刻解锁了。
……这么简单的密码，果然还是懒吗！只是图一时新奇换了数字键盘吧！这家伙根本没有“隐私”的概念吧！
恶魔小姐一阵无语，立刻点进闹钟页面，关闭了定时响铃的设置。她退回主屏幕，倒真没打算去偷看信息之类的东西，就要直接锁屏——
主屏幕的壁纸不禁吸引了她。
那是个系着蓝色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有一头及腰的焦糖色波浪卷。
……哼。
笨蛋。
【冷。】
【好冷。】
【……而且，脏死了。】
“奇怪，天使是不会有梦境的。”
清晰知道自己在做梦的天使先生，看看满是鲜血的双手，又看看自己身后那混着冰碴的长长拖行的血迹。
……哦，我好像在地上爬？一路爬过来的？
【真冷啊。】
天使先生试着反抗了几次，大概明白自己无法控制梦中自己的行为。那感觉就像是脑子清醒的僵尸。——呃，谁知道呢，这么狼狈地在地上爬，也许不是自己？
“……快点结束吧，这个梦很无聊啊。”
【冷。】
【脏。】
【好疲惫。】
天使先生清醒地在心里吐槽这位主人公：“那你干嘛还在地上爬啊。原地躺倒给自己来一剑吧。”
浑身是血，似乎还受了不少伤，然后在地上用四肢慢慢向前爬的痛苦——尽管这是梦境，他还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不能放弃。还差一点。离……就差一点。】
【我要……承诺好的……必须……】
天使先生冷漠地感受着“自己”逐渐崩溃的身体状况，以及附在皮肤上，那遍布的粘稠的肮脏血迹。
“受了这么重的伤，只能说明你是个废物吧。”
【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是废物吗。】
梦中的主角也展现着惊人的淡漠、以及与天使先生如出一辙的自我厌弃感：
【还差一点。】
【……啊，到了。终于。】
在地上爬动的不明主角，终于停下了。天使先生随着对方的视角一起抬头，然后眼前的场景猛地一亮，就像迷雾散开——
他看见了末日。
一个辽阔而安静的战场。遍地都是死去的尸体。铺天盖地的寒冰覆盖了一切。情感、咆哮、刀剑的碰撞声——一切的一切都被封冻起来。
而顺着那冰层的纹路，往回慢慢追溯，可以看到一个中心。冰雪的中心，尸体的中心，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中心。
主人公慢慢爬过去，直到天使先生看清了中心的具体模样——
那是黑发的自己。被封冻在冰层的中心，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手里的长剑还在滴血，双眼紧闭。
漆黑的六只翅膀在身后完全张开，构成一种奇异的神圣感，像是教堂里那种庄严的浮雕。
……不出所料。
天使先生漠然地想，无非就是“啊我注定要毁灭世界”这种中二黑暗向预告片吧，小时候乌列在他耳朵旁边叨咕过好多次了。
天使先生早已决定不让任何事物牵绊自己的脚步，而且，老实说，这个场景他听那些害怕自己的同族们描述过很多次。
梦里的主角，也并未因为这个场景而产生波动。
“自己”冷漠地从尸堆与冰雪中爬过去，指甲开裂，视野模糊——大概这个主人公也活不了多久了——天使先生伴着主角一直爬到封印自己的冰块旁。
主人公仰起头。
……老实说，这个角度看自己的脸，真挺怪的。
天使先生感受着尖锐的疼痛，相当没心没肺地点评，就像在吃着爆米花看电影。然而，下一刻，他的悠闲却猛然被打破——
“自己”，朝着冰封的天使，抬起手臂。
一条布满冻疮、刀痕、烙烫印记，伤痕累累的胳膊，映入天使先生的眼帘。而这是条格外纤细的胳膊，手腕上一串蛋白石链子闪闪发光。
梦境里，戴着蛋白石手链的，伤痕累累爬来的雌性，轻柔覆上寒冰。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起回家吧。】
天使先生震惊地看向冰层的倒影。
梦境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在冰面上映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焦糖色。
【魔都，契约倒计时第五天，凌晨四点三十分】
天使先生从梦境里惊醒，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怎么回事……”
他顿了一下，注意到自己身上滑落的被子。
啊，她帮我盖上的吗。
天使先生默默捡起被子，叠好，放在一边。地上的游戏机还亮着光，有着焦糖色卷发的姑娘正背靠在床脚，盘腿坐在地板上，戴着头套式耳机。
……她还在玩游戏啊。真不愧是擅于熬夜的恶魔。
天使先生放轻了动作，小心地下床，没有惊扰自己的女朋友。他悄悄打开浴室的门，又悄悄合上，再打开灯光开关，准备洗把冷水脸。
天使先生打着哈欠来到镜子前，却陡然僵住。
——镜子里，梦中的黑色天使静静看着他。
“……啊，现在是凌晨四点多之后……在梦里转换了？还是上次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天使先生抓抓自己变成黑色的头发，又在背后稍微展开一对翅膀，确认了一下。是黑翅膀的状态。
……啧，从各种意义上，都充满不祥啊。
天使先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等了一会儿。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黑色慢慢消失，白发的天使重新复原。
等到确认状态完全转换好后，天使先生关上灯，离开了浴室。索性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冷水清醒了。
从浴室回到床边，会经过一个小小的茶几。天使先生注意到，茶几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纸袋。
……旅馆赠送的东西？昨天进来时没看见啊？
他凑近了一点，正想查看纸袋里的东西——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油条，小笼包，还有生煎和锅贴。袋子里还有两个塑料碗，碗里分别装着豆浆和豆脑。
……外卖？咦，这个温度还是热的……凌晨四点刚开张的早餐店吗？
天使先生那“因为奇怪梦境而引起的难得认真沉思”状态，立刻解除了。昨晚没吃晚饭，饿到差点睡不着的他，十分愉悦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只热乎乎的包子——
唔，还是皮薄馅多的肉包子。
天使先生嚼着包子想：毁灭世界有什么好玩的。世界毁灭了就没有肉包子吃了。
嗯，反正不需要多思考啦，去找到这个奇怪梦境的原因，再把那个原因暴打一顿就是。
天使先生的直觉，可以让他为此赌上两只包子：那个梦的背后，绝对有东西在搞鬼。
他捧起纸袋，走向游戏机，决定叫自己沉迷游戏的女友也来吃点东西，对天使先生是早餐，对恶魔小姐而言可能是宵夜吧……
咦。
带着头戴式耳机，靠着床脚，盘着腿坐在地板上的姑娘，原来她睡着了。
天使先生慢慢蹲下，帮她关掉了还亮着屏幕的游戏机。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出门的打扮——恶魔小姐还没脱外套呢。
……哦，她刚才出去了。
天使先生看看手里的还有余温的纸袋，又看看睡着的女朋友。她的外套有一个毛茸茸的兜帽，恶魔小姐睡着时整张脸都埋在兜帽的羽绒里，显得特别小。
又小，又白，又干净，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嗯，绝对不会。
天使先生眨眨眼，把手里装满食物的纸袋随手放在地上。
【魔都，中午十一点整】
恶魔小姐稍微睁开眼睛，困倦地蹭蹭枕头，重新往被窝里埋了埋。
……等等，枕头。被窝。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整个房间暗暗的，窗户的窗帘紧紧拉在一起。
摆在枕头旁的手机，“嗡嗡”发出振动。
早晨七点-【我去上班了。】
早晨十点-【中立园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家修好了，你醒来后可以直接回去，我提前付了酒店房费。】
早晨十点半-【午饭我叫过外卖，是十一点半的外卖。】
刚才-【今天有事要回天堂一趟，晚上七点才下班，不用准备晚饭。】
刚才-【如果你现在醒了，我要补充一句，昨晚给你换睡衣时，我绝对什么都没看。】
刚才-【冬天也要记得穿内衣。】
恶魔小姐：……什么都没……等等？？等等？？

第59章 究竟摔烂哪部分蛋糕值得思索
【下午四点，天堂水晶天，总图书馆】
“是未来啊。”
乌列从成堆的书籍里探出头，“天使是不会做梦的，如果我们发现自己处在‘梦境’这种环境里，那这场梦一定是一个变相的预言。”
天使先生皱紧眉。
“这不可能。”他冷声说，“我没有任何预言的天赋。”
……原来你要否定的是这一点吗！
乌列翻了个白眼：“哦，那恭喜你，现在有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个预知梦吗，我这里忙得很，昨天新送过来的药剂资料还没有归类……你快走吧。”
万年不造访图书馆的无名炽天使突然出现，他的属下们都受惊到无法继续工作了。啊，好比那边的小归类员，已经吓到把自己手里一摞子书尽数抖在地上了。
自从被坑到差点给人间火锅店老板洗盘子后，乌列对于天使先生简直是能躲则躲，不能躲就立刻赶人。
身为“神之光”，四大天使长之一，并且唯一负责预言的炽天使，乌列只希望能待在自己的图书馆里宅上个几万年，而不是伺候一个令天使胃疼的混蛋。
“反正能让你这家伙一脸凝重的预知梦内容，也就是‘超市限量泡芙卖完’这种事吧。难道还能是世界毁灭吗，哈哈。”
的确梦到世界毁灭的天使先生平淡应和：“嗯，没错，世界毁灭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我女朋友似乎受了重伤，所以这种未来发生的可能性，必须抹除。”
乌列：“……等等？你这种混蛋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啊啊啊凭什么？！你这种讨人嫌的家伙能交到女朋友！！”
角落里瑟瑟发抖围观的小分类员：大人们！重点难道不是世界快毁灭了吗！
天使先生提醒：“世界毁灭这……”
乌列一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能脱单！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小分类员：……天堂和世界都要完蛋了吧。
“……咳，嗯，所以你是来询问更改那个预知梦的方法……”乌列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两颗柠檬塞进嘴里后，堪堪回到正经的分析状态，“我的建议是，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有很多未来，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某个家伙‘通晓了那个未来’，然后为了避免那种可能性，做了许多他本不会做的行为，反而导致了那个未来真正的实现。”
天使先生努力理解着对方的话：“嗯……就是类似《命运石之门》的选择？或者类似FGO里那种宿命性的圣杯战争？”
乌列：“……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动漫了？”
“我女朋友爱看。”
艹。
紫发的大天使长又默默从抽屉里拿出第三颗柠檬，塞进自己嘴里，生嚼。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预知梦里的未来，只是几千种未来里的某个可能性。预言这种东西，说到底，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必须要有人‘相信’这个预言，并按照‘预言’给出的逻辑去做事，这个‘预言’才可能真正实现。”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所以，更改未来才这么困难。”
没有谁，可以在看见了某个“糟糕未来”时，选择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的。而他们所做的事，恰恰一环扣一环地推动了那个“糟糕未来”的逐步实现。
乌列看看对方沉思的表情，又仰头看看图书馆穹顶的浮雕星空图。
“什么都不做，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基本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负责预言的大天使长，深深叹了口气，“我自己也是这样，否则就不会在演唱会时提醒你去安全通道那里了。有些未来很糟糕，而确保它不会发生是我身为‘神之光’的职责。”
“那世界毁灭……”
“比起你找到女朋友的未来，世界毁灭的未来一点都不糟糕。”
哦。
第四次被单身狗怒怼的天使先生移开视线——乌列又在抽屉里掏柠檬了，但他似乎吃完了自己的库存——于是天使先生主动伸手，叫过旁观的某个瑟瑟发抖的图书馆分类员，面无表情道：“去给你们大人榨杯柠檬汁。新鲜的。”
乌列：mmp。
他“咯咯”磨牙，觉得那个因为照顾后辈，而隐瞒其他改运方法的自己简直是傻帽。
“当然有别的方法！你给我自己听好了！只不过那种方法需要你付出代价！”
“无所谓。”
“既然要采取行动，就要做好那个‘未来’确实发生的准备。预言一定会以某种方式达成目的，然而——并不一定，是全部的预言。”
“打个比方。你有一整块巧克力蛋糕。通过‘预言’，你知道‘它一定会在我回家的路上被我摔碎’。所以你小心谨慎，仔细检查包装是否牢固，一路两只手提着蛋糕——但正因为全程注意力都在蛋糕上，你忽略了路上来往的车辆。一辆车撞倒了只看着蛋糕走路的你，结果不仅仅摔碎了蛋糕，你自己也有可能受伤。”
“——这就是普通人试图改变未来，所导致的后果。”
乌列顿了顿，再次警告：“你确定要听另一个方法吗？”
天使先生已经坐在了他的书桌上，泰然接过小分类员递来的鲜榨柠檬汁，礼貌递给他，还不忘插上吸管：“你继续。”
乌列：……唔哦哦哦！可恶！
“方法就是——提前摔烂那个蛋糕的一部分！”他气愤地咬着吸管，嘴里一阵泛酸（物理意义上的泛酸），“预言是‘摔碎蛋糕’，但并未指的是‘摔碎全部蛋糕’。你可以提前摔烂那个蛋糕的一部分，这样就算提前了预言完成的时间——然后你以平常心提着残余的蛋糕回家，‘反正已经摔碎了大部分，剩下的再摔烂也没关系’。一般在这样的心态下，幸存的那小部分蛋糕反而会被你好好提回家里。”
“预言虽然应验了，但你也吃到了想吃的蛋糕。”
就像他在演唱会事件所做的，因为预言到“虫潮即将来临”，于是叫来天堂与地狱的武力值精锐，提前打开那个吸引虫潮的黑洞，方便他们将其绞杀。
乌列的做法，就是提前了“袭击时间”，确保“袭击发生”，但又避免了那个造成大规模混乱的未来。
“但相反的，这个方法的代价……”
“我必须摔烂那一部分的蛋糕。”
天使先生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为了避免未来完全按照预言里的模样发生，我要设法让预言里的某几个事件提前发生，从而提前预言应验的时间。”
我想想……梦里的要素是……
【我被彻底封冻】【世界毁灭】【她遍体鳞伤】
乌列斜着眼看他，故意把柠檬汁吸的“滋溜滋溜”响：“这可是很难抉择的，每一项都很糟糕，我当时提前虫潮袭击的时间也是下了一番决心才……”
“简单。”
天使先生只花了几秒钟思考，就轻松而愉悦地得出结论：“我先去毁灭个世界，再把自己冻起来，就可以啦。”
乌列：……？？？
不你等等？为什么毁灭世界成为最先被决定实行的方案？这难道不是你最应该避免的结果吗？你究竟是哪个阵营的啊！
天使先生没有理乌列陷入震惊的表情，他摸出手机，打开锁屏。之前也说过，这货一点都不在乎电子产品的“隐私”，所以乌列的角度能把他的显示屏看得一清二楚。
天使先生先是点开了有红点提示的企鹅图标。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他开始输入回复：【短信看不懂。请你说人话。】
对方秒回：【楼下超市鸡蛋六点后大减价！限时60分钟！我一个人提不动你快回来帮忙！混蛋！】
【哦】
【……晚上给你做玉子烧吃，快来帮忙。】
【还有】
【还有鸡蛋布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再加一份蛋包饭！还有我不计较你诡异的今天中午给我发的后两条短信了！】
【收到。】
乌列看着对方退出企鹅，又点开备忘录。
》今日清单
1.通知中立园来修房子√
2.叫十二点钟的外卖送去酒店，饮料不能加冰√
3.去水晶天图书馆烦乌列
天使先生先是在最后一项“烦乌列”后打了一个勾，然后平静地添加清单：
4.去商场买一串手链，蛋白石的那条必须更换
5.去巨人族打架，准备更换用的玄冰
6.毁灭世界（注：记得控制好时间，六点要去超市抢打折鸡蛋）
7.六点钟准时去超市抢打折鸡蛋
8.吃鸡蛋布丁玉子烧还有蛋包饭
9.吃饭后零食
乌列：……世界不要牌面的啊。
控制好时间抓紧时间毁灭世界是什么鬼啊！毁灭完了去给女朋友抢打折鸡蛋吗！
天使先生列完清单，合上手机，还叹了口气：“今天好忙啊。”
乌列：“……”
他沉默半晌，掀翻了手里的柠檬汁，抓住白发天使的衣领反复摇晃——
“给我好好计划！毁灭世界不是三十分钟就能办到的！给我尊重‘毁灭世界’这种伟大厉害的行为！给我深思熟虑反复筹谋起码积累几天再去毁灭世界啊！不要把‘抢打折鸡蛋’排在毁灭世界之后！”
“要认真的去毁灭世界，知道吗！！”
旁观的小分类员：完了，又疯一个。
——继米迦勒沙利叶加百列拉斐尔之后，这位恐怖的大人向我们上司也伸出了魔爪！呜呜呜！
被摇晃着衣领的天使先生，反而一脸鄙视：“你可是天使，怎么能教导我认真去毁灭世界。”
发出失智嚎叫的乌列：“给！我！认！真！点！”
【契约倒计时第5天，魔都，晚上七点整】
恶魔小姐气喘吁吁地从疯抢鸡蛋的人类中年妇女中爬出来，身后跟着沉默拎着几大袋子鸡蛋的天使先生。
她扶着膝盖，在原地匀了好久的气：“可怕的……魔都大妈……”
天使先生站在一旁等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恶魔小姐的手腕。
蛋白石的手链闪闪发光。但戴着这条手链的胳膊干净白皙，并没有累累的伤痕。
恶魔小姐还在平复呼吸，就突然被一旁的男朋友拉住了手腕。
“你干嘛——”
对方有点强硬地捋下她的手链，恶魔小姐不禁着急道，“别呀！你有毛病——哎，那上面的纸蔷薇要掉了！”
参加家族宴会时，他亲手戴上的纸质锈红蔷薇！她用了好多黏合咒语才确保它镶在自己新做的手链上！
“你想要蔷薇？”
天使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新手链，直接帮她扣紧：“正好，我新做了一条，也有蔷薇。”
在商场里没有找到适合她的东西，所以和巨人族打架时，顺便从他们的王宫抢了一串过来。
恶魔小姐无意识哆嗦了一下，那串被强行套在她手腕上的链子，镶嵌着钴蓝色的宝石，有些奇异的寒冷。
钴蓝色的雪花状晶体被细细的银白串在一起，最亮的那颗蓝宝石下，悬着一朵小小的锈红蔷薇。
是新鲜而迷你的蔷薇花苞，似乎被什么咒语封冻了花期，就呈着那种初生的状态，龟缩在冰雪下，成了一颗小吊坠。
……这条手链，简直就像是用冰做出来的东西。
天使先生见状，又用手指在最亮的那颗蓝宝石上抹了一下。手链寒冷的温度很快消失不见。
“这个很好看，也有蔷薇，而且很亮，还可以保护你。”
他平静地嘱咐：“我讨厌你那条蛋白石手链，以后不要戴了。就戴我送给你的这条。”
恶魔小姐摩挲着男朋友第一次送给自己的礼物，不禁露出傻笑。但她又对这货的无理霸道感到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你不喜欢，我就必须戴这条啊。哼。”
天使先生重新拎起地上的打折鸡蛋，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上敲下几个字。
他头都没抬：“就凭颜色。这是我眼睛的颜色，所以你要一直戴着。”
恶魔小姐：……烦人。
她把通红的脸埋进毛茸茸的兜帽，伸手，悄咪咪去拉男朋友的风衣衣角。
被拉住衣角的男朋友还在看手机，但他一直把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放置在身后恶魔的身上。于是他稍微放慢了步速，方便女朋友拉着自己的衣服慢慢往前挪。
天使先生想：过几天，就去毁灭世界吧。啊，还要制订什么计划？
恶魔小姐想：过几天……试着提一下，咳，要不要约会什么的……第一次约会……

第60章 交流沟通是笨蛋的自救恋爱法则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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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楼主小可爱是真的好好向对方告白了吗。
-7201L-
他们的确在交往吧？是真的在交往吧？前几天我的尖叫不是无效的吧？
-7203L-
不是吧，虽然这几天更新的日常也一如既往有爱，但是那啥……
-7204L-
抢打折鸡蛋时差点被大妈叉出去哈哈哈哈哈
-7205L-
诶？不是等等？这几天我忙着考试没追更，原来他们都开始交往了吗？我艹所以交往之后还是做菜买菜接送上下班的日常吗？？
-7206L-
哪里有一如既往的日常啦，前几天的更新不都生了三个孩子吗！！进展突飞猛进啊简直！！
-7207L-
楼上也没看更新吧。
-7208L-
楼上别太期待，孩子已经被喂狼了嚯嚯嚯嚯嚯
-7209L-
——啊啊啊啊！！刚才爬完楼回来了！！我想看甜甜蜜蜜的情侣日常而不是两个结婚八十年的老夫老妻啊！！！！
-7210L-
Hhhh老夫老妻太扎心了hhh楼上直接跳过了热恋期啊
-7211L-
……？话说，他们交往多久了？热恋期的话，是……
-7212L-
呃，难道现在就是热恋期吗？？？？
-7213L-
不是，不，我还以为他们已经交往七年以上了……？？？
-7214L- 楼主
我们上个星期才确认关系！！是热恋期！是热！恋！期！
-7215L-
羞涩的牵手！！想要随时随地黏在一起的依恋！！小鹿乱撞的初次接吻！！忐忑不已的第一次约会！！
——你想多了哈哈哈！点进来后发现，这些——都！没！有！
（总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7216L-
我来我来！散发着香气的早中晚饭！紧张无比的酒店过夜！不同床但同地板的两个人！心跳不已的《大富翁之游戏人生》！！对美好未来的期待！对新生儿的迫害！
（总有人哭着哭着就笑了）
-7217L-
Hhhh楼上明天早上都去uc总部报道！
-7218L-
呃……我们是不是刷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刚才好像看到楼主发帖……
-7219L- 楼主
不要小看我！明天就要和他去正式约会！去逛商场看电影到电玩城抓娃娃再去有情调的情侣咖啡厅！！
-7220L-
……是单方面决定吗？
-7221L-
……有好好通知你家室友吗？
-7222L-
楼主不出声了呢。
-7223L-
哎，楼主你在吗？说说你家室友听到这个提议的反应呗？
-7224L-
是单方面决定吧。笨蛋谈恋爱的进展绝对不会加快的。
……
-7300L-
楼主呢？歪？楼主小可爱在嘛？夸下海口之后就潜水，或者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是不好的行为哦。
正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的恶魔小姐：……
她愤怒地丢开手机，踢开被子，打开房门——
“出门出门！陪我去买东西！不要在沙发上瘫着了！”
“……但现在是下午两点啊。”
天使先生果然就瘫在沙发上，身上的T恤logo是金拱门的图案。他脸上正盖着一本相当厚的书，整只天使似乎接近半昏迷的懒散状态：“定计划好烦……看书好烦……想睡觉……”
恶魔小姐憋着一口气走过去，挥起手就——把书轻轻从他脸上拿起来。
轻轻合上。
仔细放到茶几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继续刚才的状态：“下午两点也可以出门！一路坐地铁去电影院看电影到太阳下山嘛！而且我可以穿你的制服外套！——不准破坏书籍！”
“……怎么突然要出门。”天使先生疑惑道，“前几天买打折鸡蛋时，不是把日用品一并买齐了吗。”
“除了日用品之外不可以一起出门买东西吗！”
“可是买什么呢？呃……家里的速冻水饺，口味可以换成芹菜猪肉？”
【我想看甜甜蜜蜜的情侣日常，而不是两个结婚八十年的老夫老妻啊！！】
论坛里群起而攻之的调侃与吐槽闪过恶魔小姐的脑海。
她不禁悲愤地跺脚：“我也想啊！”
明明、明明——开始交往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这货就变成了……不，仔细想想，他的态度根本一点变化都没有！
恶魔小姐严肃而羞涩地说：“我……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哦。”
然后是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恶魔小姐盯着这货一脸“就在家里谈吧，谈什么，我想吃包子”的理所当然，不禁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你这个混嗝——”
结果被呛住了，开始不停打嗝。
“混嗝——笨嗝——不嗝——嗝，”恶魔小姐捂着嘴，急得不行，“呜呜呜嗝——”
“对不起，我错了。你、你别哭啊……我们立刻出去谈？现在？”
【三十分钟后】
行动力惊人的天使先生，已经将她拉到了电影院里。
介于下午两点的敏感时间，他们是通过地铁与地下通道到达的，从头到尾都没接触阳光。
而恶魔小姐就这么打了一路的嗝，很想捂嘴闭眼，在地铁上原地去世。
期间天使先生尝试和她开始交谈：“呃，所以，不可以在家里谈的话题是什么？”
恶魔小姐：“是关于嗝——就是嗝——嗝——”
“……你想喝点什么吗？”
“嗝——”
“……先看电影吧。马上就到电影院了。”
现在，恶魔小姐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坐在电影院外面的等候席上。天使先生从柜台买了两杯无汽苏打水递给她。
“我们现在开始谈？”
“好嗝——”
恶魔小姐用力咬住了吸管。
天使先生咳了一声，伸过手臂，把掌心摊开。
“要不要写字？”
要。
天使先生看着对方小心伸出食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
【我现在只想止嗝。嗝完再谈。】
“……哦。”
对面的女朋友在吭头喝苏打水，低垂的脑袋看上去很乖。发旋看上去也很软。
……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玩手机好像不礼貌。
睡觉一定会被打。
思考毁灭世界的方法吗……但已经在这件事上花费了自己一周的脑容量，好想歇歇。
要不我去买桶爆米花吃吧。
但是吃爆米花会把手弄脏。
手弄脏就不能摸她头。
……好想摸摸她的头。
不，这个行为是不是逾矩了啊。
……说到底，呃，男朋友能干什么来着？哪些是我的义务，哪些是我的权利？
和以前的室友身份，有什么不同吗？
啧，不想了，直接问她——
“我可以摸摸你的……”
吭着脑袋吸苏打水的恶魔小姐，突然伸出食指。又小又软的食指，一定可以被轻松握住。
她再次按上天使先生掌心的纹路，一笔一划：
【你一直在看我，这样很尴尬。你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吗？】
天使先生眨眨眼：“那么，我想摸……”
【想吃爆米花吗？】
“……吃。”
果然啦。
恶魔小姐把纸杯里的苏打水吸得咕噜噜响。听到（感受到）自己的提议后，男朋友很快就奔去柜台，重新买了大号桶的爆米花回来，并且极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桶，从而移开了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
他只是想吃爆米花而已吧。
刚才那种气氛，弄得她以为，这个单细胞生物好像下一秒就要要做出摸头捏脸这种暧昧行为呢，哈哈、哈……
真的打算摸头捏脸的天使先生抱着纸桶，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嚼。
嗯，所以，摸头算逾矩行为？
那么，“男朋友”到底能干什么？这个身份的确和“室友”不同，但到底是哪方面的不同呢……也许他应该调查……不，先解决毁灭世界的问题……
啊，思考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让你等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两大杯苏打水见底后，总算止嗝的恶魔小姐开口：“但是，那个，我们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不买票……工作人员会有意见吧？”
天使先生点点头：“说的是，外面的太阳还没消失。”
“那就先看电影？看完电影再……认真谈谈？”
“好。”
【两个半小时后】
恶魔小姐捏着票根走出电影院，礼貌地把3D眼镜放进一边的塑料箱，并向验票人员道谢。天使先生默默跟在后面。
她没有回头，直接问：“刚才的电影怎么样？”
天使先生凝重地总结：“很有教育意义，内容充实，主题明确。”
“我知道啊。”恶魔小姐皮笑肉不笑地说，“毕竟你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睁着眼睛睡着了。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睡着也就算了！还是正襟危坐，一点都没有身体晃动的传说级打瞌睡！那种一看就很擅长工作摸鱼的家伙在打瞌睡！让她找个借口把这货的脑袋搬到肩膀或者膝盖上然后等他醒来时来个心动暴击好感度up之类的机会都没有啊啊啊！
“……对不起。”天使先生诚恳地解释，“那种情节太有安定感了。”
“哈？这可是最近在‘情侣榜’上排名第一，据说看哭了无数人的凄美爱情电影啊？”
虽然我自己也是满脸木然地看完，没get到丝毫泪点。
“呃……怎么说呢……因为以前陪你看电影，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天使先生认真地回忆，“《海贼王》是热血电影，《柯难》系列总是贯穿着爆炸，就算是故事情节相对温和的迪士尼公主系列，你上次看《冰雪奇缘2》时还全程晃着我的胳膊尖叫，什么‘那件裙子唔哦哦’‘这件裙子也唔哦哦’‘这个变身我可以唔哦哦’……”
我根本没有打瞌睡的时机啊。
以前来电影院只看动漫电影，但是因为考虑到自己在谈恋爱，第一次决定挑战三次元爱情片的恶魔小姐：“……嘘！嘘！小声点！别让旁边那些现充知道我天天看动漫！”
天使先生看看周围散场的客人——他们都是正常的人类，有男有女，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不少姑娘还带着看完电影后哭红的眼睛在兴奋交流。
他听话地压低声音，问道：“现充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吗？”恶魔小姐激动地比划，“就是那些有男朋友的家伙！是我们单身狗的阶级敌人！”
天使先生：“……”
搂住她然后捏脸捏上几十遍什么的，是逾矩行为，我要忍住。
最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指指自己：“我，你男朋友。”
恶魔小姐：“……”
“对不起。我当单身狗太久了，身份没转换过来。接下来我请你去吃饭吧。”
“哦，没事。”对方冷漠地说，“我没生气。”
——骗鬼啊！本来就冰冷的气场降温到旁边的小姐姐打喷嚏了啊！
【又是三十分钟后，电影院附近商场里，某家咖啡厅】
心虚的恶魔小姐点完菜后，才堪堪反应过来——
不对！说到底，让我没有“交往中”这种实感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吧！我们本来出门就是为了好好谈谈关于“交往中”的话题！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清清嗓子：“咳，那个，关于我们要谈的……”
“嗯，你说。”
“就是那个，咳，交往之类，想更……”
天使先生把手肘靠在桌边，眼神专注而认真：“什么？”
“更更更更亲密一点什么的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不要在意！”
恶魔小姐再次拽过菜单，迅速将其竖起挡在脸上：“我我我想起来我还要再加几个菜！”
……不行！不能临阵退缩！一定要好好谈!交流！沟通！告白的时候那么羞耻的话都说过了我现在在纠结什么啊！啊但是那个时候我被灌了真言惩罚……
“你在想什么？”菜单拿倒了。
“哦，我在想真言惩罚该怎么制作。”做点备用的，随时灌一口吧。
天使先生皱眉：“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谈吗？必须出门才能谈的？”
恶魔小姐游移地看向周围，她放在桌下的一只手开始绞玩自己的裙角：“呃，那个，就是关于，总之，我……”
天使先生耐心等待了五分钟。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饮料摆上桌，而对面的菜单仍然是倒着竖起的状态——连一页纸都没翻。
他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先从我开始？你可以酝酿一会儿。”
恶魔小姐如蒙大赦：“哦，好的，当然！你有什么可以问我，那个，核心就是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那我就直说了。”
天使先生的逻辑一向简单粗暴，所以他提出的问题也有着明确的答案：“我们现在是交往中吧？”
恶魔小姐感受到对方的认真，更加坐直了一点：“是！”
“我们是情侣？”
“是！”
“我这些天做的行为，符合男友的要求吗？陪你逛街，拎东西，接送上下班？这是男友义务上应该做的事？”
“没错！”
“那么作为男朋友的‘权利’呢？我可以干什么？”
“我！”
满脑子黄色废料，因为之前几个问题的肯定句抢答，所以条件反射下，直接脱口而出的恶魔小姐：“……”
天使先生恍然大悟，富有求知欲地举起手：“‘干’是动词吧？我问什么事，你回答说是‘我’，连起来就是……”
“不不不不不是我口误！”
“我可以摸你头吗？”
“这是你们的炸鳕鱼配薯条，以及咖喱猪排饭。甜点还需稍等片刻。”
服务员将托盘里的食物放在桌上，天使先生礼貌地对她点点头：“谢谢。”
接着他自然地舀过桌旁配料栏里的凯撒沙拉酱，并且用小勺子往里面一点点拌熟洋葱，心情很好：“所以，我可以摸你头？”
对面的女朋友，不知何时缩成了一团。她从正襟危坐，变成了趴在竖起的菜单后：“当然可以。”
“捏脸？”
“……也可以。”
“搂你，牵手？”
“都可以。”
啊。果然男朋友比起室友，更加方便呢。
天使先生心情更好了，他把自己拌好的酱汁撒在炸鳕鱼上，并把盘子推给对面的恶魔小姐，这才拿起饭勺，拉过自己点的咖喱饭。
“快吃吧，菜要凉了。”
恶魔小姐躲在菜单后，以脸埋餐桌的方式拉过被涂上自己最喜欢的酱汁的炸鳕鱼。她的声音有点发抖，隔着餐桌、菜单和蒸汽，十分模糊：“你是个一窍不通的天使，真的太好了。”
“嗯？”

第61章 契约符咒一旦起效必将不同凡响
“……喂。”
“喂。”
“喂！”
恶魔小姐“啪”一下打开这货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别再揉啦！”
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地把手再次放回去：“你说可以揉。”
……但我没让你从餐厅揉到电玩城再揉到地铁最后一路揉回家！大哥你手臂不会酸吗！
“不过是举三小时而已。”天使先生轻飘飘看了一眼小恶魔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皮肤，“你要开始锻炼身体了。”
“你以为是谁都能在天堂近卫部工作啊。”恶魔小姐忿忿地嘟哝，“真正的大恶魔都是依靠智慧……叫你别再揉了啊！”
天使先生稍微往后躲了躲，她向上挥开自己手掌的手臂，只是在空中胡乱划动而已。天堂驻近卫部第一分队队长，当然能够避开这份形式上的反抗。
手臂。
白白的，小小的，干净的，生气勃勃挥舞着与我打闹的手臂。
——布满冻疮、刀痕、烙烫印记，伤痕累累的手臂。
【对不起，我来晚了。】
“……所以，明天啊……喂？喂！你在听吗？”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
“我在听。”他说，“明天怎么了？”
“明天、咳、那个、你看、既然你提出了你的要求，摸头什么的……”恶魔小姐眼神游移地注视着自家客厅的大灯——那没起到缓解紧张的作用，吊灯的形状是天使先生炸了旧家后亲自去挑的，恶魔小姐这才发现，那只灯被做成了《魔卡少女樱》里库洛魔法阵的造型，这家伙总是在这种不经意的点上，唔——
“我、我觉得，咳，我也可以提出一些要求吧？”
“譬如？”
“譬如，那个，最近市中心有家新开的游乐园……我正好无意中、嗯、无意弄到了两张票，而且明天是周日，你也不需要上班，所以……”
天使先生平淡地总结：“你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
“哎！不是、不、不是，只是刚好有多出来的两张票，所以才……”
“但是，明天是晴天吧。”
天使先生有点奇怪，“太阳会很晒？而且你不是很讨厌去人多的场合吗？”
“太阳的话，没关系啦，前段时间我那个、偶然、嗯，在网上买了一条抗光的新裙子……别西卜被你们收押之后，抗光服饰就没有专利垄断了，所以那条裙子的款式也、咳、我只是觉得比较好看才买的……而且下午四点以后，是多云。约在四点以后就可以了，还可以看游乐园夜晚的限定烟花呢。”
明天是周日啊。毁灭世界的计划也快完成了。下午四点……
“好。我是第一次去游乐园，希望不会拖你后腿？”
“——那，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四点，在游乐园门口见吧？”
……嗯？
我们住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约在门口见——
“我、我回房间了！不是提前做准备啊，哈哈哈，是那个，咳，我困了！要早点休息！”
现在才晚上九点？你休闲生活开始的时间吧？
天使先生还未出口，熬夜狂魔的恶魔小姐，就蹦蹦跳跳着冲回了她自己的卧室“休息”。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
“明天见。”
嘿嘿嘿，电影以前和室友一起看过，买东西也经常一起，吃饭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但一起去游乐园玩，那可是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要制造心跳事件什么的，对她这种galgame通关达人，简直信手拈来……然后，在那之前……
蹦蹦跳跳的恶魔小姐，先把之前一直抓在手心，被略微汗湿的两张入场券小心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再弯腰，打开衣橱。
一件漂亮的及膝A字裙挂在最里面。
……在那之前，把自己打扮得和以往不同，漂漂亮亮得等在大门口，做一个perfect亮相！亮到可以截图当留念印刷纪念卡，连删存档都舍不得的那种“皮卡皮卡”亮！
那才是约会嘛。
虽然没有明说，票也没敢给出去，刚才在外面磨磨蹭蹭半天也说不出口……但是，只要一起去了游乐园，就算是约会啊！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如果那家伙还明白不了“约会”的含义，那就，万不得已就……
恶魔小姐将手伸进衣橱，够到比A字裙更靠里的位置，轻轻触碰盒子里洁白的羽毛。
就把这条，用他的羽毛亲手织成的围巾戴上吧。
原本是打算伪装成商场货，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可以正大光明送手织礼物的身份。
就当作那条手链的回礼？呃，会不会显得客套了一点？但是围巾的材质，男友一定可以一眼看穿吧？
……他不会迟钝到那种地步吧？
【第二天，早晨九点】
昨天自己在房间里兴奋了一晚上，还耗费手机流量，不惜使用视频通话，拖着在地狱的好友劳拉帮忙一起选衣服的恶魔小姐，早已陷在自己的被子里，睡得不省人事。
天使先生经过她房间时刻意放轻了脚步，避免地板发出“吱呀”的声音。索性中立园来修房子的工作人员很靠谱，竟然连老房子之前地板乱响与隔音差的问题都修复了。
他刚才接到拉斐尔的电话，通知自己去伊甸园拿更换用的“心”。嗯，就是大约一星期前，去巨人族那里打架弄来的新的万古玄冰，对于“把自己冻起来”计划的备用品——
天使先生又不是真打算去送死。
谁说【毁灭世界】不可以重复选两次呢。
他看看厨房，知道那里大概没有给自己准备的早饭。作为一个游戏宅，恶魔小姐的周日一向不会早起。
天使先生又在对方的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会儿，他大概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男朋友可以对女朋友摸头。】
于是他静静推开女友卧室的房门，闭着眼睛绕开地上的障碍物，来到她熟睡的床头。天使先生全程没有睁开眼睛，保持着雌雄有别的绅士风度——但请忽略天使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无须睁眼也随时在脑中反应热成像图的种族天赋吧。
他来到她的枕边，轻轻伸手，揉揉恶魔小姐额前零碎的刘海。
恶魔小姐在梦里说：“咕。”
哦，这是让我继续。
于是天使先生稍微想了想，又把对方鬓角垂下的发丝挽成一束，仔细整理到她的耳后。食指与中指触碰到了对方耳朵后的那一小块皮肤，再往后就是散发着她洗发水味道的枕头。
做到这一步时，天使先生觉得可以不用思考了。他的直觉说，这种时候可以吃一口。总归，他不会真的把对方吃进去，就是稍微尝一尝……
天使先生弯腰，屏住呼吸，很小心地咬了一口恶魔小姐的额头。
……甜甜的，没有幼崽状态时咬到的嘴角软。像一颗脾气好的水果硬糖。
奇怪，这姑娘身上的每个细微部分，都能让他联想到甜点。莫非是糖果屋转世吗。
嗯。这应该也在“摸头”的范围内吧，一点也不逾矩。
天使先生满意地离开了女友的卧室，并巧妙地忽视了自己：为了做出不逾矩的‘摸头’行为，而间接做出一系列逾矩的行为。
【天堂，伊甸园，上午十点半】
拉斐尔负责整理伊甸园的外观，为即将到临的耶稣生辰做准备。
他指挥着手下新生的小天使们给古树挂上金色与红色的缎带，天使先生出现时，拉斐尔正愁苦地望着一颗沉重的金铃铛。
小天使们搬不动这颗铃铛，而他是个天赋基本点在治疗上的奶妈，天堂的圣诞节庆典还有“不可对祭品使用咒语”的规定。
“我来吧。”
天使先生自然地提起金铃铛，仰头去观察那棵伊甸园中心的古树：“具体挂在哪儿？”
“啊？哦……第二高的树梢。”
白发天使展开羽翼，很轻松地将铃铛挂上树梢。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轻盈地落回地面，伊甸园本隶属于神明管辖的风臣服在纯洁的羽翼下。
围观的小天使们：“哇——”
天使先生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冷漠无情的钴蓝色眼睛不含一丝笑意。
围观的小天使们：“呜哇哇——”
刚想夸他两句的拉斐尔：“……唉，你去那边等一下，别吓到小孩。”
“今天心情很好？”
好不容易哄好那帮被吓哭的幼崽，拉斐尔拍拍手，将装着做好的“心”的盒子递给天使先生，“你很少主动帮忙庆典。”
“嗯，不错。”天使先生轻快地说，“以后我可以随便摸我女朋友的头。”
拉斐尔：“……”
不好意思，我活了几千岁，和前女友亲嘴拥抱啪啪啪都干过，别在我面前炫耀，我可不是乌列那个在图书馆一宅几百年的单身狗，只能恰柠檬。
当然，作为老油条，拉斐尔是不会把话说出来的。谁知道这只对情爱之事丝毫不通的天使，会不会因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拉斐尔：呵呵，有了媳妇就忘娘，我拒绝助攻。（？）
“你怎么突然主动要求备用‘心’的制作？现在这颗不是刚换好的？”
可怜的巨人族，又被殴打了一顿。看来明年梅塔特隆参加外交会议时又要掉头发了。
天使先生含糊道：“以防万一。”
“好好，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比谁都有分寸，我就不唠叨了。”拉斐尔只是随口一问，的确没放在心上，“哦，对了，还有件事……我前几天教孩子们课时，突然想起来的。”
“什么？”
天使先生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他还要去雷米尔那里取调查资料。
“大概两个多月前，你问我学习的庇护符咒？”
拉斐尔回忆道：“就是可以和对方缔结一个契约，让其不会受到光明阵营的术法影响的保护符咒。”
“哦，那个。”天使先生都快忘光了，“我记得……有什么副作用？滞后期？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是一个月。‘可以察觉到对方在契约期间，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时，内心的声音。’”拉斐尔解释，“那个契约结束时会作出一个统计，然后再滞后一个月传递给你。”
天使先生算算时间。他记不清什么时候问拉斐尔学习的咒语，但恶魔小姐那天被恶劣的告白玩笑弄得狼狈不堪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啊，正好是今天到期。”
拉斐尔点点头。
“我想是下午，或者晚上吧。总之，今天如果你发现自己出现轻微的耳鸣，或者被莫名其妙的咒符笼罩，手背发光……呃，我也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怎么传递的……反正，不要当着人类的面拔剑啊。”
“知道了。”
天使先生随意地应下，将装着备换“心”的盒子收进光环里。他记得那个鸡肋的副作用，反正自己听到的，应该就是“笨蛋”“饭桶”之类的吧……或者“辣鸡游戏”？
女友情绪最波动的情况，除了骂自己，应该就是打游戏打输？
抓紧时间，去雷米尔那里拿报告。别西卜都被收押了一个多星期，关于巴黎塞纳河的异常总该调查出来了吧。
下午四点之前回家，换衣服陪女朋友去游乐园。她好像很期待。
【下午三点半，契约倒计时——】
【三十分钟。】
该死。
在雷米尔那里耽误了太长时间。
天使先生急匆匆地跑过香榭丽舍大道——是的，香榭丽舍大道，他正在法国。
为了接收一份紧急情报，那份情报据说拥有两个小时的时效性。
……两小时的时效性，算什么有用的情报啊！
雷米尔那个臭味熏天的混账，为了在巴黎结识的服务员小姐姐（曾在第一家塔派店被天使吓到的金发招待生），竟然翘班……办公桌上只有一张纸条，什么“去巴黎玩啦，重要文件带在身边哟~”，旁边还画了一只恶心的爱心。
原本天使先生是打算直接回去的，他可不是米迦勒，没有那么敬业——但是，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乌列。
“雷米尔那边的情报，你最好迅速入手。”
这个总是神叨叨的兄弟难得走出了图书馆，神情恍惚，“你说要毁灭世界吧？那份情报是关键哦。”
说完，他竟然连看都没看天使先生一眼，就恍惚地晃远了。速度快得就像一只彻头彻尾的江湖神棍。
天使先生站在原地，眯起眼睛。
三十秒钟后，他跳进了直通巴黎的临时传送阵。
……结果，说是带在身边……
以“和美女约会时怎么能忙于工作”的理由，带着文件柜的钥匙，跑到城市另一边的酒吧，再让他拿着钥匙跑回城市另一边的酒店——也不知道这个蠢货怎么想的，这条路线横跨了整个巴黎市区，而且位于闹市区，连稍微张开羽翼赶路都无法做到。
——这样真的方便吗？为了泡妞连自己身为异族都遗忘了吗？那种灵魂驳杂的普通雌性有什么可爱慕的？
如果不是急着赶时间，天使先生不会拿到情报就离开的。他会花上长达四十分钟的时间，务必把那个延误工作（自己时间）的混账玩意儿脸揍成一坨史莱姆。
天使先生草草将手里的情报塞进幻化出来的光环空间，急切地看着手表。
15:42分。
【契约倒计时18分钟】
……啧，飞回去来不及了吗。
这个时间，赶到自己来时的传送阵，也太过紧迫。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女友面前，一副刚刚想起约定，匆忙赶来的样子——绝对会被打的。
……被打都不要紧，但她肯定会难过啊。本来就很敏感，迟到这件事一定会让恶魔小姐沮丧。
天使先生讨厌这个后果。
“嘁，赌一把吗。”
他身边，不到三步的地方，塞纳河静静流淌着。而数天前，将他送到恶魔小姐身边的大型空间法阵仍未被彻底拆除，安静睡在河床底部。
80%几率送回她身边，20%几率落入危险空间。
天使先生踱步过去，双手撑过栏杆，轻盈地侧翻而过。
他白色风衣的一角在河面上方划过，而就在天使先生落水之前，他微微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街角，小小的矮墙后，闪过一抹黑紫色的光。
……原来如此。
“赌对了。”
下午15:43分。
早已等在游乐园门口的恶魔小姐，惊喜地抬头。
“你来——”
“我来了，久等。”
【魔都，15:44分】
“……小姐？要气球吗？”
恶魔小姐的微笑僵在脸上。超大的黑猫公仔牵着一大束气球站在她面前。
……是工作人员啊。
“不用了，谢谢。”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一摇一摆走远了。恶魔小姐叹了口气，第十几次点开手机屏幕。
“我是不是提前太早到了？但是离约定的时间也就只有十几分钟了……”
【巴黎——不，未知领域。15:45分】
“久等。”
天使先生摘下了自己的腕表，踩碎脚下尸骨的颅骨。对方已经死去多年了，天使先生觉得用这个倒霉蛋的脑袋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并没什么逾矩之处。
反正，这里是法外之地。
他穿过那个埋在河底的大型法阵，没有到达地狱，没有回到魔都，当然也没有出现在天堂。
而是——
自己在梦中看到的，末日。
一个辽阔而安静的战场。遍地都是死去的尸体。黑紫色的天空，黑紫色的地面。
这里与自己梦中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呵，没有被冰雪封冻？
天使先生张开六只纯洁的羽翼，缓缓抽出审判之剑。
“我本不会相信什么未来的。”他冷声说，“如果不是你的误导，我早就能猜到，这里的地点——”
不是末日，不是毁灭的未来，而是腐朽的过去。
这里是，隐藏在时间与空间的乱流之下，由命运在严苛法则下交织而出的漏洞——
【圣战遗址】
“乌列，滚出来。”
“……真令我伤心。你竟然会怀疑你的兄弟，天堂的‘神之光’。”半晌，一个沙哑的嗓音幽幽响起，“他可是四大天使长之一，掌握着水晶天知识宝库的原初炽天使之一啊。”
天使先生没再说话，陪室友看完几十部热血少年漫后，他深谙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
他直接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剑而去。
“——喂！听我把话说完！万一是你没搞清楚状况呢！——艹，哪有天使上来就动手的！停停停我把所有原因都告诉你——”
天使先生瞬间就逼近了远处那个躲在黑紫色长袍下的阴影，一声不吭，扬臂，挥剑，斩落——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阴影那似乎是头部的位置，成功被尖锐的审判之剑斩下。那一小团盖着黑紫色兜帽的肉块，伴着紫黑色雾气飞向天空。
但天使先生并未收剑归鞘。事实上，刚才那干净至极的斩落，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发出声音的是……
“嘀、嗒。”
金色的鲜血，滴在紫黑色的大地上。白发的天使缓缓跪下——那是一种极缓慢的下跪，并未出于震惊的情绪，也并非是受创的精神，纯粹是生理意义上的虚弱——
他上半身的所有骨头，尽数被黑色的锁链穿过，并牢牢束缚在血肉里。那只是刚才一瞬间所发生的事，即便是天使先生，此时的表情也闪过一丝痛苦。
……但那也只是一丝而已。
“还有你。”他吃力地试图转身，说话时金色的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喷出——一条锁链插穿了天使先生的喉管，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下，他是怎样保持那副万年不变的平淡语气——
“雷米尔。你真臭，滚远点。”
天使先生身后，金发碧眼，生性轻浮的近卫部第四分队队长，露出一个对着女孩们春光明媚的笑容，拉紧了自己手中的漆黑锁链。他甚至伸脚，用皮鞋碾了碾天使先生千疮百孔的后背。
“跪好。”他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在，你要为你的傲慢与冷淡付出代价。”
“嘁。”
天使先生毫无波动：“还真是按着剧本来啊。黑色锁链……嗯，下一步是把我的心击碎，让这里冰封？”
“这年头的反派，能有点创意吗？玩来玩去就那点东西。”
因为知道他对七位炽天使没有丝毫防备之心，竟然使用了这么大的手笔。梦境里的元素，所谓的“未来”……就是在这里毁灭他？
不，但也不能排除，最后一个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能反抗。此时绝对不能反抗。最后一个可能性，绝不能有一丝发生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啊？”雷米尔脚下用力，把仍然执剑的白发天使踩进土里，“你快死了，知道吗？废物？”
沙哑的声音消失了。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这样的东西，莫名其妙出现的第八个，总将我们视为杂草……”
天使先生把嘴里涌上的新血吐出来：“你不会打算用嘴炮把我说到心理崩溃吧。我介意你去看《名侦探柯南》。”
沙哑的声音雷霆般在紫色天空上响起，愤怒，扭曲，似乎混杂着雌性的尖叫声——
“刺穿他的心！”
雪崩降临。铺天盖地的寒冰，开始覆盖一切。
【魔都，15:59】
恶魔小姐开始焦灼地在门口打转。
“他不是不守时的家伙啊……工作很忙吗？还是路上出问题了？我要不要给同事打个电话？啊、但是……”
看着身边陆陆续续经常的游客，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等等，再等等，别这么慌张，他不会迟到的。
他一向信守承诺。
【圣战遗址，15:59】
【契约倒计时：50秒】
“……死了？总算死了？”
沙哑的声音不由得激动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某个披着紫黑色长袍的影子出现在废墟上。它踉跄着朝前方跑了几步，又猛地想起什么，急忙后退。
“你、你、去看看他死了没！”
被命令的雷米尔只是眼神空洞地站在一边，注视着自己手上的黑色锁链。那上面已经染透了属于天使金色的血。
“喂！去看看！”
“……吾神……不……我不……祝福……”
该死！做好的傀儡药剂在这种时候出了差错！
“滚！”
黑影气急败坏地把那只发怔的天使击到一边，省的他摆脱控制后给自己背后一刀，就像那个该死的乌列——
“你又不是什么怪物！耶和华都说过，只要你的心完全碎裂，就会永远陷入沉睡！”
它喃喃着，似乎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胆怯，疾步冲了过去。
白发白翼的天使，拿着还在滴血的审判之剑，身上缠绕着漆黑的锁链，被封冻在冰层的中心，双眼紧闭。
“呼，哈，我就说嘛，你再如何也不是……”
【契约倒计时：0秒】
黑影开始放肆地大笑，直笑到弯了腰，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冰面上。
“哈哈、哈、哈，圣战的传说，就这么被我，哈哈哈霍霍，哎哟，不行了，哈哈……”
它大声地抽噎着，又哭又笑地抬起头。
——正好与冰层中，逐渐睁开钴蓝色双眼的天使相对。
“咔。”
黑色慢慢覆盖了他雪白的头发，黑色的羽翼盖过白色的羽翼。黑色的锁链应声断裂，黑色的裂纹爬上冰层。
钴蓝色双眼的天使，在冰雪中，缓缓勾起嘴角。
【退一万步！退一万步想！就算他是我260年来最美好的回忆——那也不代表我喜欢他！】
嘁。是这句吗。
“260年的回忆算什么……”
黑发的天使拖动锁链，慢慢剥开封住自己血液的冰层。那动作就像是在剥开水烫过的西红柿皮。
“我要你2600年的未来。”
黑影颤抖着向后退：“不可能，不可能，你身上是——”
“闭嘴。”
铺天盖地的黑色碾压而来，森冷如冰山：
“你害我约会迟到了。蠢货。”

第62章 约定好一起聆听烟花绽放
拉斐尔提起自己找矮人族新打制的长柄水壶——水壶的花样是他精挑细选的，拉斐尔认为那美丽而轻盈——他轻哼着曲子，灌溉伊甸园中心的古树。
现在是傍晚五点整，吵闹的天使幼崽们早就离开了伊甸园，此时这里只剩他一只天使。
安静，祥和，久违的风平浪静……
“拉斐尔。”
大天使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让他光是听见就隐隐胃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想请你帮个忙。”
平静极了，总是这样，一脸风轻云淡地来烦他，或者做一些了不得的决定……
拉斐尔放下水壶，转身道：“你下午才来过，就能不能让我安静——”
黑发黑翼的天使，浑身上下都是滴着金色鲜血的伤口，穿透骨头与血肉的黑色锁链让他看上去像是刚刚从什么血腥舞台剧下挣扎而出的稻草人。
天使先生把长剑深深拄进伊甸园的泥土，以便支撑自己。他同时咳出了一大股浓稠的血液——不，那是内脏的碎片。
他六只漆黑的羽翼，全都支离破碎地垂下，依稀可以看见森冷的白骨。被锁链穿透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只半昏迷状态的金发天使。
面对震惊的拉斐尔，天使先生仍然平静地继续：“帮我个忙。”
“拜托。”
【魔都，傍晚17:30】
恶魔小姐仍然等在游乐园门口。
她的情绪从愤怒已经转变为担忧，此时正焦躁地搓着自己手心取暖——他迟到了一个半小时，而且手机打不通。
从一小时前开始，她几乎是每五分钟就拨通一个相同的号码，然而那边一律是机械的电子音回复——“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范围内”。
是出事了吗？绝对是出事了吧！他就算迟到，也会想办法来通知自己的——但现在短信没有，电话没有，手机还显示不在服务区……
可今天是周日啊？他有什么原因迟到吗？昨天也没听说近卫部要紧急加班啊？
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好冷啊，嘶。
“冷吗？”
恶魔小姐惊喜地抬头。
白发的天使从街角奔来，神情愧疚：“抱歉……我遇到了一些突发事故。”
恶魔小姐看看对方整洁的袖口，干净的风衣外套，以及健康而正常的脸色，暗自舒了一口气。
不是遇到意外，太好了。
放下担忧后，她这才释放自己被放鸽子的恼火：“究竟是什么突发事故能让你迟到这么久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一个半小时！你把我晾在门口……”
她双手叉腰，训斥对方的动作，突然猛地顿住。
盖因为白发的天使从自己身后拿出了——恶魔小姐这才注意到，他的双手一直背在身后——男友拿出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
“送给你的。”他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我绕路去了很远的花店买，结果在挑选的功夫上花了太长时间。”
恶魔小姐僵住了。
她简直难以置信：“送、送给我？”
“嗯。”男友说，嘴角轻轻勾起，“这是你第一次约会吧？”
“女孩第一次约会，一定要收到美丽的花。”
【与此同时，天堂，伊甸园】
拉斐尔满头大汗地往坩埚里添加药剂，那些被拔开瓶塞后直接倒空的配料瓶草草丢在地上，一向以“优雅”为行事准则的天使甚至没工夫把它们捡起。
拉斐尔的一旁站着乌列，他神情凝重地在半空画着咒印，与以往的慵懒截然不同——乌列画印的速度之快，几乎叫人看不见他手指的残影。他额头处有一道正在不断淌血的伤口，但乌列根本顾不上包扎。
两位天使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但药剂搭配着咒印，极为默契迅疾地融合在一起，然后化成五颜六色的法术，尽数打在——
伊甸园中心，古树底部，散发着最纯粹气息，诞生了无数纯洁生命的树洞。
——那是已经昏迷的天使先生，他睡在那儿，双手合十，没有呼吸。
濒临死亡。
“……该死的……为什么取不下来？这是什么锁链？”
拉斐尔焦急地灌过去另一副药剂——这是短短几分钟内第十几副了，“雷米尔那个混账干了什么！”
他从没见过这该死的黑锁链！它令天使先生的伤口无法愈合，一直在飞速耗费他的生命力！天使的自愈能力，简直像被这个可恶的玩意儿封印了！
“……先治好，再聊别的。”乌列沉静地说，“雷米尔已经开始补偿了。”
“——你是指那个该死的‘请求’？”修养良好的拉斐尔忍不住低声咆哮，“快死之前，所谓的请求是‘不能迟到更久，让我去赴约’——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在地的家伙，是去想和死神赴约吧？！我不知道他混蛋到了把自己生命都轻描淡写的程度！”
乌列叹气：“总之，雷米尔会帮他糊弄过去的……在约会这方面，他有丰富经验，不会露馅的。糊弄完了，他就立刻回来帮忙。出了这种意外，雷米尔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身为原初炽天使，被控制着亲手击杀……不，差点击杀了自己的后辈。
“糊弄？”
拉斐尔暴躁地捋下自己第十九颗珍贵草药，“你不懂！”
“这种事，怎么可能糊弄过去……如果那只小魅魔是真的喜欢他。”
【魔都，游乐园】
雷米尔有点紧张。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丽招待生上——再清醒时，就只看见自己的搭档拄剑半跪在地上，姿态是少有的狼狈。
“喂，你还好……”
“闭嘴。”
搭档的语气仍然平淡，就好像这只是他们在巴黎做调查的某一天下午——
雷米尔茫然地环顾四周，却看见了荒凉的战场。
死去多年的尸体，死去多年的骨头，新鲜的虫族尸体，新鲜的骨头。
“【圣战废墟】？怎么回事……靠，你身上怎么——”
那触目惊心的锁链，让雷米尔感到毛骨悚然。他的搭档是天堂武力值的天花板，但就连他也受到这么重的伤——雷米尔向前跑了几步，但却视野一晃，跌倒在地。
不远处的天使先生闷哼一声。雷米尔发现他身上的锁链被拽紧、晃动。
“敌人在——”
对方迸溅而出的鲜血令他触目惊心，雷米尔循着锁链的一端望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向远处。锁链往这里延伸而来，于是雷米尔慢慢低头。
他感到掌心的粘稠。
那里涂满了同胞金色的鲜血。
拽着锁链的，是他自己。
“……要不要，去咖啡厅坐一会儿？”
对面那个有着焦糖发色的姑娘捧着玫瑰，轻声说，“气温很冷。”
“……啊？哦，咳，当然。”披着天使先生幻象的雷米尔收回思绪，有点局促地摸摸鼻子，“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反正他所需要扮演的就是一个恋爱笨蛋。太熟练难免让对方起疑。
那只小魅魔果然没起疑，她只是很浅的笑了一下。
“嗯，你不专心。工作很忙？”
万花丛中过，极擅长表达情感的雷米尔迅速回答：“工作没你重要。”
恶魔小姐拢拢自己特意围上的围巾。那是属于天使先生的洁白羽毛。
她偏过头，看着身后的男友——雪白的睫毛，雪白的头发，雪白的冷淡神色，回答她的问题时总是很认真。
恶魔小姐吸吸鼻子。
“我想看烟花。”她突然说，“外面气温又变冷了，我们先去咖啡厅坐一会儿……你能陪我看九点钟的烟花吗？”
雷米尔想说“亲爱的只要你愿意我陪你看遍全世界”，但他紧急刹车——自己正扮演着一个不会说情话的恋爱白痴呢——
“我们正在游乐园。”他艰难地控制自己的情商，“我们应该先去玩一些项目？”
“不要。”
恶魔小姐呼出一口白雾，伸手去推咖啡厅的玻璃门。
她从玻璃的倒影看见白发天使在身后皱眉，也看见了她自己难过到快哭出来的表情。
呼。
恶魔小姐垂下眼睛：“今天不想玩了。我想等烟花。”
【伊甸园，晚上七点整】
“……不行，他流失生命的速度太快了，必须去通知吾神！”拉斐尔近乎绝望地看着天使先生身上的锁链，“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我们可以——”
“不行。”
乌列沙哑地说，“他重伤的消息，不能告诉任何生物。”
拉斐尔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和雷米尔两个，一个被他扛在肩膀上出现，清醒后一直脸色灰白地说什么‘对不起’——另外一个从大门狂奔进来，满脸是血，一声不吭就开始施咒——就这样，让我配合治疗？还隐瞒？你知不知道再拖延哪怕一分钟——”
“我知道！”
乌列的眼睛是炽天使中唯一的黑色，但他此时凝视着拉斐尔的眼神却极为明亮：“他也知道！这种伤势，如果不是有什么问题，他第一时间就会去寻找吾神，而不是直接降落在你这儿，不是吗？”
“听我说！天使一族中有叛徒……我不能确定别的炽天使是不是也被那种古怪的药剂俘获了！”
乌列打了个寒颤，想起自己图书馆新招的那个小分类员。他还以为，那天小分类员打翻手里的书籍，只是被天使先生的到来吓得不清而已……
结果，神志不清的人变成了他。
雷米尔那边，乌列轻易就能猜到对方下药的手段——谁让那个轻浮的家伙，总是在女人堆里打滚？反正是他新勾搭的哪个妹子吧，雷米尔这个没警惕心的，中招轻而易举。
但是，乌列发现自己也中招后，不禁不寒而栗。雷米尔也许是荤素不计，交往对象人类恶魔应有尽有……但那天，记忆里，最后出现的那个小分类员……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使啊。由自己亲自考核，亲自招入水晶天图书馆。
如果幕后黑手连天使都能渗透利用？那岂不是令人毛骨悚然？
自己宅在图书馆都能中招，更不要说在人间频繁活动的加百列，经手所有天使训练的米迦勒，一天到晚出席各个异族外交的梅塔特隆，心地善良极为好骗的沙利叶……
想来想去，只有拉斐尔是可信任的。因为他常年驻守在伊甸园，周围并没有成年的属下，而是从未接触俗世的新生儿。乌列认为幕后黑手无法蛊惑那些新生而纯粹的小天使们，也就是说，拉斐尔这里是没有被渗透的——
天使先生第一时间带着雷米尔找到伊甸园，想必也是明白了这一点。不，以他的性格，说不定只是直觉而已。
乌列看着树洞里沉睡的黑色天使，不禁露出苦笑。他必须活下来，这是因为自己曾看到的预言，也是因为——
乌列不能忍受，被利用的自己，间接谋害了自己的兄弟。
也许以前的乌列不明白，但如今……
幕后黑手费劲周折，伤筋动骨，控制了两只原初炽天使，还引来大规模虫潮……无非是因为，能伤害天使先生的，只有被他信任的存在。
他对自己信任的存在，向来毫无防备。这是这只天使唯一的弱点，也是他最为强大的地方。
“因为他信任你，所以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这儿。拜托，我们不能暴露，详细的原因之后再解释，好吗？”
拉斐尔卡住了。他憋了半晌，手上调配药剂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一倍。
“好吧，既然你说是他自己选择我，而选择我的原因暂时不能告知……”
几千多岁的炽天使，兄弟中最年长慈和的一个终于冷了脸色——
“我信你们一次。乌列，我只能尽全力再努力两个小时……如果那时，这个不重视自己生命的混蛋还醒不过来……哪怕是吾神的命令，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对你和雷米尔施以援手。”
“凭他是我看大的孩子。”
【好冷。】
【好冷。】
【……脏死了。】
天使先生睁开双眼。
他站在夜晚的街道上，周围街坊的招牌有一圈霓虹灯。
【陈记小笼】……哦，是华夏的文字。
……咦？
我在这里做什么？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四周的阴影，突然躁动了一下，发出妖邪怪异的叫声。
……呃，我在执行任务？怪物还没斩杀干净吗？
天使先生还是搞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在哪里。自己为什么……自己属于哪儿。
啧，思考真烦。
于是他挥出审判之剑——拔出那把剑很自然，就像他曾经挥舞过上千遍——一路斩杀阴影里诡异的叫声。
天使先生看不清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横过剑刃，一刀、一刀、一刀、木然地清理那些总一惊一乍扑上来的叫声。
好烦。
脸上被溅到血了？还是粘稠的空气？
天使先生迷惑不已，最终只是晃晃脑袋，继续向前走。一路摇晃，一路砍杀。像是喝醉了酒。
……啊，到底去哪里？
好无聊。
好冷。
好脏啊。
【退一万步！退一万步想！就算他是我260年来最美好的回忆——那也不代表我喜欢他！】
天使先生顿住了脚步。
“谁在说话？”他茫然地向四周寻找，“谁？”
阴影里有诡异的嬉笑声响起。影子们再次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尽数被天使先生砍翻在地。
“你是谁？”
他莫名觉得委屈，“你在哪儿？这里好冷，好脏，我想见你。”
【一起回家吧。】
……啊，对了。
天使先生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要回家。
“家”……“家”在哪儿来着？
找不到。不记得了。但是往前走吧，“家”……嗯，他依稀记得一点，和这里不一样，有温暖的灯光，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好闻的食物，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这时候可以轻轻走过去，抱住——
“……到家了？”
不知何时，漫长的漆黑道路，竟然走到了尽头。温暖的灯光、食物香气、确确实实存在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天使先生发现，那里是个游乐园。
搞错了。我家不在这里。我应该朝前走，继续回到那条遍布邪恶的道路里……我肯定是刚才拐错弯了。
天使先生叹气，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抽泣。
“你出什么事了啊，笨蛋。”
【伊甸园，晚上20:58分】
“等等？！刚才那个咒语，没错，叠加这个，古树说他快走出来了——”
“加大剂量？现在能试着把那条链子拔|出|来|吗？”
“我们赌一把——”
谁在哭。哭声还挺熟悉的。
天使先生就是在原地犹豫了那么一会儿，再回头，就看不见来时的阴暗小道了。
……唉。
他只好走向那个游乐园，介于这个明亮的游乐园是此处唯一的地标。
“在举行庆典吗？好热闹。”
天使先生穿过聚在一起喧闹的人群，并没有对“那些人看不见我”“那些人从我的身体里穿过去”“我好像是透明的”这种可怕事实产生什么反应。
他的思维很简单：回家，听见哭声停顿，回家的道路消失，所以现在去找哭声。
天使先生穿过了不少兴奋的男男女女，他听见他们在交谈——“喂，马上就要放烟花啦”——接着，他穿过了一家窗明几净的咖啡厅。
天使先生停住了脚步。咖啡厅里靠窗的卡座，静静坐着一对男女。
雷米尔有点尴尬。
他毕竟是来顶包的，不是来挖墙脚——过于亲密的交谈不可以，更别提接触；但反过来，太过疏远绅士，也许会让对方难过？
值得庆幸的是，对面的小恶魔一直很安静。
“还有两分钟，烟花就开始了？”他开始没话找话，“我们在窗户边上看着吗？”
“……不。”
恶魔小姐一直看着窗外的天空，雷米尔的角度只能瞥见她的侧脸。安静，沉默，不像是个初次约会、满怀兴奋的姑娘。
“我想喝杯奶茶。你能给我买杯奶茶吗？我想喝过山车项目下那个小推车卖的奶茶，那家店比较正宗。”
“哦、呃，当然！我马上就回来！”
天使先生看着男方腾的从座位上跳起，忙不迭逃向咖啡厅外。也许是他受不了这种莫名压抑的气氛？
……嗯，不知道为什么，天使先生想掼倒这个家伙，再揍上几十拳。
不过他现在是透明的，什么都碰不到。啧。
天使先生自然地在那个姑娘的对面坐下。现在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恶魔小姐拢拢自己白色的围巾。
“连你的羽毛都认不出来。”她轻声说，“真是个蹩脚的演员。”
天使先生张嘴，某句话自然而然地吐出：
“对不起。我迟到了。”
恶魔小姐将手边的大捧玫瑰，随意丢到一边。
“我不喜欢玫瑰。你也不是个多懂情调的家伙。”
天使先生点点头：“好的，我记得你喜欢蔷薇。”
恶魔小姐看着自己对面的空气，很努力的没让自己哭出来：“烟花都要开始了，你还没来。我从四点钟的见面，放宽了五个小时——我知道，你一定是出事了，但是你不想让我担心，所以——”
她哽噎起来，对着某个不在场的混蛋说：“我一直在等你。”
某个在场的混蛋恍惚地伸出透明的指尖：“我一直在找你。”
“嘭。”
“哇塞！快看快看！是烟花！烟花啊！”
魔都，晚上21:00.

第63章 某些东西濒死状态都不值得同情
烟花绽放时，窗边那个焦糖色卷发的姑娘，很轻地发出了抽噎声。
天使先生努力去够她，当然够不到。
【不要哭。】
【我想摸摸你的头。】
【伊甸园】
乌列突然瞥见，树洞里的天使，轻轻动动指尖。
“……拉斐尔，怎么样？！他的状态好像稳定下来了！”
拉斐尔诧异地从坩埚里抬头：“等等……呼，的确，我们似乎把血液流失的速度控制了？”
乌列稍稍松了一口气。
拉斐尔仍未舒展眉头，仔细打量过天使先生的状态之后，他断言道：“不能再拖了。”
“只要这该死的黑锁链取不下来，伤口就无法愈合……”
乌列疲惫地放下自己施咒的手：“我知道，但起码争取到一点时间，不是吗？我们现在就去找找办法，我记得图书馆里……”
“不。”
拉斐尔看着沉睡在树洞里的天使，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很确定，这个世界上，可以克服未知诅咒、奇异阵法、各种乱七八糟阴谋伤害、毫不犹豫拔出他身上锁链的家伙——只有他自己。”
“我不知道你能在书里找到什么办法，乌列。但我以‘神之治愈’的眼光告诉你——穿透着他身体每一截骨头、甚至脏器的锁链，一旦取出，他彻底死亡的可能性是99%。”
“我不敢冒这个风险。没有哪个负责任的医生敢冒这个风险。”拉斐尔苦笑道，“可以面不改色，立刻拔出锁链的家伙——只有这个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自认感受不到痛苦的混蛋啊。”
乌列噎住了。他试图反驳拉斐尔看似荒诞的论断，又想到了这家伙昏迷前的壮举：被两只原初炽天使设计埋伏、困在【圣战遗址】、遭遇大规模虫潮、被穿透全身的不明锁链束缚、一直流失着力量、一开始就是残血状态——这种情况，他仍然独自剿灭了那个寂静的战场，把人家精心设下的埋伏毁得七零八落，带着雷米尔一起回到伊甸园。
……不愧是怪物。
这样的怪物，但凡还剩那么一丝力气，就绝对会面无表情从自己血肉里拔出锁链的。说不定拔完了，他还能来一句“有干净衣服吗，我要赶去游乐园”。
乌列头疼起来。他明白拉斐尔的意思了：“你是说，要彻底治好他，必须要把他唤醒？”
“是。”
“但他现在是昏迷——”
“他躺在古树的怀里，而古树是伊甸园的中心，伊甸园是生命的初始之地。还需要我提醒吗？”
乌列愣住了。
……对啊，他怎么忘了，伊甸园是生命初始的地方，也是天使诞生的起点……虽然做不到完全治愈，但以古树为媒介，还是很可能唤醒天使先生此时迷失的灵魂的。
如果把天使的灵魂比作一道声音，伊甸园就是声音的回廊。这里记录着天使们从诞生的成熟的一点一滴，刻在灵魂里的记忆与过往……它温柔地接纳垂死的天使，也会养育纯洁无瑕的新生儿。
而声音即将消逝之前，会在回廊里，一遍遍回荡。
“你要通过古树去他的灵魂回廊，强制唤醒他吗？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家伙的意志力太强——”
“不是我。”
拉斐尔已经在收拾地上散落的药剂瓶了。他草草将药瓶拢成一堆，并尽数塞进杵在原地的乌列怀里。
大天使长展开羽翼，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不再优雅轻盈的长袍：“我去人间，现在就去找那个小姑娘。她应该可以办到。”
……找她？
乌列顿时着急了：“可他昏迷之前要求说——”
“你懂什么。”几千岁的高情商天使鄙视地看了一眼宅在图书馆的单身狗，“就凭雷米尔那种蹩脚的把戏？根本瞒不过。”
如果那只小魅魔是个敏感的姑娘，此时说不定都担心到哭了。
“没谈过恋爱的闭嘴，把药剂收拾一下，在这里看着稳定状态。我去去就来。”
乌列抱着一大堆空药剂瓶，十分抑郁：“谈过恋爱了不起哦。还不是分手……”
“你说什么？”
“……没啥。”
【魔都，21:13】
天使先生托着腮看对面的姑娘喝奶茶。
她长得很可爱，和阴影里那些古怪的东西完全不同。
明亮，温暖，鲜活。
……嗯，如果眼眶没有发红，眼睫毛上没有泪珠就更好了。
天使先生第八次伸出手，试图去揩干净这只小魅魔脸上的泪珠。理所当然的，他第八次穿过了对方生机勃勃的脸颊。
【男朋友可以摸女朋友的头。】
天使先生恍惚地将手往上抬抬，去触碰她有点凌乱的蓬松卷发。
……不出所料，第七次穿过她的头发。
天使先生有点抑郁，最后他只好换了一个位置——他起身来到小恶魔身边坐下，在不碰到对方的条件下，尽可能的靠近她——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去勾勒她鬓发的线条。
嗯，好像在挑玩她的头发啊。这就算摸到了吧。
天使先生满意了。
“抱歉，久等了……那家奶茶排了很久……啊，你还好吗？”
白头发的男方匆匆跑进店门，坐在卡座上的恶魔小姐急忙揉揉自己有点发酸的眼睛。
天使先生旁观，就见这只小恶魔迅疾地从包包里掏出化妆镜，迅疾给自己的脸涂一层BB霜，再迅疾端正坐好。
……雌性真可怕。
“外面在放烟花啊。”雷米尔礼貌地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桌上，转身去看窗外布满烟花的天空。
其实，以雷米尔的丰富经验，作为男朋友，应该主动捧着奶茶递过去，顺便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对方的，来句认真而撩人的“冷吗宝贝”——
但雷米尔没这个胆子。他怕那只天使醒来后剁了自己的手。
恶魔小姐摇摇头，她也能看出对面这个陌生演员的尴尬与局促。
“……今天就到这里吧。烟花很棒，咖啡厅情调很好。”
她低头捧过奶茶，但并未饮用，只是无神地咬着吸管口。
“我累了，想回家。”
“……哦，我送你？”
恶魔小姐勉强笑笑：“你忘啦？我们住在一起啊。”
瞬间毛骨悚然的雷米尔：“那个，我突然想起了，我待会儿有——”
恶魔小姐替他编完借口。
“你最近工作很忙，要到年末了嘛。近卫部有加班吧，今晚不能回来？”
“呃……哦，对，那个，我有加班……”
好蠢。
天使先生嫌弃地看了一眼想借口的雷米尔，对面这个蠢货一看就在撒谎。
……所以，这个女孩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白头发的是她男友吗？
【哎哎，我跟你说，最近新出的电视剧又是那个套路……】
啊，那个套路吧？男友劈腿，深情女主角暗自神伤，选择替他隐瞒，直到事情败露，两人开始虐恋情深的漫长套路？
【……好无聊。这些编剧就不能想点新东西吗。】
……刚才的声音是谁？
【《冰雪奇缘2》要出啦！是《冰雪奇缘2》！我要去影院为艾尔莎打call啊啊啊！女王大人太帅啦，裙子也好看爆炸！】
天使先生无意识的回答：“那你别拽着我的胳膊乱晃啊。”
【你要陪我一起去看！她真的特别好看！】
“肯定没你好看啊。”
【……呸！又乱说话！混蛋混蛋！】
“先生？先生？我们打烊了？”
天使先生眨眨眼。他再回过神时，焦糖发色的姑娘已经背起挎包，和白发的男方走出了咖啡厅。
咖啡厅的服务员并没有对他说话，而是推搡着一个趴在隔壁桌子上的人类男子。对方似乎是喝醉了。
“先生？先生？请您……”
天使先生默默站起身，像来时那样，沉默的穿过咖啡厅。
他想跟着刚才那个姑娘走。没什么原因，就是直觉。
一路上的气氛很尴尬。
恶魔小姐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白色的围巾里，思绪越来越阴沉。
都这个时间了。他今天不会回来了吧。
……究竟出了什么事呢？是工作吗？还是意外？或者耶和华的命令？需要保密的外勤任务？
虽然、虽然天使先生很强大——但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受伤了呢？因为受伤，所以没能来赴约？
那，伤的很重吗？现在吃药了吗？需要休养多久？
……不行。不能胡乱吓唬自己啊。那个除了武力值以外没什么优点的笨蛋，不会受伤的。
一定、一定是工作很忙吧。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
“嗯。明天见。”
雷米尔离开的脚步僵住了。“明天”吗……怎么可能。
他只是挥挥手，露出一个“请放心”的笑容。
恶魔小姐的心，猛地一沉。
……明天也没办法回来吗？
“——请等一等！”
恶魔小姐目送那个冒牌货消失在街角后，刚要转身上楼，就被叫住了。
她有点烦躁地回头：“我现在没有心情，不接受推销——咦？”
曾出现在自己家中的炽天使，那个格外优雅美丽，险些被恶魔小姐误认为雌性的拉斐尔，正气喘吁吁地降落在自己面前。
“请，请听我说……”拉斐尔沉声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拜托给你。”
天使先生跟在那只小恶魔身后，亦步亦趋地，一直来到一栋高级居民楼。他旁观着小恶魔与那个白发的雄性告别，又旁观着一只莫名其妙天使出现，再旁观那只天使草草说了几句话，就甩过一片树叶，草草离开——
天使先生没有丝毫动摇。恍惚状态的灵魂，不在意自己生命中心以外的任何事情。
他等在恶魔小姐身边，等她疑惑地捏着那片树叶，皱紧双眉。
“莫名其妙。”
恶魔小姐烦躁地咕哝一句，“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把叶子吃下去，到时就明白该怎么做……乱七八糟。”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混蛋。”
天使先生困惑地看着她站在原地絮叨，似乎还越絮叨越火大，说着说着，一连串的“混蛋狗屎笨蛋蠢货”尽数砸了出来——
啊，是在骂她的男朋友？那种劈腿的渣男，的确该骂。
天使先生又耐心等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可以永远等在这个姑娘的旁边。
直到恶魔小姐终于意识到现在是冬天的晚上，她转身，紧紧捏着树叶，开始骂骂咧咧的爬楼梯。
然后是打开廊灯，在包包里翻找钥匙，“吱呀”一声——
【欢迎回来。】
恶魔小姐迈入漆黑而空旷的家。她随手把出门前精挑细选的挎包丢在一边，甩掉亮晶晶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路走进浴室。
——一路走，一路脱衣服。
而天使先生就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的观察那些掉落在地板上的布料。
嗯，是冬天，所以雌性穿得很多嘛。
是A字裙啊。
是丝袜啊。
哦，有吊带的那种。
嗯，里面还有棉毛衫，很懂得爱护自己。
……我这样跟着，她男友会生气吧？
算了，那种撒谎劈腿，还让她那么难过的男朋友，还不如不要。
恶魔小姐的心情很糟糕，所以此时像个初中生一样，一路衣服乱甩，走进了浴室。反正男友又不在家嘛，避讳什么，她现在就是光着进浴室光着出来也不要紧！哼！
不在家的天使先生，正理直气壮地继续跟在她身后。
他还有个优点，就是毫不动摇，嗯。
所以透明的天使先生，一直跟着发脾气的恶魔小姐进入浴室。
“……那个拉斐尔，突然出现，又不肯告诉我原因，急匆匆抛来一片叶子就消失了……”会魔法的好处就是可以提前打开热水龙头，恶魔小姐还在客厅撒气扔衣服时，浴缸就开始放水了。
她弯腰试试水温，发现正好后，就迈开腿，把自己慢慢沉入浴缸。
……呼。
不是，仔细想想，吃片树叶好像也没什么坏处……唔，万一是真的关系到他现在的处境……
恶魔小姐把自己往水里又沉了几寸。她仍然捏着那片树叶，此时将手臂高高举过蔓延的水蒸气——恶魔小姐自己则把身体往下缩，几乎是半躺在浴缸底部。
她郁郁地看着半空的树叶，开始在水面吐泡泡。
天使先生蹲在浴缸旁，饶有兴致地数她吐出的泡泡。
啧，算了！不就是吃片树叶吗！拉斐尔一个天使，难得还能做出什么坏事吗！
恶魔小姐“腾”地在浴缸里坐直：“吃就吃！谁怕谁！”
“啊呜！”
【伊甸园】
“起作用了！接下来，让那只小恶魔想办法把迷途的灵魂带回来就——”
“他的灵魂现在应该在过去的记忆里吧？是幼崽期的样子？她看到的第一眼，就会明白的！”
【魔都，22:19】
恶魔小姐在浴缸里滑倒了。谁让她吃片树叶，又是挥手又是往下沉，还想叠加鲤鱼打滚的高难度动作——
“你没事吧。”
她还在浴缸里盲目扑腾，就感到一双熟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噗——哈，什么，等——”
“洗澡的时候，不要蹦蹦跳跳。”
恶魔小姐挣扎出水面，一眼就看到了分外眼熟的白发天使。
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睫毛，冷冷淡淡的表情，乖巧地蹲在自己的浴缸旁边，整只蜷成一大团，翅膀拖在地上，距离不到10cm。
像只跟着主人回家，却被一路冷落的大狗。
天使先生再次伸手，摸摸她的头。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然后是纯粹的欣喜。
“……我能碰到你，真奇——”
“啊啊啊啊！流氓！滚出去！滚滚滚啊！”

第64章 据说那只是透明化的咒语事故
【伊甸园】
乌列诧异地问：“你直接把古树的叶子给她，什么都没说？”
“嗯，那就够了吧。”拉斐尔很肯定：“古树的叶子，能让她直接看见对方迷失的灵魂啊。如果灵魂是徘徊在过去里，那么吃下叶子后，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处于异时空的天堂，看见一只缩小版的天使幼崽……再怎么说，也会意识到什么吧？”
“把真正的原因解释清楚，万一她因为过于担忧，影响了发挥怎么办？”
【魔都】
恶魔小姐系紧浴袍的腰带，气势十足地抱着自己的双臂。
“你说，你从刚才开始——就是透明的？你一直在，只是我看不见你？”
天使先生点点头。
“那你不是故意迟到的？你其实去了游乐园吗？你一路陪着我回家？”
虽然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姑娘为何急促地质问自己——而自己为什么条件反射的乖巧蹲在地上听训——但她的确说的是事实。
天使先生认真说：“烟花绽放的时候，我坐在你身边。”
“但是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我一直在看你，没有看烟花。”
唔。
恶魔小姐匆忙撇过头去，心里那股郁气烟消云散：“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原谅……哼，这次是意外，下不为例啊！”
……啊，所以她认识我吗？和我之间，还有什么约定？
天使先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点点头。“直接询问‘你是谁’会发生很糟糕的事”——这是他的直觉。
事实证明，他的反应是对的。
紧缩胳膊，像尊石雕那样坐在沙发上，用力表现着“我很生气”的小恶魔，露出比游乐园时开心许多倍的表情。
她现在的神情，比哭泣好看多了。
恶魔小姐偷偷瞥了一眼老实蹲在地上认错的男朋友。
他神色很健康，衣服也没有褶皱和污渍，宽大的翅膀洁白明亮，完美无损。
……果然没受伤。呼，不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太好啦。
自己尽知道瞎想。哼，以笨蛋的武力值，是绝对不会轻易受伤的！
所以，男友是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一个小事故？类似透明化的咒语事故，或者削减存在感的那种……呃，因为某种原因，天堂那边必须隐瞒“第一分队队长消失”的消息，所以出现了一个顶包的家伙……而为了找到办法解除他的透明化，拉斐尔特意找到自己……给了自己一片树叶，那大概是什么天堂特供的珍贵药材吧，吃掉它之后，自己才能看见变透明的天使先生……
↑并没有意识到真实情况的恶魔小姐
彻底放心后，恶魔小姐长舒一口气，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她开始认真地思索：“关于你现在的状态，你有什么想法吗？除了透明化以外，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天使先生回以茫然无辜的眼神。
……我就知道，这个笨蛋不擅长动脑子，永远都在状态外。
我有什么想法？
我甚至不记得我是谁。
天使先生并没有将内心的疑问说出口。他看着沙发上的恶魔小姐，对方认真思考的表情很可爱，而且眼底的忧虑也消失殆尽——她思考问题的时候，一直微微翘着嘴角。
还在“太好啦，笨蛋没受伤”的影响之下，恶魔小姐看上去轻松而温暖。
天使先生再次伸手，试图摸摸她。他希望碰到什么东西——圆圆的，小小的，暖乎乎的。
“别烦我，在思考呢。”恶魔小姐嘟哝着，但并未拍开这家伙放在自己膝盖上的爪子。看在他一路跟着自己，即便变成透明也守约的份上……哼。
天使先生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那里确实碰到了温暖而鲜活的东西。
“我饿了。”
他脱口而出。
【伊甸园】
乌列猛地想起什么。
“徘徊在回廊里的濒死灵魂……不是会对生命产生本能的渴望吗？万一他——”
直接吞掉了来找自己的小恶魔，怎么办？
“啊？”拉斐尔奇怪地反问，“找到他，带回来……这不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吧？你说的那种情况，只存在于生灵与濒死灵魂长期相处的情况下吧？”
“那只小魅魔很聪明，不会在回忆里停留过长时间的。”
【魔都】
“现在将近十一点整，喊饿……真有你的风格。”
恶魔小姐先是一愣，继而习以为常地摆摆手，“现在吃零食对胃不好。你先回卧室休息吧。我去翻一下书，也许有解决你现在情况的方法……”
天使先生执着地重复：“我饿了。”
“……你没吃晚饭吗？”
晚饭？那是什么？
灵魂状态的天使先生，困惑摇头。他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最甜美、散发着香气、深深吸引着自己的——只有这只焦糖发色的小恶魔而已。
恶魔小姐皱眉，对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
……清澈而专注，眼巴巴盯着我呢。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一点试图假装生气的努力。恶魔小姐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拍拍大狗的头。
“知道啦，饭桶。我现在就去做饭……冰箱里应该还有点材料。你想吃什么？咖喱可以吗？”
咖喱是什么。
恶魔小姐毫无所觉地打开冰箱：“嗯，土豆，胡萝卜，洋葱……鸡肉没有了，用牛肉块做的话，时间需要炖长一点，你稍微等一会儿。”
天使先生看着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颈窝，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好。”
她的气息好甜。
……想吃掉。吞进去。从那里下口的话一定很方便……咬开皮肤……会冒出血吗？
鲜红的，甜美的，散发着生命独有味道的血液啊。
【一起回家吧。】
【晚饭想吃什么？今天买到了品质很棒的萝卜，我觉得可以直接做关东煮。】
【知道啦知道啦，从地狱那里吵到现在，就那么想吃老鸭汤吗……】
【喂！不要拿手抓！】
【啊，你回来了。去洗手吧。】
“咖喱做好了——喂，记得去洗手啊？”
恶魔小姐将碗筷摆在桌上，碟子磕碰间发出的轻响惊醒了天使先生。他茫然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竟然是五指张开，就像试图攥紧什么似的，悬停在半空。
天使先生慢慢收回手，不着痕迹地藏在背后。
他来到餐桌前，看到盛着咖喱的碟子上有一只迷你的猫咪图案。
恶魔小姐背对着他在水池前揩手，不设防的颈窝仍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个碟子是我在淘宝蹲了好久才抢到的，你小心一点，不准碰坏……不够再盛，锅里还有剩下的饭……记得洗手啊！”
好啰嗦。
……好温暖啊。
天使先生垂下眼睛，转身避过了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颈窝。
咬上去，就可以尝到了。——但是咬上去，就听不见这种啰嗦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要忍耐。
咖喱。似乎是食物？……想不起来了。
天使先生安静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小心地端详着面前的食物。褐色的酱汁，有着块状物——似乎是植物的根茎，以及动物的肉？
他吸吸鼻子，但什么都闻不到。这里布满了那个鲜活姑娘焦糖味的灵魂气息。
“你要记得洗碗哦。”恶魔小姐揩干净手，解下围裙，就见男友还在餐桌前发呆。
……他今天好像比平常更呆一点？透明化之后连脑子也透明化了吗？
“要-记-得-洗-碗。你在听我说话吗？”
天使先生疑惑地歪歪头。
【不要一个劲的吃东西！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好的，我在听。”他脱口而出，“晚安？”
“……哼，晚安。”
今晚就早早休息吧。明天起早一点，去中立园图书馆找一找关于透明咒语事故的情况。
天使先生一直目送着那扇属于恶魔小姐卧室的房门关上。他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直到咖喱的热气在慢慢散失，眼前的食物逐渐变凉。
【菜要凉了，快吃。】
天使先生伸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咖喱，送入——
“吧嗒。”
那一小勺咖喱，穿透了透明的灵魂，径直掉在地板上。
……啊。地板被弄脏了，要赶快清理干净。
不能让她知道。
【第二天，中午】
“漫展？抱歉，我最近没空……”
恶魔小姐一手夹着手机，一手翻过厚重的典籍：“你们去玩吧，我真的……”
电话那头是她在网上认识的宅友：“拜托拜托，这次漫展真的很重要，我们也实在是缺人手——你都将近一个月没参加ACG展览活动了啊？这次漫展有你喜欢了很久的cos？我们还帮你留意了不少本子的备份，求求你啦，真的，就是过来帮忙给社员们化妆……”
对方在电话里低声下气的样子实在让恶魔小姐过意不去——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又是回老家又是确定恋爱的，竟然已经很久没关注ACG圈的动态了。
……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太太的同人志……新游戏……周边……嘤。
虽然很遗憾，恶魔小姐看看男友紧闭的房门，态度十分坚定：“我真的没空，现在手头有十分重要的事。”
她要尽快调查出解决他透明状态的方法。今早起来时，恶魔小姐竟然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自己昨晚烧好的咖喱饭——
那个以食为天的饭桶，竟然把食物扔进垃圾箱？这得是出了什么事啊？
“那、那十五分钟行吗？你就来十五分钟，画过妆就走？拜托拜托拜托，我们现在真的没人手啊！”
恶魔小姐仍要拒绝：“抱歉——”
“我、我手里有两张高级法式餐厅的抵用券！全送给你！”
……唔。
天使先生觉得嗓子里像有火在烧。
好饿。
好渴。
……空气里那个甜美的东西，想咬碎她。
灵魂状态的他当然是不需要睡眠的，天使先生并未像恶魔小姐所想的那样，老实待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他其实一直静静靠在卧室的门上，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如果不是这古怪的冲动，天使先生想直接潜进恶魔小姐的卧室，待在她身边的。
他想一直跟着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但如今，相隔两个房间，那仅能从门缝里飘来的淡淡的灵魂气息，都不断在重复着：
来咬我。
来咬我。
来咬我。
【不行。那是不能被吃掉的珍贵之物。】
天使先生以超神的自制力，独自忍耐了十几个小时——
“你在吗？你醒了吧？”
房门被敲响了。香甜的气息凑近了。
“我，我待会儿要出门一趟……咳，有朋友给了我高级餐厅的抵用券，你想吃吗？”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吧？”
天使先生依旧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乎“进食”在她眼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似的——他只关注到一件事。
“你要出门吗？我要跟着你。”
【两小时后】
恶魔小姐突然庆幸，此时的天使先生是透明的。
“天呐天呐！救星你来啦！”穿着少女粉衬衫的宅男社长涕泪横流的握住恶魔小姐的手，“快快快！为了小00！来吧给我装上假睫毛！”
“我也我也！腿毛把这条丝袜勾破了呜呜呜妆娘快来帮我补一下！”
“我要那个斩男色的口红！要涂得厚厚的！”
……否则自己会陷入尴尬的绝境啊！在这帮嚎叫连连的满脸痘印的宅腐生物钟突然拽出一个人模狗样相对现充的家伙，然后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什么的！
深深后悔自己曾沉迷“网络交友”的恶魔小姐抹了把脸：“你先把许诺给我的东西拿出来。”
来都来了，不能白跑吧？
社长的目光开始游移：“呃，那什么，餐券是没问题啦，但是……”
“……但是给你攒下的本子周边，刚才全被顾客抢光了。”
恶魔小姐：“……”
她难以置信地拔高嗓音：“那是我的啊？能拿出去卖吗？！”
“因为大家一开始不确定你会不会来，所以……”先斩后奏，咳。
社长心虚道：“那什么，你看，你都来了，赶紧替我们化完妆，直接去漫展上买不就可以了吗？”
恶魔小姐看看他身后群魔乱舞的汉子们，再看看外面人山人海的漫展。
她深吸一口气：“你玩儿我？化完妆去买？连根毛都抢不到啊？”
社长：“……对不起。”
一直沉默着立在她身后的天使先生突然开口：“我帮你去买。买什么？”
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人群太密集，这个姑娘被反复推搡着，柔软的颈窝近在咫尺，比昨夜的距离还要近。
天使先生并不想离开她，但又不得不往外避一避——生命的气息，太过诱惑。
来咬我。
来咬我。
来咬我。
他垂下眼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因为是灵魂状态，天使先生没有尝到血腥味。
……要是能出血就好了啊，这样会更清醒一点。
恶魔小姐一愣，回头小声说：“你找个地方等我就可以，马上就好。”
天使先生摇摇头，同时不着痕迹向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状态能买东西吗？”
“直接拿走。很方便。”反正他是透明的，可以径直穿过那些堵在一起的人群。
“……等等啊！你别——咳，我把钱给你吧，我包里应该还有点纸钞——”
天使先生接过恶魔小姐塞过来的纸钞，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他神情很冷漠，并没有与恶魔小姐对视，透明的身影直接穿过后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恶魔小姐突然愣住了，刚才那个状态的天使先生，与其说是透明，更像……
幽灵？
不知怎的，她心里一慌，总觉得对方要彻底消散似的——
“嘿！等等！我还没把要买的东西清单给你呢！”
恶魔小姐猛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角：“你先回来——”
来咬我。
来咬我。
来咬我。
迷途的灵魂，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抓住了小恶魔的手腕。后者茫然地跌入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
“我把单子给你——”
天使先生猛地贴近她。温暖而不自知的羊羔，相距不到2cm。
【吞掉她。】
很香，很甜，一定很好吃。
……但是吃过之后，就没有了。
【我想要她2600年的未来。】
天使先生猛地顿住，他正和自己生命中最珍爱的存在几乎唇齿相依，唯一的距离不到1cm。
后者正因为过于震惊，眼睛都不敢眨地瞪着他。
他握着对方的手腕，屏住呼吸，然后，静悄悄贴近——
万分珍惜而不舍的，用嘴唇，触碰了她漂亮的眼睛。
恶魔小姐抖了半晌，她满脸通红，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觉得有羽毛落在眼睑——她这才想起，接吻时要闭眼睛的。
于是她恶魔小姐闭上眼睛。但嘴唇那里并没有任何被触碰的感应，只是眉心处再次落下轻盈的羽毛，接着——
消失于无形。
“救星？救星？你怎么闭眼睛了？睡着了吗？”
社长纳闷地看着恶魔小姐身边的空气，“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咦？
脸色通红的姑娘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对面的——是一团空气。
他消失了。
或者，她看不见他了？
【伊甸园】
拉斐尔揉着眉心，端着新配置好的药剂走近古树，再打着哈欠将其倒进坩埚——
“拉斐尔。”
——坩埚被打翻在地。
黑发的天使正从树洞里坐起，表情平静地攥住自己身上的锁链，连皮带肉地往外拔。
“中午好。”天使先生平静的说，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口再次迸裂，金色的血淌了一地，“你有干净的衣服吗？”
“我要赶去漫展。但衣服被血弄脏了。”
短短几句话间，这位恐怖的病患已经完成了对自己施行的最简单粗暴的外科手术。拉斐尔呆滞地看着他随手把那还沾着内脏碎片的锁链扔在一边，并且极其自然、镇定地站起身。
“衣服，拉斐尔。”
“……衣服个鬼啊啊啊啊你给我躺下！立刻躺下！那玩意儿是你的肋骨吧啊啊啊啊！”
【一小时后，魔都】
恶魔小姐正神情恍惚地往自己嘴里塞树叶。
怎么突然就看不见了呢……是药材的时效性吗……究竟是什么叶子……啊，果然路边的梧桐树不行。
恶魔小姐吐掉嘴里的梧桐树叶，一旁的社长战战兢兢地给她递上樟树叶子。
一小时前，这位妆娘先是和空气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然后又露出慌张的表情，伸手去拉空气里的什么东西——接着是呆滞、震惊、僵在原地、脸慢慢变红、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露出被雷劈的表情，僵立半晌。
然后她凶狠扯过化妆箱，啪啪啪拿出笔刷色盘，大声吼道：“本子周边不要了！化完妆你们都给我去找树叶，不同种类的树叶，我要吃树叶！”
“刚才不能就这么算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把那些本子拿出去卖了，嘤。妆娘好像被刺激到脑子不正常了。
恶魔小姐用水杯漱口，再次接过樟树叶子，塞进嘴里，嚼。
……没反应，周围仍然只有空气。
她抑郁地吐掉树叶，再次漱口——就在这时，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来自异族的空间流量ip。
“……喂？”
“抱歉，刚才有紧急工作。”
熟悉至极的平淡语气，“马上回来，你把要买的漫画和周边名称发到我手机上吧。是xx会展中心吗？”
恶魔小姐被自己的漱口水呛到了。
“你刚才、你、怎么回事啊！混蛋！”
“嗯，就是那个事故的解决办法，有人找到了，所以他们把我召了回去。”
“……真的？你现在已经不是透明状态了吗？幸亏只是个小的咒语意外……”
伊甸园里，天使先生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以及刚刚换上的新鲜绷带，竟是露出了一个有些温柔意味的微笑。
“嗯。只是个透明化的咒语事故，我马上回来。”

第65章 请不要小看一个脑回路奇异的饭桶
【伊甸园】
在图书馆调查资料的乌列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伊甸园：“他醒了？没事吧，关于那根锁链——”
“哟。”
黑发的天使一手压着发出无能咆哮的拉斐尔，一手往自己的头上套T恤：“中午好。”
拉斐尔：“唔哦哦哦哦哦我求你了就算要穿衣服走人也别穿十元地摊货了有点品味好吗啊啊啊我眼睛要瞎了！”
乌列：……
作为炽天使里学识最丰富的存在，乌列原地愣了几秒左右，总算找到了重点：“这是衣服品味的问题吗！那边那个重度伤患！你穿衣服去哪里啊！”
您老人家身上被洞穿的伤口还在往外飙血好吗！旁边那根血迹斑斑看上去刚取出不久的黑锁链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去给我女朋友买本子和周边……”天使先生放弃了往自己身上套T恤，而是接过拉斐尔手中的套头衫与羽绒服——鉴于他总算发现，自己伤口的血不断往外渗，刚换上的T恤根本无法遮掩，“要抓紧速度，否则那帮人类会把东西抢完的。”
乌列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摇醒那个递（富有品味的）厚衣服的拉斐尔，还是摇醒这只准备立刻回到人间日常生活里的天使。
最终，他只是喃喃道：“你伤成这样了，还被女朋友支使去排队买东西……恋爱真可怕。”
果然雌性的心都是铁做的吗，这简直就是奴役啊。
天使先生已经套好了套头衫，此时正在拉羽绒服外套的拉链。
闻言，他平静地拽断了拉链头，并将其夹在指间，以攻击暗器的方式投掷了出去。
——暗器正中乌列的脑门。并且让他在后坐力下往后一倒——以后脑勺着地的方式，与伊甸园美丽的土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不准说她坏话。”天使先生默默捏着失去拉链头的链齿，以一种奇异的指法将其扣在一起，“她不知道我受伤的事。”
“……透明化咒语事故？你认真的？”
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她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解释清楚会有糟糕的后果。”
“……譬如？”
什么“不想让对方担心”“啊一切都由我来承担”“我是扛起群山的男人”这种狗血烂俗梗吗？
乌列将这种台词与对面一脸冷淡的后辈组合在一起，不禁打个寒颤，搓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因为……”天使先生的语气，竟然难得有些迟疑，“因为，唉，如果她知道我受伤……”
“会非常生气地骂我、揍我——”愈加沉痛，“甚至，让我禁食一个月啊。”
乌列：……
他缓缓放下用来搓自己鸡皮疙瘩的手，将其移到胃部，捂住。
“你为什么觉得，你女朋友会有这种反应？？”
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心疼不已”“做好吃好喝的慰劳”“嘘寒问暖”“温柔体贴提供一系列平时绝不会有的服务吗”？
天使先生却极为肯定：“你不清楚。我女朋友是个十分认真的姑娘，她总是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教训我。”
他扳着手指数道：“如果把冰箱里的食物吃光，有惩罚；如果把零食柜里的食物吃光，有惩罚；如果在她玩游戏时制造噪音，有惩罚；如果吃掉了她的化妆品，有惩罚……”
不是，你为什么要吃人家的化妆品。
天使先生没有理睬乌列诡异的眼神，继续道：“同理可得，‘因为受伤而错过约定’也是错事，说到底，我出于个人的原因而迟到——这件事本身就做错了。之前她是看在我被所谓的‘透明咒语’影响才勉强原谅，现在……”
他颇为苦恼地叹气：“如果再次解释一遍，‘透明咒语事故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我迟到并不是因为咒语事故，而是受了快死的重伤’——她一定会更加更加生气，愤怒程度说不定是之前我爽约的两倍，然后施以‘禁食一个月’的终极惩罚……”天使先生抖了一下，凝重补充道，“那可是酷刑。”
“所以，这是为了逃脱……咳，避免被惩罚，而编出来……不，并不是刻意编出来的借口，我不会说谎。‘透明化事故’是她自己分析出的结论，我只要不解释就可以。”
天使先生满意点头，用“瞒着妻子在外面用私房钱买烟抽”的迷之表情下了定论，“我绝不会让她知道真相的。”
乌列：……我求求你了。
即便是刚才那种过于言情肉麻的理由，也比你这家伙真实的动机好啊。
“你是个伤患！伤患！突出伤势，刻意卖惨，什么‘啊我伤得很重要女朋友亲亲才能好’之类的难道不是讨福利的最佳方案吗！为什么你会觉得‘受重伤’是一件轻描淡写相当于‘在便利店买薯片吃’的小事啊！关心你的人听到‘受伤’两个字还会记得生气吗！这个世界不存在‘为了惩罚恋人重伤快死于是狞笑着对其拳打脚踢，命令一个月不准吃饭’的奇异恋情吧！”
“哈？”天使先生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咆哮的乌列，“买薯片吃这种大事，怎么能和‘受伤而生命垂危’这种事比？”
——啊啊啊这个抓重点的能力！槽点太多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吐起了啊！
“没错，乌列说的很对，你不能就这样回人间。”拉斐尔叹了口气，拿出一条款式优雅的围巾，“没有围巾的羽绒服是没有灵魂的……给我戴上！这是美学！”
乌列：“你也给我消停点！”
【一小时后】
“你竟然、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伤成这样，必须要调理很久吧？”
乌列难以置信地目送那只天使飞速消失在伊甸园里——因为他的翅膀之前被锁链洞穿，所以只能依靠传送法阵回到人间——而拉斐尔只是沉默地俯下身，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
乌列见状，觉得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他皱眉去扳拉斐尔的肩膀：“你知道他伤的多——”
“那又怎么样。”拉斐尔翻了个白眼，“有能让那混蛋留下来的方法吗？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他一剑就能搞定。”
水晶天图书馆资深宅男乌列卡住了。他看看伊甸园幼儿老师拉斐尔瘦弱的肩膀，不禁悲从中来。
“但是，那也太过……”
“这混蛋就是这样。”拉斐尔神色莫名，“自己认为受伤流血不值得在乎，就总觉得关心他的人也不会在乎……”
“这是他的坏习惯。”
天使先生很少受伤，他很强。
——但这代表，他一旦受伤，都是无可奈何的重伤。
好比刚刚执行过高危任务的某天——
“把这些药喝了，这些也要记得定期服用，最近那块翅膀的肌肉要减少使用……你在听吗？”
拉斐尔很想纠过这只天使的衣领用力摇晃，但对方的羽翼还在滴血呢。
“你现在是个病人！不要在走神了啊！”
天使先生只是淡淡地看着手表：“快点。到我下班的时间了。我要回家吃饭。”
“……艹！你能不能别乱动！绷带又要重新绑了……疼死你活该！”
“你在说什么啊，拉斐尔。”天使先生冷漠地说，“我的心是冰做的，根本无法感受疼痛。”
“这样的我，受多少伤都没关系。反正不会死。”
的确。心的缺失，就意味着天使先生并不会像普通生命一样，真正的迎来死亡。最糟糕的状况，不过是陷入沉睡。
所以，虽然把他糟糕的、令人担忧的自我认知看在眼里，拉斐尔早已习惯了仅仅絮叨几句，就放天使先生离开。
但是，这次的袭击事件——那诡异的黑色锁链，却打破了拉斐尔有些逃避的态度。这一次，天使先生在一开始就失去了冰做的心（被雷米尔击碎），陷入沉睡——但出于某种未知原因，他又被强制唤醒，并在非正常的时间下转换成黑色的状态，一路残血杀灭了虫潮。
正是在“心已经破碎，却并未沉睡”的状态下，被神秘的锁链捅穿了身体的要害，天使先生这次的伤势，才到了“濒临死亡”的可怕地步。
他很强大，但并不是不会死亡。
乌列听着拉斐尔的分析，心里担忧更甚：“所以，我们不应该放他离开啊？”
“嗯。但是他从来不听我们的话。”拉斐尔顿了顿，捧着药剂瓶，转过身。乌列这才发现，拉斐尔的表情竟然是如释重负。
“既然灵魂可以被那个姑娘带回来，就说明她可以做到。”拉斐尔笑道，“古树的叶子，可不仅仅只有‘看见迷途灵魂’的功效。”
“我相信她，会改掉那混蛋的坏习惯。”
【魔都，晚上21:00】
……好奇怪。
这是哪里？
恶魔小姐有点害怕——她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正浮在半空。
呃，难道是自己一向习惯熬夜，这次反常的早睡，导致了奇异的变化？
……啊，我还穿着家居服和毛绒拖鞋。
说起来，今天我似乎一回家就开始犯困，是法式大餐吃得太饱吗？还是家里的暖风空调温度太高？印象里最后做的事，是坐在沙发上，拿过了游戏手柄……然后实在困得不行……
睡着了。竟然那么早就睡着了。
恶魔小姐意识到，自己早早入睡的原因，也许有点古怪。她抱起肩膀，搓搓掌心，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看周围的环境，这可是离人间格外遥远的高空呢。
那边的云朵，都被强风吹成了四散的棉絮。
但是当恶魔小姐往掌心里呼气时，却发现自己——
“……咦？是暖和的？”
身体的温度很正常。寒冷的是环境，而她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就像仍处于家里的沙发上，吹着暖风空调……不，比暖风空调还暖和……
恶魔小姐恍然大悟。她试探着捏捏自己的脸，并没有任何实感。
“原来是梦。”
【与此同时，现实】
天使先生经过沙发的脚步放轻了一点，他有点奇怪地看向昏睡在沙发上的女友，又看看指向21:00的挂钟。
“在漫展的时候，太累了吗？”
他想了想，弯腰抽出恶魔小姐手里还捏着的游戏手柄，将其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过空调遥控器，调高温度。
恶魔小姐发出轻哼：“冷……这是哪里……”
在说梦话啊。
天使先生歪头端详了一会儿她细密的眼睫毛。他弯下腰，无意识伸出了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只小恶魔闭上的眼睛。
……灵魂状态的时候，好像触碰了这里。
但并没有实感呢。要不要……现在贴上去，再尝一尝？
就在这时，恶魔小姐咕哝道：“哪里啊……风好大……冷死了……”
天使先生收回手指。
最终，他直起身，拿起一边的毛毯，给恶魔小姐仔细盖好。

第66章 宇宙无敌超级光波大笨蛋
【梦境】
所以，我为什么会做梦？
恶魔小姐漫无目的地在半空挥舞着双臂，试图去拍打那些白色的云朵。她想自己现在的动作一定很滑稽，像是一个在空中游泳的白痴吧。
但是这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存在，什么样的姿势都无所谓啦。只有白色的云朵，白色的天空，白茫茫的一大片，以及高空刮过的冷冽寒风——虽然她感受不到。
……等等。
四周没有任何生物。
干什么都不会被别人发现。
我并不真正存在于这里。
这是梦境。
——作为一个资深中二病，恶魔小姐立即兴奋起来。
她重重地咳了一声，用力清清嗓子：
“下面的朋友们，请听好！”
她大幅度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假装对面有一大群乌泱泱的听众：“我，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无底深渊的统率者，今天就要在这鲜红的血色月亮下——”
“今天，红色的月亮，没有。”
恶魔小姐僵住了。
——呜啊啊啊不是没人吗！羞耻小剧场被撞破了啊啊啊！
“谁，乱喊……吵。”距离她大约几十米的一朵白云，突然动了动。恶魔小姐这才注意到，那朵云上一直垂落着白色的袍角——只不过颜色与背景太过相似，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云里垂下一对洁白的羽翼。
然后，第二对洁白羽翼轻柔的拢成一片垂下，第三双紧随其后，覆盖在前两双上——恶魔小姐屏住了呼吸。
六只羽翼……炽、炽天使？
那么，如果是我的梦境，出现的炽天使只可能是——
小小的身影，轻盈跃下云朵。
他有着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羽翼，钴蓝色的眼睛——只不过，比恶魔小姐所熟知的那位，要矮上好几倍。
天使先生打着哈欠，将有些肉肉的小手背到身后，梳理自己折在一起的羽毛。
“乱了……刚才，谁，乱喊？”他胡乱拨开了自己交缠在一起的羽翼，并发出嫌弃的“啧”声，“麻烦，撕掉。”
恶魔小姐：……
嗯，这个调调，果然是她的男朋友吧。
幼崽期的天使先生环顾四周，冷漠的视线从僵立在那里的恶魔小姐身上滑过。
后者绷紧了神经，刚要出口解释，却发现对方很自然地移开了看向自己的视线——就好像他刚才所注视的只是空气。
恶魔小姐灵光一闪，稍微向他那里靠近了一点。
天使先生没有丝毫波动。
恶魔小姐对准他的眼睛，用双手比出一个爱心。
天使先生没有丝毫波动。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急速贴近，伸手戳了一下自己觊觎许久的柔软脸蛋，再急速挥着双臂逃回原地。
天使先生没有丝毫波动。
……感觉不到她！感觉不到！欧耶！
恶魔小姐长舒了一大口气——
“谁？！”
天使先生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直接穿透了恶魔小姐所待的地方。
后者急忙捂住嘴：难道，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天使先生盯着那处有古怪动静的云朵，看了半晌，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影子。
“奇怪，听见，声音……”他疑惑地歪歪脑袋，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在半空中拍打着之前睡乱的羽翼，就要直接飞过去查看——
“喂！你在这儿吗？”
一道稚嫩的童音从云层上空传来，“米迦勒大人今日有事，我们要去恒星天接受实战考核！”
恒星天是天堂的第八层，仅次于水晶天，是炽天使们居住的地方。
天使先生最后扫了一眼那处云朵：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收回视线，重新回归兴致缺缺的状态：“嗯。”
……看不见我，却能听见我声音的幼崽期男友……呵呵，这种梦境，真是恶趣味又无聊啊……
恶魔小姐这么想着，一脸倦怠地将双手继续放在天使先生柔软的发顶，揉。
呵呵，正太的头发什么的，我根本就不会沉迷。
恶魔小姐继续倦怠地将手移到他婴儿肥的脸蛋上，捏。
呵呵，面团一样超级可爱的触感什么的，我可是个成熟的恶魔。
天使先生一路飞到了恒星天的试炼教室，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一只已经差不多与怪阿姨同化的小魅魔。
恶魔小姐一路捏捏揉揉，并且拼命忍耐着发出奇怪笑声的冲动。等到她回过神时——天使先生已经降落在一块纯白的晶石上——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领进了天堂的恒星天，但并未记下任何一段沿途路线。
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
她勉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现在是和平年代，记了也没用，嗯。
天使先生顺着铺在云中的白色晶石，走进了一团纯白色的迷雾。他伸出右手，并用身后的羽翼轻轻拍击着前方的雾气，很快，堵在道路前方的白色雾气里，逐渐浮现出一道庄严的银色拱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天使先生将右手贴上拱门，收起翅膀：“炽天使，14岁。”
【身份确认完毕。请准时参加考核。】
天使先生不置可否地打了第三个哈欠。一道刺目的银光闪过，拱门消失了，他出现在一座格外空旷的大厅中——大厅的地面铺着与刚才道路一模一样的白色晶石，穹顶高的望不到尽头。恶魔小姐怀疑这并不是大厅，只是用柱子和墙壁在云上围出了一个空间而已。
厅内到处都是幼崽期的小天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恶魔小姐先是看了一大圈，满意地认为没有哪只幼崽长得比自己男朋友好看——接着，她注意到小天使们脸上紧张的表情，以及相互交头接耳的模样。
恶魔小姐好奇心大盛，暗搓搓飘过去，偷听他们聊天——
“今天是实战考核，怎么办，我觉得那个咒语根本没掌握好……”
“米迦勒大人不在，我们也不能松懈，这种时候要格外努力才行！”
“嗯嗯，你说的对！一起加油吧！”
呜哇，好强的正能量，不愧是天使吗。
恶魔小姐颇为怀念地看着眼前这帮幼崽们为了一场实战考试惴惴不安，联想到自己当年为了考试彻夜背书……复习笔记……进考场前一秒种还在念念有词……最终被一直在课上睡觉的某只吊儿郎当恶魔揍到鼻青脸肿。
恶魔小姐默默抹了一把脸，重新飘回天使先生身边。
——然后她发现对方正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睡觉。神似那位上课从不认真，实战永远吊打她的同学。
……你给我清醒一点，马上要考试了好吗！这幅懒散的样子像什么话！
恶魔小姐很想出口训斥，但到底忍住了。
……反正，这里是个梦啊。
【考核开始。智天使，16岁，请符合以上条件的同学分批进行考核。】
因为天使“拥有信徒才能拥有姓名”的规定，这帮幼崽期的小天使们明显不能用点名的方式进行排序考试。索性，他们的自觉性与乖巧都远超一般的幼崽——16岁的智天使们，纷纷自觉排成一个纵列，向大厅中心走去。
恶魔小姐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帮小天使们走过，他们紧绷的小模样可爱极了。直到她发现有只金发碧眼的小天使在东张西望——那是个穿着白裙子的雌性小天使，似乎心思不在考试上。
小天使乱转的蓝眼睛一顿，她看到了天使先生。
“喂！喂！你来考试啦！”
她看看前方慢慢推进的队伍——离轮到自己还差好一会儿呢。小天使一跺脚，悄悄从队伍里溜了出来，靠近独自在墙边打盹的天使先生。
恶魔小姐眼尖地瞥见，原本排在她身后的，另一只雌性天使，用不赞同的目光扫了这里一眼。
……呵呵，这种青梅竹马出场的套路是怎么回事？
恶魔小姐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这只小天使的声音有点耳熟——“嗨！你来考试啦！”
没错。是刚刚在云层上响起的，喊天使先生去考试的声音。
天使先生睡得头一点一点：“吵。”
对方似乎是被他的冷淡打击了积极性，再次犹豫地看了一眼那边的队伍。
“考试……嗯，因为我是班长，所以，希望你在米迦勒大人不在的时候，也能保持出勤率，好不好？”
哦，原来不是认识许久的青梅竹马，是“一直很受同学欢迎的班长大人关怀边缘生”套路？
Galgame达人仍未放下警惕。
小天使用商量的口吻说：“你这次考试就差点迟到，如果是特殊原因，我以后可以专程去叫……”
“吵。”
天使先生睁开了钴蓝色的眼睛，冷漠而透明，“走开。”
小天使僵住了。她跺跺脚，有些害怕地跑回了自己的队伍，再也没试图和天使先生进行交流。
恶魔小姐：……
她迅速抛弃了自己的言情套路思维，转身训斥身边这只没礼貌的天使：“你怎么和女孩子说话呢！把人家吓到了知道吗！这样会注孤生的！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天使先生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直接扫来。
恶魔小姐立刻捂住嘴——该死的，忘了他能听见自己说话！
天使先生疑惑地向那片发出声音的空气伸手：“你是……”
“啊啊啊啊！小心！”
那个刚才主动来搭话的金发雌性天使，惊恐万分地跑了过来。也许是情急之中，也许是太过害怕——她直接伸出双臂，拉过靠在墙上的天使先生，将其向后一推。
恶魔小姐，眼睁睁看着那只表情平淡的幼崽，被一团紫色的庞大火焰所吞没。
“怎、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到书上记载的那个咒语这么难以控制……”
周围还没参加考核的天使们面面相觑，他们犹豫地看了一眼那团紫色的巨大火焰。
恶魔小姐狂乱地吼道：“你们愣什么！赶紧救他啊！他可能会——”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小天使们，仅仅也向那烧灼着幼崽的邪恶火焰，投去犹豫的一眼而已。
他们很快收回了视线，来搀扶那个瘫在地上发抖哭泣的雌性天使。
“没事吧，班长……”
“你不是故意的，我能理解，想用从书上新学的咒语提高一些实践分……唉，就是没想到，作用没能控制好。”
“幸亏这次没伤到别人……”
“是啊，是啊，班长，这次意外没有伤到别人，那家伙很好搞定的。”
恶魔小姐徒劳地扑向那仍然在燃烧的紫色火焰——但她没有任何触感，每一次身体都穿过了火焰，自己似乎只是这幅场景里的一抹投影——
【啊，被波及的是那家伙啊。】
【唯一和我们同龄的炽天使。据说很强大。】
【没关系，炽天使一定不需要担心的。】
【嗯，既然受伤的是那家伙，就相当于没有吧。】
【哈哈哈哈，太好啦。】
嘈嘈杂杂，交头接耳，聚在一起的孩子们，被逐出这个圈子，独自在火焰里灼烧的孩子。
冰冷而压抑的白色，似乎捏紧了恶魔小姐的咽喉。即便她此时只是一位旁观者，仍然感受到了灭顶的窒息感。
【这次意外，没有任何人受伤呢。】
“吵。”
地上那个金发的雌性仍然在抽抽搭搭地啜泣，一个单字却蓦的打破了她的颤抖。
“走开。”
刚刚被推入火中的天使先生，冷冷淡淡，健健康康地走出那团紫色的火焰——在他走出来之后，那团火焰就像被水浇熄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恶魔小姐急忙冲过去：“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把衣服撩开让我看看——”
周围的小天使们毫无波动：“啊，果然，那个强的可怕的家伙没有意外。班长，别哭啦。”
天使先生慢慢走过去。他的脸色很正常，恶魔小姐悬起的心放下一半，而地上那个金发雌性，惶恐无比地抬起头。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打——”
周围的小天使们纷纷搭腔：“对啊对啊，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吧？”
“我们集体给你筹一点费用，让你去医疗科那边的大人们看一看？如何？”
“班长是无辜的，你不要……”
“反正你很强，也没有受伤……”
恶魔小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你们怎么就知道他没受伤——”
“嗯。”
幼崽期的天使先生，冷漠而平静地说：“我没有心。受伤也没关系。疼痛也感觉不到。比起那些……”
他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天使，伸出右手。
“我饿了。”
同龄的天使中，存在着一个异类。他很强大，是传说中的炽天使，与那些大人们关系紧密无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了“只要是那家伙，一切都没问题”的存在。
被咒语误伤，没问题。
被错误的药剂溅到，没问题。
团体行动时被忘在危险怪兽的巢穴，没问题。
你看，就连米迦勒大人带他出去剿灭伽罗，却把他弄丢在混乱中心——也没问题呀？
毕竟，那是个无论如何都会平静的走出困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分外强大的炽天使。
那家伙不会疼痛的，也从未有天使听过他抱怨。最严重的一次，被班长随手施展的，从古籍上看到的紫色烈焰，整团吞了进去——
他还是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并且，如同以前每次被误伤、遗忘、丢弃后所做的那样——
平直伸出右手，极淡的一句。
“我饿了。”
【恒星天，医疗部】
恶魔小姐恍惚地看着天使先生走进那里。她刚才绕着圈子，围着他大叫“出什么事，要不要紧，周围的那帮崽子都是什么东西啊”——那一番自己也说不上缘由的歇斯底里，耗尽了恶魔小姐的力气。
而天使先生就像听不到一样，平静的接过同学们战战兢兢递来的钱，以及班长抹着被他吓出来的眼泪，从包里掏出的小饼干。
天使先生吃着小饼干，走进医疗部。他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
“……拉斐尔？”
一只成年的智天使，瞥见了这只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白发小幼崽。
“拉斐尔大人去人间收集药材了。”
他撇撇嘴，医疗部的各位自然认识这只不同凡响的新生炽天使，“你有什么事吗？”
天使先生一愣，默默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小饼干。
智天使出口驱赶——反正又是来找拉斐尔大人讨要零食的吧，或者把大人气得脸色铁青，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没事就回去……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在接受考核吧？别打扰医疗部的大家工作，知道吗？”
天使先生往后退了一步。
他慢吞吞地说：“我，紫色的火焰，灼烧。不知道。发生什么？”
“……你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智天使好笑道，这些小孩无厘头的恶作剧也真是，还说什么“灼烧”，搞得情况很严重似的——
“那你告诉我，你疼吗？”
天使先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平直伸出右手，拉住那只智天使的袖子。
“……我饿了。”
智天使头疼的叹了口气。他拂开天使先生拉住自己的右手，转身翻找抽屉。
“啊啊，我就知道是这样……这里还有包巧克力，拿去吧，别再来打扰我们工作啊。”
不远处，一个更加年长的智天使抱着绷带喊道：
“你还在和那孩子说话啊，喂，快过来帮忙，这边有中毒的伤患……那孩子每次都是来要吃的，以后直接给他东西吃，打发走就行啦。”
“是是，前辈。我就是一时好奇。”
【没关系。】
【是那个家伙的话，除了吃，还能有什么问题？】
恶魔小姐依旧跟在天使先生身后。她看着他吃完小饼干，又拆开巧克力，安静飞回了考核用的大厅。
厅内已经空无一人，空灵而机械的声音在望不到尽头的穹顶上播报：
【炽天使，14岁，请符合以上条件的同学分批进行考核。】
“唔。”
天使先生往大厅中心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探寻的看向恶魔小姐的位置。
“隐形的，在，哪里？”
……啊，自己都吼了那么多话，暴露也是理所当然吧。
恶魔小姐吸吸鼻子：“……我在这里。”
天使先生露出一个细小的微笑，然后他把手上剩余的巧克力举起，示意恶魔小姐接过去。
“我饿了。考核，可能，意外。”天使先生说，“保管，好。”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想着巧克力吗，到底有没有问题——”
恶魔小姐无奈而心疼的训斥，堵在嗓子里。她眼前小小的幼崽，面无表情地“噗通”跪在地上，摊开了被指甲掐出血痕的掌心。他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很慢很慢地脱掉自己的白色长袍。
扭曲而蔓延的烧灼痕迹，像是虫子一样，爬满了他背后每一根的骨头。有些焦糊的伤口与衣服沾黏在了一起，天使先生脱长袍时，它们尽数被撕开了表皮。
那已经不是后背了。他的上半身，已经被烧成了类似于肉糊的东西。
——但是，属于炽天使强大的自愈能力，正一点点地复原、愈合着这狼狈的一幕——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许不消几个小时，这些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所以为数不多关心着他的存在，永远也看不见这些伤痕。米迦勒回来后只会被报告说“那家伙把班里最乖的女生吓哭了，而且考核迟到”，而拉斐尔会听见医疗部的告诫“让那孩子懂事一点吧，又为了吃的来打扰我们工作”——
更何况，天使先生本身，也对这种事没有丝毫意识。
非要强迫他去反思检讨出一个理由——大概会回答“我不够强”？
嗯，天使先生只会茫然地说：“我饿了。”
“站立，困难。”
【炽天使，14岁，考核开始。】
天使先生冷漠地说，“跪着，也可以。”
【检测到不同量级的力量程度，调高考核难度，请确认。】
“确认。”
【模拟，地狱第五层，领主级别守门怪物，刻尔格伯斯。】
“等等！给我停下，立刻——”
恶魔小姐抛下手中的巧克力，用力奔向那个被包围的小小身影：
“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会死的！停下停下停下快点停下！”
天使先生回头，看了一眼尖叫声传来的源头。他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巧克力。
“吵。”
他认真的说，“巧克力，保护。”
“我饿了。”
“考核后，更饿。”
“你这个笨蛋！根本就和饥饿没关系啊，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明明想说的就是——”
恶魔小姐掀开了毯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魔都，凌晨十二点整】
……梦醒了。
“什么啊……这么糟糕的梦……笨蛋……”
醒来后的第一个分钟，恶魔小姐只能狼狈不堪地揉眼睛。她发现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枕头和毛毯上都是湿渍。
……咦？毛毯？
恶魔小姐愣住了，她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直接昏睡过去的，并没有盖毯子——
“啊。”
是他吗。……刚才我好像在梦里尖叫了，没把他吵醒吧。
恶魔小姐看向男友紧闭的卧室门，只觉得鼻子发酸。
虽然只是个梦……但真实的可怕……所以我能为这个笨蛋干嘛啊？端着巧克力看他受伤？
【我饿了。】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五分钟后，恶魔小姐端着热好的牛奶，家里自制的心形小曲奇，一份切好的兔子苹果，轻轻敲了天使先生的房门。
“这么晚了，他肯定已经睡觉了……”
但是，现在想见见他。看不到那个笨蛋健康无恙的样子，恶魔小姐觉得自己今晚肯定是没办法再次入睡的。
“抱歉打扰了，那个，我来送点夜宵……”带着食物把他吵醒，是绝对不会惹男友生气的，嗯。
“抱歉，那个，你睡着了吗？”
恶魔小姐敲了第三遍房门，仍然没有回应。她有点疑惑，于是试探着推了一下门把手：“请问——咦？”
门被推开了。没有上锁。
恶魔小姐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出事了——
“你在吗！”
她推开门，直接闯了进去——原谅一个刚刚做过噩梦，现在疑神疑鬼的小恶魔吧——“你在吗？你睡着了？”
无人回应。
恶魔小姐发现床上并没有被睡过的痕迹，枕头平整的可怕，简直像是旅馆的钟点房。
她顿时眼眶就红了：“你到哪里——”
“诶？”
身后传来分外熟悉的声音：“你怎么突然进我房间？”
恶魔小姐端着托盘，来了一个托马斯回旋转身，滔天训斥与后怕涌上嘴边：“你为什么现在还不睡——”
“硄啷。”
她手中的托盘，直直砸向地板。
天使先生看看僵直的恶魔小姐，又看看自己……刚刚淋浴完毕，换好绷带的自己，肩膀上还搭着毛巾。
身上临时换的衬衫只扣到了第三颗。曾被锁链完全贯穿的喉管、锁骨、心口……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明晃晃露了出来。
因为对于“受伤”太过坦然，根本没有主动的“隐瞒”意识，总是理所当然的天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十分镇定的捏起扣子，把衬衫扣好。
接着，他十分熟练地闪现在离神色莫名的恶魔小姐二米之外的地毯上，跪好，诚恳伏地道歉：“我并没有欺骗你，但是之前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什么咒语而是我受伤了，我现在有点饿，请你务必下手轻一点，我昏迷了好久到现在还没机会吃早饭！”
“我还想吃明天的早饭！拜托了！”
【我饿了。】
……什么啊。
天使先生等了很久，并没有雷霆带火花的训斥与糊脸攻击。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自己凝滞在原地的女朋友。
这一抬眼，寒冰般透明，从未倒映任何事物的钴蓝色眼睛——简直像雪崩那样，深处的某种东西剧烈撼动起来。
那只僵在原地的小恶魔，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漫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从下巴滴进卡通图案的睡衣领，小而温暖的锁骨因为抖动得太过剧烈，所以不停地起伏，仿佛藏在心口旁边的一只蝴蝶。
那是无声的哭泣。很狼狈，流着鼻涕，大张着嘴巴，是很用力很用力，一点都不文雅的，孩子般的嚎啕。
【我饿了。】
“这种时候……总是……这种时候……”恶魔小姐捂住自己的脸，慢慢蹲下，在男友卧室的地板上蜷成小小的一团——
“应该说的，是‘我好疼’才对啊……说‘我好疼’啊……‘我饿了’是什么鬼，那样没人会心疼你啊，一点都不会撒娇的笨蛋……大笨蛋……”
天使先生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他明白，这个模样的恶魔小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件。
他少有的慌乱起来，凑近了去拉她的手，试图搂她，摸她的脑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你揍你自己啊，笨蛋。
小小的天使先生是那样，受了很多伤，也许痛苦无比，但他眼睛里没有任何倒影。
“我饿了。”
【我好疼。】
这么说着，其实茫然得自己也不明白要表达什么，只能平直伸出右手。
成熟的天使先生还是那样，身上布满她不知晓的伤痕，也许在别的地方浴血奋战，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
“别哭了，你报个名字，我现在就去揍他？”
【我不疼，会保护你。】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第67章 厚积薄发的除了关怀还有怨气
恶魔小姐从未想过——那曾经战战兢兢、万分忐忑、只敢走进天堂月球天（天堂第一层）办手续的自己——竟然会揪着一只炽天使的耳朵，一路杀进伊甸园。
命运总是无比奇妙。
哦，介于她不可能以魅魔的身份一路顺利飞上天堂，告诉守卫“我只是拽着一只笨蛋天使的耳朵来看病”——所以，为了避免自家这个奉行暴力美学，没有丝毫伤患自觉的蠢货一言不合撸袖子，一路上干翻试图阻止的天使守卫，从而弄出声势浩大的“反叛天堂”阵势……恶魔小姐是威胁对方直接用传送阵法带自己过去的。
因此，也不算直接闯入天堂？就像梦境里那样，她根本没有看到沿途的任何风景。
但这次，她的威胁方法，与天使先生所想的完全不同。既不是不痛不痒的糊脸攻击，也不是绝食禁令，而是——
揪着裙角，站在原地，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
“你不去伊甸园看病，嗝，我，我就站在这儿一直哭！”
那一刻，天使先生终于领教到了雌性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那感觉比面对铺天盖地的虫潮还恐怖，即便全副武装，却依旧觉得自己手无寸铁。
拉斐尔猜到了那个不听医嘱的混蛋会回来，但他没想到会回来这么快。
就在他和乌列解释清楚，两人收拾好东西，叫来雷米尔一起，准备彻夜调查袭击事件的始末——呃，那之后，还不到一天，顶多十二个小时——
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活蹦乱跳的大型伤患，像只瘟鸡一样，被揪着耳朵扯回了伊甸园。介于揪耳朵的对象的身高，他还十分乖觉地弯腰俯身，并放缓了步伐。
连头都不敢抬的那种。
拉斐尔作为几千岁的老油条，忍住了笑声。
乌列还算有点同胞情，侧过头，避开这一幕，发出隐晦的“噗嗤”。
唯独雷米尔，平日里被天使先生各种压榨、各种暴揍、已经产生了经年累月的心理阴影——他一时没能抑制自己澎湃的愉悦之情，指着这一幕，就直接喷笑出来：“哈哈哈哈嚯嚯嚯嚯你也有今天！”
其实恶魔小姐揪耳朵的力道一点都不重，她只是轻轻捏着而已，天使先生很轻易就可以挣脱。但他之前尝试过一小下，稍稍摇摇自己的头，从她的指间挣扎了一下——恶魔小姐就带着哭腔控诉：“你就这么不想自己好啊？万一伤重到快死怎么办啊？”
天使先生看着对方哭唧唧的模样……他想了想，顺从地低头把耳朵递给女朋友，示意她继续揪。
雌性真是太可怕了。
此时，面对雷米尔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并不觉得丢脸的天使先生，只是平静道：“昨天的账还没算。”
“你先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转三圈，学四声狗叫，然后我会暴揍你。”
雷米尔：“……”
介于对这货多年的心理阴影，他抖了一下，竟然被镇住了，下意识要执行——如果不执行，照着雄性最重要的某器官拔剑砍下什么的……这货也不是没干过。
之前耽误他告白就被照着脸揍了，这次可不仅仅是耽误告白，嘶……
雷米尔忧愁地起身，拍拍裤子，很自觉地往地上趴。
谁知道，下一秒，揪着天使先生耳朵的恶魔小姐发话了：“人家是你的同事，也是你的前辈！不要这么没礼貌！给他道歉！”
雷米尔四肢着地的动作一顿，感激地看向这只陌生的小魅魔。这一刻，恶魔小姐在雷米尔的视角里，发出了天使般慈和的光辉（？）。
天使先生很委屈：“可是，我身上的伤就是他捅出来的。”
恶魔小姐：“那也不……什么？”
乌列咳了一声：“雷米尔被某种未知的药剂控制了，然后捅伤了他。我们正在调查这次事件的真相，炽天使内绝对没有主观意义上的叛徒，这点你可以放心。”
恶魔小姐看看捧著书的乌列，看看但笑不语的拉斐尔，看看一脸欠扁的自家男友，最后是半跪在地上，表情充满希冀的雷米尔。
“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放开揪住天使先生耳朵的手，转移对象，勒住地上那只金发天使的领带。
一手勒领带，一手掐下巴。
恶魔小姐面无表情的说：“你给我先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转三圈，学四声狗叫，然后我……我男友会暴揍你三分钟，我再把你拉出去实验一下改良的法阵。”
雷米尔眼睁睁看着可爱姑娘发出的天使光辉（？），转变成恶魔的气场。
很显然，关心则乱的恶魔小姐，已经完全忽视了这里在座的都是光明阵营顶层势力的大人物们。
乌列看看没什么反应的拉斐尔，又看看快哭出来的雷米尔，觉得自己应该形式提醒一下“作为拜访这里的恶魔，要稍微收敛一下哦，起码不能当着我们面欺负炽天使，否则天堂脸面好像有点哈哈哈”，但又直觉不想蹚浑水。
正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天使先生动了动，按住了恶魔小姐的手，表情是明显的不赞同。
乌列松了口气。这家伙好歹是有点天堂荣誉感的。
“不要揪别的雄性领带。这种行为有点过于暧昧。”天使先生认真地说，“要揪就回来揪我耳朵。”
话音刚落，俯身，低头，垂眼睛，一套示弱动作行云流水：“喏，给你耳朵。”
乌列：……
他回头，拉斐尔已经优雅地坐在小小的三脚桌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那儿的），正端起了自己刚泡好的花草茶，看上去很想再来块西瓜。
乌列……乌列愤怒地夺走了他摆在茶壶旁边的瓜子。
事实证明，拉斐尔不愧是带大了混蛋的奶爸。
在上次演唱会事件，自己一句话没说就遭到小恶魔一连串的诘问——其老妈子程度比起自己有过之而不及——而后面那个毫无自觉刚杀完虫潮的混蛋，还挂在小恶魔的身上，露出“敢凶她就弄死你”的威胁——他就深深领略到一点。
有什么在变化。
和以前不一样了，混蛋遇见了可以制住他自己的存在。
这次给出古树的叶子，拉斐尔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当然，以天使先生轻描淡写的态度，这次事件在那只小恶魔面前，说不定真能糊弄过去（好比伽罗袭击事件），但是，拉斐尔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
天使先生的坏习惯，总是要改正的。更何况，这次那只小恶魔有充分的知情权，她已经不再是“室友”这样模糊的身份，而是“恋人”，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有权力知道一切。
因此，尽管对方是个来自地狱的魅魔，拉斐尔还是交出了属于伊甸园中心古树的叶子。要知道，那片叶子，如果落入了不怀好意的敌对阵营手里……就算是他拉斐尔，看守伊甸园的严重失察。
就像天使先生选择信任拉斐尔的治愈能力，拉斐尔选择信任恶魔小姐的治愈能力。
古树的叶子，拉斐尔也不知道具体的作用。
那是与“灵魂、治愈、心、命运”——这样玄妙的关键词，相关的奇异物品。
早有准备，操心已久的奶爸喝了口茶，等到那边的雷米尔被揍得差不多了，他咳嗽了一声。
“你好，小姐，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要不要深谈一下，关于你家那位的治疗方案？”
恶魔小姐眼睛一亮，立刻抛弃了脚下不成人形的糊状物。天使先生默默接了过去，体贴地把马赛克往外拖。
旁观的乌列还在嗑瓜子，就看见自己优雅自持的兄弟，仿佛做贼般瞅了一眼那边拖垃圾往外走的天使先生，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使光环里拿出一大摞厚厚的记录簿，“唰”地全部摊开给恶魔小姐看——
“小姐，我们从大约160年前，那家伙出任务时把自己肠子弄断说起……”
恶魔小姐焦急的神色，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肠子弄断？”
拉斐尔唰唰唰往后翻：“而且拒绝治疗，坚持跑去人间吃烤红薯。还有这里，150年前，半边身子被纯力量光波打穿，把药倒进花盆之后翻墙逃离了医疗部，甩开了气喘吁吁追在后面的我，冲进餐馆吃意大利面……”
“xxx年前，右手手臂被斩断，打翻了好不容易配置好的复骨药剂，追在人家小摊贩后面要糖葫芦……”
“xxx年前，数次挣断包扎好的绷带，蹲在街头帮老板摇爆米花……”
“xxx年前……”
恶魔小姐的脸色，经过惨白，红润，铁青的一系列的转变，最终定格在极符合种族天赋的颜色上——漆黑。
她磨着牙，咯咯笑道：“请您继续。顺便把他这次受伤的全经过告诉我。”
“放心放心，我这里列好了必须定时服用的药剂，以及这期间不能接触的事物，还有忌口的东西，这里是推荐食补的方子，再苦再难吃也要给他灌下去……”
恶魔小姐从滔天的怒火与心疼里清醒了一下。
“难吃吗？”她犹豫道，“那他会不会不肯吃啊？”
拉斐尔和善地说：“没关系，他不肯吃你就抹眼泪，哭不出来揉眼睛也行。”
“哦，哦，好的，您继续……”恶魔小姐认真点头，甚至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等一下，我打一份备忘录出来。”
乌列手里的瓜子，因为主人颤抖的手，尽数掉在了地上。
他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敬畏地注视自己的兄弟：不愧是最年长的一个，活了几千多年的老油条啊。
拉斐尔看着认真记笔记的恶魔小姐，十分欣慰，只觉得大仇得报（？），终于稍稍放下了老父亲的心。
天使先生扔完垃圾回来，看见拉斐尔端着茶杯笑盈盈（慈祥）地坐在三脚桌旁，乌列表情敬畏地坐在另一边抖着瓜子，恶魔小姐则勤勤恳恳地站在两位天使面前，拿着笔和本子唰唰唰记录，仿佛一个好学的学生。
他走过去，把沉浸记录的恶魔小姐按在第三张空座位上——刚才坐在座位上的主人已经被暂时清理出伊甸园——然后十分嫌弃的扫开那个浪费食物，仿佛得了帕金森，一直往地上抖瓜子的乌列，自己坐好。
乌列想到这货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也没跟他计较，十分宽容地重新变出一把高脚椅，再拿来一袋瓜子，准备继续看戏。
天使先生瞥了一眼乌列手里的瓜子，又瞥了一眼拉斐尔手里的花茶。
“……嗯，所以，甜食的摄入也要进行控制……怎么了？”
认真记录的恶魔小姐，袖口被扯了一下。
天使先生指指同座的两只炽天使：“他们都在吃东西，就我没有。”
恶魔小姐冷笑一声，怒发冲冠，把小本子小笔往桌上一拍，就要发作——
天使先生俯身，低头，垂眼睛，一套示弱的动作——不对，以示弱的姿态，凑近她气到鼓起的脸颊。
“我再给你揪耳朵，回去吃香蕉烤布丁好不好。”
天使先生特别乖地蹭蹭她的脸，然后把脑袋往这姑娘的颈窝一搭，仿佛撒娇的大型犬：“我好困，而且伤口痛得睡不着。”
恶魔小姐抖起来了，不是因为怒气。
“你你你把头挪开！这边还有东西看着呢！”
沦为东西的拉斐尔重重咳了一声：“小姐，关于我们刚才谈到的食谱……”
“对！”恶魔小姐哆哆嗦嗦地想起什么，急忙大声道：“不、不可以吃香蕉布丁——”
老父亲拉斐尔满意点头。
天使先生眯起眼睛，又用自己雪白的刘海，蹭了一下她烧红的耳根。
“——吃布丁怎么能不搭配冰激凌红茶和华夫饼呢！”
小恶魔脑子里那一长串被拉斐尔灌输的“养生，惩罚，戒高油高糖高蛋白，不珍惜自己的笨蛋定要好好鞭笞一番”理论，就像云朵一样，被对方蹭蹭就飘走了。
她头昏脑涨地说，“回去就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列个单子！但现在放放放开我！”
拉斐尔：……
乌列心情复杂地看着兄弟，后者好不容易重塑的“淡定优雅”逼格，再次出现裂痕。
他放下瓜子，感同身受地拍拍拉斐尔肩膀。
“这样不行啊。”神之治愈抖着嗓子道，“这不又是来了一个只能瞎宠这混蛋的可怜孩子吗？”
乌列想了想，很肯定地安慰他：“不，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变化的。”
“你哭成狗，这混蛋也不会管；人家揉揉眼睛，他就什么办法就没有了。”
老父亲拉斐尔遭到了暴击，捂住自己的心口，“呼哧呼哧”喘气。

第68章 睡眠不足导致的奇怪平安夜
我的女朋友，最近有点奇怪。
因为伤口的原因，近日天使先生入睡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的梦境开始出现十分混乱模糊的画面——天使先生这一次并没有去寻找乌列，因为比起之前那个有点隔离感的“预言梦”，这次出现在梦里的画面，全部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仿佛是一段尘封在冰层之下的回忆，他潜意识里觉得很亲切，但又不愿意想起。
当然，无论那是什么性质的梦，做梦总归是一种睡眠程度过浅的象征——而睡眠程度过浅，通常意味着睡眠不足，睡眠不足则会导致食欲不振、精神恍惚、畏寒、以及黑眼圈。
但强如天使先生——这里的强大指的是他心理上无视一切的强大——是不会出现以上症状的。
恰恰相反，他把自己不能再规律入睡、总在深夜或凌晨惊醒的原因归结于“饿了”——多么简单粗暴的答案啊——接着理所当然地跑去厨房吃东西，吃着女友在冰箱里做好的甜品，就觉得世界很幸福、生命很美好——遂回房，补眠。
他这个方法也算“食疗”，但明显，这只能对天使先生本人起作用。
此时此刻，天使先生正在吃早餐，神采奕奕，丝毫未看出昨夜凌晨再次因为做梦而惊醒。
天使先生发现了夹在三明治里的第二颗荷包蛋，他怀着虔诚而感恩的心情咬下，关心地看着餐桌对面的女朋友。
“你吃的很少。”
她的盘子里只有一点沙拉。那颗小西红柿咕噜噜在空空的盘子中间打滚，还要被主人拿叉子漫不经心地戳来戳去。
——不，作息表颠倒的她会和天使先生同一时间起床，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本就够奇怪的。
恶魔小姐恹恹抬头，黑眼圈浓重地挂在脸上。她打了个哆嗦，小声咕哝：“我觉得家里的暖风空调坏了。”
“……空调温度是28度。”
事实上，天使先生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在室内吃冰激凌了。
“再调高一点……”恶魔小姐手下用力，小番茄“啪”地被弹起——天使先生敏捷地接住了它，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捏着，准备送回她的盘子里。
……等等，自己都用手抓过了，她会嫌弃食物不卫生的。
天使先生的手顿在半空，他犹豫了一小下，决定收回手，自己解决这颗命途多舛的小西红柿——
“你愣着干嘛。”恶魔小姐恍恍惚惚地说，“你不要拿着我的食物玩，笨蛋。”
“我没——”
天使先生没能解释清楚。因为下一刻，恶魔小姐就用手肘撑起身体，探过餐桌，仰起脖子，“啊呜”一口——咬掉了他捏在手里的小西红柿。
吃完后，还一脸恍惚地继续舔自己的手指。
天使先生：……嘶。
他突然有种古怪的冲动，近似雄性本能。
就是掀翻餐桌，把这只不自知的小恶魔按在椅背上——或者掀翻椅子，把她按在餐桌上也行——然后直接把手指伸进她温暖的舌腔里肆意搅动，用力地在她颜色略发白的嘴唇上揉出痕迹……
……略发白？
天使先生眨眨眼，他迅速清醒了。现实是，他不着痕迹抽回了手指，仅仅轻轻擦过恶魔小姐的嘴角，而后者毫无所觉。
洁癖的天使先生觉得自己刚才出于生物本能的念头有点过于肮脏，他对自己设想里粗鲁对待女友的那部分感到恼火。
他转移了注意力：“为什么你的嘴唇发白？”
恶魔小姐：“是吗？我去涂点润唇膏吧，毕竟是冬天……晚饭你想吃什么？泡菜肥牛锅怎么样？我可以做一份小量的寿喜烧，够两人份就足……”
天使先生并没有动摇。他皱起眉，认真端详恶魔小姐的状态——
食欲不振、精神恍惚、畏寒、以及黑眼圈。
对面的她表现出了睡眠不足的全部症状。
“……你需要去休息，早晨清醒，对你而言已经是熬夜了。”他不赞同地说，“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
恶魔小姐有点僵硬，被戳穿的她含含糊糊道：“我没有……就是……”
总不能说，我在梦里一遍遍回顾你的过去，每次惊醒后，都要抱着用你羽毛织成的围巾埋脸，才能培养睡意吧。
和没心没肺（？）的天使先生不同，近日的恶魔小姐，委实被不断回溯过去的梦境扰得寝食难安。
即便不是做梦的时间，只要稍稍闭上眼睛，那只白发幼崽一脸冷漠，浑身沐血的场景就出现在恶魔小姐的脑海里。
更糟的是，比起第一场关于“实践考核”的梦境有点过渡，有场景，有明确的时间发展线——那之后的每一场梦境，都只出现了漆黑的房间，受伤的白发幼崽。并且，恶魔小姐不能与其做任何的交流。
梦境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幼崽越长越高，而身上的伤口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形式呈现。
近日的情况更是开始恶化，那个梦里的天使先生逐渐变成了一个影子，根本无法摆脱。恶魔小姐每晚做梦的心境，从心疼到恐惧——不言不语，面无表情而满身鲜血注视着你的少年，简直成了恐怖片里的意象。
她清醒后，就会有一种极强的自我厌恶感。
介于，恶魔小姐认为，自己应该一直心疼他，而不是莫名恐惧，只想醒来。
她猜也许是对方冷漠的神态，或者那些狰狞的伤口吓到了自己——但奇怪的是，恶魔小姐每天给现实中的天使先生检查伤口时，看着对方满身的贯穿伤，以及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最终，她只能把这种古怪的情况归结于自己的神经衰弱。
“我没有睡眠不足……只是，那什么……”
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天使先生仔细思索了一番——能让女友这么反常的，大概又是她的游戏动漫？最近某个她在追的番剧突然悲剧收尾？喜欢的角色砸了好多钱也抽不到？哦，等等……
“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游戏吗？你玩的那个什么手游……”他努力回忆，“阴阳……师？你好像说过，这次的海国行动失败了，平安京沦陷，网O是人间之屑，要一路杀到他们公司总部降下诅咒什么的……”
女友这段时间格外宠他，要吃什么做什么，以上关于阴阳师活动的抱怨是她一边用菜刀剁着砧板上牛仔骨一边叨叨的，天使先生记忆犹新。
她那天做的是牛仔骨罗宋汤，工序很复杂，馋嘴的天使先生一直跟在厨师身后围观，所以记下了她长达一小时，关于“平安京陷落了唔哦哦哦狗屎”的碎碎念。
我才没那么幼稚呢，这几天忙着买菜做饭研究食谱，监督你喝药，哪来的心思花在游戏上。
恶魔小姐刚要反驳，就听天使先生安慰道：“不就是什么sss角色吗？”
游戏宅拍案而起，犹如条件反射：“是ssr！不懂的家伙不要乱说，你能理解我平安京陷落的剧痛吗！”
天使先生好脾气地接着说：“是，ssr。那我来帮你抽你想要的ssr角色，好不好？抽到了，你就回房间去好好睡觉，别再对打输的游戏念念不忘。”
恶魔小姐：……
她感到了欧皇的嘲讽。
那种谈笑间挥挥衣袖，风轻云淡就抱走一大堆她永远得不到的角色的感觉。
想起这货当年给她改运，明日小船一发十连三个不重复六星……恶魔小姐觉得仿佛恰了柠檬。
“你可别小看阴阳师！我告诉你，你之前抽的明日小船是有概率提升的，而且新池子保底五星，阴阳师可比这个残酷多了……你干嘛！”
天使先生把剩余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干净利落地收拾好桌子，拎起还在戳沙拉发呆的小恶魔，径直走向沙发。
恶魔小姐后悔自己上淘宝买新家居服了。她更后悔自己买的新家居服是cos《魔卡少女樱》里小可的造型，两只圆乎乎的黄色耳朵就在兜帽上支棱着，此时，天使先生左臂抱腰，右手提耳朵，把她像大型毛绒公仔那样，强行搬运至沙发。
恶魔小姐开始挣扎：“你干嘛！不是说了帮我抽卡吗！放开我！长得高就了不起吗！欺负魔！”
天使先生轻哼一声：“你踢到我伤口了。”
——挣扎的毛绒公仔立刻吓僵了。她蜷在半空，不敢再挣扎一下，整只藏在大大的黄色兜帽下。
简直就像从娃娃机里夹娃娃。
天使先生把恶魔小姐放下，做好对方屁股一降落就连滚打爬往外逃的准备——然而恶魔小姐并没有逃窜，而是战战兢兢地反向蹭回来，主动蹭进天使先生的怀抱。
“碰到你伤口了？要不要紧啊？疼吗？流血了吗？我去拿药重新换一下？”
天使先生：……
受伤，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吗。
他开始认真思索雷米尔传授的其他事情了。
“没有，就是碰到了而已，不要担心。比起这个……”天使先生趁着毛绒公仔主动往主人怀里拱，立刻就把她固定好了，“把手机拿出来吧，点开游戏，直接抽就可以。”
恶魔小姐有点不自在。
“那你离我远点……这个姿势怎么抽啊……”
天使先生把下巴搭在了毛绒公仔黄色的圆耳朵上磨了磨，解释道：“这样你才能沾到我自身的运气。”
“……”
恶魔小姐：骗魔的吧。绝对是你这家伙为了占便宜，编出来骗魔的吧。
哼，这么明显的事，我怎么可能看不穿……嘛，但是难得这个饭桶有了“吃我豆腐”“亲近一点”的概念，假装看不穿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恶魔小姐有点小开心：自家男友终于有了主动亲近自己的意识了。
事实上，他们还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呢，天使先生交往后依旧规规矩矩，恶魔小姐挺希望他动手动脚的——他总这么淡定纯洁，真让恶魔小姐对自身的魅力感到绝望。
“你，咳，你要是想抱一下就直说嘛，抱一下还是，嗯，可以接……”
天使先生没说话。恶魔小姐随手点进抽卡界面，还在絮叨：“不过这个姿势太黏糊了，你不要总是这么……”
“开始了。”
天使先生示意恶魔小姐看自己的手机：“一发十连，你刚才抽好了。”
“……反正也是一堆R级角色，有什么好看的。”恶魔小姐对自己的非洲酋长体质早有觉悟，根本没抱多大希望。她点开第一个角色：“你看吧，一个普通R级，下一个肯定是……”
Sr。自己没有的sr角色。
恶魔小姐僵住了，继续往后点——
Sr，sr，sr，sr……一连六个sr，然后是三个不同的ssr角色！
十次抽卡机会，一个普通的r级角色，六个不重复的sr角色，三个超稀有ssr，立绘火花带闪电的那种。
天使先生最后捏了捏女友家居服兜帽上的黄色小耳朵，有点不舍地把娃娃机里夹上来的公仔放开，重新拉开距离，规规矩矩，淡定纯洁。
“好了，抽到你想要的角色了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睡眠不足对身体真的不好。”
恶魔小姐：“……”
她想要兴奋地尖叫扑过去搂男友的脖子，又悲伤地意识到——这家伙突然主动把自己抱进怀里，还真的只是为了抽卡蹭欧气。
天使先生催促道：“好了，再玩三十分钟就回去补眠？”
恶魔小姐盯着阴阳师的游戏界面，感觉自己恰了好大一颗柠檬。
“……不玩了。”她凶狠的说，“我要卸载它！”
天使先生：“你不是很喜欢——”
“呸！辣鸡游戏！”
男友为了抽卡才抱我是什么鬼啊啊啊！
↑概括起来并没有什么错误呢
【18个小时后】
天使先生再次惊醒。一如既往的，仍然在三秒钟之内遗忘了梦境里的光怪陆离，他下床，开灯，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
0:00。
天使先生乐观地想，比前几天均是凌晨四点醒来，再次无意识转换形态好多了。他惊醒的时间越来越早，这种状况就正在好转。
今天宵夜吃什么呢……女友一整天似乎都待在房间里补觉了，冰箱里应该没有东西……去零食柜找找吗……或者去楼下的烧烤摊觅食……
窗外响起了雷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雨珠。
“……暴雨吗。今天洗的衣服……嗯，收回来了。”
天使先生走过去关紧窗户，然后打着哈欠，转开自己的门把手。
客厅一片漆黑，沙发上静静坐着一个影子。
天使即便位于黑夜依然有红外线热成像视觉的种族天赋，让天使先生并没有第一时间拔剑砍过去——尽管这一幕很像鬼片——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沙发上小恶魔发白的唇色。
“……你还好吗？怎么了？”
天使先生发现对方蜷成了一团，身上只有一件吊带睡裙。她紧紧抱着一件白色的不明织物，因为相隔距离较远，天使先生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他试探着向她那里靠近了一点。
恶魔小姐发出一声剧烈的抽泣，这掩盖了她抖着嘴唇说出来的话：“……”
天使先生没有听见：“什么？”
别担心我啦，我这个点都不睡觉的，只是因为玩了一款恐怖游戏，所以吓得不清，需要抱着你的羽毛缓一缓。
恶魔小姐把语言又组织了一遍，脑子里，刚才那个噩梦里浑身是血追杀着自己的白发少年一闪而过。
她抓紧了手里属于真正天使的羽毛，对上他隐含着柔和的蓝眼睛。
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那只是个噩梦而已。
天使先生再次试探着靠近她。近到可以发现恶魔小姐身体轻微的颤抖。
“……你是最厉害的大恶魔，来自地狱第七层，对吗？”
女朋友没说话，但她点点头。
天使先生尝试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你这么厉害，如果遇见了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柔和的语气，努力安慰莫名害怕的小恶魔：“我是你最忠实的手下，你要率领我去消灭一切你厌恶的东西，好吗？”
恶魔小姐点点头。
天使先生松了口气：“大恶魔阁下，你想喝点热牛奶吗？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要求。”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睡觉了，谢谢你安慰我，和我说话。
恶魔小姐费力组织出礼貌而强大的语句，但她刚一开口，就听见自己发出了哽噎——
“抱抱。”
【圣诞节当天，0:03】
天使先生觉得自己可以毁灭世界再拯救世界反复来上40遍，世界真特么太美好，美好得他心都要化了，水滴声不绝如缕。

第69章 尾巴与本体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我的男朋友，是个做事情从不过大脑，直接撸袖子行动的直觉派——恶魔小姐，从未鲜明地感受到这一点。
也从未这么鲜明地……后悔过这一点。
她就是脑子那么一抽，精神那么一恍惚，被噩梦和窗外的电闪雷鸣吓得有点虚——说出了“抱抱”二字而已。
——于是，那个不过脑子的直觉派，就直接把自己抱到了他的床上。
“我以为你一个人睡不着。”
天使先生说这话时，一定是满脸的理所当然——恶魔小姐不用看都能猜到，“而且，是你亲口要求的‘抱抱’。”
“……这个世界哪有会把‘抱抱’理解为一路抱进自己卧室的家伙啊！”
“有的。”天使先生很肯定，“雷米尔是这么教我的。”
恶魔小姐：很好，看来那只不着调的炽天使上次被锤的还不够惨。
“快把我放回去啦，这样不是太那什么了吗……”
恶魔小姐抗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再如何弱小，恶魔小姐也是个魅魔。而此时魅魔的鼻子告诉她，这张床上属于恋人的柠檬气息该死的好闻，与自己偷偷攒下的掉落羽毛无法比拟——魅魔会被强大的雄性气息所吸引，虽然这份吸引十分微弱，并没有到黄色小说里那种动物般发|情的夸张程度……
但架不住恶魔小姐此时睡眠不足，刚刚受到惊吓，从噩梦里醒来。她本来就靠着那一条羽毛围巾才捱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此时却可以大大方方躺在对方的床上——恶魔小姐用力殴打脑海里属于魅魔本能的那个自己——不要当着人家的面在床上打滚啊啊啊！起码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天使先生坐在床边，疑惑地歪歪头。女朋友正一边小声控诉着“把我放回去”，一边把脑袋往自己的被子里拱。
“不是什么？”
对方的声音在自己的被子里闷闷的：“……逾矩啦，你不是总觉得亲密行为逾矩吗。”
天使先生一愣：“是的，所以？”
恶魔小姐埋在沾染着他气息的被窝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拱成了一团：“这样不好。我记得你不喜欢太亲密的接触。”
她说完后，心里属于魅魔本能的小人迅速掌掴了属于傲娇本能的小人十八大掌。
魅魔本能：啊啊啊啊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裹着被子扑倒他然后脱衣服啊！证明自己的强大魅力啊！我就不信这种情况那个混蛋还能一脸淡定！
傲娇本能：成成成成何体统！呸！怎么能在雄性的床上过夜呢！那种行为怎么可能干的出来啊！就算是男朋友也不可以这么夸张，那种事哪有我主动投怀送抱的道理，让他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然后跪下来求我再说！
魅魔本能：那你就去给点暗示！不要这么明显地拒绝啊啊啊你是猪吗！
傲娇本能：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魅魔本能：我特么和你是一个人，你个猪猪猪！
“……呜嗷……”
天使先生更加疑惑。恶魔小姐似乎停止了控诉，正发出意味不明的低低咆哮，并卷走了他所有的被子。
雌性的行为，一如既往令人无法参透啊。
天使先生回想了一番雷米尔的教导：【嘿嘿嘿，你先把她一路抱回自己的卧室，然后关灯……】
嗯，下一步是关灯。
“啪嗒。”
恶魔小姐僵住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而她感觉到身边一沉。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现在的行为是你亲自表示过‘可以做’的范围内。”天使先生拉拉往床脚逃窜的被窝，“给我一点被子，好冷。”
恶魔小姐：“我我我才没有表示过这种事呢！”
她努力往外逃，却忘了自己裹在被窝里——这场景似曾相识。
恶魔小姐被绊倒了，往下一扑，就着被子一滚……滚到床边，再被天使先生伸手够回来。
“你在干什么？”他轻声问，“滚床单？”
“不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滚床单不是那种滚床单啊啊啊！”
恶魔小姐简直慌成了一只陀螺：“放开！放开！放开！”
“不放。”
恶龙般的炽天使认真回答：“到我怀里的，就是我的。”
他手上用力，强势地掀开了恶魔小姐裹在身上的被子。仅仅穿了一件吊带睡裙的女朋友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卷发乱蓬蓬的，脸颊也烧得通红，而眼睛里莫名湿润的部分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嘿嘿嘿，你先把她一路抱回自己的卧室，然后关灯……最终，你懂得~】
嗯，我懂。
天使先生固定好这只试图逃跑的小恶魔，将其压回自己的床上，然后伸出手——
摸摸她的头。
摸头。
摸头。
戳戳刘海。
继续摸头。
“不是你亲口表示的吗，男女朋友之间可以摸头。”
紧闭双眼，屏息凝神，都半推半就躺好的恶魔小姐：……
她脑内的魅魔本能小人选择原地去世，傲娇本能小人“哇”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嗯，你摸，别把我摸秃就行。”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把女朋友强势压在床上，却只打算摸头的雄性呢。
……呜嗷嗷嗷早知道她就主动扑倒了！混蛋饭桶！
【多日前，伊甸园】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未知的势力。”
恶魔小姐拧眉，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目的未知，组成未知，领头人未知。”
“该势力——我们统称为A，A目前的行动轨迹如下：
首先，帮助幻魇伽罗逃出了水晶天监狱，指使其在人间兴风作浪，促使炽天使们决定开办演唱会。”
“接着，A打算在演唱会当天让伽罗做某事引起巨大恐慌，但是伽罗提前得到从天堂内部传来的消息，于是主动去寻找幼崽化的他——”
天使先生老实地举手。
“——并打算通过偷袭来杀死这货。偷袭未果，伽罗提前被消灭，而当时A并不知情。”
“在发现无法联系伽罗后，A绑架了虫魔族族长与亚巴顿，制造了演唱会的虫潮与致幻药剂。但是因为乌列预言到了即将来临的混乱，于是联系撒旦，两阵营分别派出了贝利亚与——”
天使先生再次老实举手。
“——咳，剿灭了虫潮。A并未引起大型恐慌，计划第二次落空。”
“演唱会后，A派了虫魔去巴黎布下大型未知阵法，已知，该阵法直通地狱第七层的魅魔宅邸。同时，在巴黎潜伏的某人类雌性成功给雷米尔灌输了傀儡药剂。阵法成形的那天，A利用‘真言惩罚’麻痹了宅邸里的魅魔，指使别西卜打开通道，带领虫潮去往某地——计划第三次失败，别西卜被——”
天使先生举手。
“……没错，被他揍飞了。A第三次功亏一篑，最终决定先把你杀死，再展开计划。”
恶魔小姐又气又好笑，继续在本子上整理思路：“第四次，A动用了之前已经摄入傀儡药剂的雷米尔，以及埋伏在图书馆里的不知名天使给乌列下药。乌列首先误导了关于‘梦境’的解读，雷米尔带着某件情报离开——”
雷米尔举手：“那是别西卜关于魅魔袭击事件的口供。”
“是的，这件情报也许并没有非常紧急，但是乌列在控制下夸大了情报的重要性。雷米尔则带着情报回到巴黎，诱使他落入陷阱，实施围杀——”
天使先生试图举手，被恶魔小姐打断了：“这次计划再次被你破坏，知道了，你天下第一厉害。”
而且也第一拉仇恨。
“咳，综上所述……可以分析出三点。”
“一、A在天堂有内应，并且内应的数量不止一个。否则，A不可能协助伽罗逃出监狱，知道‘幼崽诱捕伽罗’的消息，给一直待在天堂的乌列灌下药剂。”
“二、A的内部并不团结。伽罗得到消息后并未通知A就自主活动，他死亡的消息也并未传到A身边。别西卜的态度也十分暧昧——这点，我觉得需要看到别西卜的口供后才能进一步分析。”
“三、A现在完全掌控着亚巴顿，多次袭击事件里，致幻药剂、真言惩罚等等古老药方的还原，说明了A在药剂方面占有极大优势，并且也精通阵法。……关于巴黎那边的阵法，我也在研究。”
恶魔小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终叹了口气：“武力方面我肯定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稍微分析一下了。事情发生的轨迹还有点混乱，目前我可以整理出来的，大家想必都知道……唉。”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拉斐尔：“我还是喝茶吧。我先喝喝茶，你们继续。”
雷米尔：“我脑子被锤坏了，现在不是很灵光。”
乌列：“那个，稍等……呃，从第三次事件开始，可不可以放慢语速再讲一遍……”
天使先生：“好饿，想回去吃布丁。”
恶魔小姐：“……”
“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只是理了一下时间线啊！再由时间线分析出来一些基本信息！”
学神愤怒地翻过一页纸，开始唰唰唰写字：“等着，我再画个折线图给你们仔细讲解！”
【如今，圣诞节当天，00:25】
天使先生又想起恶魔小姐那天在伊甸园里口若悬河的场景了。
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捏著书页的一角固定，思考时总是轻轻咬着嘴唇，分析问题的样子看上去认真而……
强大。
他想，恶魔小姐应该并没有认识到，她其实很强大，很美好，比家族里那些魅魔要帅气许多，也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轰隆隆！”
窗外响起了雷声，思考中的天使先生回到了现实。
强大美好又帅气的大恶魔，正拽着他的衣角，抱着他的羽毛，整只缩在他的床上。
她一开始似乎在生气，鼓着脸，也不愿意靠近自己。后来天使先生展开一片羽翼，主动伸过去讨好她——恶魔小姐果断丢掉了手里的白围巾，抱住天使洁白柔软的羽毛，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天使先生撑着手臂，靠在枕头上，注视她从鼓着脸蹭羽毛，到傻笑着蹭羽毛，最后静静地合上双眼，在他的羽毛的遮蔽下睡着了。
恶魔小姐睡着的样子，与她那天在伊甸园里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个缩在他羽毛下的恶魔小姐，似乎脆弱、微小、被庇护着。
不，本就被庇护着。这与她是否强大，是否闪闪发光并没有关系——他只是想保护她，仅此而已。
强大而柔软的大恶魔，却把最脆弱的一部分，只展露给我。
当然，只能展露给我。
“真可爱。”
之前剥被窝时，天使先生把被子随手扔到了床下，此时又轻手轻脚地捡了起来。
看她睡得这么香，他竟然也升起了睡意。……明明，今晚并没有吃宵夜？
同样睡眠不足的天使先生没有深想。
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侧躺在沉睡的恶魔小姐对面，伸出第二片羽翼，将她紧紧拢好。
【第二天早晨，7:00】
天使先生在生物钟的驱使下睁开眼睛。
……咦，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按掉了即将响起的闹铃。这只闹钟还是他开始做梦后买的，之前作息规律的天使先生从来不需要什么东西来强制唤醒。
他小心翼翼地放开了裹着恶魔小姐的两片翅膀，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用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被子重新盖过她的肩头。
恶魔小姐咕哝了一声，但并未醒来。
天使先生看看窗外未停的阴雨，还是决定去把窗帘拉上。万一天空放晴，把她烧伤就不好了。
他揉揉眼睛，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嗯？”
天使先生发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他低头察看，发现那是一根细细的黑尾巴。
——恶魔小姐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裙子下跑了出来，并且缠在了天使的手臂上——简直像颗小号的葡萄藤。
区别是葡萄藤的末端没有爱心形状的小尖头，而且这个尖头的触感还软乎乎的。
天使先生盯着在自己手臂上螺旋缠绕的细尾巴，陷入沉思。
现在的姿势是这样的：天使先生坐在床边，侧身向里，抬起自己被尾巴缠绕的手臂。而恶魔小姐的方向是面对他的，同样是侧身，躺在床上睡得很香。但因为刚才天使先生起床的匆忙，他放开羽翼后才给恶魔小姐盖上了被子——被子并未完全展开，只是盖到了她的肚子而已。
天使先生本打算站起身后再给她拉紧，确保棉被紧紧裹住小恶魔的脚。但此时，只盖到肚子的棉被，让睡裙下两条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还能看到睡裙的下摆。
那是粉紫色的百褶裙，裙边是一层白色的小蕾丝。侧躺的姿势让裙摆卡在了一个极微妙的位置——稍微再动作一下，裙摆就会掀起来——更别提那条缠着天使先生手臂的尾巴，它就从裙摆里的某个位置伸了出来。
天使先生扯手臂，会扯动她的尾巴。扯动尾巴，会扯动裙摆。扯动裙摆，会将其掀翻，然后……嘶。
天堂最强大的炽天使，就被这么一截又细又软的尾巴，囚禁在自己的床上，丝毫不敢动弹。
我得想个办法。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地告诫自己，但还是暗搓搓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蹭了一下心形的尾巴尖。
尾巴尖立刻欢欣鼓舞地摇晃起来，撒娇般往天使先生的手臂上贴。而它的主人却皱了眉，无意识抱紧了天使先生的被子，想往后面退。
随着她的动作，那片薄薄的裙摆开始摇动，上翻——天使先生急忙扑过去——
呼。
及时赶到。
天使先生把对方的裙子拉好，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撑着手臂，停在了恶魔小姐身上。
她密密的睫毛近在咫尺，尾巴紧紧缠着自己的手臂，因为距离的靠近，甚至还主动多缠了几圈。
嘶。
天使先生又想起灵魂状态时，自己所触碰的那双眼睛。
一定触感很好……所以，稍微尝一尝……
他慢慢俯下身去，嘴唇对准的本是她紧闭的眼睛。然而，就在这时，手臂上缠绕的尾巴不甘被忽视，发脾气般用力扯了扯天使先生，似乎是想要对方来继续和自己玩——
连呼吸都放轻的天使先生被这么一扯，发生了细微的偏移，试探的吻就直接——
落在她微张的嘴唇上。
恶魔小姐没有醒。她的尾巴有一瞬间的绷紧，尾巴尖立刻从不开心的发脾气变成了雀跃，高高兴兴地拍打天使先生手臂的皮肤，表示自己快乐无比。
天使先生礼貌起身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真不愧是魅魔吗。
【中午，12:40】
“……哈欠，中午好。”
恶魔小姐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的化妆镜在哪儿？”
天使先生坐在沙发上，勺子用力戳着自己手上早已吃空的焦糖布丁。
“在你的房间里，中午好。”
“我需要整理一下……昨晚睡得不错，脑子都有点发昏……”
没有被噩梦骚扰的恶魔小姐同样心情很好，她说了一声“下雨了，中午炖鸡汤喝吧”，就率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洗漱一番，换下身上的睡裙。
天使先生继续恍惚地用勺子戳自己吃空的布丁杯，并且以平均每分钟三次的频率舔嘴唇。
“奇怪……”
大约五分钟后，恶魔小姐的卧室里传来了询问，“你房间里有蚊子吗？”
“我不知道。”天使先生镇定地说，“但你要管管你的尾巴。”

第70章 正直的古树叶子不容许秘密
恶魔小姐有点疑惑，魔都的冬天本没有蚊子的，可是她的嘴唇却肿了起来。
不仅是嘴唇，从耳根到锁骨的位置都出现了几颗红点点。
恶魔小姐摸了摸，还感到一丝刺痛和麻痒——“哪来的毒蚊子，大冬天的还没死。”
男友眼神游移：“蚊子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
他这并不算是说谎，只是个老老实实的陈述句而已——蚊子的生命力的确很顽强，咳。
“是吗。”如果说恶魔小姐对什么可以完全放心，那就是天使先生的老实程度——作为一个把只穿着睡裙的自己按在床上，却只为摸头的奇葩，恶魔小姐现在对这家伙完全卸下了警惕。
就算世界毁灭的前一天说好要做疯狂的事，他说不定也只是摸摸头，呵呵。
她从自己的小化妆盒里找到了一罐图新鲜买来的身体乳，还没有拆开包装。身体乳抹在身上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很快就把那几颗红点点完全盖上。
恶魔小姐抹完后把瓶子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洗过手后进入厨房，去察看冰箱。天使先生停止戳自己的空布丁盒了，他灵敏的感官嗅到了对方身上新增的香味——
“那是什么？”
“就是化妆用的东西。”
恶魔小姐没回头，“瓶身上的白兔子很可爱，还系着蓝领结呢……所以我买了，一直搁置在箱子里没用过。”
不，不是问这个。
天使先生头痛地说：“这是什么味道？”
“嗯？哦……奶糖。大白兔奶糖。”
嘶。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吗……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去菜市场。”
恶魔小姐打开冰箱，略苦恼地发现里面没有新鲜的整鸡，只剩下做三明治的冷鸡肉了。
“中午吃烤三明治可以吗？等雨停了我再去菜市场买，鸡汤应该只能挪到晚餐了……喂？”
一心设计食谱的恶魔小姐询问男友的意见——等了两分钟之久，后面那个饭桶竟然还没有欢欣雀跃地回应。
她有点疑惑地回头，发现天使先生不知何时已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比起平日里的懒散，他此时直挺挺的，就像一把快出鞘的刀。
“我今天中午不饿。”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我现在出去跑圈。”
“嘿？喂！你等等，外面还在下雨——”
恶魔小姐连训斥都没来得及出口，对方就冲向家门，化作了一道残影——那模样，与前段时间他节食的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呃，这段时间他也没节食啊，在忍耐什么呢……？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10040L- 楼主
求助，我男友这个沙雕好像又双叒犯病了，他突然恢复了自己跑圈的习惯？哦，上次魔都不是突降暴雨吗，他冒着雨跑出去，饭点后才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惨惨戚戚的老母鸡。
所以，是他想喝鸡汤想疯了吗？
-10041L-
哦哦哦看我刷到了什么！这个发展！这个发展！一定是楼主终于让对方认识到了自己的魅力，然后无意识的诱惑什么的……嘻嘻嘻，对方要把持不住啦~
-10042L-
楼上新来的吧。翻翻之前的楼层，反正我站想喝鸡汤想疯了。
-10043L-
哈哈哈哈老母鸡又做错了什么哦——楼上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唉，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10044L-
没关系的，单纯的孩子追个几天更新就会麻木的。
像我，点进来之前阅遍黄色小说动不动开火箭都泰然自若，毫无波动——现在追楼主的帖子，他们摸个头我都觉得要怀孕了，抱着手机滚半天。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QUQ
-10045L-
摸摸楼上，我也……顺便，嘲笑一波新来的，很快你就会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沙雕！
（我死之前还能看到楼主献出初吻吗）
-10046L-
新来的太惨了哈哈哈，哪里的傻孩子哟~
我站他看上了母鸡！咯咯咯哒！
（楼上死之前看不到哟~）
-10047L- 楼主
母鸡？！母鸡哪里好了？！而且他只是第一天冒雨跑圈时抱了母鸡回来而已，我立刻就炖了吃好吗！
-10048L-
摸摸和母鸡争风吃醋的楼主hhh
-10049L- 楼主
我才没有呢！谁会和鸡吃醋啊！而且他抱回来的那只鸡立刻就被炖汤了！被炖汤了！
“咳……小姐？你在听吗？”
恶魔小姐放下了手机，抹了把脸，调整了一下因为母鸡而狰狞的面部表情。
“抱歉，我走神了。您刚才说到哪里？”
她正位于天堂的伊甸园——自天使先生受伤事件之后，恶魔小姐就加入了调查幕后势力的团队里。总归现在为了防止内应，调查团队只有天使先生、雷米尔、拉斐尔、乌列几个而已——否则要让米迦勒知道一只魅魔和他们在一起秘密工作，怕是能气成帕金森。
拉斐尔笑笑：“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我前几天还在担心呢。”
因为身份的原因，恶魔小姐并不能天天来伊甸园报道。调查进度与相关笔记都是依靠天使先生来传递的，她少有来伊甸园的时候，就是陪着那只不老实的饭桶找拉斐尔检查伤口。
此时，天使先生去恒星天医疗部那里取药，而恶魔小姐待在伊甸园里——别的地方她也不能去。
介于身边坐着一只优雅的年长炽天使，恶魔小姐一直没怎么敢说话，之前低着头拿手机刷论坛。
“担心什么……？”她想想，小声咕哝道，“如果是那个一点都不在乎身体的笨蛋……伤还没好全，就冒着雨去跑圈，骂他他也不听劝……”
拉斐尔咳了一声，再次拉回主题。天使先生的古怪行为只让他抽了抽眉毛——那混蛋干出什么奇葩事情都不足为奇。
“与他无关，我是说，关于小姐的睡眠质量。”
他提醒道：“前段时间，我不是给了小姐古树的叶子吗？”
“哦，那个啊……怎么了？”
拉斐尔解释道：“前几天，我和乌列在图书馆翻找资料时，无意中发现了一点关于古树的记录……它的叶子，会向服用者展示迷途灵魂的内心深处。之前我只大概知道这一点。”
恶魔小姐皱眉，想起了那个糟糕透顶，关于小天使的梦境。
“啊，我知道。怎么，还有什么作用吗？”
拉斐尔耸耸肩：“我查到的东西也不全，只是随手翻到的……记录里说，古树的这份“展示”，并不是毫无防备的——因为古树位于天堂伊甸园的中心，而且在圣战时期被栽种下，所以它十分排斥黑暗阵营的生物，也有相应的保护机制。所以，如果它感应到了服用者黑暗阵营的身份，也许会反噬……”
“具体如何反噬，我也不清楚。既然那片叶子目前的效果是让你做梦，那么，最近有没有睡眠质量差？陷入梦魇？”
哦。
原来是这样。
恶魔小姐想到了梦境里越来越可怕的属于天使先生诡异形象，总算找到了原因。
但也还好，前段时间是做了点噩梦，但最近完全没有这些情况啦。
她刚想如实回答拉斐尔，让他放心——
“我一开始知道这件事时，想让他给你递个消息提醒一下的。”拉斐尔继续说，神色很轻松，“但记录后面也有说明——毕竟那是古树的叶子，并不会对无辜者造成真正的伤害。据说，只要它感应到属于光明阵营的生物对服用者心甘情愿的庇护后，反噬会立刻停止。至于怎么感应……咳，你们既然是情侣，灵魂气息应该相互接触过？”
“和动物用气味标记是一个道理，亲密的伴侣之间，当然也会染上彼此的灵魂气息。”
拉斐尔优雅的笑容含着些许欣慰：“我细想一番后，决定不多嘴啦……果然，你也没有遭到任何反噬？”
……嗯？
恶魔小姐突然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个，具体怎样，才能染上灵魂气息啊？”
“就是情侣之间会有的亲密举止啊。”
拉斐尔奇怪地看她一眼：“最单纯的接吻都可以染上灵魂气息，虽然很淡就是了。”
所以我才没有刻意提醒。
算算日子，他们在一起好像都快一个多月了，更别提一方还是以魅惑为看家本领的魅魔……呃，热恋期的小情侣，就算没有啪啪啪，接吻抚摸什么的也做过了吧？
几千多岁的高情商老油条天使，回想起自己当年和女友干柴烈火，确定关系当晚就那什么……唉，青春真美好。
嗯，不以自己的速度来揣测那个饭桶，放慢个三十倍应该也差不多？
拉斐尔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徒留恶魔小姐僵立在原地，如同石化。
碰一下还会掉屑的那种崩溃版石化。
交往一个多月，没有接吻，没有抚摸，没有任何负距离接触的恶魔小姐，实打实做了好一阵子的噩梦。
但是，噩梦在某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后，突然消失。
恶魔小姐奋力把自己又开始不切实际幻想的少女心压回去：“那、那个……拥抱的话，也可以染上灵魂气息吗？”
“嗯？”
陷在回忆里的拉斐尔想都没想：“穿着衣服抱当然不行。那只是礼节吧。”
“最次，也要有吻才可以。”
天使先生拿药回来，一脚刚迈进伊甸园，就看见女友记录笔记用的小本子，化成了一道残影，照脸呼来。
哦。
这熟悉的感觉。
天使先生并没有闪躲，因为负伤，这几天一直被女友各种嘘寒问暖的他，几乎是怀念的看着糊来的残影。
“……你、你干嘛不躲啊！”
恶魔小姐紧紧捏在一起的手指几乎揉皱了厚厚的笔记本，就是舍不得糊下去——这家伙伤还没好呢，“你、你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动手动脚了！”
天使先生眨眨眼。
他从不说谎，只有在面对自己心仪的食物时，才会绞尽脑汁。
“……早上醒来时，你的被子没有盖好，我帮你盖好了，但是无意中掀翻了你的睡裙。”天使先生避重就轻地陈述事实，“但我可以对耶和华发誓，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看。”
恶魔小姐松了口气。
哈、哈、所以是那个时候，无意中碰到了自己裸露的皮肤——咳、那种比较隐私的地方，所以被认为是亲密行为，染上了他的灵魂气息啊。
……哼。
……都说了让你不要瞎想啦，这家伙怎么可能……偷亲什么的……区区一个饭桶……我才没有暗搓搓期待……
……呸！为这种事失落也太那什么了呜啊啊啊啊！
天使先生看着女朋友放下了准备打自己的小笔记本，低头不肯再看自己了……似乎又变得失落？
……雌性真复杂。
天使先生伸手，摸摸她的头。
恶魔小姐恹恹地拍开他的爪子：“喂，我说……算了。”我是不是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啊。还比不上一只用来炖汤的母鸡。
天使先生没听懂她未说出口的话，但他真的不喜欢撒谎，也没想到，在检查冰箱失踪食物时一向敏锐的女友，此时真的被自己糊弄了过去。
稍微斟酌片刻，他又认真补充道——
“你要明白，我从来不把耶和华的名誉放在眼里。”
恶魔小姐：“什么……嗯？嗯？？嗯？？？”

第71章 当乖觉的丈夫被命令晚点回家
恶魔小姐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十分愉悦——盖因为某只天使羞涩地（？）透露出一点：别看我似乎脑子里只有吃，但还是很在乎你，并且对你的魅力十分着迷。
恶魔小姐不是傻子，那天天使先生话里的未竟之意，她当然明白。只不过，对男友的纯洁印象已经根深蒂固的她，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她根本没把对方“干了什么”的“什么”与自己醒来后身上的红点点联系起来。
最大胆的猜测，大概就是这只天使，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亲了一下眼睛？
嘿嘿嘿。
这个猜测，已经足以让恋爱中的小恶魔傻笑半天了。
天使先生忐忑地等待凶狠的糊脸攻击，最后却只是被对方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肩膀。
“下不为例啊，流氓。以后这种事要经过我允许啦。”
……？
天使先生有点吃惊，心里莫名古怪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种事，在男女朋友之间，是很正常的吗？”
当然，亲眼睛这么纯情的事……啊啊啊，为什么我当时睡着了？
巴不得当时假装睡着，然后偷偷移动位置，让对方亲的位置下移到嘴唇甚至脖子以下的恶魔小姐，心虚地转开视线。
脑子里的傲娇小人抢白道：“很正常，但也不能天天做。这种行为，是要经过我允许的。”
“……我明白了。”
那之后，天使先生就停止了出外跑圈的行为。恶魔小姐再次发现，对方跑圈的反常举动，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她翘起的嘴角怎么也按不下去，玩游戏玩到主角团be的剧情，甚至可以突然抛下手柄，抱着枕头在地毯上“嘿嘿嘿”打滚。
这样的她，在暴雨终于停止的那天，站在阳台上，望着晴朗的雅灰色天空宣布——
“今晚在家里自制章鱼烧吃吧。”
【4:00P.M】
即将下班的天使先生，收到了女朋友发来的短信。
【今晚自制章鱼烧吃，记得买点小菜和饮料回来。】
家庭章鱼烧吗。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那种专门用来做章鱼烧的小锅子，然后准备很多材料，把面糊慢慢倒进去，边用竹签转动边聊天吃菜……
……等等。聊天。聚在一起的社交行动。
天使先生回复道：【清洗章鱼烧专用锅很麻烦。】
【对啊，反正家里的碗都是你洗。】
【我知道了……但是，怎么突然决定做章鱼烧？】
【今天天气很好。】
天使先生看看没有阳光的阴沉云层。
……哦，恶魔的天气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把这份新常识添加进自己心里的“雌性研究笔记”上，认真提问：
【魔都之前的天气一直很好？】
【！！！就是我想吃章鱼烧！有意见吗！】
有。
天使先生抿紧了嘴唇，快速输入回复：【自制章鱼烧要很多人聚在一起聊天。我只想和你聊天。】
对方这次的回复很久才发送过来。
【就我们两个吃。大傻子。】
天使先生的手指顿了顿，心情陡然放松：
【嗯。我会带饮料和小菜回来，今天尽量会提前下班。】
【不不不，在外面待久一点，饭点再回来，我做面糊和材料要花费工夫的，你别回来给我添乱！】
哦，在外面待久一点。
天使先生想了想，叫住了一旁嘻嘻哈哈的队员们。
“队长？”
“你们，下班后有安排吗？”
队员们战战兢兢地对视一眼。
“那个，咳，我们打算结伴去看演唱会……大家在网上抢到了限定的门票……”
“男明星还是女明星？”
“啊？……哦，女明星，最近唱歌特别好听的精灵——”
观赏其余雌性的地方，不能去，删除。
天使先生在心里默默打了个红叉，又叫住从部长办公室里哼着歌出来的加百列。
“秃子，下班后有安排吗？”
“你问这个干嘛？不对，不准叫我秃子！”
天使先生自动无视了直属上司后半句咆哮：“你有什么安排？打麻将，吃鸡，玩大富翁，抽卡，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心情复杂的加百列：……这家伙交了女朋友之后，真是被对方各方面影响了啊。
“我不是去玩游戏……我和别人约好去撸串。”
天使先生眼睛一亮：“这个也可以，我们一起去吧？”
加百列突然忸怩起来：“咳、嗯、这个、那个……她比较害羞。”
天使先生：……
他默默拉开了与上司之间的距离：“带女孩子约会去撸串吗。真是没情商啊，加百列。”
加百列：不，我唯独不想被你这家伙说“没情商”。
“不是约会啦，是公事，公事！”加百列急忙辩驳，“那是个很可爱很勤奋的美丽后辈，你不要在外面造谣啊！喂，你听我说，她真的很——喂！”
他从自己长长的自我辩解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天使先生已经转身走进了第四分队的办公处。
第四分队传来魔鬼平淡的通知：“雷米尔，下班后和我一起走。”
“……为什么问到我时就是肯定句啊！问号呢？征求我意见的委婉口气呢？！”
“嘭”一声，大概又是拳头与脸的亲密接触。
加百列：唉。
【4:20P.M】
“就算要叫我单独出来，也不要这么粗暴啊……嘶，嘴角都青了……”
天使先生十分没诚意地说：“抱歉。因为你太臭了。”
这段时间一直与对方搭档，秘密调查幕后势力的雷米尔，早已习惯抑制自己满腔的悲愤之情。他走在街上，心疼的摸摸自己俊秀的脸蛋——虽然很快就复原了，但疼痛感可不是假的——
“你连加百列都防？”
故意问了好几拨天使，才装作无意把自己拖走。
“那天，我女朋友分析过了。”天使先生清楚记得她提出的计划，“当务之急是抓出天堂内部的叛徒，而除了你、乌列、拉斐尔以外，不能保证其他炽天使没有摄入傀儡药剂。”
雷米尔咕哝：“是啊是啊，很有道理，这种推理细节都能记清楚，在水晶天开年会时却睁着眼睛打瞌睡……”
天使先生理直气壮：“因为会议主持是耶稣，我才会打瞌睡。”
雷米尔翻翻白眼：“骗谁呢，难道吾神来了，你就能升起那么点敬意，认真对待？”
也只有这只天使会直接称呼神的全名，他那态度，简直人神共愤（？）。
“比起耶稣，耶和华头顶的中心已经光洁如镜，所以头顶会反光。”天使先生解释道，“而强烈的反光会干扰我的睡眠。”
“……喂！你以为那强烈的反光是因为谁啊！”
他们走得很快，等天使先生差不多无意识把雷米尔怼到胃疼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家酒吧。
天使先生顿住脚步。
雷米尔揉揉太阳穴，心力交瘁地推开酒吧的玻璃门：“进来谈吧……我需要来点酒精和可爱的小姐姐治愈一下……你不是有事和我单独说吗？站在那儿干嘛？”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雷米尔叹气：“放心放心，不是那种纵情声色的酒吧，这里的环境很安静。”
自天使先生出事之后，为了防止自己再被鱼龙混杂的生物暗算，雷米尔这段时间着实收敛了很多。
清醒后看到掌心涂满后辈的鲜血，这种事他绝不想再发生第二遍。
天使先生其实从没来过酒吧。
在他心里，酒吧总是与混乱的光线，暴露的恶习，呕吐，或者更糟——黏黏糊糊的性行为——联系在一起。
孤身一人的酒鬼已经足够令他烦躁，更别提贴来扭去，吵吵嚷嚷的一大堆酒鬼。
雷米尔倒也稍微了解这家伙惹是生非的能力，所以只把他带到了酒吧最僻静的角落，避开所有人窥视的目光。
“说吧，你想谈什么？谈过之后，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待得不习惯，就直接离开？”
“嗯。”
天使先生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恶魔小姐命令他回家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雷米尔解下围巾，熟练地招来服务员，只要了一杯酒和一盘开心果。他不敢自作主张替天使先生点酒，对方毕竟是小自己一百多岁的后辈——如果让老父亲拉斐尔知道自己拐伤员来喝酒，说不定能叨上个三天三夜。
服务员记下菜单，询问性的看向沉默的天使先生。
后者有点新奇，认真想了想：“我想喝猪肉味增汤。”
雷米尔：“……换一个，酒吧没有味增汤。”
“老鸭汤炖萝卜。”
“桂圆银耳羹。”
“辣糊汤。”
服务员攥着点菜单，奋力抑制自己揪住这人领子摇晃的冲动：“那个，先生，我们这里并不是菜馆……”
“哦。”
长得好看，但脑子似乎不好的新客人竟然露出“此店何用”的鄙夷神情，“给我一杯白开水吧。”
服务员把白开水砸在桌上，脸上嘻嘻嘻，心里mmp的离开。
雷米尔灌下一大口酒液，以此缓解自己的胃痛：“……你到底打算找我聊什么？”
天使先生呷过一口白开水，仔细斟酌，总结前段时间自己女友的表现，然后开口道——
“雷米尔，在交往的关系下，咬对方的嘴唇，耳根，锁骨，还想往下继续咬的行为——是件很正常的，理应发生的事吗？”
“或者，怎样的吃法，才能保持自己的女朋友不会像被吞下去的食物那样消失呢？”
雷米尔“噗”地一口，喷出了自己刚刚含进去的酒液。

第72章 章鱼烧里包涵着宇宙的奥秘
天使先生是个直接、坦白、十分忠实于自己欲望的家伙。
因为冷漠的神情，他常常被不知情人士贴上“高冷”“禁欲”等等高逼格标签……但真实的他，从来不会刻意忍耐。
尽管他有一颗融化即毁灭的冰心，天使先生并未把自己约束在远离人群的孤岛。能动手绝不逼逼，先行动再思考——一直以来，他以这样简洁的信条，成为了一个心理与物理均强大无比的存在。
在长达280年的漫长生命中，天使先生只忍耐、压抑过自己两次。第一次是防止心融化后蔓延的寒冰使室友受伤，于是节食，第二次是防止……
防止自己把女友当成食物吃掉，而撒谎隐瞒……大概？
280年来的唯有的两次忍耐，都出自于同一只恶魔。
“这种问题，根本没有准确的答案……况且，你也问错对象了，我觉得呢，只要你情我愿看对眼，萍水相逢的姑娘都可以……咳，更别提女朋友。”
雷米尔解释这种事有点难以启齿，他有点尴尬地看向酒池中心舞动的男男女女：“哪有什么强硬的规定。基本没有什么冲动是需要对女友压抑的，男女之间的事都可以……总之，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我自然会明白？
天使先生顺着雷米尔的目光看去，一对男女正贴在墙角的位置拥吻，男人的手滑进了她的裙子。
哦。
天使先生有点厌恶地收回视线，垂眼喝自己的白开水：“你是在暗示性行为吗？”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那种行为，只是源于野兽般繁衍后代的欲望吧？”天使先生的眉越皱越紧，“冲动的，不负责任的，含着‘标记’意味的原始行为，也许还有点对女方的侮辱意味——这种行为，怎么可能与喜欢、珍惜的情感扯上关系？”
“真是肮脏至极。”
天使先生厌恶那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知道什么是性，但自己从未产生过那方面的冲动，所以对性方面的知识并不感兴趣而已。
况且，天使先生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与“性”并没有关系。
他只是想吃了她。那是种炙热，像极了对待美味的食物。
焦糖味的灵魂，属于雌性的柔软的棉花糖般的身体……
那天早上，如果不是发现自己撑在床边的手开始结冰，天使先生绝不止停在她锁骨的位置。
不能再这么下去——恶魔小姐是他的女朋友，他所珍惜的存在，怎么能对其有“吃掉”的古怪冲动呢？
她可不能变成吃过后消失的食物啊。
对方的看法，雷米尔简直闻所未闻：“你等等？为什么你这么排斥这种自然的行为啊？难道你活了280年也没有过性冲动吗？”
天使先生看他的眼神，就像在怜悯一只错把榴莲当香蕉的黑猩猩。
“如果你是说器官的生理性变化，当然有，每个雄性的每天早上都会有。”他说，“但如果你说对某个特定对象的下流幻想，或者因为某个对象而导致的生理性变化——没有。”
“从未有过。”
雷米尔：“……青春期启蒙的时候，你难道没做过春……”
天使先生的眼神，这回是怜悯一只猴子了——已经把雷米尔从智慧生物里降了一个量级，“没有。天使的梦都是预知梦啊，雷米尔。”
艹。
“……那你对你女朋友呢？一点逾矩的幻想都没有过？譬如想脱掉她的衣服，想拥抱，想亲吻……”
天使先生的回答斩钉截铁：“当然没有。”
雷米尔：艹。
那只小魅魔，还真挺可怜的。
“怎么说呢，虽然我个人认为，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对象不可能没有欲望和冲动，但也许你这家伙走的就是柏拉图路线……”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天使先生的补充：“我只是幻想过她喝醉酒后用穿着吊带袜的小腿踢我，然后醉醺醺地用脸蹭我的掌心而已。”
“……喂！你这都具体到情节了好吗！究竟是哪门子的不逾矩幻想啊！”
“不逾矩啊。”天使先生困惑地解释，“她原本就喜欢穿吊带袜，而且踢我是惩罚，用脸蹭我算在摸头范围内——都不是逾矩行为。”
雷米尔深吸一口气，觉得以这货诡异的脑回路，单纯的解释说明是无法起效的——他从没见过这种奇葩，明明下流幻想和下流行为（趁着人家睡觉咬脖子什么的）都做过，却格外认真的相信自己是个反性行为的精神恋爱支持者，觉得自己冰清玉洁，根本没有欲望。
他甚至可以一脸纯洁地进行极为详细的下流幻想，懵懂做出亲密的举止后用食欲来解释——这家伙的各方面，都太强了啊，强的让雷米尔胃疼。
“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道理你都懂，但就是能够完美歪曲你自己的原始意图，“总之，去真实的试一试。”
“实行你刚才所说的，所谓‘不逾矩’的幻想（说这个词时雷米尔咬碎了一颗开心果），然后看看到时候你会下意识对她做出什么——你自然会明白的。”
【6:00P.M】
恶魔小姐把准备好的最后一份材料端上桌子之后，玄关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欢迎回来。”
她把手在围裙上揩了揩，蹬着毛绒拖鞋去看天使先生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那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又买零食了吗？饮料和小菜就可以……咦？”
恶魔小姐打开了塑料袋，惊喜道：“酒？”
“嗯。”天使先生含糊地说，“同事说这个和章鱼烧很配。”
因为天使先生讨厌饮酒，所以，即便恶魔小姐本魔对酒精比较上头，但她从未在家里喝嗨过——呃，无意识的在外面喝嗨，然后回来耍酒疯的情况倒是有。
自己的酒品有多差，她还是有点自觉的。
“唔，你的同事真有品味啊……Jameson，Arthur黑啤，jack的田纳西威士忌……呃，用威士忌搭配章鱼烧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好开心，竟然买了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回来！
天使先生看看她身后，围裙下露出一条雀跃摇晃的尾巴。他忍住了伸手去抓的冲动。
“那就在章鱼烧里加入奶酪芝士吧，这样可以搭配威士忌。”
“哦哦！不愧是你！对吃的研究真是深刻啊！”
自制章鱼烧，顾名思义，是一场可以在家里展开的肆意狂欢。不需在意别人的眼光，不需妥协于别人的口味，想吃什么加什么，喜欢的一切都可以包裹在面糊里，就算是一颗章鱼烧放两颗章鱼的超奢华行为，也不会迎来别人奇怪的视线。
当然，对于天使先生，就不仅仅是放两颗的问题了。是“多少材料可以塞进一颗章鱼烧里”的问题。
恶魔小姐哼着歌去挑选漂亮的酒杯，这些都是她的珍藏，一般只有和劳拉开闺蜜宴会时才会拿出来。最终她选择了比尔森式啤酒杯，长长的杯型像是天鹅的脖颈，明明是廉价又好喝的啤酒，装在似乎用来盛香槟的玻璃杯里，就拉高了不少层次，有种隆重的仪式感。
她抱着好看的杯子回来，就看见天使先生正把碗里切成丁的章鱼块倒进一颗未成形的面糊球里。
是的，倒。
饭桶从不考虑一只两只的小问题，他的单位是“碗”。
恶魔小姐：……
“你少放点！面糊都溢出来了！这次面糊准备了很多，又不是不够做下一轮……你是幼儿园才毕业吗！给我放点胡萝卜丁进去啊！”
幼儿园才毕业的男朋友辩解：“我并不是挑食，但胡萝卜放在章鱼烧里真的不好吃。如果切成丝和豆腐皮黄瓜条放在一起，淋上麻油，撒点白芝麻，拌成小菜……就很搭配章鱼烧了。”
“还敢点菜！”
五分钟后，恶魔小姐把切成丝的胡萝卜黄瓜拌豆皮放在餐桌上。
天使先生看了她一眼。
后者恼羞成怒地拉开了黑啤的易拉环：“看什么看！吃你的！”
等待第一轮章鱼烧炸好的时间格外漫长。
天使先生的个人属性是“会吃不会做”，所以他此时只能焦灼地看着对面的大厨捏着竹签转动半成型的面糊球。
恶魔小姐鼓励道：“只是简单地转动一下，让它受热更均匀而已……你既然会折纸，这点应该也没问题？来试一试？”
天使先生很有自知之明：“我会把竹签当成剑，直接把章鱼烧捅烂。”
“……为什么要捅烂章鱼烧啊！为什么要拿着你优雅的长剑去捅烂什么东西啊！”
“工作习惯，唉。”
所以被你长剑捅烂的是敌人吗！话说你就不能风度翩翩地挥剑，做出优雅的招式吗？！
恶魔小姐一阵无语：“说到工作习惯，你知道吗，我最近在失乐园那边碰到了好几个古怪的家伙……”
天使先生盯着炉子里的章鱼烧：“嗯。”
“他们似乎都对魅魔族有很多好感，正在公司里征集魅魔，似乎要把我们聚在一起搞什么活动……我隔壁的同事说，大概是要搞什么单身联谊。”
“嗯。”天使先生顿了顿，填满章鱼烧的大脑里为“联谊”这个名词腾出了空隙，并迅速检索到这个词的相关定义——
结识陌生异性的情感交流社交行为。需要异性、酒精、荷尔蒙。
他移开了盯视章鱼烧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女朋友：
“不准去。你有我了。”
恶魔小姐手一抖，被竹签拨弄的那只章鱼烧戳出了一个小洞。
“……那种寻找对象的联谊，我当然不会去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急忙舀起一旁的面糊补救，脸有点发烫，“我又不算单身，这不是给主办人添麻烦吗……我是说，咳，我一开始都准备好拒绝的理由了，譬如一下班就要回家喂猪什么的……但他们竟然根本就没来邀请我！”
天使先生收回视线，继续回盯章鱼烧。那只拿着竹签，咕噜噜翻滚小面球的手再次稳住。
“什么意思啊，不把我当魅魔吗？邀请的那些家伙全部都是B级以上，嘁，一帮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可恶雄性……”
恶魔小姐忿忿地发泄自己的怨气：“那帮魔真是太不像话了！”
“嗯。不像话。”天使先生附和道，“B级是什么意思？电影？”
恶魔小姐噎住了，半晌，才嗡嗡吐出一个词：“罩杯。”
几乎是同时，锅里的章鱼烧发出快要成熟的“嘶嘶声”，两人之间升起一股细小的水雾。
天使先生坐直了一点，以示对章鱼烧的敬意：“你刚才说的话我没有听清，罩什么？抱歉？”
“……啊啊啊我是说照烧酱！快把它拿给我，章鱼烧要好了，混蛋！”
天使先生不疑有他：“嗯，照烧酱在这里。”
他眼馋地看着恶魔小姐舀出一颗颗金黄色的袖珍炸面球，感叹道：“小小的，才是最可爱的。如果变大，就失去了精髓。”
恶魔小姐手再次一抖，被竹签挑起的小球掉在了餐桌上，砸出满满的内容物——这只章鱼烧的搭配是天使先生用来给恶魔小姐下酒的，里面放了奶酪和芝士，此时融化的白色浆汁已经从裂口淌了出来。
天使先生迅疾伸出手指，以火中取栗的架势，把残破的它放进嘴里，嘶呼嘶呼吹着热气。
“三秒定律。”他含糊解释，“掉在桌上的东西，三秒钟之内捡起来吃就没问题。”
恶魔小姐捏着竹签，憋了半晌。罪魁祸首还在舔自己沾着融化奶酪的手指。
“流、流氓！”
“嗯？”
天使先生是个很讲究的吃货。
第一轮，他的专注力在章鱼块，照烧酱，柴鱼片和海苔碎末组成的传统章鱼烧上。
第二轮，他的专注力在培根片，鸡肉，高丽菜丝，沙拉酱组成的西式章鱼烧上。
第三轮，他的专注力在涂满芝士，奶酪，以及撒着火腿丁的下酒版章鱼烧上——不是他吃，而是他看着对面的恶魔小姐吃，伴着她玻璃杯里越来越少的酒液。
第四轮，他喝完做饮料用的乌龙茶，舔舔嘴唇，面对自己的终极美味——
一只拎着酒杯，趴在桌上，嘿嘿嘿傻笑的魅魔。
恶魔小姐的酒品一点都不好。
但她的酒量连几杯鸡尾酒都扛不住。
“唔……这个是……田纳西威士忌，嗝……颜色真好看，像是宝石一样，一闪一闪，一闪一闪……”醉醺醺的女朋友顿了一下，猛地挥舞酒瓶，放声唱道，“一~闪~一~闪~亮~~晶晶~”
天使先生很捧场：“唱的很好听。”
恶魔小姐怒斥他：“掌声呢？掌声在哪里？”
于是天使先生放下筷子，“啪啪啪”鼓掌。恶魔小姐很是受用，她再接再厉，似乎是把手里的酒瓶当成了话筒，蹬掉自己的毛绒拖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径直踩上椅子——
“大家好！我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嗝，大——大什么来着？”
她站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随即一抖脑袋，继续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
天使先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录像：“嗯，好听，继续。”
“天上的星星——都是一帮混账玩意儿！”歌星的语气陡转直下，“那帮天使！全都是混蛋！”
天使先生眨眨眼：“什么？”
大歌星站在椅子上晃了晃，摇摇欲坠。天使先生急忙把她抱下来，以免恶魔小姐砸到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铁制鱼丸炉。
后者挣扎着拍打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轻得像弹棉花。
“全都是混蛋……一帮混账……都、都嗝，都欺负你……”她竟然扁着嘴呜呜哭起来，“都欺负你！欺负你！你都、嗝、明明受了重伤，什么嘛，欺负人，气死我了……”
天使先生听得一头雾水。恶魔小姐对着一帮不在场的观众嚷嚷：“不准！我要把你们都……嗝，狠狠教训，狠狠地……不许欺负他！”
“我的……我的……不许欺负……我的……会疼的……一丁点伤害都不行……”
他把仍在用手臂弹棉花的恶魔小姐放到沙发上，在她的脑后垫了一只抱枕。对方此时哭得满脸是泪，脸因为莫名的酸涩皱在一起——这模样，让天使先生打消了一开始所抱的念头。
【实行你刚才所说的，所谓‘不逾矩’的幻想，然后看看到时候你会下意识对她做出什么——你自然会明白的。】
现在这幅样子，自己怎么可能再使坏。
天使先生摸摸她的头，试图抽走恶魔小姐仍紧攥在手中的比尔森式啤酒杯。天鹅的脖颈莹莹发亮。
“乖，把杯子给我。”
恶魔小姐将它举到胸前，酒杯此时仿佛又变成了一把猎|枪。
“突突突——突突！”她给自己配音，“A上去！按F进入坦克！瞄准！连击！哒哒哒哒哒！”
天使先生只能无奈捧哏：“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耶！我们赢啦！”玩了一把绝地求生的醉鬼欢呼雀跃，“给你！这是我们的战利品！英格拉姆10型冲|锋|枪！接着，兄弟！”
天使先生接过啤酒杯，将其放在茶几上，松了口气。他之前一直在担心恶魔小姐乱挥乱砍时砸碎了酒杯的玻璃。
他伸手，试图去试探她脸颊的温度，来判断女友到底醉到了什么程度。但就在这时，恶魔小姐发出一阵狂笑，猛地扑了过来——
“你中计啦，长官！我是卧底！”
没扑动。
她的鼻子撞上了长官的手。
天使先生顺势托了托小魅魔的下巴：“听话。你醉了，向后躺好，我去倒点茶给你解酒。”
“哼。”
“嗯？”
“反抗！反抗！反抗是今晚的康桥！你是无法阻挡革命的！”
醉醺醺的恶魔小姐，用潮红的脸颊，顺势蹭了蹭他温暖的手心。
她一边埋在长官的手心里蹭蹭，一边踢腿表示反抗——
“我是卧底，嗝，放开我，长官……”
很好。
天使先生发现她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下，而乱踢自己的小腿裹在黑色丝袜里，向上能瞥见大腿处一条细细的黑带子。
他最后警告道：“你逾矩了，士兵，离长官远一点，把自己的裙子拉好。”
士兵埋在长官的手心里回答：“哼唧。”
嘶。
【看看到时候你会下意识对她做出什么——你自然会明白。】

第73章 跨年贺礼 番外篇
-1-
严午觉得自己头要秃了。
她这声叹气已经是短短一小时内的第八次了——
“我最最最亲爱的小祖宗哟……你能不能别哭了？”
恶魔小姐站在办公桌前，揪住了自己粉色的小裙子，一抽一抽哭得上接不接下气，小肉手用力揉着红红的眼睛。
“他、嗝、他——”年仅四岁半，沙雕幼儿园地狱组中班的班长，此时委屈至极，满脸鼻涕，“他上课又拽我尾巴！”
严午抓抓头发，看向站在一旁的天堂组中班班长。他穿着天蓝色的水手服，正“嘎吱嘎吱”地嚼棒棒糖。
她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语气说：“天使同学？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音乐课时要拽你前桌的尾巴？”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不为什么。因为很好玩，所以拽了一下。”
严午训斥道：“端正你的态度！你看看，人家小恶魔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可是男孩子，要有绅士风度，知道吗？”
天使先生歪头想了想，咽下嘴里的棒棒糖，端正态度道：“对不起，把你弄哭了，我很抱歉。”
“——但是你的尾巴很好玩，我下次还会拽。”
恶魔小姐：“呜哇哇哇哇哇哇！”
-2-
“这孩子，才转来不到一个学期，每次合作课都拽人家小恶魔的尾巴，已经拽了四次……地狱组和天堂组的合作课，一共也就上了四次。”
严午把两个孩子送出办公室，转头对负责天堂组中班的老师说：“你也要管管他。”
耶和华露出愁苦的微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揭下了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没有一丝秀发，锃亮锃亮，还在反光。
严午：“……”
“你尽力了。”
-3-
从园长办公室出来后，恶魔小姐还没能止住哭声。因为哭得太狠，她走路时肩膀都在一抽一抽，一向重视仪态的小方步都放弃了。
因为“诚心认错，死不悔改”，天使先生此时正在罚站。透明的钴蓝色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走廊上的某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恶魔小姐肩膀一抽一抽地走过，然后顿住了脚步。
可怜兮兮的小恶魔吸吸鼻涕，委屈至极的表情突然变了变，语气骤然凶狠：“你，你下次要是再捣乱——我不仅会跟老师告状，还会告诉你的家长！”
地狱组的孩子，都是当着老师家长一套，背地里一套。天堂组的孩子为此跟他们互掐了很多次，但都因为太过耿直坦诚，败多胜少。
如今，这两组已经成为了敌对的两大阵营，在操场、教室、食堂——展开了不少对决，关系十分剑拔弩张。
所以，恶魔小姐遭遇接连四次拽尾巴事件后，已经把这个面无表情的转学生视为了天堂组对自己的挑衅。
虽然他并没有用很大的力道拽自己的尾巴，只是轻轻捏玩而已——但为了向天堂组表达自己的强大，恶魔小姐添油加醋，用上了终极招数——“告老师”。
天使先生眼睛动了动，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只自以为很凶，正努力展示“恶人嘴脸”“地狱组大将”的小恶魔身上。
她是个优等生，总穿着整洁干净的粉色制服，粉白相间的小圆帽斜扣在毛茸茸的焦糖色头发上，露出头顶两只打磨光亮的小羊角。细细的黑尾巴从裙摆里垂下，此时骄傲地翘在屁股后面，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摇摆。
天使先生看了一会儿，直到对面的恶势力代表再一次放话：“喂！你听见没有！再拽我尾巴，我就告诉你家长——”
天使先生平淡地说：“把鼻涕擦擦，好脏。”
“你、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哦。”
恶魔小姐怒气冲冲地掏出自己随身的小手帕，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擦干净。自以为仪态端庄后，她再次重申：“我告诉你——”
“小恶魔？”
嘎啦嘎啦，一阵拉门响动的声音，一个稍微年长的女孩从地狱组大班的教室里探出头来，“你怎么在这里？”
唔，是黛西娅姐姐。
恶魔小姐眼睛一亮，刚要解释，对方就继续道：“在走廊上逗留干嘛呢？你们的课程表今天很满吧？”
黛西娅伸手拉她：“快快快，我记得你下节课是数学哦。”
一听马上要上数学，优等生恶魔小姐忙不迭地点头，乖巧地被姐姐拉着小手带走了。
但她还不忘回头，怒视在原地罚站的天使先生，最后放下狠话：“下次让我再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哼！”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
-4-
“请小朋友们自觉拉住旁边同学的小手，不要走散，不要乱跑，我们要列队放学啦！”
恶魔小姐背著书包，对着自己焦糖色的小皮鞋吭哧吭哧了半晌，就是不肯抬头。
旁边，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喊号子的老师，伸出胳膊，拉过她揪着裙角的小肉手：“死期？”
“……放学之类的团体活动，不算！不算！”
-5-
恶魔小姐决定今晚把“诅咒新来转校生”的任务放一放，把“诅咒排队时让她和转校生站在一排的老师”的任务提到第一位。
-6-
晚饭时，餐桌上。
黛西娅：“妈妈，今天小恶魔又和天堂组中班的班长闹矛盾了。”
恶魔小姐：“他拽我尾巴！”
黛西娅：“妈妈，他们都被带到园长办公室了。”
恶魔小姐：“他拽我尾巴！”
妈妈：“哎呀，是那个新来的男孩子吗？白头发的？放学我接你们的时候看到了，是不是拉着你手不肯放的那个？”
恶魔小姐：“……他、他拽我尾巴！”
-7-
气鼓鼓的恶魔小姐决定在下一次音乐课报仇雪恨。
她等啊，等啊，好不容易等来两个星期后的第五堂音乐课，却听到了音乐老师请假的通知，同时——
“我们幼儿园要参加社区里的新年晚会！听说要表演舞台剧，每个班出一个角色！”
“天堂组那边基本都是男孩子，我们这边要票选最可爱的女生来出演！”
“小班的查特莉已经决定饰演女仆啦，大班那边肯定是最漂亮的黛西娅，她说要演坏女巫。”
“那我们班就是公主了？谁来演公主？”
恶魔小姐坐在座位上，心跳加快了。
-8-
“姐姐！姐姐！黛西娅姐姐！”
“哎呀，是我们的小公主。”黛西娅捏捏恶魔小姐的脸，“你是中班最可爱的女孩，一定能得到这个角色的，到时候在外面出差的达特妮斯大姐也会回来看表演哦。”
房间里摆满了迪士尼公主周边的恶魔小姐，露出了傻笑。
-9-
地狱组中班最后决定用投票的形式，选出公主。中班的每个同学都发到了三张方块状的小纸片，分别是代表恶魔小姐的粉色，代表炎魔的红色，代表月魔的白色——中班公认长相最突出的三个女孩。
“咳咳，大家把决定选哪位同学，就把代表那位同学的纸片投进这个箱子里，明天早晨送到园长办公室唱票。”
身为班长的恶魔小姐举着半人高的纸箱，借助小凳子，努力爬上讲台，大声宣布：“这是一场公平竞争，不允许任何拉票行为！”
教室里的炎魔和月魔对视了一眼。
-10-
“粉色的纸片……一张都没有？”
“嗯。”想投票支持好友的劳拉露出苦恼的表情，对好友说，“我把纸片放到抽屉后，打算体育课后投的。结果桌子里粉色的那片不见了……我听别的同学悄悄说，看到炎魔把一堆粉色纸片扔进了洗手池。”
“他们好像都丢失了粉色的那片。”
-11-
恶魔小姐抱着纸箱，揪着炎魔的耳朵来到教师办公室。地狱组中班的直属教师是撒旦。
“她作弊！”小恶魔大叫，气得尾巴乱甩，“她把我的选票都扔掉了！”
炎魔嘶嘶地反驳：“我才没有！是因为你一点都不受欢迎，所以同学们不选你！”
“你撒谎！”
“你才是！”
撒旦皱眉，制止了两只快厮打在一起的小姑娘。
“……就算炎魔同学在说谎，你能拿出相应的证据吗？”信奉厚黑学的撒旦语重心长，“作弊也是一种取得胜利的手段，结果是她的票多于你的，这点没法否认，不是吗？”
恶魔小姐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师：“可是、可是因为她把我的票扔掉——”
“炎魔同学，你去外面罚站一小时。”撒旦严厉地说，“但票箱里有多少票，就是多少票。我很抱歉，恶魔小姐，结果是无法更改的。”
“下一次，面对阴险的敌人，我们要——”
“算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抢同学的小面包吃？”
办公室的另一端，传来耶和华老师的无力的呻|吟：“食堂的分量还不够吗？”
“不够。反正雷米尔每次都会把小面包送给女孩子。”
“那也不是你抢他食物，再揍他的理由。”
“老师，这么啰嗦，会变秃的。”
天使先生嚼着抢来的小面包：“我来交投票箱。”
“……好好好，行行行，你走吧，快点走。”
耶和华正要接过投票箱，却见天使先生收回了手。他单手把箱子扛在肩上，看向了那边的撒旦——
撒旦面前，正站着一只可怜兮兮的小恶魔。
唔，和告我状时不一样，她的尾巴不晃了，特别委屈地垂着。
-12-
“耶和华老师，那边出了什么事？”
-13-
恶魔小姐觉得委屈，但她清楚撒旦做出的决定是无法忤逆的。
她用力地揉眼睛，觉得如果哭出来，就好像是被那只混蛋炎魔欺负了一样——
“你想演公主？选票不够吗？”
撒旦正忙着通过“吃一堑长一智”的先抑后扬措施培养自己的优等生，就看见一只穿着蓝色水手服的男孩子走近了小恶魔。他扛着选票箱，票箱里是全是代表天堂组中班班长的蓝色。
天堂组的孩子一向很团结。大中小班选出的孩子都是班长。
撒旦刚要出声驱赶，告诉这个孩子，你找错了老师——
“差多少？票，差多少？”
恶魔小姐吸吸鼻子，嗡嗡地说：“很多。没有人选我。”
天使先生询问地看向撒旦，后者心里一突，咳嗽一声，严肃道：“目前炎魔有26票，月魔20票，地狱组中班一共就46个孩子……这是票箱里的结果，不可更改。好了，耶和华老师就在后面……”
“天堂组中班，一共52个人。”中班班长面无表情地摇摇票箱，将里面蓝色的选票尽数倒出来，铺在撒旦的桌子上，“全部选她当公主。”
-14-
“……这是你的选票，胡闹！”
天使先生把空空的纸箱随手丢到脚下，拿过纸片，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折起千纸鹤：“这是我的选票，所以我可以用我的选票投其他人。”
“蓝色纸片不可以的话，蓝色千纸鹤代表她的选票。我折52只蓝色千纸鹤给你，她要演公主。”
撒旦气笑了：“哪有这么——”
远处的耶和华咳嗽一声，朝他挥挥手，摘下了自己的棒球帽。
撒旦：“……好吧。那你必须把新的选票折完。”
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浓密的秀发。
-15-
天使先生待在教室办公室，认真而坚定地折完了52只纸鹤，再把它们尽数放进地狱组中班的票箱。
他折完后教师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走廊上也空无一人，教室同样空无一人。
天使先生随手提着自己的书包，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思考明天该到哪里弄吃的。
——刚才为了让耶和华帮忙，他承诺了一个月不抢同学食物。
教室门口有一个人，穿着粉色的裙子，粉白相间的小帽子扣在毛茸茸的头发上。
“喂。”
-16-
等在门口的恶魔小姐别过脸，递过去牛奶和饼干。
“今天，谢谢你。”
-17-
恶魔小姐盯着自己的小皮鞋说：“牵手回家？”
天使先生疑惑地眨眨眼，但还是回答：“嗯。”
-18-
喊号子的老师都走了，其实不用列队啊。
-19-
地狱组中班的班长开始每天都往天堂组中班送吃的。
好不容易让最不服管的孩子同意不抢同学食物，却发现对方没受到任何实质性惩罚的耶和华，愁苦地流下泪水。
-20-
今天恶魔小姐给他带了妈妈烤的焦糖味小饼干。天使先生认真地进食，婴儿肥的侧脸看上去很好戳。
恶魔小姐忍住自己想戳他的冲动，咳了一声，挑起话题：
“……你本来，是出演什么角色的？把选票都给我，你没办法演节目了吧，对不起……”
“没关系。我演的是王子。”天使先生嘎吱嘎吱嚼饼干，理直气壮，“因为我们全班都看不惯我，所以票选我让我来演。”
他们的剧目是《长发公主》，王子基本没有多少戏份，还要表演“从高塔坠落”“眼睛被戳瞎”“在荒野流浪”等苦逼剧情。
恶魔小姐气愤地咕哝：“他们真坏！你等着，我一定要给你找到一个很棒的角色！”
-21-
后来，社区的新年晚会，白色短发，有着钴蓝色双眼的女巫先生赢得了全场最响亮的掌声。
-22-
坐在台下的黛西娅：“……虽然妹妹让我把角色让出去没什么啦，但我还真没想到，这个让男生来演，效果也……”
坐在台下的劳拉：“我觉得他是真打算把试图带公主私奔的王子戳瞎哎。不愧是全剧最大反派，气势真吓人。那个演王子的是谁？脸都青了。”
黛西娅：“听说是中班的雷米尔。”
达特妮斯：“哦，演女巫的那个就是天天和我们小妹手牵手放学的男孩子啊？”
妈妈咯咯咯笑：“公主好像不愿意逃出高塔，真可爱。”
-23-
大班的乌列是旁白，他念到“王子找到了公主，发现她竟然还养育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时，扩音器出现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迷茫的观众等了一分钟，然后扩音器重新被打开，镇定而平淡的语气响起：
“王子过于兴奋，死于心肌梗塞。公主重新被女巫抓了回去，她的孩子们被丢进山里喂狼。”
-24-
观众们放声喝彩，表达自己对这场反套路童话剧的欣赏。
指导老师握着剧本，流下辛酸的泪水。
-25-
后来天使先生又被园长罚站了一个小时，因为演出当天和乌列抢话筒用力过猛，把人家的乳牙打掉了一颗。
-26-
新的学期，严午园长再次为自己的发际线感到担忧。
她这声叹气已经是短短一小时内的第九次了——“我最最最亲爱的小祖宗哟……你怎么又哭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新学期一开始，我就换了你和他邻近的学号——现在你们音乐课不坐在一起，放学也不是一个队伍，这样他也来欺负你吗？”
恶魔小姐站在办公桌前，一抽一抽哭得上接不接下气，小肉手用力揉着红红的眼睛，就是不肯说原因。
“别哭了啊宝贝，园长妈妈给你买芭比娃娃好不好？啊？”
-27-
新学期的第一天放学，恶魔小姐用哭肿的眼睛瞪视前方和天使先生排在一排的女孩子。那是她同班的炎魔。
“请小朋友们自觉拉住旁边同学的小手，不要走散，不要乱跑，我们要列队放学啦！”
炎魔咳了一声，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身边白发的男生。后者正以一种女巫戳瞎王子的气势凶狠地啃着菠萝包，然后回头，向她伸出满是油渣的手——
“你敢牵，试试？”
-28-
炎魔当场嚎啕大哭。
一手油渣的天使先生吃了新学期第一次罚站。
-29-
第二天，是月魔。天使先生在啃猪肉烧饼。
第三天，是贝利亚。天使先生在啃米迦勒的运动服照片。
严午说：“你是怎么办到的？短短三天，吓哭了三个站在你旁边的女同学？”
其中有一个还撕心裂肺地趴在天堂组中班的走廊上嚎啕，说什么“请把米迦勒大人的照片吐出来”。
天使先生：“吧唧吧唧。”
严午：“……在园长面前不要吃东西！尤其是臭豆腐！”
-30-
于是学号又换了回来。
恶魔小姐重新站在了天使先生的旁边，并得到前后左右所有女同学敬佩而担忧的目光。
天使先生埋头在吃巧克力脏脏包，抬眼看见新换来和自己同排的女同学，不禁一愣，然后露出了少见的慌乱表情，急忙拿衣角揩手。
“……吃得到处都是，笨死你。”
恶魔小姐主动拉过他满是巧克力污渍的右手，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来擦拭，吭哧吭哧地说，“下不为例啊。别拿你衣服擦，真是个笨蛋。”
-31-
巧克力污渍怎么也擦不掉。
恶魔小姐咕哝了一句“我也爱吃巧克力”，就直接把擦脏的手帕塞进他的口袋，把擦脏的小肉手塞进他的掌心。
-32-
黛西娅：“你怎么又和天堂组的那个男孩子闹矛盾了？我看见他在你们班门口罚站。”
恶魔小姐：“他、他音乐课上课睡觉！拽了别的恶魔的尾巴！混蛋！”
黛西娅：“……哦。”
恶魔小姐：“下次见面就是他的死期！死期！”
-33-
第二天放学，天使先生垂着眼睛：“我当时真睡迷糊了。”
“哼。”
“触感不对后我立刻就放开了。”
“哼。”
“……手？”
天使先生拉拉她的裙角，等了好几分钟。最后，恶魔小姐仍保持扭头不看他的姿势，递来一颗软软滑滑的尾巴尖。
-34-
“给我牵好！一直牵到幼儿园门口，把触感记清楚！”
“嗯。”

第74章 冰镇大猪蹄子拌冰镇男朋友
思想与行为的分裂，在人类心理学上，被视为社会日渐堕落的象征。
然而，并不属于人类的天使先生，此时也大概体会到何为“堕落”——他还在思索自己“把对方从头到脚吃掉”的古怪食欲，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
那似乎是什么衣物崩裂的声音。
天使先生眨眨眼，把自己从正经的思考里剥离出来，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双手。
一只手托着醉醺醺的小魅魔下巴，后者还埋在掌心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另一只手则攥着一条黑色的丝绸带子——带子的裂口并不均匀，可以判断，这是被什么大型野兽粗暴扯下的。
尖牙，或者爪子。
……嗯，大约是她吊带袜上的那根带子吧。
大型野兽天使先生冷静地想。
被大型野兽盯上的猎物嘟哝：“腿冷。”
她胡乱挥舞的手抓住了野兽的爪子——“冷……过来。”
天使先生想说，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拿毯子。
但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把他的爪子当成了船桨，撸到了她自己的小肚子上，并用其又拍又摇，哼哧哼哧道：“我划船！不靠桨！只靠——”
天使先生屏住了呼吸。她闹腾的动作，已经把自己的裙摆掀到了极微妙的位置。
其实他知道会看见什么样的景色。
从两人合租的一开始，天使先生就为了报答恶魔小姐“负责一日三餐”的任务，主动承担了厨房以外的全部家务。
当然，作为一个骨灰级别的洁癖，他心甘情愿地清洁着地板、窗帘、桌面、以及室友的衣服，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但是，众所周知，衣物分两种。
——另一种衣物，当然不可以让自己的异性室友清洗。
起初恶魔小姐很避讳，也十分谨慎。那时，她每天都会仔细检查洗衣篮，如果发现里面出现比较私密的衣物，她还会专门用小盆子盛走，偷偷进浴室洗好，挂在自己房间里晾干，坚决不让天使先生窥视。
但后来两人混熟之后，她就完全放开自我——刚刚洗完澡就只裹着浴巾在家里走来走去，穿着旧旧的似乎一拽就会完全滑落的大T恤坐在沙发上，直接把洗干净的内衣裤大大方方晾在阳台上……
虽然以上这些行为，在她察觉到自己对天使先生变化的感情后，消失了那么一段时间——但也只是那么“一段”时间而已。
认识到天使先生“世界毁灭都不可能有逾矩想法”的可恶习性后，麻木而绝望的恶魔小姐恢复了以前懒散的行为。
呵，反正天使的禁欲程度令魔毛骨悚然，在那家伙眼里，我穿什么衣服大概都只是块糖吧。
而天使先生，就纯洁并无意识地，盯视着自己的女朋友，并记下了她穿过的丝袜的所有花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得很清楚。
长此以往，天使先生甚至摸到了规律——
阴天会穿吊带袜。
晴天会穿长筒袜。
下雨的时候会套一根黑色的蕾丝腿圈。
阳光剧烈时会穿有小熊logo的条纹袜。
她脚掌的形状很好看，像一朵小小的花。
抓一抓。
挠一挠。
捧一捧。
捏一捏。
“你怎么又在沙发上吃奥利奥饼干，碎屑掉的到处都是。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天使先生眨眨眼。那时恶魔小姐正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而他坐在沙发上看她打游戏。
这个视角能让他的视线从微蜷的脚趾一直爬进女孩松松垮垮的大T恤下摆。
“舔一舔。”
“……搞什么啊，吃奥利奥走火入魔了吗？你还好吧？”
——是的，我知道会看见什么。今天是阴天，而且她心情很好，所以那是条搭配蕾丝腿圈的黑色吊带袜，而其中一条吊带正握在我的手上。
但古怪、奇异、驱使他曾在沙发不喝水就消灭一整条奥利奥的莫名欲望——让天使先生一边在心里勾画出具体模样的同时，又保留着万分的期待。
恶魔小姐快掀开自己的裙子了。这次他绝不打算阻止。
“只靠，只靠——呜呕——”
……啧。
骨灰级洁癖果断闪现到卫生间，给开始干呕的小恶魔送上了脸盆。
【1个半小时后】
我讨厌酒精。
天使先生抑郁地想，给在床上发出难受□□的恶魔小姐掖紧了被子。严严实实，不透半点风光。
“不能喝，还非要喝这么多。”
他还特意挑选了度数最低的啤酒牌子。
天使先生摸摸她的额头，确认对方并没有出现发热等不良现象。曾经她和宅友在便利店喝醉后踉踉跄跄地回家，甩掉高跟鞋，脱掉外套，就直接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那时候天使先生和她还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虽然对于恶魔小姐的晚归有些微词，但并不会去主动询问。结果，他第二天早晨准备上班时，就在地板上收获了一只满身酒气，高烧昏迷的小魅魔。
身为异族，竟然能被普通的寒冷所摧毁健康，这可真是——
天使先生只能忍着洁癖用热毛巾给她擦洗，加上一件又一件的厚外套，背她去中立园打点滴。
那是天使先生第一次出于食物之外的理由翘班。虽然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拯救自己的厨师。
后来他就饮酒一事和室友进行了严厉的讨论，并保证在对方每一次喝醉后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把她好好送到床上——无他，发烧后照顾病人，可比照顾醉鬼麻烦多了。
此时，荣升女友的麻烦醉鬼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傻笑。
“你的脸好冰哦。”
天使先生说：“这是我的手。”
“是吗？”
恶魔小姐迷蒙地说，脸颊是一片樱桃般的嫣红——天使先生别开了视线，提醒自己不要被表象迷惑，这只恶魔现在随时会制造出一堆呕吐物。
“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
防止你半夜三更把床单吐脏。谁让他也是导致这个情况的犯人之一。
恶魔小姐似乎没听见天使先生的承诺——天使先生也没指望醉鬼理解“正常语言”这种东西——
“你的脸好冰哦。”
她重复道，忽然大声嚷嚷起来，“你的脸好冰！你的脸好冰！”
天使先生不厌其烦地解释：“这是我的手。”
他试图抽走附在她额头上的手，却被恶魔小姐强硬地抓住不放。
“你骗人……”她嘟哝着，在自己的枕头上翻来覆去，似乎很委屈，“这不是手！这不是手！”
和醉鬼讲道理是不可能的。
和女友讲道理也是不可能的。
恶魔小姐来劲了：“饭桶，混蛋，流氓，猪……”
天使先生从善如流地哄她：“没错，这不是手，这是猪蹄子。”
↑丝毫不觉得外号丢脸，并且学以致用的可怕雄性
“猪蹄子？”恶魔小姐的尾音飘飘忽忽的，发音从一声转三声再拖长绕上十八弯，来点唢呐可以登上戏台。
天使先生不假思索，张口就来：“酱猪蹄，猪蹄汤，卤猪蹄，焖猪蹄，烧猪蹄，三不沾猪蹄，可乐猪蹄，走油猪蹄，药膳猪蹄，绉纱蹄子，香辣猪蹄，木瓜煲猪蹄，金针猪蹄煲，香脆猪蹄……”
如果恶魔小姐是清醒状态，一定会对他此番行为报以“你在报菜名吗”的激烈吐槽，并记下所有的菜名，决定暗搓搓端上餐桌。
但此时的她，是个任性的醉鬼。
“猪蹄！猪蹄！好吃！”她把天使先生的手径直拉到嘴边，扑腾着凑近他，“我要尝一尝——”
酒精会让恶魔的嘴唇也变得炙热无比吗？
天使先生不知道，他没有参考对象。被一只雌性拉着手，吻上虎口，感受她细细的舔舐——这种经验，他从未有过。
“你骗人，这不是猪蹄子。”
小恶魔尝了一会儿，鼓着脸抱怨，“是你的……你的……”
她眷恋地继续吻他右手的虎口。那是惯常持剑，用来保护她的手。
“你的嘴唇好冰啊。”
“……不，那不是我的嘴唇。”
“这个才是。”
【天堂，水晶天，大圣堂，深夜11:40】
神座上正蹲着一个头戴棒球帽的中年雄性，他搓搓自己的双手，盯视着座位扶手上崭新的手办。
“梅佳子酱，嘻嘻嘻嘻，你穿泳装的样子真是——噗嗤。”
盯着手办搓手的中年雄性，突然被迎面的一块冰砖击倒在地。倒地前，他牢牢护住了自己的棒球帽。
“……真讨厌，一点都不懂礼貌，这么多年都不和爷爷见面，一上来就这么粗暴……”
“闭嘴。”天使先生神情沉冷，踢开大圣堂的门直接闯入，“耶和华，我找你有正事。”
全知全能的上帝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帽子。嗯，没被掀开扔掉丢进臭水沟，真好。
他感动地拍拍身上的冰块，爬回自己的神座，就看到了扶手上被冰锥削掉一半脑袋的小人：“——不！梅佳子酱！”
天使先生啧了一声，又不知从何处拔出第二块冰砖，对准跪在地上，抱着手办小人作痛哭状的中年雄性：“耶、和、华。”
耶和华挖挖耳朵：“不就是和女朋友亲热到一半差点把人家冻起来吗。别这么激动，首先是我的……梅佳子酱！”
被削掉一半脑袋，穿着泳装的小泥人，被一只泛着寒气，森冷苍白的手捏起。
——恶魔小姐说得对，他的手很冷，非常冷。
天使先生捏着手办的脚踝：“我数到三。数完一秒扯一个，零件扯完为止。”
“梅佳子酱——！”
天堂的所有者，天使们共同的父亲，世界的创始神耶和华——其实是个很不正经的家伙。
他的无厘头，从当年随手塞了块冰充当天使先生心脏的事迹，就有了端倪。
然而，大多数天使们还是很尊重他，敬仰他，这是因为——
耶和华很会装逼。也很会甩锅。
手办、游戏、小画册、雌性漂亮而轻飘飘的内衣——这种东西，耶和华从来都是让圣子耶稣去人间购买，然后捎带给自己，在别的天使发现时，愁苦地叹上一句——
“唉，吾子年幼，不懂事。”
这直接导致了天使们对于圣子耶稣统一的蔑视与鄙夷态度。
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耶和华只有面对天使先生时才会额外不正经。
“……你这么激动干嘛……嘿嘿嘿嘿，是到了关键时候吗？”
天使先生冷漠地说：“我不介意通过物理手段让你的脑子变清醒。”
明明是全知全能的唯一神明，还要开这种低俗的黄色玩笑调侃他。
耶和华耸耸肩，用沧桑大叔的口吻教导天使先生：“我说你啊，既然这方面搞不清楚，问什么雷米尔呢？直接来找我不就好了？嘻嘻嘻嘻，我这里有几十个G的资料，全是限量珍藏……”
“耶和华。够了。我现在清楚明白我想做什么。”
天使先生努力地抑制自己拔剑的冲动，将自己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伸出。
耶和华露出了然的神色：“哇哦。”
左臂的位置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纠缠在一起的冰刺。
“我只是试图真正的吻她。”天使先生漠然地看着自己消失的左臂，“可我只花三秒钟就变成了一个冬日战士。”
下暴雨的那晚，浅尝即止的轻微触碰，到她锁骨的位置时，手心才出现了细碎的寒冰。
但就在短短几分钟前，他只是顺从自己的本能，试图庄重、珍惜、认真地品尝她的嘴唇——只是须臾，冰层崛起，她的床板被冰锥刺穿，而醉醺醺的恶魔小姐本人及时被天使先生护在羽翼下。
那不是因为冰心融化，失控般的蔓延。
那是一种古怪的防卫机制，似乎专门为了攻击、抹除生命而产生的冰刺。
耶和华歪歪头。
“所以，你来找我换心，还有复原这里？那种事找拉斐尔也可以，但是拉斐尔现在和你的小女友关系不错，你担心会暴露，对吗？”
“当然不是。”天使先生再次因为创世神的不正经而感到厌烦，“我左臂没有了，所以没办法自拍。你帮我用手机照张cos图，她一直很喜欢冬日战士。”
耶和华：“……”
“怎么？你不是全知全能吗？”
“……就算如此，我也不想闯进你脑子里看啊。”
尤其是一个脑回路诡异到令神蛋疼的奇葩脑子。
换心？那并不能永远解决他的问题。
既然真正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就铲除一切阻碍。
天使先生平静的说：“拍完照之后，告诉我，我原本的心在哪里。”
“……从你出生起，我就一直在提，提过那么多次……你都不去找，丢过来一个‘懒’字……现在愿意了？”
不然呢。
天使先生抬起持剑的右手，此时古怪的冰让他体表温度媲美雪人，但全身的血液与热量，似乎都汇聚在了虎口的位置，无法消散。
“我要吻她。这个吻不能拖上又一个280年。”
以及，去他|妈的机械心设定。

第75章 大型白莲花打脸双标现场
【只要是存在于世的生命，都有一颗心。】
【就连凌驾于创世神之上，至高的法则——都无法剥夺一颗完整的心。】
“所以，我去哪里能找到我的心？”
耶和华有点心虚地咳嗽一声。这是这个不正经且不要脸的神明第一次露出“一咪咪愧疚”的表情。
“首先，你要找到一本书。书名是《世界起源史纪实》。”
天使先生点头，没有过多思考历史书与寻找心的联系：“那本书在哪儿？”
“……本来在我这里保管，但是，那什么……”耶和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和撒旦比舞时，作为赌注输给他……其实是撒旦作弊，我根本就不会输的！我钢管舞跳得比他棒多了！那个混蛋只会跳骑马舞，仗着自己比我年纪小，没有腰间盘突出的毛病！哼！”
天使先生：“……”
作为一个只让别人感到胃疼的家伙，他完美的忽视了“耶和华和撒旦比舞”的胃疼性|事件：“那么，这本书现在在地狱？”
耶和华小声逼逼：“我也不清楚……反正没被撕掉。应该。”
啧。
天使对创世神说：“线索，否则我撕烂你，立刻。”
恶魔小姐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和巨人族大战了三百回合。
——脑子就像被铁锤锤了几百遍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啊，竟然又喝多到这种程度……他不会生气吧。
恶魔小姐清楚的知道，天使先生作为洁癖，是多么的讨厌一个酒鬼。身为天使，那货和自己一起外出时，甚至干过一言不合就出手殴打摇摇晃晃挥舞酒瓶的路人大叔的事情。
咳，虽然那个大叔醉酒状态时着实有点流氓，对她说了不少荤话——但恶魔小姐一直认为天使先生纯洁如雪，在黄色成人方面如同初生婴儿，根本听不懂那些话——不，初生婴儿都比他强，人家婴儿起码会无意识吸奶。
所以她认为，天使先生把那个醉酒后满嘴荤话的大叔头冲下揍进大排档泔水桶，都是出于对酒鬼的单纯厌恶。
“……昨晚我吐了吗？不会吧，真该死……”
恶魔小姐捂着脑袋，慢吞吞踱进厨房。她忐忑不安地发现餐桌上还倒着自己昨晚喝到一半的啤酒罐。
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作为一个洁癖，连酒桌都没有收拾。
恶魔小姐的心情立刻低落谷底，并决定立刻把自己收藏了一柜子的玻璃酒杯丢进垃圾箱。她原本进厨房是打算给自己简单弄点解酒的食物，现在却连宿醉的头痛都不在意了，只想找到手机，立刻给男朋友打电话道歉。
今天是工作日，天使先生上白班。他不在家里，所以不能通过做好吃的午饭来哄他。
恶魔小姐的视野因为宿醉而模糊不清，周围的事物都感觉像失了焦的老相片。她扶上了餐桌，试图摸索自己的手机——她记得昨晚最后一次使用手机，就在厨房里。
断片真要命。
酒精真要命。
“咯。”
手指触到了一个玻璃杯，杯壁还留有余温。
恶魔小姐定睛一瞧，发现那是杯温热的番茄汁。杯子下垫着一张字条：
【难受就多躺一会儿，替你给公司请假了。叫了十一点半的米汤外卖。】
恶魔小姐低落谷底的心情，“蹭蹭蹭”回到正常水平线。
大概是工作很忙，所以走得太急，没有时间收拾酒罐了？……待会儿洗个澡，就把家里打扫一遍吧，不能总是麻烦他。嘿嘿嘿。
恶魔小姐心里有点感动，决定晚饭去远一点的市场买菜回报天使先生。呃……晚饭做什么呢……好像有点印象，他是不是说过想吃酱猪蹄？
她保持着甜滋滋的笑容摆弄纸条，突然发现这张纸条的反面也有字。
【PS：外卖公司打电话解释，最近年关人手紧凑，所以米汤的配送员是亲人全都七窍流血而死，不用回家过年的鬼族。那不是厉鬼，那不是厉鬼，那不是厉鬼，只是嘴角有点过期的番茄酱——大概。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记得保持镇定。】
恶魔小姐：……
甜滋滋的笑容消失无踪。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10130L- 楼主
我现在很镇定。非常镇定。我冷静而镇定的问你们一个问题。
是门口送外卖的厉鬼破门而入快还是我被它吃掉的速度快或者我可以直接从阳台跳下去摔断几截骨头什么的感受一下物理疼痛更舒服，在线等，急。
-10131L-
……？什么？没有标点符号，我没看懂哎，楼主小天使在玩梗吗？
-10132L- 楼主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一定都不镇定那个叫鬼来给我送外卖的蠢货啊啊啊啊我害怕ii;orksjadhvbkjfad.fkjgh
-10133L-
……歪？歪？
-10134L-
楼主小天使你怎么了？！！憋吓我啊啊啊寒毛竖起来了！
-10135L-
！！！发生了啥
-10136L-
楼主？？在吗？？
……
-10150L-
不是，你们别抱着报警电话哭啊，就我一个人看到重点吗？楼主的沙雕男友喊鬼来给她送外卖吃？这一定是玩笑吗？
-10151L-
对啊对啊，我刚想说现实世界怎么可能真的有鬼，楼主大概是用夸张手法在形容她家沙雕的又一个智熄操作……
-10152L-
Hhh叫鬼来送外卖hhh
恶魔小姐蹲在玄关抖了好一会儿，敲门声终于消失了。一个尖利古怪的破锣嗓子在门外响起：“您的外卖我放在门垫上了……五星好评哦……咯咯咯……亲……”
恶魔小姐长舒一口气。五分钟后，她鼓起勇气打开家门，一鼓作气把门垫上的外卖提进来，再极速关门，全程不敢抬头。
米汤热腾腾的，就是包装袋上有不明的红色液体，天使先生表示那只是过期的番茄酱。
恶魔小姐：很好，他晚饭的酱猪蹄没有了。
【三小时后】
在米汤、番茄酱、厉鬼快递、男友沙雕操作等一系列效应下，完全消除宿醉，完全清醒的恶魔小姐，决定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现在的状态玩主机游戏肯定会头晕，盯着电脑屏幕对身体也不好。
作为一个学神，恶魔小姐决定钻研一会儿从魅魔宅邸带来的典籍，研究天使先生曾提过的“法阵压缩为药剂”，以此享受休闲时光，放松自己的大脑（？）。
“唔，让我看看……从地狱回来后，这垛藏书似乎就没怎么被翻开过啊……哼。”
她绝不是因为恋爱而得意过头了。
恶魔小姐随手抽出一本漆黑色外壳的大部头——这是这垛藏书里分量最厚重的一本——她费了点力气让它单独出现在自己的书桌上，疑惑地发现，封面竟然画着一只白色的神座。
这个样式，是耶和华的神座吧？明明是地狱的典籍，为什么封面会使用白色神座的图案，甚至还把细节画的这么逼真？
恶魔小姐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书。它的纸页松脆极了，颜色是枯槁的黄，令人联想到干涸的眼眶，或者烧焦的土地。
【世界起源史纪实】
“……是历史？”
恶魔小姐顿觉无趣，作为一个博览群书的学术狂魔，她几乎看过全世界各个版本的世界史——而开头都是统一的一句话，恶魔小姐不用看都能背出来：“神说，要有光……”
【起初，有很多神。】
【为了创世神的神座，他们自相残杀。】
“……什么玩意儿？野史？”
和别的著作不一样啊。
世界起源史纪实：第一章
起初，有很多神。
为了创世神的神座，他们自相残杀。
神是高贵、无瑕、权能强大的，他们是世界的主宰——当然，没有神愿意承认，自己是可以取代的。
但事实如此。当神明多如草芥，信徒唾手可得，创造至死追随自己的生命体变得轻而易举——所谓神明，也不过是比蚂蚁稍稍高等一点的虫子。
神明们开始争夺领地、信徒、权力、以及被法则所认可的唯一性——那就是，创世神的神座。
神座只有一个。据说得到它的神明，将成为唯一的神，甚至可以改写、重组整个世界的形成。
唯一神，会泯灭所有的敌人，创造出以他为中心的崭新世界。
于是，神明们开始了漫长的，血腥的，没有尽头的争夺战争。主帅是神明，而士兵是他们的信徒。
史称，第一次圣战。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黑暗猎奇向的小说？”
恶魔小姐皱紧了眉，直接合上了这本古怪的历史书，没有再读下去的欲望。简直是瞎扯嘛。
“让我找找……法阵与药剂的相容性……是这几本……”
【傍晚，17：00】
天使先生的短信说他在加班，可能要七点之后才能回家，告诉恶魔小姐不用等自己吃晚饭。于是她左思右想，还是挎着手织毛线购物袋，出现在了离家稍远的生鲜市场——
咳，我又没说夜宵不给他吃酱猪蹄。
恶魔小姐称了两只猪蹄，买了腌料用的香料，又在水果摊前挑选了一袋新鲜的应季水果。她把东西放在一起，提着购物袋慢慢走回家——那个突发奇想做冬季水果茶的自己一定是个傻逼，介于那几大袋水果的重量令魔发指。
恶魔小姐提一会儿就在路边歇一会儿，期间她摸出手机想给天使先生打个电话，召唤高武力值饭桶来帮忙，却在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挂断了。
……能让这家伙愿意加班的，应该是很重要的工作。昨晚醉酒大概已经给他添了一堆麻烦，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于是恶魔小姐继续半提半歇，一直努力到离家不到500米的小咖啡厅。她长舒一口气，把超重的购物袋再次放下，甩甩发麻的手，决定在咖啡厅外的长凳坐一会儿。
……不，外面气温太冷了，去店里坐坐吧。
恶魔小姐搓着手看向窗明几净的咖啡厅，可以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店内的温暖。还没撤下的圣诞树装饰，制服笔挺的服务员，窗边卡座上金发碧眼的雌性天使与加百列……嗯？
经过又一天被不服管面瘫属下的摧残，再看到这位勤奋努力，态度谦恭的后辈——加百列差点热泪盈眶。
啊，这就像在寒风中发现了火炉，在冷雨里进入澡堂——真是个治愈的好孩子啊，伊莉雅。
“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同龄天使里最乖的呢。”加百列欣慰地说，“一直是班长，负责任，对前辈们也很礼貌。”
伊莉雅小声惊呼道：“谁会对大人们不礼貌呢？大人可是天堂驻人间近卫部的部长。”
近卫部部长想到某个部下桌上用水笔随手涂画的四个大字：今日翘班。
近卫部部长又想到四个大字下的两个小字：秃子。
他颓败地抹了把脸：“算了，不提这些……伊莉雅，你今天找我，还是因为咒语的事情吗？”
加百列和这位智天使中的领军人物，在同族里人气最高的雌性并不相熟。但伊莉雅作风端正，传播信仰的能力也十分优异——她是同龄的智天使里，最早拥有死忠信徒，从而得到“姓名”的天使。
作为一只性格平易近人的年轻炽天使，加百列对伊莉雅在法术上的求助是很有好感的。
他玩笑道：“总这么频繁地约我出来，会让追你的男士们误会的。”
伊莉雅抿嘴笑了笑，脸上突然浮出两朵小红晕。她轻咳一声，并未正面回答加百列的玩笑，而是俯身，向对面的雄性炽天使展示自己写满笔记的咒语书——包括纤白的手指，当然。
“是的，加百列大人，关于昨天您向我提到的咒语，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加百列？你好。”
突然出现的恶魔小姐抱着鼓鼓囊囊的针织购物袋，无视了伊莉雅，直接对加百列说，“真巧。”
“……哦，是你啊！”加百列想到了万圣节时对方帮自己间接讨回女装照片的事件，态度愈加亲和友好，“你怎么在这里？……哦，那包东西太重了，你先把它放下来，我的卡座正好有空位……”
绅士的加百列接过购物袋，把它在自己所坐的沙发上放好，又对伊莉雅说：“能麻烦你让让吗？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我想也许你们能聊得来。”
伊莉雅急忙微笑：“当然，我愿意——”
“让让。你屁股真大。”
恶魔小姐粗声粗气地说，“这么小块地方我坐不下。”
伊莉雅的微笑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僵硬。
于是，恶魔小姐和伊莉雅并排坐在了一起，而加百列和购物袋并排坐在一起。
加百列并没有察觉到恶魔小姐有点粗鲁的态度，他觉得能和天使先生交往这么久都没崩溃的肯定都是好孩子——
“我先补上一句圣诞快乐。”他乐呵呵地寒暄，“这段时间真辛苦你了。”
“不辛苦。”恶魔小姐恢复了礼貌，“他很好相处。”
脑中闪过曾和天使先生合租，至今仍留有严重心理阴影的前辈ABC，加百列宽和地回答：“呵呵。”
年轻人嘛，恋爱滤镜800度厚，正常正常。
伊莉雅试图插入两者的对话：“那个，加百列大人，关于我刚才的问题……”
“哪里？”恶魔小姐面无表情地探头，“我咒语还算不错，可以帮你。”
伊莉雅的微笑再次停滞。
加百列赞许地点点头：“没错，我的这位朋友学习成绩很好，由她来为你讲题，肯定比我效果好。”
执行任务时被属下反复在耳边吹过几十遍“我室友的智慧天下第一”，加百列又想热泪盈眶了。
恶魔小姐低头就开始讲题：“是你画红圈的这个？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吗？虽然我是在地狱修习，但这种基础题你应该在异族统一|教材上见过吧？小时候老师教的都忘光了？”
伊莉雅的微笑在颤抖。
“那个，这位小姐，我只是稍微有点不解……你这么严厉，都把我吓了一跳。”伊莉雅温温柔柔的说，“我还以为你在故意欺负我呢。”
恶魔小姐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让伊莉雅心里一突，莫名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可怖的影子。
“没有。我只是在倾心指导你学习。别废话，这个、这个、还有这一整段——熟读后默写一遍给我看。现在就开始默写。”
我就是在故意欺负你。呸。
恶魔小姐是个学神，可以记住图书馆里每一本书的位置，当然也可以记住那个伤害天使先生的金发小女孩。
五官基本没有变化，百分百是她。
我呸。
伊莉雅硬着头皮默写完毕。恶魔小姐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错误，便不情不愿道：“看来你掌握了这个问题。下一道。”
无缘无故就找别人的茬似乎的确不礼貌，况且那件事也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了。理智告诉恶魔小姐，应当用平等的态度对待这个叫伊莉雅的金发天使——但情感就是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在恶魔小姐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冲进咖啡店，打扰了别人的谈话，开始找茬。
伊莉雅似乎没把恶魔小姐诡异的态度放在心上，听说自己掌握了问题，她立刻欣喜地看向加百列，脸上红晕越发明显：“加百列大人——”
“叮铃铃~”
“啊，抱歉。我接一下电话。”
宽和的加百列摆摆手，点开手机通话，表情开朗而阳光。
恶魔小姐没有兴趣偷听别人聊天，所以并未关注。通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伊莉雅似乎探头想做什么，又被恶魔小姐拿教科书挡住了视线。
“下一个问题。你不是有一堆问题吗，基础薄弱的小姐。”
伊莉雅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恶魔小姐敏锐地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顿时提高了警惕。
“加百列大人，你看她——”
“你哔——给我滚回来！不准翘班！”对面开朗而阳光的加百列突然爆喝，“干嘛啊？！你想干嘛？！”
伊莉雅的哭诉被吓了回去。恶魔小姐继续拿教科书挡她。
“你让我去我就去？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在电话里说就是！我忙得很！”
“嘘——嘘！别提撸串那件事好吗！照片我早就销毁了！”
“哔——”
最后是虚弱的妥协：“……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地址发给我。”
恶魔小姐的专注力还在怼伊莉雅身上，并没有察觉加百列专对某天使的蛋疼语气。
“抱歉，伊莉雅，我现在有急事，不能给你讲解问题了。”加百列放下电话后就像减寿了十年，“我要去一个地方……呃，小恶魔，你有空吗？”
恶魔小姐巴不得他离开，当着一只善良的炽天使欺负他的同族，的确有点罪恶感。
“当然，我可以帮这位伊莉雅小姐再讲几道题。你先走吧。”
伊莉雅：“等……”
加百列抄起风衣就往外跑：“谢谢你啦！下次请你吃饭！”
“嗯，没事，吃饭就不用了，给我捎几件高级食材就可以。”
恶魔小姐目送加百列离开，满意地摊开教科书：“好的，你还有哪里不会，我们继续讲——”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伊莉雅的眼眶愈发湿润，“你干嘛无缘无故的故意欺负我？”
恶魔小姐见她仿佛真的要哭了，心里不由得有点愧疚。
“我没有针对你。”就是因为陈年旧事看你不爽。
伊莉雅扔开了签字笔，委委屈屈地开始揉眼睛：“我、我是真的喜欢加百列大人，你是不是故意——”
恶魔小姐更慌了：“喂！你别瞎说！我有男朋友了！我、我不会跟你抢他的，你不要——”
这只天使的眼泪怎么跟自来水龙头似的？
“真、真的吗？”
低头抽泣的雌性天使，肩膀仍然在一抽一抽的耸动，摇晃的金发让她看上去美艳又可怜。周围的客人都对恶魔小姐投来隐约的谴责目光。
但她放在桌下，似乎因为紧张和委屈而揪住裙角的手悄悄放开，移到恶魔小姐的腰部，猛地推了一大把。
“哐啷！”
恶魔小姐茫然地被推向了餐桌，头顶的羊角撞碎了伊莉雅的蛋糕碟子。
对方似乎被吓了一跳，往卡座深处躲了躲，带着哭腔控诉：“你、你干嘛！好好说就是了，干嘛动手啊！”
“我没——”
伊莉雅双手埋脸，发出细碎的抽泣声。
恶魔小姐还想解释，突然听见一声过于炙热的，让她耳膜刺痛的秘密传音——那是圣战时天使对恶魔示威的手段，从未体验过天使威能的恶魔小姐难受地捂住了头——
【滚远点，肮脏的魅魔。】
艹。
那声音只持续了一会儿，痛感停止后，恶魔小姐简直咬牙切齿：“是你故意的！我才不是肮脏的——”
伊莉雅只是呜呜呜的哭泣。
周围的客人开始皱眉。
……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心机白莲花，当年烧伤我家天使肯定是故意的！
恶魔小姐怒从心起，抄起桌上的冰咖啡就往她脸上泼：“你这个混——”
“哗啦。”
对方并没有躲闪。
兜头淋下的咖啡让她看上去狼狈至极，伊莉雅哽噎着说：“大人，你看她——”
“你在做什么？”
恶魔小姐心里一突。她慢慢回头，这才发现，天使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眉皱的紧紧的。
……艹！狗屎的白莲花！她刚刚肯定已经看到天使先生出现了！
意识到伊莉雅不躲不闪想干什么后，恶魔小姐气得眼冒金星：“你得听我解释，这是个混——”
天使先生径直打断了她：“解释？不用解释。”
他打量了一下凄凄惨惨的伊莉雅，又伸手摸了摸加百列位置上的另一杯咖啡——是热的，说明炽天使刚走没多久。
他平静地叙述：“你趁着加百列离开，骂她，朝她脸上泼冷咖啡……你在欺负她，我都看到了。”
恶魔小姐鼻子一酸，突然想把猪蹄扔到这货脸上。
“你什么意思？！”她拔高了嗓音，“你以为我故意欺负她？！你要帮这个白莲花？！”
伊莉雅哭声更婉转：“大人，你看，她就像个凶悍的泼妇——”
天使先生眉皱得更深。他认真地回答恶魔小姐一连串的诘问，一板一眼，平淡而冷漠：“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就是故意欺负她。”
“我不明白白莲花是什么意思。”
最后，天使先生严肃地说：“你太不会欺负人了。冷咖啡算什么。”
接着，他端起加百列没喝完的热咖啡，掐着伊莉雅的下巴，将满满一杯热咖啡尽数浇到了她的脸上。
伊莉雅发出了真实，鲜活，没有一丝演戏成分的哭嚎。
“你骂谁泼妇呢？”天使先生冷漠地说，“我家的泼妇，关你什么事？”
恶魔小姐呆住了。情势转变得太快，她有点懵。
恶魔小姐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是觉得我故意欺负她吗！”
伊莉雅哭嚎：“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脸！你竟然帮着一只肮脏的魅魔，你可是天使——”
天使先生皱眉道：“你当然是故意欺负她。你之前并不认识她，突然又是骂人又是泼咖啡，肯定是要故意欺负她。”
“既然你的目标就是欺负她，我当然要帮你。看好了，你太不会欺负人了。”
他把空掉的咖啡杯放回桌上，掐着伊莉雅的肩膀，又提过餐桌上的热水壶——
“她是我女朋友。”壶嘴威胁地对准伊莉雅姣好的脸，“再说句‘肮脏’试试，我直接毁了你的脸——反正身为天使，有强大的复原能力，不是吗。”
伊莉雅：“呜呜呜——”
天使先生森冷地说：“我刚才下了结界。现在这家咖啡厅所有的人类都注意不到你的惨状，所以，不要装可怜。”
恶魔小姐张张嘴巴：“不是，我觉得她好像真被你吓哭了……”
“那也不行。”天使先生眉头紧锁，“这才算‘故意欺负’。你总是心太软。”
【五分钟后】
“……你、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不是要加班吗？”
“我看到你的未接来电，就立刻过来了。你打给我，肯定是有什么需要帮忙。”
天使先生主动提过沉重的手织购物袋，自然把自己换在马路外侧的位置：“果然需要帮忙。我看你很想欺负她，就特地把加百列支出去。”
“你真的，真的以为我是故意欺负她？”
“……呃，难道你们之前真的见过？”
“不，没有，是你见过她啊，还和她一个班呢。你还被她烧……咳，不记得了吗？”
天使先生努力地回忆。恶魔小姐看着他露出那种“思考后仍然一无所获”的茫然表情。
“真的不记得。”他最终耸耸肩，“你知道，在你之前，我从未关注过任何异性。”
“……今晚做酱猪蹄，甜点是水果茶和杯子蛋糕哦，笨蛋。”

第76章 恋爱是不需要咒语和魔法的
【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审讯室】
别西卜吐出一口血沫。
“那个该死的白发天使呢？”他嘶哑地说，“让他来见我！否则我一句实话都不会说！”
胆敢无视他、鄙夷蔑视他的蠢货！
作守卫的智天使只是习以为常地掏掏耳朵。
“那位大人是炽天使。”他不耐烦地应付道，“安静点，关于你的审讯已经结束很久了，地狱那边已经派来了魔君，再过几天你就会移交给撒旦。”
别西卜惊恐地抖了一下。撒旦，黑暗阵营的领导者，他们至高无上的陛下——与耶和华不同，尽管平日里放浪形骸也没正经到哪去，但撒旦在公务方面严苛到了可怕的地步。
撒旦不会容纳任何投机取巧。当然也不会接纳背叛地狱的手下。当撒旦还被称作“路西菲尔”的时候，就因为耶和华提升耶稣地位，命令他服从的“背叛”行为而毅然堕天。
“不！你们听我说，我的记录是错误的！我根本不是想称霸地狱才掀起的魅魔袭击事件，也不是那个事件的主使者！我还不能回到撒旦那里，”别西卜急忙申诉道，“我要见你们的部长加百列！我隐瞒了很多事情——”
“啊，伊莉雅？你来啦？”
守卫咳嗽一声，突然发出了有点傻气的笑声：“这里是囚牢，你不要随意进来嘛。我……我马上就换班了，你去外面等我……”
“不用。”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关于和你的约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好吗？”
“……哦，哦哦，好的……”
守卫受宠若惊地挠挠头，他只是只平凡的智天使，连姓名都没有。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被同辈里最美丽的雌性邀请约会。
伊莉雅羞涩地冲守卫笑了笑。后者出于雄性本能，仿佛是炫耀什么，强调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凸显出近卫部制服上佩戴的勋章。这枚勋章象征着第四小队看守员的身份。
要说他有什么值得骄傲，能从同辈们脱颖而出的——大概就是这份在近卫部看守拘留犯的工作吧。
“嗯……你还有多久才下班？”
“那个，规定下一轮执勤的天使还没有来，所以……”守卫愈发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再等几分钟……”
伊莉雅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其实，我知道你们工作很辛苦，所以这次来的时候，特地准备了便当。”她拨弄着自己鬓角的碎发，“嗯……你愿意品尝一下吗？……因为实在担心会打扰你工作，我把它放在了大厅那边的公共休息处……抱歉，现在应该已经凉了，我实在是……”
守卫脸都红透了：“没！没关系！伊莉雅，我立刻就去吃！”
“真的吗？谢谢你！”
【意料之中的顺利。】
守卫颠颠地离开了，伊莉雅保持着羞涩的笑容，转向了牢中的别西卜。
“你想说什么实话呢？废物？”
别西卜颤抖地抬起头。
——唔，公共休息处竟然有做好的便当。
天使先生提着剑从地狱风尘仆仆归来——这几天，他一直在翘班。
而原本的上班时间，都被天使先生用来重复：
“去地狱图书馆寻找《世界起源纪实》”“没找到”“逼问图书管理员”“对方哭着说没有这本书”“去各大恶魔宅邸寻找《世界起源纪实》”“和各大恶魔家的守卫起冲突”“本着秘密行动的原则把他们尽数揍到失忆”“潜入成功，翻箱倒柜”“仍未找到，准备潜入下一家”的行为。
在此期间，他又和贝利亚打了几架，并“友好”的拜访了撒旦办公室。
众所周知，俄式潜入是很消耗体力的。而天使先生之前重伤初愈，所以就时常处于饥饿状态。
虽然最近女朋友很宠自己，有求必应，点什么菜她就做什么菜。但是恶魔小姐很注重食谱上的均衡营养，简直把天使先生当成了重症癌症病人——她严格控制着天使先生摄入食物的健康程度与营养内涵。
是那种天使先生晚上九点钟想去零食柜里拿第二包薯片吃，就会立刻没收他的薯片，一脸担忧地开始切菜熬汤煮杂烩粥，如果被拒绝“我只想吃薯片”就看着他衣服下伤口的位置泫然欲泣的状态。
天使先生：……对不起。
这样的天使先生，发现公共休息处的茶几上，摆着一盒便当。
是盒盖打开的便当，充分露出了其内的菜色——油脂满满的炸鸡块、汉堡肉、炸薯条、炸鸡蛋——那是非常垃圾草率的快餐食品，大概就是在啃得基买的，然后切成小块塞进饭盒里。
每个美食家都能看出便当主人准备这些菜时的不用心。
盒盖开着，筷子擦干净摆在一边，仿佛是餐馆里摆放好的餐桌，在等待客人用餐。但周围没有任何生物，这个时间点，同事们都三三两两的准备下班了——这也许是被谁遗忘的午饭便当？
天使先生咽咽口水。
伊莉雅伸出手穿过了囚室的特制栏杆——她是天使，栏杆上的防卫型咒法对她都是无效的。伊莉雅的手向别西卜被锁住的位置伸出，正好悬停在了他头顶的位置。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漆黑的粉末。
别西卜的瞳孔在剧烈抖动：“不，你不能这么做——”
“既然你打算说出口，那么……”
——“伊莉雅！你送给我的便当不见了！它在哪里啊，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真的摆在公共休息处吗？”
刚才颠颠跑走的守卫又颠颠冲了回来，伊莉雅急忙收回自己伸进囚室的手，并迅速将其藏在身后。
别西卜颤抖着瘫软在地上，后背满是冷汗。
“怎、怎么了……？”
“便当！便当消失了！”守卫挥舞着手上的东西给她看，“休息处的茶几上，只有一个空盒子！里面还有纸条——”
【只有炸鸡蛋不是啃得基的。做菜功夫太差劲，炸鸡蛋一股焦臭味，所以我把它挑出来丢进垃圾桶了。】
【恶魔都比你做菜好吃。——便当主人敬启。】
伊莉雅：……
“伊、伊莉雅？你还好吧？捏着饭盒在发抖？伊莉雅？”
成功摄入垃圾零食的天使先生愉快地收剑下班了，并不知道自己又双叒破坏了幕后黑手的第N次计划。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10164L- 楼主
……然后啊，我对着那个白莲花就是一顿旋风爆锤，打得她妈妈都不认识她！哼哼哼哼！
-10165L-
编故事的楼主也好可爱喔。
-10166L-
编故事的楼主也好可爱喔。
-10167L-
编故事的楼主也好可爱喔。
-10168L-
编故事的楼主也好可爱喔。
-10169L-
破！！
嘻嘻嘻，楼主小可爱，说谎鼻子会变长哦！
恶魔小姐放下手机，立刻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变长。
-10170L- 楼主
我才没说谎呢！鼻子也没有变长！我根本没被那个白莲花用套路蛊惑，也狠狠地欺负了她！
-10171L-
Hhh今天一上线就看到楼主小可爱在卖萌了，好可爱哦
-10172L-
要是楼主说自己沙雕男友出现帮忙欺负，可信度还高一点。
的确被男朋友帮忙才欺负了对方的恶魔小姐：……哼唧。
她恼羞成怒，啪啪啪开始敲手机屏幕，正要再次作出一番语无伦次的解释——
-10173L-
对了对了，楼主是在魔都吧？魔都有家主题咖啡厅在做活动，情侣用餐就赠送那个绝版很久的xx动漫钥匙环！楼主好像也是二次元同好？
-10174L-
楼上是说那家新开的咖啡厅？hhh，别骗人了，我听说拿到的赠品根本不是绝版钥匙环，而是商家盗版随便印制的立牌而已，而且要拿到赠品还有额外要求，除了购买情侣餐以外，还必须在店员注视下当众接吻90秒——
哦。
-10174L撤回了自己的发言。
-10175L-
啊啊啊啊我懂了！楼主！没错没错！楼上那个孩子不懂事瞎逼逼你别理他！你去吧去吧和你家那个沙雕一起去为了那个绝版钥匙环噢噢噢噢！
-10176L-
噢噢噢噢为了绝版钥匙环！楼主快去！没错！为了钥匙环！
-10177L-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快快！只是吃顿饭而已！
恶魔小姐：……你们当我傻子啊。
作为xx动漫的资深粉丝，她早在10173L提出咖啡厅活动后，就迅速搜索了这家店的地理位置——然后发现，很巧合，这家咖啡厅就在她家附近不远的商业街。
恶魔小姐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网页上关于“接吻90秒”的宣传。
哼，人类这种没有下限的猥琐生物，总是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还试图在论坛里哄骗她落入陷阱，哼哼哼……想她这么聪慧的大恶魔，怎么可能被这种低级陷阱所诱惑……
【五分钟后】
回家路上的天使先生收到了女朋友的短信。
【今晚陪我去咖啡厅吃饭。我想拿绝版钥匙环，那是情侣套餐的赠品。】
明知道没有绝版钥匙环的恶魔小姐：
【我在这家店门口等你，快点来，否则钥匙环会被抢光的！】
【如果不是为了赠品，我是不会邀请你吃情侣套餐这种圈钱的东西啦，别多想！】
天使先生回复：【收到。】
咖啡厅的牛排和盖浇饭都做得不错啊。嗯，比那个不知名便当里的啃得基快餐肯定好多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这件事，我都没意识到。
他重伤后我一直忙于食谱，研究、以及对幕后黑手的推测——竟然遗忘了之前一直在烦恼的事情。
感觉，和这家伙的恋爱一直都不对劲啊！方式态度都不对劲好吗！竟然把“不够亲密”这种大问题都忽视了，啊啊啊我是猪吗！
……明明都交往快三个月了，双方都成年许久，还住在一起……却连接吻都没有！
接、吻都没有！
就算只是轻微的不伸舌头的触碰也可以啊呜呜呜呜！
“我想再加一份小食拼盘，可以吗？……你在听吗？”
恶魔小姐回过神来，对面的天使先生投来关心的视线：“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你连亲我的冲动都没有。禁欲的天使真是个讨人厌的种族。
恶魔小姐别开视线：“没什么。……小食拼盘？套餐里不是有烤鸡翅吗，我刚才可是把整盘烤鸡翅都让给你吃了？油炸食物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啊。吃不饱的话，我帮你加一份水果沙拉？”
天使先生：“……不，去结账吧。”
此时，他们已经吃完了情侣套餐——有饥肠辘辘的天使先生，这个过程才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听到男友要求结账，恶魔小姐的心一下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一定要拿到我想要的钥匙环，知道吗？”
“嗯。”
“……就，就算有什么突发要求，也必须照做啊？”
“嗯……什么突发要求？”
——“请两位当众接吻90秒哦。”
收款的服务员笑眯眯地指示：“我会掐着秒表的。”
恶魔小姐：来了！来了！嘿嘿嘿嘿嘿！曲线救国的我是如此聪慧而伟大！
天使先生出现了片刻的停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服务员：“海报上没写这样的要求。”
“抱歉，但是不完成这项任务就无法取得赠品……”
恶魔小姐拉着他的袖口强调——眼睛没敢看天使先生，而是一个劲地对着自己的小皮鞋傻笑：“我、咳、我很想要那个钥匙环，特别特别想要！”
所以稍微亲我一会儿也勉为其难地可以啦，嘿嘿嘿。
“我知道了。”
恶魔小姐听见了天使先生压低的声音，然后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柔地握住——她被男朋友的手扳起下巴，抬头，撞进他钴蓝色的漂亮眼睛里。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恶魔小姐放轻了呼吸，紧张地闭上眼睛。
所以她没发现，似乎正在俯身的天使先生，注视着她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焦躁与不耐。
——“好了。”
仅仅三秒，天使先生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把绝版的钥匙环给我。”
恶魔小姐没有感受到任何触碰。她困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天使先生向可怜的服务员伸出手，掌心正散发出幻觉魔法特有的光芒。
在幻术的影响下，服务员茫然地点点头：“好的，请您稍等！”
恶魔小姐：“……”
天使先生趁着服务员转身拿钥匙环，礼貌地放开了握着她肩膀的手，小声说：“用咒语直接制造幻觉就可以了，这个方法怎么样？”
恶魔小姐看着对方满脸的“求夸奖”，奋力压住自己脑内快要锤墙而死的小人，颤抖出声：“呵呵……好棒呢……真是没想到……哈哈哈……”
为什么会有东西发明了幻觉咒语。
去死吧啊啊啊啊什么狗屁魔法！！

第77章 扑朔迷离的过去伏笔将掀起未来
注：本文关于世界起源历史的创作参考于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割据与合纵联横、北欧神话巨人族与神族战争，以及世界第一二次大|战等等，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纯属瞎办，请勿代入三次元。（奇幻世界观基本都是这个套路嘛）
天使先生讨厌阅读。当然，菜谱除外。
今天又是在地狱翻箱倒柜后却一无所获的一天——他几乎翻遍了地狱里所有恶魔的私藏，却仍未找到那本《世界起源纪实》。
天使先生几乎以为那本书早已被不爱阅读的恶魔随手丢进下水道了。但他并不打算放弃，鉴于这本不知道有什么破用的古书关系着他真正的心，而他是否可以更换真正的心关系着未来的情感生活……啧。
天使先生不是傻子。虽然他在对待普通雌性时与傻子几乎没有区别（一言不合就要把漂亮同族的脸毁容），但恶魔小姐，毫无疑问，她是特殊的。
天使先生这样不爱动脑的生物为了研究她，可是专门发明了第三种思维啊。
所以，出于他奇葩的脑回路，天使先生坚定认为：“去餐厅吃饭时碰到接吻强制要求只是巧合，女朋友其实也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接吻，也比较排斥和我接吻，毕竟她是个坚定反对肉|体魅惑的伟大恶魔”。
再将之后女友时不时报来的幽怨瞪视解读为：“虽然并不想接吻，但却发现我宁愿选择施展魔法也没有亲她，于是感到一系列的愤怒恼火与恨其不争，觉得自身魅力受到了蔑视”。
最终结合恶魔小姐一向对于自身魅力认知不同的现状——嗯，没毛病。
综上所述，这几天女朋友暗藏怨念与悲愤的眼神，就绝对是在表达“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个魔魅力”。而她又在乎自己正处于负伤状态（从未在乎伤口的天使先生本尊早就活蹦乱跳），所以并不会像以前生气那样使出锤脸、糊脸、饿自己几顿的惩罚措施。
而是更可怕，更加毛骨悚然的雌性终极武器——哭。
天使先生至今都不明白她那天晚上嚎啕大哭的理由。
但这不妨碍他对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欢迎回来。……这几天，你好像都在忙于加班？”
恶魔小姐把红釉陶瓷的菜盘端上餐桌——今天她烧了咖喱，觉得暖黄色的汤汁与大块牛腩一定与釉红色比较搭配。
天使先生用力嗅了一下空气中属于咖喱的迷人香气，“找不到书就回去杀掉耶和华”的暴躁冲动烟消云散。
他把自己思考过量的脑子放空，重新将一切脑容量留给美味的食物，伸手就去捻盘里的土豆块吃。
“喂！记得洗手啊！……你等一下，我还没把腌好的小菜端过来呢！”
“我饿了。”天使先生呼嘶呼嘶嚼着刚出锅的土豆，有点口齿不清，“最近在找书，比加班还累。”
加班都是单纯的打架，只要小心不把对手打死就ok。
“找书？你找什么书？”恶魔小姐急忙盛来了小菜，并把热毛巾递给不愿意抽空去洗手的馋鬼，“擦擦……呃，最近近卫部在搜寻什么资料吗？”
“不是。是一本挺关键的历史书，和近卫部没关系。”被当成大龄儿童帮助擦手的天使先生没有丝毫尴尬，而是立刻就用擦干净的手指去捻牛肉块——恶魔小姐咕哝着拽着他另一只手擦：“你是幼儿园吗？多大了？不能自己洗个手吗？”
天使先生从来不会对她说谎。
他诚实地解释：“我太饿了。那本《世界起源纪实》，简直就像是在地狱蒸发，根本找不到。”
“……《世界起源纪实》？那本莫名其妙的猎奇小说？”
——于是，五分钟后，天使先生得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世界起源纪实》。
他看着女朋友从自己的卧室里抱出这本厚实的黑色大书，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最后天使先生决定再吃块土豆。
“你今天的咖喱做得很好吃。”
“……去洗手啊！”
世界起源纪实：第二章
名字是一个生物存在于此世界的证明。没有名字，意味着没有真正的力量，没有真正的地位，没有存在的证明——甚至，是不被法则承认的。
而第一次圣战时期，各个神明运用自己的力量与信徒，彼此相互争夺神座的混乱初始之时——却诞生了一个极特殊的神明。
它没有名字。
它生来空旷。
神明们蔑视这位新生儿的存在，介于其没有名字的极度弱小——这位无名之神本身，似乎也不想提升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名字。
神明们把没有名字的新生儿逐出了神的住所与领地，将它与大地上蝼蚁般的信徒们混为一谈。
……不，信徒还能为神明们提供力量，而那位无名神什么都无法带来。
神明们给它取了一个外号：【影子】。
透明的，无意义的，卑贱弱小的，不存在于世的新生神明【影子】——它就是圣战的倒影。
恶魔小姐读完了这一段，心里无奈更甚：“这本书真是太会糟扯了。圣战哪有什么倒影，还神明……”
“内容不重要。”
并不热爱阅读的天使先生耸耸肩：“这本书只是达成我目的的某个条件。”反正耶和华只让他找到这本书，又没说里面记载的内容需要记忆背诵。
终于发现目标后，天使先生刚刚在“拿著书即刻飞到大圣堂逼问耶和华”与“先把美味的咖喱全部吃完”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败于女友“给我好好吃饭”的死亡瞪视。
因为今天天使先生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很多，恶魔小姐早就解决了自己的晚饭，此时只是坐在餐桌对面看他吃——此时，她顺势捧起了那本巨大的黑色古书翻阅。
“达成目的……”恶魔小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达成什么目的？”
天使先生诚实回答：“我需要找到我真正的心，现在用冰制作更换的状况维持不了多久了。”
女朋友翻翻白眼，注意力重新回到手里的古书上：“……行啦，你不想说就别说，别再拿机械心那种凄美的设定糊弄我。”
天使先生：……我说的是实话啊。
“话说，这东西是很重要的道具？这里面的东西一点实际性都没有，简直就是胡言乱语的小说嘛……”她小心地翻动着松脆的纸片，“名字的设定，还有法则，神明混战……像奇幻番剧的设定集……唔，这里倒是有点意思。”
世界起源纪实：第五章
神明们各自为政，互相残杀的混乱时期持续了数百年之久。而这数百年期间，许多相对弱小的神明都陨落消失，只剩下了实力强劲的神明们。
剩余的神明们各个实力强劲、势力相仿，无法再借助单打独斗的方式消耗彼此——这时候，他们开始结盟，决定借助相对关系缓和的神明力量，先消灭与自己价值观完全不同的神明们。
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黑暗阵营，与光明阵营。
从那时候开始，各自为政的第一次圣战结束，而两大势力相互碰撞、比第一次圣战规模更大，影响更恐怖，甚至动摇了世界根基的血腥时期——
第二次圣战，正式开始。
黑暗阵营神明的领导者，名为达特妮斯。
光明阵营神明的领导者，名为伊莉雅。
然而，随着战势愈演愈烈，诞生的神明数量已经远远无法补充死去的神明——传递着力量与地位的名字，逐渐变成了一种传承。
有很多任达特妮斯，也有很多任伊莉雅。当神明陨落，就会有一位它最忠诚的信徒被选中，继承神明的名字，成为新的神明，继续这无止境的战争。
达特妮斯的信徒们，就是后世的魅魔一族。
“越来越扯了……”恶魔小姐吐槽，“我们族长的名字可是被法则承认，一出生就拥有的好吗？魅魔成了神的信徒？什么鬼啊？”
但天使先生却放下了勺子——这也是因为他吃完了盘里的咖喱。
“你说，光明阵营神明的领导者叫伊莉雅？”他皱眉，“我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啦，前几天你还用一杯热咖啡浇了她的脸，差点把人家毁容好吗！
恶魔小姐无语地看着自家男友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恍然大悟般，右手握拳锤向左手手心：“是你喜欢的那个什么动漫？《Fate stay night》？里面有个银色头发的萝莉就叫伊莉雅——”
“不是。”
“……《魔法少女伊莉雅》？”
“不是。”
“我知道了！是甜甜圈的牌子！那个广告说‘尽享美好时光’的——”
“闭嘴吧你。”
恶魔小姐真的有点同情那个白莲花了。
天使先生这货的情商令魔叹为观止，也不知什么原理，总是可以做到从头到尾的无视自己身边的雌性——不管那是不是和自己同龄、同班、勉强算是一起在天堂长大、后来又成为同事的漂亮女神级别雌性。
恶魔小姐想想伊莉雅的外形，不由瘪嘴：那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胸妹呢。
天使先生叼着女朋友刚才为堵自己嘴塞来的甜甜圈，目露茫然：“伊莉雅到底是谁？”
“……你前几天在咖啡厅里教训的那个雌性天使。”
哦。
天使先生明白了，把甜甜圈上的糖霜舔进嘴里：“被你故意欺负的那个？”
“那种人我一般都划在‘见一次打一次’的欺负范围里，所以并没有专门去记录她的名字。”他在热毛巾上揩揩手，理直气壮，“我比较蠢，脑容量不够，记忆区域基本都划给你和食物，其他的统统归进标签里。”
“……不要因为我骂你蠢你就接受自己蠢啊！”恶魔小姐再次被这家伙“漫不经心说爆炸情话”的行为撩的面红耳赤，“其他的标签是什么啊！”
她她她才没有因为和食物并列而高兴呢！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卑微的地位争夺而高兴啊！
天使先生扳手指给她演示：“伊莉雅属于‘见一次打一次’，雷米尔属于‘闻一次打一次’，耶和华属于‘想打但尽量忍住’，加百列和拉斐尔属于‘懒得打懒得听所以睡觉摸鱼就OK’。”
恶魔小姐：……
她在心里为炽天使们默哀了几秒钟，心想这种分类方法决不能让操碎心的长辈们知道。
“食物也可以划进一个专门的标签，是‘绝对不能打，打糕除外’。而你的标签是……”
“我不想听你满是槽点的分类了。吃你的甜甜圈。”
天使先生好不容易吞下了沾满糖粉的原味甜甜圈，又被塞来的巧克力甜甜圈再次堵嘴。
唔，巧克力还是半融化的状态，真好吃。
……不愧是标签名“必须被打不准还手”的女朋友，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去一趟天堂。”
“嗯，早点回来。”
吃掉一盘咖喱，两只甜甜圈后，天使先生洗碗擦桌子，然后带着那本《世界起源纪实》，立刻就准备出发去找耶和华。
恶魔小姐这时候已经洗过澡了，坐在卧室里对着小镜子抹芦荟膏，闻言只是略微拔高声音叮嘱了他一句，并没有再走到玄关去送他。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后来的恶魔小姐想，那天应该踩着拖鞋出去，鼓起勇气，给他一个告别吻的。
“咔哒。”
家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
恶魔小姐在给自己的腿拍身体乳，略略侧过身喊道：“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客厅那边没有回应。
恶魔小姐又喊道：“你在听吗？”
没有回应。
她疑惑地偏头，合起了身体乳的瓶口，把它放回桌上，又拉拉自己睡裙的吊带，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她旋开自己卧室的门把手，语气无奈：“你是忘了什么东西吗，便当的话我还没有做，馋嘴也要适可而止……”
“嗨。”
金发碧眼的雌性天使，站在恶魔小姐面前，巧笑倩兮地打招呼。而她的手里，正提着一颗非常眼熟的——住在楼上的幻魇戴芙的，头颅。
“你真是设了不少麻烦的阵法呢。”
伊莉雅轻快地说：“幸亏这个楼上的小姑娘——”她随手把惊恐瞪大眼睛的戴芙扔到地板上，“你给了她自由进出的权限，否则，我还真进不来。”
恶魔小姐呆滞地看着地板上咕噜噜滚动的头。
死掉的小幻魇用瞪大的眼白咕噜噜看着她。
“你……你……你这个……”
“嘘。”
伊莉雅伸出手指，抵住了恶魔小姐颤抖的嘴唇：“好了，现在让我们聊聊正事。”
“那本书，你从魅魔宅邸偷走的《世界起源纪实》——它在那儿？”

第78章 一切的开始总是没有想象中美妙
一开始，如同每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戴芙同学只是想下楼蹭块西瓜吃。
大冬天的，终于结束了高数这般折磨人的科目考试。
学校开始放假，小幻魇浪到飞起，开着室内28度的空调从昨晚十二点倒头睡到今天傍晚七点半——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然，开着这么高的空调蒙头睡到四点半，就意味着一连串的“放纵过度副作用”。好比喉咙干痛，嘴唇发干，又渴又饿，刚起床那段时间腿都是软的……唉。
“水果……饮料……”
戴芙游魂般飘到自家冰箱前，半睁着眼睛在里面胡乱扒拉。
泡面。泡面。速冻水饺。还有泡面。泡面可以具体分为：汤达人，统一，康师傅。
作为并不需要依靠普通食物摄入能量的幻魇，戴芙的日常饮食糙得可怕。
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大二学生，戴芙的日常饮食同样糙得可怕
她叹了一口气，合上冰箱，又摸索到床边，拉出床底的保险箱——里面整齐地码满了她的力量源泉：各式各样加百列的女装照，以及带着无限惊恐语气在冲某天使咆哮的录音——嗯，这些存货，全部都是她用果冻薯片等零食，从楼下的天使先生手里交换来的。
然而，今天从近乎昏迷般的爆睡醒来后，戴芙着实渴得发慌，那与缺少力量后导致的饥饿并不同——
“去楼下姐姐那儿蹭点水果吃吗……”
戴芙挠挠睡乱的头发，想起那只一向过得精致无比的魅魔。她会做装在透明小玻璃碗里的那种水果沙拉，而且还会削兔子苹果……唔。
但是，楼下那位天使大人现在也在家。他应该不会允许我去蹭吃蹭喝……
“扑啦。”
正在戴芙思考那位恐怖天使的威慑力，萌生退意之时——她突然听见了窗外羽翼拍击的声音。
小幻魇立刻偷偷摸摸地探出窗户，正巧看到天使先生手里拿着一大块漆黑的东西——有点像书——径直飞向天空。
不到一秒，他就消失了。
……欧耶！
戴芙立刻带上家门钥匙，摇摇晃晃地下楼，准备去魅魔姐姐那里讨点水果吃，来块西瓜最棒啦，姐姐那里还有很多很多的游戏，现在自己考完试了，一定可以玩……
“该死！这个魅魔，怎么在附近设置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法阵！”
楼还没下到一半，在楼梯转角的位置，戴芙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低咒声。
她悄悄探头去看，发现那是个金发碧眼的雌性，正半蹲在魅魔姐姐家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贼？
呃，不对。
小幻魇皱眉加强了感应，发现一股强烈的属于光明气息的臭味。
这种味道……天使？雌性的天使？
嘶！难道是前女友来兴师问罪你曾经爱着我现在怎么能和恶魔搅在一起你这个坏人嘤嘤嘤的套路吗！
戴芙惊恐地捂住嘴，然后兴奋地（？）掏出了手机，录像。
哼哼哼哼！把这个录好给姐姐看，然后姐姐就会抛弃那只恐怖的天使啦！没有恐怖天使的恐怖气场，我想什么时候找姐姐蹭饭打游戏都ok，毕竟姐姐又软又好忽悠！
可是戴芙忘了，自己现在是刚刚放纵了十几个小时昏迷，正处于摇摇晃晃的睡昏状态。
她兴奋地掏出手机，兴奋地按下录像键，兴奋地手指微微颤抖，兴奋地……手机从抖起来的手里“滋溜”一下，滑落。
“叮——”这是撞到了不锈钢的栏杆。
“叮咚——”这是在不锈钢栏杆之间来回弹跳。
“哐当——”这是滚下了楼梯。
“噼里啪啦——”这是一直栽进一楼的垃圾角里。
戴芙：……
半蹲在门口的金发雌性：……
小幻魇印象里最后一件事，就是那个分外美丽的雌性回过头来，露出天使般温柔的笑容，急速冲向自己——
而她，在情急之下，使出了自己唯一掌握的手段：编织对方的恐惧幻境。
“雕虫小技。真弱。”
伊莉雅嗤笑一声，就抬手打飞了那飘着雾气的诡异幻影，并且——幻影弹入了惊恐万状的幻魇自己身体里。
“……一只幻魇？这么弱……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等到伊莉雅冲到了楼梯拐角的位置，这才看清了那个偷窥自己的小鬼——她此时僵直地倒在楼梯上，已经没有了气息。
“死了？被自己反弹的魔法杀死的？”
伊莉雅一阵无语，抬脚踢了踢对方。尸体一动不动。
“幻魇这个种族原来这么弱嘛，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个伽罗，还算可以……嘁，没用。”
伊莉雅决定不再在这个小插曲上浪费时间，她还要研究潜入那只破魅魔家里的方法呢，天知道为什么那个破魅魔搞了这么多法阵来防止外来者入侵——
“咦？”
她眯起了眼睛。这具弱小的幻魇尸体上，似乎有着与那些防御法阵重合的气息。
当伊莉雅冲过来时，戴芙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死亡。
身为吸取恐惧的幻魇，她对于伊莉雅气质里隐藏的信息敏感无比——与天使先生纯粹的力量强大而导致的威慑力不同，这个雌性天使的恐怖来自于杀意，真真正正针对着自己的，凶猛的杀意——
会被杀掉的。
她绝望地想，施展自己唯一擅长的求生手段，然后——遭到了魔法的反弹。
题：如果你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恐怖幻境魔法，把自己变成了尸体，然后有人在你成为尸体的时候割掉了你的脑袋……当幻境解除时，你会变成什么？
A.一颗活着的头。
B.无头骑士异闻录。
C.真正的尸体。
D.粽子。
答案是D——粽子。
清醒后的戴芙，一睁眼，就看见了持剑端坐在沙发上的天使先生。
对方的面无表情让戴芙抖了一下，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抖不动了——因为没有脚，也没有手。
戴芙颤巍巍低头看去，就发现了一尊类似于犯罪人体艺术的拼凑……具体固定是麻绳……好比一只七拼八凑的人肉粽子……呕……
“别对你自己的身体感到恶心。”天使先生的语气是令魔毛骨悚然的和善，“我手工不算好，能把你的头勉强缝上已经很不错了。你需要进一步的治疗与复原，譬如高级的治愈药剂。我可以向你推荐传说中神之治愈的拉斐尔。”
戴芙：“……你你你你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宁愿变成一具端正的尸体！”
天使先生更加慈和：“你身体部分的血弄脏了我昨天洗的门垫，你脑袋部分的血弄脏了我临走前刚拖的地板。”
戴芙：“……”
“现在，告诉我——”对方轻飘飘举起那把优雅凛然的审判之剑，做出一个标准的斩首姿势，将剑刃放在戴芙的肩膀上，“为什么，我的女朋友不见了，而她的卧室门口出现了你、的、头？”
戴芙：我应该死个干净。让我死个干净。
【地狱第七层，魅魔一族的族群中心，家族宅邸，议事厅】
这里曾经坐满了长老，他们纷纷对一只跪倒在地，不愿意走上传统道路的叛逆魅魔作出审判——然而，此时却空无一人。
无他，数天前那场由别西卜主导的袭击事件，实在让生性散漫的魅魔们对家族宅邸留下了心理阴影。事件一结束，大多数魅魔就争先恐后地离开了这里，选择去别的地方缓解一下自己受到的创伤——宅邸，则成了一座空宅。
否则，恶魔小姐也不会在没被长老们察觉的情况下，从藏书室里带出那么多的旧书。
但今天，空旷的议事厅重新被坐满，四处都是影影绰绰的黑影。他们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着什么隐秘的话题。
穿着白色礼服的伊莉雅走进了议事厅。她厌恶地瞥了一眼四周的黑影，撩撩自己灿金色的长发。
“书不在那只魅魔手里。”她不耐烦地说，“我仔细检查过了。”
厅内安静了一瞬间。
“伊莉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番举动，实在太过冒进——”
“闭嘴！”伊莉雅呵斥道，“你们这帮废物，所谓‘循序渐进’的计划，这么复杂地计划了这么多年——有哪一项成功了吗？”
厅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我，是我，先后笼络了四只炽天使，让他们被控制！更别提那些蠢货智天使！”她轻蔑地说，“你们这帮废物，又做了什么？”
“闭嘴，伊莉雅。”
轻缓曼妙的女声响起——那声音仿佛朦胧的烟，“无论如何，你不该强行绑架她。”
伊莉雅闻言，嘲讽地冷哼一声，抬头看向议事厅最高处——
“哎呀哎呀。这不是我们统率一切的大人，领导着所有黑暗神明的伟大魅魔——达特妮斯大人嘛。”
倚在议事厅最高处，静静打着折扇的女魅魔，有一头极美的、瀑布般的淡褐色波浪卷。如果天使先生在这里，就能看出这只女魅魔与恶魔小姐在外貌上惊人的相似——只除了她那双眼睛。
与恶魔小姐那下垂的眼角不同，她眼角上扬，勾过的眼线更是强调了其狭长与锋利，视线既像是勾人魂魄的刀子，又像涂着蜜糖的毒刺。结合那神秘内敛的淡褐色瞳孔，能够轻易夺去世界上任意一个异性的注意力。
达特妮斯慵懒地勾起唇角，但这并不是一个微笑，似乎只是为了炫耀自己鲜红饱满的嘴唇。
下一秒，她扬起手中的纸折扇，对准空中的空气，极凶极准地抽打了一下——
“啪。”
站在厅下倔强仰视她的伊莉雅，猛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她的脸颊那里烧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达特妮斯悠悠收回自己的纸折扇。
“别动那个孩子。”她扬起精心修剪的眉毛，“否则，下一次，我将把你抽进无底深渊。”
“凭什么？”伊莉雅低吼道，“就凭她是个魅魔？笑话，别西卜那个蠢货提出计划时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遭的黑影们立刻叫嚣起来：“住口！大人的命令，你敢忤逆？”
混蛋。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她在那场圣战里失去了力量，怎么可能成为达特妮斯的属下？
伊莉雅低头应是，藏住了自己怨恨而不甘的表情。
“关于下一步……”
“我们可以……”
“必须加快速度……”
达特妮斯心不在焉地摇着纸扇，立在她身侧的侍女见状，轻轻俯下身询问：“大人？”
“……被掳来的那只魅魔，关在哪里？”
“您放心，就在宅邸里她原本的房间。食物和水的供应，都是最好的。”
是吗。
可是，以那孩子固执的个性……
达特妮斯呼出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我先去那里看看她。”
恶魔小姐从未想过，自己花费一百多年逃离这个狭小的，充斥着各式书籍图纸的房间……最终又转了回来。
窗户已经被黑紫色的不明胶体封住了，她知道，这一次不会有天使持剑降临在自己的窗台。
恶魔小姐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我应该理智地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我应该分析局势。
这里想必就是幕后黑手的大本营，我应该抓紧一切机会搜集情报。
可是……可是……
恶魔小姐把自己蜷得更紧，戴芙死不瞑目的头颅，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一会儿的时间……让她放弃一会儿……让她退缩一会儿……马上，马上就会好起来，积极地去想办法……
“亲爱的。为什么不吃点东西呢？”
恶魔小姐听见了曼妙轻缓的嗓音。那是专门为了魅惑而训练出来的，最完美的嗓音——在遇见天使先生之前，恶魔小姐一直认为这是世上最美的声音。
她没有抬头，反而将自己往双膝之间埋得更深了些。
“达特妮斯大人。所以，是您要背叛近卫部。”
早该想到的……那场颠覆性的家族宴会，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出面的魅魔。
“亲爱的，我想，这并不是背叛。”达特妮斯轻柔地说，“这个世界本该属于我们——然而，它被耶和华偷走了。作为恶魔，我们本该反抗天堂，不是吗？”
恶魔小姐有一大堆的理由反驳她错误的观点，然而她此时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戴芙死了。
叫自己“姐姐”，住在楼上，不会做数学题，总是蹭吃蹭喝还拿着手机乱拍的戴芙……她死了。
“亲爱的，你知道那本书在哪，对吧？我把它存放在家族的藏书室里……果然，你趁着混乱的宴会拿走了它？”
哦。所以，自己敬重的长辈，莫名其妙的幕后黑手——她故意让自己得到了那本书。
恶魔小姐不想思考。她的脑子转动时，仿佛发出吱吱咔咔，将近腐坏的声音。
“那本书里记录的都是真正的历史。而你，第一个将它从积灰的书架里找到，打开它的恶魔——将拥有它所记录的全部过去。你会变得分外强大，亲爱的。”
恶魔小姐没有回答。她缓缓将被子蒙上头顶。
“……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达特妮斯放弃了和缩在床角的小恶魔沟通，“睡一觉，好吗？亲爱的，你很累了，睡一觉吧……然后，我会把所有你该得到的捧给你。你会摆脱现在所有的烦恼。”
她的话很奇怪。和我记忆里那个长辈不一样。暗藏玄机，需要分析。
——可是我好累。
我无法再次努力了。
我想……我只想……
恶魔小姐纠紧了被子，把自己埋在积灰的绝望里，抖着嘴唇申诉——
“我想要大家都健康、快乐、和谐地活着。生活在一个轻松的世界。”
【如你所愿。】
一道分外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现在的恶魔小姐心中，最好听的声音。
——“冲出去！冲出去！杀死他们！这些该死的虫教徒！”
恶魔小姐睁开眼睛，茫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战场上。
……梦？又是梦？
嗯，的确，我的脑子开始正常转动了，骨头也没有发出快报废的声音。
四周都是厮杀的士兵，士兵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制服，释放着五颜六色的咒语——而天空，却无法被任何闪烁的咒语照亮，是一片低沉的黑紫色。
恶魔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满是鲜血，伤疤遍布，穿着破烂的战靴，踩着不知名生物的尸体。
她是一名士兵。即将战死的士兵。
“为了吾神！”
“为了吾神！”
“为了信仰——”
恶魔小姐觉得周围那些狂热的吼叫很吵。
她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叫道：“我不想看这个——”
画面陡然一转。
“小姐？小姐？您慢一点——哎，小姐！就算是和达特妮斯大人吵架，也不要使这么大脾气——”
恶魔小姐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女仆服装，骑在马上匆忙追赶自己的雌性。那张脸分外熟悉。
“……黛西娅姐姐？”
“小姐！小心点！”
黛西娅惊恐地扑向她，恶魔小姐恍惚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双手——握着缰绳。
哦，我在骑马。
……骑马？
恶魔小姐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令魔惊恐无比的颠簸，然后一股巨力让自己腾空飞起——那似乎是受惊的马匹——恶魔小姐茫然地伸出双臂试图抓住什么，却只看到了光滑至极的冰面。
是……冰封的山谷？还是悬崖？
“嘶……”
恶魔小姐是被冻醒的。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好冷……咯咯咯……好冷……”
她冷得牙齿都在打战！怎么会这么冷！
恶魔小姐抱着胳膊直接跳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连地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细冰。
“我怎么会在这里？黛西娅呢？查特莉呢？”
恶魔小姐觉得脑子痛得发抖——更有可能是因为寒冷，毕竟她此时手指都被冻成了十颗肿起来的萝卜——她只记得自己在战场上……嗯，不对？
“我还没成年呢。大人不会把我派去战场的。”
恶魔小姐猛然想起了自己和神明达特妮斯闹翻的原因——“明明我是这一届最优秀的信徒。”
她愤怒地踹碎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那个什么达芙妮，不就是仗着比我年纪大一点，提早进行了成年仪式吗！现在男宠一大堆，力量也一大堆，还说什么要继承‘达特妮斯’之名的屁话……呸！”
“等我长大了，也会有一大堆男宠的！她这个白痴，到现在连一个基础法阵都不会画，我可是都开始研究法阵和药剂的相互转化了！”
虽然我现在才十二岁，但绝对比那个破烂达芙妮厉害数百倍！
“嗷呜……”
兀自发泄怒火的恶魔小姐抖了一下。那是狼信徒举办仪式时发出的声音，据说他们喜欢通过食用其他神明的信徒来提升力量。
“……这里不能久留……”
厉害无比的未来神明可不能留在这里。
恶魔小姐害怕得哆嗦起来，急忙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首先，自己原本躺的地方有一颗破碎的蔷薇状宝石。
哦，那是达特妮斯大人给她的护身符。碎成这样……呃，难道自己是从山谷顶上摔了下来？
恶魔小姐小心翼翼地收起宝石碎片，将其装进自己的口袋。她仰头试图估量山谷顶端的距离，却发现自己根本望不到顶——浓密的、冰蓝色的树叶，形成了严密结实的天然穹顶。
“……什么鬼地方。”四处都是寒冰，她差点怀疑这里是冬神信徒的练习地，他们说不定天天在这里施展爆破性寒冰魔法——但是冬神本尊在第一次圣战时就陨落了，读过书的信徒都知道。
恶魔小姐有点郁闷，现在的情况，只能想办法从地面走出去了。
“啊，那边有火光？”
这有点像童话。
十二岁的魅魔惊叹地想，缓缓走近了那个冰雪做成的小屋子。
是的，冰做成的屋子——循着唯一的那抹火光，恶魔小姐艰难地蹚着冰水穿过幽深的冰面隧道，弯腰从歪曲八扭的冰树下爬过，最终，看见了一座背靠着巨大冰层的小屋子。
恶魔小姐猜，那面巨大的冰镜子，原本应该是瀑布，或者平整的悬崖。
“这地方有点棒。”
在寒冷、好奇、对狼教徒的害怕之下，自诩魅魔第一人的十二岁小姑娘，勇敢地迈入了燃着火光的冰屋。
“这不怪我。”她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谁让主人不关门呢。”
屋子里很整洁，整洁得出乎意料。恶魔小姐几乎是惊喜地发现，冰屋里的冰块并没有散发出实质性的寒冷，也不会因为融化而潮唧唧的——那更接近于剔透的水晶。
就在一进门对面的位置，有一尊用冰块砌成的小壁炉，里面甚至燃着熊熊的炉火。
“这地方棒极了。”
作为黑暗神明的信徒，恶魔小姐毫不客气地在门口布下陷阱（最好把小屋的主人挡开，这个地方现在被她强制征收啦），然后锁好门，扑向壁炉，脱掉潮透的鞋袜，把自己的小手小脚都烤得暖呼呼的，然后再对着光洁如镜的壁炉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卷发，很是臭美了一番。
嗯，穷乡僻壤，不能要求太多，也算是洗漱完毕了。
贯彻黑暗神明宗旨的恶魔小姐挑剔地将小屋打量一番，又翻箱倒柜找出两颗鸟蛋（她在书上读到过，这个可使用），将其简单地用盐处理了一下，然后埋在炉灰里烤熟。
吃掉第一颗鸟蛋后，暖和的恶魔小姐拍拍自己的肚子，矜持地给自己泡了一小杯茶（这个屋子里的杯子丑的难以置信，就像被泥搓出来的，她嫌弃地想），然后脱掉衣服，把它们放在炉火旁烘干，自己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小屋里唯一一张小床。
临睡前的一秒，挑剔的未来神明还在嫌弃——
这床真硬。
“喂。”
“……黛西娅……今天是休息日，不上课……”
“喂。”
“呼呼……再睡一会儿……”
“喂。”
“你好烦啊，黛西娅，让我再睡……”
“啧。”
冷淡至极的轻微气音并没有让恶魔小姐惊醒。惊醒她的，是袭向自己腰部的一股巨力——那也许是踹来的一脚。
恶魔小姐被冻醒了，她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在地上滚动，被子也被扯走。
她立刻火冒三丈：“是谁？胆敢打扰我——”
“这里的主人。”
有着钴蓝色双眼的白发少年拎着被子站在床边，神情冷漠：“小强盗，滚下我的床。”

第79章 该恶魔的家伙换个世界也还是恶魔
【恶魔小姐被掳走前，大圣堂】
“我找到你要的书了，耶和华。”
天使先生直接闯入，将手里砖头厚的古籍砸向那个歪在神座上格外不正经的神明：“我的心在哪？”
“……你当这是什么RPG游戏的通关道具吗？！”
耶和华捂着自己被砸肿的鼻子怒吼，“你打开它看一眼就知道了！书是需要被阅读的！”
哦。
天使先生打开书，哗啦哗啦急速翻页，哗啦哗啦迅速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本就脆弱古老的纸张发出不堪其扰的“吱咔”呻|吟，随着天使先生极为粗暴的“翻阅”，它——
它碎了。
这本被幕后黑手们视为重点，似乎逼格很高，隐含着惊天大秘密的《世界起源纪实》——就这么被一个不爱读书的家伙粗暴毁灭了。毁灭过程轻易得难以置信，就像一只被拆开的零食包装袋。
耶和华：……
天使先生：……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的白发天使抬起头，面无表情：“我翻阅过了。真的。”
——你那叫“翻”！没有“阅”！
耶和华深吸一口气，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算了，我也早猜到，以你这家伙……”
无论做什么都能瞬间破坏所有别人精心筹谋后布置好的计划，简直是超能力。
“由我来解释吧。现在已经不需要隐瞒你了。”
耶和华示意天使先生跟上自己，穿过大圣堂，来到一扇小门前：“反正，法则规定过，只要是‘看’过《世界起源纪实》的生灵，就有知道真实历史的权力……虽然那个能让你看到真实历史的东西已经被撕碎了。但由我来解释，也是一样的。”
天使先生皱眉：“我不明白。历史和我的心有关系？”
“……我这么说吧。”耶和华在门前停住，伸手画出复杂的咒符开锁，“《世界起源纪实》，是一本媒介。呃……那本书的第一章 你好歹看过吧？”
“嗯，我女朋友吐槽过。”恶魔小姐把那几章从头到尾给他念了一遍。
“那么，作为如今唯一的创世神，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被‘重置’过的。”
“得到神座后，我重置了整个世界，抹掉了曾发生的真正残酷的圣战，以及其余所有神明存在过的痕迹。你也清楚，天堂和地狱的那两次圣战，不过是小孩子打架般的儿戏……之所以要挑起圣战，是因为，我要顺应曾经那个世界的历史，以此添补漏洞。”
天使先生点点头，并没有对这种颠覆性的真相产生什么震动。天使先生从未在乎过世界观这种玄妙的东西。
他甚至有闲心类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原本的世界A，在你获得唯一的神座后，编写了代码改写，变成如今的世界B。然而因为世界A与世界B是相通的，所以世界A里关键性的事件，你必须让世界B也发生一遍，否则可能会导致系统崩溃。”
“世界A里有两次圣战，过程血腥而残忍。世界B在你的控制下也发生了两次圣战，过程堪比幼儿园小朋友扔泥巴。而有一本名为《世界起源纪实》的书，记录的是世界A的史实，诞生在世界B里的生灵只有接触这本书，才可以看见世界A发生过的事实——这本书是法则创造的媒介。”
耶和华欣慰极了：“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噗哦。”
类比完毕的天使先生收回了拳头。
“所以，这到底和我的心有什么关系？”
耶和华捂着自己饱受磨难的鼻子，疼得眼泪直冒：“我我我马上就要说到了！你就不能耐心点吗！”
“不能。”
“……你的心，是在世界A丢失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把自己的心扔哪儿了，所以必须要让你亲自去浏览世界A的真实历史，才有可能判断出它如今的位置。”
创世神忿忿地说：“《世界起源纪实》，会让读到它的生灵在梦境里，回想起自己在世界A经历过的所有。所以我让你去找它，读它——”
天使先生冷漠地怼回去：“你没说要读。”
……找书不读干嘛啊？！当厕纸吗？！
耶和华撇头，不让自己在他“我就是不爱读书”的理所当然表情下停留，转身悲愤地推开了密室的门。
“算了，我也猜到一点，你这个奇葩……我这里，只知道关于你在世界A的部分经历，并不是全部啊。剩下的自己推理去。”
【恶魔小姐的梦境里，世界A，真实发生的过去】
她，达特妮斯大人最厉害的信徒，族里没有一个魔敢忤逆，近年来在药剂与法阵研究上堪称顶尖的天才存在——竟然被一个山里的野孩子踹下了床！
恶魔小姐气得吱哇乱叫：“你这个不知礼数的野人！”
野人背对她在拨弄炉火，根本懒得回头。
“混蛋！”
对方不为所动。
“蠢货！”
对方不为所动。
“猪……阿嚏！”恶魔小姐哆嗦了一下——她刚才被野人强行掀开了被子，此时只穿着真丝的小睡裙，双手被麻绳绑在背后，整只被丢在小冰屋铺满冰雪的墙角，姿态很是狼狈。
她开始大声嚷嚷：“我冷了！我要烤火！”
山里的野孩子总算屈尊回头看了她一眼。
“冷就冻着。”他钴蓝色的双眼透明得可怕，仿佛任何事物都没有资格倒映在眼底，“小强盗。”
“……你，你有本事再叫我一遍！我才不是强盗呢！我、我可是未来的达特妮斯！”
少年冷淡地总结：“也就是说，现在你连名字都没有。”
……混蛋！
恶魔小姐被戳中了痛脚：“我是因为，注定要继承达特妮斯的神位，所以大人才没有赐给我名字！我早晚都会拥有那个最厉害的名字，其他信徒普普通通的名字，我才不稀罕呢！”
少年：“哦。”
……这个野人太能气魔了！
恶魔小姐怒斥：“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等我将来成为达特妮斯，就来——”
“我没有名字。”少年似乎变得不耐烦起来，“他们都叫我【影子】。”
【影子】不过是去了稍远点的地方打猎，结果回家后险些被门口的魔法陷阱阴死，进家门后发现自己的床也被霸占了，还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信徒问东问西——当然，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你偷吃了我的鸟蛋。还浪费食物，把剩下的埋在炉灰里。”
恶魔小姐觉得难以置信。她短短十二年的生命里，所遇到的刺杀冲突，都是出于信仰、权力、神明等等复杂的理由——事实上，刚才恶魔小姐还以为对方是想拿自己来威胁达特妮斯大人呢。
“你认真的？就为了吃，把我绑着？”你是饭桶吗？
【影子】又不理睬她了。他回头，抽出一把银亮的匕首，稍微戳了戳埋在炉灰里已过了一夜的蛋壳——都结块了。
“啧。”
恶魔小姐还想申辩什么，就见炉前的少年直起身子，拿过匕首，慢慢走近她。
“你浪费了我的食物。”他说，俯身将匕首贴上她的脸，“你要还给我。”
他要吃了我。
真的吃了我。
恶魔小姐这才意识到危险，她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想到传言里会吃掉其他信徒增长自己力量的狼信徒——
“我我我会很多事情！我可以帮你做药剂！我可以替你的小屋增加很多防护阵法！”
冰冷的匕首仍然坚定地滑过她的侧脸，似乎对方正在寻找一个方便下刀的位置——
恶魔小姐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通乱喊：“我我我将来会长得性感又漂亮！我可以当童养媳！我会编织会插花会折纸还会做菜！”
匕首猛地停下。
恶魔小姐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发现对方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
她有点难堪地缩了缩——恶魔小姐记事起就接受着魅魔信徒们专属提高力量的训练，自然知道最能打动雄性的是什么……嘁，她原本是打算在自己的成年礼上才……却为了活命，现在就要……
“你会做菜？”
对方突然开口，“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上好的鸟蛋埋在炉灰里？小骗子。”
恶魔小姐：……？
难道，吸引对方的，不是什么童养媳，而是做菜？
她抛下满脑袋的问号，急忙证明自己：“那不是浪费食物！炉灰里有余温，我又没有在你的屋子里找到温水和锅，所以就把鸟蛋放在里面煮熟，这和叫花鸡和烤山芋的原理是一样的！你直接把鸟蛋拿出来，敲开外壳，就可以直接吃了！不信你去尝尝！”
唔。
不尝白不尝。
恶魔小姐发现对方收回了匕首，不禁大松一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黏黏糊糊的——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但如今恶魔小姐可不敢嚣张地提要求了，她忐忑地看着那个自称【影子】的野孩子走回壁炉前，拿出鸟蛋后敲碎，眯起眼睛审视了一番蛋壳里的东西——
“这和我平时吃的不一样。”
“你尝一尝！我我我不会骗你的！”
恶魔小姐见他捧起蛋壳，低头，小心地去舔了一口。那个姿态莫名让她联想到年幼的独狼。
——然而，优雅、谨慎、缓慢的进食动作——只是第一口而已。
尝了一口后，对方猛地一顿，接着把脸一埋，响起一阵唏哩呼噜的粗暴进食声，不消一分钟就把蛋壳舔得干干净净——
恶魔小姐嫌弃得往后退了退。
不就是烤熟的鸟蛋吗。真是个野孩子。
“……我吃完了。”
野孩子放下蛋壳，抹抹自己还沾着残渣的嘴巴，用比刚才专注炙热许多的眼神看向恶魔小姐——
“叫花鸡，烤山芋，那是什么？”
恶魔小姐清清嗓子。对方不再透明、闪闪发光的眼睛，让她意识到，现在是嚣张起来的时候了。
“我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嗯，我要一张软软的小床！”
少年皱了一下眉。
恶魔小姐急忙补充：“我会做叫花鸡，烤山芋，还有烤兔子，烤鸡，猪肉卷等等等！你刚才吃的鸟蛋还可以煎蛋饼！”
少年皱起的眉迅速平复。
“我知道了。你要先把叫花鸡和烤山芋做出来，我吃完去给你做床。”他站起身，拍拍裤子，拿过匕首就要向外走，“你刚才说的这两道菜，分别是用山芋和鸡做的？我立刻回来。”
“……等等！你先把我松绑！”
山里的野孩子。
好骗的大呆子。
黑暗神明的信徒看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走过来给自己松绑，不禁在心里偷偷笑开了花。
——她看上了这个漂亮的小屋子，才不会和他分享呢！掠夺占有可是大恶魔的天性！给他当牛做马，祈求对方能给自己施舍点居住空间——怎么可能？
昨晚在门外设下的陷阱，一定是因为她太困了，所以陷阱太拙劣，才没能控制住这个只会挥刀的野孩子。现在恶魔小姐集中精力，那份自己发明，随手携带的剧毒黑色粉末就捏在手心——等他松绑完毕，自己就立刻跳起来往他脸上撒——
“呆子！”
恶魔小姐猛地一扬手，致命的粉末尽数落在少年脸上。
“这可是我专门研究的，它会杀死任何阵营的信徒，连达芙妮都不敢过分挑衅我就是因为这个，你必死……”
少年眨眨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粉末。
他平静地警告：“不要乱丢垃圾。”
恶魔小姐：……？？？
她慌乱地向后退：“怎么可能，我的药粉绝不会出错，这可是——”
【影子】嗤笑一声，步步逼近，撑出双臂把她困在冰墙上，匕首再次贴上恶魔小姐细嫩的脸颊。
“我是神明，小强盗。”他轻声道，“别想着逃，去给我做叫花鸡和烤山芋，否则……”
“我吃了你。”

第80章 不要轻易给流浪动物取名
作为“做菜”的报酬，影子同意恶魔小姐暂时在小屋里住下，等待她家族的搜寻救援。
“你可以自己走出去，这个山谷并不大，只不过地形比较复杂，充满着崎岖的冰刺。但我可以充当向导。”
影子不止一次这么提过，嘴里嚼着叫花鸡/烤山芋/鸡蛋卷的他总是很好说话。
恶魔小姐用木头粗糙磨制的锅铲戳着锅里滋滋冒油的培根：“我又不是你这种野人，不穿鞋可以踩在冰渣上徒步几公里去猎兔子。这里到处都是冰，万一我被它们磕伤了怎么办？”
影子看看对方光滑嫩软的后颈。他还记得第一次做床时，这个坏脾气的小信徒睡了不到几分钟就跳了起来，抱着枕头冲他嚷嚷——什么“床板里没削平的树枝刺到了我”——那是影子第一次认识到，竟然有生物被树枝刺到就会皮肤泛红，绷着一张脸坐在小板凳上生几小时的闷气。
他移开了视线：“你真是个娇贵的小强盗。”
“你才是强盗！你全家都是强盗！我有名字的！”
“啊。”影子舔干净手上残余的蛋卷，“达特妮斯候补？”
无法反驳的恶魔小姐：“……说了多少次要有餐桌礼仪！别舔手，脏死了！去外面洗干净再回来！”
起初，恶魔小姐对于自称神明的野孩子，一直抱有深深的警惕心。
毕竟这是她记事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似乎不惧怕药剂、法阵等等自己所熟悉的一切攻击手段，总会运用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打破她一切筹谋的奇葩。
一时之间，恶魔小姐如临大敌，甚至把影子列为自己敌人名单里第一位的危险人物。她放下了高傲的架子，将钻研药剂阵法的专注力全身心投入在影子身上，研究他，顺从他，观察他……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了一个令魔无语的事实。
这个野孩子，看似冷漠粗鲁，其实……单纯得不可置信。
换句话说，影子很好骗。
恶魔小姐自诞生起就被魅魔信徒们奉为下一任的达特妮斯，她生活在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日复一日地埋头研究，为信徒们提供新型的法阵与药剂，但从未接触过前线血肉横飞的战场。
在同龄信徒里，她已经算是格外不谙世事的了。但恶魔小姐仍然会随身佩戴剧毒的药粉，将护身符攥在手心，警惕每一个靠近自己的生物，哪怕那是信仰同一个神明的信徒们——但影子对于常识的匮乏、以及对生物的轻信，简直令恶魔小姐咂舌。
她只花了短短两个星期就彻底获取了影子的信任。
而具体获取信任的方法，竟然只是做菜而已。
“我是神明。能够看到你灵魂的颜色。”
影子轻描淡写地解释：“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
——恶魔小姐差点就信他了。她抖了一下，感觉这段时间自己都快被傻子同化了。
“你是神明？开什么玩笑。”
她防卫性地抱起双臂，尖锐地戳破对方拙劣的“谎言”：“神明连食物要烧熟才能吃都不知道？神明自己造屋子住在山里？神明的力量就是拿把匕首和野狼搏斗，差点被对方咬死？”
仔细观察下，恶魔小姐根本没发现影子身上任何超出常规的力量。这家伙似乎只是靠着物理意义的巨力与不要命的狠劲生存而已……简直就是头幼狼。
如果不是她侧重于研究，忽视了肉|体强度的锻炼——恶魔小姐还真不一定会被影子制服。
“我不知道。”
影子歪头想了想，“他们从来没有烧熟过食物。总是挥挥手，就有很香的东西盛在闪闪发光的盘子里，凭空浮现。我没有房子，当然必须自己造一个住。至于力量……”
他用匕首撕下一块猪肉，面无表情地塞进自己嘴里：“我是最弱的神明，出生起就没有名字。我根本没有神明本该掌握的力量与权能。”
越编越像了。
恶魔小姐没有再反驳他，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个脑子不太好，被父母抛弃的野孩子。也许是哪个已经陨落的神明信徒遗孤？所以他一点信徒的气息都没有。
被冰封冻的山谷里，每一天都是寒冬。
有一次，恶魔小姐在火炉旁呆坐，脑子里分析着影子这个奇葩身上种种的疑点——就觉得双膝一暖。
为了集中注意力，她是跪坐在火炉前的。而不知何时趴在炉火前睡着的影子挪了过来，他很自然地把脑袋从冰冷的地面转移到恶魔小姐的膝盖上，随身的匕首则躺在遥远的另一端。
恶魔小姐知道影子根本没有什么性别概念，倒是没感到被冒犯。她看看远处被随手丢在地上的武器，又看看影子熟睡时紧闭的双眼。
他的睫毛是雪白的，就像盛满晶莹的雪花。
这是只卸下防备，拥有潜在威胁的幼小野兽。
黑暗信徒看了半晌，缓缓抬起手，覆上了他的颈动脉。
“你真是太好骗了。蠢货。”
——她应该在这时杀了他。
恶魔小姐有种直觉，这家伙将来会成为圣战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许他会挡在达特妮斯大人成为唯一神的道路上。
而杀了他没什么不好，从见面开始，恶魔小姐就在思索杀死他的方法——只不过那些一向好用的剧毒药粉从来对影子不起效用，而布置法阵所花费的时间太过冗长，恶魔小姐害怕被影子察觉。
有多少次，她把毒药掺进给他做的食物里，而对方只是唏哩呼噜地吃下，疑惑地说一句“味道有点怪”。
他很单纯，很好骗，看似无坚不摧，其实毫无防备。
能因为几顿饭，几锅肉就被驯服……简直就是个把心敞开给恶魔的大傻子。
……等等，驯服？
恶魔小姐屏住了呼吸。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天大的机遇——天呐，她怎么之前一直都没想到——一个单纯、好骗、还拥有可发展未来的野孩子，说不定自己是他这么多年来见到的一个会说话的生物——与其杀死他、抹除他的威胁，不如把他驯服，成为自己的秘密武器！
驯服他很简单。
就像让他信任自己一样简单。
是的，仔细想想，如果现在杀掉他，自己现在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她可没有光脚徒步几公里去打猎的狠劲，也没有维持这座冰屋不融化的天赋。影子只需要食物，就可以充当苦力、管家、打手等等角色……而且，以他的单纯，自己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傻子背叛的可能性——完美！
恶魔小姐几乎看见了那个光辉万丈的未来。自己成了最伟大的神明，而影子是神明最忠诚的猎犬，无论她指向哪儿，就会无怨无悔地将那里瞬间扫平。
……呃，瞬间扫平还不太可能。这家伙目前的武力值也就能打点野味吃了。
影子是被摇醒的。
他打着哈欠说：“你又要添什么……新地毯？”
真娇贵。
“你有纸笔吗？或者尖锐的石头片也行！”
他最近养了一只格外娇贵弱小的强盗，总是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小强盗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兴奋地眼睛发光：“你不是没有名字吗？我来给你起一个名字！怎么样？”
起名字是驯服这只小野狼的第一步，他原本是无名的，也就是不属于任何生物的。而名字甚至拥有法则的约束力，如果他承认了自己给他的名字，那就是被世界承认的所有权啊？
影子打哈欠的动作停住了。
“名字？”他极缓慢地眨眨钴蓝色的眼睛，“你要给我起名字？”
给一个生来无名的神明起名？
一无所知，自以为找到最优解的恶魔小姐：“对对对！名字！名字可是力量的源泉，非常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没有呢？”
她要把他培养成自己未来最强大的手下！
影子坐直了身体。他现在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在这个自己似乎等待了很久的时刻。
他不屑于圣战，不屑于争夺神座，对于自己先天的弱小其实也没什么自卑。他没有领地，没有信徒——但这些，生性冷漠的影子并不在乎。
影子唯一有点执念的，大概就是名字。因为他们都说，名字是灵魂存在于世的证明，是生命的意义。
……虽然，由一个弱小的信徒来为同样弱小的神明取名，那名字是绝对不会得到法则的承认——但影子在乎过什么法则吗？
他没有很用力地奢望过名字。但是也算是心里为数不多的愿望。
如果……
“那么，我叫什么名字？”
“我都想好了！咳咳，这个名字呢，必须简洁帅气，又要拥有丰富的寓意……”
恶魔小姐拿着尖尖的石片在冰做的地板上滑动：“所以，你看这个单词……Aries……这是白羊座，黄道十二宫的第一宫，象征‘一切事物的开始’，也是各种强力爆破火系魔法的能量起源。”
影子眨眨眼。他现在不想说任何话来打断她。
“但是，嗯，第一次圣战时期已经有了一位叫阿瑞斯的神明，而这个用了霸气名字的神明却很弱鸡地陨落了……所以，我只在白羊座里取出头字母与单词长度。就像创造一个崭新的咒语。”
学神越说越兴奋：“所以，你的名字，必须以字母A为开头，全名只有五个字母。”
“接着我再选出五个符合帅气定位的单词……Neelam (蓝宝石) gallant（英勇的）excellent（极优秀的）luciferous（光辉的）……”
影子忍住没打断她。虽然他突然想为对方的庞大词汇量而鼓掌——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更别提深层释义了。
“接着取所有的首字母组合在一起……就是Angel！”
恶魔小姐得意洋洋的宣布：“就我目前的阅读量而言，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与这个名字重复的人物——事实上，它是个崭新的单词！而我将它的释义解释为——”
“从天而降的使者。”将为未来最伟大的神明，我所驯服的超强使者！
影子精准地概括：“天……使？”
“嗯嗯，就是天使的意思，没错。”恶魔小姐在冰面上整整齐齐刻下了这个五字母的单词，“写作Angel，意味天使，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安格尔啦。”
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名字帅爆了！
初露中二本性的十二岁小信徒志得意满地想，怀着满腔雄性壮志，抬头准备对着自己新任的唯一使者发表一番动员演讲——
她沾沾自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白发的少年跪坐在她身边，伸手去触摸冰面上字母的刻痕，举动格外小心谨慎，仿佛他触摸的不是坚冰，而是易碎的泡沫。恶魔小姐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安格尔？”
少年掩藏在雪白头发里的耳朵动了动。恶魔小姐无端紧张起来。
“安格尔？你不喜欢吗……呃，要不我再想一个？”
“不。我很开心。”
他收回了微颤的手指，抬起头，认真看向恶魔小姐焦糖色的眼睛——后者突然觉得，满脑子雄性壮志阴谋诡计的自己，就像被空气中无形的东西扇了一耳光。
那个总是神情冷漠，眼睛透明的少年在笑。
一个极浅淡的微笑，仅仅是嘴角的微微上抿——但恶魔小姐却被里面纯粹至极的快乐击中了。
“从现在起，我有名字了。我不是影子。”
安格尔说：“谢谢你。”
真好骗。
真单纯。
轻易就可以利用。
恶魔小姐伸出手，安格尔顺从地让她抚摸自己雪白的发丝。
……根本不需要我一系列的驯服计划啊，这个单纯的蠢货。
黑暗信徒吸吸鼻子，在心底给了自己一耳光，终于决定在这个小屋子里放下关于圣战布局的一切一切——
“我只是突然想给你取一个名字，别误会了。”她把自己前几十分钟做好的所有计划都抛到脑后，“因为叫你影子真的很不方便啊。”
“嗯。”
——然而，短短几小时后，一时善心泛滥的恶魔小姐后悔了。
“安格尔。”
“嗯。”
“安格尔。”
“嗯。”
“安格尔……我真的好想睡觉，你能不能该死的不要再扯我被子让我吼你？！”
蹲坐在她床边，扒着被子就是死不松手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不要。”
“安格尔！”
“嗯。”
“……混蛋！”
“不行，要骂‘混蛋的安格尔’。”
“唔哦哦哦混蛋安格尔让我睡觉！烦死魔了！我要睡觉！放开被子！”

第81章 有些习惯被铭记着穿越了世界
那之后，原本漫长的时间，仿佛被什么动物咬着前端开始拖动。
越拖越快，越拖越快。
神明的力量，来源于信徒坚定的信仰，根基就是名字。
所以，当生来无名的神明被某个生灵赐予了【名字】——尽管这份名字只是冰面上的几道划痕，并没有被任何东西承认——还是发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
那变化，就好比花朵在冰面下的萌芽。虽然微小，但却不容忽视。
“……咦？你是不是长高了？”
安格尔从饭碗里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
恶魔小姐伸手在他的头顶比划：“你好像是长高了……过来一下，我量量。”
的确长高了，自己竟然没察觉。
恶魔小姐几个月前刚刚给安格尔量过身高，现在他竟然又高了不少。这个野孩子之前一直穿着脏兮兮的布袍到处乱跑，生活精致优雅的恶魔小姐着实看不过去，所以要求丈量这家伙的尺寸，计划用亚麻布缝一套新衣服——恶魔小姐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与自己的身高是相等的。
现在，她竟然要踮起脚尖，伸直手臂，才能够到他的头顶。
“……你牛奶喝多了吗？个子蹿得好快。”
从没接触过畜牧业的野人：“牛奶是什么？好吃吗？”
恶魔小姐的脑子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要给他做的衣服大小——她那件亚麻布衬衫才缝了一点点：“源自雌性乳|房的天然营养饮料，一般都是在文明社会里被驯养的母……”母牛。
她有点厌烦被单纯小孩当成《百科全书》或《常识科普》，回答十分的漫不经心。最后一个“牛”字消失在空气里，恶魔小姐又踮脚去丈量他的身高，心想要不要拿块炭笔来记录。
而安格尔以为她说完了。他露出古怪的表情：“从乳|房里出来的饮料？能喝的？是食物吗？”
“嗯，我以前在家族里经常喝。”
安格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冒犯你吗？”
“喝个牛奶而已，有什么冒犯的。”
唔。
我离开之后，那帮新生的神明们真是发明了了不得的食物啊。
恶魔小姐终于量完了他的身高，长舒一口气，放下了自己努力够他头顶的手臂。安格尔依旧顺从地保持木桩的姿态方便她测量，此时笔直地靠在门边，略带询问的眼神就像在说：“可以动了吗？”
……被驯服之后好乖啊，这只幼狼。不，狼什么的只是自己还不熟悉他时的判断吧，简直是只无害的狗狗。
恶魔小姐心情很不错：“当然可以，你现在不用贴墙站了，笨——”
无害的狗狗迅速伸出爪子，带着试探与好奇，抓住她脸上的婴儿肥。
捏。
然后揉。
“好软。”
恶魔小姐僵住了。
安格尔依旧面无表情，目光略带询问：“你还没发育吧？比这里还小的地方，真的可以制造饮料吗？”
恶魔小姐开始发抖。
安格尔见她没回答，竟然直接就打算伸手去拽她裙子的下摆：“我能尝一口吗？”
……明明是凶恶的狼啊啊啊可恶！
恶魔小姐“啪”一下拍开对方的爪子，“腾腾腾”往后倒退数米，因为太过惊慌直接后脑勺撞上冰墙，发出听上去就很疼的“咚”：“你你你你想干嘛！离我远点！”
安格尔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她激动的行为，最后若有所思地搓搓手指。
恶魔小姐脸色爆红：“不准搓手指！不准说我小！我我我是个未成年还没发育呢！”
“哦。”
“……你刚才想干嘛啊？！就算再没有常识，你也应该知道这是冒——”
冰清玉洁的安格尔认真解释：“我想喝牛奶呀。”
……唔哦哦哦！
瞬间联想到内涵的资深魅魔信徒：“这这这这种事是要成为大人之后才能做的！是谁教你的！谁啊！”
“你。”安格尔不能理解她前后违和的言行，“是你说的，牛奶是从雌性乳|房里诞生的健康饮料，我还专门询问了是否会冒犯，你说没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咳。
恶魔小姐抱着头，默默缩成一团：“牛奶只能从母牛的乳|房里才能产生。我刚才说错了。”
“这样吗？对不起。”安格尔很爽快地道歉，“我捏疼你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你还在抖？”
“……冷。”
“但是你的耳朵看上去很烫。”
“……烦死了！不要蹲在我旁边戳我！赶紧给我滚出去打猎！不抓到山猪别回来！”
一向乖顺的狼拒绝了主人的命令。他依旧蹲在埋脸发抖的恶魔小姐旁。
“你抬起头看看我。”他用冷漠而强硬的口气轻声请求，“你缩成这么小的一团，我怕你下一秒就缩没了。”
……黏人的流浪动物。
“我就待在这儿，哪里都不走。外面冻死了好吗，我干嘛要出去乱跑。”
“嗯。你说要山猪吗？”
自己的身体，似乎的确有了些变化。
根据那个小信徒所说的，他的身高出现了成长，五官应该也有细微的成熟……而且，安格尔最近总觉得后背很痒。
就像有薄薄一层羽毛贴在后背上似的。
这并不符合常理，介于安格尔不是信徒，没有“自然衰老”这一说，也没有信徒们普遍的“成长过程”。
他的外貌原本是一直不变的。
安格尔是第一次圣战开始时就诞生的古老神明，但因为力量的弱小，他的外貌一直维持在十四岁左右的瘦弱少年。
与他同期的很多神明早已陨落，而第二次圣战新诞生的神明们都纷纷达到了盛年的样貌。
更不要提力量强劲的两位阵营领导者。
据说达特妮斯的“性感”（安格尔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让所有窥见她容颜的信徒们为之疯狂；而伊莉雅拥有生来就能让万物垂怜的美丽与纯洁。
“神明的外貌是与力量成正比的”——那个比他晚了几天诞生、名为耶和华的弱小神明曾经苦着一张脸吐槽道。
比起没有名字的自己，耶和华要稍强一点，但也只是稍微而已。因为力量的弱小，他一诞生就是四十岁中年男子的邋遢形象，而且……
“我总觉得我会秃。”
耶和华当年总是摸着自己浓密的秀发和安格尔叨叨，一脸心有余悸：“凡间那些四十岁的雄性信徒都会秃顶的。”
“你这幅模样真好啊。”他还会蹲在自己旁边托着腮嘟哝，“一出生就是美少年。虽然年纪小了点，但骗少女的眼泪再方便不过了。”
最后是千篇一律的拉拢与精神污染：“你知道吗，我要是能拥有伊莉雅那样创造种族的力量，第一时间就创造一个种族，全体都要美型帅气，赏心悦目，具体外貌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可以照着你的五官捏……对了你知道吗，捏泥人可好玩了，我都不告诉别神的……看，这么一转，嘿嘿嘿，漂亮的胸部就出来了吧……嘿嘿嘿……”
你好烦，再烦我就拔光你的毛——安格尔每次都想这么回复他。
但考虑到耶和华那个不着调的家伙是整个神界唯一愿意和他说话的，安格尔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后来的事情，安格尔就不清楚了。他很快就因为过度弱小被放逐到凡间，临行前正值耶和华被伊莉雅关进神界的监狱——因为他偷窥女神，照着她们出浴时的姿态捏泥人，被抓到时还嚷嚷着要创造一个名为“女人”的新物种。
不过，那天晚上耶和华顶着搜捕，从监狱里偷跑出来，给安格尔塞了一把还算不错的匕首，让他在凡间好好活。
——那是耶和华用来削泥块的小刀，他只有那么一把。
“虽然我比你小几天，但作为神界倒数第二弱，我可是把倒数第一弱的你当弟弟疼的。”
“滚。”
“……你给我等着！目无尊长的小家伙，很多年后，我会让你叫我爷爷的！”
“滚。”
当时外表十四岁的少年嫌弃地看着那个哭得满脸鼻涕还不忘打嘴仗的猥琐大叔：“大你七天，明明我才是哥哥。有什么好哭的，放逐而已，你把眼泪擦擦。”
……那之后，都几百年了吧。那家伙现在，又用什么工具捏泥人呢？
安格尔收回有些发散的神经，将眼前死去的山猪尸体切块包成几块，搓了几根纤长的树叶扎好，提在手中。
将猎好的猪肉处理好后，他拾起地上的积雪，认真擦洗干净匕首上的鲜血，再将它收回鞘中。
都几百年了吧。
独自在冰封山谷里生活的影子。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影子了，也不是这里唯一会说话的生物了。
现在他是安格尔，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饲养了一只温度正好的小信徒，她说她不会离开……
“达特妮斯大人？是这里吗？小姐还活着？”
“黛西娅，别紧张。吾能感应到护身符的位置。”
安格尔离开的脚步，僵在原地。
“耐心点，让吾探查……就在这附近，她生命的气息并没有减弱……咦？”
神明之间，总是有着感应的。即使这是安格尔扎根百年的寒冷山谷，因为他太弱小，所以连遮掩自己的气息都做不到。
【被放逐的虫子。】
黑暗阵营领导者蔑视的语气在脑海中响起：【你为何在此地？】
安格尔抿紧了嘴唇。他没有开口，而是突然开始奔跑——神明达特妮斯的气息，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她并没有发现他的具体位置。
【不回答吗？真是无礼。】
达特妮斯淡淡地询问：【吾丢失了一个重要的信徒。你曾见过她吗？】
安格尔仍未开口。他像疾风般穿过了来时的雪地，只希望离那个不速之客越远越好。
【回】
【答】
【吾】
“嘶——”
强大神明的气息猛地尖锐起来，安格尔被空气中无形的武器猛地扎穿了肩膀，他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跌倒在冰面，一路翻滚着在冰层上留下了白色的划痕。
【虫子。吾在问你话。】
安格尔跪在冰面上，捂着肩膀颤抖。
他咬着牙送出自己微弱的神力：【不曾见过。】
【……果然如此吗，虫子本就……浪费吾的时间。】强大神明的气息逐渐减弱了，神明本身似乎是动身前往更远的地方搜索：【待在这里苟延残喘吧，懦弱的虫子。】
安格尔跪在原地，用最微弱的方式，呼吸了很久，缓过自己被神力刺伤的部位。他害怕大声喘气会泄露气息，让远处的达特妮斯察觉自己的方位，从而……
嘁。
……好奇怪。这种对待，明明早已习以为常，也从未放在心上。
为什么，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甘心呢。
就在安格尔垂眼呼吸的时候，冰面的倒影里，跪在地上的少年背后——突然出现了宽大而洁白的羽翼，油画般美丽。
但那转瞬即逝，并未被任何生物窥见。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这次有点久啊……你怎么搞得？”
恶魔小姐被对方满是冰碴的狼狈姿态吓了一跳，急忙扯下茶壶上的热毛巾：“赶紧擦擦！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摔倒了。”
“哈？你是和山猪一起在冰洞里打滚了吧？”
恶魔小姐吐槽道，有点迁怒地看向安格尔手里提的猪肉：“山猪脾气这么差，以后不吃它了！”
猪肉是无辜的。
安格尔说：“可我喜欢土豆炖猪肉。”
“那算什么，不过是用白开水煮熟后加了点盐和百里香……”
恶魔小姐背过身用石片剁土豆，自然而然地提起自己在宅邸里生活的种种：“我告诉你啊，很多种香料的组合可以烧成‘咖喱’，那样吃土豆与猪肉才是最棒的，还可以加入洋葱、胡萝卜……唉，但你这里香料和蔬菜都很少，更别提高级的橄榄轧出的油，用油来煎、炸、炒——都是很美味的。”
安格尔闻着逐渐弥散开来的食物香气。
但他一点都不开心。
“你曾生活的地方，一定很棒。”
恶魔小姐骄傲地说：“当然！我们可是最伟大神明达特妮斯大人的信徒，品味与生活都必须是最高贵的——”
你答应过我不离开吧。
安格尔却听见自己用另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我今天碰到达特妮斯了。”
他比自己想象中平静：“她们在找你。就在不远处。收拾收拾行李吧，明天我送你离开。”
真奇怪。想说出口的，与实际表达的，竟然有出现这么巨大的偏差的可能。
这是行为错误。
恶魔小姐手里的石片“当啷”落地。
她惊喜地回头，眼睛闪闪发光——
“真的？大人来接我了？我要回家了？”
安格尔别开了视线：“嗯。”
……这不是错误，她看起来很开心。
恶魔小姐的兴奋一直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晚上休息时，她仍然在兴致勃勃地向安格尔描绘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外貌极为漂亮的信徒们，染着香薰的丝绸，裙角缀着宝石的闪闪发光的礼服，藏着无穷智慧的大图书馆……
就在恶魔小姐开始赞美神明达特妮斯的容貌与威能，她终于发现了一点：安格尔心不在焉。
他没有休息，只是靠坐在冰做的壁炉旁，垂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匕首戳着地毯。
——那是用柔韧性极好的宽大树叶编成的地毯，刚刚完工了两天。恶魔小姐之前一直抱怨地板太硬，强烈要求添置的家具之一。
她猛地打住话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安格尔，抱歉，我之前说过不会轻易离开……”恶魔小姐不知为何就放软了语气，“你生气了吗？”
这个情况，应该一脸倔强地回答“没有”。然后自己就会稍稍安心一点……大概？
“嗯，我生气了。”
安格尔安静地说，“我现在很生气。”
……我早就该习惯这家伙不在套路内的行为模式。
恶魔小姐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披上一件外套，走到壁炉前坐下。
安格尔没有耍脾气，而是抬起头，专注地看过来。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啊啊，这种负罪感是怎么回事啊！”
恶魔小姐狼狈地低头，对方依旧用灼热而坚定的视线盯着她柔软的焦糖色发旋。
宽大而柔韧的特殊树叶紧紧看着恶魔小姐。这是地毯，一片片择出，每一片都有十分漂亮颜色的地毯。
恶魔小姐灵光一闪：“我给你做个……呃，一个临别礼物，怎么样？在我们那儿，好朋友互相告别都会赠送礼物的！”
“不要。”
安格尔迅速拒绝，理由很朴实：“树叶做的太脆弱了，不好保存，容易弄坏。”
“……那我教你怎么做，好不好？安格尔？安格尔？你不要生气啦，咳，你看……”
恶魔小姐捋下一片树叶，随手折出一个小熊，“是熊哦！是不是超可爱！”
安格尔面无表情地想起森林里那只曾朝自己疯狂咆哮，糊了自己一脸口水，还咬烂了他半边身体的棕熊。
恶魔小姐急忙瞎办：“这是折纸熊！是有特殊寓意的，和真正的熊不一样！呃，意思是，意思是……友谊的见证！”
安格尔说：“我不喜欢熊。”
“……没关系！那我再折一个，我会折很多动物的……”
【五分钟后】
“看，兔子！寓意是……寓意是可爱！”
“不要。”那种寓意一听就是你编的。
【十分钟后】
“纸青蛙！代表无限的活力！”
“可是我懒。”
【十五分钟后】
“大老虎！嗷呜嗷呜，代表勇猛直前！”
“可是我懒。”
……
【一个半小时后】
恶魔小姐快睡着了。
炉火旁是整个屋子最温暖的地方，而安格尔的肩膀奇异的比她的枕头还舒服。
“哈欠……那不折了……明天换一个礼物给你……哈欠……”
少年任由她倒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欲睡，垂眼去触碰散落了一地的树叶折纸动物。可怜的地毯几乎被拆了个精光。
“……这是什么？这个东西，好像有翅膀？”
他捏起一只用焦糖色树叶折成的动物，觉得自己怎么也认不出来。
“哈欠……那个啊……”
恶魔小姐埋在他锁骨旁艰难地睁开眼睛，随手捋下一片新树叶，花了几分钟，又把过程演示一遍。
“对折……嗯，把两边的角捏起来……好了。这个最简单，是千纸鹤啦……哈欠。”
安格尔把千纸鹤捧在手心，认真地端详了一遍。
“这个很好看。它的寓意是什么？”
困到极致的恶魔小姐连再次睁眼的尝试都不愿意了：“不知道，你随便想一个吧……哈欠……晚安。”
这个寓意，果然是你瞎编的啊。
安格尔摇摇头，把东倒西歪的小恶魔扶起，送回她那张特制的柔软小床上。他帮这只已经陷入沉睡的信徒盖好被子，又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树叶玩偶，一颗颗摆在她的枕边。
只除了那只千纸鹤，安格尔端详了一会儿，将它拆开，又学着恶魔小姐刚才演示的手法，慢慢叠起。
唔，果然一次就成功了。
“我可以给它取一个寓意吧？想念？”
恶魔小姐说：“呼。”
安格尔摸摸纸鹤的翅膀，又抬头注视她的睡脸。
他小声说：“等你离开了，以后我每次折千纸鹤，都是想念你的意思。”
【世界B，大圣堂】
耶和华停下了讲述。他需要喝点水，浇浇快冒烟的嗓子，以及快哭的内心。
“……你能不能专注点听？又在折纸？”
天使先生一愣。他眨眨眼，随手把自己用糖纸折好的千纸鹤放进口袋。
“这是习惯了。我总是随手就折这个玩意儿……我在听。”
死性不改啊。
耶和华吐槽：“你从前一个世界开始就有这个破习惯，手上只要有类似纸片的东西就会用来折千纸鹤……现在也是。”
天使先生不置可否，随口道：“我出生时就会折这个。很自然，这大概是刻在灵魂里的习惯吧。”

第82章 藏在床底的除了情人还有怪兽
【数年后】
黛西娅近日心情很好。
她是侍奉神明达特妮斯的女仆长，也是长期驻留在宅邸里照看幼崽们的年长信徒之一——与她年龄相仿，又没有被派上战场的只有达芙妮了。然而达芙妮是个贪图享乐的家伙，黛西娅根本就不放心，也不愿意让她率领一众仆人，成为达特妮斯大人不在时，宅邸里真正意义上的总管。
在这一届的小信徒中，女仆长大人最喜欢的，就是拥有一头焦糖色卷发的恶魔小姐。她聪明，好学，坚定，野心勃勃。而且，即便恶魔小姐因为年龄，仍没有参与真正的圣战战场——她也作出了足够多的贡献。
那孩子在学术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而今天，黛西娅之所以忍不住轻声哼着小调走过长廊，从神明达特妮斯在宅邸里专属的花园里回来，手里满满一大捧鲜红的蔷薇花——是因为，她最喜爱的孩子，恶魔小姐就要成年了。
她离18岁还差2个月，成年典礼的一切却已经在神明的亲自监督下有条不紊地筹办着。而明天将会举行面向所有黑暗阵营信徒们的宴会，向其他神明的信徒们炫耀这位创造了无数毒药利器的年轻大师，并方便恶魔小姐从中挑选出成年典礼的祭品——
是的，祭品。
魅魔信徒们的成年典礼，自然是……第一次运用性的方式，掠夺其他异性信徒的力量。这是她们的修炼秘诀。
而恶魔小姐，老实说，黛西娅有点担心她：那孩子太过沉迷书本了，也未像同龄的小信徒们那样，耽于玩乐，早早交出自己的处子，吸取力量——也许她那个时候会过于紧张。
但黛西娅帮不了她什么。那种事，说到底还是要靠恶魔小姐自己的。
所以，她才会怀着焦虑而自豪的复杂心情，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迟迟未眠，最终掌灯再次走上长廊，决定最后一次检阅明日宴会的筹备。
呼。
……这种一手带大的孩子，看着她成熟的过程，可真是……
“叮。”
“谁在那里？出来！”
提着油灯的女仆长猛地回头，发现响声是从厨房的位置传来的——那个地方隐隐出现了灯光。
是敌袭？刺客？暗杀者？
黛西娅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把采集好的红蔷薇丢在一边，拎起略拖沓的裙摆，飞一般奔了过去，边跑边大喊：“敌袭！敌袭！快醒过来，有贼——”
她猛地推开厨房的大门，正要掐出攻击咒语，就震惊地扔掉了手里的油灯。
“当啷。”
厨房里的烤炉前站着一个年轻的雄性，年龄大约十七八岁，头发和眼睛都仿佛冻结的冰雪。但对方极亮眼的发色并不是重点，惊鸿一瞥下黛西娅也并未完全看清——
重点是，他是半|裸的。
是的，深夜出现在魅魔信徒总宅的美丽雄性，上半身□□，一手拿着蓝莓派，一手拿着牛奶壶，正迅疾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吃相宛如饿死鬼投胎。
手里的油灯掉在地上后，瞬间熄灭了照明。对方后背上斑斑驳驳的红色划痕以及刚刚在亮光下一闪而过的肌肉线条让黛西娅咽了咽口水。
作为一个魅魔信徒，她充分理解了为何对方会饥饿到摸进厨房偷吃。这么优质的……咳，食物，如果是换了她也会忍不住一榨再榨，榨干为止，吸溜……感觉和自己那些被当做储备粮豢养的，漂亮细腻的宠物完全不一样……竟然没能看清楚……真可惜，啧。
女仆长咳嗽了一下，礼貌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惊扰了你。你是哪位信徒的宠物？我领你回房间。”
对方眨眨眼，看看黛西娅，又看看手里的蓝莓派。然后他依依不舍地把派放回炉子里（黛西娅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偷吃明天宴会上给恶魔小姐准备的食物），猛灌了几大口牛奶，“嗖”地一下冲出门外，灵敏极了。
“嘿！跑什么！站住！”
【二十分钟后】
黛西娅气喘吁吁地敲响了恶魔小姐卧室的房门。
“小姐？小姐？”
“请进。”
她推门进入，恶魔小姐正靠在床上看书，似乎十分清醒。
“小姐？这么晚了，你还在学习吗？”
恶魔小姐含糊地回答：“我就是睡不着，随手翻翻，打发时间。”
黛西娅看着那本“打发时间”。厚度起码能敲死三个矮人信徒。
她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数落，就被恶魔小姐打断：“那个，黛西娅姐姐？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啊，是这样的……似乎有个准备逃跑的宠物，他好像向你的方向冲过来了。”黛西娅耸耸肩，“其他信徒们也在搜捕，我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恶魔小姐僵硬地说：“哦。准备逃跑的宠物？”
“是啊，大概是他的主人要得太狠把他吓到了，看年龄才刚刚成年，被吓到也是很可能的……”黛西娅摸摸下巴，“不过我能理解一点。那个宠物是难得的尤物。”
“哈哈、哈，是吗。”恶魔小姐露出了非常紧张的表情，她似乎十分不安。
黛西娅后知后觉，急忙摆手带过了话题：“哎，真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没有经历过呢，说这种话……咳，，你还准备学习吗，小姐？要不要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恶魔小姐脱口而出：“不——”
“咚。”
焦糖卷发的小恶魔猛地住嘴，用力掖住了自己盖着的被子。黛西娅发现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铺满了整张宽大的四柱床。
她若有所思道：“小姐？刚刚，你的床板是不是震了一下？”
“没有！没有！”
恶魔小姐大声抢白：“我饿了，我非常饿——呃，黛西娅姐姐，能请你去给我拿点吃的吗？蓝莓派和牛奶，放在房间外面就可以！我都饿到肚子响了！”
床板很欢快地回应：“咚咚咚。”
黛西娅：“……肚子响？”
对方疑惑的目光，逐渐转为怀疑。
“小姐？我能看看你的床吗？你的床上似乎堆了很多被子。”
——虽然用的是征询的口气，黛西娅已经慢慢走了过来，伸手掀开她床上的纱帐，去翻恶魔小姐身侧鼓鼓囊囊的厚被子——
恶魔小姐决定豁出去了。
“我、我最近肠胃不好！饿久了就容易……”她憋红了脸，“容易放屁！刚才不是床板响，是我在放屁！”
黛西娅猛地掀开了鼓鼓囊囊的被子窝。里面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是堆在一起，直接垂到地面的厚被子。
她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您肠胃不好，早说嘛。我这就去准备食物。放在门口就可以了吗？”
恶魔小姐揪着枕头，艰难点头。
黛西娅离开了。
恶魔小姐长舒一口气，迅速踹翻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厚被子，甩开了优雅的行为礼仪——自十二岁那年认识某个混账后，她就再也没办法在那货面前保持什么行为礼仪——
十八岁的小恶魔像个泼妇一样，在床上跳了起来，用脚在床板上“砰砰”乱踩：
“给我滚出来！安格尔！饭桶！混蛋！流氓！”
床底响起闷闷的疑问。
“你刚才放屁了吗？我没闻到味道。”
“……啊啊啊啊啊你出来！你出来！你出来让我打死你呜啊啊啊！”
五分钟后，白发的神明默默从信徒的床底爬了出来，盘腿坐在她卧室的地板上，并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往自己嘴里塞蓝莓派——恶魔小姐从门口端过来给他的，并绝望地发现托盘里还有肠胃药。
安格尔脸上还带着鲜红的巴掌印。
他委屈地说：“我觉得你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大。”
恶魔小姐迅速回击：“那是因为你这几年越来越欠揍。”
她正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能让安格尔穿上的衣服——那家伙一向没什么性别意识，但恶魔小姐着实受不了一个脑子里全是吃却拥有迷人外表的雄性光着膀子在自己房间里乱晃——她最终并没有找到能让安格尔穿下的上衣，最终只好扯出毯子，当成披风给他披上。
“都是因为你乱吃我的药剂！”她余怒未消地数落着，“来找我的时候没发现我，不能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等着吗？就算等饿了，也不能看到我桌上有奇怪颜色的药剂瓶就拿起来喝啊？话说那种紫色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吧？这次还好，只是后背的皮肤出现了奇怪的划痕，下次要是喝到致死的毒药怎么办……”
安格尔据理力争：“那种紫色怎么不是好东西了？一看就很像葡萄汁。而且尝起来的确很甜。”
恶魔小姐：“你家葡萄汁是拿锥形水晶瓶装起来的？瓶身上还贴了骷髅头标志啊？”
安格尔抿抿嘴唇：“我没有家。我自己也不会榨葡萄汁喝。”
恶魔小姐：“……”
她瞪着眼睛，气呼呼喘了半天，头毛都被气翘了。最终恶魔小姐抛下一句恶狠狠的“稍等”，“登登登”跑出去，五分钟后又“登登登”跑回来，端着新托盘。
她把银亮的高脚杯重重放在安格尔面前，粗声粗气地说：“葡萄汁！刚榨的，喝！”
安格尔笑笑：“嗯，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闭嘴！”
恶魔小姐揣着手臂，十分怀疑：“你还记得我把你叫过来的目的吗？这次都准备好了吧？明天的宴会。”
“嗯。”
作为被驯养的得力属下，甘愿被信徒所驱使，没有丝毫自觉的神明舔干净指尖蓝莓派的残渣：“你说，明天的宴会，要选出你成年礼的祭品。”
“而你一个都不想选，所以命令我把所有雄性杀光。”
恶魔小姐纠正了一下：“先带到我这里，再慢慢杀光。临死前，我要用毒液榨出他们手里的情报。”
“收到。”

第83章 女仆装的战斗力天下无敌
【宴会举行前，45分钟】
恶魔小姐正待在卧室里，认真整理自己礼服裙上镶嵌的红色蔷薇。黛西娅赠送的那捧红蔷薇插在小茶几上的花瓶里，达特妮斯大人赠送的红蔷薇则被虔诚供奉在水晶盒里附赠一串保险咒，而佩戴在她胸口处的这一朵——恶魔小姐认为，形状与意义，都刚刚好。
安格尔偶尔还是有些好点子的嘛，知道自己不愿意折坏黛西娅姐姐的花，就亲手送了她一朵。
恶魔小姐终于调整好了这“随意而随便”的蔷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准备拉好礼服的拉链——就如同往常的无数个夜晚一般，她的窗户被“笃笃”敲响。
“……安格尔？又有什么事啊，我不是吩咐你去宴会里提前埋伏那些杂鱼……”
恶魔小姐拉着没穿好的礼服，推开窗户，没好气地仰头数落那个总扒在自己窗台上的家伙——却突然，被什么极柔软、极温暖、极富弹性的东西撞到了脑袋。
“……你搞什么……什么？”
站在她卧室窗下的，并不是安格尔。
而是一个拥有霜雪般银白色长发，眉眼俊美深刻，五官奇异地英挺，钴蓝色眼睛宝石般闪闪发光的……成年女性。
她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及地的黑白色直筒女仆长裙，端庄而典雅，但因为其惊人的身高与冷漠的表情，比起优雅，更具压迫力。
——更别提那傲人的上峰。掩藏在朴素洁白的围裙立领下，感觉是了不得的宇宙杀器。
恶魔小姐搂搂自己量身定做、但上围依然有些空旷的华丽礼服，莫名嘴里有点酸。
“……你好？你是新来的女仆吗？迷路了？”
恶魔小姐轻咳几声，面对如此有“压迫力”的女性，不禁挺胸抬头，摆出自己最傲然的姿态：“厨房不在这个位置。”
出乎她所料的是，白发的女仆歪歪头，直接向她伸出了双臂。
“头发。太长了，很碍事，帮我扎一下。”
站在窗下的对方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肩膀，拉近了距离。她将自己融雪般银色的美丽长发递到恶魔小姐手下，但后者——
结结实实地，如同以往每次与黛西娅达特妮斯等魔拥抱时所发生的那样——被可怕的胸部淹没了整张脸。
濒临窒息的恶魔小姐：“……咿唔唔唔唔咿唔唔！”放开我！不能呼吸了！这种可怕的杀器我发育后也会有的混蛋！
白发女仆的声音就像她的身高一样惊人，竟然带着微微发哑的磁性，有着不同于柔软姑娘别样的性感。
后来的世界B有一个词形容这种御姐——A到爆炸。
但恶魔小姐并不领情。差点被胸部杀死的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女仆皱眉，竟然直接用食指与中指轻轻捏起了她的下巴，低头，神色认真地再次贴近：“帮我系头发。”
神经病啊！
恶魔小姐用力一咬：“滚开！”
——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像来时那样消失了——在恶魔小姐气喘吁吁地把她推开，“砰”一声合上窗户后。
她余怒未消（心有余悸）地在房间里缓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无脑大胸女欺负了啊？
于是恶魔小姐重整旗鼓，打开窗户，双目喷火：“你是谁——”
窗下空空荡荡。
【一小时后】
呵，宴会。
吃了个莫名其妙暗亏的恶魔小姐来到会场，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正好，这种场合，也根本不需要她压抑。
恶魔小姐正好可以借完成任务，好好发泄一番怒火。
聚集了各个黑暗神明的信徒，充斥着酒精、隐晦眼神、窃窃私语的场所——怎么可能被用来祝贺。
恶魔小姐知道黛西娅对此的期待，平日里行事稳重的女仆长姐姐总是对她抱有过于纯洁的幻想。然而，作为未来达特妮斯的继任者，早在宴会前的几天，恶魔小姐就与达特妮斯达成了一致——
【此次宴会，虫神，侏儒神，炎神都会派来自己直系的继承者。你明白要怎么做，孩子。】
【是，大人。】
她虽然离血肉横飞的前线很遥远，但身边依然存在着毫不逊色于前线的隐形战场。只不过恶魔小姐信奉智慧，她认为，比起粗鲁的搏斗，不动声色的阴谋要有效率的多。
从小开始，恶魔小姐就在准备这一切——投入战争，为自己的神明献上最终的胜利。
而她为自己的神明献上胜利的手段，就是智慧、谋略，以及……
恶魔小姐隐晦地看向会场的角落。安格尔正穿着服务生的制服靠在吧台旁，对着一盘橄榄虎视眈眈。
哦，那货服务生的制服还没穿好，最上方两颗纽扣没扣，领结也没系好，真令恶魔小姐不忍直视。
……以及，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只属于她的秘密武器。唉。
事实上，当年给那个单纯的少年起名后，恶魔小姐就打消了自己利用他的心思。她觉得少年已经属于自己了，自然而然地把安格尔划进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恶魔小姐甚至计划好了以后：她可以依靠宅邸中每年两次的外出考察时间，回到那个山谷，给那个不会烧熟食物吃的野孩子捎带美味、布料、新鲜玩具。
也许她会时不时的来看他，教他关于外界的常识，随着自身力量的增长，彻底消灭冰谷里曾伤害过他的山猪。
而等到自己帮助达特妮斯大人赢得胜利，成为唯一神后——
恶魔小姐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仅此于神明的大人物。
那时候，她会牵着安格尔的手，将他领出山谷，亲自向他炫耀自己生活的美好，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属下——这值得报答他曾在谷底小屋里对自己的照顾了吧，恶魔小姐满意地想。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想过安格尔的成长，但她没想过，安格尔长得这么快。不仅是接近成年的外貌与身材，更是所拥有的力量——分开之后的第二年，他就掌握了在达特妮斯眼皮底下收敛气息的方法，开始偷偷摸摸地袭击恶魔小姐的卧室。
从一开始的惊怒交加，以及“你怎么会找到这来”的无语，被接连夜袭数年后，恶魔小姐已经麻木了。
安格尔虽然不能辅助她的魔法方面的研究，但他拥有极优异的物理搏斗能力（并且这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强大），再因为其“夜袭黑暗神明继承者卧室”的诡异目的，点满了一堆隐匿技能——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好刺客。
那以后，恶魔小姐只是在制定计划时咕哝一句“某某有点碍事”，不到24小时，就会接到某某死于刺杀，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消息。
察觉到这种奇异的情况后，恶魔小姐迟疑了几天，面对他“我想帮忙”的纯洁眼神，还是默认了这位小属下的存在。
“我还没有功成名就呢。”她皱眉，想到自己本来规划好的事情，“现在是奋斗期，你跟着我会很辛苦。”
安格尔只是摇摇头。
于是，恶魔小姐果然后悔了默许安格尔充当自己的计划执行者的行为——
不知为何，这货保持了袭击自己卧室的习惯，并将自己的书桌/餐桌/床当成了汇报刺杀任务的工作地点。
作为一个逐渐长开的优秀异性（特指脸，不指脑子），安格尔在她的卧室里如鱼得水，分外自然——他与床底、衣柜这种隐蔽点的和谐程度令魔咋舌，杵在恶魔小姐的秘密研究室里时就像墙角的一坨蘑菇。
安格尔很自然地看着恶魔小姐研究、读书、配置药剂、刻画法阵。
几年后，他更自然地看着她吃饭、睡觉、生气的时候在床上乱踢被子、一回来就嘀嘀咕咕地发泄对某个愚蠢信徒的怨气与怒火。
——不知不觉间，安格尔履行着属下的义务，却又完美地与恶魔小姐的日常生活融为一体。
而这一点，很遗憾，并没有被满脑子权术厚黑的恶魔小姐所察觉。
她咳了一声，开始使用自己和安格尔特定的传音魔法。那家伙已经靠在墙边吃了整整一盆橄榄，未免太悠闲了。
【炎神继承者呢？停下吃橄榄，笨蛋。】
安格尔拿橄榄的手一顿。接着他自然地端起一杯布丁。
【他是第一个来的。我刚才已经把他绑好。】
【很好。虫神继承者解决了没有？那个苍蝇头光是看看就能让我反胃——停下吃布丁，你旁边的小姐似乎想要一杯柠檬水，别忘了你现在是服务生！】
安格尔遗憾地放下布丁，端起柠檬水，递给了那位举手示意的小姐。后者露出羞涩而甜美的笑容，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已经解决，就差侏儒继承者。】
【我来寻找侏儒继承者……别送水了！送什么送！正经点搜索目标！】
安格尔：……是你要求我尽服务员的本职工作啊。
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他被抓住，特意给了这个不会魔法的家伙一堆幻术道具是为了什么……那其中还有她的最新发明呢，不需要咒语，依靠各种衣着就可以完美代入身份，制造绝顶幻觉伪装的护身符……真是浪费……明明就没干正经事，给金发姑娘送柠檬水呢，呵呵……
“您好，我是血神德古拉所派来的……”
某个客人的搭话打断了恶魔小姐与某货场外聊天的行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露肩长裙及地的优雅女士。
恶魔小姐摇摇手中的酒杯，端起矜持而不失礼貌的姿态，应付这位前来道贺的异教徒。这个异教徒自我介绍说，自己名为劳拉。
“我有所耳闻。”恶魔小姐委婉地说，“血神德古拉进食的方式格外别致。”
这位神明风评不算好，他吸食血液的行为在其他神明看来如同野兽。
劳拉笑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血液很好吃。这是我们的兴趣爱好——但我只吃鸡鸭鱼羊的血，信徒们的鲜血有点过于腥气。”
恶魔小姐起了点兴趣。
“你怎么能判断血液的种类呢？我是说，仅仅通过品尝味道的方式，你就能鉴别出——”
“这是我们的天赋。”劳拉很耐心地解释，似乎也被恶魔小姐出于学术研究的平和态度勾起了兴趣，她看上去比刚才真诚多了，“我们信奉血液能提供力量，而力量的多少将决定血液的味道——越是甜美的血液，就越难以获得。”
恶魔小姐若有所思：“如果是依靠力量强弱的话，那神明的血液是什么味道的？或者，那也能作为一种新式咒语的媒介？”
劳拉一怔，然后她笑着举起了鲜红的酒杯：“名不虚传。您果然是这届信徒里最智慧的一个。”
“打扰一下，我听到你们关于神明血液的讨论。”
突然插进来一个年轻异性的声音，他听上去激动又狂热：“您就是发明了腐蚀药粉的信徒吗？还有法阵与药剂的转换，我听说您的研究已经到了……”
恶魔小姐侧过头。没有在水平面发现任何对自己说话的生物。
狂热的男声顿了顿，掺上了一些难以启齿：“请您低头。”
哦。
恶魔小姐低头，看到了一只举着红酒杯的侏儒信徒。他的身高绝不超过80cm。
侏儒咳嗽着向她伸出手——不，努力扬起手：“我是亚巴顿，侏儒神未来的继任者。”
劳拉咳了一声：“看来，我不该再打扰了。”
侏儒神、虫神、炎神——这三位神明年轻的雄性继承者们，才是今晚的重头戏。大家都知道，这场宴会，是为了选出这位潜力无限的魅魔信徒，第一次的祭品。
……呵，说是祭品，哪个年轻雄性会相信这种小姑娘能把自己吸干呢。
劳拉喝干了杯中的酒液，转身离去——
一帮荷尔蒙上头的蠢货。
亚巴顿并没指望自己会被宴会的主人选上。因为他羞于启齿的身高，不算突出的外貌，更别提男子气概这种东西——他在鼓起勇气和恶魔小姐搭话之前，早就偷偷窥视了另外两位继承者的模样：虫神继承者有着强健的身体，而炎神继承者有着俊美的脸蛋。
亚巴顿并没有怀抱什么对异性的幻想。在明确自己“绝不会被选上”之后，他就抛开了精神压力（神啊，魅魔信徒的仪式可是要当众举行的，他可没这个颜面当着所有成熟女性的面和一位即将成年的淑女做私密的事情），纯粹把宴会的主人——名声远扬的发明者，当成了自己在学术宴会上偶遇的精神偶像。
然而，亚巴顿却看到对方露出了自己意料之中的表情。
那位焦糖色卷发的小姐打量着他，竟然显出了满意的神情。她主动拉过他的手——是的，她伸出手拉住了他，动作还有些急切——对暗地里在旁观的女仆长道：
“黛西娅姐姐，我中意这个。你能把我打发宴会的后续吗？”
黛西娅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可以。”
尽管恶魔小姐的音量正常，黛西娅的回应也不算大声——那一刻，整个宴会里信徒们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亚巴顿身上。
【竟然是一个侏儒，被选中成为祭品？】
亚巴顿僵硬地——飘飘然地被恶魔小姐拉着手，急匆匆跑出了会场。
然后，拉进了一间极隐蔽的小黑屋。
“那、那个，小姐，我只是对您在学术上的成就有单纯的仰慕，并没有冒犯之意，是不是太快……”
“啪。”
小黑屋里的照明，被一个干净的响指猛地打开。半空中浮着一盏简陋的魔法灯——那更像一颗光球。
亚巴顿被突然亮起的环境刺激了眼睛，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住眼睛，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身上突然压来一个重物——不是柔软而暧昧的压。
是能让亚巴顿瞬间感到肋骨断裂的压。他被什么可怕的动物按着头压在了坚硬的石面上。
“够了。安格尔，绑好他就行，别浪费时间。”
“收到。”
亚巴顿再抬起头时，就看见刚才对他温柔一笑的小信徒，坐在一张似乎很舒服的扶手椅上，神情是惊人的冷漠。
——与她身边静立的白发雄性如出一辙。
“你把我绑过来做什么？！虫神会惩罚你！”
亚巴顿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听见另一个“嗡嗡嗡”的难听嗓子大吵大嚷起来——他侧头一看，发现那就是虫神的继承者，他竟然也被绑在自己身边，整只虫被压在靠墙角的位置。
“……你这个贱货，当着不识好歹，炎神的恩赐也……”
嗯，狂妄高傲的口气，不用扭头也知道，左边绑着的炎神继承者。
恶魔小姐没有理睬。她挨个打量了这三个“祭品候选者”一眼，向安格尔确认道：“名单上的，都在这里吗？”
“剩下的都是杂鱼。”安格尔轻快地说，“我抓捕的时候，他们直接吓晕了过去——我想，那应该不算是你的重点目标，也套不出什么东西，就直接就地处理了。”
不知为何，恶魔小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夸奖他。那杯递给金发小姐的柠檬水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
“吓晕了过去？”她无视了达特妮斯吩咐的任务目标，开始挑刺，“你怎么搞得，绑架这种没含金量的东西，一点分寸都没有。”
安格尔耸耸肩：“那些杂鱼地位都不算高，也是宴会里到的最早的那帮小喽啰。你在换礼服时，我随便偷了一套女仆的衣服，就直接把他们一个个诱拐到了无人的墙角。”
恶魔小姐：“哈，你随便偷了一套女仆的……你随便偷了一套女仆的衣服？！”
她猛地拔高嗓子，盖过了炎神继承者恼羞成怒的“不许无视我！贱货！”：“你，偷了一套女仆的衣服？干嘛啊？让对方只能光着身子出来追你，然后间接吸引那帮杂鱼的目光？我告诉你，安格尔——”
“你在说什么。”安格尔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五官，“那种方式也太麻烦了。”
“我偷了一套女仆的衣服，然后穿上它，使用了你给我的幻术护身符。”安格尔回忆道，“不知为何，感觉上半身的负重增加了，因为感到麻烦，我迅速去完成了诱拐杂鱼的任务，就立刻解除了幻术……你教我的，把伪装用的衣服脱下来就可以变回原样。”
恶魔小姐：……
她的嘴巴开开合合，机械的动作维持了很久。她的目光开始无法控制的在对方的长腿、俊脸、长腿、手臂肌肉上来回徘徊，一段结合此情此景，堪称令魔蛋碎的新鲜记忆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你、你、我、我……”
——“你忘了吗？”
就在这时，对方歪歪头，说出了更恐怖的话：“我不会梳头，行动之前特意去找你。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还举手向恶魔小姐示意自己虎口上的牙印：“喏，你咬的。”
……不是，等等，那只是个和衣服联系在一起的表层幻术，那家伙的本质性别并没有变化，所谓的触感视觉应该都是幻象，只要脱掉衣服就会自动还原……
安格尔耐心解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好绑架的力道，他们一下就被吓晕，真是很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照你说的‘演戏’方法，假装配合一段他们的要求，趁机袭击而已。”
恶魔小姐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她不想面对现实。
她虚弱地问：“……什么要求啊？”
“不知为何，那帮杂鱼特别想让我把裙子掀开。”安格尔格外淡定地陈述，“所以我顺从地掀开了。”
“接着幻象消失，他们纷纷陷入昏迷。真奇怪啊。”

第84章 名为信仰的是灵魂与心的交易
恶魔小姐花了很大功夫，才让自己从天崩地裂的状态中缓过来。
她花了更多的功夫想起，自己是要审问达特妮斯大人吩咐的对象来着。小黑屋里捆着的这三只（除了亚巴顿）还在不停的叫骂呢。
“麻烦你去外面放哨。”她虚弱地说，“我很快就结束。”
安格尔歪歪头，不是很能理解恶魔小姐刚才变幻多姿，又青又紫的脸色——但他到底是很听话的。
“大约需要多久？”
“2小时，我猜。”
【1小时后】
等在屋外的安格尔敲敲门。里面响起“请进”。
“宴会开始出现古怪的骚动。”他报告的时候垂着眼睛，并没有刻意去看那三个俘虏的状态——安格尔熟悉恶魔小姐的审讯手段，那是对方习以为常的方式——他表示尊重，但并不喜欢，“我想你应该去看看。”
她从未真正见过血腥，审讯也并不是那种普遍意义上的物理折磨。圣战中，那些真正残忍的死亡都被安格尔与达特妮斯联合挡在恶魔小姐的世界之外。
但……她是个不折不扣，信奉着神明达特妮斯，贯彻自己野心的……魅魔信徒。
恶魔小姐踹了踹脸色青白的炎神信徒。作为神明的安格尔能嗅到，他的灵魂已经所剩无几。
“好吧，我马上就去看看，结束得比我想象中快点……真是一帮废物。”她拉起自己半脱下的礼服，熟练地挽起头发去勾后背的拉链，“为什么施魅惑术要脱衣服……总觉得，为了点情报给这些肮脏脆弱的东西看，实在不划算。”
“……安格尔？拉链卡住了，过来帮我忙。”
她是个魅魔信徒。
尽管并未交付自己，但向敌人展示自己某些裸|露的部位，搭配魅魔信徒的天赋施以蛊惑，用幻觉与言语引诱对方，从而得到他们的臣服与灵魂力量——这种事，恶魔小姐从小便驾轻就熟。
她是个魅魔信徒，所信奉的神明就是依靠放荡来收集力量。
安格尔走过去帮她拉礼服拉链。他发现这次恶魔小姐的衣服并没有被拉开多少，她大概只露出了锁骨。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所以我才说啊，能因为一点隐私部位就丧失意志，脑子里充满黄色垃圾……这种雄性，我才不想选为祭品呢……说到底为什么要靠做那种事来宣布自己成年啊，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过能坚持到我把上半身衣服脱完的家伙，他们真是脆弱又可悲……”
“如果你面对我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安格尔突然安静地说，“我也会丧失理智的。”
恶魔小姐噎住了。她暗暗咕哝了几句。
“什么？”
“……你和他们不一样。别拿你自己和那些蠢货比。”她扭头避开了安格尔的视线，“我不会利用你，也不会从你身上榨取什么利益。我永远不会用那种手段对付你的。”
安格尔沉默地替她拉好拉链。她的身体是很干净的，这点他很明白——然而，恶魔小姐本魔，从来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种施展魅术的武器。
她没让任何生物进行过后续的事，大抵只是单纯觉得，没有遇到那种利益丰厚的猎物，所以不值得吧。
“你被触碰了吗？”
恶魔小姐翻翻眼睛：“又来了……当然没有。”
“你触碰了他们吗？”
“没有，怎么可能。”
能有幸让她使出这种手段，看到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生物们——都早已变成面色青白的干尸了。
每次他都要问这两个问题。真是固执。
恶魔小姐习以为常地等待第三句——“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身体是应该被珍惜的宝藏，而不是引诱敌人的武器。”
就像以往那样，她不耐烦地回答：“是啊，的确如此，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分外和平，战争级别顶多就是互相掷泥巴的扯淡年代。”
安格尔抿紧了嘴唇。第三句应该就是结束了，他们两个本应心照不宣。
但是——
“我不喜欢你这样做。”他认真地重复，“这不是值得骄傲的好事。”
“你已经成年了，这和以前那些大幅度叠加幻术的诱惑不同，成年之后的你再裸露出身体已经有了最基本的诱惑力，那根本不需要用幻术遮掩——”
“住嘴。”恶魔小姐露出了厌烦的表情，“我是个魅魔信徒，安格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说这话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小黑屋，走在通往宴会场的走廊上。恶魔小姐说这话时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卷发，一种与以前未成熟的她截然不同的妩媚气息显露出来，当然，还有——轻浮。
她从来不清楚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而那样的手段有多大的风险。
安格尔移开了视线，但语气依旧十分强硬：“你不能这样下去。你很聪明，不需要学习其他信徒的修炼方式也能强大自己——”
“我是个魅魔信徒！”恶魔小姐烦躁地打断他，“药剂也好法阵也好都是这种手段的辅助品！你让我放弃魅惑术的修炼？你是想让我成为背弃达特妮斯大人的叛徒吗？”
白发属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恶魔小姐回头看他，妥协般叹了口气：“安格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种小事情，别再说了，你把宴会出的事情报告给我——”
“这不是小事情。”安格尔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在恶魔小姐面前露出锋利，“这是扭曲的。这是不洁的。”
恶魔小姐被激怒了。
“我该死的——只是让了三个即将去死的蠢货看了我的锁骨！”她揪过他的衣领，“你却像只暴躁的动物一样嚷嚷到现在！”
“这不是小事情。我没有嚷嚷。”
对方的冷静与镇定让恶魔小姐怒火更加高涨：“哦，是吗，你没有嚷嚷——那等我举行成年礼的时候，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和一个陌生异性互相抚摸身体，你是不是要尖叫了？！”
安格尔的脸色就像吞了一口粪。
“不。你不能这么做。”他冰冷地说，“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哈，你要干什么？打晕我？把我绑起来，不许我去参加仪式？”
安格尔没有说话。恶魔小姐震怒的发现，对方的表情告诉自己——他的确就是这么打算的。
怒火烧断了她的理智线，恶魔小姐嘶声争辩的样子像极了一条毒蛇：“……原来你一直都不打算让我参加仪式？安格尔，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对我有所有权吗？还是要给我拴上狗链？”
安格尔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有。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
“我是神明达特妮斯的信徒！我的目标是为她夺取圣战的最终胜利！”恶魔小姐挥舞着手臂，礼服上佩戴的红蔷薇因为过于激动而掉到了地上，“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东西，当然包括我的身体与灵魂——学习并继承达特妮斯大人的魅惑能力，强大自我，这是我这一辈子从出生起就追求的理想！”
“而实现它的方式，不过是和一些低等的家伙上床，然后杀死他们！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
安格尔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他此时的表情让愤怒的恶魔小姐瑟缩了一下。
“你不能。如果强大自我的方式是这种恶心的方法……我宁愿你一辈子弱小。”
“神明达特妮斯……既然她所教给你的，是这些肮脏的手段——”
圣战的倒影，神明【影子】森冷地宣布：“我不如杀了她。”
向一个狂信徒宣布要杀死她的神明，会得到什么？
得到她彻底失去理智的反扑。
“你怎么敢——”恶魔小姐惊怒交加地吼叫起来，“那是我信仰的神明！”
“那种行为不端的神明根本没有你付出一切的必要！”
“你不明白达特妮斯大人对我有多好——”
“我是不明白！”安格尔想起了当年那句轻蔑鄙夷的“虫子”，一向稳定的情绪也开始失控，“我所看到的，是她利用你的智慧去谋取自己的胜利！她赞赏你的药剂，应用你的法阵，向你发布那些害死同阵营神明的阴私任务，教你学会阴谋诡计，教你用自己的身体去魅惑她的敌人——她是在利用你！就像你利用那些蠢货！”
恶魔小姐被刺伤了。她忍不住的发抖——今天之前，她从未看过这么愤怒的安格尔。
她也从未得到对方锋利冷漠的对待——更别提斥责。
“……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她觉得对方简直无可理喻，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情，为什么他甚至对自己用上了这么严厉的口气——
她以为安格尔是不同的。
安格尔不是那些尔虞我诈的信徒，不是对自己抱有厚望的长辈，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安格尔就是安格尔，她可以在他面前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大声抱怨看不过去的蠢货与无厘头的试炼，甩开礼仪在床上乱蹦，因为单纯的快乐而放松。
安格尔永远不会逼迫自己。他是个冷淡的面瘫，看不出什么情绪，比起“你要怎么做”的说教，他会毫不迟疑地陪着自己一起去做——哪怕那是概念里最疯狂的事情。
他们在达芙妮的后脑勺画鬼脸，偷光地里的菜拿进房间烧烤，在床上吃东西掉了一堆饼干屑，深更半夜在大厅放烟花，夏天的时候溜出宅邸在森林的小池塘里踩水……
那是安格尔啊。
那不是其他任何东西，那是安格尔，由她命名，独一无二，属于她自己的珍宝。
无论如何，恶魔小姐以为，他是绝对会支持自己所做的一切的。
“……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我的主人？我的丈夫？我的情人？”她委屈极了，绞尽脑汁地想着能戳伤对方的嘲讽，“你这种莫名其妙的独占欲简直就像个在画地盘的野兽！我告诉你，你是我捡来的野孩子，是我的仆人，我的属下，我的——我的宠物！仅此而已！”
“我做的事情，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权利反对！”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安格尔的表情看上去想掐死她，再掐死他自己。
“……我是你的宠物？没权利反对你不尊重自己的行为？”
恶魔小姐倔强地撇过头，盯着走廊外的小花园。那边的池塘看上去糟糕透顶。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安格尔开口。他也看着那边花园里糟糕透顶的池塘，面无表情。
“我想，我们双方都需要冷静一下。”他再次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淹没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我会消失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找你。”
【十分钟后，宴会会场】
黛西娅正焦头烂额地寻找自家小姐，就看到后者从入口处匆匆跑了过来——发丝凌乱，眼睛通红，脸色苍白。
“小姐，谢天谢地，你在这里——你怎么啦？”
“我没事。”
恶魔小姐吸吸鼻子，压下软弱的哭腔：“告诉我宴会发生了什么，立刻。”
据说，最初是一位金色头发的小姐发出惊呼，指出宴会的某个角落里，出现了金色的雾气。然后仆人们纷纷前去查看，却淹没在雾气里，并出现了古怪的症状——
黛西娅心有余悸：“有的人出现了瘫痪，而有的人开始像疯狗那样去撕咬在场的宾客。”
“嗯，现在的情况如何？”
“已经大概控制住了，但情况很危险，控制住那帮仆人的信徒们也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症状，蔓延波及整个会场只是迟早的事……因为不相信这种古怪的症状，在场的异教徒们都不愿意离开，他们强烈要求你出现，作出一个简短的说明。”
一帮蠢货。想趁着这危急关头压她一成？
恶魔小姐低咒一声：“那大概是什么药剂的雾气，我可以解决。黛西娅姐姐，麻烦你帮我再向宾客拖延一段时间，我去去就来——”
“等等！喂！你要小心——”
黛西娅眼睁睁看着恶魔小姐跑向了被金色雾气所笼罩的区域。
“奇怪。”
进入雾气中心的恶魔小姐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检查自己身体的变化——却并未发现任何的不适。
“无毒的药剂？究竟是什么作用……”
她停留在原地确认了片刻，发现自己既没有出现瘫痪的症状，也没有想撕咬生物的欲望。刚才与安格尔的争吵让恶魔小姐心烦意乱，此时抹了把脸，就直接向金色雾气的最深处走去，加快了脚步——
“呜呜呜……”
“我好害怕……我好难过……只有我一个……我一个……”
恶魔小姐摸索着墙壁，一路走进那个“雾气发源”的墙角。她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只除了一位蜷缩在墙角低泣的金发小姐。
“小姐？别害怕，别害怕，我来带你出去，这只是一起小事故。”
恶魔小姐伸手去拉她，后者抬起头。
她愣住了。这个姑娘有点眼熟——似乎是宴会刚开始，向安格尔要求柠檬水的那位。
金发碧眼，五官柔美，纯洁而脆弱。
【这是不洁的。】
恶魔小姐脑子里跳出来的，既不是分析身份，也不是思考可能的阴谋，而是莫名其妙的古怪念头——
这么清纯干净的姑娘，那个混蛋一定会喜欢。
……狗屎东西。
出于幼稚的情绪，她甩开了拉着金发小姐的手，撇开视线去打量周围的情况：“请您告诉我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好吗？这种雾气具体是从哪里出现的，是什么样的形状，或者，如果您看见了它的源头——”
“噗嗤。”
恶魔小姐的小腹，猛地感受到灼烧般的疼痛。
她仓皇回头，就看见那个之前无害啜泣的姑娘，她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而匕首正扎进自己的腹部。
鲜血蔓延开来。金发女孩又用匕首在她的肚子里画了个圈，从未体验的剧痛让恶魔小姐无力地滑坐在地面。
“你……唔嗯……”
金发的小姐抽出匕首，踢踢瘫在地上发抖的恶魔小姐。她嗤笑一声，念起不知名的咒语，将自己沾血的手指贴在恶魔小姐的脸颊上。
该死……这咒语……是置换的幻术……
剧痛让恶魔小姐只能冷汗涔涔地任她摆布。为数不多的魔生里，她被保护得很好，根本就没受过什么伤。
金发姑娘完成了咒语，满意地瞧见地面上焦糖发色的恶魔小姐，慢慢被覆盖的幻术变成自己的样子。而她自己……
“神明伊莉雅的继承者，向神明达特妮斯的继承者问好。”未来的伊莉雅说，妩媚地抚过自己变为焦糖色波浪卷的头发，“你比我想象中还弱……再见啦，小天才。”
恶魔小姐喘息着撑起了身体。她在不断的流血，那该死的匕首上一定有什么剧毒。
不远处传来自己的声音——那个冒牌货的幻觉咒语完美无缺——“快点！我在雾气里发现了光明阵营神明的走狗！胆敢来打扰我的宴会——守卫！把她拖出来，去杀了她，现在就去！”
……fuck。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逼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宴会厅。
【二十五分钟后】
恶魔小姐从未这么鲜明地感受过，自己所隶属的——魅魔信徒们，行事的风格。
斩草除根，利用一切所利用的，背叛一切所背叛的，这是她们的信条。
……然而，这信条应用到自己的身上后——恶魔小姐才觉出了其中的残忍。
她很清楚的明白，如果真是自己本魔在后方追捕一个光明信徒——她们不会给这个信徒任何解释的机会，将尽一切努力在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就算解释，也不会被相信。
她跑不动了。眼前时不时出现片刻的黑暗。
“就在前面！大家不要放过她，前方就是冰封的山谷！”
Fuck。
恶魔小姐这次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她努力清醒过来，一步一步地向悬崖的位置挪动——她身上有护身符，而这个山谷自己再熟悉不过——掉进去之后，就可以寻求安格尔的帮助，让他——
【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找你。】
……他不会出现在那里。
恶魔小姐连腹部被戳穿都没哭，此时突然就很想哭。
“混蛋安格尔，你在哪儿啊？”
“找到了！就在前方！小姐，请下令吧——”
啊，是黛西娅姐姐的声音。
靠着石块，勉强端正了仪态，坐在地上的恶魔小姐，怀揣着微弱的希望睁开眼睛。
然而，她只看到了一向温柔的姐姐，面对自己冷漠而鄙夷的表情，以及直指心脏的长矛。
“光明阵营的走狗，死吧。”
……原来是这样啊。
恶魔小姐露出了苦笑：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信条啊。
安格尔说的没错，这份信条狂热、扭曲……残忍至极。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很抱歉。
恶魔小姐闭上眼睛。
“噗嗤。”
长矛刺破血肉的声音近在咫尺——但身上没有相对应的尖锐疼痛。
相反，恶魔小姐感受到了脸颊上温热的水滴。
她困惑地睁开眼睛。
冷漠的白发少年在她面前撑起了双臂，他心口处黑色的矛与一颗颗滴落的血珠就像巨石那样砸穿了恶魔小姐高傲的面具。
“……安格尔？”
对方叹了口气。碎裂的内脏器官随着这口气被一同咳出来。
“我说我不来找你。又没说我会离开你。”安格尔透过对方金发碧眼的幻象，凝视着她焦糖色的眼睛，“早点呼唤我的名字啊，笨蛋。”
【利用一切所利用的，背叛一切所背叛的。】
这是她毕生信奉的信条，她行事的准则，她灵魂的信仰。
但是，但是……
“你不是可以被利用的啊……安格尔，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行，不能是你……”恶魔小姐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行！”
那是唯一不可以被利用、被牺牲的珍宝。那是属于她的安格尔。
“……什么情况？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是什么？”
伊莉雅皱眉，抬起手臂：“别管了！直接攻击，仅靠一个弱小者是无法掩护光明阵营的走狗的！”
黛西娅犹疑道：“我们并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信徒所属阵营……是不是太草率了？”
伊莉雅恼怒地踢踢地面。
“那边的家伙！你听见了吗！给你十秒钟，立刻从光明信徒的走狗身边撤离！”
安格尔没有理睬，他俯身贴近恶魔小姐的耳朵：“我数一、二、三——三的时候，你往悬崖底下跳，那里会有接应。”
恶魔小姐盯着他破碎的心口喃喃：“怎么才能救你？应该用什么药剂？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安格尔严厉地打断她：“清醒点！你不是说了吗，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为你的神明献上胜利的战果！”
我不要啊。
伊莉雅举起手臂：“十、九、八、七……”
我不要啊。
“六、五……”
安格尔焦急地催促：“就是现在！快跳！”
不。
“那种神明……那种神明……”小信徒放声大哭，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如果会导致你的离开，我再也不要信仰她了！”
“我相信你，安格尔！我最相信你了！我把我的灵魂和一切都奉献给你——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死！”
她狼狈地把自己沾满血的脸颊贴上他淌着血的心口：“我把灵魂给你！我把力量给你！我把信仰给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三，二，一……攻击！”
【吾神，为何他展开了洁白的羽翼？】
【因为那是诞生。】
【吾神，那是什么的诞生？】
【那是最初的天使。】
【为何而诞生？】
【为他唯一的信徒。】
冥冥中，有什么彻底绑在了一起。法则承认了无名之神的姓名。
因为——
“羽翼……好漂亮的羽毛。”
“那是什么？继续攻击！继续攻击！”
宽大洁白，仿佛流淌着月光的羽翼，笼罩住了自己新生的信徒，没让任何尖锐之物伤害她。
恶魔小姐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白发的神明摸摸自己愈合的伤口，又轻柔地把手放在她流血的腹部——细碎的金色光芒闪过，那处很快就愈合了。
“你愿意信仰我啊。”安格尔垂下眼睛，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谢谢你。”
【你为我奉上灵魂。】
【我回报以我的心。】

第85章 花语的解读往往因人而异
【世界B，魅魔一族宅邸】
达特妮斯斜倚在高脚椅上，用芊芊的手指挑起几缕烟丝，圈圈绕绕着叠进自己的烟管。侍立在一旁的侍女躬身，帮她续上火。
“大人？”
“……她怎么样了？还没有醒过来？”
“是的。”
侍女不用特意询问也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自那只弱小的魅魔被伊莉雅从人间绑架至此，达特妮斯几乎每天都要提上几次，问上几句。
说实话，侍女并不明白族长对恶魔小姐如此重视的原因。她明明只是个离经叛道，不肯强大自我的弱小魅魔——即便是大人，也被当年她坚持前往人间的行为伤透了心。
“怎么了？这样看我。”
侍女连忙低下头：“抱歉，我只是——”
“我明白。”
达特妮斯挥挥手，眼神悠远：“你在想我为什么重视她？或者，为什么我那么重视她，却放她去了人间？”
“……大人，我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不过……”
达特妮斯竖起食指，轻轻按住了侍女的嘴唇。后者脸上浮起了红晕。
“过来，孩子……”世间最强大的魅魔向这位备选宠物招招手，收拢的手臂环过她的后颈，而另一只手依旧捏着细长的烟管，送到自己嘴边，悠悠吸了一口。
红着脸的侍女爬到她身边，望着达特妮斯吐出形状完美的烟雾。她眼神恍惚地表白自己：“您的头发真美。就像海浪。”
达特妮斯笑笑。她挑起自己淡褐色的卷发，像逗狗那般在侍女眼下晃了晃。后者目露痴迷。
“这个颜色……不，并不美。只是照着焦糖仿造而成的罢了。”她絮絮地低喃，挑起侍女的下巴，“想听个故事吗？亲爱的？”
【世界A】
她本是一只普通的魅魔信徒。
就像许许多多弱小的生灵一样。不起眼，不突出，好歹拥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以证其存在。
她是那座宅子里的一个苍白背景，也本应是未来的圣战里的一具尸体——起初，她平平无奇。
只除了一点。魅魔小信徒负责神明继承者的窗台。
她的工作，就是挑选新鲜的花朵，定期更换那位大人的花瓶，装饰她的房间窗台。
她每一天都偷偷地看着那位光彩照人的大人，看着她焦糖色的卷发，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指点布阵，看着她凝眉调配药剂，看着她徜徉于那些形形色色的异教徒之间——
他们都说，那是神明达特妮斯的继承者。是注定名留史册的大人物。
她是如此的仰慕那位大人啊。
“嘿……咳，请问，是你负责我房间的鲜花更换吗？”
某一天，她被心里最崇拜的对象叫住了。第一次，她那平平无奇、朴素无比的普通名字——
“苏珊？你是苏珊吧？咳……请问，红蔷薇的花语是什么，你知道吗？”
苏珊。多么平凡的名字。一点都不优雅，不动听，却被仰慕的那个人轻轻念了出来。
苏珊屏住了呼吸。
“大人、我、我、我——”
“噗。”十七岁的恶魔小姐弯了眼睛，摸摸这只年幼信徒的脑袋。
“别紧张，喘口气，慢慢来。”
大人和她说话了。
大人称呼了她的名字。
苏珊高兴极了，同时又有些疑惑：大人嫌弃魅魔信徒们在小花园里胡天胡地的行为，特别是那一大片种植来示爱的蔷薇花——所以，苏珊从未将蔷薇摆上她的窗台。
“那、那个、红蔷薇的花语是——”
【我与你陷入热恋。】
恶魔小姐的脸色“唰”一下变红了。思考片刻后，又由红变青。
“我就知道！”她小声咕哝着，“那混蛋绝对是随手从花园里捋了一朵！去他的‘精心挑选’！”
从那时开始，苏珊逐渐与恶魔小姐相熟。有时，当她挎着花篮在窗台下更换鲜花，恶魔小姐就会打开窗户，亲切地与她搭话。
也不全是关于花的问题，她问过苏珊的课业，问过她是否适应这份工作，问过她未来的目标——原本遥不可及的那位大人，就像一个亲切的姐姐那样靠近了苏珊。
苏珊曾经紧张地询问过她，为何要关注自己——明明，她应该专注于更伟大的目标。
恶魔小姐一时没反应过来。弄清小女孩想表达的是什么后，她情不自禁的笑出来：“总不能一直专注啊，我也是需要放松的。”
“苏珊，你的五官其实有点像我。头发的颜色也是……”恶魔小姐点点苏珊的鼻子，“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呢。”
苏珊惶恐地垂下眼睛——自己与恶魔小姐长相相似，这点她也是知道的。但苏珊总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完整的“次品”：她没有焦糖色的甜蜜眼睛，没有焦糖色的柔软头发，那淡褐色的发色与眼睛颜色就像是什么褪色后的过期品……
更别提，她的眼角。
她的眼角是微微上翘的，总被同辈的信徒们嘲笑：“放在一个天天耷拉着眉毛的怂货上，简直是个小丑面具。”
苏珊从未想过，“小丑面具”的自己，会得到那个闪闪发亮的人温柔的关注。
“哎，我一直被黛西娅姐姐她们照顾，偶尔也想找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嘛。”
“……真、真的吗？大人愿意当我的姐姐？”
苏珊因为兴奋而晶亮的眼睛让恶魔小姐有了片刻的恍神。
那天，安格尔再次从奇怪的地方翻进她的卧室，就遭到了对方若有所思的询问：“喂，你觉得我的理想是什么？”
“……夺取圣战胜利？”就像你天天在我耳边嚷嚷的。
恶魔小姐摇摇头：“不不不，夺取圣战胜利是目标，理想是目标之后的事。”
“嗯，是什么？”
她努努嘴，示意安格尔去看花园：“看到那边的小女孩了吗？她叫苏珊，负责更换我窗台上的鲜花。”
安格尔看向花园。那个姑娘在逐渐降下的夜幕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满不在乎地把目光移开，落在她一旁泛着微光的深红蔷薇花丛上。
恶魔小姐用手中的笔在研究废稿上勾画，神情十分沉浸：“我想……圣战结束后的那个世界，我所治理的那个世界——能有很多那样甜美柔软的姑娘。”
“穿着可爱的裙子，裹得紧紧实实，手指触摸的是鲜花而不是毒药，笑起来是不带任何算计的快乐，很容易脸红，纯洁又纯情……喂？安格尔？你在听吗？安格尔？”
她猛地从自己的畅想中醒过来。这才发现，以往那个会沉默听完的家伙早已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
“喂！安格尔！”
后者这次从窗台翻了进来。
“……我去弄了点花，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他说，将手里削掉刺的深红蔷薇递给她，“别羡慕花童。想要花的话，我随时可以送给你。”
“……我是在说理想模型……算了。”恶魔小姐接过这束蔷薇，用力装出嫌弃的表情，“又是从花园那里捋的？”
安格尔摸摸鼻子。
“苏珊？苏珊？咳，那个……我记得，深红蔷薇和红蔷薇的花语好像不一样？”
“啊，大人？又是来问蔷薇的花语？嗯，是的，细微的不同……深红蔷薇的花语是——”
【只想和你在一起。】
恶魔小姐的脸又红了。
她小声对自己辩解：“他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为什么我要专门来打听花语啦！
那是苏珊最幸福的时间——最仰慕的那位大人，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光顾自己的花语，询问自己的工作，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甜蜜——
真的在闪闪发光啊。
如果是这位成为下一任达特妮斯的话……我一定，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奉献一切的。
但美好的时间往往转瞬即逝——它消失的很快，不过是短短的一年。
那位大人十八岁生日宴的那天，苏珊精心培育了大片大片的红蔷薇，却没等来欣赏它们的主人。
同龄的信徒们说，那位闪闪发光的继承者，为了追捕一个大闹宴会的光明信徒，亲自追赶她到冰谷附近的悬崖，结果——
她被一个有着洁白羽翼的奇异生物袭击了。身受重伤，跌落冰谷，生死不明。
她死了。
苏珊不记得那段灰白的日子，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她每天都去给那一大片的红蔷薇浇水，茫然地看着它们愈开愈盛。
为什么蔷薇在盛放，那位大人的生命却在凋零呢？
这样生机勃勃的花朵……不如……
当小女孩收起了自卑的姿态，逐渐成长，变得风情万种，学习运用自己天生上挑的眼角勾动异性的灵魂——她受到了神明达特妮斯的青睐。
失去恶魔小姐让达特妮斯的势力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她急于寻找一个强大的继承者。
于是，拥有淡褐色头发，但更加擅长魅惑，相较曾经的恶魔小姐，行事几乎没有底线的苏珊被选中了。
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背叛一切所能背叛的。
苏珊将这份信条贯彻到底。
当她成为声名远扬的第二个继承者之后，早已不需要去打理区区花草。
苏珊依旧会光顾那片红蔷薇，但不是培养它们。而是以“想要有香味的指甲油”为理由，一朵朵地掐灭那盛放的红蔷薇——
它们有什么资格活着。
苏珊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活着。
她变成这幅模样，只不过是在完成那位大人毕生信奉的使命而已。成为继承者，带领黑暗阵营走向圣战的胜利。
恶魔小姐失踪三年后，当神明达特妮斯与神明伊莉雅的决战爆发，两位当世已知最强大的神明陨落，黑暗阵营与光明阵营都失去了自己的领导者，而更强的下一代继承者们即将走上舞台。
金发的女孩接过了光明的桂冠，加冕为【伊莉雅】。
而苏珊最后一次来到那片红蔷薇中。她决定掐灭所有的红蔷薇，权作告别。
然而——
“苏珊。好久不见。”
消失三年，传言里这一代最强大，最智慧，将引导黑暗阵营真正结束圣战的，那位闪闪发光的继承者——她重新出现了。
站在那片红蔷薇里，嘴唇紧抿，发色暗淡，眼睛里沉淀着一堆莫名沉重的东西。
但那时候的苏珊什么都看不见。她只以为那位大人回来了，又哭又笑地扑过去，说要给她亲自戴上本属于她的神冠——
当然是恶魔小姐来继承，不是吗？
苏珊对达特妮斯之名从来不感兴趣。她只在乎自己心中的这位大人。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大人是回来帮我们赢得圣战的胜利，对吧！”
恶魔小姐扯出了一个笑容。她看上去很疲惫，但并不憔悴，眼神坚定的可怕。
“是的。我要为我的神明赢得圣战的胜利，尽一个信徒的本分。”
她在18岁的成年礼消失，回归时便直接是21岁的加冕礼——加冕为神。
恶魔小姐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去真正观察圣战的血腥与残忍，又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收集神明的血液——除安格尔以外的神明，当然。
她苦涩地想：她适应一个全新的信仰，却只花了不到三十秒。
21岁的恶魔小姐静静注视着远处逐渐陷入夜幕的小花园。她知道那里有很多蔷薇，而以前总有个少年会随手捋上几把哄她开心——虽然他从来不明白，那些花朵代表了怎样的表白。
恶魔小姐长舒一口气。他不明白是好事。她希望他永远都弄不明白花朵的涵义。
“大人？大人？您该参加加冕礼了。”
这次，敲开她房门的是眼神狂热的苏珊——黛西娅早就死于一年多前的某场战役。
苏珊也不是那个纯洁甜美的姑娘了。她变得比恶魔小姐印象中的达特妮斯还要擅于魅惑、擅于算计、擅于……
擅于利用。
【我有一个理想。】
苏珊手中捧着神冠，明知道自己应该低头表示敬意，却忍不住的抬眼看她——她想看自己新任神明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眼睛。
“大人？”
苏珊没看到恶魔小姐的眼睛。后者侧着头站在窗台前，就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
“苏珊？你还记得那些花语吗？”
苏珊一下回到了那些美好的回忆里。她快乐的笑起来，野心勃勃里闪现了一抹过去单纯的影子：“是的，大人。又是蔷薇吗？”
“啊……是蓝蔷薇。”
恶魔小姐拿起了窗台上那株冰封的蓝蔷薇。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晶莹剔透，是另一个神明送给新神的贺礼。
当然，这次他不可能直接从窗户翻进自己的卧室。
“蓝蔷薇的花语是什么？”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也想听到最后一个你无意中的表白啊。
苏珊疑惑地歪歪头：“这株花是什么时候……呃，蓝蔷薇的花语不太好。”
【绝望的爱。】
苏珊到现在都记得，那位大人僵立在窗台前，抓着那朵花，呆滞了多久。
“他一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垂着头颤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一定是搞错了。”
苏珊催促道：“大人，加冕礼……”
“我知道了。”
恶魔小姐把蓝蔷薇放回了窗台。
无法再被花朵哄好的【达特妮斯】转身走出了房间。
【时间与空间被颠覆之后，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世界B，某段发生在超市门口的对话】
“……话说，为什么这是蓝蔷薇？”
恶魔小姐摇晃着自己的新手链用力装出嫌弃的表情——她过于开心的时候总想做点什么。
“你知道这种颜色的蔷薇的寓意吧？蓝蔷薇的花语不太好。”
天使先生报以茫然的目光。
恶魔小姐：“……”
她咳了一声，开始向自己的男朋友科普：“蔷薇是表达爱意的花朵，但是不同的颜色会对应不同的意思。红蔷薇的意思是‘我与你陷入热恋’；深红蔷薇的意思是‘只想和你在一起’；粉蔷薇的意思是‘我要嫁给你’……”
天使先生认真地倾听，并认真提出意见：“我比较蠢。”
恶魔小姐：“……所以？”
“你可以把‘xx蔷薇的意思是’这段前略词去掉，将所有花语连起来，再说一遍吗？”
得意洋洋的恶魔小姐摸着自己的新手链，不假思索：“笨蛋，理解能力真是……咳，不就是‘我与你陷入热恋，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嫁给……’”
万幸的是，她及时刹住了车，并明白了什么。
天使先生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最后那个字。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并发现了女朋友掩在头发里烧红的耳朵。
“你怎么了？耳朵烫伤了吗？还是冻红了？”
恶魔小姐立刻就想举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她右手上还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左手忙着抚摸自己的新手链，根本腾不出空：“……总之！蓝色蔷薇的花语是绝望的爱！你应该送给我别的颜色的蔷薇嘛！”
天使先生虚心接受批评，重新提议：“我与你陷入热恋？”
恶魔小姐耳朵上的烧伤扩散到脸颊。
“只想和你在一起？”
烧伤继续大面积扩散，很快波及了整张脸。
“我要嫁给你？”
头顶冒出了过热的蒸汽。
天使先生歪歪头：“我刚才是在说蔷薇的种类，你不要误会。”
……淦！
“喂，你真的不要紧吧，脸好像烤熟之后又发紫了，是不是变质……噗哦。”
恶魔小姐将手中沉重的购物袋糊在了自己男朋友的脸上。
“反反反正蓝蔷薇的意思不好！你送我手链时就没想到什么吗！”
“没啊。”
天使先生习以为常的埋在攻击物品下方吐字，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蓝色是我眼睛的颜色，所以你会喜欢。”
“……”恶魔小姐憋了半天，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空出的手仍然诚实而喜悦地抚摸着新手链，诚实到恶魔小姐想剁了它。
“花语不过是前人的解读，没事。”天使先生从沉重的购物袋下拔出了自己的脸，摸摸鼻子，认真地凝视自己气呼呼的女友。
“你觉得，我的眼睛与‘绝望’有关系吗？”
“……没。”
恶魔小姐狼狈地避开这双迷人眼睛的凝视——没有什么比在爱人透明的眼睛里唯独看见自己的倒影更撩人的了。
没有丝毫自觉的天使先生皱眉，压住了她的肩膀，不让恶魔小姐躲避：“那么，你看见了什么？”
“……放开我啦……”
“看见了什么？”
恶魔小姐又给这货弄得脸上冒烟了。她吞吞吐吐地说：“缱……”缱绻的感情。
偏偏在这时，天使先生又“咦”了一声：“你怎么又烤熟了？你真没事吧？好像刚出炉的包子啊。”
恶魔小姐：“……”
她冷酷地改口：“欠揍。”

第86章 请向你心仪的神明许愿
她这一生，就是场笑话。
焦糖色卷发的达特妮斯推开了宴会厅。
身后的左侧，应该是照看她长大的女仆长黛西娅。
身后的右侧，应该是从小就与她不对盘的达芙妮。
……本应如此。
如果她们没有死于圣战。
达特妮斯露出苦涩的笑容，微微侧头，望向身后。
左右空空荡荡，只有达特妮斯亲眼看大的苏珊躬身站在那里，虔诚捧起她礼服的后摆，眼睛里写满狂热、欲望、意气风发、以及野心勃勃。
……像极了当年的她自己。
【你说的对，安格尔。你是对的。】
【我的信条，我的信仰，我的神明，我所做的努力……】
一年多前，恶魔小姐跪在黛西娅被乌鸦啃食殆尽的尸骨旁，露出似哭非笑的表情。
“这个世界，残忍而扭曲。”
“这场圣战，血腥而愚蠢。”
成为那新生神明的唯一信徒之前，她从未将目光投向那些逝去的生命。
被追杀的新生神明与他唯一的信徒，自悬崖之后，他们就陷入了漫长的逃亡。
……不，其实不能说是逃亡，那个幻术已经被解开了，毕竟那个假扮自己的金发女孩早就被安格尔揍飞——不过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恶魔小姐并没有确认她的存活。
原本，只要她点头，就可以重新回到以往的生活，准备她的成年礼。
但恶魔小姐为什么没有回去，而是一连消失了整整三年？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魅魔信徒。
恶魔小姐失去了魅惑力、幻觉制造、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吸取异性生命力的尾巴——她逐渐失去了在达特妮斯那里学到的一切。
而恶魔小姐原本，就是在达特妮斯的那里诞生、成长、学习——‘魅魔信徒’，这四个字几乎构成了她力量的全部规则。
索性，她还有聪慧的脑子。
恶魔小姐依旧可以借助药剂、法阵的研究来推行自己开发新式的武器——斩杀神明的强大武器。
而她终于回到宅邸的那一天，就是武器完成，一切准备成熟的那一天。
临行前，恶魔小姐送给安格尔一把造型优雅的洁白长剑。
而她自己，则带着各个神明的血液，与许多串漆黑的古怪锁链，踏上了这场加冕礼。
“……安格尔，你真的是神明？”
“我一直都这么告诉你。”
“那为什么，我们初遇的时候，你独自一个……”
安格尔语气里的习以为常让恶魔小姐嘴里发苦：“嗯，因为我曾经是神明里最弱的一个，所以被放逐到凡间。”
那些信徒众多的神明们总是挥手招来顶级的供品，就算是耶和华，也能从信仰自己的几个牧羊人手里得到面包与牛奶。
然而，生来没有名字的【影子】，根本就没奢望过“信徒”这种东西。
他也不知道“食物”是信徒供奉的，神明进食时摄入的就是信仰的力量——
【影子】只是很饿。饿到不知名的地方阵阵作痛。
饥饿感伴随着他，这让【影子】吃过云朵，吃过雨水，吃过神界宫殿的砖石，甚至藉着其他神明参与圣战的机会，偷跑到圣战战场，啃食那些尸骨残余的血肉。
但无论【影子】吃什么，饥饿感都无法消除。
直到耶和华怜惜他，分享了自己的供品。牛奶与面包，如此简单，却因为信徒纯粹的信仰让【影子】的饥饿感骤然减轻。
那之后，他学会了偷吃其他神明的供品。【影子】发现，只有那些干净、温暖、散发着热气、出现在漂亮盘子里的东西——才能让自己不用挨饿。
【影子】将其理解为“美食”。
后来他被放逐到凡间，学着偶尔经过山谷的流浪汉们，生起火，将猎来的生肉丢进火堆里，烧到肉的鲜红色完全不见再把它拎起。
当然，丢进火堆里等候半天再捡出来的生肉，几乎就是一堆炭。
那样的食物虽然不能带给他牛奶面包那样的饱腹感，但到底比云和石头强得多。
所以，初见时恶魔小姐那顿煮鸟蛋，其实是安格尔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美味”。
恶魔小姐开始要求他讲述神界的故事，与自己作为神明的过往。知道得越多，作为他唯一信徒的恶魔小姐就越加确信——
要为安格尔，在新的世界里谋得一席之地。
……不，要让他赢得圣战的胜利，成为最后的赢家，让那群可恶的神明们悔不当初！她的神明，当然要拥有最好的！
那个时候，恶魔小姐开始全身心扑入研究，希望能创造一件绝世无双、足以瞬间斩杀神明的强大武器——如今的她除了研究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力量了。
但安格尔似乎感到了不安。
“我没有参与圣战的理由。”
他总是不赞同地皱眉:“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恶魔小姐觉得不能理解他。
“安格尔，如你所说，你是个神明，难道你不想要那个至高的神座吗？”
安格尔摇摇头。
“……你不想让那些欺辱你的神明好看？”
“他们如何看待我，与我无关。”
“那力量？权力？领地？安格尔，你既然是一个神明——”
安格尔疑惑地歪歪头。恶魔小姐发现，他的眼睛依旧是幼年时那样的清澈见底。
“我一直都很弱小。但我不在乎。”
安格尔向她展示自己新生的羽翼：“我不需要权力、领地……那些东西都太麻烦了。我的力量，只要足以保护你就可以。”
恶魔小姐叹了口气。
她是被达特妮斯教养长大的，争权逐利几乎成了自己过往生活的一部分，也是本能。尽管如今成为了安格尔的信徒，但恶魔小姐并没有否定自己曾经的信仰。
是的，她的确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被利用的，有些手段是不可以施展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恶魔小姐放弃了自己的野心与理想。
【那是个女孩不用触碰毒药，只需要触碰花朵的新世界。】
【所有的姑娘都和平健康的长大，就像那个被她当作妹妹看待的小苏珊那般，甜美纯洁。】
恶魔小姐从未鲜明地感受到，自己与安格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她只在乎自己，但安格尔根本不在乎自己。
她自私而残忍，安格尔却温柔至极。
“你希望我去夺得那个神座吗？”安格尔问这句时，眼底是少有的忐忑，“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去实现的……”
“不，我很抱歉，安格尔。”恶魔小姐轻声说，“我不能拿达特妮斯大人的标准来要求你。”
安格尔看上去更加不安了。恶魔小姐知道那是为什么——尽管自己从未后悔过成为安格尔的信徒，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但安格尔并不这么觉得。
她能感觉到对方隐隐的歉疚。因为彻底改变了她规划好的魔生轨迹。
“安格尔？”
对方的表情十分扭曲，似乎是与自己搏斗了好一会儿。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我会想办法去找的……让你重新信仰达特妮斯的方法。这样，你就可以回到她身边了，也可以继承她的神位与名字……”
“你能成为我的信徒，我真的很高兴。但果然，你还是应该住在那种大宅子里，为自己的目标而不停前进……你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
恶魔小姐无语地敲敲他的脑门。
“哪有说换信仰就换信仰的。”
我不开心，还不是因为得知了你像蠢货一样被欺负了几百年。
安格尔目光很坚定：“我会找到的！”
笨蛋。
恶魔小姐清楚地明白，自从得知安格尔的确是神明后，一切都回不去了——信仰神明，说白了，就是向神明付出自己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
恶魔小姐是被达特妮斯抚育长大的，达特妮斯是她的精神偶像，也是概念里唯一的神明，所以恶魔小姐当然会成为达特妮斯忠实的信徒。
但在漫长的陪伴中，安格尔早已代替了那位高高在上的虚影，成为恶魔小姐最信任，最依赖的存在——只不过，之前的她一直认为安格尔只是个普通的异教徒。
安格尔在恶魔小姐的心中，从未是神明。所以再多的信任与依赖，都没能让她成为安格尔的信徒。
直到悬崖边，对方濒临垂死，恶魔小姐完全罔故了一切，发誓付出灵魂也要把他唤回来——法则判定，这个个体对神明安格尔的付出，已经远远超过了达特妮斯，所以，她才成了安格尔的信徒。
换句话说，恶魔小姐最信任依赖的对象一直只有一个，之前没有转换信仰，不过是认知错误。
她怎么可能再像信任安格尔那样信任其他任何生物。
于是，安格尔踏上了寻找“不可能换信仰”的可能方法，恶魔小姐则开始帮他计划一场针对神明的复仇。
她设想的很完美：那些欺辱安格尔的，大多都是光明阵营的神明——她想出针对这些神明的计策，既算是宣扬了安格尔如今的强大，也算是在暗处帮助达特妮斯大人的道路。
嗯，既然安格尔从头到尾就不打算参加圣战，那么，自己完全可以继续帮达特妮斯大人登上神座，不是吗？这个出于感恩的行为并不会妨碍自己如今的神明。
恶魔小姐想，等到达特妮斯大人彻底终结了这场圣战，她就和安格尔一起，安逸舒适地生活在冰谷底部的小屋里。
那是他们初遇时的小屋，恶魔小姐私以为，这是个不错的养老场所。
因为不再是达特妮斯的信徒，不能光明正大地奋斗在圣战的一线，所以恶魔小姐放弃了扬名立万的目标。她觉得，完成了自己之前魔生的终极目标就是一个最完美的与过去的告别，而那之后——
只要是和安格尔待在一起。哪里都很好。
【我所信仰的神明，他其实是个骨子里很温柔的笨蛋。】
【为了不让其他东西欺负他，我愿意留在他身边，保护他，照顾他——花费剩余的一生。】
可是——
“为什么……黛西娅姐姐……黛西娅姐姐……”
那天，她跪在黛西娅被乌鸦啃食殆尽的尸骨旁，直到安格尔找来，用哄小孩的语调劝她，把她抱起，回到没有血腥与屠杀的，童话般的小冰屋。
之前，安格尔一直把她藏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冰屋里，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恶魔小姐只需要做饭，插花，读书，研究武器，等他回家——只不过回来的少年已经渐渐长成，安格尔比起以前不知强大了多少倍，身后新生的白色羽翼让他周边的气息略微遥远。
但是安格尔依旧像只黏人的小狗那样，十分努力地靠近她。他从未远离过恶魔小姐超过十五分钟。
他给恶魔小姐编织了一种幻觉：我们并不处于战争之中。我们生活在童话里。
“……为什么？”
安格尔摸摸她的脑袋，没有回答。他们两个都知道答案。
只要神座还在那里，这场荒唐的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在床上躺了很久，恶魔小姐颓废迷茫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她发现自己的世界其实很小，只有达特妮斯、苏珊、黛西娅、还有安格尔——仅此而已。
现在，她的整个世界塌陷了一角。
说什么远大前程，她不过是个自私的小人。小人不在乎牺牲，那也只是因为，她对牺牲者毫无感情而已。
……之前的我，真是个混蛋啊。彻头彻尾的混蛋，无视了那么多的鲜血。
“我不知道……安格尔，我到底能做什么？就算、就算这场战争结束，神座终于被夺取——可是，黛西娅姐姐，她不会回来了啊。”
安格尔沉默了很久。
躲在被子里的恶魔小姐感到，他将手掌贴近了自己的脸颊。
“我们无法对这整个世界做什么，我们很弱小。”他说，“我认为，你只需要尽到你的责任，就很棒了——你啊，不是天天在我耳边叨叨吗？”
“从12岁到20岁，整整八年的时光……你说，你要作为一个最强大的信徒，为自己的神明赢得圣战的胜利。接着一切都会完美无缺。”
安格尔还是喜欢那个肆无忌惮的小恶魔。
所以，就算她仍旧要为达特妮斯效忠，也没关系。
可是，在恶魔小姐心里，从未有过除安格尔以外的神明。
“是的，你说的没错。”她抹掉眼泪，“这是我一生的目标。只要将它完成，我就很棒……然后呢？你负责完美无缺的那部分后续吗？”
安格尔郑重点头。
“我毕竟也是你曾信仰过的一个神明。神明是会实现自己信徒的愿望的。”
【笨死了。都到这种时候了，我怎么可能会向你之外的神明效忠。】
恶魔小姐轻轻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了。我会用尽一切帮助圣战的胜利……你要负责完美无缺的后续。”
“我会负责完美无缺的后续。”
“你要给我一个新世界。和平的，战争程度顶多是幼儿园小孩扔泥巴的新世界。”
当然。如果这是你所许下的愿望。
安格尔点点头，也舒展开自己的手指，扣住她的手指：“我会给你一个新世界。”
恶魔小姐教过他，十指相扣，是立下最庄严誓言的方式。
———
达特妮斯的步伐很稳。属于黑暗阵营领导者的，猩红色的神冠戴在她的头顶。
这场宴会，早已不是“继承者生日宴”的排场。而是所有黑暗神明们齐聚，为共同觐见新任领导者的仪式。
她环顾交头接耳的新属下、神色各异的宾客、目露崇敬的信徒，缓缓走向厅内最显赫的主位。
转身，落座，举起酒杯。头顶的神冠愈来愈重，疯狂惩戒这个可怕的叛徒——但是，依旧信仰着安格尔的恶魔小姐置若未闻。
她勾起讽刺的笑意：
【我已不是魅魔信徒，怎么可能再继承达特妮斯的神位。】
“宴席开始。”
“共同庆贺——神明加冕！”

第87章 天使与恶魔的殊途同归
“耶和华。”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安格尔】。
耶和华放下手里的泥人，不无惊喜的看向长成成年男性模样的神明：“影子？你找到力量了？”
安格尔摇摇头。
他收起自己洁白的羽翼，降落在耶和华身边，一向冷漠的神情里隐隐含着小孩炫耀自己糖葫芦那样的喜悦：“我已经不是影子了，耶和华。我现在有一个名字。”
“Angel？真是个好名字。”
耶和华开始频繁地遇见安格尔。后者在隐匿方面的技术简直点满到出神入化的模式，如今那帮神明们再也无法发现他的气息。据安格尔眼神游移的解释，这么优异的刺客功能，是出于某种奇怪的战略需要。
譬如翻窗户爬床脚钻洞也要进入女孩子的闺房。咳。
耶和华挺高兴安格尔回来的，毕竟安格尔在时他是神界倒数第二弱，这样一衬托，就有种蜜汁满足感……好比全班倒数第二与全班倒数第一的同学惺惺相惜。
神明的寿命很长，长到没有尽头。安静待在旁边听自己瞎扯，无论听到什么无厘头设想都会认真点头的安格尔——让耶和华觉得一切都从未改变过。
“唉，我跟你说啊，你走之后，伊莉雅和达特妮斯不是陨落了吗，现在继承伊莉雅的小姑娘可臭屁了，啧啧啧，比她的前任神明还讨厌——我上次去找伊莉雅谈事情的时候，觉得那货拿鼻孔看我。是鼻孔哎？是鼻孔？”
安格尔：“哦。”
“我现在捏泥人的技术出神入化……看到这个没？看到这个凹凸有致的优秀身材没？嘿嘿嘿，是不是超级漂亮的雌性……我给这个人偶取名叫夏娃，你看这个身材，啧啧啧，一定是个生育能力极强的存在，……”
安格尔：“不。”
继续瞎侃的耶和华：“……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不。”对方格外认真地重复，“最漂亮的雌性，是不能根据身材这种低俗而普通的标准来评判——只要脸很可爱就足够可爱了。”
接着，人类历史——不，世界历史上，第一场关于可爱派与性感派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成熟姐姐们那丰满的上围与摇曳生姿的走路姿势它不香吗！你这个异端！”
安格尔露出鄙夷的神情：“那只是两团迟早会下垂的脂肪而已。”
“……给我向全世界大胸雌性道歉！立刻！马上！”
“不要。我的信徒说胸大的家伙都该死。”
“喝！你这个嚣张的答案！别以为有了信徒就代表成为真正的大人了！成为真正的雄性可是要经过庄严的考验的！你没经历过吧？你只有经历过才明白，性感的姑娘们才是怎样的人间珍宝！”
“我不明白你在指什么。”
差点拐到限制性话题带坏小孩的耶和华移开目光：“……总之，那种曲线突出，前凸后翘，漂亮无比又惹人目光的满足感，才是王道！王道！”
“虽然身材娇小，但有着下垂眼与容易被激怒而扬起的眉毛——当她做出可爱的表情时，那暴击感是你无法想象的。”
耶和华觉得自己遭到了挑衅。
“你说得好像真的似的。”他嘲讽道，“你又没真正看过，小屁孩。”
十分老实，几乎没有怎么故意让恶魔小姐炸毛的安格尔：“……”
他抛下一句“等着”就飞走了。
第二天，耶和华看到了脸上顶着两个通红巴掌印的安格尔。
“我去看过了。”他分外凝重，“真的是暴击般的无敌可爱。”
“……不，比起那个，你的脸还好吗？”
而且你是上哪里看了啊？你有什么可以看的对象嘛？
日子就在两个幼稚的雄性神明扯淡之间慢慢流淌，耶和华依旧忙着雕刻自己的小泥人，但安格尔却逐渐忙碌。
“你最近在找什么？把整个神界都翻遍了。”
“更换信仰的方法——耶和华，你知道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的信徒去信仰别的神明吗？”
“……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方法。”耶和华不置可否，“你就一个信徒吧？你不想要了吗？”
“不。”对方回答这个问题时，像条即将被抛弃的大狗，“做我的信徒，有太多东西需要放弃了。她肯定觉得以前的生活更好，否则也不会不开心。”
耶和华：……你这哪是被信徒抛弃哦。你这就是遭遇了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啊。
“耶和华，你想要神座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大叔一愣。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神明不想要那个宝座？”
一旁的安格尔眼睛里写着：我。
“……你不算啦，你这个什么都不在意的家伙。”耶和华撇撇嘴，指着云下那生灵涂炭的战场：“虽然想要，但我是不会参与圣战的。”
“这场战争，荒唐，残忍，就是场笑话。”
一向嘻嘻哈哈得过且过的家伙露出了锋利的眼神：“那帮家伙真的把自己当成神明吗？吃相真难看啊。”
“嗯。”安格尔点点头，“他们已经把自己同化成野兽那样的东西了。”
神明的本职，是庇护自己座下的生灵，而不是驱使他们杀戮。
但这场圣战，已经扭曲了一切。
“喂，耶和华，这是我信徒送给我的长剑，是不是很厉害？”
哦，“回娘家的老婆和我通电话表示不再生气”的蜜汁炫耀表情。
“耶和华，她做菜真的特别好吃。”
哦，“我有老婆你有没有略略略”的表情。
“喂，耶和华。我的信徒决定改换自己的信仰，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了……我为她高兴，想祝福她的未来。我应该送什么作礼物呢？”
耶和华看看对方。现在是“老婆带着孩子宣布在娘家永远不回来”的颓丧表情。
“……你送朵蔷薇吧。红色、粉色……你觉得颜色最好看的蔷薇。”
都到这步了，就和人家表白啊，你个呆子！
结果呆子颠颠地飞回去，又垂头丧气地飞回来。
“她没收。”他沮丧地说，“她第一次不收我送的花，转身就走了——我一直在窗台下藏着，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耶和华有点奇怪——人家姑娘又送武器又做菜又围着他团团转，怎么想都是不太可能拒绝告白的类型：“你送了什么？”
“蓝蔷薇。”
……象征超级不祥啊好吗！人家姑娘会觉得你要和她断交，当然会拒绝吧！
恨铁不成钢的耶和华恨不得揪他领子摇晃：“给我回去！现在立刻！回去解释清楚！大声说你喜欢人家想和人家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我没——”
“闭嘴！别让劳资这么多年吃的狗粮都变成‘纯洁友谊’啊啊啊你个智障！”
于是安格尔再次颠颠地飞走了。
——但那是耶和华最后一次看到，眼神里有光的，鲜活的安格尔。
那天天空一片明媚，耶和华依旧坐在老地方捏泥人，偶尔唾弃一下自己远在凡间即将脱单的兄弟
那个时候，他听见了自己身后轻轻拍击空气的羽翼。
“安格尔？怎么样怎么样，具体说……嘿？安格尔？你怎么了？”
那是耶和华第一次看到神明的堕落。
安格尔的头发，翅膀都在逐渐变黑——他整个跪在地上，眼睛里一片透明，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被抽干了生命。
耶和华甚至感到了恐惧——作为一个神明，他看不透现在包裹着安格尔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是肮脏至极，连法则都鄙夷的存在。
这份东西缠绕着神明的灵魂，逐渐削减他的生命力，却让安格尔的力量出现了极可怕的几何倍增长——
耶和华发现，被肮脏之物包裹的安格尔，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心。
沉默了很久后，安格尔抬起了透明到恐怖的眼睛。
“耶和华，你想要神座吗？”
那些神明的血液是珍贵的样本。那是由安格尔所搜集给恶魔小姐的，基本都隶属于光明阵营。借助血液里强大的力量，恶魔小姐终于摸索出针对神明的可怕杀局——被专门研制而成的黑色锁链，一旦被它穿透，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并不存在乖乖站好等着被锁链洞穿的神明，这种武器一旦见于天日，自己也绝对会遭到神明们集体的捕杀——
所以，必须一击即中。
恶魔小姐瞄上了那聚集着所有黑暗神明的加冕礼。
她告诉安格尔，自己还是渴望成为神明——而后者根本就没意识到，失去信徒资格的恶魔小姐早就与神位绝缘。
他总觉得一切都能回到过去。
他也很温柔，绝对会放自己离开。
——恶魔小姐利用了这一点。
在她的计划里，被自己背弃他的行为刺伤的安格尔，他不可能再来找自己，也不可能会出现在加冕礼上。
于是她戴着摇摇欲坠的神冠，点亮了布置在宴会会场的法阵。那些黑暗神明们纷纷被禁锢在自己的座位上，他们的手里依旧握着酒杯，心脏却被不知名的漆黑锁链洞穿，生命力疯狂地流失——
恶魔小姐站在那儿，保持着冰冷的礼貌笑容。
她自私，残忍，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这点从未变过。
为了那个目标……为了她的神明，她自愿罪大恶极，榨干所有黑暗神明们的生命力，再用这强大力量的总和去杀光光明阵营的神明，最终——
她将跪在安格尔身前献上神座，再由他斩首。
她的双手沾染血腥，她是罪恶。
但她的神明即将成为一切光明。
恶魔小姐想出了最具效率，也最可行的，结束这场圣战的方法。
但她没料到的是，法则会选择出手。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吵过架之后依旧会隐藏在自己身边不舍得离开的安格尔……他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破坏力量平衡，背弃信仰，伤害同族……据考证，神明达特妮斯，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过。】
【罪大恶极、背离种族者，将被剥夺姓名，灵魂不再被世界承认。】
【抹杀，抹杀，罪人达特妮斯，抹杀你存在的意义。】
她狼狈地被整个世界的规则压在地上，浑身漆黑，感受着灵魂被一点点抽干的痛苦。
“法则……该死的，这就是你所说的罪大恶极？”
世界的规则沉默地抽取她之前暴涨的神力。恶魔小姐无法作出任何反抗——那可是整个世界啊。
恶魔小姐痛苦地咆哮：“那圣战不是罪大恶极？陷入杀戮的神明不是罪大恶极？这整个扭曲的世界都该死的——我只是想结束它！”
【因为你背叛，罪人达特妮斯。】
【你背叛了所有。背叛是无法被容忍的罪过。】
她背叛了达特妮斯。
她背叛了寄予厚望的黛西娅。
她背叛了期望未来的苏珊。
她背叛了自己曾经的信仰。
她背叛了所有同属黑暗阵营的同胞们。
她背叛……
“起码，起码……我没有背叛我喜欢的他。”
漆黑的恶魔徒劳地张开骨翼，在最严酷的惩罚下挣扎：“我是个恶魔！我就是个恶魔！我自私残忍，是恶的化身——我要破坏！我不在乎！这整个世界，我都毁灭给你看，法则——”
“——我，我——我是谁？我是谁？”
【剥夺姓名。】
【剥夺灵魂。】
【剥夺存在。】
漆黑的恶魔发出尖锐的嚎叫。
“不不不，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我在遭受——我是为了——我是为了什么？”
【剥夺意义，剥夺证明……咝，咝……】
【神明安格尔，警告，远离罪人。】
降落的白发神明忽视了世界的警告。
他踏碎了那铺天盖地的神明尸骨，踏碎了蠢蠢欲动的黑锁链，径直奔向大厅中心——那是一只丑陋至极的黑影，缠绕着肮脏的罪恶，正不断的翻滚嚎啕。
但安格尔不会认错的。
他永远不会认错自己的信徒。
“……我现在就救你出来。别害怕。”
尽管已经丧失了一切记忆，看到白发神明向自己伸来的，干净的手指，漆黑的恶魔依旧发出了最绝望的嚎叫。
“别碰我，别碰我……滚开！滚开！别看我，别看我，滚……你是谁啊？！”
【神明安格尔，警告。】
【神明安格尔，不要干扰惩罚。】
【神明安格尔……】
“妈|的。”
一向冷漠，自持，淡定，置身事外的影子对整个世界说：“你他|妈给我闭嘴！”
安格尔拼尽全力去穿越那层包裹着她的浓重罪业，肮脏的污浊开始蔓延、感染，他的头发也慢慢变为漆黑——
恶魔尖声嚎叫：“别碰我！滚开！你是谁，你这么干净……滚开！快滚开！”
安格尔没有理睬。
因为隔着肮脏、污秽、沉重的罪恶，他的确触碰到了——藏在最深处，那柔软的湿漉漉的脸颊。
她哭了。
“我是谁，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谁？”
【罪名：背叛。惩罚措施：剥夺存在。】
安格尔说：“你是我的信徒。”
恶魔的嚎叫连词语都变得断续起来，逐步沦为野兽的喘息。
“你是我的信徒。我会实现你一切的愿望，不要怕。”
白色的天使，整个没入肮脏，用被罪业烧灼的皮肤拥抱她：“后续会完美无缺的。”
【警告，请勿干扰——】
“法则。”
他轻声说：“以安格尔之名……自愿承担她一半的罪果。”
“我不允许你剥夺她存在的意义。但你可以剥夺我们两个的姓名。”
法则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符合，不符合，警告，不接受神明安格尔的……】
“嘁。”
安格尔抚摸着正撕咬自己，沦为野兽的恶魔——那应该是她头部的位置，但已经完全转化成了蠕动的淤泥。
他的语气很温柔：“我没办法了啊。你不要怪我。”
他一边这样安抚，一边以手成爪，击穿了自己的心口，挖出——
挖出一颗，纯洁，透明，晶莹剔透的心。
属于神明的心。
属于安格尔的心。
属于一个特殊存在，灰色阵营，世界扭曲的倒影的心。
安格尔面无表情地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用力办开挣扎的恶魔的嘴巴，将它送到她口中：“吞下去。听话。”
被剥夺一切的恶魔本能地拒绝。她听上去痛苦极了。
【神明安格尔，警告……】
唉。
在法则施加对于安格尔的剥夺之前，他索性把自己的心含进嘴里，极强硬地固定她的挣扎，办开她的嘴巴，低头贴近，把自己的心渡给她。
她被剥夺的速度愈发快速，安格尔根本找不到恶魔心口的位置，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
吞服。
而那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第一个吻。
“我把我的心给你。没事了，你的意义不会被剥夺……你有我的心。”
恶魔身上的污泥慢慢褪去。
天使脚下的地面慢慢结冰。
他黑发，黑翼，承担着属于恶魔一半的罪恶，脚下的寒冰昭示着失去心的后果。
但安格尔根本不在乎。
怀里的恶魔逐渐变成了他们初见时的样子——不，也许还要更小，那么柔软的一团，一切都是准备再次开始的样子。
安格尔捧着双眼紧闭的她，踢开厅中满地的尸体，寻找到那唯一存活的气息——靠在柱子旁，被恶魔小姐下意识保护，已经失去全部意识的苏珊。
“请照顾好她。我要去完成那部分后续了。”
他答应她的。完美无缺的后续。
昏迷的苏珊摊开的双手里，被轻轻放下一个崭新的生命。安格尔知道，当她醒来后，会欣喜若狂地把存活下来的恶魔重新照顾长大。
安格尔在她面前停了好一会儿，注视自己的珍宝，直到他听见周围开始结冰的封冻声，这才转身离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要尽快。
【警告，神明安格尔，警告……】
“你他|妈给我闭嘴。”
天使冷漠地抽出自己优雅的长剑：“区区一个世界，我这就来毁了你。”
“耶和华，你想要神座吗？”
我不在乎圣战。
我不在乎神座。
我不在乎世界的扭曲。
我不在乎自己所遭受的全部伤害。
【我是个恶魔！我就是个恶魔！我自私残忍，是恶的化身！】
“我是个天使。我一直是天使。我无欲无求，是一抹影子。”
【我要破坏一切！】
“我只庇护一人。”
耶和华追着提剑的天使来到战场：“安格尔，你究竟怎么——”
“耶和华。”
浑身污浊的白发天使举起长剑，指向了停下战斗，面面相觑地感应着整个黑暗阵营陨落的光明神明们。
“我会为你取来神座。”他的语气古井无波，“方法很简单，把剩下的所有神明杀光。”
“你必须要创造一个和平的新世界，战争程度顶多是幼儿园小朋友扔泥巴。”
耶和华根本弄不懂这家伙猖狂的宣言：“你在搞什么，安格尔，杀光所有的光明神明，你疯——”
“作为成为创世神的回报……你欠我一次新生，又欠我一次重逢。”
伊莉雅带领的神明们纷纷停下了斗争，他们都震惊于一个可怕的事实——就在刚才，属于黑暗阵营的所有气息，全部消失殆尽。
“伊莉雅大人，究竟怎——伊莉雅大人！”
金发的小姐呆呆的注视自己的身体。她突然发现自己飞在了空中，而视野里是自己断了头的尸体。
“谁……”
一剑斩首领导者，从未参与神明争斗的影子面无表情。
“是影子？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也要神座？”
【吾以安格尔之名，参加圣战。】
“该死的……他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大家先把影子杀了，不过一只虫子——”
【吾将取得圣战的胜利，为吾唯一的信徒。】

第88章 如何从丈母娘眼皮底下偷渡你的女友
戴芙觉得自己挺难的。
明明，明明只是想吃块西瓜，就被自己的破烂幻境反弹，莫名变成了尸体；明明变成了尸体，还惨遭割头事件；明明被割头，惨惨戚戚飚了一堆血，却——
在醒来后，遭遇比碎尸更可怕的恐怖威胁。
天使先生的剑还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女朋友在哪？”
我怎么知道！我连头都断了，所以没有脑子思考！
——咳，虽然戴芙很想这么怼回去。
她惨惨戚戚地回答：“我，我失去意识前，大概看到一个金发的雌性，气息很熟悉，大概是天使……”
天使先生只花了几秒钟思考：“加百列？”
戴芙：……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介于被误会对象是自己一直垂涎欲滴（？）的大哥哥，戴芙急忙解释：“不不不！是真的那种雌性！不是女装的！”
哦。
天使先生努力地回忆自己认识的雌性天使。除了常见的那几个炽天使兄弟，以及耶和华猥琐的大叔脸，其余生物都以“囧”的面部五官出现在他脑海里。
“……拉斐尔？”五官想不起来，长头发的应该可以算是雌性？
“都说了是真正的雌性啊！”
“啧。”缺乏耐心的天使先生选择放弃思考，他收回审判之剑，直接捋下戴芙好不容易固定在脖子上的脑袋——轻描淡写得就像在捋狗尾巴草——将她的脑袋提在手中，将戴芙的身体暂时收进自己的光环空间。
再次惨遭分尸的戴芙：……
她两眼一翻，已经准备好昏迷不醒了。
天使先生粗暴地摇摇小幻魇的头：“醒醒，别睡，我们去找你姐姐。”
戴芙：“我已经死——咦？我怎么还能讲话？”
“我的光环空间可以停滞时间。”
天使先生冷淡地解释：“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身体在空间里不仅可以愈合断头伤口，还可以保鲜——我曾经在里面放过酱鸭，相信我。”
“好了，现在，我会去几个地点。用你的脑子仔细感应一下，那些地点里是否有你熟悉的气息。”
突然想被分尸死掉的戴芙：“……”
作为一颗头颅，她试图抗争自己最终的魔生权利：“我不是酱鸭！不要把我的身体跟酱鸭摆在一起！”
天使先生甩来锋利的眼神：“闭嘴，卤鸡爪。”
戴芙头：……呜啊啊啊等姐姐回来我要告状！我要告状！告状！
于是，戴芙头（介于她此时并不是完整的“戴芙”，暂且以“戴芙头”来称呼）与天使先生展开了一系列粗暴直接的调查。这种“随便找个地点再滚一颗头颅去嗅嗅气息，确认是否有恶魔小姐”的单细胞方法，在天使先生野兽般的直觉下，竟然真的发挥了惊心动魄的效率。
第一个地点，天堂驻人间近卫部，加百列办公室。
拎着戴芙头的天使先生平直伸出手臂，示意道：“是这个玩意儿吗？”
坐在办公桌后的加百列感到了迷惑。
戴芙头大声争辩：“是个女的！女的！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天使先生提头就走。
加百列懵逼了五分钟，接着撸袖子追了出去，一边薅自己头发一边破口小骂：“把剩下的照片还给我！你特么哔——说过没副本的！”
第二个地点，天堂伊甸园，古树下。
拎着戴芙头的天使先生指指那边，面无表情：“是这个玩意儿吗？”
长发及腰的拉斐尔感到了迷惑。
戴芙头拼命挣扎：“让我过去！让我过去！这是神之治愈！救命啊啊啊我被这个魔鬼分尸了呜呜呜！”
天使先生提头就走。
拉斐尔懵逼了十分钟，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庆幸没有别的天使听到——这位奇葩再次被黑暗阵营的家伙哭着唾骂“魔鬼”。
第三个地点，是的，多亏了天使先生惊心动魄的直觉——
他们只花了两天半，就找到了地狱的魅魔族宅邸。
即将苦尽甘来的戴芙头差点没流下感动的泪水，她敬业地嗅嗅空气里的气息。
“她在这儿。那个雌性的金发天使，我不会认错的。”
天使先生点点头，将戴芙头放到一边，收拢羽翼，在宅邸外的高墙边降落。
戴芙头试探着向前滚动，用额头碰了碰高墙：“这里有很强的结界魔法。里面应该有很多黑暗阵营的存在……大概是敌人，我觉得他们不会欢迎一个天使降临的。我们应该从长计议——喂！”
天使先生站在墙边，默默拔出了审判之剑，对准大门。戴芙头惊恐地滚过去，扑腾着试图按住他的手腕：“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为什么？”
在世界A单靠物理武力值团灭整个光明阵营&#183;在世界B狂虐一票炽天使同事至今&#183;除了能打还能吃&#183;比猪还壮&#183;天使先生理所当然地说：“这里面没一个家伙能干过我。都是弱鸡。”
要是能直接干过我，还折腾这么多阴谋诡计做什么。闲的慌吗。
戴芙头：“……”
她心里充满了吐槽的欲望，但绝望地发现这货的理所当然是对的。
“那、那也不能硬闯——”戴芙头绞尽脑汁地劝说：“万一，呃，万一你失手了呢？”
钴蓝色的眼睛慢慢转过来。一片透明。
“失&#183;手？”
戴芙头：“……”
虽然她此时没有身体，但突然觉得冷汗直冒。
戴芙头灵光一现：“那个，那个什么——你上次拔剑乱砍，不是把房子炸了，惹姐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吗！万一你一通乱砍，也不知道姐姐具体被关在那里——砍到她了怎么办？”
明显，后半句话比什么劝说都管用。
常年不动脑子的天使先生收剑回鞘，苦恼地露出了“我在思考”的表情。
“有道理……必须确定她所处的位置。”他认真地比划了一下，“这座宅子，大概几剑就没了。必须小心。”
戴芙头：你刚才说了“这座宅子”吧？是“这座宅子”吧？你的“几剑”是什么概念？
“嗯，咳咳，总之，我认为，先要想办法潜伏进去……”
天使先生“唔”了一声：“等等。这座宅子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是耶和华讲解时，黑暗阵营神明大本营的平面图？
戴芙头还在认真分析：“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买通这里的仆人，先打探清楚里面的情况，弄清楚换班的机制，想办法混入……你在干嘛？”
天使先生原地坐下，打开了光环空间。
“我好像把耶和华交给我的几张纸放在里面了……我记得……等等。”
戴芙头眼睁睁看着天使先生从里面掏出自己的半截身体，一袋卤鸡爪，吃剩的酱鸭，猪肘子，一袋黄瓜味乐事薯片，一大把焦糖味太妃糖……最后是一大叠破破烂烂的纸片。
天使先生嫌弃地“啧”了一声：“真不方便。为什么天使要有光环。”
——那你别拿自己神圣的光环当冰箱啊！
天使先生摊开了纸片。戴芙头义愤填膺地凑过去看。
“这是耶和华刚才交给我的……”天使先生觉得有点眼熟，自然地将手指贴近纸片上歪歪扭扭的“Angel”署名，“据他所说，这是一堆很重要的军事潜伏战略图。是他的伙伴临死前嘱咐必须保存完好的秘密地图。”
戴芙头咂咂嘴：“什么玩意儿？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但这不就是小孩子的简笔画吗？咦，等等，这个建筑平面图——”
“嗯。”天使先生眯起眼睛：“是魅魔一族的宅邸。”
很多张小画，记录了不同的潜入这所宅邸方法。数目竟有二十几张。
天使先生莫名能看懂：“哦，这张图是说，大概西侧墙边最里侧有一个狗洞……嗯，从正面进入的话，可以一路借着盆栽下的叶片……还有下水道的入口……用硬币吸引守卫后，再在门廊处头锤击晕……哦，埋在送花的土车里，用泥土盖好自己，等到晚上再从地里爬出来……”
戴芙头莫名肃然起敬：“为什么这么大费周折？是这座宅子里有什么珍惜宝物吗？”
“最终目的地……最终目的地……”
天使先生的手指顺着歪歪曲曲的黑色线条，划到了尽头。他愣了一下。
最终目的地上用拙劣的手笔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撅着嘴，叉着腰，高高竖起的眉毛涂得黑黑的，似乎是为了强调人物的愤怒。
除此之外，这个小人还顶着一头焦糖色的卷曲线条——这是整张图上唯一的颜色，那一大堆看似杂乱的曲线，有着莫名的细致与干净。
小人一旁用黑笔描粗了一个单词：【Treasure】
【珍宝】
戴芙头嘀嘀咕咕地琢磨：“宝藏？珍宝？藏宝地？什么东西……这个小人是在描绘守卫的形象？”
天使先生没说话。他珍惜地摸了摸小人头上那堆焦糖色的曲线。
“我明白了。”他仔细卷起了那堆纸片，重新放回光环空间，“走吧，我们去抢劫。”
戴芙头：“哦，好……什么？”
“嗯，我从正面的盆栽进去，你是球状物体，就从西侧的狗洞滚过去吧。”
“……我会跟姐姐告状的！我绝对会告状的！”
【与此同时，魅魔一族宅邸内部】
达特妮斯——不，苏珊，今天有点不祥的预感。
她的右眼皮一直在以一个诡异的频率规律跳动。
“关于下一步的战略展开计划，我认为可以从那个只擅长处理文件的梅塔特隆身上下手，我之前已经在他身上埋了不少定|时|炸|弹，况且整个天堂的外交处理关系领域几乎都是他一手扛起——大人？”
苏珊眨眨眼睛。
座下的黑暗诸神都投来疑惑的视线，而滔滔不绝阐述自己计划的伊莉雅眼里浮现出一抹轻蔑。
“……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
苏珊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坐直了身体，挑起气势十足的上扬眼角：“伊莉雅。你打算针对梅塔特隆下手？”
伊莉雅顿了顿，打量了一下这位刚才明显在神游的领导者。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认为您累了，有点心不在焉。您不如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或者，您又在挂念那个弱小的俘虏？”
这句话像是宣战的号角，掀起了寂静的海浪。
若有若无的视线纷纷投来，与骤然响起的窃窃私语一起，让苏珊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艹。
苏珊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挥动手中的折扇——
“啪。”
伊莉雅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谢谢你的关心，亲爱的。”苏珊特意用那种面对情人般的黏腻腔调说——她知道这种腔调最能恶心伊莉雅——“不过，我想我还不是很累。毕竟，你看，我能轻松地挥动这把扇子，不是吗？”
若有若无的视线与窃窃私语们又回落下去，仿佛寂静的海潮。苏珊知道，自当年达特妮斯在加冕礼上屠遍所有黑暗神明的叛变后——重新找回记忆，曾经身为神明的异族们，着实对领导者怀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服从于自己，不过是，只有她保留了曾经身为神明的力量。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苏珊从未成为真正的达特妮斯，她心目里的达特妮斯永远是——
当年，她有幸在那场颠覆一切的加冕礼中存活下来。
清醒后的苏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被放在自己手中的珍宝。
那位本应闪闪发光、强大无匹的大人啊——她变成了那么小，那么脆弱的一团，像一颗即将萌芽的种子。
种子总是象征着新生的。
苏珊不知道她为何丢弃了自己的神冠，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发起对整个黑暗阵营的袭击——但她永远是忠于达特妮斯的。
苏珊捧起了虚弱的前任神明，艰难地从地上神明的尸骨中跋涉而出，捡起被抛在大厅主位上的神冠。
她试探着将神冠重新戴回恶魔小姐的头顶。
后者却不断颤抖，发出愤怒的低鸣——苏珊急忙取下了神冠，介于它似乎极为排斥恶魔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了好几次，都在神冠的愤怒抵抗下失败了。最后一次，苏珊清晰地看到蜷缩着沉睡的恶魔小姐，她的心口在黑暗神冠接近时发出了极为纯洁灿烂的光芒——那里面，就像有什么属性完全相反的光明之物，在庇护着她。
这很奇怪。
让苏珊想起了花园里莫名消失的大片蔷薇，以及加冕礼前让自己的神明大惊失色的蓝蔷薇。
有个什么……存在？
【请照顾好她。我要去完成那部分后续了。】
有个什么白色的存在……
苏珊深吸一口气，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
窗台边，拿着深红蔷薇微笑的焦糖色卷发姑娘，以及阴影里垂落而下的白色羽翼。
她的笑容比蔷薇还要好看。
“吾神……是这样吗？您被利用了吗？”
苏珊搂紧了不会回答的恶魔小姐：“被一个光明阵营的神明，一个无耻之徒——您被他利用，才做出了这样的牺牲吗？”
恍然之间，对方加冕礼上的一切古怪举动都有了解释。苏珊看到黑色锁链穿透宾客们的心脏，正大惊失色地准备向达特妮斯汇报时——
她听见了自己神明最后一句的嘱托。
【我早就没有成为达特妮斯的资格。好好活着，苏珊……我很抱歉。】
不。
不可能的。
她的神明，这么聪慧，这么冷酷，这么强大，怎么可能被名为“爱情”的软弱东西所控制？一定是搞错了，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苏珊一手搂着沉睡的幼小种子，一手提着破损的神冠，跌跌撞撞地往外爬。
她不相信，她的大人不可能被利用，明明信誓旦旦地许诺说会赢下这场圣战——
【神明耶和华。恭喜你，赢得神座。】
法则森冷庄严的宣告响彻了整个世界。苏珊心中一抖，脚下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倒地的前一刻，她用手臂紧紧护住了自己的神明。
恶魔小姐没有惊醒。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心口处微弱的起伏，苏珊会绝望地认为她失去了生机。
她倒在地上喘了一会儿，迷惑地发现，厅外的——不，触目可及的每片土地，都爬上了光滑寒冷的冰。
世界正在被封冻。
苏珊就是在这铺天盖地的寒冰上滑倒的。但她现在太疲惫了，没心情去探究寒冰出现的原因。
耶和华……？
那是个什么东西？光明阵营的？自己怎么从没听说过？
苏珊咬破了嘴唇——是他吗？是那个无耻之徒蛊惑了大人？原本就是个没有名声的弱小神明，所以才——
【神明耶和华，此为神座。你即将加冕为唯一神，请做好准备。】
不。
开什么玩笑。
苏珊心里的绝望突然化为了滔天的恨意，这种投机取巧，骗取利用了她最仰慕大人的家伙——
圣战战场中心，耶和华撇开了目光，闭闭眼睛，伸出手臂：“世界重置。”
遥远的宴会厅，苏珊在法则的通告下呜咽，从冰面爬起，拾起一旁的神冠：“你休想！”
耶和华。
光明阵营的耶和华。
从未听说过的泛泛之辈。
大人用生命换来的圣战胜果，却拱手让给这家伙——她永远都不会承认！
【神说，要有光。】
【……有不明黑暗反应……达特妮斯神位？幸存者？继承……再次继承……】
——“达特妮斯大人？大人？”
苏珊陡然从回忆中惊醒。
她愤怒于自己又一次意味不明的走神：“我在听……咳，怎么了？”
一旁的侍女递来关心的眼神。
“您丢掉了手里的餐具。”
苏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握着餐刀的右手不停地发抖，刀上涂抹的黄油正一点点被抖动着下滑——滑进了南瓜汤里。
唉。
她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再在会议上出丑。苏珊放下了餐刀，挥挥手，示意女仆再去拿一把新的。
“大人，您是不是累了？还是不满意今晚的晚餐吗？”
苏珊摇摇头，古怪地皱起眉头：“我今天总是心神不宁，也许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咳，去那边再看一眼吧？她醒来了吗？”
侍女已经很习惯了自家大人一天三问的频率。
她躬身行礼：“那位小姐还没有清醒。她一直睡在房间的床上。”
是吗。
苏珊本应松一口气，但她心里那股惴惴的不安感仍未消失：“算了。现在再去看她一眼也不妨……为我带路。”
恶魔小姐的卧室很安静。介于卧室的主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囚犯，而她已经沉睡了三天有余。
为了防止她醒来后逃跑，即使恶魔小姐看上去昏睡不醒，苏珊仍旧设立了最严格的监管措施——
一帮又一帮的巡逻守卫，最古老原始的禁魔牢笼——介于恶魔小姐本身是个精通阵法与咒语的大师，苏珊并未采取任何魔法层面的东西来关押她。
堪比人间那些搭建的希腊神庙里石柱大小的铁栏杆，足以挡住一个物理力量极为弱小的魅魔。
虽然古朴，有用就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苏珊只能通过铁栏杆的缝隙窥视自家孩子的情况。
……说孩子有点奇怪，但现在这个世界，恶魔小姐的确是苏珊一手带大的。
苏珊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了看面对墙壁，侧身躺在床上的恶魔小姐。
她看上去睡得很香。
苏珊看了看守在门外的虫族侍卫：
“一直没醒？”
“一直没醒。”
她点点头，终于稍微放下自己莫名其妙的忧虑——看来她真的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放松？唔，难道是神力的不稳定，导致了自己莫名的不安感……
苏珊转身，对侍女勾勾手指：“过来，亲爱的。随我回房间。”
侍女羞红了脸。
魅魔族长轻盈的脚步远去了。
虫族守卫打了个哈欠。
面对墙壁睡着的囚犯，悄悄睁开了眼睛。
门口的守卫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走廊尽头拐来了自己换班的同事。
同事扬起手臂，开朗地打招呼：“嘿……吃晚饭了没？”
守卫耸耸肩。
“没呢。你知道大人对这位囚犯有多重视。”
“啊，这个囚犯……你就偷着乐吧。查理他们都被派去亚巴顿那儿了，听说连全尸都难保……”
守卫没说话。
同事劝道：“行啦，行啦，我们去吃点东西？吃完晚饭后再回来值班，正好让你放松一下……”
守卫有点犹豫：“可是大人吩咐说——”
同事努努嘴：“她都躺在这儿睡了三天。我看不出，如果你五分钟内没有拿着刀在这儿看管这位睡美人——她就会人间蒸发的可能性？”
虫族守卫被说动了。一连守在这里数天，犯人也老实得不可思议——事实上，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呢。
“好吧。”他难免有些怨怼，“就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哈哈哈，正好喝一杯！”
“……就一杯啊。”
苏醒后的恶魔小姐，一直耐心等到守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着，她极缓慢地呼出自己之前屏住的呼吸——确认心脏不再飞速跳动后，“唰”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的大脑此时一团乱，老实说，《世界起源纪实》让她看到的东西并不全面，顶多一些画质480p的破片段——恶魔小姐没什么真实感，就像旁观了一部以自己为主角的旧电影。
也因此，她漏掉了不少细节——也并不知道安格尔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所做的事。恶魔小姐的概念是，厚黑学中毒的自己，因为一时失察，最终被法则狠狠阴了一把，计划失败。
……她也不是很赞同那个毁灭世界的计划啦，即便是一些模糊的片段，那些黑锁链与尸体依旧让恶魔小姐感到触目惊心。
安安分分打游戏不好吗？非要毁灭世界干嘛？那个又中二又蠢兮兮的家伙绝对不是上辈子的自己，哼。
这次的她，从未接触过那些残忍与血腥。也并不明白牺牲的代价。
但关键的东西（？），恶魔小姐还是大概弄清楚了：
自己上辈子很牛逼。
男朋友曾经很弱鸡。
现在，有一帮上辈子的傻逼（他们竟然不给我男朋友饭吃！傻逼！都是傻逼！应该千刀万剐的傻逼！）计划推翻耶和华，袭击自己弱鸡的男朋友。
——那还得了？！
“好的，冷静，冷静，抓住机会，守卫随时会回来……我有什么？”
恶魔小姐环顾四周。
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深深了解自己的达特妮斯族长，根本没有给阵法大师留下任何可发挥的空间。
恶魔小姐甚至心情复杂地发现，曾经丢了些纸团与药剂材料的垃圾桶都消失了。
……艹。
她徒劳地试着撞了撞铁栏杆。除了肩膀发痛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靠，这么粗的铁柱子，到底是从哪里搞出来的，是用来关押动物园大象的吗……”
恶魔小姐踹了踹坚固的铁栏杆，烦躁地抓抓头发，视线落到了被不明物质封堵的窗户。
是胶体……似乎有魔力？
她眼睛一亮，试图去够窗户上的胶体，想挖点东西下来研究研究。
够，够，够……没够到。
恶魔小姐呲呲牙，踮起脚尖。
……依旧没够到。
她深吸一口气，埋头，“吭哧吭哧”推来自己的书桌，又“吭哧吭哧”爬上桌面，站直，伸长手臂，再次踮起脚尖——
“够到啦！”
恶魔小姐用手指尝试着触碰那层奇怪胶体。触感滑滑腻腻的，莫名让她有点恶心。
……就像什么动物湿漉漉的皮肤。
恶魔小姐咬咬牙，无视了后背莫名冒起的鸡皮疙瘩，更大胆地伸出手掌，贴上那块胶体，试图感应里面的咒语构造——
她却摸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湿漉漉，潮唧唧，还不停地转动的眼睛。
恶魔小姐木然地移开手掌，掌下，一只只有眼白的眼球正对着她以极速的频率快速抖动着，然后眼球下方甩出了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红色液体——
哦，是以幻魇血肉制造的特殊胶体，我在书上看过的，是近卫部封禁已久的邪恶违禁品。
这东西会营造我的恐惧，让我不敢触碰。
很好，OK，冷静。我了解它。
现在，慢慢的，冷静的，抽回你的手，把它擦干净。
我是大恶魔，我一点都不怕鬼，嗯。
——恶魔小姐将手掌以可怕的速度重新按回，狠狠地戳动了那只恶心的眼球，并脸色惨白地单手起阵：“咿唔唔呜呜呜呜啊啊啊啊所罗门第七十一阵集结第二十一阵预备轮|盘指针正宫处深渊之火焰！！”
总有魔，一旦被吓惨，就会导致歇斯底里的可怕反击。
“轰隆隆！”
随着极可怕大型法阵的展开，可怜的胶体应声破开，而一颗黑漆漆的头颅正好从胶体的破口处，保龄球一般骨碌碌飞速滚进恶魔小姐的卧室——
之前太激动画了过于强力的法阵，如今动弹不得的大恶魔失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天使救命！”
被当做保龄球强力击打进来的戴芙头：“……”
正扒开能困住大象的铁柱子，强力进入的天使先生：“……”
作为曾经和恶魔小姐一起看过《午夜O铃》，深知女友一旦被恐怖片吓惨后会做出什么事情的家伙，他了解这一幕。
接下来绝不会发生什么久别重逢投怀送抱的桥段，而是——
恶魔小姐哆嗦着再次抬起手指，哭哭啼啼地指向破开囚笼的自家男友：“呜呜呜呜呜呜救命所罗门第七十二阵究极火焰——咿咿咿呀！”
——在她念出完整的咒语之前，十分行动派的男朋友已经疾速冲来，将准备失智毁灭世界的女朋友拦腰扛起，如同扛面粉袋一般干净利落扛上自己的肩膀，并以土匪的架势用手熟练堵住了她准备念咒的嘴巴，以单脚挑足球的动作随脚将声东击西的戴芙头踢起，让其落回光环空间放好，接着固定好不停挣扎的面粉袋，张开羽翼就往窗外冲——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乱，恍若清晨公园里老爷爷们打太极拳。
天使先生还不忘镇定地劝说：“冷静。我不是恐怖片。我是真的，我来救你。”
被扛起的恶魔小姐嚎啕大哭：“怪物！幻觉！放我下来！呜呜呜哇哇哇天使救命！”
【两条走廊之外，族长卧室】
苏珊跳动的眼皮突然停止了。
她不祥的预感积聚到了巅峰。
苏珊焦虑地咬咬嘴唇，索性拂开了一旁的侍女，大声呼喊：“侍卫？侍卫？再去看看那边的房间——”
“大人！大人！”
刚刚掀开帘子的苏珊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自己安置在恶魔小姐卧室门口的虫族守卫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他甚至险些在半路摔倒：“天上！天上！天上有天使！”
苏珊悚然一惊。
“耶和华杀过来了？那个混账，来得好——”
虽然没有万全的准备，但他那帮炽天使基本都被伊莉雅制服了不少——
“不是！”
虫族守卫挥舞着手臂解释，表情狂乱又迷惑：“天使在宅邸上空往外飞行，呃，还扛着一个面粉袋，他偷走了面粉袋，并不打算和我们起冲突，行为十分——”
苏珊感到了迷惑。
她慌乱的动作稳了稳，端正了仪态，又慢条斯理地去拿自己的烟枪：
“面粉袋？天使来我们这儿，偷了一只面粉袋？”
索性，第二个守卫及时赶到，同样是连滚带爬的姿态——
“大人！大人！那位小姐不见了，她的卧室里，窗户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苏珊手里的烟枪，“吧嗒”落地。
当黑暗阵营的领导者，从上一个世界就传承至今，除耶和华以外唯一保有神力的达特妮斯大人冲出卧室，冲出走廊，以前几个守卫连滚带爬的狼狈姿态冲到宅邸里的那片蔷薇花园时——
她有幸看到了一副奇景。
洁白的羽毛。
漆黑的骨翼。
被吓出来的胡乱扑腾的尾巴，以及被尾巴缠绕的手臂。
恶魔小姐的哭声像个婴儿，又尖又利，苏珊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相比较而言，那位耳朵近在咫尺，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天使简直是个异端。
恶魔小姐的尾巴已经本能般认出了最信任的存在，受到惊吓的它死死缠绕在天使先生的手臂上，像是一颗迷你葡萄藤。
恶魔小姐本魔仍旧沉浸在眼球飚血的恐怖片场景里，扑腾着骨翼哇哇大哭：“天使救我呜呜呜呜所罗门第——”
来救她的天使先生第七次挥手，堵住自己肩膀上的恶魔的嘴。
“不要念咒了。不要用阵法攻击我。”他顶着面瘫脸耐心解释，“我是你男朋友。真的。”
被吓昏的恶魔小姐没办法说话，只能惊怒交加的把自己的鼻涕眼泪都抹在他的掌心里。
“呜呜呜！”土匪！
苏珊盯着这奇异而古怪的一幕，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等到天使先生即将飞离宅邸，她这才如梦初醒，抬起手臂就要攻击：“放下她！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莫名耳熟的呵斥让天使先生顿住了动作。
他歪头，打量了一下站在深红蔷薇花里的苏珊。
“她是谁？”
依旧失智的恶魔小姐：“呜呜呜！”天使救命！
……唉。
于是天使先生草草回复：“我是她——”
恶魔小姐“啊呜”一口咬住了他扛起自己的手臂。但十分令魔悲伤的是，她咬到的部位刚好是自己缠绕着男朋友手臂的尾巴。
尾巴“嗖”地一下绷直。
恶魔小姐瞬间疼出了眼泪：“强盗！”
第一次有幸见到魅魔自己咬自己尾巴的天使先生：……
哇哦。
不知出于什么奇妙的心理，他把恶魔小姐又重新向上扛了扛（后者正忙着呜呜呜），贴近她的耳朵，棒读道：“嗷呜。”
恶魔小姐又被吓得一哆嗦，再次“啊呜”一口含泪咬住他的手臂——自己的尾巴。
她这次终于疼出了鼻涕泡：“呜呜呜呜，天使，嗝，天使救命呜呜呜……”
天使先生：……咳。
眼睁睁目睹着自己从小养大，当成宝疼的大人被如此欺负，苏珊像母狮那样咆哮起来：“你在干什么！无耻之徒！”
天使先生认真回答：“你好，我在抢劫。”
“……什么？”
“我在抢劫。”天使先生彻底张开双翼，疾风般冲破了宅邸的防护法阵，只有古井无波的语气飘在身后：“很久之前寄存在这里的珍宝。我在抢回来。”

第89章 火锅是温暖而沙雕的快乐
女装，是加百列心中永远的阴影。
出于不知为何的微妙原因，耶和华创造原初七位炽天使时，没有一个是女性——嗯，可能是“天使”这个名字太过敏感，即便某货早已消失，耶和华仍然心有余悸。
总觉得，如果要创造那些长腿细腰身材棒棒的姐姐们来成为“天使”，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那货薅光头发来报复啊。
——当然，耶和华可怜的头发还是被薅光了。这是后话。
总之，出于微妙的原因，加百列诞生的时候，的确是个根正苗红的男孩子——但悲伤的是，他是最晚诞生的炽天使。
在天使先生没有出现之前，加百列是炽天使之间公认的“团宠”。
他不断地被耶和华叫去大圣堂，穿上羞耻的蓬蓬裙拍照，沙利叶会将他金色的头发养成浓密的波浪卷，梅塔特隆负责提供后勤道具，拉斐尔甚至还会一边端着花茶一边微笑给他涂口红——
穿着蓬蓬裙，养着长卷发，抱着泰迪熊，还有米迦勒一脸正直地在身后举着小阳伞的幼年加百列，眨眨茫然纯洁的蓝眼睛。
“哥哥……裙裙？”
拉斐尔笑得善良又慈和：“很适合你哦。”
耶和华掩在神光后高深莫测地点头：“吾很喜欢，甚悦之。”
于是加百列就一直穿着裙子，直到人间都流传起“炽天使中只有加百列是雌雄同体”的传说。
这个可怕的潜移默化持续到了路西菲尔堕天的那天，作为团宠，加百列穿着蓬蓬裙颠颠去阻拦：“哥，你冷静一下，吾神不是——”
“那就是个哔——哔——哔——的家伙！”后来的撒旦明显是忍无可忍了，“我不管！我要堕天！我绝不会再忍受骂他时被强行哔——的痛苦！我要骂他哔——！光明正大的骂他哔——！”
他隐隐蛋疼的眼神挪到了加百列身上：“你看看你！他都把你搞成什么样了！你都成了一个娘炮！娘炮啊弟弟！”
加百列受到了灵魂的冲击。
那一天，他终于明白了，男孩子，是不可以穿裙子的。
那一天，他也终于明白，“团宠”这个词，不是指被兄长们摆弄成芭比娃娃的小孩。
那之后，数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加百列也从被哥哥们集体欺负的小孩长成了与哥哥们一起被小孩集体欺负的成年雄性。
女装依旧是他心中不可言说的禁忌，也是一个深深的童年阴影。
明明……明明……明明很排斥女装，也对其深恶痛绝，是个外表潇洒取向正常的男子汉……但就是……但就是停不下来！
众所周知，女装只有第零次和第无数次。
于是，撸串时，在地狱的撒旦——也是加百列最靠谱的一位兄长用一言难尽的目光说：“你没必要这么打扮吧。让别魔看到咱们俩在一起吃饭也没什么啊。”
加百列：“……”
他弱弱地撇开视线：“以防万一。”
撒旦也只好撇开视线：“哦。”
“啊，等等，我手机响了……”
加百列打开短信。
【致秃子：已备份。】
随短信附上了1080P高清壁纸级别女装照。
加百列：唔哦哦哦哦魔鬼！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艰难的奋斗史，为了追回自己女装的照片，加百列与深渊级恶魔领主（？）展开了一番单方面的斗智斗勇，最终，当他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之时——
深渊级恶魔领主再次出现，手里还提着一只幻魇死不瞑目的头颅。
“是这个玩意儿吗？”
头颅翻着白眼争辩：“是个女的！女的！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于是天使先生提头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解释自己动机的意图。
而加百列在原地愣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反应过来的他疯狂追了出去。
“备份！备份！你说过没有备份的！还给我！快还给我！”
但古怪的是，这位一向慢慢悠悠，怡然自得的魔鬼，他行色匆匆，神色是少有的严肃。不消一会儿，加百列就失去了天使先生的行踪——他速度极快，似乎是赶着做什么重要的事。
……呵，追不到你，还不能堵你吗！
愤怒的加百列决定了，他就站在天使先生家门口，哪也不去了！他还不信这个邪！
——结果一等就是两天半。
以坚毅开朗著称的近卫部部长哆嗦着在门口缩成了一颗球。以火系星座为力量象征的天使们很讨厌冬天。
“搞什么啊，那个混蛋……夜不归宿？他是打算被家里那只小恶魔打死吧？”
而且是整整两天半的夜不归宿。
正当加百列打了第三个喷嚏，抱抱胳膊，决定去一旁的咖啡厅等待时，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训斥声。
“傻逼！傻逼！傻逼！你个傻逼！一回家就给我抱头面壁蹲墙角！”
这一长串的叱责，却只收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简短回答：“是。”
加百列：嗯，这熟悉的欠揍调调……但是，这么听话？
炽天使将信将疑地拉远了自己的目力。作为天使，他清晰看到了气到头毛乱翘，一瘸一拐从小区门口走进来的小恶魔。
……嗯？一瘸一拐？
她的眼眶通红（吓哭之后哭红的），脸颊通红（被傻逼气红的），说话时还一抽一抽的。
“你（飞得）那么、那么快干嘛！我差点就不行了！”
成年雄性加百列：……嗯？？
天使先生认错态度依旧十分诚恳，奈何他向来死不悔改：“可我忍不住。”
恶魔小姐想想自己那一路的尖叫都委屈，她咳嗽了几声：“我嗓子都被你弄哑了！”
“抱歉。”
“我都让你慢点了！你不听我！”
“那种情况没办法停下来。”
后面一帮黑暗阵营正在狂追不止呢。领头的魅魔族长可是眼睛都气红了。
“……哼，太快也就算了……唔，我的腰都要断了，混蛋……”
这货的肩膀是水泥做的吗！一路扛着她从地狱飞回人间，不止腰，她现在胃里都在翻江倒海！
“对不起。”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换个舒服的姿势吗！”
她又不是麻袋！就算不拿公主抱这种浪漫行为要求你，普通的搂搂抱抱也可以吧？
“对不起，是我太急切。”
恶魔小姐看着低头认错的天使先生，又突然心疼起来。她想起了A世界里那些不给他吃饭的傻逼神明——虽然关于自己曾经的记忆很模糊，但天使先生曾受过的委屈，她是十分清晰地刻在脑子里的。
所谓“欺负我可以，不能欺负我家饭桶”。
她最后抹了把脸，恼怒于自己的心软：“这次算了，下不为例……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粗鲁啦。如果换种温柔点的方式，我是完全没意见的。”
“好了，也辛苦你了，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晚饭想吃什么？煎饺怎么样？”
天使先生脸上的表情立刻闪闪发亮：“煎饺？鸡蛋煎饺？什么馅的煎饺？我还想吃酒酿元宵……”
对方那完全没有检讨自己的态度让恶魔小姐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声清了清嗓子，男朋友立刻恍然大悟，将闪闪发亮的表情切换成“坐在朋友葬礼旁”的悲恸。
旁听全程的加百列：……？？？
“面红耳赤”“一瘸一拐”“埋怨对方粗鲁”“腰疼”……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的话……嘶。
说好的性|冷淡纯洁后辈呢？
恶魔小姐走近了家门，这才注意到了蹲在自家门口团成球的加百列。
她蓦的紧张起来——即使在私底下会对着自己男朋友斥责训话，恶魔小姐还是很维护他在其他同事眼中的形象的。她不想让其他任何生物知道“天使先生其实很听话很好欺负”这个弱点（？）。
“加百列先生？您好……咳，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我、我……”她欲盖弥彰地遮掩：“我们刚才只是起了点小争执，什么都没有发生。”
加百列看着她的眼神有着蜜汁欣慰。
“我懂的。”前辈感慨的说，“年轻人嘛……我懂。”
恶魔小姐：？？？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位炽天使。走在后方的天使先生伸手捂住了恶魔小姐的眼睛。
“别看他，不好看，回家做煎饺。”
他一边死死捂着女朋友的眼睛一边打开家门把她往里推：“我想吃煎饺。”
“我知道啦，停，停……等一下！等等，哎，你怎么莫名其妙的就……”
天使先生把恶魔小姐推进去，锁门，转身，面无表情：“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但让他略微吃惊的是，加百列一反常态——听到这种话后没有跳起脚骂骂咧咧，而是发出“嘿嘿嘿”的奸笑。
那挤眉弄眼的猥琐神态让天使先生无端联想到耶和华。
而联想到耶和华的天使先生自然而然露出鄙夷的神态。
“怎么？”
“你小子可以啊……啧啧啧，很厉害嘛，看不出来……”加百列伸手架他肩膀，开启了“雄性与雄性之间的对话”，“你不是总标榜什么‘肢体接触即肮脏’的理论吗？嘿嘿嘿，有了女朋友之后，被打脸了吧……”
天使先生不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
他认真反驳：“她不舍得打我脸，只是用手提包购物袋之类的坚硬物体糊过我的脸。”
加百列发出人类高中男生那般的痴笑：“妻管严，嘿嘿嘿，你也有今天……”
天使先生“啧”了一声：“秃子，你这个状态好恶心。说正事。”
加百列甚至没介意这货骂自己“秃子”了，年轻人的恼羞成怒嘛，可以理解——“别害羞啊，不就是那事吗，现在害羞有什么用，你当时也实在是太大胆了……”
天使先生仿佛明白了什么。
“抱歉。”他冷静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把女朋友扛在肩膀上，让她一路颠簸着从地狱飞回人间，因为速度过快险些被中立园拦下吊销翅膀而已。”
加百列：“……”
他讪讪收回了搂兄弟肩膀的手：“不愧是你，不愧是你……”
天使先生不依不饶：“你以为呢？”
这下轮到加百列憋红了脸。毕竟他不是天生猥琐的耶稣，也不是万花丛中过的雷米尔，脸皮厚度还是……
天使先生露出看垃圾的眼神。
他平淡地总结：“你好骚哦。”
“唔哦哦哦住嘴！”
恶魔小姐在厨房里系围裙时，天使先生再次拉开了家门，并拖着一只捂脸的加百列。
“抱歉。”他听上去十分不爽，“今晚可能没办法吃煎饺了，耶和华那个哔——说，要来这里开战前会议。”
恶魔小姐心里“咯噔”一下，甚至顾不上手里的菜刀——天使先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菜刀，防止它砸伤女朋友的脚背。
“耶和华？”恶魔小姐脸都吓白了，“为什么？耶和华要来这里？”
一直把对方看作蛆虫的天使先生：“……”
哦，忘了这货还是个光明阵营的创世神来着。
他急忙出声安抚：“别害怕，是针对那帮叛乱神明的战前会议，除了耶和华，撒旦、贝利亚……呃，我还通知了劳拉。他们都会来。”
恶魔小姐：……
撒旦和耶和华？坐在一起开会？在我家？
她虚弱地问：“为什么是我家？”
天使先生想了想：“因为我刚才接到开会通知时，用剑气稍微表达了一下‘我想在家里宅着吃晚饭’的意愿。”
……用剑气表达？！
恶魔小姐还未来得及对这件事表达愤慨，就见男朋友一改提到会议时表情的烦躁，露出委屈的神情，低头道：“我觉得，我们似乎很久没见面了。”
“我想和你一起，多待一会儿。”
……天啊，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真想亲一口。
恶魔小姐颤抖着移开目光，奋力抵抗自己“扑腾扑腾”乱跳的少女心：“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做准备，人数很多的话，今晚就吃火锅好了……但是要去趟超市……”
被拎着衣领拖在地上的加百列默默移开捂脸的手，捂住了耳朵。
——魔鬼般的属下会用这么软的语气说情话！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临近年关的魔都是一座空城。
而这座空城的某个角落里，今晚注定将迎来一团大名鼎鼎却二不兮兮的非人类。
【晚上18:00】
“叮咚~”
忙着准备材料的恶魔小姐没空腾手，只好使唤自己从几十分钟前就关在房间里，不知和加百列做什么的男朋友：“门铃响了！去开门！”
天使先生没反应。恶魔小姐叹了口气，放下了准备切高丽菜的菜刀，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来了来了，稍等片刻……”
门“吱呀”拉开。成熟美艳的女魅魔站在门廊处，向她举起自己手上红色的大购物袋。
黛西娅笑嘻嘻地说：“今天你们晚上吃什么啊？我带了羊肉卷，来蹭个饭~”
恶魔小姐张张嘴巴。
黛西娅挥挥手：“放心放心，我今天没带什么男宠……你也知道，宴会里闹出那些事后我就搬到了魔都，但是今晚下大雪，我那些备用食物都说没办法开车过来……所以嘛，正好外面挺冷的……天呐？怎么啦，妹妹？”
恶魔小姐抽抽鼻子，抹了一把脸。她这才惊觉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哭了？
“不知道。”她哽咽着说，“就是觉得好久没见你了，姐姐。”
黛西娅魅惑从容的姿态僵硬了片刻。她叹了口气，放下羊肉卷，小心翼翼去搂自己穿着蕾丝边小围裙的乖巧妹妹：“你别吓我啊……怎么了这是？”
恶魔小姐从来没叫过她姐姐。
她本魔也挺吃惊的，急忙擦擦眼泪：“我、我只是刚才在切洋葱，嗝，你进来吧，把门关紧，外面好冷……”
【战场。鲜血。乌鸦。尸体。】
【黛西娅的尸体就躺在那儿，被食腐生物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再完整。】
“真的吗？切洋葱会流眼泪，这我倒知道……唉，不过你怎么还是这幅乖模样呢？粉嫩嫩的围裙，还切菜，那种事情找个仆人帮忙做就可以了嘛……或者，姐姐教你，可以把围裙里的衣服脱掉，等到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再……”
“请你去沙发上坐好，不要让我看到任何脖子以下的接触与暗示，黛西娅。”
“……嘁，真是害羞。”
【晚上18:10】
这次没有响起礼貌的门铃。家门被“砰砰砰”锤响，能从其频率与锤击力道轻易判断出主人的暴躁。
恶魔小姐的高丽菜刚刚切到一半：“黛西娅，去开一下门。”
“……明明刚才喊了我姐姐，一点都不可爱……”坐在沙发上的黛西娅嘀嘀咕咕着打开房门，魅魔招牌的妩媚笑容自然挂在脸上：“欢迎光临~哎呀，亲爱的，你怎么——”
戴芙气急败坏地推开挡在门口的黛西娅。
今年160岁的小幻魇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让那个混蛋过来见我！就算是天使也不能这么过分！我我我我我不怕他！”
恶魔小姐拿着菜刀从厨房探出头来：“啊，是戴芙头……戴芙来了啊。”
戴芙：“姐姐刚才说戴芙头了吧？！你是说戴芙头了吧？！”
恶魔小姐：还不是因为路上那家伙一直在重复“戴芙头没死只是就剩一个头，所以戴芙头还在你不要哭”的可怕绕口令。
小幻魇明显是将那整整两天半被当成球踢的怒火彻底发泄出来：“用脚！用脚把我踢回了天使的光环空间里！就算我长得像足球，也不能正把我当足球啊！而且把头和身体直接分开抛进伊甸园，还要我在地上滚了大半天去找身体——”
一道温柔的男声阻止了她的歇斯底里：“好了，戴芙，他也不是故意的。”
戴芙激动地扯进还站在门外的长发雄性：“看看！看看这个！把我的头捡起来还缝好了！这才是天使！真正的天使！”
真正的天使拉斐尔：“……”
他略尴尬地咳了一声，举起手臂，向恶魔小姐示意自己拎着的塑料袋：“打扰了，小姐，我是来参加战前会议的……吾神说，今晚有火锅吃。这是酱鸭和卤鸡爪。”
戴芙：“……”
她抖了一会儿，“呜哇”一声嚎了出来。
【晚上18:20】
戴芙在大哭。
黛西娅在安慰她。
拉斐尔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在这帮黑暗阵营中十分尴尬，正巧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
恶魔小姐耸耸肩，把自己切好的高丽菜堆到一边，开始切牛肉片。
“您好，请——雷米尔？”
门廊处的金发天使咧咧嘴，有点不安地举起手机：“拉斐尔，你也在？”
“嗯，吾神通知来开会，但你……”
“哦，哦，我是收到了加百列的短信。”
雷米尔小声说：“我一收到就过来了，他发了一个定位点，还有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嗯，怎么这里这么多人？”
拉斐尔看看那封短信。
【死也要蹭上火锅吃！决不能让魔鬼吃独食！】
雷米尔忐忑地问：“所以，这里是哪？深渊级恶魔领主在人间的巢穴？”
拉斐尔：“……”
他稍微想了想，发现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总之，先进来吧。我想加百列就在这儿……这里是那家伙在人间的住所。”
雷米尔露出后怕的表情：“哦，那家伙。我懂了……呃，等一下，我去超市买点除臭剂，免得他一见面就揍我。”
【晚上18:30】
恶魔小姐开始炒火锅底料。
两位天使开始坐下来和黛西娅玩抽鬼牌，戴芙同学还在上大学，所以负责旁观。
门铃再次响起，这一次，天使先生终于打开房门，慢悠悠走出来。
“你在房间里做什么呢？”恶魔小姐没好气地嘀咕——避免让男朋友的同事们听到家事，“客人越来越多，我这里忙死了！”
“抱歉。我马上就来帮忙。”天使先生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几个客人要来，我先去揍一下——你好，拉斐尔。”
拉斐尔放下扑克牌，谨慎地问：“你手上拎着的是……？”
“用肮脏思想冒犯我女朋友的黄色垃圾。”天使先生把捂着头哽咽的加百列扔过去，“别名秃子。”
“不准叫上司秃子！”
“叮咚~”
“我去开门。”
天使先生无视了戴芙的叫喊与加百列的愤怒，快步走上前，右手拉开房门，同时左手迅速握拳击出——
站在门廊一脸微笑的贝利亚：“我来开会，米迦勒大人是否——噗哦。”
懒惰君主的脸凹陷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坑。
天使先生收回拳头，面无表情：“来抢火锅吃的，都得死。”
“救命啦！杀魔啦！打架啦！”
【晚上18:40】
三位天使和黛西娅凑足了一桌，于是他们决定开始打麻将，戴芙同学还在上大学，所以负责旁观。
试图用爪子还击的贝利亚被急速赶到的米迦勒拎住了命运的后颈，而天使先生刚刚被恶魔小姐揪着耳朵拉回厨房。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别惹事！那是客人！客人！你们是来讨论对战计划的！”
热爱独食的饭桶委屈死了：“他们都只是来蹭饭的！”
“火锅本来就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吃！”
“那我讨厌吃火锅！”
恶魔小姐怒极攻心：“那待会儿你涮羊肉一片都不许吃！就在旁边看着！”
天使先生终于安静了。他此刻的神情让恶魔小姐觉得，如果摸摸他的脑袋，说不定会听到一声“汪呜”。
……不、不能心软！坚持住！不能心软！
【晚上18:50】
正式开饭。
恶魔小姐颇为无语地发现，这帮家伙，还真是来吃火锅的。
“咳，那个，会议……？”
她试探着提醒了一下：“关于在地狱的魅魔宅邸……？”
黛西娅正在咬芝士年糕，她把那一小卷年糕拉得长长的：“唔、呼呼、烫……怎么啦？宅邸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严肃的米迦勒有些不赞同地皱起眉：“食不言，寝不语。”
贝利亚用筷子夹着牛肚，另一手捧在牛肚下方以防掉落，将筷子凑到他嘴边，极其殷勤，背景简直能看见粉色小花：“大人~来，啊~~”
米迦勒：“……”
加百列：“噗嗤。”
“吾神怎么现在还没来？”他黑着脸拍开差点黏上来的贝利亚，“说是很重要的会议，我才抽空从训练里——”
“叮咚。”
掩在白色神光后的创世神款款步入。他身后是个抿紧嘴唇，五官俊美，戴着眼镜且有着深深抬头纹的大叔型男子。
天使们急忙纷纷站起身：“吾神——”
恶魔们狼狈地收拾自己身边的酱鸭/年糕/牛肚/捞菜勺：“陛下。”
撒旦点点头，维持着冷肃的表情在加百列身边坐下。
散发着纯白神光的创世神贴着散发黑暗气场的天使先生落座。
恶魔小姐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有点坐立不安，于是条件反射的在桌下捏了捏男朋友的手。
天使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自刚才的涮羊肉威胁后，他就一直维持着冷漠抑郁的状态沉默坐在桌角。
恶魔小姐有点尴尬，似乎对方很在意刚才的争执，自己捏手的动作是不是在凑近乎……
她松开手指，往后缩了缩。
天使先生抬起手，抢过往后缩的手指，重新握进掌心，仔细裹好，固定。
他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大团沾着汤汁的魔芋丝，冷酷地戳向一旁散发着神光的耶和华：
“别装逼，好好吃饭。”
耶和华摸摸鼻子，老实撤下了自己的神光。全知全能的神明当然能看见桌子下相牵的手，也很清楚是什么让天使先生没有说“再装逼就滚”。
耶和华可以在和天使先生独处时完全抛开架子，但当着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们还是做不到无视脸皮的——
不。
其实只是，耶和华很久没收到他分享的食物了。
【谢谢。……面包，分你一半？】
【哎，可是我没有你饿……啊，谢谢。】
天使先生收回筷子，给恶魔小姐也夹了一团魔芋丝，轻声耳语：“再装逼就滚。”
耶和华：说出来了啊！结果还是说出来了啊！一秒钟的感动都没让我维持啊！
撒旦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有点奇怪的耶和华：“看来今天的所谓会议……呵，不宜谈正事。”
贝利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作为侍奉撒旦的地狱君主，她很了解这位陛下的性格——虽然也有不正经的时候，但陛下是十分公私分明的，该工作的时候就绝不会摸鱼，也十分看不惯那些不务正业的家伙——
“来，加百列，这是你爱吃的红肠……抱歉，有啤酒吗？我要两罐啤酒！”
撒旦十分熟练地搂过自己最小兄弟的肩膀，凑过去和咬土豆片的拉斐尔说话：“最近怎么样？兄弟？”
贝利亚：……立刻就不务正业了！陛下！不是说好了和天堂老死不相往来吗！
“嘿？啤酒？啤酒呢？”
恶魔小姐：“啊，那个，陛下，我家的酒在……”
在那边的橱柜里，是我珍藏的几瓶。
她起身，试图直接去拿——然而，桌子下的手还被某货抓在手里呢。
恶魔小姐挣了挣，没挣动。她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耶和华：后者正忙着和米迦勒说话。
恶魔小姐小声要求：“把我的手放开啦。”
天使先生慢条斯理地嚼魔芋丝，淡漠至极的垂下眼睛，桌子下的手却握紧了试图逃脱的女朋友。
恶魔小姐：“……放开我啦！别在这种时候胡来！”
天使先生慢慢转过眼睛。钴蓝色的眼睛，纯净而诚恳。
即将281岁的男朋友一字一顿：“就不放，略、略、略。”
恶魔小姐：……淦！这是从哪所幼儿园里跑出来的大龄智障！
“放开！”
“不要。”
“放开！”
“不要。”
“放……笨蛋！”
“不要。”
黛西娅旁观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妹妹似乎已经遗忘了啤酒，并且脸颊越来越红，沉浸于桌底下某种幼儿园级别的争斗。
她叹了口气：“陛下，我来拿啤酒。是要两罐？”
【晚上20:00】
身为全知全能的神明，假装什么都看不到真是件挺难的事情——尤其，当事天使就坐在你旁边，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一举一动都阐释着“快点滚”这三个字。所以，耶和华是最早告别的一个。
而米迦勒是第二个告别的，为了躲避贝利亚——贝利亚则抛弃了喝高的撒旦，颠颠追逐自己的梦中男神去了。
撒旦喝高了，摇晃着啤酒罐说要看自己最小的弟弟穿裙子，穿裤子的弟弟他不习惯了——被加百列面无表情按进了调料碗里，发出“噗噜噜噜噗”的和谐声音。
拉斐尔表示，养生学不允许过晚还逗留在外吃火锅，只能歉意告辞——顺便拉走了依旧嚷嚷着要和天使先生决一死战的小戴芙，似乎是对她之前断头分尸后仍能活动的奇怪能力产生了兴趣。
而一旁的雷米尔没有随着拉斐尔离开，十分诡异得，他与黛西娅相谈甚欢。
这时的恶魔小姐已经放弃桌下争斗了，她看着两个同样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家伙惺惺相惜，一拍即合，收拾东西决定结束火锅一起回家喝咖啡——
不禁头皮发麻。
“黛西娅，这是个天使……”你能不能有点常识，天使这个种族是能被魅魔榨干的吗？
黛西娅眨眨眼：“我先帮你试试嘛~”
恶魔小姐一开始没弄明白。直到黛西娅向着天使先生坐的位置吹了声口哨。
“姐！姐！”
雷米尔看到天使先生投来的死亡视线，胆战心惊道：“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打算做，也不会做，这纯粹是三观相合的同胞战友情……”
“臭死了，吃完就快滚。”
“真无趣，不就是随口一提嘛……”
但黛西娅仍未放弃，她对着恶魔小姐勾勾手指，刻意压低嗓音：“我先帮你试试，天使到底是什么样的……然后把经验传授给你……”
“闭嘴啊啊啊快走快走快走！”
【晚上20:02】
恶魔小姐抓着自己烧红的耳朵在原地喘气，好一会儿后，才注意到天使先生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
他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十分自觉地收拾着碗筷，背影依旧围绕着低沉的黑暗气息。
……不是吧，不就是涮羊肉吗？至于气到现在？
恶魔小姐凑过去，试图帮忙。天使先生轻轻拂开了她的手：“别碰这些仆人的活。”
【你帮我做饭的话，呃，我可以打扫屋子，制作家具，负责清洗碗碟……毕竟你那么娇贵，还嫌我床板硬。】
【你说谁娇贵啊？安格尔？你再说一遍试试？】
天使先生把用过的碗碟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拿过一旁的擦碗布。恶魔小姐有点慌乱地在他周围转悠，试图去抓一只碟子挤在池边清洗，却再次被拂开。
……这个反应，唔……
“喂。你在生我气吗？”恶魔小姐咬咬嘴唇，“安格尔？”
天使先生的手顿住了。水龙头里淌出的水汩汩滴落在池底。
“你累了。”最终他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别瞎想，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吧——这次我会守着你的。”
恶魔小姐松了口气。她知道天使先生从来不说谎。但她还是有点慌张，毕竟——
“那你为什么放开了我的手？”恶魔小姐说这话时都被自己语气里的矫情吓了一跳，“你之前一直握着的。”
天使先生坦然而疑惑地回答：“因为我要用手来洗碗。”
恶魔小姐：“……”
很好，矫情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呜啊啊！
她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是吗，嗯，那你好好洗碗，我，我去给你做点杂烩粥……火锅的材料还剩一点，你肯定没吃饱……嗯，涮羊肉放在杂烩粥里就不算涮羊肉了，所以我会稍微放一点进去……”
天使先生低头洗碗，他手里的这盘碟子已经干净了，所以被主人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不用，”他有心去拉她的手，又遗憾地注意到自己满手的肥皂泡，“我真的不是很饿。别再做菜了，准备多人火锅，你不累吗？”
恶魔小姐轻声咕哝。
天使先生叹口气，放下了第二张碟子：“怎么了？”
“你说你不喜欢吃火锅。”她好像是感到了莫名的难过，“你吃得不开心。所以我想去再做一份……随便什么都好……呜……”
【你知道，仅仅通过我所知道的片段回忆，叙述给你——这种方式，与《世界起源纪实》所造成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那是身临其境，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情绪残留。你不能理解，所以必须耐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一开始见到黛西娅时就是，总是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爱哭，变得这么麻烦……”恶魔小姐慌乱地捂住脸，“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给你添麻烦了，也不是故意要和你争执的……”
“嘿。”
天使先生别无选择，只能用自己沾满肥皂泡的手去拉她的围裙。
“别哭了。你什么都没做错。”
恶魔小姐惊恐地感受着脸上的潮湿，这种完全不是出于自我意识的流泪让她十分慌乱：“我不是委屈的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不，不，好像就是那个名字……一旦说出那个名字……为什么我会提起？”
一旦说出“安格尔”，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下。
天使先生确定自己的肥皂泡全部揩在恶魔小姐的围裙上后，终于放开了动作，伸手把她抱过来。
“要不要把你所看到的全部告诉我？说出来的话，心里也许会好受一点。”
恶魔小姐用力摇头。
“我、我其实也不清楚具体看到了什么，都很模糊，而且是片段，只要一回想，就……”就很难受。
“好吧。”天使先生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卷发，感觉像在给受惊的小动物梳毛，“那我问，你来回答。”
“嗯。”
他淡淡地问：“‘安格尔’的心，是在你这里吧？”
恶魔小姐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怎么——”
“耶和华说，安格尔最后一次出现时，已经没有‘心’了。但他很平静。”天使先生同样很平静，“我仔细推敲了一下，能让安格尔心甘情愿付出‘心’的，大概也只有你。”
恶魔小姐被这爆炸性的消息惊得脑子一团乱：“可是我并没——等等，所以你一直没有心？”
天使先生：“……”
他无奈地解释：“我一直在告诉你，我的心是冰做的代替品，必须定期更换。”
恶魔小姐的眼泪瞬间就被吓回去了。她猛地推开天使先生，一双手狂乱地在他脸上摸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还好吧？你没问题吧？你没有心的话，会不会疼啊——”
天使先生在女朋友疯狂戳动自己眼皮的手指下艰难回答：“我没事，treasure，冷静。”
“不不不，怎么可能没事！这可是心啊！”慌神的恶魔小姐完美忽略了某货脱口而出的昵称，“怎么办？怎么才能拿回原本的心？在我这儿吗？确定在我这儿吗？那我现在就给你——”
天使先生迅速抓住了恶魔小姐的手腕。他不怀疑，一根筋的女友是真的可以干出当面掏心然后移交的可怕行为。
“收好。”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珍惜你自己，别做这种傻事。不过一颗心而已，我不需要你付出生命。”
恶魔小姐急了，她觉得这个不把自己伤口放在眼里的混蛋根本没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这是你的心！我要还回来！”
天使先生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的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收好。”

第90章 据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好黑。
……好黑。
我在哪儿？我是谁？等等……我、我的名字是……
她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睛，恍惚间，感到了头顶温柔的触碰。
似乎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带着眷恋、不舍、决绝等一系列太复杂的情绪。
【……你是谁？】
【我是你的神明。】
【神明？】
【嗯，可以许愿的神明。】
是吗，许愿？
【那愿望一定会实现吗？】
【会的。】
这样啊。那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这里又黑又冷，就许愿让他把灯点上吧。
她开口：【我想要大家都健康、快乐、和谐地活着。生活在一个轻松的世界。】
……咦？奇怪？明明只是想让他把灯点亮。
自称神明的家伙抚摸她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好的。如你所愿。】
接着，他似乎是抽走了那双温柔的手，转身离开——去别的地方，去有灯的地方，把自己……把自己……抛在黑暗里。
……等等！等等！
不是的，不是的，我搞错了，如果只能许一次愿的话，果然我还是自私的，果然我更希望——
“……想和那个家伙安静待在一起……我喜欢的那个家伙。”
“我的神明。”
恶魔小姐陡然从桌前坐起，因为起身的动作太过猛烈，她的额头撞到了书桌上的搁板。
“嘶……疼疼疼……”
她抱怨地揉了揉自己额前的红痕——绝对会留下红印子吧？不行不行，她得去洗手间检查一下……
恶魔小姐关于A世界的记忆是很模糊的。但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她牢牢记住了关于天使先生受傻逼欺负的那部分。也因此，她发现那曾经让男友差点真正死亡的黑锁链竟然出自于自己之手——为了复原这种武器，找到破解它的方法，最近的恶魔小姐经常挑灯夜读。
结果就是，往往在书桌上陷入昏迷式的睡眠。
“啊。”
恶魔小姐正式坐直了身体，这才察觉到一抹温暖从后背滑下。她打着哈欠随手一揪，发现那是件白色的长款风衣——天使先生的制服外套。
她愣了一会儿，脸颊慢慢染上红潮：自己因为看书在客厅的小书桌上睡着什么的，那家伙想必全看见了——连同她乱蓬蓬的头毛与脸颊上被手臂压出来的印子一起，大概。
“真是的，为什么我总是没办法保持淑女形象呢……”而且总在最该保持形象的对象面前出糗。
恶魔小姐揉揉眼睛，合上自己看到一半的书本，将天使先生的制服外套抖了抖，决定仔细叠好后还给他——然而，这一抖，就有盒了不得的东西从外翻的口袋里滑落出来。
“啪叽。”
一盒包装精美，写着外文说明的避孕套。
恶魔小姐瞪着这盒落在地板上——从她纯洁无瑕的男朋友工作服口袋里滑出来的东西——深深，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不不不，正常的成年雄性拥有这种东西很正常……也是类似于常备品的东西了……”她哆嗦着劝服自己，但发现这并没有卵用，“可那该死的是那个脑子不开窍的混蛋啊！”
把现任女友按在自己床上却只会摸头的百年纯情处男！
“冷静，冷静，也许这只是个意外，嗯，应该是某个家伙的恶作剧啦，呵呵呵，趁着我睡觉往他口袋里塞了一盒崭新的避孕套，什么的，只是想看我醒来后天崩地裂的表情嘛，呵呵，呵……”恶魔小姐虚弱地给自己打气，“是整蛊游戏吧？肯定是整蛊游戏！我来看看摄像头在哪儿……”
当然没有什么摄像头。
寂静的公寓里只有一盒避孕套与一只吓到抖成帕金森的雌性。
“没错，一定是个恶作剧……”
恶魔小姐一边抖一边俯身去捡那盒东西。
“哗啦啦！”
……开，开封了！是用过的！不是崭新的未拆封状态！
恶魔小姐望着那从盒子里洒出来的小圆片，抖着手指去统计：“一，二，三，四……一共八片……让我看看盒封，一盒共有九片……九片。”
恶魔小姐不抖了。
她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态，整整一分钟。
——用过了啊！用了一片啊！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究竟是为什么那一片消失了啊！这和量子力学有关系吗？没关系吧？！
一分钟后，天使先生的卧室门被一头愤怒的雌狮施以连环捅击：“开门！开门开门开门！给我解释清楚！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你这个混蛋——”
“好吵。”
门那边过了好久才有响动，怒火中烧的恶魔小姐等着那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似乎比以往还要慢吞吞、不紧不慢——一直等到脚步声逼近门口。
神情平静的天使先生推开房门。恶魔小姐像仓鼠那样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解释！这是什么！”
天使先生望着她手里那盒避孕套，茫然地眨眨眼。
“我买的……口香糖啊。”
恶魔小姐：……
她出离愤怒了：“你以为我是傻逼吗！把避孕套看成口香糖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和高烧39度的傻子才会——”
天使先生眨眨眼，突然往前一倒。恶魔小姐觉得自己肩膀上被压了一只巨大的火球。
“喂，你怎么……怎么回事？好烫！”
“原来那是39度啊。”天使先生疲倦地说，“我看不清温度计，还以为那是9度呢。”
据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但这不代表笨蛋不会发烧。
“真的假的……”恶魔小姐心情复杂地看着温度计，“39.8度……你不是天使吗？天使也会染上流感？”
天使先生躺在床上，除了那较以前比较干裂的嘴唇以外，镇定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病人的迹象。
事实上，只有你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才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能把一个正常人类烧得神志不清的温度。
面对恶魔小姐的质疑，他轻声咕哝了一句：“这不是流感。天使不会得流感，我想这是继承反应……”
恶魔小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开始用极认真的语气说胡话，“我要吃口香糖，我去买口香糖，下班以后，就在货架旁，我记得那些亮晶晶的小盒子……但是店员骗我，店员说那不是口香糖是避孕套，我根本就没被骗到，当场撕了一颗放进嘴里嚼给她看……薄荷味的，很有嚼劲。”
恶魔小姐：……
你当着人家店员的面把避孕套当场拆封并吃了一颗吗！
她竟然不知是该担心还是该生气：“你没把它吞进去吧？！”
“当然没有。”天使先生用“我又不傻”的成熟语调回答，“那可是口香糖。口香糖是不能吃的。”
绝对是烧成傻子了，这家伙。
恶魔小姐松了口气，好笑又好气地伸手再次试探他的额头：“这么烫……你之前有没有休息？在床上睡了多久？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天使先生平板地回答：“天使是不需要休息的。和弱小的恶魔不一样……你竟然在书桌上睡着了，还没盖被子……你一点弱小的自觉都没有。不盖被子睡觉可是会着凉的，着凉会导致发烧……”
恶魔小姐：现在高烧39.8度的家伙是谁啊。
她叹了口气，起身帮他掖紧了被子：“那你先睡一会儿吧，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家里有没有退烧药，再煮点药粥。”
天使先生依旧在认真地继续自己的数落：“……发烧会导致神志不清……神志不清会导致说胡话……说胡话会导致犯蠢……你本来就蠢蠢的，不能再蠢了，千万不要着凉……”
恶魔小姐掖被子的手忍不住往上提了提，差一点就能用被子闷死这个喋喋不休的蠢货：“别逼我谋杀高烧病人。”
虽然没想到笨蛋也会发烧，但恶魔小姐还是没有太慌乱。高烧的天使先生看上去特别乖，把他强制按进被窝后就一动不动地待在那儿，除了开始平静碎碎念以外也没怎么烦恼她——那个笨蛋体格很好的，吃点药粥再睡一觉就会退烧吧。
——这么想的恶魔小姐，很快就被变成蠢货的笨蛋啪啪啪打脸了。
当时她在厨房的案板上切葱。而光洁的菜刀侧面突然照出了一张冷漠的面瘫脸。
恶魔小姐猛地转身，举刀就劈——发现那个似乎是鬼魂的家伙有一双眼熟的蓝眼睛后，她惊魂未定地收起了攻击。
“你你你你干嘛！”
站在我背后吓魔啊！
天使先生站在那里，向左晃了一下，又向右晃了一下，仿佛一颗摇摇欲坠的气球。
恶魔小姐心有余悸地看他晃悠：“好了，你小心点，去床上躺好——”
“不。”天使先生冷漠地拒绝，“我有女朋友了。”
恶魔小姐：？？？
“那和你躺好睡觉有半毛钱关系？别闹，快去睡觉——”
“我有女朋友了。”摇摇晃晃的白毛气球语气格外坚定，“我不能一个人躺着。我要女朋友陪我一起躺。”
“……快回房间！回房间！路都走不稳了还在这儿说瞎话！”
——恶魔小姐可以对天发誓，她拿着菜刀进行了坚定的抗争，最终被强行拉进那货的被窝里绝对是一个意外——她的抗争不存在任何的面红耳赤，欲拒还迎。没错。
高烧病人用一种抱大型公仔的姿势把她紧紧锁好，然后——嗯，就那么纯洁无瑕的陷入了睡眠。
恶魔小姐：……所以我真的是被当成抱枕了啊！真正意义上的“躺”，而不是“睡觉”的动词啊！
她有点郁闷，但也早就习惯了男友的纯情——他正在慢慢陷入睡眠，放在自己耳朵旁的大脑袋烫的吓人，呼出的气息也炙热到恶魔小姐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病得真重啊，这家伙。没问题吧。
恶魔小姐没有睡意，她还惦记着自己炉子上的药粥。
她耐心等了一小会儿——直到天使先生的呼吸逐渐平稳，她开始试探着挣扎起来，想下床继续给他熬粥。
……没挣扎动。后面的家伙熊一样把她整个禁锢在怀里。
恶魔小姐只好继续挣扎，踢打，最后因为失去耐心，烦躁得拱来拱去，蓬蓬的卷发蹭着他的下巴。
天使先生被吵醒了。
“你去哪里？”
“放开我！放开啦，热死了……”
“不要。”
“……你听话一点，如果你老实放开我，我就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
“口香糖？”
“我想吃口香糖。你呢？你愿意陪我一起吃口香糖吗？我还剩好多颗，可以吃很多次……”
恶魔小姐停止了挣扎。
明白了什么的她面红耳赤地僵在了被窝里。
“你还好吧？都说了不能着凉，不能在书桌上睡觉……你看你，现在脸和我的额头一样烫……还在隐隐冒蒸汽啊，你这样下去会发烧的……”
“好了快闭嘴！闭嘴闭嘴呜呜呜！”

第91章 大马哈鱼玄妙的生平与回忆
注：此章出现的情诗皆引用于《我允许你，在我心上行走：全世界最美的情书》（张进步，程碧)，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其实，那次“说是正经会议实则蹭火锅吃”的事件后，天使先生有过和耶和华私下的谈话。
毕竟他是个十分行动派，一点都不会拖延的家伙——在发生恶魔小姐被绑架事件之前，苦苦寻觅那本《世界起源纪实》是为了什么——天使先生记得一清二楚。
他想触摸她。
他想亲她。
他想认真而仔细地实践很多逾矩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找到自己的心。
“既然你明白了那颗心具体在哪里……又无法取回来吗？”
天使先生当时没说话。全知全能的创世神嘴上说的同情，可他的眼角都是贱贱的揶揄——这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
创世神耸耸肩，半开玩笑道：“但你决不能这次也摸鱼了……面对那帮准备叛乱的神明，你总得帮帮我。”
尽瞎扯。
“那不过是帮杂鱼，如今你也知道了他们全部的计划，甚至给梅塔特隆他们解开了傀儡药剂的影响……最具威胁性、似乎仍保有神力的达特妮斯也不可能对我女朋友下手——”
天使先生的脸上写着“我要摸鱼，不管闲事。”
耶和华：“……你还想不想亲她了？？”
啧。
“据我分析，那帮拥有A世界记忆，曾经身为神明的异族们之所以会出现，也是因为世界线的一种混乱……因为，按照同一个时间线分析，这个时候的A世界已经陷入了毁灭与重组——如今被重置的这个世界发展，就完全是崭新的未来了。”
“如今的世界已经完全无法按照曾经那个世界的轨迹前进，好比一颗车轮失去了地上的辙痕。出于种种原因，一部分异族拥有了自己曾身为神明的记忆，并在达特妮斯的领导下谋划一场叛乱——啧，我总觉得她没理由搞我啊，肯定是我给谁背锅了。”
“而根据雷米尔他们分队的报告，出现原始记忆的那些异族，都有过高烧不止的征兆。他们把这个叫“继承反应”。”
天使先生不喜欢听背景介绍。他直接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耶和华：“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可以用神座的力量和《世界起源纪实》的碎片，尝试也唤醒你在那个世界的全部记忆……而你等于是间接继承了曾经的神位。”
“成为和那些家伙差不多的状态后，你大概能找到他们的弱点。我需要你找到能把那些家伙继承的错误记忆抹除的方法。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如何消除没有心的副作用。”
“……成交。”
于是，几天后，恶魔小姐被一只晃晃悠悠高烧39.8度的狗熊扒住了后背。
发烧的家伙真是烦魔。
花费九牛二虎之力从口香糖骚扰狂魔的爪下逃开，恶魔小姐瞪着那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进行语言性|骚扰的家伙继续沉睡，恼怒地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还击。
他真的烧得不清，眉毛都皱在一起。
在仔细保证“我会给你买口香糖吃的，买一堆口香糖吃，吃死你活该”之后，他总算松开了自己锢得死死的双臂。
恶魔小姐气愤地逃开了危险雄性的被窝与卧室，气愤地回到厨房，气愤地往炉子上的小砂锅里打鸡蛋，放葱花，加入高汤——气愤地煮好一锅粥，又带上退烧药和水果重新回到他的卧室。
依旧气愤地把托盘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先起床把粥喝了！配着药一起吃掉！”
天使先生困倦地睁开眼睛：“口香糖……”
“再提这个试试。”
“……”被女友凶了一下的天使先生顿了顿，恍惚道：“大马哈鱼……”
“……是是是，锅里有大马哈鱼，赶紧起床把它喝完——哎，你别胡来了！”
恶魔小姐的叱责当然没被烧成蠢货的家伙放在心上。他自然而然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活泼得完全不像个高烧病人），伸出双臂，迅速抱过双手叉腰站在床边训斥他的恶魔小姐，并将其高高举起——
“大马哈鱼！”
恶魔小姐：“……”
在男友此时傻逼的行为下，她的关注点诡异地偏向了他嘴里的形容词——恶魔小姐想了想大马哈鱼的造型，出离愤怒了。
“你才是大马哈鱼！你全家都是大马哈鱼！快把我放下来！”
固执举起女朋友的天使先生：“我全家只有你一个。”
恶魔小姐奋力反抗：“大马哈鱼和天使不是一家人！放我下来，油嘴滑舌的混——”
“我不是天使！”天使先生据理力争，“我也是大马哈鱼！”
“放屁！”恶魔小姐急了，“人家大马哈鱼四岁就性|成熟了！你呢？你几岁了啊？！”
天使先生呆住了：“我……我给大马哈鱼丢脸了。”
他把恶魔小姐放回地面，又晃晃悠悠地爬回自己的床，“我不是一条合格的大马哈鱼……我都没办法办到人家四岁就能干的事……我不是一条合格的大马哈鱼……”
稍微恢复理智的恶魔小姐：……我也有病吗。
和一个高烧到认为自己是条鱼的智障科普生物知识……我也是智障吗。
她叹了口气，拿过床头柜的粥碗，放软了语气去哄那条重新乖觉躺好的大马哈鱼：“好了好了，起来把粥喝完，把粥喝完就是条合格的鱼了啊……”
“不要。”
“……起来喝粥。”
“不要。”
大马哈鱼转过头来，露出怎么看都怎么属于犬科动物的湿漉漉的蓝眼睛：“我在撒娇。快哄我。”
恶魔小姐：……
短短一天内，她不知道被这个蠢货气笑了多少次：“撒娇？你今年到底几岁了？”
“280岁。”这点倒是没烧糊涂，“连四岁的大马哈鱼都不如。”
“你能别提大马哈鱼了吗？”
“那口香糖……”
“好了住嘴。”
介于多次劝说未果，恶魔小姐只能把这货强行拖起床，拿勺子喂他粥喝——索性，即便高烧到认为自己是条鱼，天使先生的吃货本能还是极为强大的——他还会像个直立行走生物一样认真咀嚼，不是吗。
之前那些失智表现，真让恶魔小姐担心这家伙会不会想尝试大马哈鱼的进食方式，从而逼自己翻箱倒柜来找条围兜给他垫上。
哦，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她会彻底放弃拯救这个失智蠢货的。恶魔小姐绝对要拍照留念然后再脸部打码挂到论坛里，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39.8度的失智儿童》。
“我看看，嗯，粥也喝完了，药也吃过了……”为确保万无一失，恶魔小姐翻找了一下手机清单，“你想喝点开水吗？”
天使先生摇摇头。他的脸色依旧十分正常，但额头的温度已经烫到打颗生鸡蛋都能煎熟。
……真奇怪，温度不降反升了……不过是普通的流感，天使的抵抗力有这么差吗？
出于对男友的担忧，恶魔小姐还是选择了妥协——她把自己放在客厅的小书桌搬了过来，决定一边继续自己的武器研究，一边在旁边守着他。
“如果想喝点开水就告诉我。我就在旁边守着。”
天使先生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往被窝里更深处埋了埋——这幅模样是少见的脆弱，比起刚才那些欠揍的行为，竟然真的有了种蜜汁“撒娇”感。
……噫。
恶魔小姐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我在想什么恶心的东西呢。
这么大的一只，还撒娇。谁教他的，这些有的没的……不对。
恶魔小姐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整洁干净，属于一个骨灰级洁癖的卧室——属于她男朋友的，自己从来没有正式进入过的卧室。
……自己竟然进来了！和之前几次——黑夜被强行抱进来；因为气急败坏直接闯入后再迅速退出——和之前几次情况完全不同啊！而且，我这次，这这这么自然地在他的卧室里待了那么久！
恶魔小姐“咕咚”咽了咽口水。
39.8度的大马哈鱼明显不会对外界作出任何反应。
……不不不，我要专注于武器研究，武器研究……他现在是个病人，这算趁人之危……不，趁天使之危……这种行为不好……
【五分钟后】
床前的椅子已经空无一魔。
而恶魔小姐正努力去够天使先生的书架。
“这只是想借他几本书看而已……”她小声地说服着自己，“这不是偷窥隐私……这是个小小的意外……”
而且，书架这种地点根本不算是什么隐私藏匿地啦——她之前在衣柜前挣扎了好久，仍保持着惊魔的自制力，并没有打开它，不是吗？
其实是害怕自己打开后忍不住烧了那一整柜的廉价十元T恤，唉。
“不过，这家伙的书架也真是极为特色……”奥利奥，华夫饼，阿尔卑斯糖，费列罗巧克力……
满架子的零食。感觉已经不是书架了。
恶魔小姐踮脚努力找了找——仅有的那几本书分别是《萨巴厨房》《法国蓝带烘焙宝典》《戈登拉姆齐的家常菜大全》……啧，一个天赋是炸厨房的家伙到底为何如此热衷看菜谱啊。
“《中国食谱大全》《牛肉的一百零八种吃法》……哦，还有这本粉色外壳的，《情话大全》……嗯？？？《情话大全》？”
恶魔小姐再次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她震惊地拿下了这本《情话大全》——更可怕的是，恶魔小姐发现硬质的封皮包装不知何时已经软化了，明显是被主人翻阅过很多次——太可怕了啊！
“这应该不是单单买错的程度吧……”
她抽着凉气，哆哆嗦嗦捧着这本书，怀着敬畏而惊恐的复杂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被同事要求必买书籍，说我需要学习。】
哇，竟然还有批注。看得好仔细……不过，是同事推荐吗，吓了我一大跳……
恶魔小姐往后翻了几页，很快就发现了更加详细的批注——密密麻麻，令魔蛋疼。
-你是我见过的生物中最美丽的。-
【批注：‘生物’包括滋滋冒油的神户烤牛肉吗？】
恶魔小姐：……
她继续往后翻：
-你会随意地瞅我一眼，还是赏一个吻给我？-
【批注：按照常理来说，是糊来的一巴掌。】
-每晚我都会狠狠拍打我的手，阻止它打开门向你飞奔而去。-
【批注：拍手多麻烦，直接铐起来不可以吗。】
-我与你相见之后，总觉得有些孤单。-
【批注：因为你饿了？】
-很抱歉，我对你满是愧疚。-
【批注：你果然是饿了。】
恶魔小姐“啪”一下合上书。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谋杀病人。
“直死你算了……看这种书干嘛？怼那些情商高嘴又甜的大佬们吗？”
当然没有回答。房间里的另一个生物正因为高烧而智商下线——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智商。
恶魔小姐把书重新放回书架，回到椅子上坐好，，随手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拿起自己的研究资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象那个场景——一脸认真用笔在《情话大全》上批注怼人的蠢货，还真蛮可爱的。
“你就别钻研这些有的没的了。”她轻声笑道，“这些不适合你。”
床上的天使先生动了动：“大马哈鱼……”
恶魔小姐：当大马哈鱼也不适合你。
她无奈道：“怎么？想喝点水吗？”
天使先生睁开眼睛——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硬生生从睡梦中挣扎出来，语气严肃地如同临终嘱托：“我要当大马哈鱼。”
你究竟对大马哈鱼有什么执念。
恶魔小姐翻翻白眼：“行行行，大马哈鱼头疼吗？想喝点水吗？”
“我要当大马哈鱼……”天使先生一板一眼地宣布自己的临终遗言，“这样我三岁就能亲你了。”
恶魔小姐：“……”
“如果我是一条大马哈鱼，三岁就可以亲你，四岁就可以和你结婚，五岁就陪你到温暖的河道底部去产卵……”
“为什么烧成这样还能铭记着该死的大马哈鱼生|殖常识啊！你快闭嘴！”
没见过的！这种家伙！这种混球！这种莫名其妙却能戳中她的古怪情话！
她红着脸说：“非要变成大马哈鱼那种奇怪的生物干嘛啊……你想亲我，说一声就是了。咳，不过要等你病好哦。”
“不行，不行……”对方沉重而悲伤地说，“我不能亲你。一下都不行。”
“为什么？”
他看看俯身聆听的恶魔小姐，认真地继续自己的理论：“因为，如果我亲你，你会变成大马哈鱼刺身。”
红着脸的恶魔小姐：“……”
“大马哈鱼刺身……被很多冰冻住……大马哈鱼刺身不好吃，三文鱼刺身才好吃……芥末……沾点芥末，还有酱油……”
恶魔小姐同样认真地抽走了他枕着的枕头，高高举起，翻转，向下按住天使先生的脸。
她阴冷地说：“去梦里和别的雌鱼产卵吧，你这个愚蠢的刺身。”

第92章 别和神明谈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安格尔。】
【Aries……这是白羊座，黄道十二宫的第一宫，象征‘一切事物的开始’……】
【接着我再选出五个符合帅气定位的单词……取每个单词的首字母……】
【就是Angel！你喜欢吗，安格尔？】
我喜欢。
我当然喜欢。
你送给我的，都喜欢。
但名字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我最喜欢的，还是……
【警告，警告，神明安格尔……】
“闭嘴。”
他觉得很热，很烦，很暴躁，郁郁不安，似乎丢失了什么珍宝——“你给我闭嘴。”
古怪的庄严声音沉默了片刻。
【神明安格尔，你可曾后悔？】
【如果你没有奉献出‘心’的话，早就成为了新世界唯一的神明——】
“滚！”
天使先生猛地睁开眼睛，本能般拔剑出鞘，对准半空中的某一点挥下——
“再折腾我就真闷死你啊！”恶魔小姐没好气地把这家伙持剑的手臂拍开，将刚刚煲好的鸡汤放在床头柜，“有这个精力闹腾赶紧给我起来喝汤，你都躺了好几天了，还自诩免疫力强大呢——咦？”
天使先生迷茫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正倒映着黑色的自己。
恶魔小姐有点诧异，但随即迅速接受了男友变黑的头发——反正这又是他趁自己没在房间里看着做出来的新式沙雕操作吧：“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把自己的头发染黑了？难道是突然觉得在海里游泳的时候被乌贼喷墨了吗？”
一觉醒来，突然无法理解女朋友吐槽的天使先生：“……”
他眨眨眼睛：“什么？”
这相对正常的句子让恶魔小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咦？哦，太好了，原来你退烧了……感觉怎么样啊？大马哈鱼？”
天使先生：“……我不是大马哈鱼，我是天使。”
恶魔小姐：“噗嗤。”
她挥挥手，赶他起床：“既然退烧了就别在床上一直躺着，否则还会得病的，你先去泡个澡，这几天淌了一声汗都没洗，闻上去臭死了……淋浴也行，你速度点，我去把鸡汤和点小米再煮一遍，你这几天都吃的是流食，得好好补一下……唔，不知道刚退烧的人能不能吃春卷……”
天使先生没说话，就一直维持着醒来时那懵懂而呆滞的目光盯着她。
恶魔小姐突然又不确定了：“你是退烧了吧？再让我摸一下额头……嗯，温度的确降下来了……”
温暖的手掌，比记忆中的手柔软许多许多。
没有毒药的灼痕，也没有长年握笔导致的笔茧。这不是一个研究者的手，也不是一个野心家的手，这是——
一个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甜美而纯洁的小姑娘的手。
天使先生很缓慢地再次眨眨眼睛，就像把此时俯身检查自己额头温度的恶魔小姐拍摄下来，刻录进灵魂深处无法融化的地方。
“让你担心了。”他垂下眼睛，避免里面过于激烈复杂的感情吓到她，“我醒来了。”
我醒来了，作为你唯一的神明。
恶魔小姐没听懂这货在搞什么。但她觉得他肯定要搞事情。
“真的退烧了？那就赶紧去洗澡，大马哈鱼。”
天使先生眷恋地蹭蹭她的手心。恶魔小姐恍惚觉得自己在摸一条刚刚想起自己的主人与自己姓名的流浪狗。
“……你干嘛？”
“我就是挺怀念的。”流浪狗说，“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啊。”
恶魔小姐莫名其妙地揉揉他的脑袋：“昨天的药粥呢？今天早上的牛奶麦片呢？好久不见的标准是十五分钟吗？”
“嗯。就是十五分钟。”
“……喂！”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11200L- 楼主
你们觉得大马哈鱼刚退烧应该吃点什么好？
-11201L-
大马哈鱼哈哈哈哈哈哈
-11202L-
玛德，昨天楼主分享的那个梗（难以相信这是事实不是在玩梗）让我在床上笑到头掉哈哈哈
因为好奇我去百度了大马哈鱼然后又盯着图片笑飞头，就在差点岔气时看到“大马哈鱼普遍四岁性|成熟开始结伴产卵”……
-11203L-
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jpg
-11204L-
……太可怕了，这么多年的人生我竟然还比不过一条鱼！
-11205L-
闻者伤心
-11206L-
见者落泪
-11207L- 楼主
嘻嘻嘻嘻
-11208L-
呵，楼主，比起母胎单身一直在疯狂solo的我们，你一个有男票的现充却活得连现充都不如，有什么好嘚瑟的
-11209L-
楼主是现充之屑（确信）
-11210L-
楼主啊，前几天我妹妹和幼儿园同桌亲嘴了哦，你呢？
-11211L-
楼主啊，前几天我妹妹和小学同桌扎同一条红绳子了，你呢？
-11212L-
楼主啊，前几天我姐姐肚子都显怀了，你呢？
-11213L- 楼主
你们太过分了！！！最后那条是什么鬼啊！！
恶魔小姐叒愤怒地合上手机。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每次更新论坛都会出现这样的情景——被群嘲。
“嘁，一帮无知的人类，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知道，也不明白网线这头坐着的可是地狱第七层的大恶魔……”
她开始收拾被喝空的鸡汤汤盅，某个饭桶刚才吃饭的架势就像饿了好几百年似的，看得她心惊胆战。
现在他终于被自己赶去洗澡了（怎么退烧了也和发烧期一样黏魔），恶魔小姐本来在外面的厨房里准备晚饭，又突然想起，男友被草草赶进淋浴间时似乎没带换洗衣物……
恶魔小姐只好折回他的卧室，随手找了几件衣服，因为拉不下脸闯进浴室给他递衣服，无奈守在门口刷手机，决定一听到水声停止就立刻大声咳嗽，通知某货自己开门来地上捡衣服。
啧，结果又被无知的人类嘲笑。
恶魔小姐握着手机，越想越恼：“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起哄……天使和恶魔可是有生殖隔离的啊……混蛋……这种生理常识也不懂……就算想怀也没办法怀好吗……”
↑不知不觉偏离了重点
天使的诞生只可能是上帝的创造，或者伊甸园精华的凝结；而魅魔这种生物如果可以怀孕的话，早就在那怀胎十月的时间里被饿死了——孕期不可咳咳嘛。
说到底，异族的繁衍很少是依靠人类那样的两性结合。
恶魔小姐很是认真地埋怨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再次打开论坛，看里面唰唰唰盖起的高楼飙车现场，感觉嘴里莫名酸涩，仿佛恰了柠檬：
“呵，说到底，为什么人类腐朽的脑子里总是会塞满黄色垃圾呢……满脑子就是怀孕……怀孕……独属于人类的旺盛的繁衍能力……恶魔根本没办法怀孕……可恶……”
“你想怀什么？”
恶魔小姐猛地抬头。
淋浴间的门不知何时拉开了，没穿换洗衣服的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地贴近她——贴近她的手机屏幕。
“啊，是人类的论坛帖子啊。”他轻声说，喉结上还冒着热气的水珠在恶魔小姐眼睛前晃悠，摇摇欲坠，“怎么？你最近对这个论坛感兴趣吗？关于怀孕的论坛？那我也去看看，嗯，帖子名称叫，‘关于我和我的……’”
恶魔小姐安静如鸡地伸直手臂，向后仰起，以一个标准的掷铅球姿势把手机直接向后抛进了浴室。
玛德。
刚刚嘀咕过别人满脑子黄色垃圾，现在自己就满脑子黄色垃圾的恶魔小姐在内心咆哮：我要咬他喉结！我要舔那滴水珠！我要玩吸血鬼扮演play！我要搞起来！上啊！能搞到天使你就是最强魅魔了！凭什么一个禁欲的天使敢在魅惑方面挑衅你！让你堂堂大魅魔施展自己的真正功力！搞他！
但最终，她只能声如蚊蝇地补充说明：“请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天使先生愣了一下，十分绅士而自觉地拾起了她摆在浴室门口地板的T恤与裤子。
“抱歉，我一时没注意。”
“嗯，没关系。”
千古一怂大魅魔：……玛德！
天使先生只花几分钟就把衣服穿好了，如今又回到浴室帮恶魔小姐捡手机（该手机惊人地被一直抛掷到浴缸里），接着拿了条干毛巾，草草擦拭自己的头发。
恶魔小姐正狰狞地蹲在原地诅咒她自己。
“你刚才说怀什么呢？”神经大条的家伙向来单刀直入，“怀孕吗？你想要个孩子？”
恶魔小姐再次受到了惊吓：“什什么？！天使和恶魔不是有生殖隔离的吗？！”
↑完全忽视了‘比起常识问题，应该先通过啪啪啪来达成怀孕’，根本就不在重点且半斤八两的两个家伙
天使先生思索了一下：身为神明，凭空创造一个生命还是没问题的……大概？
“具体什么样的没办法保证，毕竟在创造生命这方面，我不像耶和华那么熟练……”他沉思了一会儿，“但我觉得，基础的、能保证自身安全的高武力值，应该还勉强可以吧。反正我也是第一次造小孩——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小孩的话，有很多个备选方案，可以慢慢熟练业务……譬如，我们可以在他三个月的时候把他放进山里检验一下……但是魔都附近没什么危险的大山……要不秦岭……大兴安岭……”
恶魔小姐：“你等等。”

番外魔王与勇者（一）
魔王，强大，暴虐，邪恶而无理，是混乱邪恶的代表，一个传说中的存在，令人们闻风丧胆，见之胆寒——
“来魔啊！”魔王城里，这位恐怖的传说正在大发雷霆，“谁该死的吃掉了我的兔宝宝！”
魔王瞪视着周围的恶魔们，恶魔们纷纷在她通红的眼眶和鼻子下低下了沉重的头颅。
宫廷大管家黛西娅低着头。
魔王军大宰相苏珊低着头。
编外人士戴芙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她也从善如流地低着头。
“兔宝宝！”
魔王愤怒地甩动了传说中“力拔山河扫遍天下粗硕雄壮又狰狞”的尾巴，后者“啪啪啪”地拍着铺有毛茸茸地毯的大殿，“谁吃了我的兔宝宝！”
属下们都盯着那“力拔山河扫遍天下粗硕雄壮又狰狞”的尾巴，努力压抑自己想上手捏捏揉揉ruarua的冲动。
众所周知，魔王是个威猛雄壮又强大的传说。
众所周知，魔王一直都努力维持着这个传说。
众所周知……不，接下来没有众所周知了，全部都是魔王城秘闻——
第108届魔王代号达特妮斯，但她不喜欢这个代号，因为无名的怪物感觉更帅，更有神秘感，好比伏O魔。
为了维持大魔王的威势，她坚持穿着30cm的非主流增高马丁靴在宫殿里“咚咚咚”走来走去，但是被附近居民投诉后，十分愧疚地换成了30cm的增高无声粉球球小棉靴，并给大殿也铺上了防止噪音的粉色毛地毯。
为了维持大魔王的威势，她坚持烧杀掳掠，千里迢迢跑去小村庄偷走了人家快病死的老公牛，将其杀死，将其抹上酱料，将其上架烧烤，又将其强制分给老公牛的主人。事件过后很是得意地踩着粉色靴子在宫殿里炫耀了整整三天，在某大臣的建议下，又为了补偿送回去一头年轻力壮的母牛。
为了维持大魔王的威势，她坚持驯服林中凶恶的野兽为己所用，最终通过犀利的眼光看中了向农民抬起后腿蹬击的白毛兔子，将其抱回后，骄傲地向属下们宣布，这看似柔软的小毛团擅于使用“挠干你对面的空气使你窒息”的必杀技，总有一天会成长为噬元兽那样震撼之物——
至于她裹在被子里超小声的“兔宝宝”，只是个意外的昵称而已。
属下们想了想，决定放纵大魔王。毕竟她们也很想被“挠干面前的空气使你窒息”这种招数攻击——划重点，必须要是大魔王用这种招数攻击她们。
然而，还不等聪慧的大魔王学会未来噬元兽“挠干空气”的必杀技，这只白毛兔子就死于非难。
发现现场的是大魔王的亲信劳拉，据说她当时只是在宴会上喝多了，想找个墙角吐一会儿，结果发现了宫墙角落里的某个狗洞，而狗洞里有一颗啃了一半的兔子头。
是的，啃了一半。烧熟后还似乎撒了点盐和百里香的烤兔子残骸。
此事一出，整个魔王城都被震动了——无他，天天嚷着“维持威势”的大魔王本尊，再也不骑着自己枣红色的小马出来烧杀抢掠（？），而是窝在卧室的大床里，哭成了一只兔宝宝。
哦，不对，大魔王说那是噬元兽。
黛西娅端来了给大魔王洗漱用的水盆，以及早餐托盘。
狡诈阴险的大魔王窝在自己的被窝里哭鼻子：“我的兔宝宝……我的兔宝宝……混蛋……”
黛西娅叹了口气：“陛下，您要振作。”
“兔宝宝……”
“陛下，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宫廷大管家咬咬牙，决定狠下心肠，“您知道，外面那些人类都在说您什么吗？”
大魔王吸吸鼻子。
“那帮贱……嗝，贱民，说我什么呢？”
黛西娅沉痛汇报：“因为噬元兽的牺牲，您都那么久没有出去烧杀掳掠了！那么久了！外面的人类……那些无知的人类……他们都说……他们都说，您其实一点都不恐怖，就是个可爱的小甜甜！”
大魔王震惊了。
大魔王觉得自己的魔生遭到了侮辱。
她拍案而起——不对，拍床而起，顶着一头乱毛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那帮贱民！”
“我为自己邪恶的事业付出了多少，他们知道吗！”
“我特意送给没钱的诗人很多金子，让他被物质迷惑！”
“我特意送给盲眼的花女漂亮裙子，让她被无法看见裙子花样的焦灼折磨！”
“我特意在骑马经过小草地的时候尝试吐痰！虽然吐痰技术难度有点高我没能办到，但我邪恶地尝试了！”
大魔王激动地陈述着自己的一件件恶行，最终深吸一口气——
“我还，我还，我还特意抢在学生答出试卷之前把全部过程与答案统统写在老师的黑板上，令他们无法学会自己动脑思考！怎么样！是不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恶行！”
宫廷大管家陷入了沉默。
大魔王左眼写着“夸我”，右眼写着“快夸我”。
就像魔王宫殿里的无数个属下一样，她屈服于这可怕的攻击，举起手臂：“太可怕了！那些学生一定会因为无法自主学习而痛苦无比！您不愧是魔王！”
就像以前的每次恶行完成后，大魔王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尾巴。
“呵呵，看来这帮贱民已经遗忘了以前惨痛的教训……是时候向他们宣布，我崭新的邪恶政策了！”
黛西娅很高兴看到大魔王恢复元气：“那我去为您把《邪恶大典》拿来？”
“快去快去！”大魔王摆摆手，“别耽误我的思绪！”
黛西娅点点头：“那您先洗脸……”
“我知道啦，一天要刷两次牙，洗两次脸的！”
“还有早饭……”
“早饭就不用了，我现在看到吃的就会联想到……呜，可恶……”
哦。
宫廷大管家端着原封未动的早餐托盘匆匆离开了魔王的卧室。为了抱来那本厚重的《邪恶大典》，她将早餐托盘随手放在了走廊的扶手上。
“……好香。食物的香气。”
一只手，从阴影里慢慢爬出，安静迅疾地抽走了盛满食物的托盘。
【五分钟后】
“陛下！陛下！《邪恶大典》在这里——”
“快快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大魔王急切地翻开这本砖头厚的书，“继上一次，我从《邪恶大典》里找到‘烧杀抢掠’这样极端邪恶的灵感，就因为敬畏没再研读了……让我看看……‘烧杀抢掠’的下一条是……”
大魔王愣住了。
黛西娅也愣住了。
“……强抢民男？”
编撰这本《邪恶大典》的魔王，大概也是个女魔王。
【半个月后，人类帝国】
“号外，号外，大魔王要来抢夺我国的王子啦，据说大魔王要狠狠地糟蹋他！”
“不仅是王子啊？我听说是上到八十岁下到五岁的所有雄性！”
“神啊！大家赶紧把自己的丈夫锁好啊！”
“呸！就算大魔王不来抢，那个总把眼睛往别的女人脸上瞟的混蛋也得锁在家里！”
听着外面街道上嘈嘈杂杂的传言，王宫里却安静如鸡。
宰相拉斐尔安静如鸡。
国王耶和华安静如鸡。
管家加百列安静如鸡。
王子雷米尔安静……哦，他已经被一支淌血的利箭戳中衣领，挂在了那边的柱子上，直接吓晕了过去。
勇者慢吞吞地把手里死去一月有余的远古巨龙拖到宫殿中心，放好，收起长剑，抬脚踩住了死去巨龙的鳞片。
“报酬。”
“那个……什么……”
“报酬。”勇者钴蓝色的眼睛在黑色低檐帽下闪着寒光，刚刚从魔族森林里一路杀回人类国家的他浑身血气，“我听说，只要杀死魔王城森林腹地里的巨龙，国王会支付……”
“实在是十分抱歉！”将军米迦勒鼓起了勇气，鞠躬大吼，“我们的公主已经和贵族路西菲尔私奔了，所以——”
“谁特么要公主。”
为了猎龙，在魔王城潜伏一月有余，没吃过一顿饱饭，无奈之下都跑进魔王宫殿偷食物吃的勇者安格尔暴躁地把剑插进大理石地面——就好像他拿着菜刀在切豆腐——
“200袋法式面包，200碗红烩牛肉，这一生都吃不完的牛奶与水果……”
安格尔平静地复述了一遍：“告示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国王耶和华：“……”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其实是……”是我们贴告示的时候，多写了一个零啊。
——上好的牛肉与水果资源，都在魔族聚集地附近好吗！别说200碗红烩牛肉了，作为国王，他这辈子就在盛大典礼上吃到了一小碟……还是病牛的肉！
况且那个告示只是个旗帜！旗帜！永远贴在墙上没人会去揭，只是用来表示一下人类很牛逼人类有野心的象征物啊！
谁谁谁谁会想到真的有怪物能干掉那头恶龙啊！
勇者抬起眼睛：“哈？”
“不不不不不我们一定会付报酬的！一定！一定！”宰相拉斐尔急忙打断了国王的找死（诚实）行为，“只不过，我们原本用来付报酬的地方……被大魔王占据了！对！被大魔王占据了！”
“因为大魔王要强抢我们的王子雷米尔！这点你也听到了吧——为了一国王子，我们只好忍痛割给魔族200袋法式面包，200碗红烩牛肉，这一生都吃不完的牛奶与水果……”
耶和华的眼神：你瞎逼逼啥？
拉斐尔的眼神：不逼逼我们都得死！
加百列的眼神：快逼逼把这个瘟神逼逼走啊啊啊！
勇者拔起了剑，众人抖了一下。
勇者将剑扬起，众人又抖了一下。
勇者收剑回鞘，众人……众人瘫在了地上。
“我知道了。”勇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只要把那个什么魔王杀掉就行了吧？”
“……那、那个，还是行事温和一点……”
拉斐尔抖了一会儿，还是没熬过良心的谴责——就算是传说中的大魔王，也算间接救了他们一命啊：“我建议你不要直接杀掉魔王，毕竟魔王还是很强大的……所以，稍微……”
“魔王？”
勇者眯起眼睛想了想。他好像还偷过魔王的早餐吃来着。嗯，燕麦牛奶，荷包蛋，小香肠，生菜卷西红柿……
“魔王的用餐的品味很好。在美食上品味好的，一般都是强者。”勇者赞许的说。
“她强大吗？我明白了，会用这一生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她的。”勇者跃跃欲试地向外走去，“我已经很久没遇上，能和我打个平手的魔族了……”
拉斐尔：“……”
耶和华：“……叫你瞎逼逼。出事了吧。”
“那你下次就别给我乱贴告示！否则劳资就去搞叛乱啊国王陛下！”
不过，咳，不过那可是传说中的魔王啊？恐怖无比，征服世间一切，无恶不作的魔王——怎么想，都不可能被一个粗暴的勇者所制服吧。
“哈哈，哈，等到他身受重伤，无功而返，我们再意思意思给点红烩牛肉吧……”
【再半月后，魔王城】
勇者迅速抵达了目标地点。为了食物，他的行动效率是惊人的。
勇者安格尔原本不是个勇者，而是个刺客。但在刺杀某个城邦的城主时，因为挂在屋檐上自制爆米花吃而被守卫发现（有个黑影在房顶摇爆米花机啊！摇爆米花机！妈妈啊！），为了确保自己完美的潜行，刺客安格尔只好干掉所有发现他的人……
然后不经意间把任务目标城主也干掉了。
这种俄式潜入让雇佣方大发雷霆，扬言道：“你这种满脑子吃的家伙还不如去当个热血莽撞的勇者！”
于是刺客安格尔“哦”了一声，揭开了自己的面罩，把匕首插进离他重点部位不到2cm的地方，转身就去旁边的公会柜台注册了“勇者”职介。
接着该摇爆米花就摇爆米花，该俄式潜行就俄式潜行。
雇佣方：“……你这种人，是无法懂得勇者的真正涵义的！这是个伟大的职业！”
于是安格尔把匕首挪了挪，插在了离他重点部位不到1cm的地方。雇佣方再也不逼逼了。
“好饿……红烩牛肉……”
这样的勇者，揣着匕首直奔魔王城中心——他已经很熟悉魔族城池的布局了，还亲自溜进宫殿蹭过吃蹭过喝，基本不需要停留——
“赶紧把魔王杀掉，回老家吃肉。”
“号外！号外！大魔王增加了‘民男’的悬赏啦！说是愿意等在西城门外，准备被她强抢并全程配合的雄性——将由魔王殿提供全年的伙食花销！”
勇者停住了脚步。
小香肠。西红柿。燕麦粥。仅仅一顿早饭，就如此美味的魔王殿。
还在宣扬自己报纸的小报童，突然被一个黑衣人安静压住了肩膀——
“嘘。”寒光凛凛的匕首抵在他喉间，“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大魔王下这道命令，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临出发前，她还一直紧张地在宫殿里转悠，穿着自己的粉球球靴子——
“你看，万一被我强抢，他们不高兴呢？总要给点东西安抚一下吧？对吧？对吧？一年的伙食是不是太小气了？呃，我再去宝库里找找……”
大宰相苏珊看她转得头晕：“陛下，冷静。”
强抢本来就不需要考虑当事人意见啊。
大魔王更加紧张了：“可是如果没有魔愿意配合呢？这可是强抢啊？这么伟大的恶行！”
苏珊不能苟同，严肃训斥：“您知道有多少雄性想把可爱……咳，可怕的您娶回家吗。”
大魔王愤怒了：“娶什么娶？！我可是魔王？！我是不会嫁给谁的！那帮贱民在小看我吗？！”
“……总之，西城门那里，已经魔满为患了，陛下。您尽可以准备前往强抢了。”
苏珊真的对此信心满满，毕竟这可是魔王陛下啊……她们学习“挠干面部空气使你窒息”必杀技的魔王陛下！是那么可爱到爆……呸，可怕到爆炸！
然而，当她牵着大魔王枣红色的小马，领着骑在马上盛装打扮的大魔王（哦，神啊，她竟然还给自己的嘴唇涂了点草莓汁），骄傲无比地来到西城门前——却发现，这里荒芜一片。
魔走茶凉。
大魔王的脸瞬间就黑了。
苏珊简直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不，我发誓，陛下，前几天这里还排着特别长的队伍——一直到那边，你看——陛下？”
大魔王扬起马鞭，咬牙切齿：“这帮贱民！我就知道他们不情愿……我要亲自去强抢！随便挑一个掳回来，用食物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噎死！”
通过武力干走了一大票雄性，强迫他们离开（否则死），如今躲藏在暗处等待下手机会的勇者：……
【200袋法式面包，200碗红烩牛肉，这一生都吃不完的牛奶与水果……】
【被食物噎死……】
勇者拔出了匕首。
是时候了。人这一辈子，总是要作出取舍与牺牲的。
他毕竟勉强还算个人类。
一道寒锋，森冷地滑向了大魔王的——大魔王的枣泥色小马脚脖子处。
“咿呀呀呀！”
“陛下！等等，我这就来……陛下？！那是什么家伙！放开陛下！”
大魔王从马上一头栽倒，滚落而下，直接扑进了……嗯，不是地面，而是一个黑衣黑帽的阴影般家伙怀里。
奇异地是，他的体温还算温暖。
大魔王：“贱民！是你袭击了我的马？！你怎么敢，给我跪——”
“喂。”
勇者用闪闪发亮的蓝眼睛，幽幽盯住了她：“来强抢我。快点。立刻。”

第94章 生命中总是充满着复杂的取舍
恶魔小姐再次明白了一个真理：不要和你沙雕的男朋友谈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打住打住，别再跟我提那些深山野岭的名字了……我也不喜欢小孩啦，就是随口一提。”她很是心累地翻了个白眼，“小孩真的一点都不可爱。我早就受够养小孩了。”
天使先生：“？”
他困惑地歪了一下头：“你有养过小孩吗？”
哇，我对面不就有一只。还是好大的一坨呢。
恶魔小姐冷笑：“给他吃的，给他吃的，给他吃的，这不就是在养小孩吗。”
天使先生更加疑惑：“这只是单纯在养猪吧？”
恶魔小姐：……你也知道哦。
她忍住叹息的欲望，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既然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去研究武器资料了……关于之前那种奇怪黑锁链的，我在吸取力量的层面卡了好几天……”
啊。
那些黑锁链，她曾亲手制造出来的违禁物。
天使先生摇摇头，制止了恶魔小姐的离开：“我想我能提供一些帮助……有纸笔吗？”
她研究那些东西时，自己一直在旁边守着。尽管并不明白其中具体的原理与变化，但一些重要的公式，天使先生还是可以熟练写出来的——如果这能帮到她的话。
说起来……
“你知道吧？有没有仔细考虑过敌方的情况？”
他突然问，“地狱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伪神明，大概也会很快了解到，他们已经暴露在耶和华——乃至天堂与地狱的有生势力下。在底牌尽数被勘破的情况下……他们会做出什么？”
恶魔小姐一愣。
“鱼死网破……？”
【与此同时，地狱，魅魔宅邸】
“我们必须拿出全部战力了！”
伊莉雅看似纤细柔弱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却仿佛是一声惊雷：“耶和华已经发现了我们！”
周围的异族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主位的苏珊依旧隐在帘幕后，沉默不语。
“我不明白……我根本不明白你们这些废物在搞什么！”伊莉雅明显是不耐烦再与这些行事拖拉的家伙们虚以为蛇，此时的她咄咄逼人，锐气全开，“只不过杀掉一只天使，就能拖垮一整个天堂！而只要拖垮一整个天堂，撒旦的地狱早晚也会沦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不过是一只天使！一只天使！仅仅一只天使！”
她愤怒地——甚至接近无礼地用手指对准了那边的虫族首领：“我牺牲了两个埋藏好的傀儡！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还允许你调动了所有的人面虫——结果你呢？”
“你还是没能杀死他！我真的感到无法理解，你们宣扬着拥有从隐秘之地传来的终极武器，药剂也好法阵也好，那些看着怕人的锁链的也好，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之物——”
“够了。”
阴影里，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老侏儒缓缓走出，将右手放在虫族首领的肩膀上以示支持：“闭嘴，伊莉雅。你太过分了。”
“亚巴顿，你——”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年长的地狱魔君投来威严的视线，“但冲着每一个伙伴大发脾气可不是好办法。”
伊莉雅嗤笑一声，防御性抱住了自己的双臂，金色的美丽卷发因为之前激动的陈词在耳边晃动，“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想要一次总攻。倾尽所有力量的总攻，赌上我们目前的全部筹码，以此获得曾经的神力……你很疯狂。”
“你想在如今这个和平的世界，掀起第三次圣战。”
亚巴顿话音刚落，厅内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什么？！”
“这个女人疯了……”
“不不不，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但是……”
“果然还……”
【人间，魔都，公寓里】
恶魔小姐仔细思考了一下，又否定了自己之前脱口而出的想法：“不、不对。鱼死网破是建立在他们实力强劲，并认定自己被逼到绝境后才可能做出的行为……但耶和华神至今未向任何势力宣布，对这帮伪神明的敌意——根据之前吃火锅他们聚在一起的情况判断，恐怕就连天使们都并不清楚‘伪神明’的存在，只以为是野心格外大的普通异族……”
她皱起了眉：“没有压迫，他们内部就不会很团结，也不可能做出这样孤注一掷的牺牲。大多数伪神明还是渴望自保的，神座毕竟只有一个。”
【根据我的分析，虽然目前的第二次圣战是分为了两个阵营，黑暗与光明相互对立，但也绝不代表每个阵营的内部就是绝对团结的——由我加冕礼上的意外就可以分析，各个神明还是相对独立的个体，神座只有一个，在面对出兵、征战、划分地盘等等问题时，他们往往会产生各式各样的分歧……所以，要想以最高的效率结束圣战，只能以……】
就像回到了从前。
天使先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你怎么又在想这些事……别担心了。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恶魔小姐一脸莫名：“啊？战争？什么战争？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成气候，战争是无法掀起的。”
【我知道啦，把手拿开。】
不一样了。
天使先生心情有点复杂：“嗯，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把手拿开呢。”
哦。
恶魔小姐觉得对方爱rua自己头毛的破毛病可能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她早就决定放弃治疗——反正这个智障也只会摸摸头了……唉。
她的心情再次因为这令魔蛋疼的恋爱进度而低落起来，有些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是是是，快拿开，快拿开，别摸我头了……竟然只会摸头，笨蛋。笨死你活该。”
天使先生眨眨眼。
如果是以前的他，会反问：“那我可以摸哪里呢？”
而现在的他，却清楚地明白——
身为男朋友，只要敢上，全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可以摸的。
……然而，除非他能在摸其他脖子以下部位时也保持摸头时温馨而平静的心情，否则此行为只能归于扯淡——要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女友成为刺身。
哦，对了，还有耶和华那个关于“抹除A世界记忆”的委托……虽然，拥有了之前的记忆后，的确对于这种情况有点头绪……但那种方法……如果被她知道了……绝对会被女朋友打死吧……
唉。
做神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一条大马哈鱼。
【一周后】
恶魔小姐觉得男朋友最近真的很奇怪。
他以前黏魔的程度像个幼儿园小朋友，最近黏自己的程度呈直线恶化——成为了一个婴儿期崽崽。
好比她上班之前，刚吃过晚饭，就洗碗等家务全部交给男友，穿戴整齐后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游，等待上班时间一到就拎包离开——
然而，上班时间一到，她拎包，站起，险些被脚旁边的大型团状生物绊了个狗吃屎。
急着上班的恶魔小姐：……
在她脚旁边团成一团的天使先生：……
她简直震惊了：“你该死的是怎么把这么高的个子缩成一个球的？”
天使先生谦虚地回答：“我腰部柔韧性比较好。”
“……你练呼啦圈？”
“不，几十年前在北京胡同里吃棉花糖的时候，做棉花糖的老板机器坏了，所以我自高奋勇充当了加热腔与离心力的提供机器……为此修炼了好久……但其实腰部的持续发力也是提升剑术的修炼，所以米迦勒当时没管我……”
“……你，棉花糖，机器？就那个‘嗡嗡嗡’转糖丝的机器？”
“放心，放心，后来没人愿意来买糖。因为糖丝全部裹在了我身上，老板还抹脸让我免费吃干净呢。”
“好了，打住，我不想知道那个具体画面了。……话说你究竟怎么缩成球是重点吗？！”终于找回神智的恶魔小姐怒斥，“为什么你要安静如鬼地缩在我的脚旁边啊？！”
差点吓得她把手机都扔了好吗！
天使先生用愁闷的眼神（？），面无表情与她对视：“因为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抱抱你。”
再次丢弃神智的恶魔小姐：“那、那就来抱我啊？！”
天使先生：“……抱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啊？”
“你会变成刺身。”
恶魔小姐：……
“啪。”
她把地上的球踢开，踩着小高跟怒气冲冲上班去了。
再有，就是她加班到凌晨，打着哈欠从公司里走出来的时候——
“晚上……呃，凌晨好。”
她作息十分健康，一过十点就犯困的男友站在街对面，精神百倍地打招呼：“我来接你下班。”
恶魔小姐：……
“你不睡觉？”
天使先生略心虚地摸摸自己仍未变色的黑头发。他已经在尝试实践那个“抹除记忆”的方法了。但凡事总要付出代价——恢复的神力也还是不稳定，最近重新占据自己外表的黑色状态完全无法祛除，就无所谓白天黑夜了。
“我最近……比较兴奋。”
哦。看出来了。
恶魔小姐：“你嗑|药了？”
“没有。”
“你喝酒了？”
“没有。”
“你嘴里叼着的是什么？香烟？第一次尝试吸烟后，被烟味呛到睡不着？”
天使先生一愣，中指与食指交叠，取下自己含在嘴里的pocky：“巧克力味的。我还有一袋，你要么？”
恶魔小姐：……
“其实我觉得，有的男人吸烟姿势很性|感。”尤其是你站在街对面，斜斜靠着墙，还单手举着雨伞。
“但我只喜欢吃pocky，烟味太苦了。而且我不是男人，我是雄性天使。”
很好。还是个黏魔的巨婴。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头痛地说：“我觉得，同样是不正常的两种状态，比起巨婴，我宁愿你去做个不良叛逆少年，那样起码帅一点……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
“我还好。”
“你好过头了。你现在就像磕了红牛的谢尔顿。”
天使先生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没有叫“谢尔顿”的二次元动漫人物，自己再次听不懂女友吐槽的梗：“谢尔顿是谁？”
“《生活大爆炸》里的一只烦人猴子。”
“是吗。”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比作什么猪类角色呢。”
恶魔小姐：“……”
她觉得干杵在这里用嘴炮欺负一个不懂梗的老实巨婴是有点可怜，于是走近了一点，躲进了他的伞下。外面在飘小雪，天使先生示意她把手放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他开始往家的方向迈步：“我只是来接你下班而已。”
恶魔小姐在被挡去寒风的街道内侧咕哝：“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因为我凌晨一点的时候做了关于你的梦。所以来接你。”
“什么梦？”
“比较香艳的梦。”天使先生说着说着，却叹了口气，“你在那个梦里真的很好看。各方面都表现得非常可爱。”
这一次，即便是知道天使先生从不说谎的好习惯，恶魔小姐依旧响亮地“哼”了一声。
“你是个天使，你只做预知梦——这可是你自己强调的，你们天使不是不会做那种梦吗？尽糊弄我。”
“是啊。”
天使先生觉得自己快得了抑郁症了。他闭紧了嘴继续往前走，恶魔小姐的双手插在他的口袋里，双眼怀疑地打量着反常忧郁的男朋友。
……天使只会做预知梦。
但这和做春梦并不冲突啊。

第95章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恶魔室友
恶魔小姐此时紧张得快吐了。
但她面上凶神恶煞（自以为），十分张牙舞爪，胸有成竹的模样酷似反派：“哈哈哈哈，你不懂要做什么吧，幼稚园小朋友？”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地歪了一下头。恶魔小姐咽咽口水，更用力地扯住了他的衣领。
因为此时被不可名状的情绪刺激到腿软，恶魔小姐只能维持坐着放狠话的姿势——她根本站都站不起来——维持着坐在准备看美食节目的男友身上的姿势，揪着他的衣领放狠话。
“你不懂吧，白痴，哼哼哼，就让我来教你好了……”
“你的手在发抖。”
“啰啰啰啰啰嗦！”大魅魔激动辩解，“不就是上你吗！我会办到的！”
“首先是脱衣服吧？你快把我的纽扣扯掉了。”
“谁谁谁让你今天竟然穿了衬衫？你的圆领大T恤呢？”
“嗯。”被压在沙发上的男朋友虚心请教，“那我应该去换一件T恤再开始吗？”
“……就这样可以！别动！魅魔才不会做慢慢脱衣服这种没品的事呢！”恶魔小姐头晕脑胀地揪着他摇摇欲坠的纽扣说，“我我我们都是直接上手撕！”
“哦。”天使先生点点头，“请指教。我什么都不懂。”
——事情之所以突飞猛进地发展到这个地步，要从数个小时前说起。
“……哎？！近卫部发起总攻指令了？”
天使先生在整理自己的制服，闻言有点诧异地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女朋友：“这只是迟早的事情。梅塔特隆毕竟是掌管外交政务文件的大外交官，他一清醒后就正式和撒旦办公室谈判，签署了发起总攻的文件。”
之前，彻底排除了参与吃火锅的天使后（通过天使先生饱以老拳的暴力鉴别法），原初七位里剩余的几个就很好猜测了。
耶和华第一时间就解除了梅塔特隆和沙利叶的傀儡药剂影响。
傀儡药剂，顾名思义，只有操控傀儡在暗处活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一旦暴露在全知全能的神明眼底，就失去了全部的作用。
这也是之前伊莉雅大发雷霆的原因：伊莉雅清楚的明白，虽然埋下了四个炸|弹，但倘若其中两个提前暴露后没起到效果——在敌方升起警惕，仔细排查的情况下，另外两个尚未暴露的也只是注定无作为罢了。
他们早就错过了攻击的最好时机。这点耶和华明白，苏珊也明白。
不，一切都到了收尾的时候，你们要趁过年放假之前彻底剿灭那些潜在危险因素，我当然能明白，但关键是……
恶魔小姐激动地丢开了自己的手机：“为什么我也在参与行动的人员名单里？”
而你该死的竟然不需要参与行动？！
天使先生若有所思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白色制服：“你穿的话，大概要改成什么样的尺码？”
款式的话……下面加点荷叶边和白色蕾丝……不，黑色蕾丝会比较好看吧。
嗯，拉斐尔比较懂，带过去问问他好了。
“这是重点吗？！”恶魔小姐难以置信，“为什么我一个恶魔要跑去穿近卫部的制度啊？！你呢？你跑哪里去了？”
话说回来，我只是个在失乐园快递公司上班的良民吧？为什么要被你们执法人员扯进这种大型打击恐|怖|组|织（？）事件里？！
“我有秘密任务。”
天使先生把制服放在沙发上，摸着下巴思索：“你不喜欢这件吗……嗯，我早就不喜欢了。趁这个机会上报梅塔特隆，让他改一下近卫部的制服款式吧。我觉得圆领T恤挺好的。最好加上一只炸鸡翅的logo。”
“喂！听我说话啊！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真的很莫名其妙——”恶魔小姐简直感到了生活在搞笑漫画里的无厘头，这些准备未免太过匆忙了，“你前几天给我的那些公式，我还没有全部验算完成，那些复杂的武器要研究完成起码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以‘后备研究顾问’这种名头被扯过去——”
“达特妮斯。”
这个名字突然由面无表情的男友念出，而恶魔小姐抗议的动作猛然僵住了。
天使先生叹息一声，神色倒是很平静：“让你参与行动的事情，是我主动申请的。”
“现任的达特妮斯，你们魅魔一族的族长，原名苏珊，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如果你不参与这次行动的话，部里会直接把她抓回水晶天监狱里。后续很可能是比当年对待伽罗还要严酷的刑罚。”
“你不是想要个机会吗？偷偷拯救她的机会。”
从拥有关于世界A的模糊记忆的时候，她就开始着手复刻那些自己曾经研究过、如今掌握在苏珊与亚巴顿手中的武器，试图通过找到这些武器的弱点，来让那些伪神明们后续的袭击完全无效化。
天使先生当然相信她此举有给自己曾经的重伤事件报复的心思。
但恶魔小姐显然也不可能只因为这一个原因而奋斗这么久。他那次受伤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恶魔小姐有点尴尬地撇开视线：“那什么，我毕竟还是个黑暗阵营的……而且……”
“毕竟，是达特妮斯大人一手把我带大的。我觉得，她并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
天使先生：“那是因为都被我半路破坏了。”
释放伽罗，破坏演唱会，扩散幻觉致死药剂，甚至牺牲了原本的那帮魅魔，差点就因为真言惩罚间接杀死了自己全族的子民——
这些计划如果真的被如实施展出来，绝对会造成真正可怕的伤亡。苏珊所做的事看上去不轻不重，那不过是因为总有天使先生在其中阴阳差错地搅了局。
恶魔小姐：“……对不起。”
她越发心虚了，只能低下头对手指：“我，我知道大人做了错事，也不是要为她开脱的意思……就是觉得，达特妮斯大人应该有个认知清楚的结局。”
“而且，我本来也是抱着降低他们战斗力的目的，研究那些武器的。其实我并不想干扰你们近卫部的裁决。”
恶魔小姐的确想要暗搓搓降低一点达特妮斯势力的破坏力，从而让近卫部对其的处罚措施减轻——她只是没想到，看似沙雕的男朋友，观察力竟然这么敏锐。
怎么说呢，就像是“妻子在拿自己私房钱资助娘家被丈夫发现”，那种明明没犯错但就是莫名心虚的感觉……呸！这什么破比喻！
“你不用解释的。”天使先生闻言，倒也没什么反应，很自然地接受了恶魔小姐这点小私心，“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自私的恶魔。”
恶魔小姐更忐忑了，这话听起来很像那种“我对你感到失望”的恶俗台词：“喂，你不会吧，真的生气啦？你要是介意我帮忙的话，就……”
天使先生没再解释了——他自觉没什么好解释的，又重新拎起了自己的白色制服。
“你想在腰部的地方加点蝴蝶结设计吗？黑色的？粉色的？黑粉条纹？”
“……好好听魔讲话啊！”
他怎么可能介意她的自私呢。
毕竟对方作为恶魔，这一生最大的自私，就是曾经为神明安格尔背叛了所拥有的一切啊。
……嗯，不过信仰一个神明，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太沉重了。
天使先生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现在“交往中”的平等关系。
关于修改制服的计划，在拿到拉斐尔那里，被对方怒怼“一个男款制服改成女款蓬蓬裙你是脑子进羊水了吗”之后，只好不了了之。
恶魔小姐则万般无奈地接下了随第一分队队员一起进攻宅邸内部的任务。据说她只需要提供必要的场外援助，然后趁队员们进入宅邸时，在加百列掩护下悄悄溜进去——想办法说服苏珊。
“你呢？”
出发前一个小时，恶魔小姐再次抑郁地质问家里正经的近卫部成员。
正经的近卫部成员回答道：“秘密任务。”
【近卫部总攻正式开始时，天堂，大圣堂】
“你究竟在想什么？”
大圣堂里，耶和华感觉觉醒了神力的前任好友有点不正常：“你这次可是把自己的女朋友亲手扔上了战场啊？”
虽然这家伙没觉醒神力之前也是朵奇葩，但全知全能的神明好歹可以稍微窥探一下他的想法，大概给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做个预防针——现在天使先生也变相成为了与耶和华同等级的存在，除非动用神座，否则耶和华是没办法窥探他内心想法的。
“我是知道，你在这种黑色状态下做事有些过于夸张直接……但你这次是不是太过了？之前说过帮我找抹除记忆的方法，你也……”
“我找到了。”
黑发的天使先生冷漠地说：“我找到了。你要的方法。现在告诉我解决副作用的答案。”
“抹除那些伪神明记忆的方法。就是干翻法则。”他平静地叙述，“你把方法告诉我，我立刻就去揍法则。”
“……嗯？嗯？？？”
耶和华：是我耳朵不好，还是你真的提了“法则”这个名词？
转变为黑发黑翼，重新拥有曾经的神力之后，在各方面不可明说的因素逼迫下，天使先生就陷入了一种即刻爆炸的危险状态。很久之前就提过，他变成黑色时，虽然没有天翻覆地的人格变化，但有些细微之处的转变：举止会更加直接，情绪更加不擅长自控——不逼逼，直接干的行事风格，简直变本加厉。
在这种状态加成下，他现在什么操作都干的出来。
举例说明，这就好比开车风格。
同样是遇到了别人抢车道，白发白翼，正常版本的天使先生也许会礼貌而绅士地按上一次短促有力的车喇叭，通知对方自己的不满——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打方向盘，极限侧滑顺带漂移抵着抢道车辆的保险杠飚过去。
而黑发黑翼，非正常版本的天使先生……他根本不会按喇叭，他选择直接暴打方向盘极限侧滑顺带漂移地飚过去，叼着pocky在车窗给抢车道的那位一个冰冻眼神。
而像恶魔小姐这样的性格，遇到被抢道时，就是咬牙切齿，跺脚挠头，握紧了方向盘小声逼逼“哎呀这个混蛋真不要脸违反交通法规”，结果在对方从车窗里探出头时，只能弱弱征求意见“要注意行车安全呀？”的开车风格。
只逼逼，不敢干。
哦，顺带一提，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然后欺负到老实魔的抢道司机嘚瑟爽了，瘫在后座的巨婴男朋友就直接从车顶天窗爬了出去（在高速公路上），拿着剑直接打算削他狗头。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咳，扯远了。
耶和华作为一个常年无厘头的家伙，也感到了自己所难以接受的无厘头：“你认真的？和法则干？怎么干？解决这件事和你把女朋友丢上战场有什么关系吗？”
“那不是战场。”
天使先生淡淡地解释：“苏珊永远不可能伤害她，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属下们伤害她。介于苏珊一直隐在幕后，并未直接出手的暧昧态度，将我女朋友放在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你们可以放心去剿灭其他反抗势力，而苏珊会保护她的。”
这种让幕后黑手老大保护自己女朋友的蜜汁自信感。
耶和华只觉一言难尽：“那也不能确保吧？那些伪神明之间肯定有内部矛盾，万一她们——”
“我自有打算，你不需要担心。”
天使先生坚定的态度并未动摇：“先告诉我方法。消除副作用的方法。”
“……我知道了，你先把剑放下！”
此时，恶魔小姐正怀着紧张到想锤死自己男朋友的心情，裹着从角角遮到尾巴的白色制服，藏在队伍的角落里，看着地狱里的魅魔宅邸大门被逐渐撞开。
“咕咚。”
她紧张得吞咽了一下口水，手心发汗，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在一大帮顶尖执法人员的眼皮子底下混进去，想办法和敌方阵营的大boss接头——玛德，等我那个沙雕男朋友回来必须让他喝三天稀饭！
同样是此时，宅邸后花园隐秘的出口，伊莉雅用晦涩而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杵在那里望着雕像发呆的苏珊，匆匆给自己戴上了兜帽，转身离开，准备一开战就重新混入对面的近卫部。
而无形的法则，它依旧怀着绝对的漠然审视这一切，浑然不知——
有一个即将爆炸，无法预测，深渊般可怕的顶级行动派，即将为了一个真实而直接的原因，提着剑来削它狗头。
天使先生：“我不管。都这么久了，我连亲都没能亲一口。”
“现在已经不是仅仅亲吻能解决的问题了。”
【五分钟后】
“门开了！”认真的部长加百列对着自己的光环下令，“总攻开始！”
恶魔小姐深吸一口气，裹紧自己的白色制服，闭紧双眼，掩在各种各样展开的白发羽翼下，悄悄张开了自己的骨翼。
伊莉雅发出一声冷笑，按紧了自己的黑兜帽，拨弄头发，离开身后奇形怪状张开的爪牙们，缓缓舒展开自己的翅膀。
“……是你？”
“是你！”
伊莉雅准备飞向正门的动作僵住了，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而钴蓝色双眼的第八位炽天使正站在那儿，他提着剑，身后徐徐展开的黑色羽翼遮住了自己仅剩的退路。
就像在地铁月台里，曾经遮住伽罗全部的视野那样。
“你好，伊莉雅。”安格尔轻声说，“上个世界直接砍断了你的头，没来得及与你打声招呼，真抱歉。”
恶魔小姐被从宅邸里冲出来的陌生侏儒猛地撞倒在地——那个侏儒同样是裹在袍子里，凭借自己矮小的体格溜出来的——
恶魔小姐当作披风裹紧的制服稍稍往下松脱了一点，脑袋上的一对羊角暴露在空气中——
亚巴顿指着她的羊角抖了片刻，又看到小恶魔分外眼熟的五官，标志性的焦糖色卷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没死？你也在这个世界复生了？”
他惊怒交加地压低了音量：“达特妮斯？你怎么敢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搞什么？”没有完整记忆的恶魔小姐只觉得莫名其妙，“别挡路！让我进去！我要去找达特妮斯大人！”
【宅邸后方，隐秘出口处】
伊莉雅开口，想嘲笑他如今虚弱可笑，被肮脏污染的黑色形象——呵，就连羽毛都在脆弱地晃动着，仿佛随时会掉落一般——
但她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晃动的不是安格尔的羽毛。而是自己。
她在无法抑制地发抖。
是的，是的，聪明如伊莉雅自然明白，从她还没觉醒记忆时就明白，眼前的这个天使，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也绝不可能被自己柔弱的外表所蛊惑——
他是伊莉雅一系列称霸计划里，必须抹杀的最危险因素。
伊莉雅太了解他了。她和天使先生从幼崽期时就一起接受教育，熟悉他的一举一动，直到后者被加百列招入了人间的近卫部才逐渐拉远距离。
伊莉雅清楚，这只天使最可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没有私心……他没有弱点。他的眼睛从来是透明的。他像是被世界隔离的影子。
但这一次，堵在她面前的黑色天使却冷声说：“我有私心。”
“据说，法则唯一无法容忍的罪过，就是背叛。而我必须把它逼出来。”天使先生慢慢凑近，手中的纯洁长剑仿佛闪着血光，“天使屠戮同族，应该算是背叛吧。”
“……你要做什么……不，不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伊莉雅一咬牙，就准备往回跑，她浑身颤抖，还试图用恐惧的眼泪去打动他：“你不能这样！我们——我们是同族！你疯了！”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地挥下长剑。
【警告，警告，天使安格尔】
【请停止你的背叛行为……嘶……嘶嘶……】
天使先生却一剑斩穿了伊莉雅的后背，剑痕穿破了血肉，从她的颈骨瞬间开裂到尾椎，大片大片的金色血液喷薄而出，像是在半空绽放的可怕鲜花。
伊莉雅：“救……魔鬼……救……”
她瘫倒在地。
【警告……嘶嘶……警告……】
天使先生踩住了伊莉雅的后背。后者身上的伤痕正因为智天使惊人的复原力而愈合。
他再次举剑，剑尖在对方迅速的骨头上轻轻滑动。
“法则，惩罚我啊？你该怎么惩罚？那我再划一次好了。”
伊莉雅在他的脚下尖叫：“啊啊啊啊啊！”
天使先生面无表情：“哦，难道必须要彻底杀了她，你才能想好你的惩罚措施？”
【天使安格尔……嘶嘶……】
“我挺好奇的。毕竟，我已经被你剥夺过一次姓名了。”
天使先生话音刚落，就感到了一股极强大的阻力——他半插在倒地的伊莉雅伤口里的剑尖，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够了。天使安格尔。说出你的目的。”
伊莉雅之前趴伏在地，扣着砂石地面的右臂，突然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折叠过来，反手向上，握住了插在后背上的审判之剑。
而脸朝地瘫在地上的金发女天使，她的头慢慢转过来，以肩膀依旧松垮着贴紧地面的姿势，像猫头鹰那样将自己单独的脸部对准了后背的敌人。
那感觉像是个□□控的木制傀儡。
转过来的脸孔依旧姣好，只不过那双眼睛只有眼白。
法则又机械重复了一遍：“你逼我出来，有什么目的？”
天使先生挑了挑眉，丝毫没有手软地将剑送得更深，直接扎穿了她的胸口，把这具属于伊莉雅的身体固定在地面上——反正有法则操控，如今也死不了。
法则继续用无动于衷的脸孔对着天使先生。
“原来你的形象是《咒怨》啊。”他突然“啧”了一声，“咔咔转头不转身体什么的，你闲的时候看了多少日本恐怖片？”
法则：“……”
“请说重点，天使安格尔。”
“重点就是——我在梦里和你谈过。”天使先生把剑固定好，又俯身去掐它的脖子，“为什么，要引起那些伪神明的A世界记忆？”
法则面无表情。
“这就是你的筹谋？天使安格尔？你要把我逼出来，因为我的错误而惩罚我？”
天使先生同样面无表情地用了一句脏话打断它：“放|屁。”
“我他|妈只是想和我的女朋友做|爱。所以你最好搞快点。”
法则：“……”
它木然的眼白动了动：“天使安格尔，你就是因为这样低俗而失格的原因，扬言要毁灭我……”
“毁灭你？毁灭你轻而易举。”天使先生——嗯，作为一个冷漠的执法人员，他此时又掐脖子又拿脚踹还不忘补刀，远看就像一只在虐待无辜尸体的邪恶反派，“你在我的身上，已经形成了一套悖论吧？所以你出错了。”
“你唯一的惩罚手段，就是剥夺存在。”他收紧了掐住法则脖子的手，“可我，从诞生之初，就没有名字，没有意义，没有存在——没有的东西，你根本无法剥夺。”
从那个唤起他记忆的梦境开始，天使先生就隐约明白了什么。
既然《世界起源纪实》是法则规定，可以唤醒世界A记忆的唯一媒介，为什么又有那么多根本没接触过这本书的异族觉醒？
耶和华是因为神座的力量，苏珊是因为成为黑暗神明报复他的执念，但其他真正意义上被重置、新生后的神明们……
呵。
规定看书才能想起来的，不就是法则吗。
当年，依照世界A的时间线，如果自己没有遇见恶魔小姐，一直躲在那个冰封的山谷里——自相残杀的神明们互相消耗，而赢得神座的，只会是真正意义上中立的自己。
他本就是圣战的倒影。他也应是法则为新世界所准备的创世神。战争的影响愈大，他所拥有的力量就越强。
然而，正因为是“倒影”这种极模糊的象征物，所以天使先生自诞生起就没有名字，没有名字，他隐藏的力量就永远不可能被那些神明们所觉察——也不可能被他自己觉察。
天使先生猜，他本来就不可能拥有名字，法则只是需要一个与它性质相同的无机质观测存在，一个没有生命，存在透明，近乎虚无的创世神。
但恶魔小姐是个变数。她给了他一个名字，于是影子有了生命。
那之后，法则就在极力地抹除恶魔小姐这个变数——但很明显的，他失败了。
影子不再是透明者。
奉献出心的安格尔也不再符合它心目中的创世神定位。
而对方说干就干，转瞬间杀遍所有残余神明的行为——令法则只能向耶和华奉上神座，介于安格尔做得太狠了，他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神明全部杀光了，耶和华是唯一一个活着的。
而等到了世界B即将接近世界A那个毁灭的结点，看着已经强大的天使先生，法则又试图去唤醒他曾经作为创世神的预备神力——远在爆发出恶魔小姐被绑架事件之前，天使先生每晚开始关于之前记忆的混乱梦境，就是它搞的鬼。
然而，介于本世界的天使先生意志太过坚定（我只想上班摸鱼，被女朋友喂成猪，和女朋友谈恋爱，掌握世界关我P事），通过“做噩梦而已我吃点零食就全部忘光”的可怕排解方式，完全抵抗了法则的拼命暗示——
而法则夜复一夜的梦境记忆提示，在没被天使先生理睬半点的情况下，阴差阳错地接连激起了一个个被安格尔斩杀时心有怨气的神明们记忆……
再加上一开始就拥有记忆，耐心在布局的苏珊一番刻意拉拢诱导，《世界起源纪实》又在她的手上，自然聚拢了一批复苏的伪神明。
可以说，全是法则的锅。
“我不明白。天使安格尔……不，影子。”
法则冷静地叙述：“你本能成为创世神的。”
天使先生回答：“我不在乎。”
“耶和华的行为是偷窃。”
“我不在乎。”
“……你现在的行事目的真的很低俗。”
天使先生：“我是个正常的雄性天使。你不懂。搞快点。”
法则：“……”
虽然它是冷漠无机质的观测者，但今天已经的的确确，感受到三次类似被噎住嗓子的奇怪憋闷感——那大概不是因为附身的这个身体正被天使先生掐着脖子。
法则不喜欢犯错，它的确想纠正自己的错误。
但这种感觉很不爽。
法则：“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命令？你不是创世神，天使安格尔。”
“哦。”可怕的行动派黑天使说，“我在魅魔宅邸里提前埋了致命的法阵，就是上个世界我信徒用来谋杀黑暗阵营的法阵。近卫部的天使们已经全部冲进去了，你不纠正，我就唤起那个法阵。”
法则：“……”
“这是背叛你的同族。”
“是啊。”
冷漠的天使难得勾起了嘴角——恶魔的笑容：“我会炸死我所有的同族，但因为悖论，你根本没办法惩罚我。法则，你本身就是一套观测的逻辑体系……你会陷入悖论崩溃，所以到时候我们可以同归于尽。”
法则：“……”
“那里面都是你的同事。”
“我不管。”
“那里面还有你的战友。”
“我不管。”
“那里面有你的女朋友。”
“她不在那儿。”
可怕的深渊级领主眼睛都不眨一下：“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撞到了我特意安排的亚巴顿——我把其中一张关于魅魔宅邸内部的地图透露给了他，亚巴顿会在这个时间顺着这个路线逃窜回自己的宅邸——而现在，他应该正愤怒地和我女朋友扭打在一起，责怪她上辈子的背叛。”
“但亚巴顿只是个不足一米三的年迈侏儒，扭打地点又是大门口，撒旦办公室会及时派出人手把他和穿着天使制服的我女朋友都带走调查。”
法则：“……”
一旦把向来不带脑子的行动派逼到了极限，他就会带脑子疯狂行动。
真疯狂走位的天使先生：“我最后重复一遍——别逼我，搞快点，撤销所有伪神明的记忆。立刻，马上。”
【两小时后】
恶魔小姐觉得很丢脸。她可能辜负了男友的殷切希望。
——因为穿着天使制服和侏儒在魅魔宅邸门口斗殴，还没冲进去劝解达特妮斯大人呢，就被撒旦办公室的守卫们带走了……
结果，无论是弱化武器的方法，还是劝达特妮斯大人停止攻击，自己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
……不过也挺奇怪的，好像自己被带走时，宅子里面就没有打斗的声音了，偶尔还传出“唉什么玩意儿？！我为什么要反抗耶和华？！我脑子秀逗了吗？！”的灵魂咆哮。
唉，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
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里，决定有生之年都长在里面。
“魅魔……呃，你可以走了。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制服不是抢夺的。”
恶魔小姐怒发冲冠：“当然不是！那是我男朋友的！”
守卫摸了摸鼻子。就在五分钟前，他们还在聚众唠嗑“哈哈哈哈竟然有个260岁还是处子的魅魔宣称自己抢来的近卫部制服属于天使男朋友哈哈哈哈这什么年度笑话”——结果，立刻被亲自赶来，白发蓝眼，拖着三对羽翼的天使男朋友啪啪打脸了。
物理意义上，真正的打脸。
恶魔小姐狠狠瞪了一眼那个鼻青脸肿的守卫，抱着胳膊走出了房间。天使先生就等在门外，正把一大叠花花绿绿，闪着金光紫光的证件放进自己的光环空间里。
“……真是麻烦你了。”她小声说，“你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我还打电话过来拜托你回家拿我的注册证件……”
撒旦办公室领魔出来的手续十分复杂，而且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有个天使男朋友，恶魔小姐还必须把自己的个魔证件重新拿到中立园盖章签字，再拿给撒旦办公室看才行——这些麻烦的手续，当然只能拜托自己没被关进来的男朋友。
天使先生摇摇头：“没事。”
恶魔小姐一愣：“你的头发……又变成白色了？”
“嗯。”他的眉眼难得有点柔和，“之前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所以自然变了回来。”
耶和华告诉他解除副作用的方法，就是“分享”。
心既然是天使先生之前自愿送给恶魔小姐的，那么当他需要再拿回来，解除自己一系列的冰封反应时——除了物理意义上的“拿回来”，也可以通过最简单粗暴的契约，建立共享的关系，从而使天使先生等于间接拿回了那颗放在恶魔小姐胸口里的心。
……至于什么样的简单契约，可以共享一切个人财产，乃至于心？
嗯。
只有那一个契约啊。
名为“婚姻”的，可怕、可敬、又美丽迷人的原始契约。
当时得知这一点的天使先生，是这么想的：立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伪神明解决，再把搞事情的法则也解决，然后速度去准备准备求婚登记什么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天使先生终于解决了一切，接到女友在审讯室打来的求助电话时：
“真抱歉麻烦你……撒旦办公室这边手续特别多，还要我的个魔证件……嗯，我的证件就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能帮我拿一下，然后去中立园盖个章吗？”
天使先生：“……”
这真不是他故意的计划。是撒旦办公室的锅。
他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于是，一个但凡爆炸起来，就行动力极为可怕（且完全忽视后果）的直球派，他拿着女朋友的私人证件，又默默带上了自己的证件，来到中立园，盖好证明章，站在另一个盖章的地方犹豫了三秒钟，果断推门进去。
“那个，另一位当事人没有来……？”
“她现在不方便。”
“那个，按照程序，是不可以……？”
“我是天使。”
“……哦。”
□□的精灵想了想，也不觉得天使会干出骗婚的事情，于是默默以天使特权种族专用的高级速度，迅速办理了证件，以及手续上成立的灵魂契约。
无知的，正在审讯室里等着男友拿证件赎魔的恶魔小姐，再次输在了，自己是个恶魔的身份上。
她现在正忙着感谢自己的男朋友，混然不知个魔证件的配偶一栏已经被填上了其他生物的灵魂印记：“谢谢你啦……你的秘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看你的表情，任务完成的很好？”
天使先生把那一大摞文件里夹杂着的身份证件，默默又往光环深处藏了藏，再仔细合上。
“嗯。终于解决了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他想了想，又歪头，体贴地问了句：“我在中立园那里办手续的时候，盖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章。你不介意吧？”
“啊？”恶魔小姐正在忙着刷自己的手机，头都没抬，“中立园那边办手续就是要盖好多好多章的……是挺烦的，反正盖就完了。”
哦。
她亲口说的，“盖就完了”。
天使先生把内心深处那点点良心毫不愧疚地掐灭，收回视线，牵过她的手：“我们去超市买点泡面吧。”
“泡面？为什么？”
“我怕接下来三天你都不给我饭吃。”
“……为什么我要不给你饭吃？”
“因为我想做一些过分的事。”
恶魔小姐合上手机，翻了个白眼。
“你能做什么过分的事？你长这么大，280岁，只会摸我头，摸死你活该……唔。”
艹。
在地狱之门前被猛地拽住，贴上嘴唇时，恶魔小姐近乎惊恐地想——
这家伙特么的是真在吻我吗？！
【五分钟后】
“……贴嘴唇，不算真正的吻啦。”
“嗯，我这方面懂得不多。”而且就是先尝一下。
天使先生舔舔嘴唇，加快了脚步：“你是来自地狱第七层的大魅魔，你一定懂得很多。”
本就头晕目眩，一夸就瞬间开始逞强的熟透的恶魔小姐：“哈哈哈、哈，那当然！别小看我啊，我可是魅魔，懂的事情多多了，你刚才那个只是幼稚园小朋友级别而已，哈哈、哈，哈，我一点都没有动摇！”
天使先生顺从而认真地求教：“那麻烦你指导我一下？”
“回回回家就教你！不不不不要小看我啊！幼稚园小朋友！”
“嗯。”
——于是，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揪着对方衣领纽扣，瑟瑟发抖，尾巴狂甩，大发厥词的恶魔小姐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而被压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眼睛透明的天使先生，拿出了自己200多年未曾有过的学习精神，默默舔了舔藏在口中的虎牙。
-关于我和我的沙雕男友-
-12000L- 楼主
你们知道什么牌子的泡面比较好吃吗？我已经吃了三天泡面了。
-12001L-
？？？
-12002L-
？楼主小姐姐不是自己会做饭吗？怎么啦？
-12003L- 楼主
唉，她还把煮面用的锅都砸了。生这么大气干嘛啊。
-12004L- 楼主
早就说了，让她消消气，好不容易好点又一阵下地乱蹦，现在连手机都玩不动了，胳膊也抬不起来，唉。
-12005L- 楼主
在帖子里更新四条就满字数要求了吧？……我要帮她维持论坛活跃度。
-12006L- 楼主
哦。还差点字数……稍等，她好像在床上砸枕头喊我滚过去。
-12007L-
？？？
-12008L-
？？？
-12009L-
？？我艹等等不会是n
-12010L-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至于什么时候，恶魔小姐发现了自己的证件配偶栏状态出现了奇妙的改变，那又是一个腥风血雨的故事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