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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甜吻
作者：柚今
内容简介
 文案1： 飞行技术系陆时羡，号称京航大一高岭之花，妹子勿近，极难采摘。总之，拿下陆时羡，比研究天体物理难上数倍。 然而有天，陆时羡难得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两颗扣子解开，衣领上十分不经意地露出来一颗红印。 照片为证，传言四起，陆时羡终于名花有主。 有人匿名发帖：#陆学长这衣领绝对是刺绣，不是唇印。# 万万没想到，陆时羡本尊竟然给出了回复。 【陆时羡】：这么不明显吗？那我让我女朋友再吻一个。 文案2： 恋爱之后，陆时羡逐渐沦为感情充沛的秀恩爱机器。 某天深夜拍摄，一群人裹着羽绒服，打着寒战调试镜头。忽然看到陆时羡神色慵懒地抬头道：有点想我女朋友。 众人：所以呢? 想摘颗星星给她。 好友忍无可忍，对林珥吐槽，希望能让陆时羡放过一群单身二十年的狗。 林珥闻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友感激涕零：你知道什么了？ 我男朋友好可爱。 -妖孽慵懒大少爷表面小甜妹内心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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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颗樱桃
［我要在你身上做，
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正值暮夏时节，烈日焦灼。
北城气温炙热，太阳光明晃晃的，寸寸不让地洒下来。远处高楼林立，鳞次栉比，密集且高的建筑遮挡偶尔吹来的凉风，热意席卷，随热风吹拂扑在皮肤上，平生带来一股干燥炎热。
宿舍里清凉一片，老旧的空调声音微弱，窗帘大大咧咧地拉开，炽白阳光经铺在阳台上，新到的绿植清新，盆盆罐罐堆在阳台一角，青绿枝叶舒展。
书桌前，林珥正在画画。
桌上是一张刚刚铺色完成的画，占据满屏的画是应约为爆红古偶剧《昭明月》所画的宣传图，是她少见的古风画。
青山江河恢弘精致，一角是红墙宫殿，一袭华衣贵服的明月站在宫殿外凭栏远眺，整幅画每处细节都精致无比。
握着画笔的手指白嫩纤细，指尖粉白，小月牙清晰明显。手中的画笔轻点，淡淡的金色点在服饰和头饰上。
总算完成整幅画时，林珥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
少女五官漂亮又精致。
为了方便低头画画，披肩的发挽成了丸子头，可爱的丸子周围是手指抓得略微随意松散的头发，些许碎发擦过白嫩耳朵。
额前露着美人尖，光洁的额，天生的长睫毛卷翘着，鼻尖挺翘，漂亮唇瓣有完美的弧度。
她将画笔搁置一旁，取过扫描仪将整幅画作上传微博。不过十分钟，微博已经被转发至热门微博，个人微博主页粉丝越来越多。
她的微博认证非常符合她的主页——[“更新少非常不专业且杂食的一个画画的”]
各大原创圈里，画手大概是属于是冷到北极的那种边源圈，向来只有画手间的□□转发。林珥两年前开始更新微博，为了不荒废从小被逼迫去的画画培训班，她周末假期悉数贡献给画画。各种风格几乎都能驾驭，画风独特，大场景架构精致，现在微博上竟也积攒了十多万粉丝。
偶尔会响应粉丝的“美妆博主”呼声，断断续续拍VLOG，顺便业余客串美食测评博主，至于直播则是督促赶稿。
总之和她简介一样，非常杂，非常少女且业余。
微博评论里专注彩虹屁三十年，就连突然赶来的《昭明月》粉丝和姜晚粉丝也迎合气氛，相当配合地夸起来。
「@中央美术学院  建议就地录取」
「我来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托马斯全旋加360度全方位旋转落泪！！！简直神还原，我又回到电视剧里了！！出不去了我！」
「本长达两年的老粉来说一下，耳朵大大刚高中毕业！！！嘻嘻！」
「漂亮妹妹我爱了，8过同样是十八岁，为什么我就是懒惰猪精一个：）」
「还长这么漂亮合理吗？我酸成柠檬】
「@姜晚  晚晚来康康这张画里的你，太漂亮鸟！！！」
林珥一边看着彩虹屁，一边愉悦地发了一条微博：。
「一只小耳朵：“你们的彩虹屁我收下了，九十度鞠躬感谢，顺便给大家发福利好吗？！
此条微博中转发点赞抽一位替我军训。”」
评论里一群无情的“哈哈哈哈哈”“拒绝”“希望下次见你的皮肤没有换色号！”
「一只小耳朵：这届粉丝好无情哦：）」
-
林珥起身收拾画纸，将画笔晾起来，往宿舍楼下走。
今天是京航大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她早早报道，宿舍里待了两天，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有向阳的阳台以及奢侈的独立卫浴。
浓重暑气从深绿枝叶中蔓延开，林珥沿着林荫走，将整个人笼在林荫下，路上一个个拖动的行李箱滚过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她往新生报到处走。
遮阳棚下三三两两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各类资料，穿着志愿服的学长正引领着新生报道。遮阳棚后的树下，零星站着几个人。
唯一一件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敛在树荫下，层层叠叠树叶过滤的细碎光影落在他身上。
他整个身体往后倚，站不直似的，懒散地倚着树干。
是陆时羡。
在雅庆高中的三年里，作为雅庆的颜值扛把子，他的名字被念叨无数遍，至今贴在优秀毕业生板报上的一寸照片时不时也有人赶去观摩。
据林珥所知，还是位校霸，只是他高她两届，等她高一结束，陆时羡已经来了航大。两人少有交集，印象中唯一一次交集还是她们班级聚会恰好撞上他们毕业聚餐。
他站姿随意，穿着黑色T恤，略微宽松的短袖，露出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同色裤子，撑着地上的一双腿过分的长。
身形修长，格外显眼。
明明周围一群桃花，却不见他接过水，而是绝情地抽走了旁边穿着志愿服的学长刚刚拿到的一瓶矿泉水。
目光懒散，半点没在意周围的人。
隔得不远，男生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脸，视线漫不经心地，同她四目相对。
男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瞥过来的一眼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右手捏着矿泉水垂下胳膊，目光也没收回，就在林珥琢磨自己是不是要走的时候，他微微勾了唇角，笑了下。
漂亮的桃花眼微扬，一股慵懒的少年气。
林珥正要收回视线，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学姐的声音温柔：“小耳朵。”
程雪也是雅庆高中高她两届的学姐，前天带她办理报道，今天人手不够拉她帮忙迎新。她跟着走过去，刺眼阳光让她轻微眯了下眼，而后她站在陆时羡面前乖乖地打招呼：“学长好。”
陆时羡视线慢悠悠落在女生身上。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着宽领带，下身是黑色的百褶裙，衬衫束进百褶裙里，腰肢纤细。
不高，但也不矮。
视线往下移，裸.露的腿挺长的，纤细白皙。
林珥也没期待有什么回应，她甚至觉得人家根本不认识自己，打完招呼转身之际，却听见男人低声笑了下，声音里含着笑意。
“啊，小学妹好。”
-
迎新彻底结束，林珥刚回宿舍，就被学姐叫去聚会。
说是雅庆校友聚会，其实是程雪那一届的聚会。包厢里两侧卡座气氛高涨，酒瓶骨牌散落一片，深灰色绒毯上围坐着一群人，百无聊赖地玩着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玩牌的众人视线齐齐看过去，随意一瞥，落在跟在程雪身后的林珥身上。
这群人里没有不认识她的，少女漂亮不张扬，成绩常年高挂在年级榜，像是一朵娇艳欲滴小清新玫瑰。没人不喜欢美女，以至于此时看到林珥，都非常热心地打招呼。
程雪坐在了一早就留给她的座位上，于是林珥看向唯一空着的座位。
左侧陆时羡懒散地靠着沙发边缘坐在角落里，无处安排的长腿随意地搭着。
包厢里灯光忽明忽暗，少年五官不甚真切，眉眼微敛，仍然疏离慵懒，柔软的头发也像主人一样，碎发擦过耳骨。
他微掀眼睑，长腿勾起，留下身侧更大的空间。
林珥穿着短裙走过去，没想到大家是随意地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侧坐着，她不怎么会打牌，也就没参与。
牌局开始，灯光转换间，催促出牌的声音不时响起，林珥目光无处安放，只好盯着陆时羡手中的牌，男人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黑暗中，陆时羡朝她靠近，男人磁沉嗓音落在她耳侧：“林珥？”
仿佛在确定她的名字。
林珥轻声啊了一声，声音细软，叫得陆时羡微微一勾唇。他倾身向后，肩膀无意识地挨着林珥，淡淡的薄荷味萦绕，从沙发上捞了一件外套。
她的肩膀僵了。
下一秒，一件黑色外套扔过去，恰好遮住她的腿。
林珥后知后觉地道谢。
刚看过去，发现陆时羡竟然输了。
起哄声成片，周围人跃跃欲试打算提问，毕竟大家对他可真是太好奇了。
很快，陆时羡面前倒满了整整一排酒，坐在最外侧的男生又打开一瓶，不怀好意地笑。大冒险的规则非常简单——谈过几场恋爱，就要喝几杯酒。
“我靠啊哈哈，我话放这了！羡哥今天不喝倒在这我脑袋搁这儿！”
“等等，这酒够喝吗？不够的话，我再叫几瓶。”
“这特定不够啊哈哈！”
陆时羡是众所周知的航大“高岭之花”，难追难搞，从大一到大三至今无人攻克，可他在雅庆可不是这样，少年张扬放肆，放荡不羁，身边总是跟着女孩子，大家自然以为他来者不拒。
在座的各位目光紧紧盯着陆时羡，殷切得仿佛是在担心他算不清楚到底交过多少个女朋友。
陆时羡百无聊赖地敲了敲酒杯杯壁，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杯壁。
很好。
陆学长手指擦过了一杯、两杯。
陆学长手指停在了第三杯酒上。
陆学长已经算清楚了，他谈过——
陆时羡停下来，好笑地看着众人，嗓音微挑，含着点懒散地笑意，磁沉嗓音落下：“不好意思，一杯也喝不了。”
“我靠，不是吧，不要开玩笑。”
“实话说吧，我不信，你真是你白瞎了这张脸！”
“震惊我妈！
又一局，学弟替身边女生问问题：“初吻还在吗？”
那人的脑袋被猛地拍了一下：“你这是什么傻逼问题，恋爱都没谈过，初吻当然还在啊。”
话音刚落，陆时羡勾唇笑了下：“初吻啊，不在了。”
这就很令人兴奋了！
以往的牌局，陆时羡有意无意地操控牌局，根本不会给别人赢的机会。然而今天，他放水放得十分明显，第三局结束，陆时羡双手摊开，神色恹恹，一脸无所谓任人宰割的模样。
问题自然容易猜得到：“初吻怎么没的，什么感想，五十字描述！”
男人在更大声的起哄声里，懒散地坐直身体，眼睫仿佛鸦羽一般，衬得眼睛黑亮，他向左看了一眼，桃花眼上翘，像湖水般潋滟。
他指腹擦了下下唇，气息悠长且漫不经心地道。
“初吻啊，被人强吻的。”
“感想？我觉得，就是，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

第2章 两颗樱桃
聚会在一片起哄声中结束，到最后大家也没问出来夺走陆时羡初吻的人到底是谁，林珥也没有探究的欲望，因为隔天就是军训。
京航大军训的严苛程度新生早有耳闻，内容令人闻风丧胆，除非重要原因否则不准请假，硬生生将一些试图蒙混过关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清晨七点半，操场一角，新生蔫巴巴地排队领迷彩服，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中夹杂着一群清凉裙裤的少女们。
京航大作为航天院校，很好的延续了男女比例堪忧的传统。唯独外国语系承包了全校三分之二女生的数量，男生像是稀有物种，长队伍里零星几个男生。
林珥宿舍里四个人领的都是一六五的军训服，绿油油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短帽檐的军训帽遮住额头。
半天站军姿，半天踢正步。
一整天军训结束时，四个人要死不活地瘫在床上，离晚训还有半小时，林珥认命地爬起来，告别室友去了体育馆。
天知道她的迷彩服为什么是不配套的，以至于她要拖着疲惫地身躯去体育楼堆放迷彩服的体育室更换衣服。
京航大的体育楼各项运动场地应有尽有，二楼整层都是休息室，她沿着长走廊往里走，看了一眼班长发来的体育室门牌号后，轻声推开了门。
往里看了一眼，她就确信自己走错了体育室。
这应该是个更衣室。
因为视线正前方站着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男人只穿了一件灰色长裤，宽松的运动长裤在腰腹处收紧，窄腰精瘦，腹肌明显，线条肌理微微下陷。
他右手拎着一件黑色短袖，衬得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白。
门被推开的声音悠长，男人微微侧过脸，瞥过来的一眼冷冽。
林珥在看到眼前的人是陆时羡的时候，脚步一顿，生出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而此时，门再度关上，清晰地一声响声。
体育室进窗帘拉得随意，半拉不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铺在房间内，窗棂薄纱被凉风扬起，细小光束透过休息室漂浮的尘粒擦过他的肩胛处，骨骼分明有力。
他皮肤冷白，五官生得精致而具体，像是漫画里才存在的纸片人。
额前碎发擦过眉骨，清隽眉眼，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弧度仿佛是精心雕刻一般，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陆时羡看清面前的人是林珥时，眼神里的冷淡悄悄融化了，染上了微不可察觉的暖意。
少女可能是愣住了，也不见她挪动，视线微扬，就这么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
陆时羡觉得挺有意思的，微抬下颌，问林珥：
“看完了吗？”
男生说话时，喉结似有若无地滚动，声音很好听。
说出的几个字，语气微佻，从唇齿间落下，含了微微的笑意。
“没看完的话，”下一秒，男人抬眼，视线自上而下打量她，见她微红的脸，不正经地吊儿郎当道。
“我就……继续……脱……”
男人精瘦的腰腹就在眼前，懒懒地掀眼，平静地看着她。
林珥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害羞的人，但是此情此景也很难不红脸，男人调侃的语气过于明显，她不懂声色地蜷了下手指，转身扶上门把，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静。
“那什么……”
“你慢慢脱，我先走了。”
陆时羡：“？”
他看着少女快步离开的背影，披肩的发随着她走动轻轻扬起。陆时羡忽然歪了下脑袋，弯唇笑了下。
-
被烈日炙烤的一天军训结束，傍晚时分，晚训正式开始。夏季傍晚天色迷人，银月挂在淡蓝色天空上，晚霞铺在另一侧。
操场上围坐着一个个方队，鉴于教官没来，大家站姿随意，直到教官将众人集合，通知军训期间的晚训将由飞行技术系的学长代训时，队伍里才抑制不住一阵阵骚动。
“等下，我现在回宿舍化妆还来得及吗？”
“我突然就不讨厌晚训了。”
“学不学长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主要是是喜欢晚训。”
“……”
林珥站在最后一排，将帽檐拉低，两只手臂耷拉着，脑袋靠在前方室友苏盏的肩膀上，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学长带晚训总应该比教官温柔吧？”
瘫坐在地上的宋伊夏猛地拍了下手，扬声道：“那当然，而且和学长谈恋爱比和教官恋爱轻松多了，军训结束也不用担心异地恋。”
？
所以是怎么从军训这个话题跳到谈恋爱的！
与此同时，飞行技术系一行代训的学长正沿着铁网外侧往操场走去，此刻往操场看过去，穿着迷彩服的学弟学妹们散坐在操场各处。
“代晚训好啊，是谁想出来这个精明的决定的？”
季珣声手掌拂了下帽檐，眼角挑了下道：“培养管理能力，加强沟通交流，还能顺便让学妹们领略一下航大的多姿多彩，顺便感受一下学长们无处不在的魅力，我喜欢。”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我带的飞行器制造专业根本没有妹子，”徐正则想起来一个事实，悲痛又做作地捂住了胸口。
懒得说话的陆时羡走在最前方，拐去操场之际，目光不经意扫过去，稍作停留。
一排排绿油油里，大家各自脱去军帽懒散地站着，最里侧的方队是外国语系，他的视线定格在还算熟悉的一个身影上。
小姑娘手里拿着帽子，黑色头发散开披在肩上，不知道在和别人聊什么，弯着嘴角笑着，脖颈白得发光。
“羡哥带汉语文学系，全校唯一一个全是女生的班级，这不是美差是什么，”季珣声还在喋喋不休，末了又叹气道，“可惜了，陆时羡他丫的对女生没兴趣。”
没等他逼逼完，左肩上就搭上了陆时羡的手，陆时羡收回视线，慢悠悠道：“珣啊。”
季珣声心一颤，每次陆时羡这样叫他准没什么好事，等他听到陆时羡和他换班带时，诧异道：“文学院不好吗？。”
“别啊，羡哥，你对女生不感兴趣就和我换啊，我可感兴趣了。”徐正则弯腰鞠躬，像个练习生积极为自己拉票。
陆时羡眉眼微敛，淡淡道：“我对男生也不是那么感兴趣的。”
徐正则拍了下额头，后退一步：“我就说，你对男生还是有那么一点兴趣的，但是你不能吃我这颗窝边草啊。”
“……”
季珣声和陆时羡更换代训方队后，就在文学院第一个方队前停下来，陆时羡闲散地往前走，最终停在外国语学院英语系方队前。
陆时羡停下脚步时，林珥还在垂着脑袋无比懊恼地想着下午那一幕，眼前晃荡着男人赤.裸着上身的画面，隐隐约约耳根发烫。
男人一副淡淡轻佻地语气问她：“看完了吗？”
是真的挺好看的。
还有些勾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未抬头看，直到听到似曾相识的嗓音。
“大家好，我是负责带你们晚训的学长。”
“晚训时间是六点半到九点，至于晚训内容……你们讨厌的站军姿、踢正步还有夜晚拉练都没有。”
陆时羡回忆着教官叮嘱的内容，教官严厉的叮嘱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慢悠悠的聊天，他一字一句道，“内容轻松，不要缺席。”
被傍晚天色洇得有些微哑的嗓音很有磁性，不急不缓的语调让他的话语拉长，莫名地有些好听，林珥垂着脑袋，盯着代训学长干净的军靴，闻言她的视线缓缓上抬，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眼眸中。
例行公事讲完注意事项的陆时羡又恢复了慵懒的神情，神情淡淡的，而后视线定格在林珥身上，饶有兴趣地停留了一会儿。
两人四目相对。
他穿着迷彩服，腰侧腰带系紧，身形挺直，修长手指懒散地卷着训练指南，垂眸对上她的视线。
柔光披在他身上，晕染出柔软发色和眸光，周围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并不克制的窃窃私语，而他恍若未闻，并不在意。
林珥没想到英语系一班的晚训学长会是陆时羡，她眼神躲闪，垂下眼眸。
陆时羡就这么看着悄无声息抬眼又悄无声息站直身体的林珥，忽地勾唇笑了下，慢步往左侧走了几步，移步到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俯身，视线几乎与她平直。
薄唇轻启，勾起弧度，不再是刚才的毫无表情，而是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容。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还有，站在第一排右侧的这位同学，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不要不好意思啊。”

第3章 三颗樱桃
他的语气淡淡的轻佻，透着不股不正经的意味。
林珥仰起头来，视线与陆时羡平直对视，她是很想去看了一眼陆时羡来着，然而她和别人同一号的帽子却悄悄滑落，遮住了眼睑，帽檐挡住了她半张脸，眼前漆黑一片。
林珥搭在迷彩服裤缝的手指动了动，琢磨着反正也不用站标准的军姿，动一动也没什么的。就在她抬手整理帽子的时候，一双手比她更快搭上她的帽檐。
陆时羡将她的帽子摘下来，林珥绑起来的头发自然垂落一些，软软地垂着。
少女的眼睛像是点漆，黑亮黑亮的，被额前的碎发擦过，轻轻眨了眨，陆时羡手指微顿，下一秒帮她规整地戴上了帽子。
“帽子戴好。”
目光交错间，陆时羡勾唇笑了下，随后他便直起身，重新站在方队第一排前正中央的位置，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目光冷淡，唇角的弧度平直，接着又顺势提了一下晚训着装的问题。
好像是在为他刚才给林珥戴帽子的动作做出了解释。
林珥长舒一口气。
晚训着装仍然是迷彩服，要求腰带帽子整齐。
如陆时羡所说，晚训内容确实轻松，要么是方队之间拉歌要么是无聊做游戏，再加上是学长们负责，其实偷偷溜走也是可以的。
但事实上，并没有人缺席。
在陆时羡离开同另外几位学长集合的间隙，队伍里议论分已经不停，并且关于陆时羡的议论声一直持续到晚训结束，接连几天，大家对于晚训的期待值达到了满分。
用宋伊夏的话说，就是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就连正步都踢得更起劲了。
如果说枯燥疲惫的军训还剩下什么愉悦的事情，除了有陆时羡在的晚训，只剩下了社团纳新。
航大最有趣的地方之一便在于社团，各种社团五花八门，纳新地点也各不相同，林珥对加入社团没什么兴趣，倒是宋浅夏坚定不移地要加入一个社团，往艺术楼走时，她才知道宋浅夏想加入的是电竞社。
林珥倒是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社团。
艺术楼一层有不少社团纳新，宋伊夏拉着苏盏去填申请表间隙，林珥在各大千奇百怪社团前晃荡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社团，但又想到学分制度中必要的社团实践学分，迫不得已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处的纳新教室。
远远看过去，是一个非常清新脱俗不做作且认真纳新的社团，就连社团名字也很特别——“搞艺术社”。
社团教室门前很有格调地摆放着各种搁置在画架上的绘画，油画水彩素描应有尽有，走廊上摆了两排画架，门口还堆着两个雕塑，断臂的维纳斯安静地看着她。
绘画社纳新教室是尽头处可容纳三百人的大教室，林珥本以为会看到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报名的情况，犹豫着走进教室，没想到走进去，教室里面满满当当的人。
季珣声分发完申请表抬头看了一眼，视线扫过站在教室门外的少女，隐隐约约有些印象，撞了下陆时羡肩膀：“陆时羡，这漂亮学妹是不是你那个方队的？”
陆时羡是被季珣声声称拉来做模特的，美名其曰帮忙招新。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处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腕，他懒洋洋地倚着桌子站着，报名的人硬生生多了几倍。
听到季珣声还在逼逼不停，他没什么表情地抬头，闲散翻着申请表的手指一顿。
画架前的小姑娘这会儿站在画架中间，木质画架挡住了她笔直的腿，正微微倾着身，盯着铺在画架上的画。
季珣声看着手中只剩下几张地薄薄的申请表，轻啧一声：“陆时羡我发现你真的有做鸭的潜质，等哪天我落魄了，开个会所让你来做头牌得了。”
陆时羡轻飘飘眼神飘过去：“那你请不起，我这脸挺贵的。”
“你滚你妈的吧，”季珣声作为一个刚正不阿钢铁直，被陆时羡吊儿郎当的笑生生劝退了一步，疑惑不解道，“你丫这么浪，怎么就还没对象我就不理解了。”
陆时羡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他手指摸了下脸，诚恳地问道：“这张脸还算不错吧？”
“你别这么Gay，我害怕，”季珣声手中的申请表就要甩过去，没等他说话，走过来的程雪就晃了下手中厚厚的一摞申请表，“是挺不错的，不然你以为这么多申请表是填给谁的？”
陆时羡懒散地笑了笑，手指抽过一张申请表，起身往门外走去，被季珣声问了一句：“申请表收够了，你干吗？”
“用我这张脸营个业。”
“顺便给你们招个小学妹。”
季珣声和任荷也不整理了，齐齐撑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时羡缓缓走到人家小学妹面前，递去了申请表。
林珥看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去报名，眼前忽然覆上了淡淡的阴影，再然后就对上男人的视线。
陆时羡低垂着视线，用一贯温和的眼神看着她，眼底有细碎的笑意，听到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要不要来报个名？”
林珥本来就已经决定报名，闻言点头顺从地接过申请表，跟着陆时羡往报名桌前走。
季珣声和程雪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陆时羡在别的女生面前有过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别的神情。
而此时陆时羡手臂撑着桌子，目光一瞬不动地落在人小学妹身上。
申请表别出心裁，表格下方是大片空白，要求简单画一个简笔画，林珥被这个莫名的要求笑了下，手指微动，拿着黑色签字笔开始画画。
季珣声瞅了眼也笑了下的陆时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随意问林珥：“小学妹，你外国语学院的？”
“嗯。”
白纸上随意几笔，渐渐有了漂亮雏形，季珣声一个个问题丢过去，林珥以为这又是什么社团前面试，一边画画一边答着问题。
她的嗓音有些软，声线舒适。
季珣声觉得自己这室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难免对于这个能稍微掌控下陆时羡的学妹感了兴趣，不自觉地就多问了一些，两人一问一答，竟然还有些和谐，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两人聊天的声音。
直到陆时羡他嗓音微凉，声音很轻地问道：“你很闲？”
季珣声眼角抽了下，从陆时羡的眼神里察觉出了“你还是快点滚”的意思，转而踱步向外走：“忙啊，我这不是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份这么多的申请表要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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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结束报名，林珥将申请表交上去，走出教室就撞上了正在等着她的宋浅夏和苏盏，两人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回到宿舍便往宿舍群里发了张图片，林珥随手点开。
照片是她和陆时羡的双人照片，男人的侧脸仿佛是画家勾勒出的最完美的线条，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嘴角淡淡的弧度，正在看着她。
宋伊夏抱着抱枕往前挪动：“今天陆学长给你戴帽子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们什么关系？”
林珥退出群聊，将手机搁置在一旁，随手虚虚拢了下头发，扎起头发：“就学长和学妹
的关系。”
宋伊夏满眼难以置信：“陆学长可是以高岭之花著称的，可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那什么暧昧，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林珥在三对充满期待的视线里，歪着脑袋，给出了寡淡的答案：“以前我们一个高中的，但那时候我们也不认识。”
被宋伊夏一通问，林珥躺回床上，手指懒懒地抓着枕边柔软的娃娃，眼睛望着天花板，难免想了一会儿高中时期，终于确定她确实是和陆时羡没有过交集。
至于她们所说的陆时羡在她面前放下的距离，她想了想，觉得那只是作为学长对她释放的善意而已，再就是陆时羡比较帅。
林珥眯了下眼，翻身趴在床上，穿着吊带睡裙，小腿晃了晃：“只是因为你们是颜狗而已，如果陆学长很丑，你们会是什么想法？”
宋伊夏和苏盏以及林楠楠齐声嚷了一下：“帅就是撩，丑就是骚扰。”
……
饶是已经这么说了，她们心里也盖章了两人具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奸情。
翌日晚上是全校室长会议。
从开学当天，各种会议就没停止过，四个人商量轮着来，今天恰好轮到林珥，她从宿舍赶过去的时候时间还早，挑了最后一排坐。
宿舍群里还在喋喋不休那张照片，甚至展开了一群关于学长的讨论，宋伊夏又在群里发消息：【学长当然好。】
【所以刚才逛微博，发现一首有趣的诗，灵感爆棚，就改编了一下。】
宋伊夏：【吟诗吗？一人五毛钱】
林珥：【没钱。】
任荷：【走了。】
苏盏：【那你别发了。】
作为一个经常深夜搞黄的追星选手，林珥直觉宋伊夏改编的诗不会太纯洁，事实证明也确实没辜负她的期望。
宋伊夏：【算了，还是发一下吧，不想浪费我的灵感。@小耳朵，你必须来看，只有你有学长。】
宋伊夏：【虽然有点少儿不宜，但我还是发一下吧。】
宋伊夏：【学长好，学长妙，白天叫学长，晚上学长让你叫。】
林珥：“……”
苏盏：“妙啊！”
林楠楠：“……”
照片紧跟着又被宋伊夏发了出来，林珥点开，男人侧着脸，轮廓利落而分明，冷白的皮肤显得唇色很亮。
-
陆时羡经过教室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会议，挂了个室长的虚名，他本来想随便签个到便离开，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时，视线随意晃了晃，不经意间就落在了最后一排右侧走道旁的少女身上。
少女散着黑发，黑发披在肩上，垂着脑袋，孤零零地坐在最后一排，手指握着手机，手很白，指尖挨着屏幕。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
脸颊飘着淡淡的红，衬得皮肤更白皙。
他倚着教室门站着，忽然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
教室后排来来往往经过几个人。
陆时羡微微俯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一眼少女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两人的照片。
他的手撑在椅子上，小姑娘也没察觉。
陆时羡移开手指，绕过并列一起的座椅，从右侧走到最里侧，在少女旁边轻声坐下，懒洋洋地撑着胳膊肘，他手指弯曲，食指轻轻碰了下课桌。
骨节敲课桌的声音清脆，林珥终于抬头。
少女长了一对很好看的眼睛，杏眼似点漆，就这么看着人，有种无端的吸引。
陆时羡眉间一跳，心里原本对她那点微弱的兴趣，被不断勾起又放大，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让他唇角染了笑意。
他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脑袋侧向她那边，对上她的眼睛，弯唇笑了下：“我人在这，就别看照片了。”
“不如直接看我。”

第4章 四颗樱桃
教室里的空座位渐渐坐满了人，椅子被放下去发出轻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林珥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放大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此时，却是更近了一些。
陆时羡手肘撑在桌子上，手心托着脸，似乎是想要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眼神微亮。
林珥顿时感觉手机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她手指动了下，摁住了按键，关掉了手机，思考着要如何解释刚才的那张照片。
这就很尴尬了。
好在突如其来的语音电话解救了她，忘记静音的手机铃声刺耳，林珥不好意思地挂断，跑出教室接电话，下一秒，编辑就丢了一串问题过来。
是前段时间漫绘网站邀约的语音采访。
林珥站在教学楼外的小花坛旁边回答问题，采访全程录音，她细致地回答问题，时间不知不觉流逝，采访到最后一个环节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末了，采编让她给粉丝送上嘱咐，林珥笑着多说了几句，才结束采访。
通话结束，手机回到刚才的界面，仍是她和陆时羡的照片，她忽然想起来被自己逃掉的会议，现在大抵也应该结束了。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猝不及防撞到站在台阶上的人时，她猛地抬头，看到本应该正坐在教室里的人。
陆时羡懒洋洋地站着，修长身影被炽白光线拉出长长身影，他单手插兜，目光微垂，眼神里仍然是有着淡淡的笑意，夏风吹凉，吹在他身上。
林珥也没预料到陆时羡还没走，又不小心撞到他，连忙后退一步，问道：“学长，会议结束了吗？”
陆时羡笑了下，“嗯”了一声，随手把左手拎着的书包递给她，解释了一下：“教室在上晚课。”
林珥反应过来，双手抱着书包：“谢谢学长。”
她转身要回宿舍，说了声再见后就要往前走，没等她走开，陆时羡就抬腿下了一个台阶，慢悠悠走在她右侧，懒洋洋地说了句：“刚才你看的我的照片，我是不是有权利看一眼？”
他的嗓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林珥脚步顿在原地，默默地在心里哀嚎一声“您当然有权利。”
但关键是那张照片是两个人。
还没等她开口，陆时羡仿佛心领神会一般，又懒散地笑道：“你要想留着私藏，也是可以的，我就不要了。”
“……”
学长你这样真的好吗？
十分钟后，林珥推开宿舍的门，眼神挫败地瘫倒在床上，双目凝滞地看着微信列表里安静地躺着的好友。
屏幕上安静地躺着一行字。
“你已添加了XLLL，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珥觉得那一行字仿佛在提醒着她——你们已经是好友啦，现在可以发送偷拍的合照了！
……
男生宿舍。
季珣声推开宿舍门就看到陆时羡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他困惑地看了一眼：“你等谁消息呢？”
陆时羡懒懒地掀眼，眼神落在手机上，没回应他。
季珣声惊呆了。
他拉过椅子在他身侧坐下，想到下午纳新教室的场景，满眼虚心问问题的样子：“下午那个小学妹，你们什么关系？”
陆时羡转了下手机：“学妹。”
季珣声嗨的一声，释然道：“我以为什么特殊关系呢，那不也是我学妹吗，小学妹长得挺漂亮的，我觉得面试都不需要了，说不定还可以发展发展……”
季珣声话说到一半，身上附上了一道凉凉的视线。
陆时羡一脸冷淡地看着他，唇角动了动，眼尾处一到凌冽的视线，表情不怎么愉快：“我的高中学妹。”
季珣声无语望着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的人，默了片刻。
幼不幼稚啊？
虽然是你高中学妹，那现在不还是我学妹吗？为什么你一副理直气壮是你的“所有物”的样子？
如愿以偿收到照片的陆时羡，手指停在照片上，缓缓点下了保存，唇角弯了下，似乎对那三个字还算满意，淡淡道：“早晚是。”
-
军训依旧平安无事地进行着，接下来的几天林珥都没再参加晚训，而是被程雪拉走充当迎新晚会新生表演嘉宾。
京航大的迎新晚会在军训结束后的中秋假期举办，迎新晚会是京航大的重要晚会，每年都会大操大办，其中新生表演环节是最抢手的项目，不只是因为新生表演大多是团体表演、内容简单而是因为参与迎新晚会，便意味着与稍后的军训彻底说再见。
只需要每天在礼堂参与彩排。
迎新晚会全权交给学生会负责，程雪同陆时羡一样大三，是学生会副会长。新生表演环节暂缺一位钢琴手，她直接拉来林珥，林珥也因此顺利摆脱了军训。
彩排现场纷乱嘈杂，工作人员忙着搬道具布置现场，可承载上万人的表演礼堂，舞台是下陷式的，四侧的座位都是观赏区。
迎新晚会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是在下午，整个礼堂已经布置完毕，空旷旷得只剩下工作人员。彩排时除了不用更换服装，一切都是按流程和表演顺序有条不紊地进行，轮到新生合唱表演时，林珥先于合唱众人走去舞台中央。
钢琴安静摆放在舞台正中央，各束不同色彩的灯光散开，依次聚拢在合唱团头顶上方，钢琴声响起的刹那，灯光暗下来，唯有舞台中央的一束光聚在钢琴上方。
一段段彩排视频被发去学生会群里。
训练场上，中途休息的一行人各自懒散地坐在高低不一的台阶上，林珥的表演视频被几个人传了个遍。
少女手指安静地抚在黑白琴键上，如墨黑发披在肩上，五官漂亮。
季珣声偏头凑热闹，视线略过视频主角，嚯地笑了一声：“这不是羡哥家的学妹吗？”
一群举着视频看的爷们扭头：“谁？”
“陆时羡？”
“扯吧你，我们飞行系高岭之花，什么时候有妹子了？”
季珣声轻啧一声：“你们是没见过陆时羡昨天和我炫耀学妹的那个嘴脸。”
话音刚落，季珣声就被踹了下，陆时羡声音淡淡地问道：“说什么？”
季珣声笑着晃了下手机：“看妹子彩排视频呢。”
陆时羡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等到季珣声将视频递到他眼前，钢琴声响起时，微微凝神看了过去。
陆时羡轻挑眉，懒洋洋地在台阶上坐下，抽走季珣声手中的手机，闲适地打开视频看。他刚训练完，薄汗凝在皮肤上，眉眼上浸染了汗意，额前碎发发尾擦过汗珠。
他饶有兴趣地看完视频，点完转发，顺手点了删除。
季珣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不可思议地骂了两句。身旁的人好奇问了句：“羡哥，这小学妹真是你家的？”
陆时羡从台阶上起身，眉眼慵懒，懒散道：“是小学妹。”
“至于我家的？”
少年嗓音微沉，泛着热气：“现在还不是。”
-
距离迎新晚会开始还有一小时，后台脚步匆匆，服装间休息室人来人往.
林珥的演出服装是一件及至腿弯的短裙，她身材纤瘦，长裙穿在她身上略微松垮，她拂了一下散在肩上的长发，程雪看了一眼衣服，捧着手中的主持台本笑了下：“你会不会太瘦了？”
演出服装是去品牌店租的衣服，程雪专门给她挑了号码最合适的，而此时看着明显不太合身的衣服，程雪默了片刻，帮她整理完设计繁琐的裙子后，想了想道：“等着，我去帮你再找件。”
服装间燥闷，林珥掀开服装间的厚帘，拎着裙摆走出来，坐在休息室沙发上。
这一间休息室离舞台后台最远，鲜少有人经过，其他表演的学生都待在候场室里。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林珥以为是程雪，仰脸看过去：“这么快……”
休息室静谧无声，陆时羡对上少女瞬间亮晶晶的眼睛，轻挑眉眼，手指松开，重新关上了门，而后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射过来，落在她身上。
女生一张脸素净，唇红齿白，双眼澄澈好看，可能是衣服不太合身，她的手指覆在锁骨下方的位置，锁骨笔直，肩膀和锁骨间的沟壑明显，她仰起头时，脖颈修长白嫩。
视线再向下，陆时羡眸间微动，喉结处轻微滚动，倏地收回了眼。
林珥也有些微怔，她扬起的另一只手不尴不尬地举着，算是打了个招呼，视线就这么对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时羡倚着休息室化妆镜前的台子，沉邃眼眸里缀着懒洋洋的笑意，算是回应她的招呼。
林珥偏过头，微垂视线，继续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伴随着吵闹声渐渐清晰，她没在意，身体右侧眼前忽然就覆上了阴影，她下意识地侧过脸，却感觉到一双手落在后背。
淡淡的香味略过鼻息间。
她后背僵直，眨了下眼睛，安静中，拉链的声音格外清晰，后背嫩滑的皮肤被手指不小心擦过。
拉到一半的拉链，被人悄无声息地拉上。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先进来的男生手还扶在门把上：“羡哥，你在休息室里这么久，干什么事呢？”
江沉话说到一半，看到屋里面的场景，震惊到结巴了一下：“你们这还真是要干……那什么……需要我锁个门吗？”

第5章 五颗樱桃
林珥一双鹿眼睁大了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不听使唤一样，砰砰跳了两下，视线对上男生潋滟桃花眼。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儿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江沉扶着门把，就看到他室友陆时羡俯身趴着人女孩儿身后，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将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落在人后背，怎么看都有股说不明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做过什么。
反正现在是没做。
但陆时羡脸上那股浪浪的表情江沉也是没看过，他问完之后就站在门外，打算记录一下陆少爷撩妹场景。
陆时羡抬眼看过去，撑在沙发上的手臂移开，站直身体，手松懈懒散地插在兜里不急不慢往后退，仍旧倚在化妆台旁，嗓音如模样一样慵懒，落在耳边还有些悦耳：“滚，进来。”
也不知道是让滚，还是让进来，江沉和身后的几个人熙熙攘攘开门进来，视线饶有意味地落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的女生身上。
女生一张脸素净，唇红齿白，双眼澄澈好看。脸上还有些不自在，江沉自动将它理解为亲热被撞见的不好意思。
等到林珥被工作人员重新带去服装间后，江沉几个人迫不及待就拉过椅子敞开腿坐下，一股儿不正经的语气冒出来：“握草羡哥我真是巨他妈好奇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找了个这么……的小仙女？”
按理说以前追过陆时羡的女生虽然不想刚才沙发上的小学妹清纯好看，但至少都盘靓条顺，也算是百里挑一。
好奇一直延续到迎新晚会开始，江沉觉得他算是理解了一点。
舞台上少女新换上的短裙林珥尺寸刚刚好，衣服紧贴在她纤瘦的身体上，勾勒出曲线，发尾垂落在裸’露的锁骨处，又被她轻轻撩到身后，她耸了下肩膀，侧身坐在琴凳上。
表演曲目是很安静的钢琴音，琴键就自然而然地滑出动听的琴声，她坐在琴凳上，背脊依然挺直，白嫩纤细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轻盈跳跃。
舞台侧后方，江沉收回视线，看向身侧懒洋洋盯着舞台的陆时羡，笑着问刚刚拍摄结束的程雪：“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见过陆时羡这副表情吗？”
程雪笑了一瞬：“据我所知，他对着这位小学妹，都是这副表情。”
她顺便将开学时被陆时羡叮嘱带林珥去校友聚会这件事八卦给了江沉。
江沉一愣，他这是错过了什么好事情？
表演结束，林珥下台，手臂懒懒地搭在裙摆处，通往休息室的走廊有两条，她走了右侧一条，走廊上站了几个男生，有一两个人手指间夹着烟吞云吐雾，玩笑声传过来。
陆时羡站在最外侧，身体慵懒地挨着墙，没什么兴致地参与对话，远远看过去，淡淡的神情看上去又似有若无的冷感。
林珥再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只剩下陆时羡一个人，她犹豫了下，朝陆时羡走过去，原本只是打算打个招呼，等到两人并肩走出礼堂，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段路。
路灯拉扯出长长的两道身影，她视线向上，募地想起来休息室的事情，叫了声“学长”想要道谢，男人似乎时没听见，林珥下意识抓了下他的短袖下摆。
陆时羡视线微垂，少女的指尖像葱管一样，白白净净的，黑色的衣服和灯光下，白的要发光一样。
在听清林珥的道谢之后，陆时羡声音含笑，微微俯身，笑着看她，慢悠悠说道：“这种事还要道谢啊？”
男人语气慵懒，带着魅惑，他继续说：“傻不傻。”
“……”
这种事？
林珥欲哭无泪，明明只是拉了下拉链，为什么他却说出来了一种十八禁的感觉？
-
军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宿舍里另外三个人从祖国有希望的花朵累得蔫了下去，林珥回到宿舍，安静的宿舍只剩下绵绵呼吸声，苏盏戴着眼罩，给她留下了一盏灯。
林珥简单洗漱关灯睡下，眼前晃过陆时羡慵懒的桃花眼，她募地想起来最近接的画稿，漫画主角莫名与眼前的人重合。
距离正式上课还剩下一周，周末时间室友齐齐回家，林珥缩在宿舍赶画稿，先前接的商稿赶了一半，是一本飞行题材的言情小说封面，下册是都市时期，然而编辑约了几版都不满意，最后找到了林珥。
她没了思绪，将画稿搁置一旁，开始摸鱼，又悲催地发现画纸所剩无几，想了想，她拿起手机起身要去买画纸。
校园里宿舍楼下三三两两并肩而行的人，天气雾蒙蒙的，大片乌云笼罩，林珥看了眼天气预报，回宿舍拿了一把伞。
没等她走到商店，天空已经淋淋沥沥下起小雨，乌云彻底遮盖，雨滴垂落地面上溅起水花，地面上蒸腾的热气渐渐消散。
入秋后的秋雨伴随着凉意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林珥撑着伞快步走在雨中。一穿白色帆布鞋就下雨的说法总是特别灵验，不一会儿地面上积累了水，踩在地面上水花溅在鞋边，鞋上溅上几滴污泥。
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红灯，绿灯亮起，人行道人流往对面走去，路上车辆依次停下来，林珥搓了下胳膊，往前走。
雨滴大片砸在车窗上，雨刷缓缓滑过，季珣声手指落在方向盘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路面，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副驾驶座上的陆时羡一直没搭理他，他顺着陆时羡视线看过去，满眼没脸看的样子。
昨天两人去了KT俱乐部通宵，此刻两个人都懒洋洋的，陆时羡靠着椅背，神色慵懒，看到伞下的小姑娘后有了兴致，他直起身拿起扔在前面的手机，手指打开车门：“你先回去。”
车辆停在路的另一侧，陆时羡快步走过路口，站在商店玻璃橱窗外，季珣声抓起来手机往群里发消息：“靠！羡哥准备湿|身|诱|惑了。”
江沉冒出来：【对你？】
徐正则恍然大悟：【我就说陆时羡不是直男！】
季珣声哀嚎：【谢谢你们看得起我，觉得陆时羡这条狗是在对我做湿|身|诱|惑。】
季珣声：【但我是直男啊你妈的。】
季珣声：【还有这个狗是打算诱惑小学妹。】
-
画纸在商店最角落里，林珥小心翼翼蹲在地上，找出来惯用的画纸，她把厚厚一摞画纸抱在怀里，放在收银台上等着店员帮忙塑封。
她顺手去橱窗边的杂志柜上抽出来一本杂志，余生看到外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男生身形修长，是标准的漫画男主身材，九头身比例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陆时羡刚刚淋了雨，原本柔软蓬松的头发被打湿，自然地垂下，他随意地揉了一下，眉眼晕染了下雨天的湿意，一点儿都不像是匆忙躲雨的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周围从商店进进出出的学妹们停下看过去，虽然现在已经少有玛丽苏的男神女神排行榜，但是京航大匿名论坛上的野生排行榜，陆时羡仍然高居第一位，与他的名字一同置顶在论坛首页的，还有他大二时的一段训练视频。
满满的荷尔蒙和慵懒气质融合，最主要的是，他始终没有交过女朋友，高岭之花的人设保持的十分完美，荣获最高票数。
窃窃私语里，身段漂亮的学妹走过去：“学长，你没有带伞吗？”
陆时羡看过去，淡淡道：“嗯。”
“学长回学校吗？我们这里多了一把伞，你用吗？”
林珥抱着画纸推开门，刚才的那个身影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商店外大雨倾盆，垂下斜斜的雨幕，仿佛雾气氤氲，凉风也随之吹过来。
男人眉眼清淡地回应着身边的人，漫不经心的神情，让林珥脑内不自觉冒出来躲雨的书生画面，站在那里，就能勾到人，勾到了还不够，还要吊着。
陆时羡听到门后的动静，微微掀眼看了一眼，随即弯了下唇，婉拒了递在眼前的伞。他慢悠悠往前走，不动声色停在女生身侧，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女生一手抱着画册，一手打着伞。
林珥今天穿着随意，出宿舍前将睡衣换成了简单的连衣裙，耳边的头发被她拢至耳后，露出来白净的五官。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左耳上，白嫩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
伞自动打开，林珥右手撑着伞，察觉到身侧站着的人时，看过去。
方才勾了一堆小姑娘的陆时羡就站在身边，被雨打湿的头发黑亮，漆黑眼睛看着她，喉结滚动后有些暗哑的嗓音，笑了下：“小学妹，我没带伞。”
有些委屈的语气继续道：“能送我回去吗？”
方才送伞的学妹：“……”
林珥闻言点了下头，绕到了他左侧，仰着脸，语气透着十分愿意帮忙的热心：“好啊，现在走吗？”
陆时羡没动，舌尖舔唇，好笑的看着她：“你要撑着伞吗？”
林珥觉得自己在女生中还算显眼的身高此刻被鄙视了。
陆时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懒散地抬起手腕，冷白皮肤从她眼前晃过，接过了伞，又将她护到身体右侧：“走吧。”

第6章 六颗樱桃
雨势渐大。
雨滴被风斜斜从东侧吹来，湿气细腻黏在胳膊上，林珥胳膊抱着画纸，轻轻地吸气，后悔穿了裙子。
渐渐走到校门外，校门外有一处正在维修的路，林珥低着头走着，没注意眼前的水坑，她正走着，忽然就被身侧的人猛地拉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经被拉到了一旁。
陆时羡伸手拉她，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林珥仰头看他，目光撞进他的视线里。
陆时羡神情淡淡的，像天气一样，可眼底还有些温柔。
他垂眸说：“小心点。”
大概是一直走在她右侧，林珥除了感受到微弱的凉意，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而她这才瞥见被雨打湿的左肩，黑色短袖被雨洇湿，贴在皮肤上。
好像自己的伞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林珥仰着脸说：“学长，你把伞往你这边打就行。”
陆时羡听到她软软的声音，弯唇笑了下：“担心我被淋湿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拉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有松开，温热的手指指腹给泛凉的手臂递去了一点点热。
他语气懒散，故意说：“那你离我近一些。”
“……”
他似乎总喜欢用这样懒散的语气说话，林珥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四周人来人往，两个人以这样的姿势站在校门外，频频引起人的注意。
陆时羡说完之后就松开了她的胳膊，仿佛刚才只是看玩笑，依旧帮她打着伞往前走。
两人的宿舍隔了几栋，林珥本打算停在男生宿舍楼门口，再自己回去，不知不觉间反而是陆时羡将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女生宿舍楼外空无一人，林珥快速踩上了台阶，隔着雨幕看着眼前的陆时羡：“学长，伞你带回去吧，谢谢你。”
陆时羡微笑应了下，他头发还有些湿，耳侧的湿发擦过耳廓，桃花眼仿佛也被雨水洇湿，莫名的亮。
林珥这时看他，感觉他此刻比刚刚更像是勾引人的书生，她站在宿舍一楼里，看着渐远的背影，莫名看了一会儿，才蹦了下回到宿舍。
-
天色变暗，宿舍里昏沉一片，她重新换上睡衣，扭开了桌前台灯，暖黄色的光线带来暖意，林珥坐在桌前，调好颜料后就开始上色。
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她顺便用相机录上色视频，视频勉强算是教程视频，出境的只有上色的画，录到最后，她忽然咳了声。
可能是因为下午突如其来的雨，林珥录完视频捧了杯热水，脑海里晃过黑色短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丝负罪感。
她点开微信给陆时羡发消息：【学长，你下午淋了雨，要注意些，别感冒了。】
等她发过去，又觉得自己这关心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盯着聊天框半天，犹豫要不要撤回消息时，手机屏幕猛地亮起来。
XLLL：【怎么注意？】
……
林珥看着陆时羡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进行这么无聊的对话，她仔细思考，回消息。
小耳朵：【多喝热水？？】
……
陆时羡刚从浴室出来，将下午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随手将洗衣液倒进去，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沉默了一秒，突兀地笑了一声。
他拿出浴室的白毛巾，坐在桌前擦头发，摸过手机回消息，无聊的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江沉忽然推门进宿舍，手里拿着一把雨伞，翻找了一会儿，语气添了愤怒：“羡哥，有伞吗？”
“他妈的季珣声是不是有病，抽风去图书馆学习了，这会儿让我去接他，我真是日了狗了。”
说完江沉看到阳台上撑开的粉色雨伞：“这个看上去有点娘的雨伞是谁的？”
江沉换上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将雨伞阖上，妥协道：“算了我等会儿让季珣声用。”
陆时羡垂眸，声音微凉：“我说让你用了？”
江沉喉结滚动，咽了下喉咙：“这个粉色的雨伞，你的？”
江沉忽然有些后悔刚刚的吐槽，果不其然，陆时羡没让他用那把粉红色的雨伞。
江沉就差要跪下了：“我们两个男人怎么用一把伞，还不都淋湿？”
陆时羡抬眼看了他两眼：“搂着抱着，随你们。”
江沉：“？？？？”
他反应过来：“这伞不是你的吧？”
然后江沉就看到陆时羡又换上心情颇好的表情，眼尾微微挑起，有点浪的表情：“是小学妹的。”
“……”
敢情你在这等着呢？
江沉深吸一口气：“羡哥，你家小学妹的伞，能让我借用吗？”
“嗯。”陆时羡低头回消息，“用吧。”
江沉：我怀疑你故意等着我问，甚至我他妈还有证据。
-
军训结束便是上课时间，社团的面试接连开始，“搞艺术社”的面试在周一晚上，几百人的面试分为了四个时间段，艺术楼一楼里侧走廊来往很多人，教室里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面试非常朋克且随意，很快就结束了，隔天社团就举行了第一次团建，林珥和程雪一起去活动室装扮布置。
每个社团都有单独的活动室，林珥推门进去，活动室里应有尽有，满满的画架颜料，角落里还堆着雕塑，看得出来大家待的时间还挺长，不少未完成的半成品堆在桌子上。
到了才发现活动室里只有她一个新生。
社团学长学姐热络地和她打招呼，林珥闲来无事，坐在桌前帮忙整理表格，听到季珣声在远处提起陆时羡也会过来时，随意地浏览了表格上社团成员的名字，发现并没有看到陆时羡的名字。
季珣声仿佛看到了她的困惑，善意地解答：“你学长以前不是社团成员，十分钟前加入的。”
季珣声本来准备叫陆时羡今晚过来撑一下社团的门面，差点被拉黑时，灵机一动提起了来帮忙的林珥，结果不仅把陆少爷从宿舍叫出来，甚至还让陆少爷加入了社团。
林珥动作一顿，对于大三还能加入社团表示了一丝困惑，她默默地整理表格。
视线里多出来一杯奶茶，淡淡的香甜气味萦绕，林珥抬眼看了眼握着奶茶的黑白分明的手指，抬眼看到了“十分钟前加入社团”的陆时羡。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奶茶递给她，陆时羡顺势坐在了桌前，他今天穿了件卫衣，长腿懒散地撑在地上。
陆时羡垂眼，视线落在她身上：“怎么在这里？”
两天没见，他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沙哑，些许的低沉，懒懒的语气听上去慢悠悠的，似乎还有一些鼻音。
“帮忙布置活动室，”林珥捧着奶茶喝了口，“学长，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陆时羡语气懒散，不甚在意地说道，“好像是。”
林珥看着被自己喝了的奶茶，语气微顿：“那你……”
陆时羡思考了下：“那天……我喝热水了。”
“……”
林珥不说话了，她真的不是故意让人多喝热水的渣男……
男人懒散的语气还在耳边回荡，林珥想起来刚才的对话，抬眼看着视线慵懒的陆时羡。
救命啊。
她为什么会觉得陆学长有点可爱？
林珥整理完表格，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念头清除，随口问道：“学长，社团成员表格里怎么没有你的名字，需要我添加上去吗？”
“哪里？”陆时羡对上少女漂亮的杏眼，嘴角微弯，俯身看过去。
他原本就倚着桌沿，长腿几乎就挨着林珥的胳膊，这下俯身过去，半边身体贴近了她，林珥一侧脸就看到了他放大的五官。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还有长睫毛。
灯光在他眼睑处垂下阴影。
似乎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薄荷清香。
林珥不自在地动了下肩膀，听见陆时羡微沉的嗓音：“那你加上吧。”
林珥打开表格：“学长你什么职位？”
陆时羡微扬嘴角，侧过脸看她：“都有什么职位？”
季珣声循声走过来：“社团还缺一个人体模特，给他记上吧。”
林珥嘟囔了一句：“人体模特……脱光的那种吗？”
被宋伊夏污染的林珥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陆时羡就已经笑起来，他感冒后的嗓音有些哑，笑起来好像自带磁性，砸在耳边。
陆时羡：“脱光？你还有这个爱好啊？”
林珥：“我不是，我没有……”
陆时羡眼神温润地看着她，忽地笑了下：“你要真想画的话，我可以试试。”
林珥：“……”
-
社团活动很快开始，中途宋伊夏给她发了条消息，让林珥结束的时候顺路去药店带盒止痛药，学校药店关门时间比较早，林珥没参加完活动，就先离开了活动室。
得知林珥要去药店时，从不吃药的陆少爷也决定去一下药店。
药店货架前。
林珥弯腰仔细地看着几个熟悉的感冒药品牌，帮扬言不懂感冒药的陆时羡拿药。她拿过一盒感冒灵，手臂晃了下：“就这个吧？我感冒的时候会喝这个。”
陆时羡站在身后，就这么看着少女皱着眉头选药，少女细长的脖颈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他也俯身看过去，在充斥着淡淡药味的空气里，闻到了少女身上淡淡的香甜的气味。
他看了眼绿色的盒装药，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嗯”了一声。
“那就这个了。”林珥站直身体转身，身后是俯身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的陆时羡。
两人原本一高一矮。
这会儿身高却几近持平。
离得很近，林珥手臂拿着药，猝不及防地转身，感觉到额头触碰到了一处温热。
她眨了眨眼。
手指摸了下额头。
刚刚碰到她额头的，是他的嘴唇。

第7章 七颗樱桃
男人的薄唇擦过她的额头，似乎只是轻轻的触碰，随即便直起了身，两人平直的视线再次变成仰视和俯视。
陆时羡唇角平直，神色淡淡的，看上去没什么表情。
但刚才看着她时，眼神里的那点兴趣还没散。
林珥往后退了一步，一时忘记了身后是药架，她的鞋子踩到最下面一层的货架，踉跄了一下，后背被撞到，她脚步顿住。
忽然间陆时羡就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前一带，替她挡住了突如其来的碰撞。
她整个人被带到了他怀里。
林珥的额头撞上了他的肩窝。
淡淡的薄荷香钻进鼻息间，男人手掌挨着她的后脑勺。
林珥无语阖眼，这都是什么事。
药店里安安静静的。
似乎是有人推门进来，带动了门框上系的风铃，清脆的响声响起。
可能是两个人待了太久，再加上药架上被撞掉了几盒药，药盒砸在地上的声音明显，医生从收银台前困惑地探头，往里侧走去。
“同学，需要帮忙吗？”
医生声音顿住，见到两个人抱着站在走道里，声音突然沉了，“同学，这里是药店。”
“……”
“……”
林珥猛地推开陆时羡，下意识抬头看他，两人面面相觑。
陆时羡勾了勾嘴角。
他双眸盈了淡淡的笑意，桃花眼看上去泛着潋滟。
林珥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在想，怎么会有人说他冷漠且生人勿进？
医生阿姨留下几个字就回到了收银台，看到两个人走出来时，眼神里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医生离开，林珥也跟着往收银台走。
陆时羡看着小姑娘脚步匆忙的背影，抬手缓慢地碰了下眼角，将林珥落在药架上的药拿起来。
两人排在一个男生身后结账，陆时羡视线垂落，回神示意林珥把药给他。
小姑娘低垂着脑袋，抬头时额前是漂亮的美人尖，细碎的新生的短发翘着，耳朵浮起淡淡的红。
陆时羡兀自笑了声。
这就脸红了啊？
付完账后，他把林珥买的药递给她，看着她从衣袖里伸出来手，语气微佻道：“这么害羞啊？”
林珥刚接过药，听见陆时羡说的话后，才感觉到耳朵隐隐不受控地发烫。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让林珥想起来刚才的事情，不只是耳朵，似乎连刚才被碰到的额间都有了些许的温热。
陆时羡觉得她就是大概一说，但小姑娘的模样看得他喉咙发痒，让他忍不住想逗一下，却没想到她脸更红了。
陆时羡手指又碰了下眼角，适可而止地没再说话了。
他斜斜地靠着收银台，嘴角似有若无的笑，侧身抽了两盒糖果。
从药店推门走出去，叶枫吹动树叶飒飒作响，陆时羡将感冒药从塑料袋递出来，将袋子递了过去。
林珥接过塑料袋，没等她道谢，宋伊夏就打来了电话，她接起后就径直回了宿舍。
宋伊夏今天喜迎每个月都会光顾的亲戚，抱着热水杯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见到林珥回到宿舍如同见到救命恩人，挣扎着爬了起来。
“感谢你救我狗命。”宋伊夏一脸没精神地坐起来。
林珥帮她接了一杯温水，顺便拿出来塑料袋的止痛药，递给她后才发现塑料袋里面的两盒糖果，一盒薄荷味的糖果，一盒草莓味的。
她将糖果放在书桌上，打开了微信，点开和陆时羡的聊天框：【学长，你买的糖好像忘在我这里了。】
宋伊夏吃完药，皱着小脸，手里面捧着杯子。
林珥替她接过杯子，看到聊天框里陆时羡发来的短短的语音条。
她顺势点开，听筒自动播放。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懒散，沉着声音说：“留给你的。”
听上去还有些暗哑。
林珥放下手机，打开一盒薄荷糖，倒出来一颗咬了下去，清凉的糖果在唇齿间溢出来一股儿薄荷清香。
让她想起了被带进怀里时，脑袋挨着的肩窝。
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还有擦过额头的柔软又温热的嘴唇。
床边宋伊夏因为突然响起的男人的声音，亢奋地爬起来，就看到林珥呆呆地坐在桌前，她好奇地趴在床沿上：“林珥，你脸怎么这么红呢？”
林珥噎了下，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有吗？”
“那可真是太有了，”宋伊夏看透一切的眼神，“我怎么觉得，你这颗小白菜，要被拱走了？”
“说吧，刚才说话的是哪头猪？”
“……”
“？？？”
接下来的几天林珥都没再见过陆时羡。
新开学的课程出乎意料得多，满课的几天经常不同的教室跑去上课，课间的半小时全数浪费在路上。
林珥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南区和北区谈恋爱会被戏称为“异地恋”。
学校唯一一栋女生宿舍在南区，然而教学楼大多在北区，林珥每天起床看到课表欲哭无泪。
京航大课表是可以自主调节课程老师和上课时间，因此整个宿舍的上课时间都并不一致，四个人早晨都起不来，索性都没有选择早晨第一节的课。
然而林珥选课结束前被系统自动调节了课程，一周五天被填满了课，清晨拿着早餐吭哧吭哧跑到北区睿智楼上课，累到瘫倒在桌子上。
周五清晨第一节课在先前从未去过的逸夫楼，也不知道是耳朵不太行还是闹钟不太行，林珥生死时速赶去教师时，上课铃声应时响起。
林珥坐在教室角落的座位，枕在胳膊上缓慢地呼吸，缓了一会儿，她坐直身体，从书包里抽出来课本，侧过脸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本上。
她顺手拿出来一颗糖，刚剥开糖纸，后门走进来几位迟到的男生，林珥看过去，看到了被宋伊夏念念不忘八卦的“拱了她”的陆学长。
陆时羡依靠着后门，饶有兴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教室的小姑娘，他眼神微顿，后退一步看了眼教师号。
他没走错啊。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四目相对，林珥也迷惑了下，碍于时间已经是上课时间没有冲出去看教室号，她似乎看到他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陆时羡走过去，手臂微抬，将手中的课本随意地搁在桌子上，坐在了林珥右侧的座位上。
他姿势慵懒地靠着椅背：“来找我的啊？你怎么知道我这节课的教室？”
林珥：“……”
林珥还侧脸趴在桌子上，表情有一丝迷茫。
她眨了下眼，慢慢坐直身体，也倚着椅背，不明所以地往前凑了下，眼睛黑亮，认真看着人的时候有种无端的认真。
林珥脑海里有了一个猜测：“学长……你是挂科重修吗？”
“……”
不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上课的教室。
一定是重修没错了。
林珥问完又觉得自己不该问，毕竟重修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陆时羡闻言好一会儿没说话。
半晌他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学着她眨了下眼，轻轻舔了下唇：“真不是来找我的？”
林珥不明所以：“学长……你真不是重修的？”
陆时羡笑声微沉，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些，目光落在被她剥开的硬糖上，又划过她在课本上写下的名字，低笑一声，沉声念她的名字：“小耳朵？”
明明是被不少人叫过的外号，被他念出了缱绻的味道。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白色衬衫，衬衫半挽在手腕，腕骨清晰，撑在桌子上时能看清淡淡的青筋，离得近了能闻到清冽的薄荷味。
说话时喉结滚动。
陆时羡见她盯着他不动，坐直身体，伸手，捞过她眼前的外语书，随意地翻了两页：“你来上课？”
林珥点了点头。
他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彼此投在眼眸中的倒影：“你来上什么课啊？”
“外语。”
话音刚落，这节课的老教授姗姗来迟，林珥翻开课表上明显女性化的教师名字，听见教授中气十足的嗓音开始点名，点完名字之后，他视线扫了一圈，合上点名册，笑着问：“我们班什么时候来了女生？”
“去年一整年，我们班可是没有过一位女生。这是你们谁带来的？还是来蹭课的啊？”
见没有学生应答，教授自动确定了后者，第一次见到蹭课的女生，平易近人地问林珥：“这位同学，你对我们飞行器制造原理很感兴趣？”
“……”
林珥左右看看，发现所有人将视线投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就发现，教室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个女生。
她再看一眼陆时羡的课本
——上面清晰地写着飞行器制造什么玩意……
林珥朝陆时羡看过去，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她走错教室了？
还以为是学长重修？
林珥欲哭无泪，默默地低下头，快速地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白嫩手指将手机推到陆时羡面前，亮出屏幕上的字。
【学长，如果我说我是来蹭课的会怎么样？】
陆时羡看着少女明显瞪大的眼睛，鸦羽般的黑亮有轻浅的笑意，他懒得打字，靠近她耳侧，快速说：“上课提问，下课做个实践。”
他看着她的表情，笑着补充：“课后实践还挺好玩的。”
提问？做实践？
问她飞行器是怎么制造的？
那倒也不必了。
林珥垂了下脑袋，咽了咽喉咙，视线侧向他，满眼写着“救命”。
她寄希望于陆时羡。
少女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水，水嫩地透着光。
陆时羡舔了舔唇，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右手手臂微微举起来，终于打算解救她。
少年扬起声音懒洋洋道：“她陪我来的。”
教授和陆时羡的关系应该不错，因为下一秒，林珥就听见教授就乐呵呵地问道：“原来是你小子带来的，女朋友啊？”
“……”
“教授，”陆时羡看向林珥，似乎笑了下，嗓音微沉：“你再问下去……”
“一会儿她要害羞了。”

第8章 八颗樱桃
教室里满满当当的男生，探究的视线朝角落里望过去。
教授听到陆时羡说的话后，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有意思，闹得林珥将脑袋埋的更深，才终于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林珥听到陆时羡说的话，抿唇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自在地又慢慢收回视线。
陆时羡语气懒洋洋地，帮她解释完手臂就懒散地搭在桌子上。
他害怕小姑娘真的害羞，没有再跟着说什么。
只是弯着嘴唇，占了个便宜，心情还挺好。
林珥换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这个时候再从教室走不合适。好在同样被调课的苏盏给她回了消息：【你在哪里？】
林珥缩着肩膀坐在角落，尽可能让自己看成隐形人：【我走错教室了……】
苏盏：【？？？】
苏盏：【真是不幸，点名了。】
林珥：【？？？】
苏盏：【不过苏应帮你请假了。】
林珥想了一会儿：【苏应是谁？】
苏盏：【……学习委员，军训期间对你很关照的，甚至我们怀疑他想把你拐走的男生。】
林珥这才想起来。她们班男生少得可怜不说，颜值水平线也不高，苏应是唯一一个位于水平线之上的人，至于苏盏所说的，她权当她们在开玩笑。
确定无事之后，林珥长舒一口气。
她正襟危坐，没再趴在桌子上，听着教授一本正经地讲课，也没好意思玩手机，整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视线瞄了一圈，不自觉地就落在了陆时羡身上。
陆时羡坐姿随意，面前的课本翻开到空白页，神色慵懒，但看上去也是在认真听课。
侧脸优越，下颌线流利又好看，鼻梁高挺，盯着前方的时候，唇角弧度平直，没什么表情。
也不愧是只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的存在。
林珥握着笔，不自觉地在课本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轮廓，轮廓成型时，她看了半天，觉得有一点相似。
她感觉有人看过来时，停下笔，歪着脑袋看过去。
陆时羡停下了听课，姿态懒散地往她的位置看了一眼，看到她书本上的画之后勾唇笑了笑。
林珥总算明白了那点微妙的相似是什么，她笔一顿，在纸上拉出了一个长长的轮廓。
陆时羡凑近她，表情很认真地问，微沉的嗓音伴随着贯穿教室角落的讲课声闯进她的耳朵：“我怎么觉得，这画上的人这么像我啊？”
“……”
两人坐在教室最后方的角落。
周围没有旁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格外显眼。
下课铃恰时响起，林珥啪的一声合上书，课本装进书包，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就看到讲台上的教授慢悠悠地整理课本，敲了下桌子。
“陆时羡。”
“带女朋友听课可以，在我课堂上谈恋爱，可要注意分寸啊。”
“……”
一时间，阶梯教室前方的人都回头看去。
林珥瞪大了眼睛，身体后倾，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们这是哪里不注意分寸了？
从阶梯教室出来，林珥往睿智楼外走，被等在睿智楼外的苏盏冲过来猛地揽了下肩膀，认认真真地嘲笑了半分钟：“所以你为什么会在周五拿着周四的课本走进了周三的上课教室？”
林珥闭了闭眼：“……鲨了我吧。”
-
一周的课程结束，林珥睡了个午觉爬起来赶画稿，终于赶在傍晚编辑下班之前将画稿发过去，她关掉电脑，张开胳膊瘫在床上。
距离十一假期只剩下几天，林珥本计划和室友待在学校，但母亲打来电话告诉她林父回来了。林父是飞行员，往往来去匆匆，回家的机会少之又少，她便简单收拾行李回家。
傍晚的光线澄黄，直直地从西边落在地面上，给初秋平添了温润舒适。
刚回到家迎接林珥的就是父母撒下的双重狗粮。
玄关处林父的行李箱还立着，她往客厅里走，林母和林父正并肩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看电视，边看电视边说话。
见到林珥回来，两人齐齐回头，林珥坐在餐桌上：“我好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等我吃晚饭？”
闻言，林母回头，不忍拆穿的表情说：“我们已经吃完了。”
林父跟着说：“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开始吃了。”
林珥坐在餐桌旁，对父母秀恩爱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母上大人，我也军训了半个月呢，你都不用关心我吗？”
林母看她一眼：“你爸一个月没回来了。”
好的。
林珥觉得自己回家一趟就是做秀恩爱背景板的。
背景板同志吃完饭后决定出门一趟，将空间彻底地让给母上大人。
夜晚风凉，林珥随手捞了件卫衣，帽子往脑袋上一带，整个人笼在宽松卫衣里，手指勾了个钥匙，往小区外走。
小区是教师公寓，林母姜晴是雅庆高中的教师，小区隔壁是雅庆高中的篮球场，林珥经过篮球场外，是一处安静的别墅区。
最外面的别墅外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人，身形修长，甩上车门往别墅里走去。
林珥收回视线往便利店走去，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她推门进去时店员正在补货，走到最里侧的冷藏柜前，她拿了一排养乐多，等着付钱时看到收银台前面的糖果，敛眉，拿了两盒糖果。
-
别墅里没什么人，几年如一日的冷清。
陆时羡走进去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身后跟着陆江信公司的陈特助，陈特助将车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才嘱咐了一句：“陆少，两周后是郑老的七十寿辰，陆总叮嘱说让你出席。”
陆时羡上楼的脚步顿住，没回头，闻言，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我以什么身份去？”
陈特助噎了一下：“你是郑老的外孙。”
陆时羡继续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才回头，懒洋洋地看了陈特助一眼：“想要钱，想升职，让别人去多没诚意啊，怎么说也要自己去啊。”
“你说是不是啊？”
陈特助听懂了他的画外音，一时没说话。
陆时羡唇线平直，转身，径直往房间走去。
房间里桌子上搁置着两个全家福，陆时羡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也没想到陆江信今天非要接自己回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去参加他前妻父亲的寿辰。
主要是他对于陆江信的这些念头没什么意思。
以至于大多数时间连家都不想回。
沙发上窝了一会儿，天光昏暗，房间里漆黑一片，拉开的窗帘后有风吹进来，万物寂静无声，陆时羡胳膊撑起，起身出门。
一楼玄关处，陆江信手臂挂着西装，正往衣架上挂，抬头，看到二楼的陆时羡，皱了皱眉：“陈助说你不愿意去你外公的寿辰。”
陆时羡手臂拎了件衣服：“你不是早就猜到我不去了吗，不然也不会让陈助接我回来了。”
陆江信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缓，听出来有在克制愤怒：“我已经给你准备好礼物，你只需要出席就行，更何况，你外公一直对你不错。”
他眼神里的目的毫不掩饰，直白到陆时羡懒得拆穿。
无非是最近生意遇到阻力，又想起来前妻家大业大有权有势的父亲，物色了一个绝佳的时间，想让儿子帮忙出席，顺便送个礼，刷个脸，给他谋点福利。
偏偏他每次用各种借口，来遮掩他那点透彻的心思。
陆时羡嘴角扯笑，索性不动了，他扶着楼梯的扶手，神色淡然：“都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了，那你自己去啊。”
陆江信拧眉：“我能以什么身份去。”
他说完之后，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再说，公司以后都是你的，现在资金出了问题，你也有义务帮忙。”
陆时羡微顿，眼角有一抹讥讽的笑：“我对你的公司没兴趣。”
“尤其对于，你那个从别人手里拿走的公司没兴趣。”
陆时羡直起身看着陆江信的表情，直起身从他身旁经过，隐隐感觉到陆江信的愤怒，他没停留，走出了别墅。
手中的车钥匙被他抛了一下，黑色的车停在车库里，他摁了下车钥匙，打开车门，正要回学校时，侧过脸看了一眼，远处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从车旁走开，陆时羡沿着别墅外的下坡路走，顺着往篮球场的方向走。空寂的篮球场里有惨淡灯光，几个男生正在打球。
铁网外，少女左手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右手拿了一瓶饮料，慢悠悠地走着，仰着脸喝着。
六点半是路灯亮起的时间。
一排路灯霎时亮起，林珥舔了舔唇，不经意地看到站在路灯下的陆时羡。
陆时羡也穿了一件宽松卫衣，他两手空空地倚着路灯站着，帽子戴在脑袋上，浑身懒洋洋的感觉，缓步朝她走过来。
光线将他笼着，五官不甚真切。
林珥缩了下手腕。
陆时羡目光顺着缩在卫衣里的手腕移到她的手指上，
她左手拿了两盒糖。
一盒薄荷味的。
一盒草莓味的。
林珥想到刚才看到的身影，应该是陆时羡的，继而又想到两个人住的地方竟然只隔了这么短的距离。
她诧异地问道：“学长，你住在这附近吗？”
陆时羡喉结滚动，淡淡回了句：“嗯。”
林珥了然，右手指了下小区的位置，“有点巧，我住在那里。”
陆时羡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珥仰头：“你怎么知道？”
闻言，陆时羡笑了下，想了下，说：“你妈不是教师？那边是教师公寓。”
林珥忽然就发现两人的卫衣竟然是同款，她看了看比自己大了很多号的卫衣，又看了一眼袖口被自己卷起很长的卫衣。
……
她顺着陆时羡的视线，看向自己左手的养乐多，顺手给了他一瓶，陆时羡接过，又轻抬下颌：“小耳朵。”
“我想吃你买的糖。”

第9章 九颗樱桃
路灯光线柔和，淡淡地铺在少女柔软的发丝上，少女的皮肤吹弹可破，眼神里盈着浅浅的光，他垂眸看了两眼，心里那点不爽忽然就淡了。
林珥手指抓了几颗糖，往他摊开的掌心放。
细软的手指指腹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了点点痒意，感觉稍纵即逝。
掌心里躺了几颗糖。
陆时羡蜷了下掌心。
陆时羡咬着糖，草莓味的糖果在唇齿间蔓延香甜的味道，视线懒散地看着林珥。
时间渐晚，路边来来往往几个人。陆时羡倚着路灯站着。林珥察觉到陆时羡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又待了一会儿，她才告别离开。
回家两天，林珥没感受到父爱母爱，倒是把军训缺的觉补回来了，整个人缩在卧室里，昏天暗地地睡，被手机铃声震醒时，挣扎着坐起身，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捞过来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新群消息，几十条消息持续刷屏，她随意地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群名。
——“相亲相爱一家人”。
……
群名洋溢着一股来自70年代的气息，让她误以为进了家族群，她又看了群聊消息，才发现是社团新建的群。
……
群聊里聊天记录正在刷屏，她揉了下眼睛，歪倒在床上滑着聊天信息。大家正计划着聚餐，时间就在晚上。
很快，程雪在群里艾特她，问她要不要来。
林珥当了两天秀恩爱背景板，这会儿愉快地回了消息，程雪担心刷屏太多，又发了一遍聚餐地点。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几个小时，她又睡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林母和林父腻歪了两天，总算想起来闷头睡在房间的女儿，林父问要不要送她，林珥摇摇头拒绝了。
从浴室出来，林珥歪着脑袋捞过吹风机，胡乱吹了头发后换上了一件卫衣，手机屏幕接着亮起，安静地躺着陆时羡发来的消息。
XLLL：【晚上聚餐你去？】
林珥对着屏幕点头，半晌拍了下额头，坐在床沿回：【嗯嗯。】
回完之后又礼貌性地问：【学长，你也去吗？】
陆时羡接着发来了语音，林珥想起来声控苏盏用来好听声音时的夸张语录，觉得也可以用在他身上。
男人的声音在傍晚寂寥天色里，溺着一丝缱绻：“嗯，你在家？”
林珥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嗯嗯”机器：【嗯嗯。】
陆时羡好像是笑了，清晰的笑意传至耳边：“我顺路去接你，一起去。”
宿舍里昏暗一片，季珣声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屏幕上的人死去之后，他猛地摘下了耳机，就看到陆时羡刚从浴室里出来。
男人宽肩窄腰，湿着头发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季珣声重新进入游戏，轻啧一声：“羡哥，你最近实在是有点骚。”
“聚会还有一个小时，你在这挑什么衣服呢。”
陆时羡换上一件黑色卫衣，手指上挂着车钥匙，回头，无情地说：“你等会儿自己去，我走了。”
季珣声看过去：“你这是要去哪，带上我，我蹭个车。”
陆时羡勾勾嘴角：“我去接个人。”
季珣声刚要问接什么人，脑海里能想起来的也就只有小学妹一个，他再一次见识到了陆时羡的重色轻友。
“不过你小学妹不是在家吗，好像离得有点远啊。”
“是吗？”陆时羡说，“我觉得还挺顺路的。”
季珣声拍了下桌子，最后震惊地也只能吐出来两个字。：“日。”
一旁翻着书的江沉合上书，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挺顺路的，不过是多绕了一个小时而已。”
季珣声呵呵附和两声：“好近哦。”
江沉：“……”
江沉：“你好娘。”
季珣声：“……”
-
天色正好，林珥漫不经心地沿着街道走，小巧耳朵上挂着耳机，昏黄灯光被层叠树叶过滤出细碎光影，晃动在身上。
身侧缓缓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露出陆时羡深邃的眉眼。
黑色的车低调奢华，林珥坐在副驾驶座上，和陆时羡打了个招呼后，就低头先回了下编辑的消息。
车厢内有一股儿熟悉的薄荷清香，车窗留出缝隙，微风吹起来。
身边陆时羡开口说了几个字，林珥一时间没听清，脑袋凑过去，想再问一遍。少女未施粉黛的脸干净漂亮，陆时羡手指敲了下方向盘，倾身过去。
陆时羡突然靠近，干净清冽的薄荷香更甚，将她包围。
林珥猛地缩了下肩膀，后背紧紧贴着椅背，瞪大了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车内灯光让他的长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林珥盯着他擦过眉眼的细碎发丝。
陆时羡胳膊绕过她，替她系上了安全带，而后沉声说：“安全带。”
林珥眨了眨眼：“哦。”
陆时羡替她系上安全带后没有动，侧脸看向她，看着少女眼神里的不好意思，又往前挪动：“你以为我要做些什么？”
这人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林珥语气微顿：“学长……”
下一秒，陆时羡直起身，手臂搭上方向盘，开车往前走。他觉得，这路确实是挺顺的。
往聚餐地点去的路上，车上静谧沉静，怎么说也是来接自己的，林珥觉得太安静了，仿佛是把人当成了司机。
她在座椅上动了动。
车辆经过一段坎坷的路，她手边不自觉滑到了一个东西，她歪头，看到滑到手边的驾照，顺手拿起来，翻开看。
是陆时羡的驾照。
一寸照片的人眉眼干净凛冽，是很清隽的少年气。放大的五官非但没有瑕疵，甚至将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林珥想起来雅庆公告栏上长久贴着的照片，少年穿着蓝领校服，时常被人拉着驻足欣赏。
她两只手打开驾照，正看着，陆时羡忽然就开口，尾音里带着轻浅的笑意：“我这么好看啊，看这么久？”
……
一句话让林珥回到了那天教室的场景，林珥合上驾照，神色正常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好像还没有驾照呢。”
少女声音软软的，陆时羡顺着问：“嗯？”
林珥想起来暑假被晒黑了色号却还没拿到驾照的经历：“年龄不够。”
车辆在KTV门口停下，陆时羡懒懒倚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笑了下：“小学妹，你还没有成年啊？”
几个字，硬生生被他说出来了另外一种感觉。
他又说：“也是。”
也是？
也是什么？！
陆时羡目光懒散地落在她身上，对上他的视线，又听到他唇齿飘出来的几个字。
林珥视线向下，鬼使神差地抬起胳膊，捂住了某一部位。
陆时羡：“……”
林珥：“……”
陆时羡喉结滚动，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眼底的笑意不言而喻，眼神里写着“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
林珥被自己蠢到了。
-
KTV的位置离学校不远，离林珥家却有些距离，两个人到地方后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小时，推开门进去时，走廊光线泄进房间，包厢里的人齐齐看过去。
而后异口同声道：“喔，情侣装啊。”
林珥身上穿的还是昨晚出门临时套的那件卫衣，陆时羡换了一件衣服，是昨天的同款，只不过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两人一黑一白，落在其他人眼里成了情侣装。
林珥手指惯性地缩在卫衣衣袖，视线收回，摆手说：“不是啊。”
陆时羡关门，明亮光线隔绝在外，林珥以为他会解释什么，谁知道学长非常坦然，面不改色，表情带了闲散的笑意，手臂抬起，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进去坐下。”
“……”
两人互动，落在众人眼里又有了别的意味。
角落里点歌的季珣声摇摇头，歪头看了下身旁学弟，一副要吐槽什么的架势：“学学你们学长，看学长怎么撩妹的。”
……
社团纳新后的聚餐往往有生疏的感觉，但是他们社团大概是先前有过一场活动，包厢里格外热络，有人拿着单子点酒水零食，陆时羡坐在角落里，扬手接过了单子，扫了一眼。
季珣声在他身侧，一副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你这加了什么？你不喝酒啊？”
陆时羡轻飘飘地说：“不喝。”
“是男人！就！喝酒！”一旁学弟喝飘了，喊道，“就他妈！不醉不归。”
“……”
季珣声：“你喝什么？”
“喝奶。”
季珣声：“……喝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脏啊陆少。”
十分钟后。
季珣声看着摆在面前的几排养乐多，脸上换上了麻木的表情。
林珥进入包厢后就自动地坐在了程雪身旁，整个身体缩在柔软沙发里，包厢里光线忽明忽暗，她时不时和程雪聊天。
有人拿着话筒鬼哭狼嚎，面前的酒杯被人倒上了酒，林珥伸手拉起酒杯，轻抬胳膊，嘴唇刚碰到杯壁，忽然听到耳边沉沉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在暗色里魅惑又低沉，叫她的名字：“林珥。”
林珥手指莫名地摸了下耳朵，男人漫不经心抬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拿下来，往她手里塞了瓶养乐多。
男人摸过酒杯的手指微凉，触到她的手指，随后松开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套操作深藏功与名。
喝醉的学弟双眼迷离，望着陆时羡的一套动作，悄然竖起大拇指，对着季珣声说：“学长，我学到了！”
“是男人！就得喝养乐多！！！”
季珣声：“……”
-
包厢里闷热，玩起游戏来气氛热火朝天，林珥怕热，手指抓了下衣服，悄无声息地出门透气。
KTV附近挨着大学城，多是周边院校学生的聚会首选地点，KTV外不少，灯光明亮，凉风轻缓，有些舒适。
包厢里的闷热散去，林珥慢悠悠地站在路边一会儿，程雪发来了消息。
大概是她待的时间有点久了，程雪以为她回校了，便先问了下，她转身，轻轻踢了下脚下的石子，石子往前滚。
停在一双白色球鞋前。
视线往上看，刚才懒洋洋瘫在沙发上的陆时羡，不动声色地站在她面前，长腿撑着上身，毫不掩饰的长。
桃花眼漫不经心微挑，林珥觉得他的眼有些红，这次想到刚才的那杯酒好像被他喝了下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接着喝。
林珥以为他出来透气，脚步错开一步，往回走，身后陆时羡也跟了上去，她便放满了脚步。
楼道灯光昏暗，沿着楼梯上去，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在时不时传来的吼声里，很轻。林珥走在前面，到了三楼，正准备往长廊走，突然就看到一间包厢外抵在墙上亲热的两个人。
好像是程雪和一个学弟。
林珥吓一跳，脚步顿住，收回脚步抵在墙上，身后的陆时羡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林珥犹豫一瞬，伸手拉住陆时羡的胳膊：“学长！”
陆时羡踏入走廊，闻言回头，眉眼敛入黑暗中，尾音上挑，疑问的语气：“嗯？”
然后便顺着她手指微弱的力气，被她拉到面前。
被拉开之前，他也看到了走廊的场景。
他脚步后退，被林珥拉到了她面前。他微微俯身，借着走廊的微弱光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少女红红的耳根，视线闪躲着。
是真的有在害羞。
陆时羡手臂抵着墙，本来打算继续走，这下也不动了，装作不知道地问：“为什么拉我？”
林珥：“……”
“你没看到吗？”
陆时羡：“看到什么？”
林珥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走廊上有人正在……抵着墙……接吻？
听上去还挺晋江小说的。
所以这种话题只能和宋伊夏分享。
……
她视线转了转，没再说话，想着也应该结束了，索性打算往前走，她摇头：“没事，学长，我们上去吧。”
陆时羡忽然就笑了：“上去不怕再撞见？”
“……”
原来他都看到了。
那他还问什么？？！！
林珥低垂着头，轻轻踢了下台阶，少女瞪着眼时，眼睛黑亮漂亮，陆时羡心情变得非常好，他垂眸，忽然就想伸手忽然想碰一下她的睫毛。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手指微蜷着，林珥看着离自己很近的手指，眨眼，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陆时羡本来还没想好做什么。
但此刻被温软的手指抓住，他忽然就不动了。
林珥也没想到会握着他的手，一时间没松开。
陆时羡盯着那双眼睛，懒懒地靠在墙上，语气稍缓，玩味道：“你要牵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怎么就成牵手了？
林珥立刻松开了。
陆时羡：“……”

第10章 十颗樱桃
楼道里静寂无声。
三楼走廊的灯光是不停变换的暗色，细碎光线洒在人身上，平添了一丝暧,昧。
两人面对面站着，隐约过了几分钟，林珥打算走的时候，陆时羡轻轻抓了下她的手腕，又很快的放开，嗓音淡淡地提醒她：“再等一会儿。”
林珥下意识地问：“要这么久吗？”
她仰着脸，声音又软又轻，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陆时羡垂眸，别开了眼，嗓音忽地有些沙哑，想到什么又笑了下：“我也不知道啊。”
又过了几分钟，两人才往回走。走廊里的程雪和学弟正坐在沙发角落低头点歌，反而是出去了半个多小时的陆时羡和林珥被众人目光洗礼着。
社团的第一次聚会格外闹腾，一直持续到门禁时间才结束。
隔天下午，林珥难得没课，却被苏盏从床上拉起来，去学生会的活动现场帮忙。
活动现场在飞行学院的礼堂，是和国外某培训基地联系举办的活动，现场需要会议翻译记录，学生会里外语学院的人均被征用还仍然缺人，林珥和宋伊夏便被拉来充当人手。
苏盏捧着一堆资料核对会议流程，依次往桌上摆放资料，愤慨道：“我确信，大一新生是最廉价的劳动力，没有之一。”
自从加入学生会后，苏盏就陷入了单方面被奴役的状态，以至于以上的言论每晚重复一遍。
宋伊夏插话道：“不，还有更廉价的劳动力。”
苏盏动作停下。
“四年后的你。”宋伊夏摊手，“毕业生。”
“……”
礼堂是阶梯式的，全部布置完毕用了一段时间，苏盏和宋伊夏去了另一个地方帮忙，林珥暂时待在办公室里，她看了一眼活动流程，发现下午的活动还有优秀学生上场环节。
正看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穿着礼仪服的学姐见办公室有人，一脸惊喜，将手中的表格塞给她：“还好有人在这里，总算找到人了，这是下午的流程表，你去送到三楼会议休息室吧，顺便简要和他们介绍一下。”
学姐说完就匆忙离开。
林珥拿着流程表有些迷茫。
介绍流程？
办公室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她接过流程表，随意地看了两眼，和刚才看到流程相差无几，只不过这份是针对飞行技术系上场环节的流程表。
她对飞行技术系并不了解，下意识地想到了陆时羡好像是飞行技术系的，视线向下瞄，果不其然看到了陆时羡的名字。
她揉了下饥饿的胃，认命地往三楼走。
会议休息室的门大大咧咧地开着，林珥站在象征性地敲门，正头秃着要如何介绍流程，在视线在休息室扫了一圈后，眼睛亮了一下。
休息室中央懒洋洋坐着的一个人正是陆时羡。
陆时羡低垂着眉眼，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胳膊被人撞了下，身旁男生抑着兴奋：“卧槽这妹子来找谁的？”
闻言，陆时羡抬眼，视线一滞，关掉了手机。
站在门外的少女杏眼黑亮，单薄卫衣下裹着一件百褶短裙，笔直的腿踩着一双帆布鞋，眼神里盛着光。
陆时羡起身，缓步站在她眼前。
林珥见到熟人，舒一口气，她扬唇笑了下，抬手举起流程表正要说明来意，陆时羡已经站在眼前，对上她的视线。
可能是为了出席晚上的活动，他穿了一套正式的白衬衫黑裤。白衬衫妥帖没有褶皱，袖口紧扣，修长的腿裹着西装裤，撑在地上，是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偏偏他胸前解开两颗扣子，眉眼懒洋洋的，慵懒又禁欲。
干净凌冽的男性气息充斥在稀薄空气中，他的白衬衫白的晃眼，露出精致的锁骨。
陆时羡眉眼一挑，视线垂落，听见林珥明亮的语气：“学长，你在啊。”
休息室一群学长此刻往前探着脑袋：“来找陆时羡的啊。羡哥，这谁啊，和我们介绍介绍。”
有人抬手和她打招呼，林珥也挥了下手。
陆时羡微微侧身，回头，声音懒懒的，介绍林珥：“这，我学妹。”
然后他语气微顿，似乎在思索什么，眼眸深邃看着林珥，微微勾起嘴角：“至于他们……你不用认识。”
他示意林珥跟她出去说，长腿迈开，身体懒散地靠墙，而后不经意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的人面面相觑，反应过来：“靠！”
是我们不配被认识吗？！
-
林珥跟着陆时羡站在走道里，莫名的舒了口气，听到陆时羡问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简单地回答一下，而后又说：“我还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呢。”
陆时羡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表，接过的瞬间，两人的手指触碰在一起，又很轻地擦过。这份流程表刚才休息室的人已经看过，他淡淡地掀眼：“我帮你介绍。”
林珥搓了下手指：“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陆时羡舔了舔唇，懒散地说：“你要多麻烦我才好。”
想要被多麻烦的陆时羡在活动开始前，懒洋洋地避开了安排的座位，视线一扫，径直走到角落里林珥的座位旁边。
程雪负责座位流程，见到陆时羡坐在那后，笑得暧昧：“陆时羡，你的座位不在这吧？”
陆时羡尾音上扬：“我觉得坐在这挺好的。”
半小时后，他懒洋洋地起身，往台上走。
林珥记录的动作也停下。
她看向礼堂讲台中央身形挺直的人，也忍不住像周围的女生一样，呼吸一窒。
陆时羡站在几个人中间，白衣黑裤衬出完美的身材比例，隔着远距离，雕刻般的五官更加立体，额前的黑色碎发衬得他皮肤更加冷白。
他身上好像有完全不同于他人的气质，以至于在身高几近相同的飞行系众人里分外出挑，轻而易举就让众人的目光锁在他的身上。
大概也是这样的原因，环节发言的任务也交给了他，男人的声音一如本人懒洋洋的，却又莫名有力，话筒里溢出来的磁沉声音覆盖着礼堂，慢悠悠地结束。
仅仅是三分钟的上台，却制造了不少话题，校园官网首页及时更新的活动回顾，陆时羡的照片被放到了中央。
活动结束的瞬间，礼堂里窃窃私语声渐渐放大，陆时羡的名字不停地在耳侧出现。就连去奶茶店的路上，议论声也没停止过。
奶茶店排了不少人，三人也不急，找了个位置先坐下，这会儿刷帖子，几乎全是陆时羡的照片，苏盏发了几张在群里：“生图无修，了解一下。”
照片的确无修，身材毫无短板。
画面是他的正脸轮廓，相机刚好扫过他看过去的视线，他的眼神干净又清冷，袖口领口扣紧，看上去又像那朵高岭之花了。
完全没有平时懒散笑着的样子。
比例完美，标准的撕漫男，林珥下意识地，点击了保存。
活动结束飞行系一行人就换回了日常衣服，正商量着去哪里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酒馆酒吧被他们想了一圈。
陆时羡没怎么听，被问到建议后，忽然就看到远处防晒棚下的身影，他回头：“喝酒有什么意思，喝点奶茶吧。”
其他人：“？？？喝你妈！！！”
陆少爷耸肩笑了下，往前走去。
“可惜陆学长完全不是我的菜，我喜欢那种超A的，”苏盏刷了会儿帖子，忽地停下说，“当然不是说陆学长不A，他看起来太矜贵了，冷冷的，想象不到他和什么样的人会有化学反应，就算是有化学反应，也完全不动声色，世界上最没劲的化学反应。”
“可能他要遇到特别喜欢的女孩子才会主动。”
“算了，高岭之花，大概永远不会主动。”
宋伊夏点完单，闻言说，“我大概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你又明白了？”
“我试着明白一下，”宋伊夏咬着习惯，慢悠悠地说，“陆学长那种类型应该就是完全被动的类型，适合金屋藏娇。”
“大少爷一样，总是会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亲热的时候……”话题开始往一种诡异的方向跑，“也会很慵懒，你懂吗！”
“有点，”林珥捧着奶茶，手指轻弹杯壁上细凝的水珠，感觉灵感突然迸发，思绪清晰地接话：“比如，上来……自己动？”
“……”
“……”
林珥话音刚落，对面的苏盏忽然诡异地笑了笑，笑容里掺杂着林珥看不懂的意味，只有宋伊夏竖了个拇指，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她咬着吸管，隐约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笑意，微微压低的嗓音，勾出略微柔和的笑。
陆时羡换上了黑色的短袖，下午礼堂里干净疏离的眉眼此刻又染上了潋滟的色彩。
他胳膊撑在点餐台上，躬身，也仍然比她高出很多。
陆时羡听到了她刚才的话。
嘴角微微勾着，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林珥：“……”

第11章 十一颗樱桃
奶茶店里，不停有人经过。
店员叫号声此起彼伏，甜丝丝的香味淡淡蔓延在空气里，萦绕在四周。
林珥捧着奶茶，对上陆时羡的视线，觉得奶茶好像突然间没那么甜了，甚至还有点苦涩，她要的满分糖是真实的吗？
宋伊夏和苏盏怔愣了两秒，又迅速恢复成乖巧模样，两人齐齐朝陆时羡打招呼：“学长好。”
陆时羡视线移开，懒懒地笑了笑。
两人依次从店员手中接过奶茶。
又非常整齐地稍微鞠躬：“学长再见。”
两人走得毫不留情，林珥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到奶茶店外坐下，敛眉，犹豫要不要跟上去时，手机上忽然间蹦出来宋伊夏发来的消息。
清纯女大学生：【原来这就是拱了你的猪？】
清纯女大学生：【太好了，希望他能多拱拱你，最好拱走好吗？】
清纯女大学生：【我和苏盏就先走了，舞台留给你们！！！你给我争气点！！！】
林珥低头回消息：【？？？等等我】
清纯女大学生没有再回消息了，林珥往前看，看到两个背影窈窕离开。
……
小耳朵：【说好的，我是你们最爱的小白菜呢qaq】
清纯女大学生：【你别说，近距离看到陆学长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动也可以接受。】
清纯女大学生：【所以你要把握机会呦！】
林珥：“……”
林珥确信室友走后，放下手机抬眼。
陆时羡身形修长，单手插兜，懒懒地倚着点餐台，丝毫不在意人来人往投射过来的目光，垂眸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少女。
细碎的黑发垂在他的额前，他凝神看着，有种莫名的专注。
偏偏嘴角有促狭的笑意。
林珥表情有股视死如归的意味。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你接过好友翻阅的小黄.漫，结果黄.漫主角突然就出现了，还将黄.漫内容看完了。
她试探着开口：“学长，就刚刚吧，我说的其实……”
陆时羡勾唇，从善如流地说：“嗯，我其实也没听到什么，就听到了你说……上来……”
林珥恨自己扎着头发，不能挡住此刻正隐隐发烫的脸。
半松散的丸子头，光洁漂亮的额头，精致的五官一览无余，尤其是在此刻，淡淡的绯红浮在脸颊上，蔓延到耳尖，隐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陆时羡往下看了一眼，又倏地收回视线。
林珥及时止损，拉了下陆时羡的衣袖：“学长，喝奶茶吗？”
陆时羡语气微顿，也就不继续了，薄唇扬起弧度，微微点头：“好。”
十分钟后，陆时羡从林珥手中慢悠悠接过一杯丝袜奶茶，甜丝丝的五分糖奶茶，淡定地放在餐桌上，迎接着一群大龄单身学长诧异的眼光。
唯一的知情者江沉笑着问：“羡哥，你怎么没带小学妹一起来啊？”
陆时羡漫不经心笑了下：“带她来的话，我还会和你们吃饭？”
江沉and其他人：“？？？”
-
林珥回宿舍时，被苏盏和宋伊夏围着看了一圈，迎接着两人莫名其妙的目光，她在书桌前坐下，打断了两人关于八卦的各种猜想，毫不留情地说：“普普通通学妹学妹。”
宋伊夏说：“曾经有一个著名学者王境泽，发明的一个词特别适合你。”
林珥抬眼，点开宋伊夏手机上的视频看，学者王境泽缓缓吐出两个字。
“真香！”
“……”
林珥趴在桌前，意识到封面画稿的交稿日期就快要到了，连忙拧开台灯赶稿，小说主角校园篇是飞行系的学生，先前脑海中并无确切的概念，此刻脑海中却有了一个简单的雏形。
烟波滚滚的训练场上，白衣少年衣袂微扬，远处是一架停在训练场的飞机。
少年往前走，回头望。
她画着画着，莫名的觉得画面上的人有些熟悉，停笔，将画放大，将少年的额前碎发画的又深了一些。
大一的课业并不繁重，课表也不像是学长们满满当当，反倒是社团活动更多一些，林珥往社团活动室里跑的次数竟然也和上课次数差不多，更重要的是，活动室设备齐全，画画更方便一些，她晚上的时间便窝在画室里。
也因此见到陆时羡的次数更多了一些，陆少爷拿活动室当成了休息室，每次训练完都懒洋洋地窝在活动室。
林珥也没见他真的做人体模特，但也许颜值真的是第一生产力，她莫名地多了不少灵感。
周三中午，她从宿舍里拿着颜料去活动室，推门进去程雪正在和小学弟玩雕塑，她脚步顿住，正要退出来。
程雪噗地笑出声：“快进来。”
她身旁的小学弟将刻刀放在桌子上，朝她点头致意，单手拎着书包，临走时揉了揉程雪的脑袋：“我去上课。”
一向雷厉风行的程雪也不自觉地笑了下，偏头继续手下的雕塑：“你来找陆时羡？”
林珥放下颜料：“没有，等会让体育课，我把颜料放这里。”
程雪：“刚才你学长过来了，大概是来找你的，见你不在又走了。”
林珥怔愣：“啊，他不是来找我的。”
“可能吧，”程雪扶着雕塑，状似漫不经心说，“不过你不在的时候，他可是也从来不来的。”
林珥放下颜料便往体育场走。
大一体育课不可以自主选择，只能任由系统分配，英语系被分配到了篮球课，据说篮球课期末测验只需要投球，女生们集体松了一口气。
唯一不足的是篮球场在室外。
明晃晃的太阳光不遮挡地落在篮球场，林珥抱着篮球，找了一个唯一有阴影的篮框，踮脚投球。
篮球场旁边是训练场，飞行技术系的日常训练，隔着一层铁网间隙，林珥看着正在做俯卧撑的众人。
视线移动，定格在胳膊撑在地面上，快速做俯卧撑的男人身上。
她抱着篮球，停下投球的动作。
就看到陆时羡起身。
他是最快做完的，身上些许薄汗，脸上挂了细细的汗珠，长腿迈开，面对面地倚在铁网上。
篮球场中央老师吹了声口哨，林珥打完招呼就跑开了。
一整节课下来，林珥胳膊酸痛，一看战绩，投进零个球。
跑去篮球框下捡球，她朝训练场看，训练场空空如也，人都散去。
临近下课时间是傍晚，日光隐落，淡淡一层余晖，林珥站在篮框外的白线上，试图再次投球，手指虚拢握住篮球，后脚跟忍住没踮起，手腕用力一扔，篮球做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在了地面上。
……
没等她走过去弯腰，篮球先一步被人捡起来，苏应单手握着篮球递到她手上，林珥接过篮球，笑着说了声谢谢。
苏应大概是很开朗的男生，笑起来很阳光，捡球后也没挪动，站在她身侧，忽然摸了下脑袋：“林珥，你是不是会画画？”
林珥点了点头，停下动作听他说。
“我们模联有个活动，想要一张线上海报，你可以帮忙吗？”苏应说完，补上一句，“有报酬的。”
林珥没忘记苏应上次帮她请假，没什么犹豫地就同意了，说完之后，她继续练习。
陆时羡训练结束随人往食堂走，经过篮球场时，视线微抬，就看到篮框前一左一右抱着篮球站着的两个人，少女歪着脑袋听身旁的人说话。
他视线一凛，喉结微动，顿住脚步往篮球场走，他穿着黑衣黑裤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沿着台阶往下走。
林珥挫败地捡球，打算再玩一次。
耳边是苏应客气礼貌的声音：“那我加你微信吧，方便联系。”
她手指调整握球的角度，累得手臂虚软时，闻言扭头：“微信吗？等下。”
刚说完，视线里就走过来一个人，下一秒，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帮她撑住了篮球。
她被一阵干净凌冽的气息包围。
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没用力，往上移帮她调整姿势，林珥回头，男人干净的眉眼近在咫尺，见她看过来，嘴角勾了笑。
太近了。
林珥倏地转回身，身后一声微沉的笑意，带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篮球顺利地投进篮框。
陆时羡松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眉眼间有笑意。
篮球掉落在地上，林珥顺利地投进去，很没有出息的叫了声，然后她回身，与陆时羡对视。
陆时羡随她去捡篮框下的篮球，而后单手托着球，沉声问她：“下课了，不打算走？”
林珥看了眼时间，完全不想和篮球耗：“走，不过我好像要先还篮球。”
被突然过来的陆时羡打扰，她忘了微信的事情，问苏应：“学委，你知道器材室在那里吗？”
苏应还在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陆时羡，下意识回答林珥：“你给我吧，我帮你还就行。”
陆时羡微垂眼眸，闻言动了下手腕，轻轻将球传过去，唇角扬起弧度，懒散地笑了下：“那麻烦了。”
林珥拿起篮框角落的书包，想起活动室程雪所说的，小跑到陆时羡面前：“学长，你中午去找我了？”
“……”
初秋的傍晚，树叶婆娑，余晖倾洒在树叶上，晕染出柔和的色彩。
她抱着书包站到他面前，颤动的发丝被吹到遮住眼睛，陆时羡手指微动，到底是没抬起来帮她整理，就看到她右手将发丝拢到耳后。
陆时羡顺手帮她拿住包。
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只是想去看看她？
但陆少爷临危不乱，声音微沉，喉结动了动，不管有没有事，先应了再说：“嗯，找你的。”
接过传球后抱着篮球的苏应：“……”
我是谁？我在哪？微信呢？他是谁？

第12章 十二颗樱桃
从篮球场出去是一段段长长的路，依稀有人大汗淋漓地往外跑去。
林珥习惯性地抓了抓体育课上飞乱的头发，余光瞥见被陆时羡挂在肩上的书包。
挺直宽肩上的白色书包随着他慢悠悠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有莫名的违和感。
刚刚她才知道陆时羡所说的找她有事，只是一起吃饭。
……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了人来人往的食堂入口。别人是离校时赶上学校翻新装修，林珥则是入校就拥有了新餐厅。
新餐厅有三层，灯光柔和明亮，木质桌面舒适，座椅柔软。每层楼设有24小时通宵地点以及咖啡店，整个餐厅有淡淡的香。
陆时羡神色慵懒地往里走，这还是他第一次往新餐厅走，事实上，他来餐厅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珥看着陆学长少也一样懒洋洋地倚着沙发，猜到了他大概没怎么去过餐厅，站在桌边：“学长，你想吃什么？”
正是晚饭点，餐厅满满当当的人，个别窗口排着长队。
陆时羡掀眼，吃饭的借口还是他提的，他可没打算让人小姑娘去往前挤，问完林珥想吃什么后，少爷缓缓起身，往窗口走去。
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卫衣黑裤，排在长队中央，前前后后人，唯独他最显眼，他神色漫不经心的，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林珥胳膊挨着桌子，脑袋歪过去，不自觉看他，过会儿又瞥见自己的校园卡，募地想到什么。
他不会没校园卡吧？
轮到陆时羡，陆时羡指了指两份烤肉饭，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打开手机二维码，阿姨将托盘递给他，而后在刷卡机上摁下数字，陆时羡举着二维码，两人互相等待着彼此。
然后陆时羡就看到阿姨的目光从殷切渐渐变得看不懂，并似乎有大吼一声的趋势。
下一秒，窗口阿姨一口流利的北城普通话：“同学你赶紧刷你的校园卡啊你举着二维码我可不敢扫一扫就是二千元啊你赶紧放心你的手机别被人看到了！”
陆时羡仔细听了一分钟，衣角被人拽了一下，细白的手指递过来一个校园卡，他偏过头，脑海里还在无限循环阿姨流利且毫不停顿的一长串话。
有点牛逼。
食堂里嘈杂，陆时羡偏头，薄唇离林珥的耳朵只有短短的距离，从北城方言普通话里反应过来：“不可以用手机？”
近到林珥的耳朵有些许的发烫。
她往前走一步，身体挨着伸胳膊，快速刷了校园卡，伸手拉着陆时羡的胳膊，站在了队伍左侧，她真的确信这位少爷真的没有来过餐厅了。
她想起来刚才的场景，没忍住又笑。
陆时羡看着小姑娘弯唇，舔了舔唇，伸手捞过冰柠水，泻火似的喝了一口。
从餐厅出来，陆时羡手里仍然拎着书包，见林珥要接过书包，他没松手，假装漫不经心说：“要回宿舍？我正好没事做，送你回去？”
林珥仰脸：“我去模联的活动室。”
陆时羡没听明白，眼神里有疑问。
“苏应让我帮忙画一张海报，”林珥解释，又觉得陆时羡大概不知道是谁，“就刚刚篮球场上帮忙拿球的男生。”
陆时羡唇角恢复平直，他忽然也不想听明白了。
……
-
模联活动室离搞艺术社的活动室并不远。苏应从班群里找到她的联系方式，随后和她说了宣传海报的相关信息。这种画对于林珥来说并不麻烦，没打算拖，她当天就去了模联活动室。
林珥到活动室时，苏应和模联其他人刚好讨论好宣传海报具体内容，她闻言简单画了一个草图，被人认可时，索性就回了艺术社活动室画画。
只花了一个小时，林珥就已经画完了全部的画，隔天课堂上时，她把宣传海报递给苏应，苏应当地给她了报酬，林珥没收，于是只好答应他请吃饭。
一顿饭结束，室友对于两个人关系的调侃更多了一些。
林珥一开始没当回事，渐渐也能意料到苏应似有若无的善意的接近，他人是那种并不疏离的温柔，却不至于让人反感。
关键是林珥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想法，也便克制着距离。
直到班级聚会上被告白。
班级聚会在周五晚，学校周边的餐馆二楼最大的厅被他们班包下来，除却吃饭便是玩游戏，中途有一局林珥输了，她淡定地举起酒杯，又被苏应拦下。
起哄声中，苏应面色不改地喝酒，喝完之后，又朝男生说：“别让女生们喝酒了。”
中途林珥沿着二楼往下走，去接编辑突然打来的电话，她负责画封面的那本书明日就要下印厂，临时却需要更改内容，且修改后的封面明日就要返给美编，编辑迫不得已，给她打电话。
林珥手肘撑着前台，手机贴近耳朵，握着笔写下几个要点，听到编辑感激涕零的道谢后，她抿唇笑了笑。
笑意还未收敛，身侧苏应走过来，他喝了很多酒，语气微醺：“以为你去哪里了……你有事吗？需要帮忙吗？”
林珥摇了摇头。
柔色灯光笼罩着，给少女精致五官上披上了一层温柔色彩，明媚眉眼，嘴角笑意不散，浅浅的酒窝，笑眼微弯。
苏应有点醉了。
他知道自己早就喜欢林珥了，现在却是想要告白了。林珥刚被苏应叫到外面灯光下，猝不及防就听到了一声告白，
林珥真的顿住了，这么突然的吗……
听到的第一瞬间，林珥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拒绝。又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对于这种向来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只好纠结。
恋爱的人都是相似的，母胎单身的人各有各的不同。
而林耳是属于那种自始至终没有喜欢过人的那种。
纠结了一会儿，她只好干脆直接地不留余地。
苏应声音有些飘，明显醉了：“你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如果说出来喜欢的类型就能躲过这场告白的话，林珥敛眉，脑海中思索着喜欢的类型，思绪缓慢，眨眼。
没憋出来任何类型。
她背手，无奈地视线转了转，远处懒洋洋走过来的一行人，中间赫然是陆时羡，慵懒地和周围人明显不一样。
她手臂虚抬，看见救命恩人一般，随意一指：“我喜欢那样的。”
手指没有具体的方向，但苏应抬眼看过去时，自从确定了是上次扔给他球的学长，他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林珥：“？”
“上次篮球场那次，你们在一起了吗？”
林珥还没应声，眼前一行人越走越远，林珥放下手臂，胡乱应了声，苏应眼神暗下来，她不好意思地说了再见，同陆时羡擦肩而过时也没说话。
陆时羡回头，少女背影匆匆，他顿住脚步，想到刚才指着自己的手，神经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缓步走到男生身边。
手插着兜，比苏应高一些，陆时羡眉眼懒懒道：“她刚刚是不是提起我了？”
刚萌生出喜欢人的心思就告白被拒的苏应还没反应过来，他神色一丝落寞。不知道为什么，听完陆时羡问话后，他眼神更哀伤了。
苏应感觉到了二次伤害。
他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学长，你和林珥在一起了吗？”
陆时羡笑了下。
他大概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唇角染了他并未察觉的笑意：“她是不是说喜欢我了，还是说我们在一起了？”
“……”苏应思绪有些艰难地说，“学长，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情敌，虽然……但你想让我说什么？”
陆时羡表示非常理解，他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地掀眼，听上去还有些诚恳：“情敌之间不是应该能看得更明白吗？你觉得，她喜欢我哪里啊？”
苏应：“……”
两米外的季珣声和其他人目瞪口呆，难以想象陆少爷竟然站在外面和喝醉了的学弟掰扯，“喜欢”这种话题。
……
-
林珥回到聚会房间没多久，心心念念要改动的封面。聚会要到尾声时，她和班长说了理由后，独自下楼等车回学校。
秋风阴凉钻进皮肤，莫名添了凉意，林珥搓着胳膊，身后有细碎脚步声，她转头，陆时羡在她面前站定。
眉眼在光下渐渐清晰。
他身后还跟着季珣声和他朋友。
出租车停在面前，林珥打完招呼就要告别，她上前打开车门，陆时羡微抬下颌，嗓音慵懒：“小耳朵，让我蹭个车？”
林珥想到刚才在苏迎面前似乎利用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让他坐进去。
随后林珥开着车门，探头看向季珣声：“学长，你们来坐吗？”
季珣声看着不要脸蹭车的陆时羡，内心嚎叫“我他妈哪敢坐啊”，表面上笑眯眯又温柔地拒绝：“你们先走吧，我们还要一段时间。”
“……”
出租车司机是北城少有不健谈的司机，车内只有断断续续安静的音乐，陆时羡偏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憋闷的空气里有淡淡香甜的香味和酒的味道。
他微不可见地蹙眉：“小耳朵，你刚才喝酒了？”
林珥刚才离开前喝了半杯，她朝陆时羡看过去没应声，心想也没这么明显吧。
“我……”
下一秒，林珥语气顿住。
眼前是陆时羡凑近的脸，他离得很近，慵懒眸光中缀入了窗外各色色彩。
眼看鼻尖就要挨上，近到林珥下意识地就要避开。
陆时羡盯着少女的嘴唇，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勾唇笑了笑，片刻后直起身，慢悠悠地自问自答：“是喝了酒。”
男人嗓音沉哑。
砸在林珥心上。
她刚才一刹那，好像有一点紧张。

第13章 十三颗樱桃
光影随着路边的各色灯光转换间，眼眸中晕染了温和的颜色，对视的瞬间，他的眸色深沉得仿佛能把人勾进去。
片刻后，陆时羡又漫不经心地坐直身体。
林珥右手降下车窗，指腹碰了下脸颊。
有些烫。
一直到从出租车上下来，凉风渐缓，也没能吹散她脸上的热。
她回到宿舍，顾不上脸颊灼热的温度，打开手绘板开始调整封面图，编辑所说的问题只是很小的一个细节，没几分钟，她已经调整完发给编辑。
关掉电脑，林珥才觉得有点晕。
思绪又回到刚才陆时羡凑近时的模样，男人的唇线弧度像是精心雕琢的弧度，鼻梁高挺，几乎要挨到她的鼻尖。
想什么呢！
手机铃声刚好响起，顺带着也将林珥飘到不知道哪里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伸了伸画画后僵硬的四肢，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陆时羡打来的电话。
林珥看到陆时羡头像，没仔细看，就迷茫地接起来。
直到屏幕上突然出现他的脸，刚才脑海中雕琢的精致的脸骤然出现在屏幕上。
他来的是视频电话。
林珥立刻转而看右上角的自己，因为刚才一瞬间的错愕，她现在算不上淡定好看。
她听见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夜色渲染的有些温柔，透着蛊惑，淡淡软软的落在她的耳边，叫她的名字。
于是。
林珥啪的挂断了视频电话。
……
挂断后，林珥目光停留在界面上，觉得不太礼貌，又慢悠悠地戳进和陆时羡的聊天界面，拨了语音通话。
接通后，没等她说话，听筒里，陆时羡懒散道：“睡了没？”
林珥慢吞吞说：“还没有。”
男人嗓音微沉，恰到好处的好听：“下来，我在楼下。”
刚换上睡衣的林珥：“……”
“学长，你在哪个楼下？”
陆时羡嗓音带了些慵懒，漫不经心道：“我们学校还有别的女生宿舍吗？”
后天就是十一假期，整个女生宿舍楼空荡荡的，拖鞋踩在台阶上还有清晰的回声。
林珥走到二楼突然后悔就这么穿着睡裙往下走，她将随意扎着的头发散开，手指梳理了下，往一楼走。
等到她站在楼下，彻底后悔自己只穿了睡裙下来。
几近深夜，楼下同样空荡荡的，她轻而易举瞥见惨白路灯下懒散站着的人，明明是极其普通的黑色衣裤，修长身形下，透着干净凌冽的少年气。
他懒懒地站着，手臂上还搭着晚上的衬衫像是有所感应，抬眼看她，步伐坚定地朝她走过来。
陆时羡视线自上而下。
林珥穿着裙子，身型纤瘦，脚踝露着，被灯光一照，白得发光一样。
陆时羡收回视线，抑着声音问：“不觉得冷？”
林珥摇了摇头，只感觉到脸颊发热并没有感觉到冷，她双手抱臂，发丝自然地披在肩上，醉酒后的双眸含着水光。
陆时羡隐隐觉得喉咙发痒，他喉结轻微滚动，声音微沉：“伸手。”
他递给林珥一个温热的干净水杯。
林珥接过，隐约闻到空气里甜丝丝的香味，像是蜂蜜的甜味。
她抬眸，陆时羡垂眸看少女的眼睛，读懂她的疑问，缓了片刻：“不是喝了酒？睡前记得喝完。”
林珥渐渐察觉到了夜晚风凉，小腿被风吹着，凉意渐渐传到全身，手心水杯的温热沿着掌心有了温暖。
她正要说谢谢，听到远处渐渐传来的人声。
其中宋伊夏的嗓门明亮易分辨，她眨了眨眼，视线略过陆时羡，往后看去，远处是聚众搭伴回来的女生以及送女生回宿舍的男生，缓步朝宿舍楼下走来。
往日里情侣狗遍地的宿舍楼下今晚空空如也，他们两个也就格外显眼，眼看着一群人正要走过来，就这么不远的距离，林珥转身回宿舍来不及了。
陆时羡稍微回头，依稀看到一群人，他微低头，就看到少女垂着脑袋。
她长发自耳边滑落，恨不得就此隐形的模样，让他嘴角不自觉勾了笑。
陆时羡微微俯身，脑袋往左偏了偏，唇畔就在她的左耳侧：“不想被人看见？”
林珥听着渐渐清晰的谈话声，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时羡说，她偏过头，下一秒，手腕处挨上一片温热，陆时羡拉了下她的手腕。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珥视线看到与自己鞋尖触碰的白色球鞋，拉住她手腕的手轻轻用了力，将她半揽入怀中。
林珥后知后觉。
陆时羡在帮她挡住众人的视线。
少年浓烈的气息将她半包围着，手腕处放开了，林珥脑袋挨着他的胳膊，很好的挡住了她的脸。
……
可是这种姿势！
有好到那里去吗？
人群散去后，林珥抱着水杯回宿舍，手腕间残留着余温，她搓了下手腕，坐在床边打开水杯。
就听到宋伊夏醉酒后喃喃：“小耳朵，我们刚才在楼下看到一对情侣！都快门禁了，还抱这么久你！抱这么久！是八百年没谈过恋爱吗？！”
苏盏双眼迷离趴在床上附和：“光天化日的，朗朗乾坤，有伤风化！”
林珥：“……”
好不容易将两位喝多了的祖宗安顿好，帮两人盖上薄被。
林珥爬回床上睡觉，明明晕晕乎乎的，这时反倒是清醒了很多，舌尖蔓延出蜂蜜的甜味，她翻了个身，轻轻舔了舔唇。
对面床铺的宋伊夏也跟着翻了个身，梦话嗓音含糊：“搂搂抱抱，影响不好。宿舍楼下，有伤风化！”
林珥：“……”
怎么还念起rap来了？
宋伊夏又翻了个身，手臂忽然高举了一下：“单押！乘以2！”
“……”
-
愉悦的十一假期很快来临，林珥宿舍临时起意去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旅游，最后集体错过抢票时间，只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惜林母要去邻市出差，林父小跟班跟了过去，公寓里只剩下林珥一人，林珥最初在留在学校和回家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回了公寓。
一个人在家待了两天，傍晚午睡醒来，余晖斜斜地打在墙上，恍惚有种不真实感，身体软软的缩在被子里，分不清是晚上还是隔天清晨。
并且还有些饿了。
林珥从浴室出来，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几分钟后放下手臂，觉得不能继续在家里堕落，决定出去去便利店买碗——泡面。
从便利店出来，沿着街角往右走，林珥顺路去了附近市体育馆。
她手臂里抱着写生本，打算随手画些体育馆场景速写，积累插图素材。往日里还算冷清的体育馆，今日竟然需要刷卡才进去，她刷卡进去后径直去了一楼篮球馆。
走进去篮球馆正在举办比赛。
林珥夹缝中找到一个空座，在一阵少女的喊声中艰难坐下，速写本被她搁在膝盖上，她手肘撑着下颌，视线投向热火朝天的比赛现场。
好像是校赛。
又好像是别的比赛。
林珥看了眼四周，发现正在被迷妹团体包围，周围的女生举着手幅，朝向球场中央蓝色球衣的男生嘶吼加油。
她看了一会儿，没认出来蓝色球衣，却看到了另一队伍中的陆时羡。
……
这人是还兼职了哪里的校队吗？毕竟黑色球衣的一队，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但显然，陆时羡所在的队伍并没有什么人气，这就比较奇怪了。
要知道他在学校可是热门选手。
她的视线盯着陆时羡，没再关注过其他人。
她见过陆时羡训练，少年气十足。
此刻在球场上，他好像仍然是最显眼的，恣意地运着篮球，轻松地绕过其他人的包围，纵身一跳，单手握住篮框的同时，球径直坠入篮框，重重砸在地面。
球进了。
林珥左看右看，却没听到有人喊陆时羡的名字，她心里涌起强烈自豪感时，又微微蹙眉。
陆学长的人气是不是不行了啊？
忽然间，陆时羡又进了一个球。
林珥觉得没排面不行。
她站起身，双手贴在唇角，做出喇叭的形状，在一众欢呼声中独独叫他的名字：“陆时羡！！！加油！！”
球场上的少年身形晃了晃。
中场休息，陆时羡接过好友凌宸扔的水，拧开喝了一口，仰着脸，贴了汗珠的喉结滚动，他懒懒地往休息区走。
“阿羡，我刚才听到有人叫你名字，怎么我临时拉你过来，还有人认识你？”
陆时羡今天被发小凌宸拉来给邻校凑人数的，闻言，他蹙眉往看台随意看一眼，收回时，定格在台中间站着的少女。
他丢下水，勾唇：“我上去一趟。”
“你上哪啊艹，等会儿就要开始了。”
陆时羡沿着台阶走，一路上收获目光汲汲无数，从人群中跻身，缓缓停在林珥身后。
少女坐回座位上，双手托腮，脖颈修长嫩白，左侧的发被她拢至而后，露出粉嫩耳郭，目不转睛地盯着篮球场。
他低低笑了声，没忍住，伸手揉了下少女的脑袋，等着她回头。
林珥回头的瞬间，陆时羡桃花眼微挑，微微勾唇笑着看她。
陆时羡看着她错愕的眼神，偏了下头：“跟我下去。”
林珥拿起速写本，随着他走到休息区，手中被陆时羡塞了一瓶水，她坐在长凳上，拧开水，不自在地说：“学长，我坐看台就行了……”
陆时羡喉结滚动，手中的瓶子空空如也，他唇角始终有着弧度，站在林珥面前，微微俯身垂眸。
声音被他压得很低，嗓音里有一丝揶揄：“坐在这里，方便你给我加油啊。”
林珥莫名红了脸：“我这不是看你太可怜了吗？”
陆时羡颇为认同地说：“那你等会儿多可怜可怜我。”
想到刚才一不小心惊天动地的吼声，林珥又忍不住道：“学长你人气不太行啊，没人给你加油。”
陆时羡又忍不住想揉一揉她的脑袋：“嗯？刚才是谁满场喊我的名字的？”
另一侧，凌宸一脸懵地看向另一个从小到大的兄弟：“我他妈没聋吧。”
兄弟：“我感觉我耳朵好像长针眼了……”
凌宸：“你怎么不是耳朵长痔疮呢？”
兄弟：“……”
凌宸脑袋凑过去，想看看是何方仙女，近距离看了两眼后，他朝陆时羡轻啧一声，伸手过去：“小学妹你好啊，我是陆时羡兄弟。你们隔壁学校的。”
陆时羡冷眼看着伸出来的手。
林珥没伸出去握手，只是朝凌宸笑了笑：“学长好。”
离上场还有两分钟，陆时羡垂眸，伸手将她的卫衣帽子遮住脑袋，手掌隔着卫衣揉了下。
低低沉声道：“你怎么见谁都叫学长啊？”
凌宸：“……”

第14章 十四颗樱桃
从体育馆出去时，夜色渐渐沉寂，几个人沿着宽阔的路往外走，林珥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玄关处的灯被她摁亮，昏黄灯光淡淡笼罩着公寓，她踩着拖鞋仰躺在床上，手机叮铃一声响。
陆学长：【到家了？】
林珥翻了个身，眉眼带了一丝笑。
教师公寓和陆时羡所在的别墅区恰好是两个方向，两人从雅庆篮球场旁边的岔路口分开，谁知道陆时羡忽然要送自己，虽然她也不明白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有什么好送的。
她趴在床上，晃了晃小腿，握着手机回消息，才想起来陆时羡这个十一假期好像也和她一样没安排，甚至她第二天去便利店还遇到了去买甜品的陆时羡。
接下来的几天，林母总算出差回来，变花样地做饭投喂她，到了十一假期最后一天，林珥觉得自己肉眼可见地胖了不少。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下午，林珥从教师公寓回学校，推门进去，室友都已经回到宿舍，空空干净的地板上散着几个打开的行李箱，一致地装满了零食，几个人正围坐在桌边打游戏，异常兴奋的吼声里可以听出来战况惨烈。
见林珥回来，几个人边聊天边分零食，话题跳到“假期涨了几斤肉”的时候，各自默契地放下了零食，望着宿舍角落里的体重计发呆，先后合上行李箱洗漱。
从浴室里出来，上一个洗漱完毕的苏盏正坐在椅子上擦湿漉漉的头发，盯着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招正在招呼宋伊夏：“夏夏，来，上称。”
宋伊夏穿着睡衣从阳台上推门而入，手里挂着一件睡衣：“不知道为什么，你叫我上称的语气，像是在叫一头猪。”
林珥：“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要自己骂自己？”
苏盏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夏夏，有一说一，虽然人有自知之明是好的，但你对自己的认知也过于准确了一点。”
宋伊夏：“摇了我吧。”
没有人能从假期后的体重计上存活，宋伊夏浑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也没能躲过胖了的命运。假期对于每个人都挺公平，均匀地胖了不少，轮到林珥往体重计上走，她赤脚往体重计上站，表情视死如归。
苏盏被她小心翼翼的动作逗笑：“小耳朵，勇敢面对好吗，就算你胖了五斤，你依然是我最爱的……猪。”
林珥转身往书桌前走，嘴里念念有词：“等下，头发上的水珠也是重量好吗，等我吹干再上称。”
苏盏：“……”
宋伊夏：“……”
是我们输了！
-
林珥吹干头发，换上衣服，拿了被塞满行李箱的零食往社团活动室走，今晚是社团的会议时间，也是社团二次迎新后的首次会议。
林珥本来以为是正经会议，一看活动室里大家各自坐在休息区，打游戏的打牌的三三两两散落在一团，半个小时之后会议才正式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便是社团活动月，每个社团都要相应地准备活动或比赛，“搞艺术社”对外名字就叫正经的“艺术社”，社团活动月的活动和摄影“拾光社”共同举办展览，因此比往年轻松很多。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林珥起身往画画区走，她往画架上铺上画纸，手中的画笔点了些颜料，开始准备画画。
每个月的十号是她给漫画APP的交稿时间，因此每月月初都是她的死亡期限，宿舍的环境只适合睡觉，所以她会议结束索性留在活动室。
她整个人身体小小地埋在画架后，戴着耳机埋头细致地画画，不轻易看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以至于程雪关灯的时候她完全没注意。
灯光覆灭的瞬间，她抬起头，滑动椅子拉出巨大的声响，活动室重新恢复一片明亮。
程雪手指摁在开关上，回头笑了下：“小耳朵，你怎么还在活动室？”
她刚刚从图书馆回来，经过活动室时顺手关灯，没想到这个时间活动室还会有人。
林珥摘下耳机，将画笔搁置下来：“要赶一个画稿，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
程雪走过去将先前买的咖啡放在她面前：“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哈，尽量早点回去。”
程雪离开后活动室又恢复一片寂静，走廊里偶尔有别的社团的人经过，毕竟还是假期，整栋楼都冷冷清清，气氛安静，挺适合画画。
没过一会儿，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林珥分神解锁屏幕，是程雪突然提醒她走前关门窗，顺便告诉她活动室钥匙的位置。
-
陆时羡看到微信群消息时，正坐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包厢里，他倚着椅子靠背坐着，灯光下的皮肤冷白，脸上没什么表情，胸前的衣扣随意地解开，同周围几个衣着光鲜脸上永远固定一个表情的人格格不入。
消息提示音响起时，陆江信以及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停下来，看他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
陆时羡没兴趣听陆江信和对面的女人谈论关于不日后婚礼的事情。
他倒是有点佩服，陆江信失去前妻这个筹码后还能迅速地找到一个愿意同他结婚的对象，甚至还在敲定婚礼后带他过来同他未来的继母和妹妹见面。
他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捞过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瞥见了群聊内容，他视线垂落，点开林珥发在群里短短的语音条，女孩儿柔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说了一声“好的”。
闻言，陆江信和隔壁的初黛都朝他看过去，陆时羡懒散地掀起眼皮，将靠背上的外套拿起，淡淡地落下两个字：“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陆江信对于陆时羡整晚的不配合都很不满意：“你去哪里？”
陆时羡没回答，对面初黛身旁穿着校服的小姑娘也顺势起身，声音脆生生的：“陆叔叔，我也先走了，晚上还有晚自习。”
这下陆江信不说话了，换上另一副表情，笑着摆了摆手。
陆时羡很快往外走，电梯停下门打开，他走进去摁了一楼，关门瞬间闯进来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女孩儿。
他倚着电梯墙，小女孩儿忽然开口：“还好刚才你开口了，不然我还要在这里煎熬很久。”
陆时羡掀眼看她，眼前的小孩儿大概就是他未来的妹妹，此刻对着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反而很自来熟，说完之后电梯门打开，到了酒店外就一蹦一跳地跑上了公交车。
陆时羡收回视线，叫了辆出租车回学校，他神色恹恹，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没什么好心情，手机屏幕亮起，光线映出他的眉眼。
陆时羡点进群聊，是林珥发的消息，好像是没找到钥匙，正在问钥匙在哪里。
少女的声音柔和温润，隔着听筒被夜色晕染得软软的，悄无声息地让他的郁郁心情塌散，不自然地安放上温柔。
陆时羡勾唇，莫名的，低低笑了声。
-
一室安静。
林珥沉迷于画画，等到画稿全部完成时，她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门禁时间，她从画架前起身，将画笔放好，转身要走时，活动室忽然陷入一片昏暗。
林珥想起刚才的时间，想起来社团活动楼的熄灯时间正是十一点。活动室里被黑暗覆盖，她不自觉地搓了下肩膀，大概是小时候某天父母出差被留在家里却惨遭停电的经历让她记忆太深刻，她对于黑暗有种莫名的恐惧。
手机被她搁在另一个画架前的椅子上，她脚步向前，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活动楼安静地过分，她莫名的有点慌，脚步不小心踢到了画架。
刺耳的声音猛地响起又安静下来，她总算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的瞬间，依稀听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
她摁亮手电筒，顺着门的缝隙往外看，也是漆黑一片。
林珥忽然想起来门还在开着，她攥着手机蹲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屏幕上出现陆时羡打来的电话，她盯了一会儿接起来。
“林珥。”
听筒里温润的嗓音响起，夹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悄声地给了她安抚。
林珥很少听他完整地叫自己的名字，林珥叫了一声学长，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抖。
“你还在活动室？”陆时羡嗓音微沉，隔着听筒传出来，“休息区有一个开关，是活动室独立的灯，你过去打开。”
林珥照做，借着手电筒的灯光走过去，绕过铺在休息区柔软的地毯，手指摸上开关，橙黄温暖的光线瞬间笼罩了整个活动室。
林珥声音一瞬间雀跃：“开了，谢谢学长。”
她倚着墙站着，目光垂落在地毯上，听到陆时羡忽然又叫她的名字：“小耳朵。”
林珥“嗯”了一声，丝毫不知道自己软软的声音落在耳畔，就像是猫咪一样轻轻抓着，抓得人心里发痒。
陆时羡站在教室门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尾音轻佻，一晚上的不悦在此刻消散，他懒散的倚着墙：“现在抬头。”
林珥下意识地抬头，不确信地朝门外看过去，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胸口处解开的两颗扣子莫名的有些风流，衬得他冷淡的眉眼也有几丝潋滟。
他长身立在门边，薄唇扬起轻微的弧度。
活动室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披了一层光。

第15章 十五颗樱桃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裹着月色。
画架旁边一摞画纸被吹得掀起，飘落在地面上，柔和光线在它扬起的一角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珥怔愣了一会儿，对上他唇角的笑意，心情也放松起来，黑暗中骤然升起的一丝丝心惊胆战悄然变成了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陆时羡收起手机走进来，他迈开长腿，小姑娘鹿眼看着他，彻底将他今晚的不开心看得消失不见。
林珥松一口气，将掉落在地面上的画纸捡起来：“学长，你今晚怎么来这里了？”
陆时羡面不改色，视线扫了一圈：“帮你们社长拿东西。”
还躺在宿舍什么也不知情的季珣声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
-
两人很快从活动室出去，楼道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微弱的灯光，林珥一步步低头下台阶，后知后觉地道谢，又自顾自地说：“我以后不会再待到这么晚了。”
身后陆时羡闲散地握着手机，微弱光线顺着她照着，垂眸看她晃动的头发，声音低哑：“如果再这么晚，可以喊我过来。”
林珥听到他说的话，下意识地接：“你今晚也是偶然才来的，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巧了。”
陆时羡一顿，手指指腹挫败地摸了下眼角处的皮肤，感觉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味。
哪里是巧合，不过是为了你而来的。
“而且这栋楼每晚关门时间也不一定，还好今天关门比较晚……”林珥声音软软的，主动找话题聊天，她快步走向大门的方向，手指推着门，暗暗庆幸今天关门时间晚。
直到她发现她推不动门。
……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门外的锁，林珥骤然回头，表情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锁门了……”
陆时羡走到她身边，手也摸上门把，意外地碰到了林珥还没收回去的手，他垂眸，又移开手，随后收回视线：“是锁门了。”
林珥挫败地塌了下肩膀，她完全没意料到会锁门这件事，这个时间点根本找不到人来开门，唯一的选择就是重新回到活动室。
闻言，陆时羡帮她拎着包，跟在慢吞吞的林珥身后，依稀能感觉到小姑娘的失落。
陆时羡来一趟本来是想送她回宿舍，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竟然变成能共处一室，他也是么想到。
心里面莫名欢腾但唇角弧度平直的陆时羡，听到林珥的提议之后声音不咸不淡地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
活动室应有尽有，休息区沙发懒人沙发地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台为打游戏准备的游戏本，沙发柔软到坐上去就凹陷一块，完全就是为了通宵准备的。
林珥困得不行，往沙发上走去，将两条午休毛毯放在两个沙发上，视线望向正在拉窗帘的陆时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学长，你睡这个长沙发吧。”
陆时羡手指放下窗帘，看到关紧的门后，才往休息区走。
林珥身体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发有些乱，皮肤水嫩，一双鹿眼困得隐隐有生理性泪水。
陆时羡微微垂眸，少女身上好像有淡淡香甜的气味，他喉结微微滚动，视线移到脸颊上，抬起胳膊，手指指腹忽然就落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处的位置。
林珥因他忽然的动作一顿，眼睛朦胧，手指下意识地摸在脸颊上：“怎么了？”
陆时羡克制地收回手，嗓音抑着浅浅的笑意：“你画画是怎么画到脸上的？”
“……”
林珥前一秒还觉得陆时羡嘴角的笑意有些妖孽，以为他要做些什么，下一秒就囧地对着手机看了一眼，右侧脸颊处有一点不小心沾染上的颜料。
她因为不好意思红了脸，不自在地看向陆时羡。
陆时羡勾唇笑，心情很好的样子：“需要我帮你抹掉？”
林珥：“……”
他半躺在沙发上，解开两颗衣扣的衬衫不经意地露出来了冷白的肌肤，隐隐可见精致的锁骨。
一双桃花眼敛了笑意，是真的像个妖孽。
林珥被他笑得晃了下心神。
等林珥躺下，陆时羡起身关掉灯，林珥将毛毯搭在身上，脸颊上还有热意，而陆时羡好像比她还安静一些，自从躺下后就没有了声响。
困意渐渐袭来，半醒半睡间，她模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被一股干净清冽的香味裹着，她掀了掀眼皮，最终也懒得睁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不知道是沙发太舒服还是睡得太沉，她没感觉到任何不适，等她坐起身，才注意到怀中一直抱着的外套。
宽大的男生外套，让她想起来昨晚那股干净的味道。
她揉了揉眼睛，想到是在活动室里，往左侧看了一眼，外套是昨晚陆时羡帮她披上去的。
陆时羡还在睡着，沙发不算太长，至少对于一米八几的人来说不会太舒服。昨晚的窗帘紧紧拉着，没有光线泻进来，眉眼敛在黑暗中，比起他平时懒散的模样，多了一丝冷淡。
林珥不自觉地想，这好像才是记忆中的陆时羡。
雅庆的日子里她肯定见过很多次陆时羡，那时候的少年眉眼清冷，即便是和朋友在一起，也少见他唇角带笑，更何况总是在她面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思绪漫游，没注意到陆时羡已经醒来，直到陆时羡刚醒时微哑如同磨砂质感的嗓音淡淡地在耳边响起：“小耳朵，你打算看我多久？”
林珥倏地收回视线。
她松开了紧抱的外套，递过去：“你的外套给你。”
她再看过去，陆时羡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的坐姿随意，一夜后的衬衫滑落在左肩，锁骨清晰明显。
……
林珥别开视线。
她觉得妖孽这个词，真的很适合他。
-
回到宿舍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来自室友的追问，苏盏扶着她的肩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你昨晚去哪了？就发了一条不回宿舍的消息，然后就消失了，本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打算找你爸妈了。”
林珥掏出来手机，打开后看到低电量自动关机的页面，无奈地晃了下手机：“关机了。”
她走过去把手机充上电。
苏盏缓了下心跳：“所以你昨晚是回家了吗？”
林珥站在浴室洗漱，手指揉着洗面奶泡沫，眯着眼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两人如炬的目光登时就朝她看过去。
林珥洗完脸出来，干净的水珠贴在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她抽出洗脸巾，解释：“我没有干坏事……”
在一起久了，苏盏和宋伊夏已经能摸出来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昨天！果然是和男人在一起？！”
林珥：“……”
-
这天没课，林珥瘫软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探头往下铺看想问个时间，就对上两双殷切地渴望八卦的眼睛。
……
苏盏和宋伊夏手臂双双扒着她的床沿，仰着脸，一副破案的语气：“小耳朵，原来你昨天是和陆学长在一起了？！”
宋伊夏一脸心痛：“虽然希望你被拱走，但是真的被拱走的时候，我怎么忽然有点心痛呢。”
苏盏认同地点了点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这么难采摘的高岭之花学长，你能把握住自己吗？”
宋伊夏又双眼放松：“所以陆学长到底行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林珥问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侧躺在床上，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探头从苏盏手中接过手机，终于找到八卦的源头，正是学校的匿名墙。
匿名墙每日一发的九宫格正中央一张图片，正是她和陆时羡并肩从活动楼走出来的照片，她抱着陆时羡的外套跟在衣衫还算整齐领口也扣上的陆时羡身后。
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配字却很有问题。
图片上方一行大字。
“速报！疑高岭之花陆时羡和英语系小学妹外宿活动楼竟整整一夜！”
“……”
宋伊夏在她看的时候忽然捏了下下巴说：“这届标题不行啊！还不够UC。”
“应该这样，”苏盏说，“震惊！陆时羡和小学妹清晨六点双双走出活动楼！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林珥一个娃娃砸过去，视线落在匿名墙上的照片上，生无可恋地想，她不仅害陆时羡在憋屈的沙发上睡了一夜，甚至还让他当上了UC编辑部的新闻主角。
……
然而这还不够，她捞过充电的手机，屏幕上冒出来一长串群聊消息。
程雪：【大家以后通宵的时候，请向陆学长学习，将休息区收拾干净。】
季珣声：【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陆时羡做的呢？越想越不像。】
江沉：【破案了，我觉得是林学妹收拾的。】
他顺便附上了匿名墙上的图。
江沉：【所以，陆时羡和林学妹昨晚待在活动室一夜？！】
半分钟后。
季珣声恍然大悟道：【我就说！陆时羡绝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收拾得这么干净！】
“……”

第16章 十六颗樱桃
时间逐渐逼近深秋，温度低下来，阳台上的窗就算关紧，单薄的睡衣穿在身上，皮肤上也泛着凉意。
林珥坐在床上，非但察觉不到凉意，身上还冒着一阵一阵的热。
她看着聊天记录，手臂抬起，扶额，顿觉手机像是烫手山芋。
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时羡说抱歉时。
群里面出现了几行字。
“季珣声”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沉”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沉”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珣声”撤回了一条消息
……
宿舍里，季珣声和江沉在陆时羡微凉的目光下安静地撤回了消息，季珣声转而打开电脑玩游戏，嘴上还啧啧有声：“羡哥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能说，但他得看照片。”
江沉摇了摇脑袋：“从看到照片开始，陆时羡已经半小时没动了。”
季珣声摁鼠标进入游戏，神色在在地补了一句：“一个照片都能看这么久，看来，果然还是没搞定小学妹啊。”
……
陆时羡凉凉地斜晲一眼。
季珣声识相地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江沉从屏幕前抬眼问：“羡哥，连匿名墙上都没你们的照片了，你找人删了？”
学校匿名墙每天更新，倒是收获不少流量，刚刚那张照片下面不少评论，江沉随意点进去，发现动态已经消失了，他随意道：“以前放你这么多照片你都不管，怎么带上小学妹你就删了。”
陆时羡懒懒地没有回答，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想起来刚才蹦出来的“对方正在输入”，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小姑娘脸皮薄，他舍不得让她被人看到照片后接收到也许并不算善意的眼神。
要害羞的话，那也只能对着他害羞。
另一处，林珥脑袋抵着枕头，手指戳在屏幕上，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发了一长串话过去等她发现匿名墙上已经照片时，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祈祷陆时羡没有看到。
-
北城的降温来得突然，第二天早晨林珥起床，薄睡衣包裹外的皮肤被微凉的温度刺激，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从阳台上感受温度回来，她打开没来得及更新的衣柜，半天没翻出厚衣服，随便套了件针织衫后往宿舍外走。身上浅色的针织衫并不能抵御凉风，她脚步加快，沿着工业设计学院的方向往展厅走。
设计学院B62展厅今日有一场宇航题材的画展，画展的主办方正是林珥偶尔供稿的平台，林珥过去时画展还没开始，她顺势被前来布置画展的对接编辑拉去帮忙布置画展。
画展极简冷感科技派，根本不需要布置，倒是需要发传单……
于是林珥和主办方几个人在展厅闲逛一会儿后，就各自出去发传单。
站在展厅外发了半小时传单，林珥手上的传单还剩下一半，她站在路边，搓了搓手，眼前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接过了手上的传单，她没顾上松开传单，听见脑袋上方慵懒的嗓音：“怎么还不舍得松开了？”
林珥缓缓抬头，不出意外地视线撞上陆时羡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松开手，传单自然地到了陆时羡手上。
陆时羡垂眸，认真地看了看传单，而后手臂懒懒地垂下：“这画展和你有关系？”
林珥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说完，注意到陆时羡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好像根本没看她的眼睛，正疑惑时，听到陆时羡说：“没关系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午饭？”
林珥晃了下手中的传单：“还没发完呢，学长，你先去吃吧。”
她话音刚落，陆时羡视线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定格在纤细的腿上，喉结轻微的滚动：“你冷不冷。”
林珥今天从衣柜里翻出来针织衫，下身穿着百褶裙，黑色长袜到大腿处，纤细的腿笔直，裙角被似有若无的风吹得还有些翘起。
陆时羡目光看了一会儿，眼底暗了一瞬，随即收起了眼。
林珥还没回答，视线下黑色的鞋尖碰到了一双白色球鞋，陆时羡突然靠近，她吓得后退一步，手腕处被人轻轻握住，她一愣，抬头，手腕就被人抬起来。
手腕处有温热的触感。
陆时羡拿走了她的传单。
林珥跟着他往前走：“学长，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陆时羡微微勾唇，懒懒道：“可我今天就想和你吃午饭，怎么办？”
他语调漫不经心的，尾音轻佻，林珥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玩笑，只好走前一步：“那我们快一些。”
有陆时羡在，传单发的格外快一些，很快两人手上的传单就空空如也。
林珥发现大多数来接传单的女生会顺便问陆时羡要一下联系方式，仿佛是一个必备的流程，而陆时羡一直是懒懒地不作回应，传单全部发出去了，手机号也没给出去一个。
她发完传单在陆时羡身侧站着，就听见没要到联系方式的女生正邀请陆时羡吃午饭，陆时羡懒洋洋地，还没有回应。
林珥抬眼看陆时羡。
也难怪他会被追着要联系方式。
并不太热烈的阳光隔着泛着淡淡的黄的银杏树叶，错落地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懒洋洋里有着无限的少年气。
林珥听见他慢悠悠地说：“午饭有人一起了。”
几个女生还试图继续说，陆时羡就微微侧脸，唇角勾了下，朝站在稍前方的林珥走过去，淡淡地喊了一声：“林珥。”
每次听他懒洋洋地叫自己的名字，都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那点微妙的差距，林珥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她回头，陆时羡手指克制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下：“走了。”
往前走时，身后女生的聊天声传来：“那个女生不就是和陆学长……在活动楼待了一夜的学妹吗？”
林珥：“……”
到底还是没躲过。
林珥对上陆时羡忽然偏过来的视线，从他似笑非笑的嘴角，猜到他可能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摸了下耳朵，不自在地说：“学长，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好像让别人误会你了。”
“你说匿名墙上的那张照片？”陆时羡尾音拖长，嗓音淡淡地问她。
林珥点了点头，忽然陆时羡脚步顿住，声音莫名低了下来，又透着淡淡的蛊惑：“那张照片，你很介意？”
“不是……”林珥仰脸，圆眼干净地毫无杂质，仿佛是要把人吸进去，她接着说，“我不介意，只是……”
“我也不介意。”陆时羡垂眸，对上她的眼神，看着她柔软的脑袋，咽了咽喉咙，嗓音低哑慢条斯理道，“而且我觉得，那张照片拍的挺好看的。”
林珥：“……”
-
陆时羡其实中午是有约的，只是看到小姑娘站在路边，没忍住走了过去，等他陪林珥吃过午饭再赶去聚会时。
包厢里早已经结束午餐，乌烟瘴气的，换上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陆时羡径直走到里侧沙发上，懒懒地倚在角落，想起来小姑娘说的照片，又点开看了一遍。
身侧的凌宸百无聊赖的凑过去，就看到少爷“痴汉”地看着手机上和小学妹一起出现的照片。
他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什么。
音乐声停下来时，忽地探头问了一句：“卧槽，阿羡，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事可让我有点兴奋啊。”
陆时羡懒懒掀眼。
凌宸摸了把脑袋：“我突然想起来，都高中毕业了，你还天天去操场打球，不会是为了小学妹吧？”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陆时羡却听懂了。
少爷懒懒地拖着长音：“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凌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灵光乍现想起来了，他八卦心被勾起来，笑着问：“不是，你什么时候喜欢人小学妹的呢？”

第17章 十七颗樱桃
包厢里音乐声还在继续，重重地砸在耳边，凌宸调低了音乐声，饶有兴趣地往陆时羡那里凑，手指摸着下巴，眼神耐人寻味。
他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就觉得有点意思。
凌宸高中毕业后简直对雅庆避之而不及，谁想到陆时羡就连打球场地都要挑雅庆私高的篮球场，以至于每次打完球他都会身体不适，连锁反应就是回到图书馆甚至还想做套题。
现在怎么琢磨，陆时羡都好像不是为了打球去的。
陆时羡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体慵懒地陷进去，眼睛落在屏幕上，身旁的凌宸喋喋不休。
“想不出来什么时候喜欢人的了？这么久远吗？”
闻言，陆时羡抬眼，微凉的目光看过去：“凌宸。”
凌宸：“啊？”
“你聒噪得……像条狗。”
凌宸：“？？？？”
即便是像条狗，也没能阻止凌宸的八卦欲，他啧啧两声：“不是，你想什么呢？”
陆时羡缓缓勾唇，慢条斯理道：“想你这么蠢都能感觉到我喜欢她，那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
凌宸：“靠，我他妈怎么觉得你现在就开始秀恩爱了呢？”
陆时羡起身，笑得像个妖孽：“我尽快。”
陆时羡起身往门外走，被几个人拦着一起吃晚饭，他摸上包厢的门把，回头：“一群男的一起吃晚饭有什么意思？”
凌宸：“？”
-
和陆时羡从餐厅分开后，林珥和室友汇合，去知慧楼大教室上公开课。自从活动室一夜事件之后，宋伊夏和苏盏对林珥和陆时羡的故事已经少了很多八卦欲。
用苏盏的话说就是：“什么时候有大的进展再报，我们现在已经不满足你们两个见面吃饭这种小事情了，根本不够八卦的好吗？”
林珥：“比如？”
宋伊夏：“比如？上来？自己动？这种？”
“……”林珥沉默半晌，“这一part可以从我的生命中抹去吗？”
宋伊夏趴在桌子上笑：“抹不去了，鲁迅曾经说过，你不记得的事情，有人会帮你记得，所以我相信陆学长会替你记得的。”
林珥：“？”
公开课结束后，一行人从教室离开，经过奶茶店时再次被香味勾引到，林珥点完奶茶后，宋伊夏视线从菜单移开：“你不是胃不舒服吗？怎么不要热奶茶？小心点。”
林珥的胃一直不算好，早晨忘记吃晚饭后，胃一直轻微地疼，吃过午饭后才恢复如常，这会儿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
苏盏换季感冒刚好，也跟着点了一杯加冰奶茶，胳膊做作地撑在点餐台上：“一直很尊重奶茶，没去冰，没减糖，没少喝。”
宋伊夏：“你够了。”
-
没想到一语成谶，傍晚林珥独自在宿舍画稿，隐隐觉得胃不舒服，她不自在地皱眉，勉强将手中的画稿画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床边走去。
奶茶误人。
林珥泡了一杯冲剂，皱着眉喝下去，将画稿整理完毕便直接打算睡去。
接到陆时羡打来的电话时，她半睡半醒，迷糊地接起电话，以为是宋伊夏喊她去吃晚饭，嗓音软糯着说：“夏夏，我胃疼，不去吃晚饭了，你们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份。”
话音落了，她眼神朦胧，挂断了电话。
谁知道这次冲剂没有任何作用，胃反而一阵一阵地抽疼，半小时后，林珥被疼醒，脸上隐隐有了细细的汗珠，她索性起床，打算去校医院。
起床时摸到手机，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话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方才通话的人是陆时羡。
她回忆了一下对话，发现陆时羡并没有出声，也不知道他打电话要做什么，但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入秋的天气热一阵冷一阵，林珥仍然穿着针织衫，也没遮得住凉风，她抱着双臂，快步往往楼下走，顺便给陆时羡打了电话。
她嗓音很低，听起来软软的，莫名的舒适：“学长，你刚才打电话有事吗？我以为是夏夏……”
“这么巧啊？”电话那端有慵懒的笑意，林珥莫名地愣了下，又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嗓音：“抬头。”
林珥仰头，脚步停下，宿舍楼外熟悉身影正站着，气质卓越的轻易将路过女生的视线投在他身上，仍然是干净的白衬衫，外套懒散地拿在手中，黑色长裤，凉风掀起他衬衫衣袂。
林珥顿了下，朝他走过去：“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陆时羡垂眸看她。
林珥眉间还轻微地皱着，小脸上少了血色，樱红的薄唇此时也微微抿着。
他笑了下：“不是说胃疼？怎么下楼了？”
林珥没想到陆时羡听到了自己说的话，甚至来了宿舍楼下，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时羡微抬下颌，偏头：“刚好，带你去吃晚饭？”
她微扬着头，注意到陆时羡微扬的眉眼，唇角有轻浅的笑意。
心里忽然间就软了一下。
她手臂缩在衣袖里，碾了碾手指，往右侧方向指了下：“我想先去医务室。”
刚才走的一段路，胃的痛感更甚，她抿着唇安静地走着，察觉到陆时羡走在她身侧，正要说什么，就被陆时羡抓住了手腕。
落在手腕上的手带了些温热。
陆时羡一直注意到她的脸色。
小姑娘生病了眼神就没有往日的明亮，表情也恹恹的，步子也走得缓慢。
陆时羡停下脚步，扬手，手上的外套就这么包裹在她身上，衬得她小小的。
看着裹在自己衣服里的小姑娘，陆时羡心情好了起来，他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俯身：“我带你去医院。”
林珥不自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羡：“去医务室就行了……”
陆时羡慢悠悠地打算她：“你还能走这么远吗？要去医务室的话。”
他低低笑了声：“是不是要我背你啊？”
“……不用了。”林珥想起晚上的医务室只有一个值班医生，便说，“那麻烦学长了。”
陆时羡松开她：“是吗？我还挺想背你的。”
林珥红了脸。
当他在干玩笑。
他开车过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到附近的医院也只用了十几分钟。林珥的胃病主要是经常不吃早餐导致的，她谨听医嘱，以为吃药就好，结果还是没逃过要输液的命。
这段时间医院里的病人格外多，输液的时候医生直接给她安排在走廊上，陆时羡蹙眉，还是找来了医生换到了腾出来的空位。
输液的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从医院出去，林珥身上还裹着陆时羡的外套，她这会儿舒服很多，浑身轻松，眼睛也亮了。
澄澈的双眸望着陆时羡，认真地道谢。
陆时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要谢我啊，那以后和我一起吃早餐？”
林珥：“……”
好淳朴的道谢方式。
林珥披着陆时羡的外套回了宿舍，接受了一波意味深长的眼神的洗礼，几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莫名一抖，外套被她放在床上。
苏盏：“你们的进度有点快啊。”
林珥：“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伊夏从上铺探头，念诗一样：“我知道了，虽然已经共处一室一整夜，也穿了外套，但也确实真的没什么关系。”
林珥认同地点头：“不然呢。”
宋伊夏收回脑袋，意味深长地说：“我信了。”
林珥很快洗漱睡觉，清晨时被室友出门带动门的声响吵醒，整个人眯着眼扯过薄被遮住脑袋，哼着翻了个身，往常她都是熬到最后一刻起床上课，这会儿打算睡过去，又想起来医生的医嘱。
睡了一夜的头发乱蓬蓬的，气色很好的脸五官精致，林珥坐起身又倒下去，不情愿地拿起手机去道谢。
电话接通后，陆时羡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小耳朵？”
陆时羡的嗓音听起来比她更懒。
男人的嗓音透着一股还没起床的暗哑，沉沉的，轻轻的气声像电流一样，听的人酥酥麻麻。
让林珥想起来那天清晨，穿着衬衫侧躺在沙发上，衬衫不经意露出锁骨的他。
她想了两秒，脑袋埋进枕头。
不能再想了！
直觉告诉林珥他还没睡醒，她愉悦地趴在床上，嗓音像猫一样：“学长你是不是还没起床，那还吃早饭吗？”
问是这么问，其实她做好了撂下手机继续睡的准备。
忽地陆时羡嗓音沉沉笑了声：“吃啊。”
半小时后，陆时羡看到从宿舍楼下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就笑了下，愉悦声自胸腔震动间渐渐传出来，漆黑眼睛缀了深沉的笑意。
林珥看上去是完全刚睡醒的模样。
未施粉黛的脸素净好看，柔软的发随意地搭在脸上，额前碎发挡住光洁的额头，眼神黑亮，表情却懒懒的，眼皮无意识地搭着。
红唇微微挺翘。
林珥耷着脑袋，脚步缓慢过去时，恰好经过的一行男生正和陆时羡打招呼，她站在一侧等着，余光看到男生看到她笑了笑，说了什么才离开。
“他们说什么呢？”
林珥仰着脸问。
陆时羡侧过脸，眼底的愉悦还没散去。
就在刚刚，几个男生顺着陆时羡的视线看过去，笑着问：“羡哥，那你女朋友啊？从哪儿追了这么一个萌妹子啊。”
片刻，陆时羡微微弯腰，俯视她，嘴角微扯，声音微凉，嗓音低低地哑：“说你可爱呢。”
---
接连几天，陆时羡都如约站在宿舍楼下，他顶着精雕细琢一般的脸晃，硬生生招了不少桃花，要联系方式的数不胜数，可惜高岭之花爱答不理，一个也不理会。
林珥作为业余画手，通宵赶稿是截稿日前的事情，往往第二天困顿地去上课，以至于早起的这一周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健康，周六早上她从卧室出来时，林母用一种看见新大陆的眼神灼灼发光的看着她。
周末下午林珥收拾行李，余光看见衣柜里宽大的黑色外套，夹在少女风格衣柜里格格不入。
林珥取下叠放整齐。
想起陆时羡似乎也回家了，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给陆时羡发消息，半天没有回应，她抿唇，过会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瞬间被接起，陆时羡懒懒的声音响起：“嗯？小耳朵？”
那边好像有水声，淋淋沥沥，他的声音也像是氤氲了温柔的水汽，近在耳边却又很模糊。
林珥摸了下耳朵：“学长，上次的外套我帮你洗了，我晚上带去学校给你可以吗？”
水声短暂停止。
陆时羡声音清晰起来，笑意缓缓传来：“小耳朵，你在家？”
“嗯？”
“刚好我也在家，你要不要给我送过来？”
陆时羡关掉淋浴，目光落在地面上萨摩耶踩出来的一滩脚印，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萨摩耶的脑袋，沾了水滴。
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听到她的声音，就想看看她。
-
陆时羡紧跟着给她发了条消息，和她说了门牌号码和电子锁密码，她毫无征兆地看着门锁密码，从教师公寓出去往外走。
她摁了几次门铃没有响应。
手指摸上密码锁，输入密码，门立刻打开，林珥迈步站在玄关处，没等她喊陆时羡，一只通体发白毛茸茸的动物就冲出来，停在她面前。
一瞬间。
林珥站在别墅玄关处，身体紧紧贴着冰凉的门，脚趾蜷起，手臂扒着门，眼前通体发白的萨摩耶，迈着腿，瞪着圆眼，刚洗过澡的毛发还没吹干，白又精致，随着它跑一晃一晃的，还有水滴砸在地板上。
看清是萨摩耶之后，林珥立刻软下来，也不害怕了。整个人蹲下来，眼前的萨摩耶表情看起来恶狠狠地，但看上去智商不高的样子，因此蠢萌蠢萌的。
一人一狗，没有挪动。
陆时羡从二楼下来，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蹲在玄关处面面相觑的画面。
少女怀中抱着他的外套，身形纤瘦半蹲下来，发丝垂落，小脸儿上兴趣盎然，鹿眼温柔，可惜萨摩耶不看她。
他站在楼梯上，弯了弯唇，轻声回了下口哨，两双眼睛朝他看过去。
陆时羡朝扭着脑袋的萨摩耶勾了勾手指，原本一脸冷漠的萨摩耶立刻变成了蠢狗，缓慢地往台阶上跑去。
林珥：“……”
林珥起身，没往前走，踩在柔软灰色地毯上：“学长，你的外套要给你放在哪里？”
陆时羡刚刚从浴室出来，穿着黑色短袖和长运动裤，手里白色毛巾擦了两下头发，微湿的头发黝黑，他踩着拖鞋，朝林珥走过去。
林珥本打算放下衣服就走。
眼看陆时羡走到眼前：“先进来。”
没等陆时羡走过去，蠢狗又一蹦一跳，猛地朝林珥跑过去，上前就扑住林珥的小腿，一改刚才闲人免进的守门模样，此刻热络地吐着舌头。
林珥腿上沾了水滴：“……”
陆时羡：“……”
陆时羡顿了片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嫉妒一只狗。
林珥走进客厅，陆时羡湿着头发，水滴顺着，身上的衬衫依然是敞开两颗扣子，头发微湿，遮住了眼睫，精致的锁骨清晰。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外套放在沙发上，林珥站在沙发旁，目光垂落在咬着自己裤子的萨摩耶身上，轻轻蹲下，笑着看了一会儿才说：“学长，外套给你放沙发上了，我先走了。”
陆时羡眼眸深邃，靠着沙发，额发偏到一旁：“帮我个忙。”
林珥抬眼看她。
陆时羡没什么表情地说：“帮我给他吹个毛，他不太喜欢我。”
话音刚落，萨摩耶就转头往他身上扑，裤腿上沾了不少水滴，看起来十分喜欢他的样子。
陆时羡咬牙：给个面子好不好。
吹风机风声轰鸣，林珥坐在沙发上，给乖乖卧在地板上的萨摩耶吹，细白的手指小心触碰着它的毛发。
萨摩耶眯眼朝陆时羡吐舌头，享受十足。
陆时羡：“……”
林珥待了很久，晚上回学校时陆时羡顺理成章送她回去，她忽然想起吹干毛发后蓬松柔软的萨摩耶，扭头问陆时羡：“学长，那只萨摩耶叫什么名字？”
陆时羡停下车，手指瞧着方向盘，唇角弯了下，忽然凑近她：“乖。”
嗓音缱绻。
林珥点头道：“原来叫‘乖’啊。”
陆时羡预想到的小姑娘害羞并没有发生，他沉默了。
绿灯亮起，他视线落在前方，嗓音淡淡的：“不是，它叫蠢狗。”
林珥：“……”
-
回到宿舍后，林珥拿了几本书去图书馆补作业，周末晚上图书馆位置多有空余，并不需要预约，她去了最舒适的晚间图书馆，靠窗坐在柔软沙发上。
作业补到一半，宋伊夏百无聊赖地发来消息。
“我好无聊啊小耳朵。”
“周末的这两天里，我兰博基尼的车钥匙掉在了好久没开的莱斯劳斯的车底，我找了半天不小心磕碎了手上的十克拉粉钻，气得我把车开回佘山庄园里，毕竟这是顾先生在纽约敲钟后送给我的，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因为他母亲前天找到我，说给我一个亿让我离开他……我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富婆，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烦恼呢？”
林珥脑袋枕在胳膊上，对着自习桌一侧的窗，面无表情地回：“醒醒好吗？不要在白天看这种总裁小说好吗，乖。”
宋伊夏：“我失恋了。”
紧跟着宋伊夏又发了个八百字论文。
林珥知道她有一个异地男朋友，煲电话粥是常事，没想到剧情很快就发展到了男朋友出轨，恋情就这么结束了。
宋伊夏看起来并不需要安慰，林珥也就安静倾听。
她手臂完全摊在桌子上，视线盯着手机屏幕，察觉到有人在身侧坐下时，缓慢起身看过去，右侧桌面上扔下了一本书，身侧的白衬衫格外熟悉。
陆时羡衣袖挽着，懒懒地撑着桌子和她打招呼。
鼻间是清冽的气息。
林珥放下手机，没想到会在图书馆遇到他，以为他也是来学习的，也想起来补到一半的作业。
林珥待了好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陆时羡坐在她右侧，她轻轻碰了下陆时羡的肩膀：“学长，我出去一下。”
林珥从桌子和沙发的缝隙中往外走，她小心翼翼往前走，听到陆时羡叫她名字时，脚步踉跄了一下，猝不及防往后摔了一下。
整个人坐在了陆时羡的腿上。
……
仿佛瞬间被他的气息宝贝，林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扭头触及到陆时羡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囧得回头，站起身就看到拎着一本书恰好经过的季珣声。
季珣声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
林珥：……
少女耳根红红的，起身的时候碎发擦到他的皮肤，陆时羡等她离开才指腹碰了下皮肤。
林珥回来时，季珣声已经离开，两人相安无事地继续待了半个小时，才从图书馆离开。
时间已近十月底，凉风贯彻，北城难有炎热天气，图书馆外的星空月明星稀。
林珥一直没看手机，一打开，宋伊夏发了一连串消息，她点开后自动蹦到最后一条，是宋伊夏提醒她选课的事情。
她们学校，选修课是从大一开始修，每人要修够九节选修课才能修够选修课学分，并且九节课要涵盖五种学科。
人文社科类是最抢手也是最难选的，她们计划这学期先选择这一类选修课。
每年学校的选课时间都是轰轰烈烈的系统崩溃表演，基本突破破系统准时点进去时，只剩下考勤严格、挂科率攀高的选修课。
她们时第一次选课，宋伊夏发给她一个链接，让她先预约机房的计算机座位。
林珥点进计算机预约系统，页面卡顿几秒，显示已经无空闲计算机。
林珥发去截图。
宋伊夏：“……”
两秒后，宋伊夏提了个建议：“你可以让陆学长帮你选课啊，选修课是全校统一的，他肯定有经验的。”
苏盏：“呵呵，不要天真，你以为选课比的是经验吗？！”
林珥：“是手速啊手速。”
宋伊夏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
林珥没在意地点开，而后语音声响自动放大，宋伊夏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出来：“拼手速的话，那更要让你的陆学长帮你选课啊！”
“毕竟单身二十年的手速！”
“他肯定很快！”
林珥：“……”

第18章 十八颗樱桃
图书馆前很安静。
安静到宋伊夏掺着激动的嗓音缓缓回荡。
林珥总觉得这个场景像是奶茶店的场景重现，本来以为已经挑战过尴尬地极限，谁知道陆时羡勾唇笑起来时，她脸颊不自觉发烫。
要命。
陆时羡往前走了一步。
垂眸，一双桃花眼微挑潋滟，闻言，饶有兴趣的笑了下，喉结轻微滚动，低沉嗓音里充满着兴味：“不过，小耳朵，谁是你的陆学长啊？”
林珥咽了咽喉咙，坦诚：“她们说的是你。”
陆时羡眼眸中敛着光：“我是你的吗？”
话音刚落，林珥猝不及防反驳：“不是，她的意思是，你是大家的学长。”
“不是我占你便宜的意思。”
陆时羡：“……”
气氛安静几秒，话题重新回到选课上，陆时羡不快不慢地随着她的脚步，问：“明天要选课？”
林珥点了点头。
陆时羡笑了下：“需要我帮忙吗？”
想到刚才的对话，林珥摇了摇头，她哪还敢啊，甚至她总觉得如果她答应了，下一秒陆时羡就会冒出来那一句：“用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帮你。”
她觉得陆时羡绝对会说出来这句话。
话是这么说了，林珥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却是愁容满面，而始作俑者宋伊夏抱着抱枕坐在床上，听她描述完笑出眼泪，拍了拍床铺：“所以陆学长是不是真的单身二十年？”
林珥闻言看过去，想到开学那天聚会时陆时羡的真心话大冒险，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吧？”
宋伊夏撇了撇嘴：“不过像他这样的人，竟然没有恋爱过吗？”
“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们以前不熟。”林珥摇摇头，没打算继续话题，“那我们明天选课怎么办？”
选课系统九点开始，清晨七点钟，宿舍一行人往电教楼走。
等待电教楼开门时，楼前已经挤了不少人，大家浑身上下俨然一副开门后立刻往前冲的架势。
她们边等边聊，夹缝在蠢蠢欲动的人群中艰难等待。
十分钟后，苏盏捧着几杯豆浆和三明治慢悠悠赶来，分给她们一人一份。
林珥小口吃着早餐，偶尔有凉风吹在人群，她忽然觉得有点凄凉，不过是选个课，看上去像是逃难。
苏盏不以为然：“你说得对，我向学姐打听选课的事情，学姐说我们的选课系统是三十块钱买的，意思就是即便我们抢到了电脑，也不一定能进去。”
……
距离电教楼开门十分钟时，人群又壮大了一倍，也难怪大家都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准备。
林珥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捧着豆浆暖手，忽然薄绒卫衣的帽子被人轻轻拉了下，她吞咽了下喉咙，缓缓往身后看。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样，她瞬间猜到了身后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是陆时羡。
十月底已经渐入深秋，他仍然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冷白肤色更显眼，身形修长立在身后，百米冲刺的人都停下动作，纷纷朝他看过去。
早训刚结束，陆时羡身上还没褪去运动的气息，眉眼微扬，压下了懒洋洋的气息。
因此也更显眼。
饶是不喜欢陆时羡这款的宋伊夏也吞咽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朝林珥眨眼：“学长好，你来找小耳朵的吧？”
苏盏咬着豆浆吸管，附和：“学长好，我觉得你肯定不是来选课的。”
陆时羡笑着看两人，“我确实是来找她的。”
他收回视线垂眸问林珥：“活动室在空着，要不要一起去选课？”
电教楼前挤满了人，这会儿冲进去也不一定有位置，但是宋伊夏和苏盏还在，抛弃室友不太好，林珥大义凛然摇了摇头。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宋伊夏就挑了挑眉：“去吧去吧，在电教楼没前途。”
“刚好，少一个人和我们抢电脑了。”
林珥：“……”
陆时羡闻言淡淡勾唇，话是对两人说的，眼神却在看着林珥：“那我就把人领走了啊。”
宋伊夏摆摆手，绝情地说：“领走吧，学长，你不用归还给我们了。”
林珥淡定扶额，表面弯着嘴角十分礼貌，私下里已经在宿舍群里发了几张表情包，她合理怀疑室友们中了蛊。
-
很快到了活动室。
偌大的活动室里空空如也，画架有条不紊地摆在工作区，隔着几米的休息区凌乱很多，地毯上凌乱散着几副牌，沙发上灰色薄毯摊开，柔和光线拧开，整片休息区蒙上温馨的感觉。
陆时羡倾身，弯腰打开电脑，胳膊撑在椅子靠背，懒洋洋等电脑打开。
还没到选课时间，林珥胡乱点进选课系统打算练习一下，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流程，她转过身去看陆时羡，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顿了两秒。
陆时羡扬眉，视线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不会？”
他起身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左胳膊撑在桌子上，右胳膊落在鼠标上，这个姿势刚好把她完整地圈在怀里。
林珥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
她耳后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脖颈的皮肤清晰明显。
陆时羡笑了下。
林珥再一次觉得陆时羡的嗓音是好听的类型，微沉温润的嗓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慵懒，她不自觉地想起来，高二那年陆时羡的回校演讲。
少年站在万人礼堂中央，伫立话筒前，不急不缓地讲话，而她坐在礼堂下的座位里，其实那天他讲话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但是场景却清晰地印记在脑海里。
她隐约觉得自己正沦为声控。
林珥回忆的时候，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正歪着脑袋一瞬不动地看着陆时羡，清澈到铺了淡淡水光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他。
陆时羡讲完，手臂撑着，垂眸，似笑非笑道：“小耳朵，你再看一会儿，我可能也要害羞了。”
？？？
男人桃花眼微挑，盈着笑意。
林珥猛地收回视线。
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看他，并且，他是怎么把害羞两个字说的这么不害羞的？
好在很快开始选课，林珥无暇顾及陆时羡，她只知道陆时羡也要选课，只是他懒洋洋坐在那里，和她紧张兮兮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伸手拢起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凝神盯着电脑屏幕。
九点钟，林珥滑动椅子，手指紧紧握住电脑鼠标，盯着秒钟摁了下鼠标，顺利点进页面后迅速选了两节选修课，选完之后小声叫了声，笑意盈盈地朝陆时羡看去。
陆时羡将她的一系列小动作看过去，她眉眼弯弯，笑容狡黠。
他忍不住垂头笑了下。
他手肘撑着电脑桌，歪着脑袋看着，直到被林珥提醒选课，他才懒散地坐直身体，点开电脑页面，半晌，停下动作问：“你选了什么课？”
林珥一共选了两节课。
陆时羡看了眼类别，勾选了同一节课，淡定地提交了选课。
选修课隔了一周便开始上课，时间都在晚上，林珥选的第一节课是齐立教授的课，网传齐立教授考勤合理不允许缺席，但是期末分数从不让人失望，因此也是热门选课。
第一节选修课，林珥去的还算早，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便开始摊开速写本画草图，教室里很快满满当当坐满了人，整个阶梯教室只剩下寥寥几个座位。
林珥才发现齐立教授正是她那次走错教室的教授。
她抬头后，想起来上次的玩笑，瞬间低下了头，期望自己可以隐形。
很快，教授又开始点名，只不过点名的方式很特别，别的老师都是按照点名单依次点名，而他则是用电脑机器声音点名，声音冷酷，一百个名字依次念下去。
林珥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个，念到她时，她顺势举手起身。
机器音刚落，有人慢步走到门外，长身玉立，胳膊半举起：“报告。”
林珥还没来得及坐下去，瞪大了眼看过去，怀疑他走错了教室，毕竟齐立教授好像已经是他的老师，他没必要再来上课。
然而点名册打破了她的想法。
最后一个名字是陆时羡。
片刻，齐立教授捋了下并不存在的胡子，看了一眼点名册，让陆时羡走进教室。
他看到站起身的林珥，大概是也想起来了上次的事情，随着陆时羡往前迈步台阶，呵呵地问：“看到没，这是你们学长，这次陪女朋友选了我的课。”
“……”
林珥迅速坐下。
齐立还在继续：“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就应该学习这种精神啊，要一起上课而不是一起逃课，要一起学习而不是一起”
“好的爱情，就是共同进步啊。”
……
林珥翻了一下打印的课件，确定了这节课的名字是叫飞行器制造，而，真的不是情感学。
迎着众人的视线，她假装没听清，脑袋埋在桌子上，祈祷陆时羡不要往自己这边走，谁知下一秒，陆时羡慢悠悠地站在她右侧走道的位置，扬声问她右侧的女生：“同学，可以换个座位吗？”
女生感觉她很懂。
非常懂。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座位。
陆时羡两手空空，忽视周围人的注视，缓缓坐在座位上。
他看着恨不得将自己脑袋埋起来的林珥，忽地笑了声，听她声音软软地问自己：“学长，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陆时羡眼神诚恳，看不出撒谎的端倪：“我没带课件。”
“而且，我好像只认识你。”
“……”
然后陆时羡就堂而皇之地挪动，微微侧身，离她更近了一些。
林珥视线无从闪躲，除却注视着课件，稍稍一偏头便注意到他的脸。侧脸看高挺的鼻梁，凌冽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
陆学长的耳垂还有些红。
可能是被风吹的。
陆时羡偏头看过去，好像在解答她的疑惑：“我不是说了，你再看我，我真的会害羞。”
林珥：“……”
陆时羡勾唇笑了笑，他好像每一次见到她，心情都会很好。
确信无疑。
林珥见他笑，立刻别开了眼。
安静声里，似乎还能听到轻微的心跳声。
-
很快就到了社团活动月，艺术社的活动主题早早确定，打算和摄影社举办一个小型展厅，展厅的位置就在学校校史馆一侧的活动展厅。
只是展览的具体内容及形式还没确定。
两个社团一起开会之后，将展览分为了三个主题，分别是艺术社的画展和雕塑展、摄影社的摄影展以及跨界展出。
所谓听上去很高级的跨界展出就是艺术社展出拍摄作品以及摄影社展出绘画作品。
林珥听后沉默了半晌。
艺术社的拍摄作品最终安排给了陆时羡和林珥，会议结束后，林珥百无聊赖地坐在休息区，裹着薄毯，偏温柔的光线笼罩。
她抬头问陆时羡：“学长，我们要拍摄什么主题？”
陆时羡垂眸看她，对他来说，她整个人身体小小的，被温柔的光线笼着，长睫毛被淡淡的光铺着，灵动又好看。
他回神：“你想要什么主题？”
林珥没有头绪，陆时羡只打算听她的建议，最后两个人讨论半天也没有讨论出结果，最后陆时羡才说带她去个地方，让她找灵感。
第二天是周末，陆时羡依旧等在宿舍楼下，等林珥下来便带她去了一个地方，车停在一个艺术园区，两人站在一栋造型独特的双层白色洋楼前。
走进去林珥才知道这是一个摄影工作室。
内里装修是极简风格，色调大胆铺开，不突兀甚至很有格调，待客区一角是浅色沙发，顶层是巨大的吊灯。
陆时羡拉着她在待客区坐下，摆弄着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珥托腮，胳膊撑在膝盖上，目光看向落地窗外面的小花园，这个季节存活且开得鲜艳的话并不多，但花园里仍然是花团锦簇。
很快从二楼下来一个人，脚步声踩在台阶上清晰，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哎呦，陆少爷来了啊，这是准备拍婚纱照还是情侣艺术照啊。”
林珥：“……”
她回头，看到胸前挂着相机的凌宸，瞪了瞪眼睛看向陆时羡，陆时羡微抬下颌说：“这是他的工作室。”
林珥点了点头。
凌宸眯眼很阳光地笑了下：“小学妹好啊，你们打算拍什么照片呢，情侣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时羡忽然抬头摸了把林珥的脑袋：“别理他。”
凌宸：“……”
林珥忽略被他揉了下脑袋后异样的感觉，顺势看了一圈一楼工作室，是个大大的摄影棚，各种器材和棚搭，看起来很烧钱。
陆时羡跟着她往二楼走，工作室二楼被分割成不同的摄影主题，主题房都有不同的名字，有花房有私房风，然而经过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头绪。
最后一个房间是猫咪的房间。
并不是用于拍摄。
几个猫咪懒散的窝在柔软的垫子上，林珥推门进去，瞬间就不想挪动了，她蹲下身逗猫，小心翼翼地抚摸猫咪的下巴。
陆时羡靠在门框上。
林珥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此次的目的，忽地抬头说：“要不然就拍猫吧，软绵绵的，多可爱。”
陆时羡看着她臂弯里的猫咪，猫咪打着哈欠，脑袋侧躺在她胳膊上一动不动，连带着少女的眼神也格外恬静。
他唇角弯了下，轻声说：“好啊。”
确定完主题之后，林珥等着陆时羡去拿相机，她摸着猫咪的脑袋，依稀记得高一那年家附近的流浪猫，她每天固定时间去喂，直到后来猫咪被人领养走。
陆时羡踩着台阶走过去，一只手懒散地拿着相机，倚着门框站着，勾唇笑了笑：“小耳朵，你刚才说主题名字叫什么？”
“少女与猫？”林珥顿了顿，“不过好像没有女模特，直接拍猫吧。”
“少女？”凌宸举着相机，“直接让阿羡来啊，我觉得阿羡挺少女的。”
毕竟暗恋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少女。
林珥没忍住笑了声。
最终还是用了凌宸定的主题，直男的主题名字简单干脆——“猫”。
拍摄时间是下一周，也不着急，两个人也没急着离开，林珥是想多玩一会儿，陆时羡自然是不言而喻，他纯属是想看人小姑娘一会儿。
凌宸自从知道陆少爷的暗恋心思后，这个话题就成了每次聚餐的特定调侃，他拍摄完毕回到二楼，往倚在飘窗上的陆时羡身旁一坐。
“羡哥，收收你的视线，不是，你每天这个眼神，人小学妹就没发现。”
陆时羡懒懒勾唇：“我什么眼神啊？”
“说不清楚，特痴情，特猥琐，还特清纯。”凌宸开玩笑，“你看得我觉得，小学妹是真的挺好看的，还很可爱你知道吗，少爷，你追吗，不追我试试啊。”
陆时羡唇角轻扯，视线没收回，嗓音微凉：“你配吗？”
凌宸：“你行不行啊少爷，为了个妹子，你竟然直接贬低你兄弟。”
陆时羡起身，笑得妖孽，薅了一把他的脑袋：“乖，这不叫贬低，是事实。”
陆时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几近傍晚，小姑娘玩得尽兴，像是完全想不起来他这个人，偶尔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就又收回视线。
他忽然就想起以前少女蹲着给流浪猫喂食的画面。
确切地说，那应该是初次见到她，小姑娘穿着校服，黑色百褶裙下的皮肤细嫩白皙，校服外套被她围着腰，蹲在草丛旁边，手中的牛奶喂给猫咪。
然后再一蹦一跳跑去上学。
就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那时应该是他对小姑娘第一次有印象，也算是他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一抹鲜亮。
但那时候，就觉得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
凌宸举起相机，给懒散倚着的陆时羡拍了个照片，照片里陆时羡眼神落在小学妹身上，还真是挺惹眼的。
相机晃在陆时羡眼前，凌宸挑出来其中一张：“这张照片贴在照片墙上怎么样？”
陆时羡掀起眼皮：“不怎么样，发给我。”
凌宸见怪不怪，听话地操作，顺便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追人小学妹啊？”
陆时羡：“……”
凌宸：“少爷，你不会以为你已经在追人吧？你这样不行啊，哥。”
陆时羡：“……”
陆时羡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凉：“你教？”
凌宸：“我也想教你，但是我每个对象都他妈不超过一个月，已经十个女朋友了，就没有超过一个月的。你确定要我教？”
陆时羡没再说话，推门往房间里走。
林珥见时间不早，正准备起身离开，看到陆时羡推门进来，笑了下：“学长，我们走吧。”
谁知道猫咪突然就一窝蜂跑出来，绕着陆时羡转，在陆时羡起身蹲下去时，一只猫咪站在一众猫咪身后，两只腿撑着，另外两只忽然举起来做出鞠躬的手势，可怜兮兮的。
成功地吸引到了陆时羡的目光。
然后晋级到陆时羡怀里。
林珥莫名感慨。
男人果然喜欢撒娇的女生，就连陆时羡也不意外。
她拍了猫咪的视频，退出拍摄时，不小心就注意到陆时羡抱着猫的动作。
男人手肘托着猫咪，也不动，小猫咪的脑袋就在他怀里动呀动，往他怀里钻，但是陆时羡抱着猫咪的动作，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难以想象是养了一只萨摩耶的人。
但是一想到他让她帮萨摩耶吹毛发，忽然就有点了解了。
陆时羡是第一次接触猫这种软得一塌糊涂的物种，小猫咪往他怀里凑得样子，让他想起眼前的小姑娘，也是软得可爱。
猫咪眼睛圆圆的，就这么盯着人，好像含着水光。
他忽然就不太敢动。
他还没感受过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每次见到小姑娘就想揉揉她的脑袋。
-
林珥回到宿舍迫不及待将“猫片”发给宿舍共享撸猫，手指不自觉滑到最后一个视频，看着陆时羡有些笨拙的动作，她又觉得自己心底塌陷了一块。
很神奇。
好像是一种还没有感受过的，无声的悸动。
林珥有些困惑，她将怀里的抱枕抓得皱了起来，抬眼问：“你们会有时候觉得陆学长可爱吗？”
宋伊夏和苏盏齐齐面无表情朝她看过去。
苏盏扯过板凳，往林珥面前一坐：“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宋伊夏盘腿，竖了两个拇指：“一，我们和陆学长接触次数很少，二，陆学长不是高岭之花吗为什么会觉得他可爱呢，你说一个冰山可爱，小耳朵，你的良心一定是被苏盏吃了！”
苏盏：“？？？”
一番单方面的唇枪舌战，林珥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喉咙，决定中止对话：“不是，是我有一个朋友，她说她觉得陆学长很可爱。”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脑子，可能也有点问题。”

第19章 十九颗樱桃
手机视频播放自动结束，屏幕转而变暗。
一向不回宿舍的林楠楠因为明天体测，难得回了宿舍，她敷着面膜嗓音含糊不清：“小耳朵，一般来说，如果你觉得男人帅，那还可以拯救；当你觉得男人可爱的时候，你就彻底栽了。”
如此真理，苏盏深深点头：“臣附议。”
宋伊夏：“臣附议+1。”
卧谈会结束，漆黑一片的宿舍里，亮起暗淡的屏幕光，林珥轻轻地翻身，思绪被刚才的聊天填满，半晌眯了眯眼，强迫自己睡觉。
然后她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里面是各种各样片段混杂在一起，高中时期的，这几个月的，意外的是全都有陆时羡，他出现在每一个场景里。
林珥又想起林楠楠含糊不清的那句话。
完了。
整夜的梦境导致她睡眠严重不足，闹钟响起时林珥眯着眼坐起身，脑袋抵上薄被，披头散发去洗漱，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操场上走。
操场分成了不同的体测场地，林珥往女生队伍一站，生无可恋的表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伊夏趴在她肩膀上瞅两眼：“小耳朵，你为什么一副被掏空的感觉？”
“我做了一整夜梦，”林珥抿了抿唇，眼周有淡淡的青色。
宋伊夏直起身：“什么梦？展开讲讲？”
林珥：“可能是噩梦吧。”
宋伊夏：“那我不听了。”
紧跟着林珥去领体测号码牌，站在队伍外，脑海中晃着纷乱的梦境时，望着突然出现在操场上的陆时羡时，有种不真实感。
梦里蹦跶了一夜的人，缓步朝她走过来。
偏偏陆时羡此刻看上去精神很好，一双桃花眼扬起，训练服衬得他身材更修长，他抛下同行的人，走进女生体测场地。
林珥看得更困了。
她忍住打哈欠的欲望，硬生生地在眼眶里憋出了眼泪，眼睛水汪汪的，配上没精打采的模样，一看就是没睡好。
陆时羡看得好笑，唇角溢出浅浅的笑意，看着她挨个去体测。
林珥做完大部分项目，抱着外套蹲在跑道旁，宿舍几个人像蘑菇一样望着八百米跑道，心里面慢慢热身。
面前被一片阴影覆盖，她手指拖着脸，呆呆地往上看去，还是陆时羡。
陆时羡应该是要去体侧，他拎着手上的外套，背着光，五官敛在光线里：“小耳朵，帮我拿着外套”
林珥抿唇看他。
她接过外套后，等陆时羡离开，忍不住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隐约觉得拿外套这件事多多少少算是暧昧。
宋伊夏看她：“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它就是很暧昧。”
林珥：“……”
林珥的视线重新落在操场上，凭心而论，看陆时羡运动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白色的球鞋踩在跑道上，仿佛有风，少年如风一般往前跑去，不回头，很快就跑到终点。
看别人运动还算愉悦，轮到自己跑步就不怎么愉快了。
她天生运动神经不发达，中学运动会能躲就躲，没想到到了大学躲不过体测。
刚刚结束一波50米测速，她已经觉得耗费了所有的力气，结果立刻就是八百米。
男生一轮一千五百米结束，轮到林珥班级女生的八百米，她看到陆时羡随意地擦了下汗朝她走过来，缓慢地以龟速往前面走去，步伐沉重像是灌了铅。
陆时羡忍不住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沉沉笑了声。
他的体测项目就这么结束，放了季珣声鸽子后，倚着铁网懒散地望着，等到时间差不多过去四分钟时，往跑道终点走过去。
北城气候干燥，跑步时口干舌燥，林珥抿紧唇昂着头往前跑，最后五十米时脚步虚浮地像踩在棉花上，并不是轻盈，而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听到体测老师终点的口哨声时，林珥缓慢停下来，膝盖却不自觉一软，她晃了晃眼，下意识手掌撑着地面。
膝盖磕在地面上隔着衣服只有轻微的疼意，而撑在地面上的掌心磨砺粗粝的跑道，却硬生生划出一块伤痕。
林珥握了下掌心，慢慢起身，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忽然被带到远处的台阶旁边了。
正午阳光透过层层叠叠地树叶垂下光斑，林珥被陆时羡拉着手腕，在台阶上坐下，她一只腿不自在地屈起，垂眸看着陆时羡帮自己清理手掌的伤口。
她蜷了蜷另一只掌心。
陆时羡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娴熟，他手边是体侧安排的药箱，轻轻的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她破了皮的掌心。
林珥没忍住嘶了一声。
陆时羡闻言抬眼，眼眸中担心的神色褪去，嘴角挂了笑：“疼？”
林珥摇了摇头。
她望着陆时羡娴熟的动作，不自觉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学长，你经常处理伤口吗？”
“第一次，用在你这里了，”陆时羡哂笑，“以前学过应急处理，不过我可不想再有一次给你处理伤口了。”
林珥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从别处听来的规定，她问陆时羡：“飞行员身上是不是不能有疤痕？”
陆时羡沾了药膏，垂眸细致地上药，闻言勾了勾嘴唇：“疤痕？你怎么开始对飞行员的身体感兴趣了？你还认识谁？”
林珥：“……我就随便问一下。”
他懒洋洋地一本正色道：“我身上没有，放心。”
林珥缩了下手：“……”
陆时羡处理完伤口，一只手拖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包扎完毕，见她红了脸才说：“不同类型的飞行员要求不一样，基本不允许有疤痕。”
林珥哦了一声。
陆时羡凑近她，似笑非笑。
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林珥愣了下，抬眼看他，像是在问要做什么。
陆时羡手指微弯：“不打算走了？”
他伸过去的手就那么懒散地放在她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且白，等着她把手伸过去。
林珥垂眸，没受伤的那只手搭上去，被他稍微用力地握着，借力站起来，一直等她往前走了几步，才被松开。
掌心相触的温度过于明显，穿透皮肤，点点地渗进去。
不远处几个室友也自带滤镜地看过来。
林珥不可避免的，脸颊上染上一片嫣红。
她皮肤很白，一脸红就格外明显，嫩红沿着脸颊混缓慢移到而后，连扶着陆时羡的手都变得温热。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珥安心地窝在宿舍画稿上课，搞得宋伊夏十分困惑，以为两个人已经从热恋走向了分手，哀痛不已。
林珥无奈地放下画笔：“谁能想到你口中热恋的两个人根本没发生任何故事呢？”
宋伊夏摆出一个动作，惊出双下巴：“我从你口中听出了想要发生故事的感觉。”
林珥扬起一个笑脸：“乖，你听错了。”
宋伊夏翻了一会儿朋友圈，恍然大悟道：“原来飞行技术系封闭培训去了，好像要整整两个周。”
林珥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懒懒地附和她，慵懒的表情被宋伊夏自动解读成了抑郁，她抚了抚林珥的脑袋：“真是苦了我们小耳朵了，这就开始异地恋了。”
林珥摔桌，谁来收了这个神经病啊！
周末上午，学校再次举办了一场国际交流会，邀请来的嘉宾都是赫赫有名的学者，这种交流会的翻译名额竞争激烈，因此学院编轮流安排学生参加。
这次刚好轮到林珥和宋伊夏。
交流会翻译名额抢手，新生参加交流会也拿不到正经的嘉宾随身翻译名额，没办法进行一对一专职翻译，名额被学长学姐们占据，她们便被安排在交流会外的签到大厅负责签到和接待。
交流会现场暖气温暖，大厅外却有穿堂风经过，两人眼看会议嘉宾到场完毕，缩在温暖的角落里。等到接待完毕，缩着肩膀要往食堂冲，打算暖暖胃。
寒风阵阵，林珥抱着双臂站在礼堂门外，等宋伊夏递完签到表回来，视线一瞥，左侧整齐地走来一行人.
穿着整齐如一的制服一行人，身形修长，五官立挺，而正前方的陆时羡更加显眼，白色的制服，肩膀处的立肩和腰间腰带衬得他宽肩窄腰。
随行的教练一离开，几个人就随意地扯了下衣领。
经过林珥时，陆时羡缓步停下来。
风毫不克制地吹起她的头发，林珥一只手挽着头发，发丝被凌乱地吹起，胡乱扑在脸颊上，她眯了眯眼和陆时羡打招呼：“学长。”
下一秒，陆时羡懒懒地笑了笑，停在她面前，忽然间抬手，将她耳侧被风吹起的头发拂到耳后，垂眸，将手中的制服帽子给她戴了上去。
“靠。”
其他随他停下来的人齐齐为陆时羡的动作爆了粗口，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才在陆时羡的眼神下离开。
帽子戴在她的脑袋上，被风吹得晃起来，林珥无暇顾及，只觉得脸颊的温度渐渐升温，周围吹来的风都不再冷了。
林珥抿着唇站着，抱着双臂的动作停下，仰着脸问：“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时羡闻言笑了下：“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见？”
林珥这才拿起手机，她忙着签到，没顾上看手机，这才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提示。
陆时羡懒懒地掀眼，注视着她的动作：“小耳朵？”
林珥黑瞳安静：“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眸中完全缀入她望过去的眸光：“这两周，你怎么不联系我？”

第20章 二十颗樱桃
两周的封闭训练结束，推迟的社团活动月拍摄重新提上议程。
周四下午是学校的公休日，两人约定去凌晨的工作室拍摄，今天的拍摄林珥本打算各自前往工作室，谁知道陆时羡早早安排好和她一起去，她便等在宿舍。
林珥边在宿舍赶稿画画边等陆时羡，不经意往上翻聊天记录，便看到了陆时羡训练前和训练后分别发给她的消息。
中间隔了整整两周的空白。
正想着，屏幕上增加一条消息。
“去趟学院办公室，结束和你打电话。”
陆时羡收起手机，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办公室里溢出浓浓的茶香，坐在椅子上的王院长朝他看过来，抬手先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他。
“我可是和那帮小子都聊过之后，才让你过来的，你一直不愿意来，是怎么个想法？”
陆时羡懒懒地走过去，接过文件看过来。
陆时羡往日里训练腰板挺直，这会儿靠在软木椅子上，慵懒劲儿又上来了，靠在椅子上，眼神落在培训调动文件上，没说话。
王思远是他们飞行学院的院长，早年功勋赫赫，退休后一手扶持整个学院，对他们系操心颇多。
摆在桌子上的文件是关于来年培训的事情，大三下学期基本开始安排学生到各处培训。
从一名学生成长为合格的机长，中间要经历无数次淘汰、选择、锻炼，才有机会坐进真正的驾驶舱。
从大一开始，王思远就盯上了陆时羡这颗好苗子，一心想要培养，尽心严格选择训练基地，是最好的也是最苦的。
陆时羡瞥见培训基地的地点，悠悠地说道：“这地方，好像有点远？”
王思远左手端茶，闻言挑眉放下茶杯：“就是因为这迟迟不给我准话？”
陆时羡勾唇：“还有别的选择吗？”
“选择是有，你打算选其他的？”王思远道，“听你们教授说你可是恋爱了，怎么，就因为这个？”
陆时羡掀眼，文件放在桌上，转移话题：“年后的事情，现在不着急吧？”
王思远见他懒散模样，拍了拍桌子：“再等等，名额可就没了。”
话虽这么说，名额是王思远努力争取的，是一定要递到陆时羡手上的。
聊了一段时间，王思远倒是确定他会选择，摆了摆手让他过段时间走申请流程，没等陆时羡起身，又推心置腹问道：“不过你们教授说的恋爱是怎么回事？”
上年龄的人本性就是八卦，王思远也不例外，更何况陆时羡是他最满意的学生，他做回普通的老人，笑容慈祥地问。
陆时羡起身，缓缓说：“还没追到呢。”
-
车停在宿舍楼下，熄火，陆时羡手臂搭在降一半的车窗，目光闲散地望着手机屏幕，耳侧有手指扣在车门上的声响响起。
陆时羡掀起眼睫，视线微凉，是他一贯状态下的眼神，只是在看到站在车窗前的小姑娘是林珥时，眸光瞬间染上温柔的色彩。
他从刚才的思绪抽离，微微弯唇，手指微勾：“怎么不等我喊你？”
林珥微微耸肩：“看到你的车了。”
陆时羡目光温柔，手指大幅度勾了下，偏头：“上车。”
车窗升上去，他悄然开了暖气，温暖携裹着被冷风吹了一会儿的手臂，路程有些远，林珥不受控制地睡去。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视线收回，车开得缓慢。
小姑娘脑袋微微抵着椅背，阖眼，长睫毛微颤。
就在刚刚，她站在车窗外，似乎是觉得他在发呆，缩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手指在他眼前晃了几下，笑眼弯弯。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想立刻把小姑娘追到手，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一秒也不想等。
但，又想等小姑娘彻底喜欢自己，再一步步走过去。
-
凌宸的工作室每天拍摄单数有所限制，但待客区仍然不少人，没让他负责拍摄，陆时羡随手挑了一款相机，带林珥去拍摄。
刚刚凌宸等陆时羡挑相机时，话痨地给她科普陆时羡也玩过一段时间相机，高中毕业那年独自去了川藏线，星空摄影玩了几天，几张照片还被他们送去获了奖。
旋转楼梯上，脚步声清晰，林珥随意问起，陆时羡懒懒地转身，脚步顿住，转身：“想去啊？”
林珥从凌宸那里翻了几张获奖图片，是一种罕见的气辉爆发现象，深邃星空要把人勾进去，她点头。
陆时羡勾唇：“以后带你去。”
林珥亦步亦趋，半天，从他的话里缓神，心想这大概是他随口的一句话。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不需要猫咪全部出镜时，她就缩在懒人沙发里，手指逗着猫咪玩，目光又渐渐看向陆时羡。
陆时羡双手拿着相机，微微扬起，纤细手腕有清晰的腕线，他仰着头，深黑眼眸眼睫藏在相机后，微微凸起的喉结却格外明显。
随着他偶尔的动作，轻微地滚动。
林珥盯着他的动作一会儿，倏地别开眼，两只手悄悄握住猫咪的前爪，听到陆时羡叫自己的名字时，仰起头，被握住前爪的猫咪也仰起头。
陆时羡舔了舔唇：“小耳朵，你别看我，看镜头啊。”
林珥：！
明明是你喊我的名字的好吗？
陆时羡望着她的表情，扬起的笑意加深，相机虚化了眼神可怜巴巴的猫咪，悄悄定格了小姑娘。
门外猝不及防响起凌宸吊儿郎当的嗓音：“少爷，你这是拍人呢，还是拍猫呢？”
陆时羡关掉相机，收回视线，懒懒道：“拍猫啊。”
柔软的。
可爱的。
猫。
-
拍摄结束，凌宸工作室的拍摄也告一段落，收拾完毕后，林珥就被陆时羡带着去了工作室的聚餐。
聚餐地点就在工作室附近，凌宸应该和陆时羡都是少爷挂的，挑的聚餐地点看起来就很奢侈，包厢排排站着漂亮的服务员，一看就和凌宸熟识，玩笑着聊天，颇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林珥拍了一晚上，此刻脑袋放空，不自觉地钻进来几个念头，目光灼灼盯着凌宸和漂亮小姐姐们。
陆时羡外套搭过去，视线顺着小姑娘直愣愣地目光，嘴角勾了笑，偏头靠近她右耳，目光盯着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而红红的耳垂：“小耳朵，你想什么呢？”
林珥猛地偏头：“……”
她总不能说看着凌宸轻车熟路和小姐姐们聊天时，正在思考今晚来的是什么地方。
有小姐姐走来似乎想和陆时羡打招呼，林珥这个想法顿时又加深了一些，这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吧。
陆时羡像是知道她脑海里旖旎想法，双手举起，拖着尾音说：“我可不认识她们啊，而且我第一次来。”
林珥声音低下来：“你和我说干什么？”
陆时羡低低笑了下，等人散了，嗓音凉凉的：“凌宸你找的这什么地方，不是想带坏我吧？”
凌宸：“？？？”
林珥嗤笑一声，闷头吃饭，嘴角不自觉带了笑。
服务员倒了一圈甜酒，林珥刚开始的时候没意识到，手指握上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装了满当当酒的杯子不自觉地见底，她趁陆时羡离开时，将他拿到自己右侧的甜酒又倒了一杯。
聚餐进行到最后，凌宸微抬下颌，示意陆时羡看林珥。
陆时羡哑然失笑，她大概是喝醉了，脸上染了醉酒后的红晕，长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眼神朦胧，脑袋枕在胳膊上，红唇微翘。
陆时羡掀眼，冷冷地瞥了一眼：“谁让她喝酒的？”
“你刚才出去时，小学妹偷偷喝的。”凌宸觉得这个场景可太有意思了，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羡哥你带个小野猫回去，可要把持住啊。”
陆时羡扶起小姑娘，唇角平直：“收回你的视线。”
凌宸：“我靠我还不能看小学妹了吗？”
另一侧的男生大笑：“宸啊，活着不好吗？”
凌宸：“……”
陆时羡也没想到她偷偷喝了两杯甜酒就会醉，将人抱到车上，系上安全带，坐在驾驶座后，降下了一会儿车窗。
离门禁时间没多长时间。
他车辆开的飞快，等红灯的时候，瞥见小姑娘不自在地皱眉，不自觉又慢下车速。
他兀自笑了下，想不到还会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顺便拿起小姑娘的手机，给她室友打了个电话，往常恨不得将小姑娘立刻送到自己手边的两个室友，这会儿又紧张地不行，让他把小耳朵立刻送回去。
啧。
哪天他就不送回去了。
暖气笼着车内，林珥不自在地扯了下衣服，醉酒后乱糟糟的大脑里忽然闯进来上一次醉酒后细碎的片段。
那是高一的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不自觉被灌了几杯，最后一场大冒险是随机找人搭讪，她迷迷糊糊往走廊走，在一个男人面前停住脚步。
是她第一次对男人的脸，很肤浅的心动。
她记得她上前搂住了男人。
……
车辆停下来。
林珥思绪中断醒来，感觉到被人从副驾驶扶起来，手臂不自觉抓住扶着他的肩膀，半睁开眼。
片段中的人忽然就清晰起来，和眼前的眉眼一致不差。
高挺的鼻梁，偏薄的嘴唇，还有潋滟微弯的桃花眼，甚至懒散的模样。
然后那天，她踮脚，捧着男人的脸，将额头印在了男人唇上。
……
脑海中的片段渐渐清晰后，林珥迅速捂住了脸，埋在臂弯处，脸颊绯红，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好看的脸，她怎么这么纯情？
怎么就只……贴上了额头？

第21章 二十一颗樱桃
第二天林珥醒来，拖着慢悠悠的步子往浴室里走，手指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渐渐变得温热，她抬手将乱糟糟的头发扎起。
镜子里的人光洁饱满的额头，宿醉后的眼神朦胧，眉眼染了点点的红，眼睛水润。
她抬手碰了下自己的额头，指腹轻轻碾了下，又快速收回手。
一瞬间，闯进脑海的片段都明朗起来。
她记起高一聚会的那天晚上隔壁包厢是陆时羡班级的毕业聚会，记起额前轻微的触碰，还记得陆时羡提过的初吻。
然后决定，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还有就是，陆时羡应该都知道吧？
怪不得每次看到自己，眼神里都像有揶揄的笑意。
林珥昨天的旖旎想法，顿时像鼓鼓的气球，被扎破了小洞，渐渐瘪下去。
林珥，你还能更丢人一些吗？！
她手捧着水洗脸，眼睛不自觉眨了眨，水珠洇湿眉眼，淡淡的红色自脸颊悄然蔓延，比手中的水滴更温热。
从浴室出来，宋伊夏拧眉看着她，不确定地伸手碰了下她额头：“你不会因为昨天喝酒吹风发烧了吧，怎么这么烫？”
林珥：“……”
学期已经过了期中，课程也稍微紧张起来，宿舍几人抱着书往教学楼走，北方的风往往是干冷凌冽，十二月的时间，刮在脸上像刀子一般。
林珥手指拽了下围巾，红色围巾裹着下半边脸，挡住了风。
耳边是宋伊夏抑住激动的嗓音。
“小耳朵，你昨天喝醉了实在过于勇猛了，两只手抓住陆学长不放就算了，最后还圈住他的脖子。”
宋伊夏停顿了下：“如果不是我和苏盏赶到得及时，很担心你直接把陆学长就地正法了。”
林珥：“……我看起来有这么饥渴吗？”
宋伊夏点头：“天地可鉴，真的有。”
林珥扒下围巾，露出被红色映衬得白嫩的脸：“明明是你脑海中装满了黄色废料好吗？”
宋伊夏猛地偏过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珥：“？”
“哪里是黄色废料，明明是一个个黄色成片好吗？”
“……”
-
自教学楼一楼大厅分别，林珥往阶梯教室走去，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前前后后不少座位，林珥从后门进去，视线扫了一圈，又坐回上次的座位。
教室里暖气热烘烘的，从宿舍楼走过来浑身贴了薄薄的冷汗，她脱下外套小心搭在椅背上，围巾往座位上一放。
陆陆续续有人走到她桌前，将期中论文搁置在她右侧的桌面上，她将论文摞成整齐的一摞，轻轻撸了下袖子。
选修课第一节课后，教授不知道是对她印象太深刻还是怎么，把课代表的位置安排给她，她本来还担心做不好，后来发现内容也只是整理课后作业。
一百多人的论文堆成厚厚一摞，堆在右侧座位。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群消息，社团活动月的展览就在今天下午，忙碌一片，消息持续刷屏。
唯独她和陆时羡还有选修课要上，暂时缺席了布置，季珣声在群里艾特她和陆时羡稍后过去，她还没做回应，就看到陆时羡久违地出现在群里。
XLLL：我带她过去。
林珥没作声，抬眼环顾教室，并没有发现陆时羡的身影，正疑惑着，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屏幕上蹦出来陆时羡的小心，她找出耳机插上，听到他慵懒的嗓音，又有点吊儿郎当的感觉。
“课代表，我这节课请假了，下课能等我交作业吗？”
嗓音很低，仿佛混杂着不存在的电流声，很有磁性地砸在耳畔。
林珥回了个“嗯”。
忽然莫名地觉得他刚才说的话，好像有种幼稚到像是在高中对话的错觉，过会儿，又被这个荒谬幼稚的念头逗笑了。
课后林珥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往楼上走，教授办公室在二楼，她一手抱着，一手要敲门，忽
然间浅浅的阴影覆盖上，有人先一步替她敲开门。
她仰头，刚才说请假的人，手指轻轻叩门，嘴角微弯：“不进去？”
林珥错身往办公室走，疑惑地看着出现在办公室的陆时羡，转身要走时，被教授叫住，这才知道陆时羡确实是有事过来的。
后天教授要带几个学生作为校代表去嘉城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交流会，他把带队的任务丢给陆时羡，留下陆时羡聊会议具体细节。
陆时羡手肘撑在沙发上，姿态懒散，抬眼视线落在林珥身上。
两人坐在沙发上，挨着肩膀，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渡过来的温度。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对上陆时羡的眉眼，林珥先别开了眼。
一想到陆时羡早就知道她做过的事情，她就忍不住红了脸。
林珥将论文放下，正要退出去，教授就笑呵呵地问她愿不愿意随行参加会议，林珥脚步顿住，教授乐呵呵地说：“这个名额是留给选修课学生的，恰好你是课代表，小姑娘也细心，你愿不愿意去？”
林珥下意识看向陆时羡。
看完又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陆时羡抬起眼睫，眸中铺了慵懒的色彩，半晌低低说了声：“她去，定下吧。”
“我问人小姑娘，你回答什么？”教授瞥了陆时羡一眼，重新望向林珥。
林珥坐在沙发上，手指拉了下书包带，没预料到会有突如其来的行程，想到暂时没什么事，点头：“老师，我去。”
教授安排完，半晌又想到什么，和蔼地说：“我这差点忘了你们的关系了，行，那就这么定下吧。”
林珥不慎对上陆时羡盈着笑意的视线，手指虚虚扶额。
我们什么关系啊？
教授把会议时间表递给陆时羡，临走前嘱咐说：“可不能让小姑娘照顾你们，你多照顾人啊。”
林珥：“……”
陆时羡拿着时间表，往后扬了扬手，嗓音里有笑意：“哪舍得让小姑娘照顾我。”
-
突如其来的会议行程，倒是不影响上课，只是过于匆忙，她还不知道具体的出发时间以及安排，边往楼下走边翻着会议时间表。
陆时羡不急不缓地走在她左侧，楼道里不时有人经过。
一阵急喘的脚步声响起，林珥集中在会议表上，侧身想要往右侧挪让开时，被往下跑的人撞到了肩膀，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右歪。
以为要撞上栏杆，她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先被搂紧了怀中，代替她撞上栏杆的，是陆时羡的后背。
她跌入陆时羡的怀抱，脑袋被他护在胸膛上。
耳边能听到清晰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一声一声地敲打着耳膜。
她失神片刻，忘记从他怀里退出去，下意识仰头问陆时羡：“学长，你没事吧？”
陆时羡微垂眼睫，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不明：“没事。但你再抱我一会儿，可能就有事了。”
林珥立刻退出去，不好意思地放开，等到走出教学楼，又隐隐觉得他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
她摸了摸耳垂。
怀疑自己脑海中被宋伊夏塞了黄色废料。
-
展览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临近结束时，顺势给参展的人举行了活动，展厅室外的空地上竖了巨大的白板，各色颜料敞在旁边，任由大家自由创作。
傍晚时分，活动基本结束，她和程雪几人整理颜料，忽然程雪碰了下她肩膀：“小耳朵，你学长过来找你了。”
林珥回神，视线里，陆时羡缓缓走来。
她看向程雪：“不是来找我的吧。”
程雪朝她笑了下：“不来找你还找谁呀？”
林珥：“？”
中午陆时羡把她送到这里便先离开了。
他最近好像很忙，出现在她眼前的频率好像都变少了。
林珥只当他是来收场的，然而视线瞥到了陆时羡握着的熟悉的围巾，才怔了下反应过来。
好像是她的围巾。
她视线转了下，不确定的问：“学长，围巾你是在教授的办公室捡到的吗？”
陆时羡敛了敛眉，视线不言而喻。
林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回了办公室，但她现在手上沾满了各色染料，掌心和指腹被染成花花绿绿的色彩，她瞪着眼，无措地看了眼被。
目光看向展厅最外侧桌子，她不好意思说：“学长，你帮我把围巾放在那里吧？”
陆时羡视线微垂，借着偏暗的天色专注地看着她。
可能是室外站得比较久，小姑娘的鼻尖通红，耳垂也是通红，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外套裹着她纤瘦身材，像是完全不挡风。
陆时羡往前走两步，嗓音裹着沉沉的风，听起来有些磁沉。
他微微勾唇：“过来。”
林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睁着一双大眼带着困惑看着他，在陆时羡抬起胳膊的一瞬间，像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陆时羡抬手，红色的围巾盖住他的手，又被他展开，他向前一步，手臂圈过了她的肩膀。
就像是将她圈在怀里，呼吸间似乎被陆时羡的气息寸寸不让地包围。
他帮她围上了围巾。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某个瞬间不经心地碰到了她的耳垂，手指轻碾，擦掉了她不小心染上的颜料。
一瞬间温暖的触感轻轻地擦过，很柔和。
心尖好像跟着颤了下。
围巾绕了几圈，最后搭在肩后，厚厚的围巾裹住了她的头发和耳朵，陆时羡往后退的瞬间，林珥觉得自己只有眼睛是露在外面的。
……
她想伸手把围巾往下拉，猝然想起手指上的颜料，作罢，转身往展厅洗手间走。
陆时羡就这么一瞬不动地盯着她。
展厅前柔和的灯光在她身上铺上一层温暖的色彩，漆黑的眼眸中有细碎的光，露出的眉眼精致。
陆时羡轻笑了一声，清冷目光也染了柔意。
片刻，他伸手，修长手指落在柔软的围巾上，轻轻往下拉了下，解放了她艰难的呼吸。
林珥微张着唇，仰着脸说：“谢谢。”
陆时羡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待会儿的训练提醒，他放在她围巾上的手指还没松开，半晌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走了，后天见。”

第22章 二十二颗樱桃
林珥回宿舍时身体已经冻僵了，她手指缩在大衣口袋中，蹦着往暖气片走，手指通红的举手哈气。
书桌前宋伊夏录完视频，回过头，视线扫了两眼：“你的围巾是从哪里学来的直男系法？”
蓬松的围巾被紧紧地绕了几圈，将她柔软的头发压进去，脑后的头发鼓在后面，被林珥再一路折腾回来，活脱脱地像个疯子。
林珥：“……”
-
确定后天行程后，林珥简单收拾行李，短短几天时间只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她没什么感觉，倒是宋伊夏和苏盏知道后兴致勃勃地哀嚎。
三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苏盏脑袋挡在书后，压着嗓音低声说：“费用全包，不影响上课，完全就是公费旅游啊，而且交流会肯定就是走过场，最主要的还是出去玩！”
宋伊夏歪头，饶有兴致地说：“最重要的是！！”
林珥朝她看过去。
宋伊夏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掩不住的兴奋：“四舍五入，等于你和陆学长的二人世界旅游，干点什么多方便啊。”
林珥：“……”
去嘉城是乘坐航班，分享会人员确定的比较晚，因此航班预订得匆忙，最终定下了一个晚间航班，航班抵达嘉城时间是晚上十点钟。
林珥当天下午有一节课，课堂刚结束，她就把课本塞给宋伊夏，快速往校门外约定的集合地点往外走。
她脚步有些快，担心会让他们等久，几乎是用跑的姿势，忽然间手机铃声就响起来，她放慢脚步，耳机里传来陆时羡懒懒的嗓音：“跑这么快干吗？”
林珥顿住脚步。
视线里陆时羡就站在教学楼外的路上，身上黑色的大衣衬得身形修长。
林珥缓步朝他走去，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手指通红：“刚才担心迟到。”她又问：“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她以为陆时羡早已经和别人去了集合地点。
下一秒，陆时羡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行李箱，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刚才经过这里想起来你有课，等你一起过去。”
他说话漫不经心的，落在林珥耳畔，又是别样的感觉，嗓音好像裹着温热，暖洋洋的，像悄然融化的热巧克力。
林珥缩了下手，手指顺势插在了兜里。
少女的手指微凉，一直到机场候机厅坐下，陆时羡才微微皱眉，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冷吗？”
她穿着半身短裙，一双笔直的腿，粉白色的格子外套，脖子上围着一个围巾。闻言，林珥摘围巾的动作顿下来，她顺着陆时羡的视线，落在肤色正常的腿上。
没等她说话，季珣声在对面椅子坐下：“羡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光腿神器，看起来就像都没穿一样，其实一点都不冷。”
林珥：“……”
她不理解季珣声怎么就懂这么多，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季珣声给陆学长讲关于光腿神奇的事情。
陆时羡懒懒地靠着椅背，扯着嘴角，眼神凉凉的，一边看着季珣声盯着小姑娘的腿，一边听着他喋喋不休。
季珣声没有接收到少爷的眼神，积极地发挥着妇女之友的身份，打算给陆时羡好好科普一下。
陆时羡长腿微微屈起，面色不怎么好看，拎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林珥怀里一塞：“帮我抱着。”
外套上还有着淡淡的余温，林珥小心地叠起来，就这么抱着，也还是没有遮住腿，小腿一晃一晃的。
陆时羡看了一眼，踢了下季珣声大大咧咧搭着的长腿：“往一边坐，别坐我们对面。”
季珣声困惑地收起腿，没搞明白地问：“我难道碍你眼了吗羡哥？”
陆时羡满意地看他离开：“嗯，你丑到我了。”
季珣声：“？”
-
很快就到了登机时间。
林珥跟在几个人身后往机舱走，她按登机牌上的座位号往里走，才发现只有她和陆时羡是在过道右侧相邻的两个座位，恰好挨着窗户。
其他三个人则在远处的三连座。
随身携带的包被她放上去，她踮着脚，忽然被季珣声拍了下肩膀。
季珣声笑起来：“小学妹，换个座呗，我和你学长讨论个事情。”
林珥回头，转身欲走：“好。”
没等她离开，搭在身侧的手腕被人拉了下，细到随便就能被握住的手腕渐渐有了温度。
陆时羡懒懒地掀起眼皮：“别走，不用理他。”
季珣声瞪大了眼：“……”
林珥垂眸落在手腕上，陆时羡松开了她的手腕，她另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腕，见季珣声有事要聊，便同意了换座。
错身时，有女生不小心擦到他的肩膀，而后女生停在了陆时羡面前，一时间林珥和季珣声都齐齐望过去。
女生双手背在身后，抿唇轻声问：“你好，你可以帮我放下行李箱吗？”
季珣声对着林珥啧啧低声，感叹陆时羡坐飞机都能喜提艳遇。
林珥脚步顿住，她手指扶着椅背，心里想着陆时羡会有什么反应，半晌又垂落视线，发现心里好像升起了无端的郁闷。
没来由的。
陆时羡的视线略过女生，轻飘飘地落在林珥身上，没看到小姑娘脸上有异样的神色，他敛了敛眉。
半晌朝季珣声微抬下颌，声音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手腕不舒服，提不起重物，你让这位帮你吧。”
季珣声：“……”
林珥：“……”
即便是这样，女生也好像没有离开的想法，摊开目的说：“那个，你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我第一次去嘉城，不太熟悉，想找你了解一些信息。”
季珣声在想陆时羡这次还能怎么拒绝，总不能说手腕拿不起手机吧？他幸灾乐祸地看着陆时羡的反应，就听见陆时羡特别真诚地说：“我也第一次去嘉城。”
就在女生找借口说“正好可以搭伴”时……
陆时羡唇角弯起弧度，视线落在林珥身上，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而且我家小姑娘也不愿意让我乱给手机号。”
陆时羡看她，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那个女生，而是对着林珥慢悠悠地说：“还不回来？”
林珥一颤，抬眼看他，完全没想到陆时羡会拿她当借口，偏偏他神色如常，难以看清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以至于她绞了下手指，压着心里的郁闷说：“学长，你以前都是这样拒绝女生的吗？”
“嗯？”
“就刚刚你说什么小姑娘……”
陆时羡微微侧脸，盯着小姑娘的神色，喉结轻轻滚了下：“小耳朵，我对别人没有这样过。”
林珥抬眸，目光澄澈望着他，捕捉到陡然升起的心跳。
快到有些不正常。
“而且……”
陆时羡正欲再说什么，空姐缓步走来，将空缺的毛毯递给陆时羡，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他再垂眸看过去，小姑娘脑袋已经偏向另一侧了。
而另一边。
既帮别人放了行李箱又没能换座位的季珣声，觉得自己跨越大半个飞机舱可能只是为了做好人好事积德来的。
-
飞机渐渐起飞，机舱里夜灯昏暗，众人都渐渐陷入沉睡，林珥脑袋歪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去，然而今天不知道为何，陆时羡再次出现在梦境里。
梦中陆时羡朝她走过来，微微俯身，用他一贯妖孽似的表情，沉声叫她的名字。
她猛地睁开眼醒来。
因为陆时羡出现而加快的心跳声清晰，视线朦胧中，看着晕染上浅淡橘黄色光线的近在咫尺的陆时羡。
陆时羡刚刚捡起小姑娘突然挣掉的毛毯，手臂抬上去，下一秒，手臂就被抓住，小姑娘睡醒后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不确定地叫了声“学长。”
陆时羡挑眉。
他垂眸。
“小耳朵，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陆时羡倾身，完成被中断的帮她盖毛毯的动作，依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弯了弯唇，饶有兴致地问。
林珥恍然，梦境中的一切散去，却还没彻底回神，只是喃喃道：“没有啊。”
听上去十分底气不足。
陆时羡慢条斯理地拖着长音说：“没有梦到我，你现在看着我，脸红什么？”
“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林珥垂下去的视线重新看向他。
她刚说：“我只是睡太久……”
没等她说完，她又想起这么暗的光线，他根本看不到自己脸红，绝对是故意说的，偏偏她好像掉进陷阱里了。
募地，陆时羡低低笑了声。
男人眉眼敛在黯淡光线中不甚真切，五官轮廓却立体又好看。
视线直勾勾地和她对视。
万里之上的高空，机舱内极其细微的轰鸣声，夜空中深沉夜色透过窗户映入眼帘，机舱昏暗，座位上的小灯昏暗的笼罩着。
悄无声息的对视中，很突然的，一切都沦为了背景。
林珥匆匆移开视线，径直看向一片漆黑黑的窗外。
寂静中，心里能听到不断放大的声响，她脑海里不可控的升上来某个念头。
他真好看。
这个念头升上去的一瞬间，她彻底回神，继而想到这段时间因为陆时羡而被勾起的各种情绪。
林珥觉得她好像栽了。
先前那些细小被忽略的悸动在此刻具象化，指向一个清晰的方向。
她好像……喜欢上了眼前的人。
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让他出现在梦境里？

第23章 二十三颗樱桃
航班抵达嘉城机场已经是深夜，比起北城干燥冷冽的寒意，嘉城更偏向于湿冷。
从航站楼走出来，季珣声单手拎着行李包，看到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嘿地笑着调侃了一句。
“就坐个飞机而已，进展这么神速啊？”
林珥小小的身体裹在黑色的大衣里，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好看，被映衬得格外白皙，被炽白的灯光笼着，白得晃眼。
身上的大衣很明显是陆时羡的。
就在刚刚下飞机前，她把一直抱着的黑色外套递给陆时羡，陆时羡垂眸看她，径直裹在了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得严实。
她抬眼看陆时羡。
略微宽松的灰色毛衣被他的宽肩撑起，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手臂懒散地拉着她的行李箱，好看的像是平面模特。
她缓慢地收回眼。
预定的酒店离机场两个小时的行程，几个人的房间相邻，取完房卡后回到各自房间，大概是最近各种骇人听闻的酒店传闻，他们依次检查了房间有没有隐藏的摄像设备。
确认无事之后，季珣声从房间出来抓了下头发，略带疑惑的语气说：“不对，我怎么觉得小学妹的房间比我们好呢？”
明显大一号的床，房间搁置的长沙发，朝阳一侧的阳台。
季珣声越想越不对劲，吼了一句：“卧槽陆时羡你公费私用啊？”
陆时羡脚步顿住，手指拿着房卡刷，抬眼懒散地说：“为了省钱，把你房间改成标间怎么样？”
季珣声看向身侧的男生：“这人要脸吗？”
“你知道吗你为什么单身吗？”男生看向季珣声，“希望你能像羡哥多多学习。”
季珣声轻啧一声：“但这个狗不还是没追到吗？”
男生：“……”
陆时羡：“……”
一声清晰的关门声响起，将两个试图进入陆时羡房间的人隔绝在紧紧关上的房门外。
两人面面相觑。
“幼不幼稚啊陆时羡！”
-
前一天长达几小时的飞行，林珥洗漱完钻到被窝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本来打算定个闹钟去交流会也没能起床，被一大片刺眼的阳光落在床边眼睑上时，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而后猫着腰进了交流会现场。
一整天的会议结束，辛辛苦苦补觉后的林珥又蔫了下来，募地想起宋伊夏丢给她的简短旅行攻略，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看。
宋伊夏家定居北城之前，曾短暂在嘉城生活几年，对嘉城也算了如指掌，给她列了几个地点，顺便夹带私货在最后一行写下了一座寺庙。
“记得帮我去月老庙烧香。”
……
交流会结束后的下午，季珣声几个人缩在陆时羡房间打游戏，林珥趴在床上翻着攻略，房门被敲响时，踩着拖鞋打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陆时羡。
他闲适地穿着宽松毛衣和休闲裤子，额前柔软的发丝微微遮住眉毛。
林珥莫名被晃了一下心神，后退一步：“学长，有事吗？”
陆时羡倚着房门，走廊上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身后，他懒洋洋地说：“让我借个地方睡个觉？”
陆时羡继续说：“他们太吵了。”
话音刚落，对面陆时羡房间里传出来几声亢奋的叫声。
“扔我一把枪。”
“靠，吃鸡了！”
“牛逼！”
“……”
林珥松开扶在门把上的手，视线克制地从他眉眼上移开，等他走进房间之后才缓慢关上门。
干净整洁的床只有浅浅的躺过的褶皱，林珥把床让给陆时羡，半躺在沙发上玩着。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林珥查完烟火大会的地点路线后，不经意地看向补觉的陆时羡，才发现陆时羡似乎也是刚醒来。
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将傍晚光线过滤，柔软的白色薄被上披上浅浅的橘色光线。
他的头发被压得有些乱，眉眼和光线一样柔软，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懒散地看着她。
林珥心尖一跳，柔软的情绪一而再地涌上来，手机屏幕上的路线页面暗下去，她轻轻抿了下唇，有些犹豫地问：“学长，这附近有一场烟火大会，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
她昨晚才意识到关乎于喜欢的情绪。
对她来说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
鬼使神差地她就发出了邀请，说完她就垂下脑袋，莫名地觉得刚才被蛊惑了。
陆时羡起身，目光怔了一下，慢悠悠地说：“行啊。”
林珥简单收拾后便等在门外，见陆时羡独自从他房间穿了外套出来，目光有些疑惑，而后就听到陆时羡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打游戏，不愿意去。”
林珥点了点头。
瞥了一眼酒店大厅的镜子，镜子里少女目光明媚，眉眼弯弯。
-
烟火大会的举办地点在景点江滩附近，烟火八点开始，七点左右已经挤满人流，放眼望去是乌泱泱的人群。
冬季夜晚夜色早早暗下来，随着时间临近，人群渐渐趋向于江边走去，通往江边的拱桥上缀了橘黄色的彩灯，满满当当的人以缓慢地速度向前涌动。
仅仅有这一座桥可以通往江边，林珥和陆时羡也没能幸免，从桥上走下来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林珥站在桥下，理了下的衣服。
猝不及防，听到陆时羡的一声轻笑。
刚才挤了一通，本来有些凉的身体也渐渐热起来，蓬松的丸子头被挤得有些凌乱，反观陆时羡仍然是一派轻松的模样，他比较高，刚才一通拥挤完全没造成影响，反而不断地有来自周围的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
陆时羡垂眸，看着小姑娘乱蓬蓬的头发，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才站在她身边轻松说：“等会儿跟紧我。”
林珥抬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好在她够漂亮，头发乱一点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鹿眼盈着柔和的光，红唇微翘，被她轻轻抿了下，有浅浅的水光。
陆时羡移开视线。
再停留一会儿，大概没有办法站在最靠近江边的观赏区。
林珥随着人群往里走，时不时看一眼走在身侧的陆时羡，确定两个人没走开，越靠近江边越拥挤，走到最后，有种被人推着走的错觉。
她戴上了帽子，艰难地往里走。
半晌，她才想起来抬头看陆时羡，半天没看到他，她脚步顿了下，正要摸手机时，陆时羡从人流中逆行回来，站在她面前：“怎么一分钟，就看不到你了？”
林珥没好意思说自己一直在闷头往前走。
下一秒陆时羡朝她伸手，修长的手指和手掌放在她面前，林珥抬头，撞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敛了神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时羡垂眸，哑然失笑。
林珥就这么握住他的手腕，她手掌小，时不时脱离他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她便放弃了，认真地走在他的身侧，没有再握住他。
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撞到她，她紧紧挨着陆时羡，两人的手背擦过，就在她缩了下手指的时候，陆时羡脚步顿住。
他偏头，微微俯身，再次朝林珥伸手，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怕你跟丢，牵你过去，介意吗？”
刚才手背触碰时的触感好像还在，林珥摇了摇头。
手很快被人牵住，她才发现陆时羡的手指有些凉。
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渐渐地有温热传来，两人手心渐渐温热，陆时羡垂眸看过去，往江边走去。
被握住的掌心渐渐有了汗意，林珥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往前走，一边告诉自己牵手是因为刚才陆时羡的那套说辞，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是。
好像有点冷静不下来啊。
……
-
很快走到最佳观赏区，林珥松下一口气，倏地松开手，把帽子摘了下来，手指插进口袋。
陆时羡懒懒地倚着观赏台，烟花还没开始，手机倒是震动不停，他接起电话。
季珣声一副吃鸡兴奋地声音：“我靠，你和小学妹去烟火大会了？怎么不叫我们？”
陆时羡懒懒地没说话。
季珣声身侧的男生插话：“羡哥，你们在哪，我们马上到，去找你们啊。”
陆时羡垂眸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对着电话又淡淡地说：“你们随便找个地方看。”
然后季珣声愣愣地看着电话被挂断。
身旁的男生：“？？？”
烟花开始的一瞬间，齐齐在天空炸开，银色的散开的烟花缀在漆黑的夜幕上，许久没有见过烟火的林珥一瞬不动地盯着，有人兴奋地往前挤着，她踉跄了一下，肩膀忽然就被揽住。
强有力的力量将她带到陆时羡身旁。
淡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间。
陆时羡的手臂松开，撑在她右侧的观赏台上，将她圈起来的姿势完全避开了别人的触碰，林珥安心地看完了全程。
人群渐渐散去，林珥侧过身，仍然被圈在怀里，眼神里的兴奋还没散去，鹿眼盈盈，漂亮的胜过刚才的烟花。
她撞进陆时羡的视线里。
男人的目光缀着夜空一般的深沉，让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然后就听见陆时羡漫不经心地说眼睛进沙子了。
林珥：“……”
陆时羡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想看一下小姑娘有什么反应。
小姑娘抓着自己的手臂，紧跟着说了一句：“你别揉眼睛。”
陆时羡从善如流地点了下头。
“我帮你吹一下吧。”林珥纠结地说完之后，意识到这样说好像有些暧昧，补了一句，“不然好像……”
陆时羡忽然饶有兴致地想象了一些画面，舔了下唇说：“好啊。”
鉴于陆时羡太高，他懒散地倚着观赏台，林珥踮了踮脚尖也没什么用，下一秒，陆时羡微微俯身，维持着几近与她视线平直的动作。
漆黑的眼睛好看，桃花眼微挑。
林珥眨了眨眼，半天没有动作，陆时羡微微勾了勾唇，声音浅浅淡淡的，尾音微挑：“不吹吗？”
-
“嗨，两位，烟花看得还愉快吗？”
季珣声一行人往桥上走，瞥见还没离开的陆时羡和小学妹，饶有兴致地走过去打招呼。
刚开口就愣愣地站在原地，见他兄弟乖巧听话似乎任由蹂|躏的模样，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两人的对话。
季珣声艰难地咽了咽喉咙，话音一转。
“哇~哦~”

第24章 二十四颗樱桃
被人一打扰，矜贵的陆时羡眼睛也没有不舒服了，并肩和林珥一起往回走，一双长腿拖着慢步，没一会儿就被其他几个人甩在了身后。
江边的风往身上吹，林珥从刚才亢奋的状态回神，无意识地摸了下刚才被牵住的手，仿佛还留有余温。
陆时羡垂眸，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
唇角不自觉一弯。
当天晚上，一向好眠的林珥罕见地失眠了，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整晚也没想出来什么结果，除了镜子里轻微的黑眼圈。
接下来一连两天的交流会都从早到晚，回到房间里都脱了力，然而林珥作为外系的，完全没听明白一句话。
回去的航班在上午，林珥被陆时羡稳妥的照顾，全城空着手，想到教授说的小姑娘照顾人，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她去取机票时，季珣声一屁股坐在陆时羡身侧，凑过脑袋问：“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啊？”
陆时羡视线收回，凉凉地看他一眼。
季珣声敛了神色，手指摸了下下巴，看到小学妹回头看了一眼，说：“我觉得小学妹有点喜欢你。”
陆时羡看过去，林珥取完登机牌往回走，少女面容好看，可能是没睡好，模样有些慵懒，眼神有点懵，头发散着，发尾微微翘起。
走了一会儿后朝他看了一眼。
陆时羡若有所思。
季珣声正等着陆时羡刨根问底，身侧的陆时羡嗓音淡淡的：“坐远点。”
季珣声无语片刻，乖乖又卑微地给小学妹让了座。
天大地大，爱情最大。
林珥取完登机牌埋头玩手机，凌宸忽然发来了一串消息，她看完后抬眼看陆时羡。
陆时羡双手抱臂靠着椅背闭目养身，一行人坐在最靠近落地窗的一排，淡淡的光笼罩着他。
她伸手拽了下陆时羡的衣袖。
陆时羡经缓缓抬眼，见是她之后，垂眸看过去，脑袋靠近她，嗓音含着暗哑：“嗯？”
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看上去很性|感。
林珥举了下手机，屏幕上是聊天记录。
凌宸今天恰好经过京航大要去送上次工作室拍的剩余底片，没等到陆时羡的消息，就给林珥发了消息。
闻言，陆时羡盯着她的手机屏幕，林珥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空气里盈着淡淡的清甜气息，他敛了神色，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少女低着头时，耳后白嫩的皮肤露出来，吹弹可破。
林珥仰着脸，想起宋伊夏还在宿舍，打算让她帮忙去拿。
陆时羡勾了勾唇，维持着靠近的姿势，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林珥感受到他的靠近，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颈的皮肤，垂着脑袋给宋伊夏发消息。
夏夏：没有人可以把我从宿舍床上叫起来，除了：（
林珥：是个帅哥。
夏夏：起床了，立刻下楼。
……
一侧的陆时羡看了眼屏幕，视线沉了沉，有些微妙的不爽。
她在说凌宸帅？
-
林珥回完消息就正襟危坐，临登机前手机疯狂震动，她边接通边起身亦步亦趋随陆时羡往前走，宋伊夏声音有些陶醉：“小耳朵，为什么你没说过你有这样的朋友，完了，我觉得我爱上他了，我需要你。”
林珥哑然失笑：“你没有开玩笑吧？就因为脸？”
“颜值是第一生产力你不知道吗？”宋伊夏那边声音抑不住的兴奋，“而且他打电话告诉我到的时候，还提醒我天气比较冷，可以多穿些，这么贴心我不行了。”
林珥边听边笑，完全没想到还能从宋伊夏这里听到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而且是仅仅见了一面的情况下，她挂了电话，唇角带着笑。
刚坐上座位，忽然就想要和陆时羡分享，眉眼弯弯地说：“刚才夏夏说她好像喜欢上凌宸了，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这也太快了。”
她的心情很好，大概是被宋伊夏的激动感染的。
鹿眼黑亮，眼尾微微弯起，微微仰着脸，唇角轻浅的弧度。
陆时羡喉结滚动，偏头听她说话，低低笑了声，想揉她的脑袋。
他压着嗓音，微哑着说：“不算快。”
他关机前看了眼手机，看完后也放到林珥面前，屏幕上是凌宸问他要宋伊夏微信的消息，他手指握着手机，仔细看小姑娘的表情。
林珥微微睁大眼睛，难以想象速度这么快，嘴巴微张。
没想到对方也这么快。
陆时羡好笑地看着她的神色。
他忽然俯身，帮她扣上安全带，手臂撑在她椅背的另一侧，盯着她饶有兴致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猝不及防就被问到这个问题，林珥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时羡问出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心好像要跳出来，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陆时羡没放过她的任何神色，小姑娘的目光没有看他，脸上却飘着淡淡的红，长睫毛一颤一颤的，耳垂也透着不一样的神色。
她抿了抿唇，彻底不看他了。
陆时羡敛了神色，唇角弯了弯，桃花眼泛着潋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总是这样看她。
林珥以前没感觉，现在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吗？她隐隐约约有不舒服，索性抬眼说：“有。”
少女的眼神干净得不染任何杂质，声音软软的，却又清晰地砸在耳侧。
陆时羡漫不经心的神色正了正，尾音拖长，状似不经意地舌尖轻抵舌根，笑了声：“小耳朵，你喜欢谁啊？”
飞机回旋升入空中，耳朵有浅浅的轰鸣声，右侧的窗外渐渐看到云层。
陆时羡离得太近了，林珥几乎觉得轰鸣声压不住心跳声。
林珥坐直身体，忽然喊了声：“学长。”
陆时羡垂眸看她，眸光中一瞬间的温柔似乎能将人吞噬，他凑近了一些，弯了弯唇角：“嗯？”
等他看过来，又有点怂了。
林珥低低说了声：“你忘系安全带了。”
她说完之后，紧了紧手指，视线匆忙瞥向窗外。
外套搁在腿上，她只穿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脸侧向窗外时，脖颈下白皙的皮肤晃眼。
陆时羡坐直身体。
回过神来，手指在座椅一侧轻轻敲了下，指腹擦了下眼角的皮肤。
他怎么有种错觉。
是他被撩了呢？
-
从机场出来，刚开机的手机被宋伊夏的消息占满，明明是极短的几个小时航程，宋伊夏和凌宸好像已经进展神速，彼此满意到不行。
彼时林珥和陆时羡坐在车上，恰逢周末，林珥回家，陆时羡和她坐同一辆车。
车在教师公寓外停下，林珥下车，转身时回身挥了下手。
车窗升上去，往前走了一段落，陆时羡看了眼别墅前面停着的一辆车，冷声让司机调头，开回学校。
陆时羡手指把玩手机，漫不经心地拨了个电话。
凌宸接起来，乐了下：“你最近给我打电话的频率有点高啊羡哥，有了小学妹就是不一样啊。”
陆时羡嗓音淡淡的：“你们家在学校附近的公寓给我留一套。”
“这就准备买房子了？”凌宸嗅到了不一样的感觉，“不是，你不是就快去培训了，没必要吧？要是少爷想烧钱那就另说。”
陆时羡弯了唇角：“先帮我找一个，离学校近点的。”
凌宸意会，拖着长腔：“知道了，要陪小姑娘。我干脆给你留个一室一厅得了，省事了。”
凌宸效率挺快，很快就帮他找了一套公寓。
公寓是陆时羡要求的二室，房间采光很好，朝南的卧室大片阳光扑在地面上，地板光洁明亮，装修风格和凌宸的工作室相差无几，多了几丝温馨。
凌宸往沙发上大大咧咧坐下，钥匙蹭的扔过去：“怎么样？”
他挑眉猜到：“这房子不只是为了小学妹吧？”
陆时羡唇角轻扯，笑容寡淡：“啊，被赶出来了。”
凌宸抬眼看过去：“你老子赶你，我觉得他没那个胆啊。”
陆时羡无所谓地说：“他有胆把新老婆和他女儿带回来。”
陆时羡是他们一行人里唯一不太一样的，以前经常懒洋洋地和他们一起，现在完全没有少爷的纨绔，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又是最有主意的，即便是现在，别人做事之前还会先问问他的意见。
凌宸闻言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
话题渐渐偏了，他转而问起关于培训的事情，募地笑了下：“你去培训了，那你小学妹怎么办？”
陆时羡嘴角扯起笑，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
劳动周在林珥回校后正式开始。
实践学分里最受欢迎的便是劳动周，是为期一周的劳动，分配到学校的各个地方清扫整理，一周内不需要上课。
她们宿舍被安排到了地下图书馆。
地下图书馆不含自习室，只用于借书还书，进出人数较少，因此整理起来还算便利。知道这个结果之后，宿舍人安逸地瘫着聊天。
宋伊夏自从和凌宸飞速进展后，手机几乎从不离身，两人陷入了一种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每天拉着苏盏出谋划策聊天。
熄灯时间，宋伊夏将凌宸送来的厚厚一摞照片递给她，林珥盘腿坐着拆开照片盒，数张照片滑落，林珥打开手电筒，一张张看过去。
随后重新装进照片盒中，隔天清晨给了陆时羡。
劳动周开始，林珥宿舍四人往南区地下图书馆走，地下图书馆多是文史类，最里侧单独藏书室是古典文献书籍，午休后林珥开始整理。
古典文献书籍借书室借书频率低到忽略不计，借书车上零星几本书籍，林珥小心翼翼往书架上放，顺便挨个擦了下书架。
察觉到有人在书架左侧站了片刻后，她下意识看过去：“同学，需要帮忙吗？”
对上含着笑意的视线，林珥扶着书的手也微微顿住。
也不知道陆时羡站了多久，他靠着书架站着，缓步走到她身侧。
林珥一怔：“学长，你来借书吗？”
陆时羡微微扬眉，弯起嘴角：“来找你的。你劳动周被安排在这里了？”
他刚才从程雪那里翻到安排表，顺路便过来了，走到最里侧才见到她，别人的劳动周都能偷懒则偷懒，她还在细致地整理书架。
林珥放下书，点了点头。
“学长，你找我做什么？”
陆时羡靠近她：“有事问你。”
林珥仰脸，眼神有一丝迷茫。
陆时羡懒懒地靠着书架，嘴角有似有若无的笑容，他勾唇笑，尾音微微挑起，饶有兴致地问：“小耳朵，你是不是偷偷留了张照片？”
林珥微微怔住，瞬间想到了他说的照片。
她隐隐感觉到了脸颊有些发烫。
她确实是留了一张照片。
是凌宸趁两人不注意拍到的合照，只是她没想到陆时羡会知道少了一张照片。
林珥仰着脸，藏书室的小窗户有下午阳光落进来，少女看起来柔和又软。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陆时羡忽然倾身，嘴角的笑意不减，语气有些缠绵，又带了某种笃定：“那你留我们两个的合照做什么？”
林珥后退一步，身体忽然贴在墙上。
她没想到陆时羡竟然知道她留了照片。
整个藏书室氛围安静，林珥说话声音很轻：“就随便留了一张，照片里的猫留作纪念。”
陆时羡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他心情很好的弯唇笑，若有所思：“但是你留了我最想留的照片，怎么办？”
林珥心里悄然升起了微不可察觉的期待，她抿唇：“你留那张照片干什么？”
少女的声音软得像猫抓。
陆时羡眼眸沉邃，深得要把她装进去，眼眸里深情让林珥无从躲避。
林珥抬起胳膊想要阻止他靠近，陆时羡不动了，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人不容抗拒。
视线与她平直的瞬间。
眼神里的神色也一览无余。
沉邃得如同星光璀璨。
他垂眸，一只手撑着墙，低下头，鼻尖几乎挨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激起阵阵酥麻。
陆时羡嗓音磁沉，有些确切地问：“小耳朵，你是不是……”
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话说到一半，藏书室安静的空间忽然有脚步声，紧跟着一声闷哼响起，两人均是一怔，下一秒，林耳快速抬起手，食指指腹轻轻碰了下陆时羡的嘴唇，另一只手指抓住他的胳膊，企图让他停下。
男人的唇碰上去有些软。
两人也因此离得更近了一些。
林耳彻底被他怀中的气息包围。
进来藏书室的应该是两个人，有一方被摁在了墙上，抵在墙上的声音明显，甚至还能听到类似于接吻的声音以及很轻的哼声。
林珥尴尬地抬眼，撞上陆时羡意外的神色。
陆时羡明显也是怔了一下。
林珥没想到有人会在藏书室做这种事。
她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
陆时羡垂眸，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的耳垂，林珥愣住的瞬间，耳朵被人捂住了。
林珥更尴尬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身感觉只剩下了手掌的触感，她嘴唇动了动，实在想说就算被捂住耳朵，她视线也能看到隔着一个书架抱着的两个人。
陆时羡似乎是感觉到她想说什么，微微垂着脑袋，本来就像抱着的姿势离得更近。
他低低问了一声。
“嗯？”
小姑娘实在太害羞了，耳垂发烫，陆时羡喉结微微滚动，别开了眼，耳边还有另一种清晰的声音，隐隐有继续往下发展的趋势。
陆时羡看着害羞地抵着他衣服的小姑娘，担心她再害羞，今天可能就不会愿意和他说话了。
陆时羡沉了神色，伸手拿了一册很小的书，轻轻一碰，落在地上。
书本砸在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微妙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
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终于察觉到有人，放开的同时，隔着书架中书的间隙，朝他们看过去。
林珥猛地脑袋钻进陆时羡怀里，等脚步声走远，快速放开。
已经能想象到刚才的两个人是怎么想她们的。
等人离开，她尴尬得还根本没意识到还在紧紧抓着陆时羡的手。
陆时羡被她抓住手，忽然低低笑了声：“小耳朵，你也太容易害羞了。”
也有点太可爱了。
林珥没说话，事实上她现在就想离开。
也太尴尬了。
怎么会有人来图书馆做这种事？
又怕离开了，万一那两个人没走，看到他们怎么办。
林珥纠结的神色被陆时羡看在眼里，又轻声笑了声。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娇嗔。
片刻后，林珥才恍然，做坏事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从里侧藏书室出来半小时，身上骤然升起的体温也没能降下去，她躲在书架后面，随意地整理了下书本，放错了也没意识到。
直到手中的书被陆时羡捏住，放到了另一个位置上。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刚才陆时羡没问完的问题。
他想问什么？
还是他猜到了什么？
再抬眼，陆时羡微微勾着唇，后背靠着墙，一条腿屈起。
刚刚他想继续问下去，又担心小姑娘太害羞，什么也不肯说，现在看来，大概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就这样安静待着也挺好的。
再等几天也行。
林珥整理完书架，望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陆时羡，转身，没忍住地问：“学长，还有别的事吗？”
陆时羡微微垂眸，眸光浅浅笑意“你要不要跟我走，去我家？”
林珥疑惑地看过去。
陆时羡搬出来准备好的说辞：“我今天搬家，想找你帮忙。”
林珥：“……”
搬家这种事她真的合适吗？
陆时羡是开车过来的，林珥坐在车上，几分钟后，车在公寓楼下停下。
林珥跟着陆时羡往楼上走，电梯停在六楼。
她左右看了眼：“学长，你怎么搬来这里了？”
陆时羡回神：“离得近。”
离你近。
站在门外，陆时羡用指纹开锁，手扶着门，等林珥进去后关上门。公寓是简单北欧风格，又有温馨的暖色，只是此时确实是刚搬家的样子，客厅零星还有几个纸箱。
她在鞋柜前停下，瞥见一粉一蓝两双拖鞋，下意识想到这双拖鞋是为女生准备的，她垂着脑袋，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也有一丝不舒服。
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换。
万一是别人穿过的呢。
身后伸过来一双胳膊，将粉色拖鞋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陆时羡手指揉了下她的脑袋，眼睫微垂，沉声说：“拖鞋是今天要带你来，提前买的。”
言外之意，是完全为你准备的。
一丝不舒服被微妙的小欢喜遮住，林珥沉默穿上了拖鞋，视线里陆时羡换上了蓝色的拖鞋。
她觉得脸红的频率过于高了一些。
察觉到宽大的手掌揉了下她的头发时，她缓缓抬眼，对上陆时羡的视线。
陆时羡得寸进尺，拖着尾音，微微扬起的尾音揶着一丝调侃，他笑了下问：“你刚刚想什么呢？”
“嗯？”

第25章 一个甜吻
白色地板上铺着下午的光线，阳台上玻璃前的百叶窗半拉不拉，房间半明半暗，地暖热气笼罩着房间，比有些阴冷的图书馆好多了。
林珥走进客厅才发现，陆时羡的东西不多，除了零星几个纸箱，整个公寓空荡荡的，她刚坐在沙发上，萨摩耶就冲了出来。
通体纯白的萨摩耶仰着脑袋哈气，陆时羡蹲下勾勾手指头，它就把脑袋凑过去，一副任由陆时羡蹂躏的傻样子。
陆时羡半蹲，林珥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柔软的灰色毛衣让他看上去格外慵懒，他手指挠了下萨摩耶的下巴，伸手抓了抓。
陆时羡偏过头，恰好撞见小姑娘的视线。
林珥倏地收回视线。
陆时羡摸了下它的脑袋，唇角弯了下，偏头示意：“去找她玩。”
小短腿蹦蹦哒哒地朝她跑过来，林珥没忍住笑了笑。
陆时羡也没打算让她帮忙搬家，公寓空荡荡的，他随意整理了客厅，瞥了一眼公寓，帮她取下外套，在她劳动周每日结束时间把她送回了学校。
劳动周第二天，几人一边搓手，一边对劳动周的期望已经完全破灭，整个地下图书馆暖气可以忽略不计，冻到清醒。
劳动周结束的当天，宿舍四人总算解放出去聚餐，餐桌上宋伊夏手机不离手，被控诉时十分自觉地去结账。
回去路上遇到宿舍楼下一表白现场，男生抱着吉他等女生，回到宿舍时，女主角刚好出现，苏盏和林楠楠跑到阳台上看了半天，才裹紧衣服缩回宿舍。
宋伊夏趴在桌子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儿收起手机，整个人钻到林珥床上，就势和她挤在一起，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票：“小耳朵，明天陪我去游乐场呗。”
游乐场的票是明天的，林珥想起来一路上遇到的平安夜苹果，猛然想起来明天是圣诞节。
她往右侧挪了挪，宋伊夏难掩兴奋：“其实是陪我和凌宸，我担心会尴尬，所以想叫上你。他叫上了陆学长。”
林珥难以置信：“尴尬这两个字有生之年还会用在你身上吗？”
宋伊夏抛了个媚眼：“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林珥想了想，“这就是你让我在圣诞节做电灯泡的理由吗？”
宋伊夏钻进她被窝，盯着她的眼神：“还叫了陆学长。”
林珥拒绝的话没法说出口了TvT。
翌日下午，林珥总算见识到预备恋爱中的宋伊夏，床铺上凌乱着堆满了衣服，她正站在穿衣镜前不厌其烦地试衣服。
拿着化妆刷化妆时，瞥见板凳上等她的林珥，宋伊夏拖着长音说：“小耳朵，我觉得我想不开才会找你一起。”
冬日光线寸寸洒在宿舍，她映着光线，白皙皮肤吹弹可破，唇色潋滟自然，身材依旧纤细，被包裹的腿细又长，裹着厚衣服一点也不臃肿。
林珥莞尔，低头玩手机，收到陆时羡的短信。
“在楼下等你。”
她盯着屏幕，心脏砰砰跳了下，不自觉笑了下。
凌宸和陆时羡等在宿舍楼下，凌宸靠着车门，轻啧一声：“我没想到我会有去游乐场的一天，上次去游乐场是七岁那年被我妈绑了个蝴蝶结去的，之后再也没踏进过。”
陆时羡不置可否。
林珥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陆时羡，长身玉立，眉眼裹着冬日暖洋洋的慵懒，目光穿过人群朝她看过去，她心跳了下，缓步走过去。
-
游乐场圣诞节夜场灯光闪烁，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气球混迹在人群中，走在前方的凌宸和宋伊夏聊得火热。
夜晚场的部分设施停止，临时开设新活动，林珥随两人往一个项目走时，被陆时羡拦住，她仰脸看他。
陆时羡好笑地看着她：“你还要一起去？”
林珥看了一眼项目名字是室内过山车，视线直愣愣看向陆时羡，猜测：“学长，你不敢坐这个？”
陆时羡勾唇笑了声，偏头凑近她耳畔：“小耳朵，你真打算做一晚上电灯泡啊？”
林珥：“……”
小姑娘的眼珠像是黑玛瑙，缀着柔和的光，陆时羡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们去其他地方。”
圣诞节氛围浓重，一路上两人被送了一堆小礼物，林珥手上拿了几个发箍，伸手戴上了一个，她顿住脚步停在橱窗前调整了一下，抬头就看到陆时羡站在身侧。
她不好意思地直起身。
见陆时羡垂眸视线落在她剩下的麋鹿发箍上，林珥晃了晃手，忽然问道：“你要戴吗？”
陆时羡：“……”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懒懒地说：“好啊，你帮我戴。”
林珥觉得又到了身高被羞辱的时刻。
陆时羡微微俯身，她踮脚给他戴上，视线撞进男人深邃眼眸中，下一秒，陆时羡轻微眨了下眼。
额前细碎的发丝擦过他的眉骨，桃花眼漆黑，林珥后退一步，听见陆时羡懒懒地问：“好看吗？”
林珥：“……”
-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陆时羡懒洋洋看了一眼，也没在意，见小姑娘没动，他也站在旁边。
有人朝陆时羡拍照时，不小心开了闪光灯，林珥晃了下眼，眼睫微抬，不知道是要走还是留在这里，她看不懂陆时羡的神情，见有人跃跃欲试上前找他聊天，本打算先走开，陆时羡径直走到她面前：“我们走？”
-
各大游玩项目里，鬼屋是最受欢迎的，外面排起了长队。
林珥提起要去鬼屋时，陆时羡垂眸随她往前走。
陆时羡关于游乐场浅薄的认知里，小姑娘应该是会害怕鬼屋的，之所以要去玩可能是想体验一下，他乐意陪她过去。
谁知道等进了鬼屋，林珥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些亢奋，手臂垂着，视线四处张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他，像是在担心他被吓到。
陆时羡轻轻摇了下头。
鬼屋惨淡灯光，时不时有几声凄惨的鬼叫声，偶尔窜出来几只装扮怪异的鬼。
陆时羡盯着小姑娘，也不明白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忽然间头顶突然自然垂下一个人，血盆大口张开，陆时羡脚步一顿，愣了下。
这个动作落在林珥眼里，完全就是“学长你果然怕鬼”“刚才肯定也是害怕过山车”“你好柔弱”的眼神。
陆时羡：“……”
林珥脚步渐缓，慢步走到陆时羡身侧，小心翼翼地模样总算让陆时羡察觉到了她是想保护自己。
陆时羡黑漆漆的眼眸里含了笑意，他伸手抓了下林珥的胳膊，懒洋洋地说：“你离我近点。”
林珥靠近陆时羡，甚至手指抓住了他的胳膊：“其实这些都是假的。”
陆时羡从善如流地点头，谎话顺手拈来：“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林珥瞬间想到了反差萌这个词。
好像和陆时羡在一起久了，渐渐能发现他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真的……可爱。
鬼屋最后一段路长且空旷的一条路，隔着挡板的周围道路上是此起彼伏的游客的叫声，林珥才渐渐察觉到恐怖。
身后有人渐渐逼近，她回头就看到两张血肉模糊的脸，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时羡的衣袖，在身后的鬼追上来时，又强行深吸一口气，手掌滑下，软软的掌心抓住了陆时羡的手指，快步带着他往出口处跑。
出口处三三两两哭花脸的人，林珥缓过神来，手指很轻地捂了下心脏。
她抬眸问陆时羡：“学长，你还好吗？”
陆时羡垂眸，对上她的视线：“还行，你刚才拉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
刚才被吓到的余韵未停，林珥同他并肩往前走，感受到手指上的触感，才发现两个人一直牵着的手没松开。
原本她握住陆时羡的手，此刻已经悄然被牵住，她愣神片刻，对上陆时羡的视线。
陆时羡忽然俯身，低声叫她的名字。
没等她有所反应，凌宸和宋伊夏忽然走过来，林珥一愣，噌地松开陆时羡的手。
陆时羡手臂微垂，轻轻挑眉，目光微凉地看向凌宸。
凌宸有种错觉，好像他们才是来当电灯泡的。
而且他们来的还很不合时宜。
-
一行人往夜间餐厅走，林珥临时接了个电话，人群嘈杂里，她往安静的地方走，等结束电话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她走到最近的游乐场地图，看了眼提示，正要按照提示走，就看到陆时羡给她发来消息。
“站着别动，等我。”
她开了定位，屏幕上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两个人的图标完全重合到一起，陆时羡站在她面前。
陆时羡关掉手机，微抬下颌：“走吧。”
林珥走在他身侧，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斜长，莫名地交叠在一起。
-
从游乐场出来，依旧是凌宸开车，林珥困得不行，靠在椅背上，肩膀不自觉地就朝陆时羡身边滑去，从车上下来，她忍住困意揉了下眼睛。
往寝室一坐，宋伊夏边卸妆边和她聊天，林珥打开手上的礼品袋，里面安静躺着一个苹果。
她没忍住笑了下，想起来陆时羡说的。
“补给你的平安夜。”
因为今晚的事情，她洗漱完毫无困意，扭开了台灯，画了一幅许久没更新的现代板绘。
满夜幕的烟花下，少年眉眼微敛，长腿迈步逆向而来，人群沦为背景。
她发在了微博上。
——我独独偏爱，人群之中你逆行朝我走来。
-
活动室每周有值班时间。
轮到林珥的那天，她下课后直接去了画室。
时间渐渐到期末，课业和业务的绘画渐渐步入正轨，书包扔在休息区，画架上摊开画纸，颜料调成明朗色彩，她坐直画画。
陆时羡出现在活动室时，她画画到一半，有些惊讶他最近这么忙怎么有空来活动室。
没等两人聊几句，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凌宸掩不住的嗓音隔着听筒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我靠你生日我们都在你家门口，羡哥你在哪呢？”
陆时羡闻言，没什么表情地说：“密码发给你了，你们先进去。”
凌宸轻啧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我们走啊？”
陆时羡对上林珥的视线：“等会儿回去。”
林珥画笔搁在画架旁，将平铺的画晾着，抬眼问：“学长，你今天生日吗？”
其实更想问的是，生日怎么会来这里？
陆时羡“嗯”了一声。
他桃花眼微挑，手指敲了下画架：“他们在我家弄了个生日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林珥点了点头起身，走去拿起包，随陆时羡一起下楼，她募地想起自己好像没准备礼物，脚步顿住：“学长，我回宿舍一趟，不然你先回公寓吧？”
陆时羡无所谓地说：“我等你。”
林珥回宿舍将书桌下面装着画稿的纸箱搬出来，拿起角落里卷起的一幅画，透过圆形缝隙看了一眼色彩，确定后放在了桌上。
经过穿衣镜时，她看了一眼身上因为早晨起晚后随意搭着的黑色外套，打开衣柜翻出一件亮色外套，身上的半身长裙，换了一条围巾，她又轻轻抓了下头发，才往楼下走。
推门时又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半晌又抿唇安慰自己，作为一个直男，陆学长应该看不大出来吧？
时间刚到中午，天光澄亮，她担心陆时羡等太久，小跑过去。
少女仿佛一抹明亮的色彩，一步步朝他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陆时羡垂眸，她将手上的画卷递给他，眼神干净：“学长，送你一件礼物。”
陆时羡眉眼敛了笑意，接过画，忽然慢悠悠地说道：“新衣服挺好看的。”
林珥红了脸，恨不得重新换上刚才那一套衣服，忽然觉得他也没这么直男……
-
从学校步行到公寓没几分钟，电梯一路上行，陆时羡先推门进去，房间内彩灯笼着各色灯光，有人举着喷雾和彩花冲着陆时羡。
林珥刚关上门，跟在陆时羡身后，就被护在怀里，她脑袋碰到陆时羡的肩膀，额头碰到他锁骨处的皮肤。
一行人齐齐喊了声“生日快乐”后，看到被陆时羡紧紧护在怀里没沾染上半分的小姑娘，起哄声顿时更大了。
这群是都是陆时羡从小玩到大的少爷千金们，有几个没见过林珥，只零星听凌宸提起过，都想探头看了一眼。
林珥手指还扶着陆时羡的胳膊，退出来站在陆时羡身侧。
有人吹了声口哨：“小美人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江谦怀，你要完，不过羡哥眼光确实还行。”
外面天光彻亮，阳台上的百叶窗关上，客厅昏暗一片，散落的彩灯和夜灯汇成暗淡的灯光。
林珥手臂松开陆时羡，被陆时羡揉了下脑袋，一堆人散开，目光仍然集中在林珥身上，一个个兴奋地打招呼，“嫂子”两个字挂在嘴边，被陆时羡的眼神看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得，还没追到。
那就更稀奇了。
-
蛋糕是众人早早准备好的，餐桌上除了各种外卖，还有人特地进厨房做菜，餐桌前围坐了一桌人。
林珥饶有兴致地看着被目光包围的陆时羡。
他和这群人的关系应该真的好，唇角总是弯着，扬起浅浅的弧度。
她手肘托脸，视线直愣愣的，猝不及防被陆时羡捕捉到，又悄悄移开了眼。
陆时羡这次过生日的地点格外的纯朴，就在他的公寓，大家本来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会儿推上了蛋糕又闹着陆时羡许愿，也感到了别样的滋味。
几层蛋糕最后还没逃过吃不完被浪费的命运，一群人胡乱地抹在各自身上，唯独林珥坐在地毯上，后背倚着沙发，缓慢地吃着蛋糕。
脑袋被人碰了下，她仰脸，杏眼漂亮，唇角有一抹奶油。
陆时羡坐在沙发一角，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和林珥回头看过去，被拍立得拍了张照片。
凌宸拿出照片，忍不住感慨：“这他妈也太纯情了。”
江谦怀把玩着手机，探头看了一眼：“你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比阿羡纯情多了。”
凌宸：“艹，闭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凌宸你谈恋爱为什么要去游乐场，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都怎么回事，渣男名声不保啊都。”
“等一下，有一说一，渣男只有凌宸一个，阿羡可纯情了，恋爱都没谈过好吗？”
“是的，但他依旧是渣男，拒绝了这么多女生，不是人。”
“不过，哪里有一。”
“……”
“……”
起哄声里，林珥思绪还停留在那句话里。
原来他没谈过恋爱是真的。
-
闹腾到最后，免不了酒瓶散落一桌。
前两次喝酒的经历是在不忍目睹，她半点没碰酒瓶，半身裙却不小心被歪倒的酒杯染上一片酒红色。
林珥抽出纸巾擦了下，最后陆时羡垂眸看了眼，让她去卧室洗手间清洗一下，林珥接过他递来的吹风机，低头吹干半身裙。
陆时羡没离开卧室，房门关着，客厅里的人还在闹腾，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
林珥微微抬眼，才注意到陆时羡手边还拿着那幅画，正要拆开。半身裙已经吹干，林珥关掉吹风机说，“学长，之前不知道是你的生日，很匆忙地给了你这幅画……这个可以做装饰画，”
没等她说完，陆时羡修长手指缓缓铺开画，林珥语气微顿，瞥见画上的内容后，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好像拿错了画。
这幅画上的人恰好是陆时羡。
林珥还记得画这幅画是哪天。
是从嘉城回来时，她确信她喜欢上他，熬夜画画的那晚，福至心灵一般毫无阻碍地描绘出他的模样。
陆时羡看到画的瞬间，眼神也有一瞬的错愕，他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微微笑了下，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心中某一寸角落在此刻被填满。
她脑海中想着解释的说辞，陆时羡已经站在她面前，手臂撑在沙发上，动作漫不经心地，桃花眼一片潋滟：“小耳朵。”
“你要不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珥鹿眼轻眨，预感到要问出的问题，眼神躲闪了一下。
陆时羡离她很近，低着头时，两个人的距离无限近，眼底有细碎的笑意，藏着陌生的炙热，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
温热的气息挨着她的耳侧，陆时羡勾唇，饶有兴致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的语气有一丝笃定。
视线紧紧盯着她，林珥抬眼的瞬间，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只是轻声说了句：“你离得太近了。”
她推他的手没有力道。
陆时羡也没打算离开，小姑娘大概不知道，这样的距离根本不能满足他。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珥被他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慌了神，借着接电话的机会低下头。
是宋伊夏打来的电话。
“耳朵，你在哪？什么时候回宿舍啊？还有半小时门禁，你不打算回来吗？”
“你知道选修课的宋林要给你表白吗？他和你说了吗？现在就在我们宿舍楼下，还摆了心形的蜡烛，不忍直视。”
林珥听到后半句有些错愕，但也无暇顾及，倒是被夏夏提醒了门禁时间，她抿了下唇，手臂推了下陆时羡的胳膊，轻声说：“学长，我要先回宿舍了。”
刚才的通话也被他听到了，闻言，陆时羡目光微沉：“现在回宿舍？”
林珥点了点头。
陆时羡微眯着眼，手臂没有松开，嗓音有些凉：“回宿舍听人表白？”
林珥目光微怔。
她看到陆时羡微沉的神色，渐渐从他的疑问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就在刚刚她被问是不是喜欢他。
那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她目光柔和，嗓音不自觉也软下来：“没有。”
“再不回去就要过门禁了，我没想做别的。”
陆时羡眼睫微抬，手臂松开时，视线看着她背起包推开卧室的门往外走，嗓音沉沉地“哦”了声。
在林珥手落在门把上时，又淡淡地说了句：“你是不是还没和我说生日快乐？”
林珥脚步顿住，错愕地转身，轻声补了句：“生日快乐。”
没等她说完，陆时羡朝她走过去，手臂拉着她的手腕，微微俯身，在她后退的时候，寸寸不让地带着她贴上了卧室的门。
他根本不想让她回去。
别人的表白，不可能让她听到。
他一只手臂抵着门，俯身，另一只手还握住他的手腕，视线与她平直的瞬间，双唇也渐渐靠近她，停留在不能再近一寸的距离，堪堪停下。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说话时，呼吸间的气息激起了阵阵颤栗，林珥手臂缩了下，又被陆时羡紧紧握住，动弹不得半分，可似乎他又没用力，她丝毫没感受到被桎梏的疼。
陆时羡的手掌抵在她的脑后，担心她的脑袋撞到门。
他懒洋洋地笑了下，语气却郑重。
“刚刚你说不想听别人的表白，那想不想听我的？”
林珥一愣，似乎是预想到他说的话，可又不确定，她语气不自觉一颤：“你要和谁表白？”
陆时羡对她的明知故问，微微扬了笑。
越靠近她，嗓音却暗哑。
砸在耳边的声音，带来的震撼比想象中大。
陆时羡目光没半点避让：“除了你还有谁？”
对她。
林珥眼睫微垂，有一颗石头悄然落地。
她动了动嘴唇，鹿眼水润润的，看得人心尖一软。
陆时羡眼眸中细碎的笑意不减，深邃微沉，薄唇微启。
隔着一墙之隔，客厅里嘈乱声响不甚清晰地传入卧室内，似乎有人在叫陆时羡寿星出去，又似乎有人要走进来敲门。
林珥却仿佛置若罔闻，似乎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耳边只剩下他的声音。
正一字一字地落在她的耳畔。
“所以，要和我恋爱吗？”

第26章 两个甜吻
“恋爱吗？”
陆时羡的嗓音沉哑，浓重的蛊惑一点点落在耳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处，似乎下一秒，他的薄唇就要贴近她颈侧的皮肤。
他比林珥高，微微俯身时，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属于他的气息包裹着林珥，林珥一瞬间感受到了被人托住的错觉，耳垂微微发烫，浑身像电流一样，又酥又麻。
她抬眼看陆时羡，长睫微颤。
陆时羡手掌碰到她的后脑勺，替她挡着以防碰到门板。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寿星躲卧室干嘛呢？陆时羡这个狗自己躲卧室勾搭小姑娘去了。”
“我靠你别去开门啊，万一打扰什么好事，你活不过今晚。”
门外的声音又渐渐变小，脚步声远离。
林珥轻轻抿唇，一瞬间揪起的心脏放松下来。
陆时羡将她往怀里带，手指移到她的后背，微微使了力，搂着她，诱哄似的：“要不要恋爱？和我。”
林珥脑袋挨着他的胸膛，听到他舒缓而炙热的心跳声，视线与他在安静的房间内渐渐交汇，轻轻点了下头。
细软的嗓音，像是软软的棉花糖，让人心底柔软。
她又轻轻“嗯”了一声。
密闭的空间静谧，客厅的声音仿佛被无声隔绝。
林珥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地砸在心里，好像是从未有过的，血液都好像热起来的错觉。
两个人的温度交融。
下一秒，她被陆时羡紧紧搂在怀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要将她嵌入怀中一样。
陆时羡下巴微微抵在林珥脑袋上，嗓音低沉，胸腔轻轻震动，林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陆时羡体会到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
因为怀中的小姑娘。
他俯身，轻轻贴近她的耳侧，林珥的耳朵渐渐变得通红，冷冽的薄唇因为灼|热的温度变得柔软。。
双唇碰到她的耳朵。
陆时羡懒懒地笑了笑，极尽克制想更进一步拥有她的欲|望，低低问：“喜欢我吗？”
林珥脸贴在他的衣服，皮肤触到他衣服柔软的布料，听到他低哑的声音，手指抓了抓他的衣服，声音也跟着变小。
“我都答应你了，你说呢？”
陆时羡以为她害羞说出那两个字，可听到小姑娘柔柔的嗓音，极其小声地嘟囔，他忽然觉得小姑娘应该是在对他撒娇。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不像样。
陆时羡后退一步，勾唇笑了笑，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脸，恢复以往的语气，尾音拉长挑起：“所以，是喜欢我吗？”
林珥就这样撞入陆时羡的视线中，感觉到陆时羡是故意的，语气吊儿郎当的，眼神里全是笑意，单纯想让她说出来那几个字。
林珥眨了眨眼，神色未变，红着脸，一字一字地说：“喜欢。”
又补了一句。
“喜欢你。”
轮到陆时羡轻轻笑了下，好像这一刻总算能说是他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就这么看着她，说喜欢他。
“那你呢？”林珥抬眼问。
“我什么？”陆时羡忽然逼近她，维持着靠近的姿势，鼻尖挨到她的鼻尖，唇几乎就要碰一起，“当然喜欢你。”
“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他低头。
她仰头。
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恍惚间全是他的气息，林珥下意识就想闭着眼睛，猝不及防听到陆时羡的一声轻笑，她没忍住，手指轻轻锤了下他。
陆时羡抑制不住地笑出声，嗓音沉又好听：“小耳朵，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珥脑袋埋在他怀中，像极了被逗了的小动物，缩在他怀里，半晌不动。
拥抱的时间在静谧中无限拉长。
直到卧室门被剧烈地锤了两下，门外的嗓音听上去抱着必死的勇气和决心：“羡哥，一个小时了，你他妈也该结束了。”
“阿羡你这生日还过不过了，不过我们走了？”
“难道一个小时还不够吗！”
林珥：“……”
听着门外的声音，林珥手指轻轻捏了下陆时羡的掌心，提醒着他：“学长，你要不要出去，你朋友们好像很着急。”
陆时羡手指滑下去牵住她的手，软软嫩嫩的手任他握着。
他语气微低，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想出去，我等会儿赶他们走。”
林珥：“……”
她轻声嘟囔一句：“到底是谁可爱啊？”
-
陆时羡要牵她的手出去，林珥没好意思，松开了他的手，跟在他身后，又被陆时羡揽住肩膀，看上去小鸟依人，微微挣脱了下，又被陆时羡抱得更紧。
卧室门打开的瞬间，林珥还在意着被陆时羡重新牵住的手，没好意思地松了下，抬眼就看到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人。
众人的嘴巴张成“O”型，手指竖起大拇指，为陆时羡的高效率点赞。
见陆时羡手指拿着包，凌宸努了下巴，忽地说：“羡哥你这准备做什么？”
陆时羡牵着小姑娘的手，见她微微低着头，软软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他垂眸，嘴角轻扬：“没看到吗？”
“送我女朋友回学校啊。”
“靠，一谈恋爱就虐狗，你够了。”有人哀嚎。
“还送回学校做什么？”有人起哄道。
陆时羡勾唇笑，一副纨绔少爷的笑，漫不经心地笑：“你们还在这，我怎么把人留我家里。”
凌宸：“……”
“对不起羡哥，是我们碍事了，我们这就走。”
“哈哈哈哈阿羡，我怎么觉得是人小姑娘不愿意留在你家呢？”
“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走吗，就是给你自我欺骗找个借口，我怀疑小学妹是真的不愿意留。”
陆时羡盯着小姑娘红红的耳垂，视线微凉的看着众人：“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公寓收拾干净，人离开。”
一群人盯着两人的背影笑。
“少爷谈了恋爱后，对朋友好无情哦！”
“陆时羡你有本事走，有本事把小姑娘留公寓啊。”
闻言，凌宸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身边的兄弟一眼：“哥，没必要，为什么要用琼瑶剧的语气说话？”
“……你为什么看过这部琼瑶剧？”
“……”
-
公寓的门关上，楼道里寂静无声，偶尔有风从楼道里灌过来，林珥轻轻跺了下脚，被陆时羡圈在怀里，外套敞开，让她整个人躲进去取暖。
林珥后背抵着墙，凉风拂过耳侧，稍稍冷静一会儿，慌神过来，她现在和陆时羡在一起。
在恋爱。
一想到这个事实，她忍不住心跳起来。
手指被陆时羡拽进他的外套口袋里，两个人牵着手，时间一分分过去，她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陆时羡垂眸盯着她：“你猜我在想什么？”
他的眼神赤|裸|裸的，林珥红了下脸没说话。
陆时羡轻笑一声：“在想要抱多久，才能错过门禁时间，把你留在这。”
林珥抬头：“留着干嘛啊？”
陆时羡唇角微微勾着，似乎是就想看她害羞地模样，眼神克制地说：“你确定想让我说出来？”
“……”
“我想做的事多了，卧室我只收拾了一间，如果你要留在这……”
眼看他又继续说的趋势，林珥手指覆盖了他的唇，阻止他说下去，不自然地别开了眼：“我要先回去了。”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没再继续，手指帮她系上外套的扣子，滑下去十指紧扣：“我送你回宿舍。”
-
回宿舍的一路上，她走在陆时羡右侧，被陆时羡牵住的左手安静地躺在他的外套口袋里，自然地好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站在宿舍楼下，林珥刚想走，又回头，鹿眼微微睁着，语气颇为认真地说：“学长，生日快乐。”
陆时羡嘴角勾着笑，点了点头，语气微顿：“小耳朵，你怎么还叫我学长？”
林珥语气微顿：“不然叫什么啊？”
陆时羡微微俯身：“不是谈恋爱吗？叫男朋友怎么样？”
林珥视线躲闪了下：“哪有每天这样叫的啊？”
陆时羡目光微沉，手指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快回宿舍吧。”
“嗯。”林珥点了点头，手指插进兜里，走了两步背过身，“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陆时羡莞尔笑了下，故意说：“很近的，你男朋友不会丢的。”
林珥刚适应了身份，却在陆时羡一遍遍提醒后，没好意思地紧了下手指：“我回去了。”
陆时羡懒懒地站在外面，等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公寓里的一片狼藉勉强算清理干净，这帮小少爷们哪里会打扫房间，临走前给他挂了张便签，说请了钟点工明天中午过来清扫。
而后群里一窝蜂地跑出来一串消息。
“祝大龄单身处男@XLLL脱单快乐。”
“祝大龄单身处男@XLLL脱单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靠。”
“@XLLL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XLLL。”
“那还是别了吧，一看今天就是什么也没搞成的模样，你们忍心阿羡素一辈子吗？！！”
陆时羡懒懒地看着屏幕，退出群聊，仰脸躺在公寓里空荡荡的沙发上，客厅一片昏暗，极致的安静与空旷里，心里的角落却是满当当的。
只有一丝微妙的孤独。
他想应该把小姑娘留下的。
也想让小姑娘早点住进来。
他懒洋洋地捞过来手机，给小姑娘发消息：“到了。”
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陆时羡百无聊赖地看着，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发过来一张图片。
小姑娘把给他的备注改成了“男朋友。
接着又发来了一段语音。
陆时羡沉声笑了下，修长手指触到屏幕，点开语音。
嗓音软软糯糯的，像是融化的棉花糖，甜丝丝的，悄然落在耳边，勾人的甜。
“男朋友，那我以后也要是你的女朋友。”
陆时羡笑了声。
安静中，笑声微沉。
他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27章 三个甜吻
十二点，是宿舍的熄灯时间。
炽白灯光暗下去，林珥侧身躺在床上，手指放在屏幕上，屏幕上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刚刚那条消息发出去后，手机顿时像只烫手山芋，分不清是她的脸更烫还是手机更烫。
想起来下午陆时羡漆黑眼睛盈着温柔的光，嗓音蛊惑地说“喜欢你”时，她唇角轻轻弯了下。
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这么快的就得偿所愿，她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就和这个人立刻在一起了。
快到让她找不到实感。
猝不及防地。
手机突兀的响起。
林珥心跟着跳了一下，屏幕上的男朋友三个字不慌不忙地等着她，她张望了一眼正在熬夜的室友们，插上耳机后脑袋蒙进了被窝里。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学长。”
“女朋友好。”
林珥：“……”
陆时羡沉沉地笑了：“小耳朵，你刚才叫什么呢？”
大概是戴着耳机，陆时羡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她身边，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没散去，她举着手机，一不小心手机差点砸下来。
听他叫女朋友，终于有了在一起的实感。
是被被窝更柔软熨烫的温柔感觉。
林珥还是没抵抗住他的诱惑，声音极轻地叫出那三个字。
公寓里，陆时羡手指轻轻的拂了下乖巧趴在他身侧的萨摩耶，小姑娘低低地压着声音，像是猫科动物的小声嘤咛。
软软的。
让人有一种想把她弄哭的冲动。
想听她小声叫。
陆时羡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忍不住轻飘飘叹了口气，竟然再一次的，想做个变态。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恢复寂静，屏幕上的光线彻底暗下去，萨摩耶扑在他身上，陆时羡手指在他身上抓了下，双手举起，懒散地说：“蠢狗，下次我女朋友来的时候，记得把她留下。”
萨摩耶可能也不理解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它一条狗。
它觉得它根本完不成这条狗的使命，瞬间从陆时羡手中逃开，蹭地跳到地面上，远离了主人，狂甩脑袋，“汪”地一声。
……
说谁蠢呢！
-
听到陆时羡所说的晚安后，通话结束，林珥掀开蒙在脑袋上的薄被，小脸通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男人说话时语气懒洋洋地，透着一股儿矜贵劲儿。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各种画面，她轻声翻身辗转几遍，才渐渐有了困意。
本以为昨晚闷在被窝里的通话没人听见，隔天醒来，林珥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轻轻翻了个身，忍不住笑了下。
被子遮住唇角，只露出一双似点漆的鹿眼，盈着浓浓笑意。
宋伊夏双手抱臂：“小耳朵，昨天深夜是给谁打电话呀？”
苏盏学着她的语气：“还娇羞地说晚安哦！”
林珥顿了片刻，缓慢地坐起身，慢吞吞地说：“我昨晚声音这么大吗？”
宋伊夏点头：“爱情的力量。”
苏盏附和：“爱情的力量。”
被期待的目光包裹着，林珥本想卖关子，慢悠悠地说：“我昨天脱单了。”
本以为会看到几双难以置信的眼睛，谁知道下一秒宋伊夏就早已像明镜一样清楚地说：“是陆学长吧？”
林珥：“……”
往宿舍楼下走时，林珥也没明白室友是怎么瞬间猜出来她的恋爱对象是陆时羡的，思绪里盈着半年以来的相处细节，她才发现，陆时羡是她唯一接触的男生。
刚走出宿舍楼，她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时羡。
男人懒洋洋站着，模样冷冽又好看，冬季没被暖阳消散的薄雾淡淡地笼在他身上，生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周五的宿舍楼下，频繁有人经过，林珥慢吞吞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陆时羡就十分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林珥跟上他的脚步，视线盯着地面，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她微微仰头，余光打量了两眼陆时羡，男人的五官凌冽清冷，桃花眼却慵懒不已，以前好像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好看，现在多看一眼却都觉得心动不已。
原本只是随意牵着的手逐渐变成十指紧扣，林珥手指动了动，被坐上驾驶座的陆时羡好笑地看了一眼。
他的手很凉。
林珥同他十指紧握的时候才又这种感觉，他眼神也总是清冷，但好像在她面前总是暖的。
-
晚餐结束。
林珥随陆时羡坐上车，车内温暖，她怀中抱着陆时羡的外套，搭在腿上，左手还在握住陆时羡的手。
陆时羡任由她握着，懒洋洋地问：“不打算让我开车了？”
林珥掌心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小声嘟囔：“你的手太凉了。”
陆时羡嘴角扬起笑，另一只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懒懒地倚着椅背，任由她握着，也不急着回学校了。
路上，宋伊夏的电话打过来，突兀地嚷嚷了两个字：“炸了！”
林珥迷茫地看了眼陆时羡，陆时羡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她身上，似有若无地笑。
林珥被他的笑恍神两秒：“什么炸了？”
宋伊夏有些悲痛欲绝地说：“暖气片炸了！”
林珥点开图片，宿舍一角的暖气片流了满地的水，也意味着今晚的宿舍和冰窖没什么区别。宋伊夏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她她们已经打算各寻归宿，让林珥周末回家避两天。
林珥格外茫然地挂断了电话，侧过脸看陆时羡。
还没等她说话，陆时羡忽然侧过脸，视线慵懒地看着她，懒洋洋地开口：“小耳朵，要不要去我家？”
林珥默了片刻，想起来一件事情，语气微顿：“我今天要回家。”
陆时羡恢复面无表情，唇角弧度平直：“那我送你回去。”
林珥怔愣一秒，反应过来陆时羡刚才说的话，他是在说让她一起回公寓。
也就是他家。
她视线侧向陆时羡，怕他以为自己是故意拒绝，扭头补了一句：“明天我妈生日，我今晚要回去。”
红灯亮起，陆时羡手臂松开，手指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手指顺势摩挲了下她的耳垂，凑近了她，笑着问：“那下次去我家？”
林珥脸侧向车窗，脸忍不住红了下。
好像再平常不过的话，从陆时羡这里说出来都莫名的藏了蛊惑。
像是一种虔诚的邀请。
车辆很快靠近教师公寓，公寓外路灯惨淡，车辆渐渐停下，偏薄的灯光被车窗隔绝，只剩下车内的静谧。
陆时羡眉眼含着笑意，沉沉地问着刚才的问题：“所以，下次要不要去我家？”
借着暗色的光线，林珥也肆无忌惮地回望着他，他的眉眼在黑暗中并不真切，她轻声说：“去干嘛呀。”
陆时羡薄唇轻启，略有思索地说：“去干……”
他语气微顿。
落在林珥耳中，瞬间想到了未经人事的画面，她登时红着脸扶着车门：“我……我先下车了。”
话音刚落，陆时羡就低低笑了声。
从车上下来，林珥的手被拉住，陆时羡尾音轻佻，嗓音里含着笑意：“别乱想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珥重新看他，视线撞进他沉邃的双眸里。
陆时羡忽然抱住她，她轻轻地“啊”了一声，被有力的手臂拥住。
陆时羡将小姑娘半抱在身前。
少女平时看起来纤瘦，在他面前整个人小小的，但他没想到抱在怀中也这么轻，让人想揉进怀里。
林珥有一秒的惊慌失措，被陆时羡抱得微微离地时，手臂下意识地圈住陆时羡的脖子，陆时羡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嗓音很轻，带了点哑意：“让我抱一会儿。”
林珥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羡本来只想抱着，听到她的声音后，沉邃眼神直愣愣地对上小姑娘的视线，抱着小姑娘转身，让她靠着车门，双手抱着她。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
小小的。
属于陆时羡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抱着她的手臂，林珥所有的心绪被陆时羡勾起，每一样都让她有些难以抵抗。
小姑娘软软的，反手也抱住他。
陆时羡手指碰了下她的耳垂，毫不克制地靠近，嗓音微哑，视线落在她的樱桃红唇上。
叫她的名字。
意味不言而喻
“可以吗？”
林珥红了脸，很轻地嗯了声。
半晌抱着他的手臂又松了下，轻声说：“其实我有点儿紧张。”
说完又忍不住唾弃自己，接个吻而已，紧张什么。
陆时羡忽然就被逗笑了，他抑着笑意，偏薄嘴唇勾起弧度，低低说了声：“怎么办，我也有些紧张。”
林珥微微抬眼，鹿眼缀着光。
陆时羡忽然抬手，手指覆上她的眼睛，小声地哄着她：“你闭上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轻轻地贴在了她的唇上，微凉的唇触到她的温热柔软。少女的唇也像棉花糖，软，也甜。
感受到唇被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后，唇畔又被轻轻咬住。
林珥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就热了，她手臂推了下陆时羡，在唇齿更近一步的贴近时，没好意思地垂头。
啊……怎么就……
林珥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觉得下唇有些酥也有些麻，被抱住的身体也是，仅仅是这样她都觉得心跳快得好像不受控制，根本就难以想象，如果接着深吻，她会不会呼吸不过来。
更何况如果深吻，岂不是……
念及至此，她轻轻喘了口气。
缓过来后才想起来和陆时羡算账，被陆时羡握住的手，手指故意抓了下他的掌心，嗔斥：“你哪里紧张了？”
陆时羡垂眸，指腹轻轻碰了下少女柔软的唇。
“紧张。”
林珥抬眼，听他懒洋洋却又无比正经地说：“紧张你会推开我啊。”
这人真是。
林珥拍了下他的手。
明知道她根本不会推开他，还偏偏用这种语气，让她……根本忍不住觉得，要更喜欢他一些才行。
她说：“我不会。”
陆时羡意犹未尽地笑了下，抱着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像是得逞了的说：“嗯，我的小姑娘很宠我。”
“舍不得推开我。”

第28章 四个甜吻
因为那个吻，林珥抱着抱枕坐在客厅里精神还有些飘忽，她注意力完全没放在电视上，手指轻轻碰了下唇角，脸蹭了下抱枕，闷声笑了下。
林珥抱着抱枕站起身，抑制不住的心情有点好。
抬起头的时候，林母端着玻璃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闺女，上学上傻了吗？”
林珥：“……”
林父系着林母的粉色围裙，非常自然地从厨房里走到林母身边：“怎么了？”
林母看着自家女儿，摇了摇头说：“咱家这个小姑娘可能上学上傻了。”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林珥又莫名笑了下。
周末回到学校后，宿舍暖气已经修好，被暖气片迸开破坏的地板地面保留着污渍，清理之后各自手指握着暖宝宝，林珥才知道周末学校及周边区域供暖系统出现问题。
因此，苏盏和林楠楠都各自回家了。
毛绒绒的毛毯披在身上，林珥缩着肩膀，好奇地问宋伊夏：“夏夏，你周末去哪里了？”
宋伊夏涂指甲的手一顿，迎接着众人目光：“那个，我去了凌宸的工作室。”
其他三人八卦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林珥双手托脸，眨了眨眼望过去，看了一眼宋伊夏故作娇羞的模样。
苏盏坚定不移地他们两人干柴烈火共处一室，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只是也没想到两个恋爱经历也算丰富的人非常纯情的玩起了柏拉图。
用宋伊夏的话说就是两个人一开始彼此的印象非常纯情，于是决定互相了解，结果是至今还没牵手。
林珥沉默了一会儿。
苏盏拍了拍她的肩膀：“学到了吗，这是情趣。”
宋伊夏配合地眨了眨眼。
林珥：“……”
-
刚修复好的暖气冰冷冷的，几人收拾东西打算往图书馆走，林珥抱着书坐在桌边，手边的手机就想起来。
是陆时羡。
这两天林珥忙着陪林母过生日逛街，和陆时羡的联系不自觉少了一些，视线落在屏幕上的名字，她才觉得是有一点想他的。
等听到他的名字后，又觉得不只是一点。
陆时羡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些许的暗哑：“回学校了？”
林珥嗯了声，又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自从被他提起男朋友这个称呼后，她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叫他了，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陆时羡嗓音忽远忽近，淡淡的鼻音：“嗯，不小心感冒了，应该是有点发烧。”
他说完之后又惯性地调侃：“担心我啊？”
林珥对他淡淡调侃置若罔闻，心里有一丝担心：“吃药了吗？体温凉了吗？”
那边轻浅的“嗯”了两声。
嗓音轻飘飘的，惯有的倦怠慵懒，懒洋洋的，林珥被他的嗓音勾得更担心了一些，手指轻轻绞了下。
陆时羡声音弱了一些，仍旧懒洋洋的：“我睡一会儿，晚些给你打电话。”
声音哑得不行。
林珥莫名地看一眼暖气，突然想怪罪一下。
陆时羡没再说声，想等她挂断电话，林珥抱着手机摁断电话，书本放在桌上，换上衣服回头：“我出去有件事，先不去图书馆了。”
苏盏见她背着□□有种颇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气势，喊了一声：“你晚上还回来吗？”
林珥脚步顿住，点了点头：“回来。”
到陆时羡公寓也只用了没几分钟。
林珥站在公寓外，穿堂风冷飕飕地吹着，她冷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忽然就站在了陆时羡楼下，既然来都来了，她摁了门铃没听到回应后，还是打去了电话。
陆时羡确信小姑娘回学校之后就挂断了电话，懒洋洋地躺在被子里，手机铃声不间断响起时，手指滑开通话键，慵懒地“嗯”了声：“嗯？怎么打电话了？”
手机放在枕边，小姑娘软软的声音落在耳边：“你起床帮我开个门呀。”
-
林珥看了眼没被挂断的电话，忽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眼前的人很明显被她吵醒的样子，修长身高穿着黑色的短袖和柔软的运动长裤，头发有些蓬松的乱，他手指扶着门把，懒洋洋地倚着门框。
应该是发烧了，眉骨还有淡淡的红。
他眼底有些迷蒙，懒懒地掀起眼皮，确定了刚才打电话的人真的是她，垂眸认真地盯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都笑了下。
陆时羡舌尖轻抵牙根，侧过身体，忽然又笑了下：“先进来。”
他的嗓子更哑了。
林珥跟在他身后，双手抱着包，从善如流地换上他准备的拖鞋。
陆时羡懒洋洋地往卧室走，林珥也只好跟着走近他房间。
装修浅色系的房间此刻略微昏暗，窗帘一寸不透光地拉紧，深灰色的薄被凌乱的铺在床上，一角掀开，显然是刚起床。
房间内暖气还算温热，林珥抱着她白色的外套，有些无处安放地看了看，最后视线又忍不住回到陆时羡身上。
暗光让他看起来更慵懒了一些，手臂的皮肤和脸一样冷白。
他微微仰着头，安静地喝水，喉结轻轻滚动，看上去有些性感。
玻璃杯放到桌上，陆时羡朝她走过去，嗓子舒服了一些，裹着淡淡的哑，一手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
手掌心比起来之前温热很多，大抵是发烧的原因。
被他一握手，林珥进来他公寓时的生疏和不好意思才渐渐缓过来，她被牵着手坐在床边，瞥见陆时羡单薄的穿着，没忍住说：“你怎么就穿一件短袖啊？”
陆时羡目光一瞬不动地看着她，懒懒地笑了下：“热。”
林珥抬眼看他，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发烧了，眼尾处淡淡的红，说话时也漫不经心地。
她坐在他身边，瞥见搁置在桌边的温度计，上面还有度数，果然是发烧了。
“要不要去医院啊？我去给你买药吧。”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刚刚睡了一会儿，身体有些发热，额前有薄薄的汗。
林珥想给他拿水喝，又想起来他刚刚喝完水，只好轻声说：“那你别说话了，快点睡。”
陆时羡目光沉沉，朝她勾了下手指：“过来。”
林珥往他身侧挪了挪。
陆时羡抱她入怀，男人天然的温热体温包裹着她，林珥摸了下自己的白毛衣，忽然也觉得有点热。
陆时羡盯着她的脸，好整以暇地笑：“你猜我想做些什么？”
林珥抿唇，当然猜得到他想做什么，黑暗中红了下脸。
陆时羡瞧见她的脸色，笑了下，自顾自地说：“要不是还在感冒……”
林珥没见过陆时羡生病，以前每一次见他，虽然他身上总是有懒洋洋的气质，但少年的荷尔蒙气息却从不欠缺，要不然他训练时俯卧撑的视频也不会疯狂流传。
可现在他生病时，只剩下了懒洋洋。
发丝柔软，神色慵懒，唯独眼神里仿佛充斥着占有欲。
林珥觉得他好像更好看了一些。
陆时羡也没想做什么，就听见怀里的人说：“你做啊，我又不怕被传染。”
陆时羡想让小姑娘多照顾自己一会儿的心思立刻消失了，希望感冒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
过了一会儿，林珥又让他睡下，陆时羡第一次被人照顾，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少爷样子，听从林珥的话躺在了床上。
林珥顺势将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她不懂什么方法，只知道多出汗应该没错，又翻出没拆开的药盒让他吃药，见他吃完药，又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眉眼漆黑，明明平时对她挺好，相处时对她无微不至，看上去却像是完全不会照顾自己的样子。
陆时羡补觉时，林珥从坐着的姿势渐渐趴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沙发上，拿着Ipad看电影，电影是意大利语电影，意大利语也是她的辅修语言。
电影没有字幕，她看的更认真了一些，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陆时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正拿着空空如也的水杯。
她侧躺在沙发上，摘下耳机。
陆时羡站在沙发侧，懒懒地往沙发上一坐，望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微微俯身，身体贴进她，看到小姑娘很轻地缩了下肩膀后，沉沉地笑了声。
房间内的温热气息，让两人都变得温柔。
林珥一动不动，被陆时羡拉着胳膊坐起来时，下意识地就这他的姿势被他抱起来，坐在了他腿上。
后背的支撑只有陆时羡的手臂。
她后仰了一下，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不舒服地挪动了两下，坐直后才同陆时羡四目相对。
昏暗的房间，她还没意识到什么。
陆时羡看着小姑娘干净的眼神，眸色渐深，小姑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不安分的挪动有什么影响。
等她安静下来。
陆时羡手臂抱着她，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嗓音低哑地笑了声。
“小耳朵。”
“你这个姿势。”
林珥原本没什么感觉，听到陆时羡的话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的嗓音暗哑，又带着深沉的蛊惑，直直地砸在她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动了下腿，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
下一秒，陆时羡发烫的指尖又轻轻碰了下她的脸，指腹擦了下她柔软的唇。
俯在她耳边。
微微笑着说：“别再动了。”
林珥捂脸，从来没觉得“自食其果”这四个字这么形象，所以当时在奶茶店，她到底是怎么突然想起来那句话的啊。
“我没动，”她挣扎着从陆时羡身上下来，红着脸立刻跑开，“你刚才不是要喝水吗？我去帮你倒水。”
起身往外走时，林珥莫名地觉得腿都软了。
她可能也需要冷静一下。

第29章 五个甜吻
林珥从卧室出来，垂着眼睫，后背轻轻抵在墙上，手背碰了下发烫的脸颊，等脸上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明明还生病的人，看上去却侵略性十足，含着哑意的嗓音落在耳畔，阵阵的心跳声让她难以忽略。
林珥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别再继续想了！
傍晚的天色给通透的客厅铺上了淡淡的暗色，恍然陷入一种温柔的感觉，连带着卧室，也充斥着缱绻的慵懒感。
一整个下午，林珥刷完电影又随意地画了一条短漫，
林珥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她揉了下肚子意识到还没吃晚饭，显然陆时羡也还没吃晚饭，她想了想，抬眼看着彻底醒来的陆时羡。
陆时羡已经睡了一会儿醒来，她凑过去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陆时羡正在回消息，闻言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揉了下她的脑袋：“饿了？”
陆时羡起身，穿着袜子懒懒地踩在地板上，打开冰箱拿出来几盒甜点，顺手捞过零食柜的小零食，满满当当的放在沙发一侧的桌子上。
“外卖还没来，你先吃这个。”显然他也没有做饭天赋，公寓里日常只有外卖。
各式各样的甜点堆在桌子上，淡淡的奶油香味萦绕在鼻尖。
设计精巧原木小桌几乎放不下，摇摇欲坠地被林珥接住。林珥第一次知道陆时羡原来爱吃甜点，看起来像是从各个甜品店搜罗来的。
甜品从冰箱冷藏里拿出来，保鲜盒泛着凉意。
林珥顺势拿起一盒，抬眼看着懒散坐在床边的陆时羡：“你很喜欢吃甜点吗？”
陆时羡吃完药被林珥逼着睡了一下午，他的身体素质还算好，感冒来的莫名其妙去得也快，此时懒洋洋地坐着，眉眼间没了上午时的混沌，缀着一丝清爽。
小姑娘一整天都坐在他的房间里，哪也没去，安安静静地待着。
陆时羡目光沉了沉，舔唇笑了下：“给小姑娘准备的。”
林珥动作微顿，迟钝地问了下：“你家有女孩儿要来？”
她问完之后，又觉得不该问这个问题，可听到陆时羡说心里又生出微妙的不舒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瞬间垂下了脑袋。
陆时羡眉目微敛，因为她问的话轻轻笑了下：“是有小姑娘要来，而且正在卧室里坐着。”
他缓步走到林珥面前，垂眸看她：“好吃吗，小姑娘？”
林珥这才反应过来，她手指用小勺轻轻挖了块甜品，唇齿间甜丝丝的味道蔓延，第一次觉得草莓蛋糕会这么甜。
陆时羡见她吃得还算开心，轻扯嘴角笑了下。
甜品保质期向来短暂，大多是一天，三天已经是极限，为了让小姑娘哪天来到公寓能吃到，天知道有多少甜品贡献给了垃圾桶。
但这样一想也还算值得。
-
陆时羡拿了两件衣服去洗漱。
林珥愣神看他往浴室走，下意识地提醒：“你要去洗澡吗？”
陆时羡脚步减缓，嘴角勾起笑：“嗯。”
林珥皱眉看他，轻声说：“你感冒还没好。”
陆时羡眼睫微垂，知道她在说什么，偏偏笑了下：“已经好了。”
林珥：“……”
陆时羡站在浴室外，见她神色纠结，微微勾唇：“担心我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林珥刚从陆时羡生病懒洋洋的状态里没走出来，被他这么一调侃，别开了眼，有些羞怒地说：“陆时羡，你快进去吧。”
等他打开门，忍不住提醒了句要开浴霸。
浴室里湿气氤氲，大束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发出声响，镜子被水汽覆盖，水流沿着窄腰腹肌往下|流。
关掉淋浴，他抓了下湿漉漉的发丝，扯过白色的浴巾围上。
记不清多久没有生过病了，小时候是有过，只不过父母两个人忙得不见人影，懒得吃药往往熬熬就过去了。
今晚小姑娘又让自己吃药，又认真地催他睡觉，细软的声音让人不想拒绝，源源不断地在心底熨烫出暖意。
随意擦了下的头发微湿，些许微垂在耳边，陆时羡换上黑色的短袖和长裤，打开浴室门走出来，斜斜地依靠着门，目光随意落在林珥身上。
甜品味道不错，林珥不知不觉就吃掉了几盒，她舔了下唇角的奶油，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她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落在身上温热的视线，想到陆时羡刚从浴室里走出来，似乎他的目光夹杂着水汽的温热。
正想着，微垂的视线下方出现浅浅的被拉长的身影，陆时羡正站在她面前，模样清爽，眼眸被水汽沾湿，黑亮亮的。
陆时羡视线移到放置在桌边的几盒空空如也的甜品上，垂眸看着意犹未尽的她：“好吃吗？”
林珥点了点头，继而猛然想到什么：“完了，吃这么多，我要胖了。”
陆时羡好笑地看着她：“不胖。”
林珥今天穿了紧身毛衣和短裙，白色毛衣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浅色裙子下的腿细又长，衣领上方的脖颈白皙。
陆时羡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林珥丝毫没注意到落在身上的炙热目光。
她举起刚刚打开的芒果班戟，扼制住想吃的欲望，决定不能浪费，便问陆时羡：“你吃吗？”
陆时羡微垂眼睫，就是坐在她身侧，少女身上香甜的气息混杂着甜品的气味，他忽然笑了下：“你刚刚吃的什么？”
林珥轻轻舔了舔唇，将红唇上最后一抹残留的奶油吃掉：“好像是一块半熟芝士。”
林珥以为他要吃，下意识地翻找了一会儿，半晌抬头道：“好像没了。”
陆时羡抿唇看了她几秒，小姑娘就在自己身边，很难不去想做些什么。
他微微垂头，对上她仰起的视线，颇为遗憾地说了句：“没有了啊。”
林珥便以为他真的很想吃。
甚至打算去客厅冰箱里看一眼。
只是等她刚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陆时羡懒懒撑起的大长腿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地身体向□□斜，被人猛地搂在了怀里。
林珥松了一口气，手掌撑着沙发要站起来，腰间的手却没放。
她轻轻挣扎了下，又看到他半湿的头发，慵懒的桃花眼被几根碎发遮住，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吹头发？”
温香软玉就窝在他怀里，陆时羡垂眸，漆黑瞳孔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却像完全没感觉似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还在这里关心自己，轻轻挣扎时，甜丝丝的气息悉数萦绕着他。
林珥还在自顾自地说：“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布丁。”
陆时羡心里的旖旎心思散开一些，低沉地笑了声，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使力，完全贴近她，懒懒地说道：“不用。”
林珥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要发生什么，她想到前天晚上车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不好意思。
腰间的手指使力时，隔着毛衣有轻微的触感，毛衣擦过腰间的软肉，她脑袋被迫埋在陆时羡的肩膀上。
陆时羡嗓音低哑，不急不缓地问：“怎么不看我。”
他含着笑意将一句话说完，等着林珥慢慢抬头，直到两人的视线完完全全被对方侵占，陆时羡凑近，微凉的唇贴进她。
一开始只是轻吻她的唇角，很多次的碰触又悄悄离开。
林珥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他沾着水汽的头发，又快速地缩回。
昏暗的房间里，暧}昧无限地滋生，林珥抿唇，感受到舌尖轻轻地落在唇角。
半晌，陆时羡忽然低低笑了声，额头轻抵她的额头，低沉的笑意荡在她的耳边：“乖，别咬嘴唇。”
林珥雾蒙蒙的眼睛睁开。
轻轻启唇的瞬间，陆时羡不动声色地从亲吻变成深吻。
炙热而猛烈。
林珥习惯了陆时羡慵懒的少爷模样，猛然被他的侵占性惊到，甚至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顺从地随着他的动作，绵软的唇微张，小声地喘气。
唇舌反复被触碰，林珥渐渐觉得缓不过气来，她不知道原来接吻也是一件费力气的事情，被放开的时候，她手指紧紧攥着陆时羡的衣服。
陆时羡的衣领被她拽下，露出颈侧白皙的皮肤。
林珥鹿眼水润润的，含着睡意，眉眼眸中都通红，她皮肤很白，红得很明显，以至于陆时羡看了一眼，再次夺去了她的呼吸。
彻底被放开时，林珥瘫软在陆时羡怀里。
她乖乖地蜷在他怀中，仰脸看着陆时羡棱角轮廓分明的脸，心跳依然很快。
明明都是第一次，她不知道怎么他就看起来这么云淡风轻，而她半天才缓过来。
她眼眸中有微微的娇嗔，陆时羡看过去，鼻尖挨到她的鼻尖，稍稍拉远了一些距离，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指腹轻轻擦了下她像是有些肿的唇。
轻轻笑了声：“疼吗？”
被他一碰，林珥才察觉到细微的疼，麻麻的，忍不住抖了下。
陆时羡将人抱住，暗哑的笑意轻声说：“下次不要咬嘴唇了。”
林珥半晌慢吞吞地说了句：“我哪有，明明是你刚才太久了……”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
陆时羡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小姑娘的怨气照单全收：“是我的错。”
又揶揄道：“那你要不要咬回来？”
男人的声音有股餮足的慵懒，仿佛是诱哄，林珥觉得根本找接不住。
她想了想，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陆时羡，你根本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哪有刚开始恋爱就像你这样的……”
林珥没恋爱过，无从了解，可刚刚陆时羡不管不顾地吻过来熟练的样子，她难免多想。
“小耳朵，你这算是夸我吗？”
“我没有。”林珥抬头看他，眼底添了一抹认真。
陆时羡眉目微敛，思考自己今晚是不是吓到小姑娘了，但又不想放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抱在怀里一秒都不想放开。
他叹了口气，微哑的嗓音毫无预兆落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说：“这个公寓，除了上次生日会，只有你来过。”
“以后也只会让你来。”
林珥愣愣地听他坦白。
“恋爱也和你只有一次，至于刚刚，”他轻声笑了下，“情难自禁而已。”
“至于恋爱，你要不要来教我？”
林珥软软地被他搂在怀里，心神颤动，像她的声音一样软下来：“我怎么教你？我又不会。”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喉结轻轻滚动，胸腔震动缓慢说：“恋爱的话，我的小姑娘可以教我。”
“但现在，我要教你一件事。”
林珥仰脸，白皙的皮肤缀着未褪却的红，疑问地“嗯”了一声。
“乖，，我教你怎么呼吸。”
陆时羡低哑着嗓音，被她勾得重新吻下去，唇落在她的唇角，一刻不停。
男人微微移开，唇齿间含着笑意，跟着补了一句：“这个我们可以学习久点儿。”

第30章 六个甜吻
卧室里温度不断攀高，身上的薄毛衣贴在身上，像是沁出了薄汗，浑身都不舒服，林珥轻微地动了下身体。
放在她腰间的手一动不动，只是唇舌触碰间，浑身就酥酥麻麻的。
被放开的时候，她的额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难耐地呼吸，想从他腿上下来。
就听到陆时羡喘都不喘的嗓音，压抑着攀升的□□带来的暗哑，眸中含着笑意，再次提醒她：“别动了。”
林珥闻言僵得一动不动，陆时羡的嗓音让她觉得有些危险，她还没从刚才的深吻中缓过来，轻轻喘了下说：“你放我下来啊。”
陆时羡“嗯”了声，手却没松，顾左右而言他：“真肿了。”
林珥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又被他拦住。
陆时羡缓缓沉了嗓音：“别碰，下次我轻点。”
林珥：“……”
林珥看着靠近的陆时羡，隐隐又再发生什么的趋势，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因为提示消息适时亮起来，显示出时间已经不早，她轻轻推了下陆时羡：“我们先吃晚饭吧，等会儿我还要回宿舍。”
陆时羡眉目微敛，手指还落在她红彤彤的耳垂上，他抬眼，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感冒了，不能送你回去。”
林珥微顿：“我可以自己回去。”
陆时羡抬眼：“我会担心你。”
林珥：“我回宿舍和你说。”
陆时羡这才叹了下气：“我在邀请你留下，小姑娘听不出来吗？”
陆时羡说完，就觉得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变成了自己要做些什么的眼神。
对上小姑娘的视线，他低低笑了声，嘴角染上轻浅的笑意，又一寸一寸地贴近她的唇角：“放心，我本来没想做什么的，不过你要是着急的话，我还是愿意献身的。”
林珥真心觉得她男朋友段位有点高。
正要说些什么时，她忽然感觉裤脚有轻轻被拉扯的错觉垂头一看，萨摩耶正咬着她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瞪向陆时羡。
萨摩耶咬着林珥不放，陆时羡就算是再做什么也做不了，几秒后他就看到养了几年的萨摩耶一脸愉快地往他家女朋友怀里钻。
陆时羡觉得这狗白养了。
林珥转身蹲下来抱着往怀里冲的萨摩耶，见她拽着自己，愣了愣，便任由萨摩耶带着往客厅走去。
直到被它带去了存放狗粮的地方。
大概是陆时羡今天没给它准备狗粮，它才来找林珥，顺便破坏了主人的亲热现场。
喂完狗粮，她经过冰箱，想起来什么，打开冰箱拿出来甜点，随手晃了下：“你还要吃吗？”
陆时羡懒懒地倚在门框上，似有若无地笑着说：“吃过了。”
“挺甜的。”
林珥想到刚才卧室里面的事，猛地一关上冰箱门，脸不争气地红了下。
很快，宋伊夏就打来电话，大概是听她说今晚回去后，一行人晚餐聚餐叫上了她，林珥本来就打算回去，答应后结束了通话。
她挂断电话，陆时羡还倚着门框站着，闻言也只是轻轻挑眉，反倒让林珥生出了莫名的愧疚，她垂着脑袋走到陆时羡面前，才慢吞吞地说：“那我先回学校了。”
她背着书包，往卧室外走，站在玄关处，陆时羡穿着大衣走出来，视线微垂：“不等我啊？”
林珥诶的一声，很快说：“你不用送我回去。”
陆时羡忽地笑了下，手指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以为我真舍得让你一个人回去？”
林珥换鞋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就被陆时羡围上了围巾，毛绒绒的围巾将小脸围得只剩下眼睛，黑漆漆的眼眸一瞬不动地望着他。
她想起上次围围巾的事情，唇角微弯，白嫩的手指抓了下围巾：“围巾不是这么围的，我快没有办法呼吸了。”
陆时羡抬眼，他还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他顺着她说：“那怎么做？”
林珥不经意看到沙发上一条同她颜色相近的围巾，她慢走过去，拿着围巾，好为人师道：“我教你啊。”
陆时羡懒懒地靠在墙上，闻言起身，看着林珥仰脸时白嫩的皮肤，说话间一张一合的红唇，轻轻舔了舔唇：“好啊。”
他愿意陪她消磨时间。
林珥见他没有动，放弃了踮脚的想法，决定使用一下女朋友的权利：“你低头。”
陆时羡纯心想逗一下她：“我低头你就可以吗？”
林珥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手臂垂下：“我也没有很矮吧。”
她的身高一米六五，虽然不算高，倒也没觉得矮，然而仰着脸看陆时羡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是你太高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进行着无聊的对话。
末了，陆时羡从善如流地俯身，等着林珥帮他围上围巾，少女的手指指腹柔软，擦过他的下颌，他微敛眉眼，微不可闻地笑了声。
林珥大功告成，满意地看着战利品。
围巾莫名地给他添了一丝柔软，衬得他更加慵懒，桃花眼温柔地看着她。
她被陆时羡看得低下头，虚虚地拉下了自己的围巾，索性打算重新围一下。
陆时羡忽然懒懒地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感受到少女额前轻轻碰到肩侧的皮肤，软软糯糯的靠在他怀里，笑了声，继续刚才的话题：“嗯，不矮，抱起来刚刚好。”
-
两人出门，站在公寓门外，被风一吹，林珥又乖乖地将围巾拉上去，她伸手摁电梯，拽了下书包带等着，没看到陆时羡走过来，她回头一看，陆时羡站在电子锁前。
林珥好奇地看了眼，陆时羡转身唇角弯了弯，朝她勾了下手指：“过来。”
林珥站在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仰头问：“怎么了？”
陆时羡垂眸，朝她摊开手：“手给我。”
林珥握住她的手，陆时羡抓住她的手，往电子锁的指纹处放了下，听到密码锁设置成功的提示音后，手指滑下去，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林珥的心猝不及防地猛跳了下，任由陆时羡牵着往电梯走，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陆时羡靠在角落里。
林珥被他牵着，抬眼问：“刚才是设置了我的指纹吗？”
“嗯，”
林珥听他说完，低声嘟囔了一句：“干嘛设我的指纹啊。”
陆时羡轻轻笑了下，逗她：“我打算体验一下金屋藏娇的感觉，所以想让你住进来。”林珥愣怔了一下：“住进来能干吗？”
陆时羡嗓音沉着说了声：“能干的事情，还挺多的。”
他俯身：“所以要不要考虑搬进来？”
林珥：“我才不愿意呢。”
陆时羡声音低下来：“为什么不愿意？”
林珥不想说话，她总不能说是觉得太快了，只好用陆时羡的话反驳说：“我可不想被进屋藏娇呢。”
陆时羡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感觉，薄唇轻启，慢悠悠说：“那你藏我也可以，什么时候考虑一下临幸我？”
林珥：“……”
陆时羡俯身，恢复漫不经心的语调：“欢迎随时来，我可是做好献身的准备了。”
他唇角勾着懒散的笑，语气吊儿郎当的，听上去很不正经，尾音轻轻挑起，硬生生有一股儿撩拨人的意味。
陆时羡眼眸中缀着深沉的笑意，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浅尝辄止。
后来偏头轻扯她的围巾，落在她的唇角。
越吻越深。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林珥，在纠结要不要去某乎发个帖子：#怀疑我男朋友去白马会所进修了怎么办？#
-
陆时羡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林珥手指被他握得温热，藏在毛绒绒帽子下的眼睛，眉眼弯弯地催他走：“你快回去吧，我也上去了。”
陆时羡轻轻摩挲她的手，漫不经心地说：“这么想让我走？”
被他一说，林珥松了松手指，才小声说：“太冷了，你还在感冒呢。”
陆时羡笑了声，眸光盈着她，颇为认真地解释了下：“让你输指纹，是想让我的小姑娘除了家和宿舍，有个想去的地方，什么也不用顾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没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珥微抬眼睫，因为他的话，眸中染了一丝暖意和不好意思，她别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陆时羡十分谨慎，觉得不能亏待自己，慢条斯理又补了一句：“别的想法其实还是有的，但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珥：“……”
从人沦为禽兽，怎么可以这么快？
冷冽的风呼呼刮着，陆时羡也没让她站太久，眼看着小姑娘走进宿舍楼，他也闲散地往回走，琢磨着要回公寓还是宿舍。
没有小姑娘的公寓，他其实不怎么想回。
就这么想着，后面有跑来的脚步声，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仿佛有什么感应，他转过身，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双眸。
他垂眸：“嗯？怎么了？”
林珥往宿舍楼走时，脑海里不断想到陆时羡说的话，心暖得不行，脚步刚迈上台阶，却一个冲动就跑了出来。
这会儿被陆时羡问了下，才有些不好意思，脸埋在陆时羡怀里，不愿意抬头。
她软软地说：“我就是想，抱你一下。”
声音却没有因为害羞而压低，因为想让他听见。
就是突然，很想抱他一下。
一刻也不想等。
陆时羡无声地弯了弯唇角，手臂揽着她，将人完全拥入怀中，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嗓音磁沉地说了句：“怎么办？”
林珥抬头：“？”
“别的想法，我现在就想把你带回家，做点什么。”
林珥：“……”
她松开陆时羡，脸颊染了红，后退两步：“我走了。”
留下陆时羡在原地笑了下。
是真的，挺想的。

第31章 七个甜吻
陆时羡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里满满当当的书，培训申请表堆在一摞书上面，大三下学期和大四的课程都要在这学期修完，这段时间他要比小姑娘更忙一些。
自从让凌宸帮忙找公寓之后，他就没怎么回过宿舍，这会儿推门进宿舍，脸上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季珣声抬眼，多嘴问了一句：“羡哥，你这笑为什么这么荡漾？”
陆时羡掀起眼皮：“有吗？”
片刻，他又漫不经心道：“可能是因为刚和女朋友见面吧。”
季珣声：“……”
“羡哥，你以后可以不用回来的。”
-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时间，从选修课论文到期末考试，一连十多门考试，学校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夜晚灯火通明。
林珥几人接连待在自习室两周后，一个比一个憔悴，等到魔鬼考试周结束，迅速地跑去大学城旁边聚餐吃饱喝足聚餐回血。
这一学期才算结束。
大家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拎着行李回家，宿舍渐渐空下来。
除却大一新生，其他年级仍然在继续期末考。
林父林母去国外度假，林珥也没着急回家，留在宿舍赶拖欠的画稿，画稿是外文书的内页插画，编辑顺便将翻译工作交给她试试。
翻译书稿要先进行试译，书稿涉及到一些专业内容，画稿赶完之后，林珥将需要的参考资料记下来，去图书馆结束。
陆时羡这学期考试科目很多，最初看到他的考试排表时，林珥甚至以为她男朋友积攒了三年挂科的科目。
两人的日常便只剩下了手机上的聊天。
林珥看了一眼时间，恰好陆时羡今天结束考试。
借阅的书在东区的一号图书馆，一号图书馆是借阅和自习通用，一共五层楼，林珥要借的书在五楼，站在借书台前领走借书牌，她往借阅室走。
五楼借阅室零星坐着余下几科考试的学生，暖气格外的足，蕴着春天的暖意。
林珥手臂挂着粉白千鸟格外套，沿着书架编号看过去，不经意地看到熟悉的身影，男人倚着书架站，她脚步停下，也学那人懒懒地靠在书架里侧。
是陆时羡。
不和她在一起的陆时羡，好像总要冷一些。
长相清隽，眉目清冷，薄唇没什么弧度，身上总有漫不经心的劲儿，像是寒风冷冽的冬天注入了春意料峭的一抹暖。
林珥抿唇笑了下，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在哪里呀？”
她看到陆时羡垂眸，片刻后手机上蹦出来一条消息。
男朋友：“图书馆。”
男朋友：“在宿舍？等会我去找你。”
林珥唇角弯了下，轻不可闻地笑出声。
“我不在宿舍。”
陆时羡收到林珥的消息时，手上找书的动作停了下来，肩膀斜靠在书架上，懒懒地回消息：“那在哪里？”
林珥偷偷瞄了两眼，往前走了两步：“在你身后。”
男朋友：“？”
林珥：“你转身呀。”
陆时羡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没想到她会恰好在图书馆，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回过头果然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陆时羡眉目微敛，仍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骗我啊？”
他慵懒地站着，以前也没想过，就这么无聊地发着短信也能让人觉得心情不错。
林珥绕到了另一个书架后，慢步走上前，轻轻踮脚拍了下陆时羡的肩膀，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等着他回头。
对上陆时羡一瞬错愕的眼神，林珥点漆似的双眸亮了下。
陆时羡垂眸，跟着她笑了下，手臂将她拉在自己身前，小声问：“怎么在这里？”
林珥晃了下手上的借书卡，凑近他回道：“借书。”
“才不会骗你。”
图书馆安静，两人站的位置靠近自习桌附近，没再继续说话，陆时羡拉起她的手腕，抽出她的借书卡，看到书架号后牵着她往里侧书架走。
书架位置在最角落。
外面没有设置自习桌。
林珥垂眸看着陆时羡手上的书，猜到他应该借完书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人仰脸一个人微微垂眸。
陆时羡将人拉到怀里，低声问：“是不是一周没见了？”
冷门书籍的书架少有人经过，林珥脑袋埋在他怀里，缩了下肩膀，探头看了一眼，几个书架都没有一个人影。
她索性就被他抱着，才轻声说：“没有。”
陆时羡挑眉。
林珥举了下手：“是八天。”
陆时羡轻笑一声：“你怎么这么乖？”
一会儿才放开她。
林珥仰脸找参考书，参考书在最上方一个书架，她找的时候，陆时羡倚着书架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书。
林珥踮脚拿书，手臂举着，手指晃着没能拿下来书。
身后有人贴上来，陆时羡穿着一件宽松毛衣，胳膊抬起时，袖口处往下落，精瘦的手腕处有淡淡的青筋，拿下厚厚的一本书。
林珥要去接着书，陆时羡手臂垂下，低着头看她。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后才说一起去借书台登记借书。
陆时羡见她不看自己，拉着她的手腕，微微俯身：“等会儿走。”
林珥四周看了看：“还要干吗？”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你抬头看我。”
林珥抬头，陆时羡俯身下去，微凉的双唇贴上她的柔软唇瓣，从轻轻地触碰到极其缓慢地探入。
林珥吓一跳，睁大了眼睛，视线对不上他的视线，一颗心被吊起来，落不到实处。
她轻喘一声：“陆时羡，会有人过来的。”
他们就在最角落，陆时羡的身影完全挡住她，他短暂离开片刻：“乖，没人过来。”
林珥被他轻轻地咬了下嘴唇，感觉被陆时羡教过的换气技巧此刻完全不够用。
她抱着外套，两个人身体间隔着她抱着的外套，才没有完全贴一起。
唇舌交缠，陆时羡手臂撑着书架，渐渐夺去她的呼吸。
瞥见渐渐走过来的一个人时，她使了力猛地推开了陆时羡，手指擦了下唇角，神色有些失措。
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下陆时羡的腰。
陆时羡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揉了下她的脑袋，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带，脸上挂着餮足的神情：“没人看到。”
说话间走过来借书的书扫了一眼角落的他们一眼，林珥瞬间有种被看到什么的错觉，快步拉着陆时羡离开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林珥穿上外套，围巾把白嫩嫩的脸蛋遮得严实，不想让陆时羡看到她发烫的耳垂。
陆时羡看着越走越快的小姑娘，无意识地摸了下颈侧的皮肤。
手机响起，他接听，是凌宸的嗓音。
“阿羡，你小学妹考完试没，我需要她。”
陆时羡微微眯眼：“你找我女朋友做什么？”
“……”凌宸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说道，“有一个宣传片要去琴岛拍，还缺少一个女生，想找你女朋友，请问！羡哥！准不准呢？”
陆时羡慢悠悠往前走：“我女朋友好像生气了，暂时不想理我。”
“？您干什么了请问？”凌宸困惑地抓了抓脑袋，“算了，我能直接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吗，顺便帮你哄哄你女朋友？”
“听起来还不错，”陆时羡说，“不过，那也不准。”
凌宸觉得也是日了狗了。
-
去琴岛的拍摄最终还是定下来，琴岛在最南部，除了凌宸工作室一行人还有陆时羡和林珥以及宋伊夏。
这个时间的机场人还不算多，机票都是一等舱，用凌宸的话说就是工作室财大气粗。
飞机飞行五个小时才到机场，再坐两个小时的大巴到酒店，林珥从一开始的兴趣盎然逐渐变成昏昏欲睡，脑袋懒散地挨着大厅的沙发，等着凌宸把房卡依次递到大家手中。
酒店大厅亮堂堂的，林珥捏着手中的房卡才听到凌宸慢悠悠地说：“为了节省经费，都是双人间，大家自主选择室友。”
林珥疑问地看过去，正准备拉宋伊夏，凌宸又说：“至于情侣，大家就别拆散他们了，单身的自行组合。”
“……”
说好的财大气粗呢？
已经走到房间门前，大家各自推门进了房间，林珥踌躇地站在门外，万万没想到出行的第一晚竟然要住在一个房间。
小姑娘表情纠结，陆时羡将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也没想到凌宸会这样安排，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要不要我再去加一个房间？”
林珥摇了摇头：“不用了吧。”
陆时羡俯身：“那要和我住啊？”
他眼底的笑意像星星点点的温暖的光，尾音挑起，有一丝轻佻。
房间内有两张床，隔着一些距离，看起来也没什么，林珥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索性嗯了一声。
下一秒，陆时羡将门关上，单手拉住她的手腕，懒懒地靠在墙上笑了下，眼睫微垂，懒洋洋道：“这么想和我住一间，你不会想对我做些什么吧？”
林珥忽然就想再添一个房间。
琴岛还在夏天，推开窗能看到波光粼粼湛蓝的海，咸湿海风吹进夜晚，添了一丝凉意，已经是晚上，一楼酒店餐厅吃完晚餐后，大家商量完明天的计划，各自回房间休息。
酒店房间灯光是暗色，共处一室时，暧|昧气氛缓缓蔓延。
林珥不知道要说什么，拿着浴巾去浴室洗漱，等洗完澡将浴巾裹在身上，她往被雾气笼罩的浴室镜前一站，毛巾擦了下湿漉漉的头发。
半分钟后，林珥也没想到同住第一晚，她和陆时羡说的第一句话时：“能帮我把睡衣送过来吗？”
陆时羡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听到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眉间一跳。
她的声音氤着温热的水汽，有种含糊不清的软。
他往小姑娘床头走，装着夏装的包里只有几件裙子，他顿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你的睡衣什么样？”
林珥沉默了一会儿。
猛然想起一件事。
……
比忘记往浴室里拿睡衣更尴尬的是，根本忘记往行李箱放睡衣。

第32章 八个甜吻
浴室门半掩，水汽隔着缝隙隐隐透出来。
林珥裹着浴巾，半拉开门，接过陆时羡递过来的衣服，拿在手中看了眼，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件黑色的短袖。
她看出来了是陆时羡的衣服，有些无措地拿着衣服，半晌认命地决定换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宽松的短袖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像是一件短裙，衬得她皮肤更白，镜子里的人脸颊上因为待在浴室时间过长有淡淡的红。
一想到身上穿着陆时羡的短袖，脸就更烫了，林珥拿手指戳了下脸，拍了拍后才往浴室外走。
陆时羡正被凌宸几人拉着打游戏，听到浴室开门声时，抬眼看过去。
衣服堪堪遮过她的大腿，露出的胳膊和细腿被偏暗的灯光笼上了一层奶白的光泽，光脚踩在白色拖鞋上。
他手指一顿。
林珥站在床边，拿了一件牛仔短裤回浴室穿上，才放松地坐在床边吹头发。
手上沾着的水珠被风吹干。
陆时羡收回视线，屏幕上的人死去，躺在路面上。
凌宸隔着麦克风嚷嚷：“你怎么回事？”
陆时羡等待角色活过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
微电影宣传片的拍摄就在海边，猛然从冷飕飕的北城到琴岛，林珥懒洋洋的情绪还没恢复，同她一起出来的陆时羡也懒洋洋的，甚至带了点昨晚没怎么睡好的情绪，少爷模样躺在躺椅上。
宣传片是为了明年夏季的工作室拍摄计划准备的，分给林珥的是一套JK制服，白色衬衫系着短领带，百褶短裙被海风吹得翘起一点。
被化妆师设计过的发型被风扬起，她站在堆砌在海边的深色的礁石上，额前的发吹至另一侧，鼻梁高挺，天生笑眼，红唇小而漂亮。
林珥的拍摄是最快结束的。
凌宸看了一眼成片，感叹了一句陆时羡是挺牛逼，不仅找了个世界的宝藏“萌妹”女朋友，关键这萌妹还挺漂亮。
晚上的拍摄仍然是在海边。
道具则是一堆仙女棒。
林珥和一个男孩子搭档，一旁的工作室助理将点燃的仙女棒递给她，星星点点的火花像是散落的星星。
她记得上次玩这种东西还是小时候，这会儿玩得不亦乐乎，微垂眼睫，低眉顺眼笑了笑，偶尔配着镜头仰脸看着眼前的人。
中间不小心掉落一只落在鞋上，林珥半蹲下来，眼前的男生替她捡起来，她朝他笑了下说了声谢谢。
陆时羡中途接了个电话，就看到自家小姑娘已经被安排和别人一起拍摄了，远处的男生女生对视着笑着。
他微眯着眼看过去，男生手掌落在林珥头顶，轻轻揉了下。
手指把玩着手机，陆时羡神色淡淡的。
一天的拍摄至此结束，林珥被拍摄挑起的情绪仍旧持续着，收工之后站在海边吹了一会儿风，远处陆时羡走过来，她回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细腻的沙滩走过去。
林珥笑眼弯弯，站在陆时羡面前，手指拽了下他的衣袖。
陆时羡垂眸：“这么开心啊？”
两个人站着的位置远离拍摄正在进行另一幕的人，林珥也没顾忌，嗯了一声，被陆时羡牵着，往BBQ走去。
林珥饿得不行，站在烤架前细致地处理烧烤，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手边忽然被递上来了一盘烧烤，她抬眼看过去，是刚才拍摄的男生。
男生顺势接过了她手边的烧烤：“你先吃吧，我帮你。”
林珥本来想说不用，本来她还挺想吃她刚才做的，但见男生已经接手，挪到了一边站着。
远处凌宸嘿地笑了一声，撞了下陆时羡的胳膊：“完了羡哥，你女朋友好像挺受欢迎的啊，你今天离开的时间，可是被要了好几次微信。”
陆时羡懒懒掀眼：“要了几次？”
凌宸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我哪记得清。”
陆时羡手边还拿着相机，相机里是今天拍摄的视频，小姑娘各个角度都好看，一帧一帧的慢镜头闪过去。
漂亮的让他都忘记了。
他的小姑娘还真是挺受欢迎的。
回到酒店房间里，林珥也渐渐有些困了，从浴室出来，她懒懒地眯着眼，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拨乱了擦得半湿的头发，半趴下去去捞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陆时羡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的姿势，眸光暗了暗。
林珥举着吹风机吹头发，吹到半干，抬头看了一眼靠坐在床头的陆时羡，见他没有吹头发的打算，挪步走过去，把吹风机递给他。
结果吹风机没递过去，反而被陆时羡半搂半抱在怀里。
也许是因为是出来玩，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林珥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有些乏困地缩在他怀里，看起来小小一只。
林珥翻了个身，半趴着玩手机，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添加好友提示，添加人的头像是个男生，她认出来是今晚一起拍摄的男生。
正看着时，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了。
陆时羡看了眼她的屏幕，下方还有两个好友申请。
他半眯着眼：“谁让他们加你的？”
林珥也是刚才才看到好友申请，她半趴在床上侧过脸，撑起胳膊看过去，发丝擦过陆时羡的手：“我刚才拿手机才看到，我不知道，我没给手机号。”
陆时羡将她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手指碰了下她的耳垂：“哦，那不加。”
林珥抬眼看陆时羡，见他神色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抿唇笑了下，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没打算加。”
她翘着腿，不经意地晃了下，渐渐从陆时羡的话中品尝出了别的意味，不确信地想了下，又仰脸叫他的名字，她怀疑她男朋友吃醋了，又不怎么确定。
她就这么看着陆时羡，垂在他手上的发丝随着她小幅度的动作带来阵阵氧意，看着她无害的小脸，陆时羡把人捞在怀里。
被他搂在怀里，林珥对上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吃醋了啊陆时羡，”林珥手肘撑着脸，开玩笑说：“我合理怀疑你吃醋了，并且还有证据。”
陆时羡微微俯身，从善如流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林珥朝他看过去。
明明是她想调戏陆时羡一下，怎么最后还是自己脸红了？
他望着缩在怀中有些小只的少女，对上她的视线，一副老父亲的语气：“我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受欢迎？”
林珥翻了个身，同他面对面：“明明是你比较受欢迎。”
林珥难得想了一下和陆时羡接触之后那些问陆时羡要过微信号的人，然后发现根本不是能数过来的。
林珥自顾自说着，没察觉到陆时羡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她还穿着他的短袖，宽大到翻身的时候宽大的领口不经意地往下滑到圆润的肩膀。
她却完全没意识到。
“原来你吃醋的时候是这样啊。”林珥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兴奋地抬头，径直抬眼对上陆时羡的视线。
她见过陆时羡在别人面前毫无情绪的模样，又见他在她面前展露情绪的模样。
心里无端甜丝丝的。
好像这种情绪只属于她。
林珥说完之后，堪堪对上陆时羡的视线，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涌动。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缩进了他怀里，她抿唇翻了个身，后知后觉有一丝不好意思，想往旁边稍微挪一下，没等她动，陆时羡就伸手撑在床上，自上而下地看她。
陆时羡垂眸。
他当然没体会过吃醋的情绪，但如果吃醋的情绪是因为她和别的男生，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这么冷静。
他笑了下：“你想看我吃醋？”
他越俯身就靠得越近。
林珥望着陆时羡近在咫尺的脸，放大的五官清隽立体，黑漆漆的眼眸沉邃，逐渐靠近她，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
她终于有了和陆时羡共处一室的错觉。
渐渐感觉到有一丝危险。
她穿着陆时羡的衣服，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安静到根本克制不住亲近的欲望。
被陆时羡吻住时，她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闭上，身上其他感官却更清晰，陆时羡隔着一层薄被贴近她。
林珥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她知道陆时羡不会做很过分的事情，被他半压在身下的身体却无意识地扭动。
直到她听到一些声音，她睁开眼，艰难地说了一句：“学长，你别动了，这床会响。”
“……”
他可是什么都没做。
陆时羡本来就没打算现在就做什么，纯粹只是想亲近一些。
可林珥穿着他的衣服，乖巧地搂着他，一副任他作为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忍不住了。
陆时羡胳膊撑在她肩颈侧，十分克制地说了句：“小耳朵。”
林珥眼睛雾蒙蒙的：“嗯？”
陆时羡微微抑着声音，有些许的暗哑，又带着笑意：“这个时候，不要叫我学长，也不要这样喘着和我说话。”
“如果你还打算睡觉的话。”
林珥微微屈了下腿，饶是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的意思，忍不住想了下脑海里仅有的解决方法，诚恳地建议道：“陆时羡，你要不然去洗澡吧。”
他终于觉得他女朋友也不是彻底的什么也不懂。
这真是更折磨人了。
没打算再对她再做什么，但陆时羡还是忍不住，他双唇半贴在她的颈侧，说话间碰到她颈侧的皮肤，笑了下：“我去洗澡做什么？”
林珥不说话了。
陆时羡：“说啊？”
林珥拉过被子，彻底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一副打死也不愿意探头的模样：“我想睡觉了，你去那张床睡吧！”
又过了几分钟，被子里的人还是没动静，陆时羡正要伸手扯了下薄被，担心她憋到自己。
林珥自己又探头出来，圆眼睛露出来，水盈盈的，十分单纯无害的模样。
她慢吞吞伸手拉了下陆时羡搭在薄被上的手，脸偏向另一侧，轻轻吐气，像是做了很久的决定，小声地叫他的名字：“你再等等我吧。”
陆时羡看到她的眼睛后，彻底地挫败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说：“别说话了，让我抱一会儿。”
林珥直到他听到了，双眸仍然看着他，轻轻地“哦”了一声。
陆时羡手指粗暴地揉了下她的脑袋：“也不要这样看我。”
林珥终于忍不住笑了声，她眼尾微微弯了下：“那我只能睡觉了。”
“要说晚安吗？”
陆时羡手指还落在她的头发上，闻言指腹轻轻揉了下，才说：“晚安。”
陆时羡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栽得很彻底。
以及，到底是谁想出来“双人间”这种愚蠢的提议的？

第33章 九个甜吻
回程的时候是两天后的下午。
一行人整整齐齐地拖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拿着房卡去前台退房。
林珥手中仍旧空空如也，陆时羡手指拉着行李箱，陪她站在路边，车很快开过来，众人依次往车里走。
林珥往第一排走去，没等她坐下，陆时羡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我们坐后面。”
陆时羡牵着她的手往后排走去。
两人走到最后一排，陆时羡伸手将车窗帘拉上，窗外炙热光线被遮挡，他等林珥坐在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坐在她身侧。
凌宸上车后坐在陆时羡前方，胳膊撑在椅背上：“少爷你看起来有点困啊，晚上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三天都没怎么睡好的陆时羡懒得说话。
去机场的路上，林珥睡了一路，大巴到机场时，她醒来时眯着眼缓神，才发现自己一路都靠在陆时羡的肩膀上，她坐直身体，轻轻揉捏肩膀。
有落日的光线从窗帘缝隙落在陆时羡肩上，陆时羡半阖着眼，轻轻靠着椅背，也正在睡着。
趁他还在睡着，林珥多看了几眼。
他眉间轻微地蹙起，鼻梁高挺，额前的发遮住额前，耳骨被方才的一抹光线照得有些红，林珥很少这么近距离看陆时羡，不免多看了一会儿。
愣神的片刻，闭目养神的陆时羡缓缓睁眼，偏了下脑袋，对上她的视线。
偷窥当场被看到，林珥收回视线。
陆时羡坐直身体，懒洋洋地抓了下压到的头发，眉眼噙着慵懒神色：“怎么又看我？”
林珥本来想说：“我没有看你。”
转念一想，陆时羡已经是她男朋友了，有什么不能看的，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后，她对上陆时羡的视线说：“不让看吗？”
陆时羡眼底含着笑意，伸手将林珥垂着的手握住。
他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下车，和她一起往机场大厅走，俯身在她耳边说：“行。”
“我女朋友想看我，当然让看。”
-
飞机渐渐飞至云层上空，轰鸣声将偶尔有的小声的交谈声遮住，舱外漆黑夜空，让人有种陷入黑夜的错觉。
舱内有淡淡橙黄色的光，一切都安静下来，乘客大多都背抵着椅背睡觉。
林珥关掉了小夜灯，微微仰着脸。
莫名有些睡不着。
她垂着脑袋看着牵着的手，陆时羡的手指修长，冷白色的皮肤骨节分明，细而有力，比她手指的温度低了一些。
她无意识地握了下，下一秒，陆时羡的视线直直地望过来。
黯淡微弱的光线下，他似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温柔无比，目光一瞬不动地看着她，他反手扣上了她的手，微凉的手指同她交缠，渐渐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
林珥没松开他的手。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陆时羡：“你还记得上次去嘉城的航班？”
陆时羡看她：“记得。”
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而此时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们在谈恋爱，一想到这个事实，林珥感受到心脏的悸动。
陆时羡缓缓勾唇：“我记得上次你也看了我很久。”
林珥没好意思地移开了眼：“那是因为你也在看我。”
陆时羡笑了下，算是默认。
明明飞机飞行时嗡鸣声很大，可他低哑的笑声还是落在耳边，林珥空出来的一只手摸了下耳垂。
她没有回头，却还是能感觉到陆时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珥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回头对上陆时羡的视线，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眼问陆时羡：“学长，上次去嘉城时，你喜欢我吗？”
她害怕陆时羡听不见，身体微微前倾，鹿眼睁得大大的，似点漆的眼眸缀着浅浅的光。
陆时羡没回答他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手指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你再这样看我，我就亲你了。”
林珥一顿：“你先回答我问题。”
陆时羡尾音一挑，饶有兴趣地说：“回答完你的问题就能亲了？”
林珥思绪已经完全被陆时羡带偏了：“那也不能。”
陆时羡轻轻扯了下嘴角，噙着笑，一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一边缓缓地说：“回答完问题也不能亲你，怎么这么不公平？”
林珥没见过这么会犯规的人，偏偏在他吻下去的瞬间，他的气息也一并笼罩着她，让她几乎忘记正在深夜的航班上。
还好过道右侧没有乘客。
她收回视线，被陆时羡轻轻捏了下下巴，微微抬起，细致地吻她。
可前排还有人。
也有空姐可能会随时经过。
这个吻时间并不长，只是浅尝辄止，可被松开的时候，林珥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跳和呼吸都快得有些不正常，她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林珥试图挣脱陆时羡的手，陆时羡没让她松开，深邃眼眸含着笑意，承认错误：“不好意思，没忍住。”
他这样说，林珥便没什么话说了，只是别开了眼。
下一秒，陆时羡漫不经心补了句：“生气的话，你可以吻回来。”
“我不介意的。”
林珥：“……”
-
寒假生活正式开始，一整个学期的忙乱正式结束，回到了单纯赶稿的日子，似乎和高考结束后的暑假相比什么也没变，但又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男朋友。
最初的几天，林珥依次和去天南地北上学的好友聚会、和林母逛街，没分出来多少空闲时间，以至于以往每天见面的人已经几天没有见面。
陆时羡仍然住在校外公寓里，两个人的距离便有一些远，林珥本来打算去找他，被好友拖去了高中。
非假日的雅庆私高是禁止无关人员入内的，两人进去时正是午后返校时间，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模样同高中生相差无异，门卫大叔只以为两人忘穿校服，顺利放行。
沿着校园走了一圈，林珥停在公告栏前的长椅休息，她双手插在兜里，忽然想起什么，往公告栏前走。
挨着的几个公告栏前，里面的内容报纸以及光荣榜、成绩单早已不知道换过多少次，唯独最后一个优秀毕业生的经公告栏没有变过。
林珥很轻易地找到了陆时羡的照片。
少年穿着校服的照片干净清隽，好看得不像样。
林珥看了一会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她以前每次经过这里甚至看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陆时羡很帅呢？
好友童彤见她举出手机拍照，好奇地凑过去，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后，感叹了一句：“为什么从我们高一到现在，陆学长仍然是这里最帅的一个呢？”
“不过，你拍陆学长的照片干吗？”
林珥拍完照片，握住手机，抿唇笑了下：“你猜？”
童彤眼睛睁大，难以置信道：“等等，你说的恋爱了，对象不会就是陆时羡学长吧？”
林珥缓缓点点头。
不出意外地，童彤喊了一嗓子，比起好友的恋爱对象是陆时羡这件事，她更好奇的是似乎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的好友，怎么就突然间恋爱了？
她凑过去问。
林珥想了下：“我也觉得很奇怪，就是突然间喜欢了。”
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刻，喜欢悄悄地积攒，像是气泡水中看不见的气泡，潜移默化地溢出来，直到被她察觉。
被童彤详细问了许久恋爱细节后，童彤对她的好奇才总算散去一些，林珥还在笑着，坐在操场上的台阶上把刚才拍到的照片发给陆时羡。
她退出聊天记录，下颌轻轻搁在膝盖上，垂眸看着操场上穿着校服打球的人。
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陆时羡的嗓音扬起，轻浅的笑意微沉：“你在雅庆？”
林珥没想到陆时羡这么快就看到她发去的照片，软软地啊了声，就听见陆时羡低低笑了声：“你来礼堂。”
林珥怔愣了下：“哪个礼堂？”她反应过来，“你也在雅庆吗？”
陆时羡懒洋洋地“嗯”了声。
林珥想起今天似乎有一场讲演会。
雅庆的传统是每年寒假会为高三学生举办一场讲演会，讲演会的嘉宾便是雅庆历届的毕业生，讲演主题不定，但也逃不脱励志和鼓励。
礼堂就在高一教学楼西侧，应该是刚刚翻新一遍，红墙红砖和另一处的校史馆相呼应。硕大礼堂坐满穿着校服的学生。
林珥猫着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几乎是刚抬头，就看到往台上走的陆时羡。
陆时羡今天是被班主任老曹打了几个电话叫过来的，他对这种不感兴趣，老曹却硬让他过来，可能是因为没见过陆时羡这号人，高中几年对他敦敦教诲的次数胜过历届找学生谈话的次数。
他比其他人更随意，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踩着一双干净的白鞋，还没走到台上，礼堂讨论声就没停过。
清冷的神色敛了他懒洋洋的气息，看上去更像是少年模样。
也难怪小学妹学弟们都朝他看过去。
林珥一边听着他懒洋洋却又莫名透着一股力量的嗓音，听他提起报名飞行员时的事情，悄悄举起手机录视频。
她举着手机，即便坐在最后一排也很显眼，陆时羡抬眼看过去，见她举着手机，嘴角勾了勾，笑了下。
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下一位正准备上台。
陆时羡径直往台下走去，在众人目光中，走到最后一排，手指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走，我们出去。”
林珥关掉手机，手肘撑在桌子上：“你不用继续留在这吗？”
“不用，”陆时羡见她不动，索性拉着她的手往礼堂外走。
刚走出礼堂，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教导主任，可能是以前教导主任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林珥下意识地松开了陆时羡的手。
她的动作配上脸上的表情，让陆时羡低低笑了声。
走到没人的角落，他微微垂头，抑着笑意：“都敢偷拍我，怎么不敢牵手？”
林珥抬眼看他，他的眉眼微扬，唇角有浅浅的弧度，嗓音里掺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总觉得只要换上校服，他就会是这里的高中生。
她手指缩进厚厚的衣袖里，握成拳轻轻拖着脸，歪着脑袋笑了下：“学长，刚才曹主任发言说了，不能早恋，不允许牵手。”
少女唇角弯弯，眼底有狡黠神色。
围巾半掩着脸，鹿眼大又亮，小小一只站在他前面。
陆时羡伸手，将她的围巾拉下去，她的整张脸露出来，唇角的笑意明显，他俯身，牵住她手的同时，也轻吻她的双唇。
“那怎么办？”
“好像只能违纪了。”

第34章 十个甜吻
很轻地一个吻。
浅尝辄止。
很快地远离。
快到像是偷亲，陆时羡直起身，后背靠在墙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撑着地，他单手插在兜里，一只手垂着，目光微微凝着，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林珥仍然垂着胳膊站着，她重新拉上围巾，声音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她的丸子头有些松散。
透着一股慵懒的少女美感，耳后细碎的几根头发擦过围巾，溜圆的眼睛黑漆漆。
闻言，陆时羡轻轻舔了下唇，嘴角勾着笑，看起来有些痞：“我在想，早恋的滋味还挺好。”
……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教学区涌出一些学生，穿着校服的学生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食堂跑，两个人没打算挤食堂，走出教学区，沿着操场走了两步后站在台阶上。
陆时羡这张很有标志性的脸不时有经过的学生停下来，甚至还有人对着他喊“学长好”，脚步停下时，一只篮球滚到陆时羡脚下，陆时羡俯身捡起球，正要扔过去，篮球场上有人朝他挥手：“学长，来打球吗？”
陆时羡微微垂眸，林珥手指碰了下他的胳膊，饶有兴趣地说：“你去呀。”
她还没有在这个校园见过陆时羡打篮球。
陆时羡莞尔笑了下，外套脱下来，林珥有些熟练地伸手，正打算接过他的外套，陆时羡微垂眼睫，伸手将她拉进自己。
他一只手拎着外套，抬起她的胳膊，动作有条不紊，给她穿上自己的外套。
林珥见他细致地替自己穿上外套，有些不好意思，末了陆时羡还伸手拉过拉链，将她彻底地包裹得臃肿。
宽松的外套裹着她，带着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她抬眼说：“好胖。”
陆时羡垂眸：“穿好，冷。”
林珥晃了下袖子：“嗯。”
操场上齐齐响起男生的起哄声。
陆时羡轻轻笑了下，手掌碰了下她的脑袋：“站着等我。”
林珥缩手放进他的外套口袋里，半蹲在台阶旁边，手掌拖着脸往操场看去。
因为陆时羡的加入，男生们都有些亢奋，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晚饭时间，迅速地分为了两队，下午某场篮球赛没来得及收回的记分牌被人翻到0:0的比分。
突如其来的一阵比赛，球场上一阵沸腾，晚间天色黑得早，路灯依次亮起，球场上不自觉围了不少人。
篮球不停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
林珥隔得远远的，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陆时羡，少年身影隐在人群中，可她却觉得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能认出来他。
他身上满满都是少年气。
不同于其他学弟的嘶吼，陆时羡打球时很沉默，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可球落在他手中，再也没有别人抢到的机会，整个人跃起，动作干净利落地把篮球扔进了篮筐里，篮球高高地砸落在地面上，弹起后被人捡起。
半场比赛结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欢呼，林珥远远见他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蹦起来挥了挥手。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
学弟们早就看到陆时羡给林珥穿外套的动作，不见外地碰了下他的胳膊：“学长，你女朋友啊？”
陆时羡侧脸：“嗯。”
“早恋吗？”
“不是，”陆时羡伸手拍了下球，往球场中央站着的人身上一扔，“那时候没机会早恋。”
晚自习前的最后一个铃声敲响时，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去，操场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人。
林珥视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她歪了歪脑袋，还蹲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像是衣服把她整个人罩住，小小一只。
陆时羡手边转着一只篮球，喊她走过去，篮球在他的手掌间，他垂眸：“之前教你的，还记得吗？”
林珥想了下：“当然。”
她从陆时羡手中接过篮球，跑到白色的分界线前，按照陆时羡教的方法，轻轻扬起手腕，结果突兀地失败了，她瘪了下嘴，朝陆时羡看过去。
黑漆漆只剩下篮球场路灯的篮框下，陆时羡微微勾唇，拿着篮球往她手中递。
林珥捡了三次球，慢吞吞地站着，还是决定不玩了，她仰脸看陆时羡，决然地把球递给她。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站在她身后，手指扶着她的肩膀带她转过身，任由球抱在她怀里：“抱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时羡忽然将她抱起来，有力的手臂抱着她高于他的身高，林珥吓一跳，心脏剧烈跳动，让她有一瞬间的失重感。
但是想到是陆时羡在抱着她时，她瞬间放松下来，手臂抱着篮球，微微扬起把球投进篮框。
听到篮球落地声响，陆时羡将她放下来，林珥脚步踉跄下，腿有轻微的软，就听见陆时羡愉悦的笑了声，胸腔微微颤动，微沉的笑意缓缓砸在她的耳边。
林珥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忍不住说：“陆时羡，你知道上次对我做这件事的是谁吗？”
陆时羡闻言，微微眯了眯眼：“还有别人？”
林珥郑重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说：“有，我爸。”
陆时羡：“……”
也行。
不是别人就行。
-
次日下午，林珥睡完午觉醒来，往阳台上一站，细碎的雪花斜斜地被风吹到脸颊上，她伸手摸了下，指尖有冰凉的触感。
是北城今年的初雪。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兀自站在阳台上许久，被刚从厨房出来的林母拉开阳台门，探出脑袋问：“不冷吗？穿上衣服再去阳台。”
林珥缩了下肩膀，对于初雪的兴奋劲儿消不下去，她穿上外套又看了一会儿才回到客厅，笑着往端着水果碗的林母身侧凑上去，伸手捏了一颗草莓，一口咬下去，甜丝丝的味道蔓延。
她弯着眼笑，林母把一整个玻璃碗都塞给她。
“对了，”林母一边往沙发上坐，一边回头，“这两天我打扫了一下房间，书房里有你一箱课本，放你房间了，你看看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嗯，”林珥点了点头，捧着玻璃碗，踩着软软的拖鞋往卧室走，咬着水果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就看。”
纸箱里大多是高中的笔记，刚刚过去半年，笔记仍然是崭新的模样，中间夹杂着一个日记本，她盘腿坐在毛绒绒地毯上，玻璃碗放在身侧，半趴在懒人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另一只手翻了翻日记本。
翻到其中一页时，她笑了笑。
上面写着
——“十六岁要早恋，要一起上学，要送对方回家，要在家楼下偷偷亲吻。”
——但是，我现在怎么连喜欢的人都没有！
林珥弯了弯唇角，放下日记本，翻身躺在地毯上，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想要给陆时羡发消息，她把日记本拍给陆时羡看。
隔着屏幕，心里的想法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给对方，她一字一句地打字问：“你说，如果我们以前早恋了怎么办？”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个不长不短的语音条。
她点开，陆时羡漫不经心的嗓音落在房间里，无端地又添了一丝暖意：“那挺好的。”
他的嗓音里有轻浅的笑意，林珥捧着手机，只觉得心里也沁满了温热。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
“我觉得我应该也会和你在楼下，偷偷亲吻。”
林珥难得设想了一下这个场景，唇角弯了弯，最后自顾自地得出来一个结论：“然后你就会被我妈打。”
陆时羡：“……”
林珥说完便放下了手机，她抱着画板窝在暖意融融的客厅里画初雪的场景，再拿起手机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夜空黑漆漆的。
屏幕上有几个陆时羡的未接来电。
她看了一眼，立刻给陆时羡打去电话。
不知道他打来电话是要做什么，林珥等他接通就问过去。
隔着听筒，陆时羡那边似乎有呼啸的风声，她迟疑地问道：“你不在家吗？”
陆时羡的话很快地就验证了她的想法：“我在你家楼下。”
“要不要下来？”
林珥登时从沙发上起身，想到陆时羡在自家楼下的事实，她看了眼身上毛绒绒的睡衣和卡通拖鞋，不想让陆时羡久等，直接回卧室拿了一件长款外套。
时间不算早。
林母已经回房间睡觉，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她轻轻推门往外走，被扑面而来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迅速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方。
借着楼道黯淡的灯光，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依靠着楼道的墙，微微低着头看手机。
林珥从电梯出来，脚步顿住。
他来找她。
这个事实让林珥不受控制地笑了下。
冬天夜晚的楼道没有几个人经过，他抬眼朝林珥伸出手，林珥手臂缩在衣袖里，没有去牵他的手，而是晃了下双臂，张开朝他走过去，她被他抱住，羽绒服和外套摩擦有细微的声音。
林珥歪着脑袋靠近他的胸膛，能听到沉稳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一样清晰，她仰起脸，手臂微微缩紧：“你怎么来了啊？”
陆时羡微敛的眉眼悄然舒展开，怀里的人正源源不断给自己带来暖意，他笑了下：“我来看看你。”
林珥很小声地说：“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陆时羡轻轻挑了下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说：“是谁给我发消息，要问我早恋的事情？我以为你会想我。”
林珥又低下头，额头擦过他的毛衣，神色里有些被拆穿的不好意思。
他应该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却来这里找她。
她说不出谎。
她的声音埋在衣服里，小小的，却又软软的钻进陆时羡耳朵里。
“是想你了。”
“我也奇怪，怎么一天没见，就有一点想你了。”
“所以才给你发消息的。”
陆时羡终于眉眼都缀着笑意，冷风和初雪带来的冷意也消散，他尾音轻轻挑起，反问：“只有一点？”
林珥没回答了，他身上的外套似乎有些薄，她便抱得更紧，闷声问道：“那你来是因为想我吗？”
陆时羡手指碰了下她的耳朵，唇角带了些愉悦的笑容：“不只是想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林珥仰脸，她穿着白色的面包服，鹿眼大而清澈，像是一只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
“我来试试偷偷在楼下接吻的话，会不会被发现。”
陆时羡手指移到她的脸颊上，身体往后仰，双手插在兜里，张开外套，将她包在怀里。
“你十六岁的遗憾，我来补偿给你。”
林珥闻言抬眼，撞进他的眼眸。
他的眼眸中有细碎的笑意。
犹如缀着繁星只想让人深陷的夜空。

第35章 十一个甜吻
陆时羡今天去了学院一趟。
院长耳提面命关于培训的事情，让他尽早确定下来，在办公室里对着他说教好一番，才摆摆手放他走。
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小姑娘发的消息，懒得回家，公寓里也空荡荡的，索性开车来找她。
此刻看到小姑娘像小猫一样钻进自己怀里，毫无保留的依赖姿势。
原本只想看她一眼，这一刻却又贪心地想得到更多。
他微微俯身，下巴轻轻抵在小姑娘脑袋。
林珥仰脸：“你要怎么补偿给我啊？”
陆时羡笑：“送你一个早恋男朋友。”
也许是初雪轻飘飘地坠落，将空气中的冷意一点点消散，怀中由陆时羡渡过来的暖意温热且清晰。
林珥等他说完，小声说：“还不够。”
陆时羡垂眸，没听清问道：“什么？”
林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轻轻踮了下脚，手臂收紧，偷偷吻了一下陆时羡，柔软的双唇碰到陆时羡薄凉的唇。
“这样才够。”
要偷偷亲吻才可以。
陆时羡还没来得及体会小姑娘第一次主动的吻，她的头就已经低了下去，他愣神缓缓勾出浅浅的笑容。
他这是又被小姑娘撩了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珥看了一眼时间，不舍地抬头：“我好像应该回去了。”
陆时羡有些不情愿，声音诱惑着提建议：“要不要今晚和我走？”
林珥有些怔愣地问：“去哪里？”
陆时羡唇角挂上闲适的笑容，桃花眼慵懒，莫名让林珥有种跟着他离开的冲动：“去我家。”
林珥摇了下头，抵抗住他的诱惑：“那样真的会被我妈打的。”
陆时羡：“……”
陆时羡也没强迫小姑娘，打算让她上楼回家，他手指插在衣服兜里，惨淡光线下神色慵懒地目送她离开。
林珥莫名心尖一热，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掌心裹着他微凉的手指，小声说：“其实我还能再留一会儿。”
初雪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铺了层层的白色，渐渐越堆越厚，踩上去细微声响，两个人一大一小的脚印清晰。
路灯下的光线让雪花也铺上了层层暖色色彩。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是她和陆时羡一起看的。
她想她会一直记得。
一直在楼下多待了半个小时，林珥才依依不舍地回家，站在小区楼下大门前，她看着黑色的车缓慢开走。
她裹紧衣服，快速回了家，刚关上门，客厅的灯猝不及防打开，炽白灯光刺眼，林母端着水杯出现在厨房外，她下意识后背贴门。
“这么晚，你去哪了？”林母皱皱眉，似乎对于她现在突然进门很不解。
林珥肩膀塌下来，泰然自若地往客厅走：“我刚刚下去堆雪人了。”
林母用一副“我的女儿怕不是真的傻子吧”的眼神看着她：“虽然外婆是南方人，但你可是北城长大的，不用这么激动啊。”
林珥也走过去接了一杯水喝，冰凉的手背碰了碰发热的脸颊，乖巧地说：“是的，母上大人说得对。”
她笑嘻嘻地说完，挪到林母身后，手指轻轻帮她捏肩：“母上大人，我好困，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她就小步跑去了卧室。
林母狐疑地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林珥回到卧室就蹦到了床边，柔软身体陷进羽绒般轻盈的薄被里，心脏仍然砰砰砰跳得不行，好像比刚才见到陆时羡还要紧张。
好在林母什么也没发现。
她脑袋抵在薄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以后坦白，可能会更紧张。
偷偷摸摸去洗漱完，她脑袋上带着兔耳朵软绵绵的发带，睡衣换上另一套，盘腿坐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
她摸了下发带，久违地自拍一张。
她无意间翻到手机相册，有刚刚在楼下偷偷拍的照片，似乎自从和陆时羡恋爱之后，内心约定俗成一般，除了室友，她还没对别人提起过。
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两人自从恋爱后就一直待在一起，对别人提起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雪地里一大一小深浅的脚印上。
还有陆时羡手心里被她放上的小小雪人。
重新趴会软绵绵的床上，穿着毛绒袜的脚轻轻晃了下，悄悄发了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陆时羡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到家了。”
林珥眼睛弯弯笑了下，离开前她让陆时羡到家后告诉她，然后就收到了消息，他的嗓音仍然懒懒的，莫名的好听。
林珥本来想回复保存的表情包，不小心点错了，将刚才的自拍发了过去，直到她关上卧室灯回来，才发现发错的图片。
已经超过撤回时间。
她欲哭无泪，看着很有卖萌嫌疑的自拍，羞愤地捂住了脑袋，彻底瘫倒在床上。
啊啊啊啊要命。
没等到陆时羡的回复，她权当陆时羡没看到，退出聊天，微信“发现”页面显示红红的数字提示，全是朋友圈下的调侃评论。
主旨大概就是“小耳朵还是被猪拱了”、“深夜秀恩爱居心叵测”以及来自南方同学的嚎叫“老子活了十八年终于见到真的雪了！”
她再刷新。
刷出了一条新动态。
是陆时羡发的朋友圈。
她愣了下。
陆时羡从来没发过朋友圈，学校八卦说他清冷是有道理的，他很少参加活动，也从来不发任何动态，整个人漫不经心的。
因此她刚才发朋友圈也没想到陆时羡会看到。
林珥点开陆时羡发的两张图片，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发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她发在朋友圈的图片，另一张是她的自拍。
她没想到陆时羡不仅看到了她的朋友圈，甚至还……偷了图。想象了一下陆时羡模样清冷地发朋友圈的样子，耳垂忍不住发烫。
她戳开聊天界面：“你怎么发我的照片啊？”
陆时羡直接打来了电话，他似乎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嗓音慵懒：“怎么，我家小姑娘又不是见不得人？”
林珥怕隔壁林母听到声音，声音小小的，格外的软：“那也不能发这张照片啊，太羞耻了。”
少女戴着发带，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衬得脸小而精致。
头发低低束起，耳朵两侧有些许发丝垂下，眉眼清澈漂亮，浅浅地笑着。
陆时羡手指点开图片，嗓音沉沉，含着细碎的笑意：“挺可爱的。”
他的嗓音落在耳畔。
和初雪一样温柔。
林珥莫名地安静下来，想象着他坐在房间和自己聊天的模样，和今晚出现在眼前的少年，轻轻地嗯了声，话筒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怎么刚分开。
就有点想他了呢。
真是奇怪。
隔着听筒，她嗓音轻柔，像猫咪踩过厚厚的积雪，留下的小小爪印一样勾人。
“陆时羡，我好像，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林珥目光还停留在陆时羡的朋友圈上，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心情被愉悦填满。
好像在今晚之前，她确定自己喜欢陆时羡。
在今晚见到陆时羡之后，她确定自己，是很喜欢。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嗓音蛊惑：“找我做什么？”
声音里分明有调侃。
林珥脑袋一热：“我决定登门临幸你。”
陆时羡嗓音磁沉，懒散地说道：“哦？那需要我做好献身的准备吗？”
林珥好奇地问：“比如？”
陆时羡脸不红心不跳，轻佻着语气，轻轻笑了下：“比如不穿衣服什么的。”
林珥：“……”

第36章 十二个甜吻
林珥以为昨晚偷偷出门的一切都□□无缝，一觉睡到中午，揉了揉眼睛想起今天要去找陆时羡，她捂着眼睛翻了个身，懒懒地笑起来，手臂长长伸到桌边，眯眼看了一眼手机。
页面还停留在通话的页面。
电话那端安静无声，陆时羡应该还在睡着，因为整夜的通话，手机电量即将耗电关机，她挪到桌旁，充上电。
戳进朋友圈，猛然看到昨晚的朋友圈忘记屏蔽任何人。
意味着。
林父林母也看到了。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
片刻，林珥从房间慢吞吞走出去，见到端坐餐桌前的林母时咽了咽喉咙，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妈，你没看到吧？”
林母摆上碗筷，没什么表情地问：“看到什么？”
林珥哦了声：“没什么……”
“看到我家女儿谈恋爱了？”林母慢悠悠道，“还是昨晚偷偷出去？”
林珥试图坐在餐桌旁的动作顿住，不知道林母是什么态度，试探着说：“你都看到了啊，那什么……昨晚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林母见女儿这个模样，脸上也绷不住笑了，施施然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林珥看过去。
林母弯唇笑：“我家女儿谈恋爱了？”
林珥以往十几年里，这是第一次和林母探讨过这种问题，她不知道怎么说，视线飘了下，轻轻点了头：“嗯。”
见林母莞尔笑着，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表情，林珥心里面升出来一个念头：“你不会想让我分手吧？”
林母还没说话，林珥就跟着义正言辞地说：“我可不分。”
林母彻底地笑开，摸了下她的脑袋：“女儿的恋爱，我才不会插手，但是你爸肯定也看到了，他让不让你分手我就不知道了。”
林珥：“……”
她想起来林父曾经说过，她交男朋友必须由他把关。
林珥得过且过，笑嘻嘻地撒娇：“我爸最近不在家，没关系。”
林母以前从不担心林珥谈恋爱，现在也不担心，但还是感叹一声小孩儿长大了，她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我们珥珥这就恋爱了，男朋友……”
林珥愣了下，准备接受拷问，林母又慢悠悠说：“别紧张，你不想和我说，我也不着急知道，不过，谈恋爱也要知道保护自己，你们……”
“没没没，”林珥摆了摆手，“什么也没做。”
“乖，”林母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林珥莫名松一口气时，林母刚走进厨房又探出脑袋，“小伙子帅吗？我们珥珥要和帅哥谈恋爱。”
不愧是每天看练习生节目嚎叫“我的宝贝儿子又拿C位”的潮流母亲，林珥点了点头，非常有力量地补了一句：“比我爸帅。”
远处正在琢磨到底是谁拐走了自己女儿的林父，莫名地打了个喷嚏。
-
莫名其妙就像母亲坦白了谈恋爱的事情，林珥抱着手机回房间，想起今天要去见陆时羡，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认真地挑了两件衣服。
陆时羡昨晚说等她醒来来楼下接她，细细想来，似乎每一次都是陆时羡来找她，她没有给陆时羡打电话，索性打车去了他的公寓。
初雪纷纷扬扬，站在公寓外，她摘下贝雷帽，抖了下雪花，轻轻跺了跺脚，手指摁在门铃上。
摁了几次门铃，没有回应。
林珥侧身靠在门铃上，拨电话给陆时羡：“你还在睡觉吗？”
陆时羡懒散地说：“没啊，你醒了？”
“嗯？”林珥困惑地问，“那你怎么不开门？”
陆时羡的声音跟着响起：“你在公寓？”
林珥嗯了声。
陆时羡哑然失笑：“我在家。”
林珥愣了下：“啊？”
“是为了接你，”陆时羡很快说，“外面冷，你进公寓等我回去。”
陆时羡的公寓没什么变化，仍然是干净明亮的色调，唯独客厅桌面上放着盒子，盒子上插了张卡片——给小朋友准备的零食。
林珥笑了下，抱臂缩在沙发上。
公寓门打开，陆时羡站在门外，他回来得着急，没穿外套，细细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和柔软发丝上，平添了清冷的神色。
还是很好看。
陆时羡很满意用美□□惑人的后果，他朝小姑娘笑了下，微凉的手指碰了下她的脸颊，看到小姑娘往后缩了下，问：“不是让你给我打电话？”
林珥被他抱了下，才小声说：“我妈好像知道我恋爱了。”
陆时羡垂眸。
林珥仰脸：“不过我没和她说你。”
陆时羡眯眼：“嗯？我是见不得人？”
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淡淡的，可林珥却莫名地听出了委屈，她愣了下，轻声不确定地问：“你想让我说吗？”
陆时羡放在她背上的手垂落，牵她的手，哑声笑了下：“走。”
林珥怔愣：“去哪里？”
陆时羡一脸正经，微凉的手指渐渐渡上她的温度，轻轻挑着嗓音：“去见丈母娘。”
林珥：“……”
-
陆时羡把人搂在怀里，索性将人抱着坐在沙发上，北城凌冽的冬天里，房间里温暖一片，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没什么顾忌的，林珥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舒服地寻了个姿势，缩在他怀里。
整个人软绵绵的。
粉嫩嫩的。
像只缱绻的小猫咪。
陆时羡唇角弯了下，微微俯身，还在计较着刚才的问题：“不愿意啊？”
林珥脑袋碰了下他的衣服：“太早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那什么时候做好准备？”
“至少要等到毕业吧。”
陆时羡兴致上来，缓缓问道：“你毕业还是，我毕业？”
忽然提到毕业这个字眼，林珥缓慢从陆时羡怀里起身，嗓音软软地问：“你毕业要做什么呀？”
问完才觉得自己问了废话，不出所料，陆时羡的回答如她所想，便是飞行员。男人的嗓音低沉地砸在她的耳边：“念飞行的人，没有人会不向往高空。”
她记得，林父也说过一样的话。
念及至此，林珥又轻轻叹了口气，她缓慢地说：“我还有三年才能毕业。”
软软糯糯的声音透着不满，她双臂挂在他脖子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三年，好久啊。”
陆时羡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莫名想到什么，嗓音磁沉：“三年很久？”
“嗯，”林珥原本觉得三年一点也不久，可因为陆时羡那句话，又希望三年只是眨眼一瞬间的事情，“好久。”
陆时羡搂着她：“为什么会觉得久？”
“因为，”林珥意识到陆时羡又在撩自己，故意让自己说出答案，她嘟了下嘴，觉得自己败下阵。
林珥手指轻轻挑了下陆时羡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三年后，我就可以带你见丈母娘了啊！”
她非常配合地往后仰身体，手臂紧紧箍住小姑娘，把她带进怀里，少女身上有淡淡的香味，甜甜的。
“三年。”
“我有点等不及了怎么办？”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他唇角弯着，低沉的笑声仿佛带了气流。
离得太近，他俯身，鼻尖轻轻碰了下林珥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短暂地交融。
一瞬间气氛变得非常暧|昧。
林珥试图让陆时羡放开她，她想稍稍离开陆时羡一些，动作幅度很小的轻轻动弹。
陆时羡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拢了下手臂圈着她。
陆时羡眸光一暗，翻身将她放在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往下陷入一块，眼眸中有浓重如墨的情绪：“小朋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来动去的的。”
林珥脸一红，小声嘟囔：“我就……不是，我没有……”
她索性不说话了，也没有再动，身体仿佛僵了。
因为陆时羡把她抱更紧。
她眼神一瞬不定地看着他。
陆时羡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很多情绪。
少女眼神里干净的只剩下自己，能显而易见看出是喜欢。
陆时羡认命地叹了口气，叫她的名字，低低地说了声：“我和你说件事。”
他的神色掺了认真。
正要说话，被两个人挤进沙发缝里的手机响起，林珥扭了扭身体，手指拿出来手机，是林母打来的电话，她一愣，顿时觉得旖旎的气氛散去很多。
她接通电话，林母声音传过来：“珥珥？”
林珥嗯了声。
她还在陆时羡身下，那端林母还在问：“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林珥作势要起身，示意陆时羡先放开她，偏偏陆时羡想逗弄她，低低地用气声笑了下，她觉得左半边身体瞬间有些酥麻。
林珥今天离开的时候没和林母说，等到陆时羡终于放开她时，她怕林母听到什么，由陆时羡指着去他卧室接了电话。
林母打电话只是为了让她尽快回家，顺便去趟超市，叮嘱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珥挂断电话，打算往外走，不小心碰到地毯上的小矮桌，矮桌上的纸张掉了一地，她半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张，不小心瞄到最上面的一张申请表。
申请表上详细地写着内容，正是关于之后培训的地点和时间，她视线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三年和偏远城市的地点。
申请表上签名的地方是空的。
还没签名。
她没再多看，整理了被碰到的小书桌，走出卧室。
陆时羡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背，回头看她。
林珥走过去，也学他胳膊撑在沙发背上，满脑子都是刚才陆时羡要说的事，这会儿却突然有一点不敢听。
她害怕陆时羡直接说，索性垂眸说了句：“我可能要先回家了。”
陆时羡敛神，决定不这么仓促地说出来，他顿了顿，起身揉了下小姑娘头发：“我送你回家。”
陆时羡回房间拿了件外套，不经心看到书桌上凌乱摆放的申请表，他微微蹙眉，眸光暗了下，关门出去。
林珥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静，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让她抬眼看了眼。
她单穿了一件白色毛衣，贴身的毛衣勾勒出她纤瘦的身材，显得她整个人弱不禁风的，手臂低垂着，半只手藏在衣袖里。
陆时羡长腿迈开，快步朝她走过去，伸手扯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站在她面前，垂眸，拉起小姑娘的衣袖细致地帮她穿上。
林珥被他照顾着穿上衣服，脸红了红，轻轻地扯了下胳膊，小声说：“我自己穿。”
穿上外套，林珥伸手开门，她心不在焉地，甚至忘了换拖鞋。
陆时羡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上前一步直接拦住她，没等林珥反应过来，就伸手抱小姑娘在怀中，他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小耳朵。”
林珥动作一顿，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
事实上，她一路上心情都不怎么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在胸腔中，酸酸涩涩的，很难过的情绪。
她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她接着说：“陆时羡，我看到你书桌上的申请表了。”
她声音更低：“你是要和我说这件事吗？”
陆时羡眉目微敛，手掌还是刚才拦住她的动作，落在她的衣袖上，他视线看过去，小姑娘不抬头看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嗓音压抑着，有些淡淡的哑：“嗯。”
陆时羡淡淡地，如实陈述说：“明年开始，我要去培训三年。”
林珥声音低得有些含糊，细细听来有压抑的鼻音，她突然想起来早在开学时，便有所耳闻关于培训的事情。
她抬眼问：“这个培训是必须要去的吗？”
陆时羡：“嗯。”
培训是早在和小姑娘在一起之前就定下来的，他性格清冷，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可和小姑娘在一起后，自然就有了牵挂的东西。
他应该和小姑娘报备的。
想了很多不会让小姑娘难过的办法，最后还是这么平铺直叙地说出来了。
林珥点了点头。
事实上，从刚才看到申请表到现在的几分钟时间内，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想法，这些想法满满地，一点一滴地占据着自己的思绪。
两个人安静地都没有说话。
林珥手指碰了下他的衣服：“明年几月份走？”
陆时羡：“四月份。”
林珥算了一下时间，她沉默了片刻：“还有三个月。”
两个人安静地聊了一会儿，林母又打来电话，陆时羡送她往外走，林珥慢吞吞换鞋，任由他牵着往楼下走。
车内的气氛格外安静。
陆时羡偶尔分神去看林珥，小姑娘就愣愣地坐在副驾驶座，脑袋轻轻挨着披上了淡淡热气的车窗，圆眼睛黑亮。
车停下来，他没打开车门，手指拦住了小姑娘松开安全带的手，安静地搭在小姑娘的衣袖上，声音淡淡的：“在想什么？”
林珥没想到陆时羡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
她自以为自己隐藏的更好了。
被陆时羡一问，她犹豫了一秒，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声嘟囔道：“陆时羡，就还有三个月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陆时羡喉结轻轻滚动，看着小姑娘暗下去的眼神，心情不太舒服。
他想让小姑娘开开心心的。
不想看到她因为自己不开心。
林珥解开安全带，解开安全带的第一秒，被陆时羡搂住了，两个人在逼仄的车厢里，拥抱的姿势并不太舒服。
林珥继续说：“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陆时羡语气微顿：“为什么？”
林珥：“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我就会对你更好的。”
陆时羡没想到她说的话会是这样，甚至刚才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比如小姑娘会不会突然冒出早说就早点分手的想法，却没想到她会说这句。
心软得一塌糊涂。
陆时羡哑声，很克制地说：“你打算怎么对我好？”
林珥抿了抿唇，慢吞吞说了一句话：“像你对我这么好的那种好呀。”
软绵绵的嗓音柔软又轻飘飘地落在耳畔，是一种无声又温暖的熨烫。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我对你很好吗？”
林珥视线垂下去，自顾自地说：“嗯。”
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嗯了声，眼神清澈的像清泉，一眼就看透情绪。特别容易满足似的，像是吃到了一块糖就整个人甜丝丝的小孩儿。
陆时羡直视着她的眼睛，暗哑的嗓音缓缓地说：“这些还不够。”
“要对你更好才行。”
林珥抬眼看他。
陆时羡薄唇轻启，缓缓落下几个字。
“我的小姑娘值得。”
-
回到卧室，林珥的情绪还没有沉下去。
一想到陆时羡要离开这么久，心里面像堵了一块石头，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酸酸涩涩的感觉填满心尖，就连堆积在桌面上的画稿也没心情去碰。
提不起来精神。
她辗转在床上翻身，柔软轻薄的薄被被她揉成一软，皱巴巴地皱成一团，像极了她乱糟糟的心情。
她决定不能放任这样的心情持续下去。
正准备爬起来画稿时，客厅里有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她快速地踩着拖鞋出门，往外一看，林父风尘仆仆地回来，两只手拉着两个行李箱。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半个多月过去。
离春节还有一周时间，林父现在回来，就意味着春节几天连续排班没有办法赶回来。
林珥往客厅一坐，脸上还带着郁色，林父从厨房吃完饭出来，还没忘记自己女儿交了男朋友，他往沙发上一坐：“我们女儿交男朋友了？”
林珥没什么心情的嗯了声。
林父看着林珥冷淡的表情，蹙眉，怎么一谈男朋友就开始对自己冷淡了呢。
过会儿，林珥又打起精神，问了林父飞行员相关情况，越听越皱眉，哪里是三年，明明三年之后也会很忙的。
哦，就算十年后也很忙。
她越听越挫败，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敛眉拿起手机，手指戳在屏幕上，给陆时羡发了一条看起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消息。
“陆时羡，你以后会很忙的你知道吗！”
“你要补偿我，你的空闲时间要多和我在一起。”
“最好全部都和我在一起。”
-
隔天下午，林珥陪着楼上邻居临时出门让她帮忙照看的小男孩儿去超市，小男孩儿七八岁，抓着她的手不放，一边往糖果柜台旁，林珥帮忙撑着包装袋，任由小男孩踮脚装了满满一兜彩色糖果。
一会儿又拉着林珥去买玩具，小购物车被他塞满了零食。
林珥半蹲下问他：“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呀？”
小孩儿抱着一包薯片给她：“都给姐姐吃。”
林珥哭笑不得地抱着薯片：“那也不能买这么多哦。”
小男孩往林珥手心里塞了两个糖果，神色认真地板着脸一字一句道：“给姐姐吃糖，以后长大了才能娶姐姐。”
林珥：“……”
现在的小孩儿可真是成熟啊。
想当初，她那时候还在看百变小樱呢。
林珥想。
小男孩手指抓着林珥的衣服：“珥珥姐姐，好不好呀？”
林珥哑然失笑，把多余的薯片放回货架，正要推着购物车说话，身后响起来一个清冷凌冽的嗓音，淡淡地说：“不好。”
林珥扭头一看，正是陆时羡。
陆时羡手指碰了下小男孩的脑袋，俯身和小男孩对视：“小孩儿，以后不要随便说娶姐姐。”
小男孩：“为什么？我喜欢姐姐，我就要说。”
“因为我的台词被你捷足先登了，”陆时羡哦了声，冷漠脸：“可惜姐姐要嫁给我。”
“什么姐，什么灯呀？”小男孩哼了一声，扯着林珥的一角：“姐姐，你要嫁给他吗？”
林珥噗嗤一笑，歪着脑袋，沉思了下：“不嫁。”
小男孩瞬间朝陆时羡做了个鬼脸。
陆时羡侧脸看着林珥，轻轻笑了下：“珥珥，你不能因为我比小孩儿说得晚就不嫁啊？”
林珥：“……”
-
买完零食，送小男孩去了商场的游乐设施，站在外面，林珥看着身侧的陆时羡，手臂背在身后，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陆时羡没有解释怎么来了林珥家附近的超市，垂眸笑了下：“是谁说让我的空闲时间都给她的？”
林珥想起来一时冲动发出去的微信，移开视线：“我是说以后。”
她在说以后。
轻飘飘的两个字，无声地让陆时羡觉得温暖。
陆时羡接过小姑娘手中沉重的购物袋：“现在也打算陪你。”
-
把小男孩送回家后，林珥和陆时羡面对面站在楼道，寂静的楼道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时羡单手插兜，问她：“给我发的微信什么意思？”
林珥靠在墙上，嗓音低低的：“陆时羡，我觉得三年后你也没多少时间陪我。”
“我觉得我已经能想象到以后孤苦伶仃的情形了。”
陆时羡喉结滚了下，单手将她扯到自己怀中：“所以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是不是？”
林珥仰头，下巴抵在他的衣服上，莫名其妙说了句：“你不想吗？”
“怎么不想，”陆时羡让小姑娘全然依偎在自己怀里，“三年后还在一起。”
林珥一字一字地说：“不只是三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也想一直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又不自觉地低了声音：“可是你很快就要走了。”
语气里的低落丝毫不掩饰，轻轻地砸在陆时羡心里，他并没有很好受，他扶着林珥的肩膀，眸中缀着笑意：“又不是不能见面，放假的时间都是你的。”
“而且，珥珥，有两个培训地点可以选，我……”
没等他说完，林珥就悄声打断他：“不要，你要选最好的，我没关系的。”
“你也值得最好的。”
林珥垂着脑袋，刚说完不在意的话，半天，又莫名地吸了下鼻子，声音低低的，隐隐约约的哭腔，又压抑着，喃喃自语，冒出来一句话：“可是，陆时羡，三年，真的好长啊。”
-
软得像是软糖的嗓音，轻巧地落在他耳畔，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陆时羡无声地笑了下：“你再说，我就把你带走了。”
他手指拂了下她蓬松的发丝：“是不是吃糖了，怎么这么甜？”
林珥手心里还躺着两个糖果，她晃了下：“那我给你吃一颗。”
陆时羡开始吃一个小孩儿的醋：“不吃。”
正聊着，林珥忽然听到了她家房间内的聊天声以及门把松动的声音。
好像是有人要出来。
林珥紧张地僵直身体，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现在还不能被人发现。
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陆时羡的怀抱，伸手推了下陆时羡，接过陆时羡手中的塑料袋，在林母出来之前，叮嘱了一句：“你快去敲对面的门。”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母拎着垃圾袋出来。
她看着一眼站在门外抱着购物袋的女儿：“站外面看什么，怎么不进来？”
林珥扶着门：“忘带钥匙了。”
“怎么不知道敲门，快进来。”
林母说着，视线扫了一下站在对门门前身形高大的男孩子，不在意地将垃圾袋放下，和林珥一起往客厅走，关上门。
对门。
陆时羡也没敲门，房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主人走出来，狐疑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陆时羡：“你好，请问你找谁？”
陆时羡语气微顿，正色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

第37章 十三个甜吻
事情说开了之后，林珥反倒有些释然了。
她知道这个培训陆时羡非去不可，也多多少少从林父那里了解过关于培训的细节。那天陆时羡从她家门外离开后，两个人打了很久的电话，一整夜的电话，陆时羡有问必答，将培训可能遇到的情况一点一滴告诉她。
通话到最后，手机电量不足，她一边充电一边打电话，手机和手机都隐隐发烫。
培训基地在云市，距离北城也只是飞机三个小时的距离，并没有很远。
陆时羡夜晚的嗓音柔和，和夜色一样沉，渐渐冲散了林珥心底对于远距离的不安，给她注入了力量。
接下来几天时间正是除夕夜之前的几天，林父待到除夕前两天便离开了，林珥和林母见林母的好友，暂时没空出去，两人便见缝插针地聊天。
被林母知道谈恋爱之后，林珥窝在客厅里聊天，时不时弯唇笑，毫不克制，不再像以前害怕被发现偷偷躲到卧室里。
除夕夜前一天，林珥和林母一起去聚餐。
聚餐是整个家族一起，相当于提前吃年夜饭。除了林父不在，包厢里满满当当一房间人，整整拼了几桌，有几位和林珥年龄相仿的人，好久不见，拉着林珥聊了好久。
最后齐齐没逃过大人们的盘点。
问题从“大学生活怎么样”跳跃到“有没有找到男朋友”，一轮问题盘问结束，林珥艰难地躲在角落休息，她拿起手机给陆时羡发消息。
很快，陆时羡打来了电话。
林珥走到窗边接起电话，餐厅楼层较高，往下望灯火通明，偶尔有炮竹声，他的声音有些不清楚。
林珥手肘撑窗，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你在哪里啊？”
陆时羡嗓音沉沉：“盛宴，在做什么？”
林珥转了转眼睛，她现在也在盛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窗棂，猜测陆时羡也在聚餐，便没有多说什么，淡淡道：“在吃饭。”
挂断电话，陆时羡重新回到餐桌旁，同样大的包厢里，只有安安静静的四个人，他以一种慵懒的姿势坐着，视线里，窗外有烟花蔓延至天边。
年夜饭吃到最后，大家齐齐撂筷子聊天，最后年夜饭结束时，众人齐齐往停车场走，林珥去了一趟洗手间，让林母先去停车场等她。
离开洗手间往停车场走，偌大停车场还算安静，她一边去找林母的车，一边给陆时羡打电话，很快电话就被接起，她边看着指示边问：“你聚餐结束了吗？”
陆时羡那段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安静：“嗯。”
林珥听到他的声音，唇角弯了下：“刚才觉得会打扰你，所以没告诉你，其实我也在盛宴。”
陆时羡轻轻笑了下，微沉的笑意清晰，随着停车场似有若无的风声钻进耳朵里：“你回头。”
林珥猛地回头，视线往前方扫了扫，圆眼正疑惑着，猝不及防手臂被拉住，瞬间被圈进一个怀抱里，她仰脸，陆时羡唇角挂着慵懒的笑意，视线微垂看着她。
林珥被他半拥半抱带到车门前，心里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受到的惊吓瞬间平息。
陆时羡的手垫在她的身后，防止她被硌到腰，才垂眸看她，小姑娘放假完全没吃胖，皮肤牛奶白，眼睛亮晶晶的。
他微抬少女的下颌，淡声问：“站我车前准备干吗？”
林珥偏头看了一眼，认出他的车，她小声说：“我刚才没注意到你的车。”
陆时羡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衬出他的身心修长，眉目干净清隽，是一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陆时羡视线垂在小姑娘身上，她今天可以打扮了一些，笑眼明媚，只是随意地笑了下，就把他心里的一丝不开心消散了。
林珥：“我等到年夜饭快结束才和你打电话的，你和家人在一起吗？”
陆时羡垂眸，没回答她的问题。
林珥隐隐想起什么，默了片刻，没再继续问了。
陆时羡倒不在意似的：“和我爸还有家里新来的两个人。”
林珥哦了声，轻轻抿了下唇，她涂了唇膏，不自觉地就抿了一下，落在陆时羡眼里，喉结悄然紧了紧。
小姑娘就站在面前，他微微俯身。
林珥看着逐渐靠近的陆时羡，抿唇的动作停下来，手臂抓着陆时羡的衣服，双唇正要触碰时，小表妹打来了电话，问她怎么还没找到车位。
林珥刚回了句：“刚下楼，我马上过去。”
然后她就被吻住了。
她的唇贴着他的。
陆时羡闻到淡淡的香甜味，他咬了下小姑娘的唇畔，哑声问了句：“怎么这么香？”
“……”林珥又抿了抿唇，僵硬地回复，“唇膏是水果味的。”
陆时羡俯身覆下来，半晌才抬头，两手搭在小姑娘腰侧，轻轻抿了下唇，慢条斯理地点头道：“草莓味？”
林珥手臂还勾着他的脖子，陆时羡说完偏了下脑袋，在她颈侧落下了一个吻，她渐渐感觉到压迫感，大口喘了口气，瞬时红了脸。
一直到回到车前，脸颊的颜色和唇瓣被咬过的颜色都还相差无几。
坐在后排，小表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林珥姐，这个唇膏好像不太能吃，对身体不好。”
……
整个车内坐的都是和她年龄相近的女孩儿，几个人顺势从口红究竟能不能吃，聊到什么样的口红最好看，又延伸到今冬最热口红色号……
只有林珥悄然用湿纸巾擦了下所剩无几的口红。
不能吃……
简直了。
陆时羡的心情还算不错，手指扶在车把上，缓慢地开着车，以至于还算配合地回答陆父的问题，只不过给出的答案并不算令人满意。
“明天不在家，回公寓。”
陆父沉声：“回公寓一个人过年，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今天吃过饭了，就当一起过年了，明天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摘下了蓝牙耳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余光瞥见了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上面的小毛绒玩偶。
他无声地笑了下。
除夕夜过得很没意思。
家里只有她和林母，两个人简单地吃了一些，窝在客厅里看春晚，林珥不怎么爱看春晚，尤其是春晚越来越没意思，她垂着脑袋和陆时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临近零点，林父突然赶回来，回来的时候顺便点了酒店外卖，还没到零点，林父和林母正坐在客厅聊天。
林珥很自觉地退出了客厅，零点的时候接到了陆时羡的电话，窗外大片烟花在天际悄然炸开，各色烟花缀在夜幕中，彼此交换了一句新年快乐。
春节过后，直至开学前两个人都没见过多少次，打电话时，陆时羡那边时不时会有装修的声音，她也没问，只以为是他家别墅正在装修。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间。
北城天气依然冷冽，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林珥日常围着厚厚的围巾，回学校那天，是陆时羡来接她一起去学校的。
林珥没想到回到学校第一件事，是监督男朋友考试。
因为培训，陆时羡要在离开前补完剩余的科目，以及各种选修课，上学期没来得及补完的科目留在了这次开学，也难怪陆时羡公寓里厚厚一摞课本。
陆时羡最后的一门考试在知教楼。
宋伊夏本来申请了监考，临时赶不过来，让林珥帮忙监考，考场教室明亮，林珥抱着卷子刚走过去，就看到懒懒地倚在窗前的陆时羡。
林珥脚步一顿。
坐在第一排的是季珣声，他抬起搭在桌面上的手臂，扬声喊了句：“嫂子好。”
整个教室的考生都是大三的学长，也是一起去培训的人，齐齐闻声看过来：“哪个嫂子啊？”
众人目光落在林珥身上，少女五官精致漂亮，皮肤白皙而嫩，身材纤细线条漂亮，疑惑应该不是大三的。
季珣声拖长尾音：“当然是羡哥的啊……”
林珥站在第一排，佯装镇定地拆开密封袋，将试卷分成相同的几份，依次分下去，耳朵不自然地红了下，显得特别明显。
等试卷发下去，她沿着阶梯教室的阶梯往上走，挨个检查学生证和身份证，每经过一个人，都能收获一句“老师好。”
经过陆时羡时，她被调侃道不好意思，索性略过他，就被轻轻扯了下衣袖：“学妹，你不检查我的学生证吗？”
陆时羡修长手指落在她的衣角，轻轻地笑了下，漫不经心的笑容看上去有一丝痞气，而后才松手，手指转了下笔，迟迟没有往试卷上写名字。
林珥垂眸，软软地说了句：“不用了，我认识你。”
“有点遗憾，”陆时羡手肘托腮，唇角勾着笑，“我的学生证照片挺好看的。”
林珥偶尔觉得陆时羡像一个妖精。
专门勾引女生的那种。
她中招中的很彻底。
她伸手过去。
陆时羡懒懒地拿过放在另一桌角的学生证，递到林珥手中，不经意间碰到林珥的手指。
这场考试对于众人还算轻松，中途不断有人交卷，林珥坐在讲台上，百无聊赖地视线落在教室里的一角。
有柔和的金色阳光透过窗外落在桌面上，给他染上一丝柔软的色彩，视线往上移，陆时羡的视线一瞬不动地看着她。
交汇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又分离。
林珥不自觉地垂眸笑了下。
陆时羡早早写完了试卷，他也没交卷，懒得离开，就这么坐在座位上看着小姑娘。
林珥很快收拾完试卷，装进密封袋里，等全部人交完试卷，拿起密封袋往办公室走。
她不知道陆时羡有没有离开，从办公室离开，正要和他打电话，又想了想，先经过了教室，陆时羡还坐在座位上，眉目微敛，清隽眉眼，微低着头时，鼻梁高挺。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
林珥慢步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被陆时羡扶着肩膀，林珥一愣，被他抱到桌子上坐下，他站起身，倚着桌子站着，两个人面对面，他视线微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珥圆眼盈着浅浅的笑意，笑着看她。
陆时羡轻轻笑了下，眉眼含笑，看着小姑娘轻轻晃了下的腿，上前一步，一只腿往前挤，兀自抱着小姑娘。
他的腿擦着林珥的腿。
明明都穿着衣服，却有一股热。
陆时羡偏头，高挺鼻梁碰到小姑娘鼻尖，含住她的下唇。
“我刚刚看你走进教室，就想在这里吻你。”
林珥抿了抿被吻得有些痛的唇，脑回路清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她莫名地想起来被宋伊夏科普的各种带着剧情的不可名状的视频。
“因为……刺激吗？”
“……”
陆时羡闻言笑了下，好整以暇地问：“你都看了些什么？”
林珥红了脸：“我什么也看过。”
陆时羡俯身，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勺处，视线同她平直，促狭道：“接吻都算刺激的话……那以后，我还有机会做其他的吗？”
林珥：“……”

第38章 十四个甜吻
几场考试结束，陆时羡就算得上无事一身轻。
他边走申请流程，边做去云市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行李都在公寓里，随便往行李箱一放就好。
接着陆时羡的日常只剩下了和女朋友谈恋爱。
吃喝玩乐没兴趣，打球不想去，被季珣声用“临走前的放纵”疯狂诱惑着也没兴趣，每天懒懒地缩在公寓里，抱着手机和女朋友发消息，剩下的时间就是象征性的打卡上课。
被凌宸一行人看在眼里，只剩下调侃。
陆时羡以前不觉得有女朋友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兴趣，直到和小姑娘在一起，才觉得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他最近发现，小姑娘有一些粘他的时候。
林珥刚刚开学，课业算不上繁重，手头的翻译稿已经翻译结束，日常便是上上课，除此之外的时间，以往还会短暂地分给室友，现在全给了陆时羡。
陆时羡安心地享受女朋友陪上课的滋味，本来不必去的课也会去课堂。
下课后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图书馆自习他也会陪着林珥，陆时羡发现自己也挺能粘她的。
几天时间过去，属于直男的粗神经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林珥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安全感。
才会有些粘他。
陆时羡敛了敛眉眼，难得的沉默了许久。
周四下午是全校公休时间，因此全部课程都挤在周三，上午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满满当当的课，林珥抱着书看着手机。
前一条是陆时羡发来的消息。
他今天有个会议要参加，会议要持续一整天的时间。
林珥也一脸郁闷地把满课的课表发给陆时羡。
下午第二节大课是英文影视赏析，冗长的几个小时的英文电影，不自觉看的人昏昏欲睡，她坐在后排，悄悄趴在桌子上软塌着身体，看着陆时羡发来的消息。
陆时羡发来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礼堂角落的猫咪。
她笑了下，下巴磕在书本上，安静地拍了张屏幕上的电影，她聊得太认真，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以至于右侧的座椅发出来声响后才慢吞吞地扭头看过去。
见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陆时羡时，她身体更软了，像是生怕被坐在第一排的老师发现一样，手指也拉了下陆时羡的手指，让他趴下来。
林珥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陆时羡一脸正色道：“想我女朋友了。”
林珥哦了一声，离下课时间还剩半小时，她目光偶尔停留在电影上，却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内容。
为了放映电影，教室里关着灯，窗帘也一并拉上，屏幕上镜头转换，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
直到下课，宋伊夏和苏盏才看到后排暗戳戳秀恩爱的两个人，瞬间从一脸激动地叫着林珥去吃饭变成了被虐狗后的面无表情。
“我们小耳朵又要抛弃我们了。”
苏盏点头：“知道了，今天还是我们两个孤独地去吃饭。”
书桌下，林珥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陆时羡十指扣着，没法动弹，另外两个人带着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快速离开了。
从教室出来，两个人找了学校附近的店铺吃饭，这家是两个人最常去的，仍然是坐在最角落里，餐厅安安静静的，偶有人走过来，门外的风铃悄然响起。
林珥往沙发上一坐，陆时羡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坐在她身侧，不怎么宽的黑色沙发，两个人肩挨着肩坐下。
林珥一边打开菜单一边问：“你不觉得挤吗？”
“你想赶我走？”陆时羡揶揄道。
“不赶，”林珥弯眼笑，将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脑袋挨着陆时羡的肩膀，轻轻地拱了下，像是某种小动物。
陆时羡直接把人搂在怀里。
反正是小角落，也没有别人能看到。
将小姑娘彻底抱在怀里时，陆时羡才沉声问：“你是不是觉得三年挺久的？”
林珥被他抱着，少有空隙动弹，她仰脸，低头低声说：“本来就挺久的。”
陆时羡轻声笑了下，再一次解释道：“其实离得挺近的，而且我是有假期的，不算是封闭培训。”
林珥：“假期多久一次。”
陆时羡：“……”
“一月一次。”
林珥又不说话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
陆时羡觉得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也有些可爱。
陆时羡顿了片刻，垂眸，近乎坦白的语气：“珥珥，申请表的日期其实在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当时有想过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林珥抬眼，直起身：“你有想过不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陆时羡手指碰了下她的长睫毛，“当时想，干脆等到回来后再找你。”
“然后呢？”
“担心我的小姑娘被别人拐走了，所以一刻也忍不了，”陆时羡嗓音低沉，“想让你立刻在我身边。”
林珥敛了笑意，唇角弧度渐渐平下去。
陆时羡很少这样说话，总是漫不经心地，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就能多一分感受到他的温柔，并再一次觉得这温柔只属于她。
她慢吞吞地说：“我原谅你了。”
“虽然你要去三年，一个月也只有一次假期，一次假期也不知道能不能见面。”
陆时羡缓缓笑了：“假期都是你的。”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只要你想，我也是你的。”
林珥觉得这话太引人遐想了。
她咽了咽喉咙，眼神移开，慢吞吞地说：“那什么，我现在还不想。”
陆时羡：“……”
-
其实陆时羡还想说距离离开还有一段时间，不用太伤心的，但是又觉得小姑娘多粘着他比较好，索性没说什么。
吃过饭后，陆时羡送她回宿舍，林珥刚回到宿舍就开始准备上午的电影赏析PPT，鉴于上午因为陆时羡打扰而没有看完的电影，她打开电脑继续看电影，电影看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她摸了下鼠标，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才发现断网了，再看一眼正在做PPT的三个人，正懊恼地砸鼠标。
断网了。
PPT是零点前就要提交到老师邮箱的，断网意味着暂时做不了，几个人等了一会儿才确定整个校区都断网了，目前正在维修中。
商量了一会儿后，宋伊夏推开床上的小桌板，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网吧吧，就在学校旁边，也不远。”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就算她们都懒得换上衣服出门，还是一致同意了。
另一处。
陆时羡正被季珣声拉着打游戏，游戏到一半，几个人齐齐下线，他一个人站在塔前，沉默了几秒，趁着最后一波，迅速结束了游戏。
好不容易拉上陆时羡玩游戏，谁也没想到会断网，群聊里，季珣声无语地骂了几句，末了又说：“羡哥，等我们去你公寓。”
陆时羡结束游戏，垂眸坐在电脑前：“整个校区都断了？”
“对啊，也是操了，刚才断网的瞬间，男生宿舍楼非常整齐的骂声，估计要摔电脑，”季珣声说完又道，“等会儿我去你公寓打游戏，等去了云市能不能打游戏还不能说呢。”
陆时羡挑眉：“你滚去网吧。”
季珣声：“？”
“我等会儿要叫我女朋友来，公寓没地方装你。”
季珣声顿住：“放心我就躲卧室里不出声，今天我就是哑巴。”
“哦，”陆时羡：“所以你还是要去网吧。”
季珣声觉得自己也想摔一下电脑。
三月初，北城褪去了寒意，总算能穿上稍薄的外套，不再臃肿的像只熊，林珥随手从衣柜中拿出来一件外套，随意地套上就打算往外走。
陆时羡的电话打过来时，她靠在衣柜旁边，听到陆时羡问：“作业做完了？”
“还没有，”林珥还是有些郁闷，“宿舍断网了，我现在准备去网吧，要走好远。”
陆时羡从卧室出去，看了眼还在装修收尾后的公寓，思索着，慢悠悠地给了她一个选择：“要不要来我家？”
陆时羡的公寓也在校外。
林珥想了下说：“那我不是要走更远？”
“……”陆时羡：“这里比较安静，你确定要在网吧赶作业。”
被他一说，林珥也有些心动，更何况也不是没去过，她应了声说：“那我等会儿过去。”
-
林珥看了一眼身上敷衍穿上的外套。
抿了抿唇，重新打开衣柜，换上了另一套衣服，把电脑塞进电脑包里，和室友说了声后，才往外走。
陆时羡扫了一圈客厅，把略微凌乱的客厅收拾了一下，身上沾上了些许灰尘，想着林珥还有一段时间过来，他往浴室走去。
林珥站在门外，要按门铃的时候，手指顿了下，向下输入了指纹。
她径直往客厅走，才发现客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大概是重新装修了下，不仅是家具换了一波，地板也换成了匹配的色调，客厅盈着温馨的气氛。
整个客厅设计，隐隐透着一股儿熟悉感。
浴室里有淋淋沥沥的水声，她想了下，先在沙发上坐下了，沙发材质是格外柔软，刚坐上去就深陷在沙发，她双手撑着，打开电脑放在腿上，窝在沙发里开始赶作业。
她刚打开电影，浴室的门打开，林珥回头，堪堪对上陆时羡雾蒙蒙的视线。
陆时羡眼神里有一丝错愕。
纯粹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他刚从浴室出来，浴巾随意地围在胯骨上，上半身的身材一览无余，刚才在浴室里，随意地擦了下，身上还滴着水。
水滴沿着腹肌低下去。
林珥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陆时羡半|裸着，可此刻他身上氤着浴室的水汽，黑发被水沾湿更显眉眼深邃。
而且腹肌挺明显的。
好像又好看了一些。
她细致地看完，慢吞吞地别回了眼，陆时羡再从卧室出来了，已经换上了黑裤，他头发还没吹，额前的发丝垂着，有种荷尔蒙的美感。
他从她面前走过，踩着拖鞋往阳台走，去取晾在阳台上的黑色短袖。
侧着看，宽肩窄腰，手臂上的线条更明显。
陆时羡拿着衣服往客厅走，低低笑了声，往身上套外套，林珥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说男人穿衣服和脱衣服的动作完全和女生不一样。
就是挺不一样的。
她觉得别人说她交了个很不一样的男朋友是对的，也难怪高岭之花这几个人常被宋伊夏挂在嘴边。
而现在，这朵高岭之花被她摘了。
陆时羡漫不经心地朝她走过来，手掌揉了下她的头发，视线落在她的屏幕上，嗓音含着笑意提醒她：“电影结束了。”
林珥一愣，刚才光顾着看他，又忽略了电影。
他刚刚就像是在说“你又在看我”。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坐在沙发一侧，歪着身子看她：“珥珥，你以前是不是也挺喜欢看我的。”
他说的是在一起之前。
林珥默了片刻，诚实地点了点头：“因为你好看。”
好看这个字一说出口，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她琢磨了一会儿，身体前倾：“陆时羡，你去云市的话会遇到很多女生吗？”
陆时羡笑了下：“想什么呢，那里女生很少，有我也不会看的，别担心，我不会看别人的。”
话是这么说。
林珥也没能放下心来，陆时羡就看着她微微蹙眉，一脸纠结的表情，最后慢吞吞地说：“虽然没有女生，但岂不是有很多男生。”
陆时羡有些困惑：“嗯？”
“你这么好看，”林珥说，“男生，我也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陆时羡：“……”
陆时羡气笑了。
他有些想知道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眸不自觉暗了一些，他靠近林珥，懒散地说：“珥珥，我觉得你对你男朋友有些误解。”
林珥眨了眨眼。
陆时羡唇角勾起，慢悠悠地，抬眼凝视着她说：“我就只对笑起来漂亮，腿长胸大肤白，看起来软软的……还得长你这样的女生感兴趣。”
林珥觉得男朋友对自己也有误解。
甚至怀疑男朋友喜欢的不是自己。
她语气微顿，有些挫败地说：“陆时羡。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
陆时羡：“嗯？”
“我胸不大。”
陆时羡：“……”
陆时羡闻言垂眸，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一处，喉结轻轻滚动，又觉得自己有点禽兽，艰难地收回视线。
林珥看他收回视线的动作，觉得自己的怀疑十分有说服力，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时羡，眼睛瞪大，看透了的语气道：“你们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陆时羡：“……”

第39章 十五个甜吻
再聊下去，陆时羡觉得自己可能克制不住不想做人的欲望，他垂眸看着窝在沙发的少女，少女的长腿伸着，脚踝细得仿佛他能用一只手握住。
他别开眼，忍住了不想做人的欲望。
陆时羡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舔了舔唇，轻声说：“我只喜欢你。”
林珥往后仰，被他完全圈住，避无可避，半晌才低头说：“我才不信呢。”
她仰脸说，红唇轻轻动着。
陆时羡眸色渐深，欺身上前，漫不经心道：“不相信啊？”
林珥总觉得这会儿的陆时羡有些危险，伸手推了下他的胸膛，小声说了句：“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陆时羡不知道为什么听别人说起这么话时都没什么感觉，但听她说起，总有种他家小姑娘有种未成年的感觉。
让他有种诡异的犯罪感。
陆时羡手臂撑着靠背不动了，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往下垂，懒懒地勾唇笑道：“那你还摸我？”
林珥一顿。
瞬间将手收回来。
手心里还有陆时羡较好身材的紧实肌理，总觉得下一秒，就能摸到他的腹肌。
林珥别开眼：“我这不叫摸……”
陆时羡故作单纯地耍流氓：“那怎么样才算？”
念及至此，陆时羡也没有再打扰她，林珥安心地补作业，作业做到一半，她猛然放下电脑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门禁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放心不少。
肚子饿得饥肠辘辘之时，她轻轻揉了下胃，将放在膝盖上的电脑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趴在沙发上继续做了一会儿后，起身往沙发走去。
零食箱有些空了，她半蹲着，随手拿起来一颗糖果，拆开包装含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下，这个时间她有些饿了，本来想去一趟小区超市，刚打开门，遛狗回来的陆时羡从电梯里走出来。
萨摩耶朝林珥狂奔而去。
陆时羡敛眉：“你要回去？”
林珥等他把萨摩耶带进客厅，才说：“我想去一趟超市。”
小区外生活便利，几个大型连锁就在其中，两个人随便进了一家，超市正在做促销，人满为患，颇有些热闹。
陆时羡推着购物车，走在林珥身侧，林珥本来打算随便买一些零食，等陆时羡带她走到零食领域时，望着各色各样的包装袋，仔细地看了下，打算研究一下卡路里。
陆时羡对零食没兴趣。
只是在看到一部分零食时，取下来扔进了购物车，不一会儿，购物车就被他塞进去不少零食，林珥偏头一看，下意识说：“你买太多了，你不是不爱吃吗？”
陆时羡好笑地看她一眼，拿下两包糖果放进去：“你觉得我是买给我自己的？”
林珥视线扫向购物车，才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她不自觉红了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以前买过的零食，这些吃的最快，”陆时羡哑然失笑，眼睛里缀着星星点点的宠溺。
林珥：“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你家。”
陆时羡缓缓勾唇笑了下：“那不刚好，让这些零食勾引我来你家。”
然后林珥就看到陆时羡塞了整整一个购物车零食。
走到一个柜台前，她看到喜欢的糖果，停下了脚步。
旁边拿了一个透明包装袋，她装了一袋糖果，满意地放进了购物车，才仰着脸说：“好了，我们走吧。”
陆时羡垂眸：“等会儿，还要买些东西。”
陆时羡带她去了生活区，修长手指依次拿了毛巾、浴巾等，一粉一白都被他塞在购物车里，很明显的情侣款。
林珥看着陆时羡买的东西，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往收银台走的时候，才慢吞吞地问：“你怎么都买两份？”
两个人并肩的姿势往前走，陆时羡一只手护着她防止她被人撞到，一脸正色道：“给你买的。”
他唇角有明显的弧度，似乎在说她怎么忍到现在才问他。
林珥抬眼看他：“给我买干嘛呀？”
陆时羡理所当然道：“你今晚还要回去？”
林珥下意识想说为什么不回去呀，继而又想到自己没赶完的作业，反驳的话没说出口。
两个人在收银台前排队，林珥不小心碰到熟悉的同学，被同学的目光扫了一圈，她成功地读懂了对方眼睛中的兴奋。
趁着陆时羡排队的间隙，同学拉着她聊天：“你这就和陆学长同居了，太好了吧！”
林珥语气微顿，回头看了排队中的陆时羡一眼，他身形修长，人群中格外显眼，明明是推着购物车，看起来却不像逛超市的人。
她疑惑地说：“没有啊。”
然后同学的视线就紧紧盯着情侣浴巾和情侣牙刷不放，林珥忽然觉得有点百口莫辩了。
那人好像一看到她就止不住八卦一样，被她拉着的林珥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她频频看向八卦中心的陆时羡，几次被他捕捉到她的眼神。
好在同学很快结账离开，林珥也顺势回到陆时羡身边，她手指缩在衣袖里，轻轻晃了下胳膊，前方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到他们。
林珥胳膊不小心碰到陆时羡，她仰脸笑了下，就被他轻轻牵住了手，一直在室内，他的手指温度很高。
她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有亲密动作，顿时觉得手心有些灼热，试图松开陆时羡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陆时羡偏头问她：“刚才在聊什么？”
林珥半仰着头，猜测他看到了刚才自己看过去的眼神，但她总不能说在聊“他们是不是同居的问题”。
她笑嘻嘻地转移话题：“你猜？”
陆时羡唇角很轻地勾起，神色慵懒：“我猜她在问我们是不是住在一起。”
林珥唇角瞬间平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陆时羡猜出来，她哦了声：“不是。”
陆时羡俯身，双唇靠近她的耳朵：“那是什么？”
林珥一边把购物车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一边笑嘻嘻说：“不告诉你。”
她笑起来很好看，刚说完，陆时羡的脸却忽然凑近，慢悠悠地，亲了下她的嘴角，又慢悠悠地离开。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可在这样一个地方，完全是接受着众人的洗礼，林珥没敢看别人的眼神，速度很快地将零食装进购物袋，快速地离开了超市。
一直到公寓。
林珥打开冰箱，将需要冷藏的甜品放进冰箱，被空调冰冷的冷气吹得打了一个寒颤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发现陆时羡真的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下靠近她。
然后做一些更亲近的事情。
林珥终于忍不住和陆时羡说了这个问题。
陆时羡垂眸看她：“忍不住。”
林珥：“……”
-
林珥赶完作业之后，看了眼时间，也不打算回宿舍了，距离陆时羡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潜意识也想和陆时羡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些。
把作业发到邮箱，和室友说了一声后，林珥先去了浴室里，公寓的浴室很大，她刚走进去一看，洗手台上放着一粉一蓝两只牙刷，就连牙刷杯也一样。
两只牙刷挨着，像是某种暗示，不免让人想到以后。
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对着镜子笑了下，从浴室出来，盯着湿漉漉的头发，她印象中吹风机就在陆时羡的卧室，先去了卧室里吹头发，等她从卧室里走出来，才看到陆时羡视线正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林珥没来得及将毛巾挂回浴室，就朝他走过去。
屏幕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文件，文件名字也很直接。
他回来的时间。
点开是一个日历小程序，里面标注了陆时羡培训结束的日期和每次放假的时间，陆时羡每次假期时间不定，因为这个，他早早地把日期表给林珥发过去。
林珥用她学过的程序相关知识做了一个小程序，会在相关日期前一天做出提醒，至于陆时羡每次回来的日期，她担心他会很忙，只做成了两个月一次。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会被陆时羡看到。
她脚步踌躇，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紧了手指。
她总是疏于表达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在此刻，对于被陆时羡看到她其实很喜欢他这件事情后，还是会有些羞涩。
站在沙发旁边，林珥想了一会儿要怎么解释，末了，自暴自弃地想，还是不解释了。
被看到了也没什么。
陆时羡直接将人拉到腿上坐下，手臂环着她的腰，少女的头发擦过皮肤，有淡淡的痒意。
他哑声问：“这里不是大庭广众了，能亲吗？”
林珥红了脸：“刚才在超市你都不问，现在又问了。”
“刚才是忍不住。”
“现在也忍不住。”
说完他就把她圈在怀里，很细致地吻上去，唇齿厮磨。
两个人都刚刷完牙，唇齿间是同样的清新薄荷味道，微微带着凉意，被轻轻咬住舌尖时，林珥嘶了一声。
薄荷的凉意都变得温热。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亲吻着，偶尔睁开眼，眼睛里都只是彼此。
过了好久，林珥弯唇笑了下，偏了偏脑袋，被咬的有些痛的舌尖轻轻抿了下嘴唇。
陆时羡依旧圈着他，话题突然又转了回去，小声叫她的叠字名字，温柔又缠绵：“我回来的次数会比你标记的更多。”
虽然是几个小时的距离，但往返也足够麻烦。
林珥喃喃问：“不会很麻烦吗？”
陆时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你，怎么会麻烦？”
林珥语气顿了顿：“就这些时间，你都不用见其他人吗？”
陆时羡一副餮足的语气，懒懒的，又透着一股郑重。
“我想见的人，只有一个你。”

第40章 十六个甜吻
陆时羡说到做到，就真的没有再见其他人。
接下来的一整段时间，完全把所有时间都给了林珥，用苏盏的话说就是——陆学长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林珥的人形挂件，她走到哪里就跟在哪里。
偏偏他属于秀恩爱不自知的类型，每次都大大咧咧地同林珥出现在教室和图书馆，修长身形和雕刻似的五官无不彰显着她他的优越。
他牵着林珥的手走在校园里，颜值搭档，次次吸引大片的注意，却也都毫不在意。
几句占据了林珥的每个时刻。
偶尔陆时羡不在的时候，苏盏霸占着林珥右侧的座位，时不时哀嚎一句：“这么帅的人形挂件谁不想要！”
一旁的宋伊夏最近谈恋爱谈的有点累，本来她以为和凌宸柏拉图恋爱只是说起来玩的，谁知道凌宸看起来比她还不着急，稳如老狗，仿佛纯情男孩打算搞一场精神恋爱。
于是宋伊夏每天眼睁睁看着帅哥就在眼前却吃不到。
她听到苏盏的哀嚎，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话：“我以为你说‘这么帅的人形挂件谁不想搞？’”
苏盏哈哈大笑：“别这样，我可不敢搞，小耳朵会杀了我。”
林珥缓缓抬眼：“？”
“谁能想到大一开学的高岭之花，这就变成了人形挂件，”苏盏翻着书，嘴里念念有词，“啧啧。”
“有句说句，他只是对着小耳朵像是人形挂件，在别人面前还是高岭之花好吗？”
“说什么呢？”
陆时羡出现时，三个人正在聊的话题因为陆时羡的出现戛然而止，另外两个人也自动退散，坚决不做秀恩爱背景板。
陆时羡一手撑着椅子靠背，俯身看林珥，他穿的很单薄，有股不正经的慵懒感，嗓音懒懒的，就这么看着她。
林珥合上课本，慢吞吞地说：“说你是一朵高岭之花。”
陆时羡没怎么听懂，好整以暇地问：“什么？”
林珥尽量清新脱俗地解释，这个时间的图书馆冷冷清清的两三个人，有人正在小声聊天，她也低声说：“就是比较高冷生人勿进的意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不可亵玩？”陆时羡慢悠悠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陆时羡漫不经心地听完，完全只听到了后半句，唇角微微勾着：“你可以玩。”
“那我不要，”林珥郁闷地低头，瘪了下唇角，“我玩完你就要走了，我连个负责的地方都没有。”
陆时羡：“……”
他觉得他单纯被玩玩也没什么的。
图书馆圣地，林珥有点担心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偏，合上课本便除了图书馆，日光渐暖，落在身上是说不出的惬意，经过奶茶店时，林珥顺道买了一杯新品奶茶。
新出的烤布蕾奶茶，焗烤过的布蕾泛着澄黄的焦糖色，透着一股甜丝丝的焦脆，奶茶上方是奶黄色的布丁层，另外添加的芋圆软软糯糯的。
林珥吸了一口后，轻轻舔了舔唇。
唇齿间满是香甜的气息。
她注意力放在奶茶上的时候，另一只手就被人悄然牵住，牵手时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修长，她摩挲着就能触碰手指中间的骨节，她不亦乐乎地碰着。
两个人无意识地走着，林珥发现自己就跟着陆时羡来了公寓。
离上次来陆时羡公寓过了两个星期，陆时羡公寓里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添了不少物件，虽然林珥也没明白陆时羡为什么都要走了，还要再设计一下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又看看，又想起什么：“你今晚不去和凌宸他们出去吗？”
就在刚刚，陆时羡还接到了轰炸电话。
虽然陆时羡不打算见一帮“狐朋狗友”，但是大家却积极的给他组了个局，邀请陆时羡盛装出席，听起来就不怎么正经的聚会，陆时羡现在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不去，”陆时羡懒懒地说，“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在公寓。”
林珥仰脸，非常认真地说：“没关系呀，我可以回宿舍的。”
陆时羡闻言垂眸：“你想回去？”
“没有，我是说如果你要出去的话，我就回宿舍，正好宿舍今晚要一起吃饭，”林珥语气顿了顿，不自觉地又说，“我当然不想回去啊。”
“为什么不想回去？”陆时羡唇角勾了笑，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明知故问的语气。
林珥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因为喜欢你。
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是喜欢到时刻想在一起的喜欢。
迟到了很多年的关于“喜欢”的情愫悄悄发芽，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棵小树，冒出来细嫩的枝芽，鲜嫩的蓬勃向上的情绪。
在这一年，有了一个具象化的名字。
是他的名字。
林珥为了和陆时羡说话，转身双腿跪在沙发上，双手扶着沙发靠背，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说想喝奶茶一样自然，可落在耳畔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陆时羡缓缓笑了下，叫她的名字：“珥珥，让我抱一下。”
林珥仰脸。
两个人隔着沙发抱着，林珥伸长了胳膊，整个人被陆时羡圈在怀里，她的双手搂着陆时羡，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剖心置腹的表白，悄然红了脸。
不安地动了动。
陆时羡垂眸，淡淡地说道：“扭什么？”
林珥仰脸：“奶茶……要凉了。”
陆时羡：“……”
陆时羡有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她很喜欢他，但也比不过一杯烤布蕾奶茶。
气氛在陆时羡纠结自己重要还是烤布蕾奶茶重要时，林珥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把奶茶往陆时羡手里一塞，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母的视频邀请。
林珥手指一顿，下意识地看陆时羡，对上他的视线后，径直把视频通话挂断，悄悄点开了语音通话。
陆时羡再次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他不仅没有奶茶重要，甚至还有点见不得人。
林母打来电话只是为了让她隔天回家一趟，恰好林父回来一起吃饭，有一段时间没回家，林珥嗯嗯两声同意了。
林母挂断电话前才问了句：“刚才怎么挂断电话了？”
林珥扭头看陆时羡，随便找了个借口：“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她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奶茶被陆时羡喝了下，而正是自己碰过的吸管，她身体往前倾，小声地喊了句陆时羡。
陆时羡往前走一步，扶着她：“小心点。”
他担心林珥摔下来，林珥被他单胳膊搂着，不舒服地要挣开，不承想陆时羡直接单手把她从沙发上抱了下来，悬空的一瞬间，她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被放下去的时候，踩住了他的脚。
陆时羡微垂着眼：“刚刚怎么不接视频电话？不想让你妈知道？”
林珥圆眼睛睁着，先解释了一句：“我妈知道我谈恋爱了。”
陆时羡：“知道是我？”
他一问，林珥忽然抬眼，澄澈双眼干净无比：“你想让她知道吗？”
“你想让她知道我就说，只是刚才因为我在你公寓里，所以才没有接视频的，可能会不太好。”
陆时羡：“哪里不好？”
“如果现在让我妈知道我在你公寓，”林珥语气微顿，“我觉得我可能没有机会介绍你是男朋友了。
陆时羡：“……”
林珥被他抱着，静谧温暖的气氛盈着，她仰脸，无比认真地继续说：“陆时羡，等你培训结束，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刚好那时候我也毕业了，我妈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我爸职业和你一样，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林珥说完，又不确定地补了句：“最多约你打一架。”
“……”
她说完，渐渐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好像不知不觉，就把他规划进了未来，现在还直接说什么带人回家。
陆时羡垂着眼，分辨不出来情绪，林珥缩在他怀里，才看出来他眼中浓重的情绪，他嗓音沉沉：“三年，是有点久了。”
他搂着她：“不想走了。”
林珥轻哼了一声：“这种话还是别说了，你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陆时羡微微勾唇，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提议，尾音挑着说道：“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现在就当上门女婿。”
林珥：“……”
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道：“陆时羡，你是真的想被打断腿吗？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对上陆时羡好看的一张脸，玩心四起，手指碰了下他的下颌，轻轻点了下：“别着急呀，等三年后，小姐姐带你回家。”
陆时羡配合她：“那你打算要什么报酬？”
林珥随意地回答：“以身相许吧。”
陆时羡黑线。
彻底把小姑娘抱紧卧室，卧室门一关，房间内一片昏暗，她被放到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羡，咽了咽喉咙。
陆时羡微微勾唇，慢悠悠说：“以身相许？”
他的嗓音低沉，微哑，有些勾人。
林珥咽了咽喉咙，她完全是怂包一个，低低地说：“不是，也不用以身相许。”
说完补充了一句：“现在不用。”
她觉得不能亏待自己，虽然现在不用，以后也还是可以的。
陆时羡闻言，好整以暇地问：“什么时候能用？”
他说话时慢悠悠的，眼睛里细碎的笑意。
“我还没想好。”林珥假装一点都不胆怯，淡定地说：“你可以不用着急的。”
陆时羡干脆地俯身下去，唇轻轻覆上去。
湿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缓慢地落在她的耳侧，嗓音缀着低哑的笑意，缓缓说道：“着急。所以我先支付点报酬。”
林珥气息不稳，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唇齿间还有奶茶的香甜味道，一并被他吞下。
陆时羡在她微微仰起头时，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耳垂，他感觉到林珥咽了下喉咙，轻轻地笑了声。
衣服布料轻轻摩擦，摩挲声在安静中分外明显。
林珥便不再动了。
他的手将她搂得更紧之后，便没再动。
既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再做别的什么。
事实上他除了吻她，什么也没做。
可林珥却觉得有些热，可能是因为屋内的温度有些高，身下的薄被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
覆在眼睛上的手掌松开。
林珥湿红的眼睛睁开。
她觉得两个人都需要缓缓。
半晌，陆时羡舌尖轻抵压根，林珥耳边朦胧一片，听清他说：“你离二十岁还有多久？”
林珥跟不上他的思路，机械性地回答道：“两年。”
她眼睛水润润的，说话时还有些气息不稳，陆时羡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挨在她身侧，自顾自地说：“太小了。”
林珥正想问哪小了，话到嘴边却成了：“你问年龄干什么？”
陆时羡手指碰了下她的头发，哑声说：“法定结婚年龄好像是二十岁，你太小了。”
林珥闻言红了脸，她嗓音很低又慢悠悠的别开眼说：“谁说要嫁给你了？”
陆时羡勾唇，心情颇好地看着她，手指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面不改色丝毫不害羞地说道：“我嫁你也不是不可以。”
林珥愣神无语了片刻。
她的男朋友好像格外的能屈能伸呢。

第41章 十七个甜吻
陆时羡的航班在上午八点。
昨天两人睡的都晚，陆时羡让林珥睡在了他的卧室，自己去了客房，卧室里开了加湿器，缓解了干燥，她半夜睡着，清晨闹钟也没把她叫醒。
叮铃铃响起的闹钟被她一手摁下去。
人拱在被子里，趴在床上，四肢软塌塌的。
陆时羡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衣服场景，少女头发乱蓬蓬的，埋在薄被里，脸蛋泛着红，薄被鼓起一些。
他倚着门框，缓步走过去。
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停在卧室外，林珥微微清醒，手臂伸出来半挡住眯起的眼，脚趾瞪了下被子。
“陆时羡，你要走了吗？”
陆时羡往前走了两步：“嗯。”他又说：“不用送了。”
林珥脑袋抵在被子上，两只胳膊伸展了下：“不行，我要送你。”
她说完试图起来，然而身体软得根本不想动，她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下一秒，就被陆时羡抱起来。
她还光着脚，忘记地面上铺着地毯，下意识踩在他的脚上，人倒是醒过来了，手却不想松开了，任由陆时羡抱着她去浴室洗漱。
头发被陆时羡虚虚地从后面扎住，她洗漱完扯了张擦脸巾，额前的发上沾了湿漉漉的水珠，眼神黑亮。
陆时羡手指抹了下她眼睛：“真要送我啊？”
林珥嗯了声，跑去餐桌上拿了片面包，慢吞吞地喝了一杯牛奶：“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想让我送你呢？”
她喝完牛奶放下杯子，换上了衣服，手指扶着陆时羡的行李箱。
陆时羡上前一步，视线垂落在她的唇角，手指停留在脸颊上，忽然低头碰了下她的唇，舔舐了下一抹奶渍。
林珥立刻抬头看他。
用舔的。
她不说话了。
陆时羡直起身，状似漫不经心道：“因为不太想让你一个人回来。”
一想到他要离开，她也矜持不起来了，整个人软绵绵地跟在陆时羡身后，出租车上靠在他肩膀上：“你又带不走我。”
陆时羡垂眸，手放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林珥反手也牵住他的手，心里忽然就涌出不舍，她这几个月相处最多的人就是陆时羡，没了他的日子，大概也会空荡荡的。
不想松开他的手。
取完机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珥心底生出无限的惆怅，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快就到了他过安检，她才仰起脸故作轻松地说：“你快走吧。”
她安慰自己没什么！
一个月而已。
就能短暂地见一面！
她的长睫毛半翘，投下阴影，陆时羡缓缓笑了下，手指碰了下她的睫毛，看到她轻轻眨了眨眼：“还有几分钟，再等一会儿。”
陆时羡看了眼时间，微微俯身，林珥看着渐渐逼近的他，忽然伸手挡住了他，向他表达机场人来人往，不宜做别的事情。
陆时羡看了一眼四周，人人都步履匆匆，大概没有人看向这里，可他的小姑娘害羞。
他手臂还懒懒地拎着外套，漫不经心地抬起胳膊，外套顺势挡住一侧。
大厅刺眼的阳光被他挡住，好像瞬间就拥有了一方小天地。
然后陆时羡脑袋偏向另一侧，替她挡住了另一侧。
视线被轻微遮挡时，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触感清晰。
林珥感觉到陆时羡俯身离他特别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薄唇逐渐挨近，随后贴上她的，描绘着她唇的弧度。
一直到广播开始叫他的名字。
陆时羡直起身，还在笑着，这会儿周围倒真的有人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摸了下林珥的脑袋，离开前手指碰了下她的额头。
林珥跟着他去了安检处。
陆时羡过完安检，懒散地走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
他抬起手，手指靠近双唇，吻了下刚才碰到她额头的地方，而后垂下手，消失在视线里。
因为刚才他的一番动作，林珥转身的时候忽然觉得。
一个月，可太长了！
-
往机场外走时，陆时羡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凌宸接你回去了，到学校和我说。”
林珥站在机场外，凌宸的车刚停下，副驾驶座的宋伊夏降下车窗朝她打招呼，看到林珥后宋伊夏从副驾驶座跳下来，陪她坐在了后排。
回到学校，新的选修课跟着应接不暇，为了大三大四能轻松一些，宿舍几个人大一下学期都选了四节选修课，意味着周六一整天都要开始上选修课。
一整天在各个教学区徘徊。
大一下学期是英语证书等级考试，为了高分过，她也早早开始准备了，而宿舍其他几个人早早定好目标，林楠楠一直在争取国外学校交换名额，苏盏则想做同声传译，林珥偶尔也难得思考了一下未来。
周六下午，林珥去电教楼上选修课，她午睡完时间已经不早了，小跑着去电教楼，一路上全是结束上课往回返的学生，她往相反方向跑，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扶着她时，她回头看。
男生看她的眼神似乎还有点惊喜。
是之前在楼下给她表白的男生。
没想到两个人又选了同一节选修课，也不算特别熟的人，她说了声谢谢就快步往教室走，下课后收到了编辑的消息。
耗了她几个月的短篇译稿貌似翻译的还不错，连同她的系列插画，译书的销量上了销量榜，编辑问她有没有意向继续接译稿。
暑假时间暂时没有安排，她同意之后编辑便发来的中短篇的外文稿件，厚厚一摞稿件被她抱回了宿舍，而后她便收拾行李回家了。
晚上照例是雷打不动的和陆时羡开视频。
她刚洗完澡擦了下头发，刚把毛巾放在头顶，手指虚虚地擦了下，听到手机响声后直挺挺地扑在了床上，接通了视频。
也没管湿漉漉的头发。
时间刚刚过两星期，却漫长地好像是过了好久，她胳膊肘撑在床上，眼神直愣愣地朝他看过去。
陆时羡好像也是刚刚洗完澡，身上仍然是黑色的短袖，冷白的手臂在眼前晃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他的脸。
依然是深邃的五官。
他懒懒地在桌边坐下，十分自然地叫他的名字，惊诧了几位新室友，这他妈原本以为全员单身的宿舍，原来还有一个有对象的。
几个人伸长了脖子去看。
结果被陆时羡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陆时羡坐下后，视线落在屏幕上，动作一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下一下，他转身回床上，半糖着，举着手机坐着，隔绝了其他几个人的视线。
林珥刚洗完澡，宽松的吊带睡衣，细细的吊带搭在肩膀上，一侧仿佛要滑下去，大片白皙的锁骨，几根微湿的头发垂在肩膀上。
锁骨下空荡荡的。
看起来什么也没穿。
头发上的水滴落在锁骨上，沿着某道轨迹往下滑。
陆时羡别开视线。
他觉得这一点也不小啊。
林珥习惯了视频电话时和他提起每天发生的事情，她慢悠悠地说着，陆时羡在对面回应，听她软软的嗓音兴高采烈地说些什么。
只是今晚，林珥觉得陆时羡有些漫不经心。
视线落在屏幕上，懒懒地回应她，她微不可见的蹙眉，往前凑了凑：“陆时羡，你今天怎么了？”
她离得更近，陆时羡就觉得有点折磨了。
他微微勾唇，嗓音压着叫他的名字，门外有人推门进来，见陆时羡看上去有点□□的笑容，啧啧两声：“阿羡你在看什么猥琐内容，和我分享一下！”
陆时羡懒懒掀眼。
林珥本来也疑惑地猜想，直到她不小心切换了一下视角，看到摇摇欲坠的吊带，猛然翻身拉了下吊带，没什么威胁力地吼了他一声：“陆时羡！”
陆时羡哑声笑了下：“我不是故意看的。”
林珥却是红了脸，扯过被子紧紧裹起来，眉眼间染了一丝媚，让陆时羡总是想起来刚刚的模样，他忍下唇角的笑意，低声说：“我没看到什么。”
林珥小声嗔怪：“你还说。”
林珥搓了下脸，湿漉漉的头发也不好受，陆时羡那边宿舍有人过去，她只说去吹头发便先挂断了电话。
陆时羡懒懒地倚在床上，等人挂断电话也没动，有室友没忍住，调侃道：“羡哥，你刚才是和你女朋友打电话？”
“不然还能是谁，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止眼睛直了吧，可能三条腿都直了。”
“……”
陆时羡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
还好林珥没听到这对话，不然他怀疑小姑娘以后都不愿意和自己聊了。
林珥再爬回床上，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只和他打了语音电话，她压着低低的嗓音，有一搭没一搭和陆时羡聊着，最后快结束时才悄悄问了句：“最后一个问题，你最近有想我吗？”
电话那端有一瞬的沉默。
她等待了两秒，难得有一丝不安，她抿了抿唇，听到陆时羡低低笑了声：“珥珥。”
林珥：“嗯？”
“我刚刚在想，最近有哪一个时刻是不想你的，”陆时羡低低笑了声，“但好像找不到一个时刻，是不在想你的。”
隔天清晨，林珥收到了陆时羡发来的好多张图片。
她最近两周养成一个习惯，不管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都会拍成照片或发语音给他，快乐的事情每一秒都想分享给他，每发一张照片都会说上一大段废话。
陆时羡发来的图片和她发给他的一样。
很日常的图片。
每张图片后面都说了不长不短的话。
他的嗓音慵懒又性感，漫不经心地说着每天的事情，只是不像她，要说上一大段废话，而是言简意赅地随意说几个字。
“这是宿舍，四人间。”
“培训了一天。”
偶尔会回复她的话。
“好好上课。”
她翻到最后，是一个语音条。
有慵懒的笑声。
“早安啊，小朋友。”

第42章 十八个甜吻
林珥一张张翻开图片。
从清晨的朦胧里渐渐清醒过来，心里溢满愉悦的情绪，她看了一眼时间，应该是陆时羡早训刚刚结束的时间，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没等她说话，陆时羡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出来。
“刚醒？”
大概是刚刚运动完，慵懒且漫不经心的嗓音里有些性感，干净又利落，有些低的声音微沉，林珥眯了下眼。
她迷糊地嗯了声，少女刚起床的声音像窝在床上一个角落的猫咪，不经意地就挠了一下，痒痒的。
陆时羡穿着训练服，单手拎着外套，很轻地笑了声：“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他说话时的笑意落在耳边，林珥红了耳朵，耳根不自觉有些烫，她翻了个身，解释道：“我看到你给我发的图片了。”
本来不想解释，但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也是因为想你了。”
陆时羡十分受用，抑着调侃的笑意：“知道了，小朋友。”
走在陆时羡身侧的几个室友，闻言齐齐看了一眼，也是想不到平日里冷冷的陆时羡，谈起恋爱会是这个样子。
还叫什么“小朋友”。
这可真是太纯情了。
隔壁宿舍不明所以的人听到陆时羡的语气，：“陆时羡，你和谁打电话呢？语气怎么这么浪？哪个小朋友啊？”
陆时羡闻言勾唇，懒懒地应道：“我家的小朋友。”
隔着手机，林珥听着陆时羡和别人的对话，唇角不自觉弯了下。
“你家？？？我靠，陆时羡你他妈未婚生子啊。”
陆时羡：“？？？”
隔壁宿舍的咬了下舌头，纠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他妈有女儿了？”
陆时羡默了片刻，觉得这人什么直男脑回路，身侧的室友就替他解释了一下：“女儿你大爷啊，电话里是陆时羡老婆。”
“是不是啊，羡哥？”
刚到云市的前两个月，陆时羡没空回北城，因此每天晚上都和林珥开着视频，大部分时间什么也不做，也要看着对方。
往往是林珥埋头赶着画稿和赶作业，陆时羡就懒懒地坐在桌边随意地翻着书，惯性地学习中英外的外语。
过了一段时间，整个培训基地的人都知道，陆时羡有一个粘人的女朋友，半刻都不允许陆时羡离开她的视线，甚至还让陆时羡每天报告自己的生活。
一群直男们瑟瑟发抖，十分心疼地看着陆时羡，心疼陆时羡找了个控制欲这么强的女朋友。
直到有天培训结束，听到陆时羡用从来没听过的温柔语气问他的小女朋友“想不想我”，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粘人的好像是陆时羡？
于是大家就更好奇陆时羡的女朋友是什么模样？
要知道基地里唯一的几个女生早就对陆时羡暗送秋波，偏偏陆时羡置若罔闻。
大家纷纷猜测陆时羡的女朋友是什么狐媚妖艳小玫瑰，然而他们在看到林珥的照片时，发现是一个干净清纯萌妹子。
眼神干净得不行。
看上去像是完全降不住陆时羡的样子。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好像很合理。
这么可爱的姑娘，谁不想捧在手心里啊。
陆时羡“嗯”了声，唇齿轻启，又跟着说了几个字：“我老婆。”
林珥慢吞吞地应道：“谁是你老婆啊陆时羡。”
陆时羡慢悠悠反问道：“你不愿意？”
林珥手机窝在手心里，贴着左耳，想起来了陆时羡说过的“想结婚”。
她还没说话，陆时羡那边又响起恍然大悟的浑厚男声：“我靠，陆时羡，你他妈搞未成年你不是人啊！”
林珥：“……”
陆时羡：“……”
-
两个月过去。
初夏姗姗来迟。
北城古城墙褐红，红墙两侧道路耸天大树冒出浅绿树叶，杨絮柳絮飘过一波，总算清净了一些。
林珥的生活规律得不行。
每天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宿舍三个人竟然也整整齐齐地参与其中，氛围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大一的状态，除此之外，便是和陆时羡每日不断的联系。
五月份，林珥随同本院同传老师去了一趟杭市。
蒋老师是她母亲的朋友，杭市有一场博览会，她替学院争取到了翻译名额，便问林珥愿不愿意报名，林珥报名后通过了学院选拔，开始了为期五天的博览会翻译之行。
其实这种活动，大一的新生往往是镶边的，然而林珥英语口语不错，加上临行前做了不少功课，除了进行各国随行嘉宾的翻译，她甚至担当了某个展览的解说翻译。
最后杭市之行结束的当天，蒋老师同她坐在一起，对她颇为满意，甚至递给她了一个国外随行学校校方的邀请函。
蒋老师留学时同那人颇有交情，这次借机见面，聊起交换名额，她顺势引荐了林珥。
问及林珥以后的安排，林珥难得沉默了一下。
她好像要承认，对于未来确实没有清晰的规划。
就这么似是而非活着的时候，也觉得还行，但是被耳提面命关于以后时，还有有一丝茫然，蒋老师笑着拍了下她的脑袋，了然道：“我像你这么大时，可还没你好呢。”
“不过，还是要早做打算。”
林珥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感兴趣的事情有很多，但是要作为一个长久的打算，其实她现在也没有想法，难免升起一丝丝慌乱。
也是被蒋老师提醒之后。
觉得她似乎还挺喜欢翻译这一件事的。
但也还需要想想。
当天晚上，陆时羡和她视频时，敏感地发现了小姑娘似乎是有点不太开心，唇角没有上扬的弧度，眼神也郁郁的，完全是一只神色恹恹的小猫。
她问陆时羡：“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啊？”
陆时羡少有地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兀自笑了下，颇为认真地问：“真想听啊？”
林珥仰天，鹿眼清澈，盛着期待。
陆时羡笑而不语。
林珥催他，软软糯糯的嗓音，趴在书桌上眨着眼睛，就差手机戳到屏幕上。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努力飞行，还有，娶我的小朋友。”
林珥愣了下。
半晌，又低低说了声：“我很认真地问的。”
陆时羡嗓音磁沉：“你觉得我不认真？”
林珥抿了抿唇：“没有，我只是忽然觉得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看起来就很有目标，虽然娶我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的目标。”
陆时羡：“……”
原来是因为这样。
陆时羡轻轻笑了下，镜头里的少女垂着脑袋，长睫毛覆着，让人想伸手碰了碰，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不开心，有些茫然的不开心不应该属于她。
他难得说了很多。
林珥结束通话后才释然了一些，好像是两个人第一次提起这种话题，好像是人一旦踏入成年人的世界，就会有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人往前走。
焦虑是常事。
但陆时羡无声地安抚了她的不安。
他说的话被她牢记着。
他说，我的小姑娘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去做喜欢的事情，早晚都无所谓。
-
之后的几周很安静地度过，周六是英语等级考试，六月份的北城已经被盛夏笼罩着，从考场出来她刚舒一口气，立刻被烈日晒到躲在伞下，慢吞吞往宿舍走。
准备得比较充分，对结果也没什么担心的，她愉悦回宿舍，撞上了宿舍破旧空调维修。
她一边给陆时羡发消息，一边坐在闷闷的宿舍。
这天明明不是陆时羡的休息时间，但他却一直回应自己的消息，她吐槽完空调，认命地坐在桌前整理明天的作业。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日历，她扶起来，才发现距离陆时羡走已经好久了。
太久没有见面了。
陆时羡回了她的消息，给她提了个建议：“去公寓睡。”
林珥愣了下才想起来陆时羡的公寓，自从陆时羡离开，她一次也没去过那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的是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更何况，去的话，就会想到他。
陆时羡听到她没再去过公寓笑了下，他那边声音嘈杂，似乎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林珥勉强听清楚。
“公寓里，有给你准备的礼物。”
物业维修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门，林珥也不再等了，随意地收拾了一下，去了陆时羡的公寓。
公寓应该是又添了设计。
以至于林珥站在玄关处，莫名僵住了脚步。
布置温馨的客厅，明亮又不失设计感，林珥总算知道上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她忽然想起来之前po在微博上的一张手绘设计图。
而现在眼前的客厅设计同设计图相差无几。
陆时羡：“看到了？”
林珥心里酸酸的，又想哭又想笑：“你什么时候做的？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呀？”
陆时羡：“让凌宸帮忙了。”
林珥眉眼弯弯：“为什么突然要装修公寓？”
陆时羡打了电话过来：“总觉得应该提前给你一个家，让你可以有地方去。”
“这里现在属于你了。”
林珥不知道说什么，她推开阳台的门，大片炙热的阳光落进来，她眯了眯眼，悄悄拉下了一扇百叶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莫名的，很开心。
忽然间公寓的房门被敲了下，她愣了下，对陆时羡说：“好像有人敲门，等我看一下，是不是物业呀。”
她慢步走过去，边走边说。
直到开门口看到站在眼前微微笑着的人时，短暂地失去了思绪。
陆时羡眉目微抬：“不打算让我进去？”
林珥扶着门，眨了眨眼睛，侧身。
“你怎么回来了！”
林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在陆时羡往里走时，还没伸手拉着他的胳膊质问“回来怎么还没告诉自己”，就被拥在怀中，林珥脸埋在他怀里。
久违的属于他的气息。
“想你了，申请了两周的假期陪你。”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林珥弯唇笑了下。
她仰着头，陆时羡垂眸看她，短暂的沉默里，他的鼻尖温柔地擦了下她的鼻尖，缓缓向下，摩挲着她的嘴唇同她贴近，轻轻舔舐了下。
抚平了她的疑问和，同样的想念。

第43章 十九个甜吻
六月下旬，时间已经从初夏悄然过渡到盛夏，温度逐渐升高，赤脚踩在阳台上的地板上时，隐约有灼热的温度。
屋内却完全不一样。
开了不久的空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凉气。
林珥穿着衬衫和短裙，陆时羡也穿着短袖和长裤，她绵软身体贴在他身上时，手臂上的皮肤挨着，温热的触感变得微凉。
直到抱在一起太久，连这点微凉都被渐渐滋生的燥意覆盖，林珥才慢吞吞地推开他，顺势被他拉到了沙发上坐下。
林珥觉得陆时羡应该一直有定期叫保洁，客厅里干净明亮，遮起来的百叶窗挡住了大半的阳光，阳光从另一半窗溜进来，铺在地板上的地毯上亮堂堂的。
陆时羡忽然勾唇说道：“好久没见你穿裙子了。”
“是不是瘦了？”
他说话时，手掌因为刚才抱她去沙发上的姿势，还落在她腿上，林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短裙一侧翘起，露出白皙皮肤。
她下意识地把裙角拉下去，嗔怪地叫了他的名字。
在陆时羡略带着调侃的笑意里，终于有种他回来的感觉。
陆时羡从机场回来，就一路回了公寓，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去了浴室洗漱，林珥顺势看了一下公寓的各个角落，每一处设计都很别致。
除了只装修了一个卧室。
另一个客房仿佛被遗忘似的，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一张床，她站在门外，觉得这间房间存在得好像很不必要。
陆时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就见林珥咬着糖果，一侧脸颊鼓着，手心里也攥着糖果，听到浴室里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来。
小姑娘的心情应该很好。
“要吃糖吗？”
陆时羡倚着墙，视线垂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林珥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来，虚虚握成拳，手心一侧翻开向上：“要哪个？”
陆时羡垂眸，缓缓笑了下，很配合她的幼稚：“有什么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
话音刚落，陆时羡伸长胳膊，没有去牵她其中一只手，而是径直将她拉入怀里，手臂贴紧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桎梏在怀中。
“那我要这个。”
说完就低下头去。
林珥看清陆时羡的模样，他裸露在外的眉眼和五官比平时更有锋芒，气质独特，黑漆漆的眼珠，盛着少年气，线条硬朗，眉眼干净利落，一瞬不动地看着她。
好像也才不过两个月。
却有很多变化。
林珥又想到他说的两个星期，那就是整整十四天，好像能做很多事情，她仰着脸，脑海中蹦出来一系列安排，喋喋不休地说给陆时羡听。
红唇微动，于陆时羡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引诱。
他微微笑着，含糊不清地回应着，随后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在她说话的间隙，悄然堵住了她的声音。
“还有吗？都听你的。”
林珥没有闭上眼睛，眨了眨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这样子我怎么才能开口说话”的意思，陆时羡眼眸中含着细碎的笑意，依然低着头蹭着她的嘴唇，尝到了某种奶香味糖果的香甜。
他像个索要糖的人，不管不顾地流连在她唇齿间，手掌不自觉收紧。
林珥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亲一下就害羞的人，她的思绪被陆时羡带动着，微微仰着脸，像是在凑上去让他含住自己的嘴唇。
直到她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陆时羡侵略性十足，把她带到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短裙下的衬衫衣摆被从短裙中拉了出来，细腻的皮肤被稍微有一丝粗粝地皮肤擦过，激起轻轻的颤栗。
滚烫的呼吸从脸颊处不间断地从耳后移到颈侧，左耳处的的头发被撩起，林珥缩了下肩膀，贴紧墙壁。
她小声嘤咛，夹着几丝不好意思：“你别摸了。”
陆时羡黑漆漆的眼眸微抬，好整以暇地看她，林珥几乎全身都贴在了墙上，腰间隐隐觉得有些痒，衬衫一角也被彻底掀起来。
她低声说道：“还是白天呢，陆时羡！”
陆时羡舔唇笑了下，舌尖轻抵下牙根，直起身，敛眉道：“晚上可以摸？”
林珥：“……”
林珥有点不明白。
为什么离开了两个月，男朋友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只禽兽呢？
-
陆时羡回了学校一趟。
恰好趁着假期回来，他把先前缺失的手续都去校院办公室都补办了一下，等待院长签字的间隙免不了一顿聊天，他聊天中间给林珥发消息，知道她在礼堂忙事情后，也就不着急过去了。
院长顺势问了他以后要去哪里的问题。
陆时羡没什么思考，径直说道：“那得看我女朋友去哪里了。”
院长：“……”
林珥被蒋老师安排参加了一场翻译，翻译现场就在学校礼堂，大概是林母多多少少和蒋老师提起过相关事情，蒋老师对她还是颇为关照，经常会带她去参加一些活动，林珥也因此得到了不少锻炼。
她对这一行渐渐生出不少兴趣，和不同人之间的交流会让她觉得轻松，蒋老师有意培养她，偶尔会提及日后要不要考研的打算，以及要不要争取相关院校保研资格的名额。
她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暂时先没有去打算，不过保研院校就在本市，并没有什么别的影响，现在才大一，只需要保持成绩，如果日后有打算也不妨碍。
结束时，林珥和蒋老师告别。
她顺便提出了自己的计划，蒋老师也觉得保研这事情并不着急，点了点头，将随身附带的翻译资料递给她才离开。
林珥抱着资料往外走，脚步愉悦地蹦了下，视线看到台阶下面站着的陆时羡。
陆时羡远远地站在礼堂旁边的树下，微微垂着头玩着手机，昏暗的路灯给他披上一层朦胧的光线，轮廓清晰而好看。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他等自己的时候。
冬天天冷，她每次站在他面前，就会被他拉着裹紧宽大的衣服了，冬季的寒意完全浸透不了他们的怀抱里。
只要在他怀里，就会永远有温暖。
林珥脚步放轻，没有直接叫他的名字，在他没有留神看过来的时候，悄然绕到他身后，单手抱着资料，另一只手悄然抱住他。
陆时羡回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
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资料，一手单手搂着她，唇角弯了下，拖腔带调说：“几个小时不见，怎么就投怀送抱了？”
林珥仰脸，笑了下：“那你怎么就抱住我了？”
陆时羡勾唇笑了下，慢条斯理道：“长得太漂亮了，拒绝不了。”
他的声音裹着盛夏的风，带着些许的热气，温柔厮磨。
林珥哦了声，完全不为所动，忽然轻声说了句：“陆时羡你这个语气，好像一个渣男啊。”
陆时羡敛眉，若有所思地说：“你见过只谈过一个女朋友的渣男？”
林珥皱了下鼻子：“渣男都像你这么好看，而且说话和你刚才差不多，来者不拒。”
“珥珥，”陆时羡笑着垂头，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双唇覆上去，缓缓低声道，“来者不拒的渣男这个时候都不说话，一般都用吻的。”
“……”
-
陆时羡是来接她回公寓的，就这么短的假期，他自然不会放她回宿舍的，就是小姑娘完全信赖地跟他回去，像是笃定他不会做什么似的。
他手指擦了下下颌的皮肤。
觉得做个好人比做渣男难多了。
回公寓的路上，林珥接到编辑的电话。
前段时间编辑让她帮忙画一个画稿，画稿是输出海外版权的小说封面，对方出版社对于封面要求就是少穿点，言语间的开放被编辑完整地转述过来，林珥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应下。
编辑收到林珥的画稿之后，淡定地说了句：“小耳朵，你这脱的不够多啊，标志性的腹肌能画出来吗？还有封面人物的动作，搞得再大一点啊！海外的封面不要怕！”
说完顺势给她发来了几张海外小说的封面图。
林珥沉默了一瞬，确实玩挺大的。
她拿着画笔随意画草图的间隙，陆时羡去了浴室，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小姑娘面前的Ipad屏幕上几张画稿，他挑了挑眉，表情有一丝不开心，唇角弧度平直：“你还打算参照别人的腹肌画？”
林珥不自觉咬了下笔，又赶紧松开，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闻言视线瞥向陆时羡，他刚好从浴室出来，身上只穿了运动长裤，头发湿漉漉的，被毛巾擦得半干，水珠顺着往下流到腹肌上。
他刚才去洗澡了。
她看了几眼，须臾收了视线。
林珥别过眼，慢吞吞地说：“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陆时羡闻言掀眼，手指拂了一下头发，嗓音含着笑意：“我还没来得及穿，你就先看过来了。”
“……”
刚才的画面不停地在眼前晃，林珥手里的画笔顿了下，忽然觉得编辑给的参考图似乎还比不上眼前的人，夜晚将人地思绪放缓，她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我参考你的？”
一分钟后，等她缓过来，举了下手，糯糯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画画，是艺术。”
陆时羡穿短袖的动作一顿，闻言笑了下。
他忽然俯身，气息逼近林珥。
过了一会儿。
他的语气轻佻，眼眸里有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慵懒的窝在沙发里，一只长腿没处搭一样撑在地毯上。
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
“哦，所以，你想画我不穿衣服啊？”
林珥咬了下唇，缓缓道：“也没那么麻烦，我就想拍张照。”
陆时羡额前的碎发垂下，擦过眉骨，他笑着看林珥，慢条斯理地说：“衣服刚穿上，你过来帮忙脱一下？”
“……”

第44章 二十个甜吻
陆时羡突如其来的一句骚话，炸在耳边，林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思绪缓了片刻。
导致她拿着画笔的手一顿，画笔从手指尖滑落，沿着桌沿滑下去，从桌面上掉下去，砸在地毯上无力地滚动，被电热毯的毛茸茸裹住。
林珥俯身弯腰，捡起来画笔，擦了下搁在桌子上。
她视线落在陆时羡身上，他坐在沙发上，胳膊懒散地搭在沙发背上，像是在等着她过去，她张了张嘴巴，慢吞吞说了句：“那算了。”
她接着说：“我觉得也不是很需要了。”
陆时羡眉眼含笑看着她，林珥忽然就觉得有点热，她拽了下衬衫的前襟，因为学院的活动，衬衫规整地系着扣子，高腰短裙勾出极细的腰围，裙角一圈自然扬起。
她伸手捞过空调遥控器，调低了温度，从衣柜里拿出来以前留在这里的睡衣，起身要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
她经过沙发，就被陆时羡伸手拦了一下，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扯。
没有用很大的力，却还是让她脚步踉跄了一下，顺着他的力，人依偎在他的怀中。
几乎是刚挨上他的瞬间，来自于他身上的温热就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上传到她冰凉的皮肤上。
陆时羡微微勾着唇对她说：“真不脱啊？”
刚才被他拉着跌落在沙发上，靠近他的瞬间，林珥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腰，手指碰到清晰结实的轮廓，她收回了手，搓了下自己的手臂。
陆时羡将她拉近了一些，语气里有些遗憾：“你不脱，那我脱了。”
林珥：“……”
她本来准备起身，看陆时羡是怎么打算自我表演。
片刻后，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有酥酥麻麻的触感沿着皮肤肌理。
陆时羡手掌摊开，稳稳地把她的手掌包在手心里。
视线落在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
林珥呼吸一窒，胸口很明显的起伏，她咽了咽喉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样坐着距离格外的近，她眨了眨眼，视线也撞入了他深邃的视线里。
衬衫白色的衣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已经解开，林珥垂眸，喉咙紧了下，手指推了下陆时羡的手，声音低低的：“你脱我的衣服干什么？”
皎洁月光落在灰色地毯上，卧室了只剩下微不可见的月光，淡淡的暗色，两个人皮肤都很白，能够彼此看清楚。
她的锁骨精致明显，很深的窝，往肩膀处延伸。
林珥平时经常练习，所以穿吊带时直角肩明显，锁骨深陷，脖颈上的银项链贴在颈侧，一颗钻垂在两侧锁骨中微微陷入的一处。
再往下看，被扣子挡着。
陆时羡动作停下，抬眼随意地问了句：“今晚的活动是什么？”
话题突然这么正式，林珥愣了下，稍微有些放松，垂眸解释了下：“还是一个国外院校的参观交流活动，蒋老师让我帮忙去翻译，之前也去过几次。”
她一边说，一边想起自己始终拿不了主意的事情，思考了一会儿问陆时羡：“蒋老师问我要不要考虑保研的事情，你觉得呢？”
陆时羡闻言说：“你怎么想的？”
“保研的大学是A大，也在北城，我还挺想的，”林珥抿了抿唇，“哎，你之后会去哪里？我听说你们培训结束会有一部分人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航空公司，那是不是要去别的城市啊？”
“我要不要等你以后分配好城市，再考虑考研的事情？”
她又恢复喋喋不休，猛然想起这件事，会有些害怕还会再迎来分离，遥记得当时林父和林母也有几年的分离，想到这，她神色有些低落。
“不会。”
林珥和他四目相对。
“你做你想做的，等我来找你就好。”
陆时羡手指箍在她腰间，沉声缓缓道，抚平她的不安。
林珥吸了下鼻子，歪了下脑袋，听他说完，她便觉得可以安心做决定了，于是自顾自地说：“那我就开始准备了。”
“嗯。”
“你在听我说话吗？”
察觉到陆时羡这声有些敷衍，她思绪收回来，看清陆时羡正在做什么后，脸轰得一下红了。
衬衫衣领敞开，衣领沿着左侧肩膀，往两侧滑去，直到一边被拉下。
“听了。”陆时羡闻言笑了下，薄唇轻启，慢条斯理道，“珥珥，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专心点？”
“……”
被调低的空调温度渐渐变低，林珥深呼吸，她被陆时羡牵引着，黑夜让人的想法无限加深，她也生出了亲近的心思。
林珥抱着他的手也无意识动了下，柔软的触感绕过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挪动着，陆时羡呼吸有些不稳。
落在她后背的手，摸到了一个有些硬的东西，他饶有兴致地手指摩挲了下，手指并起来，很轻松地，解开了。
林珥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反应是，他怎么这么熟练？
里侧衣服松开的一瞬，她挺直了腰，这样就相当于整个人又靠近了一些，有两团轻轻耸动了下，弹弹的，隔着衬衫，很白，看起来软软的。
陆时羡眸光暗了下。
林珥下意识仰起头，意识到陆时羡做了些什么后，思绪一瞬间炸开。
陆时羡埋头，脸颊贴着锁骨往下，就贴在心口的位置，有些麻又有些痒，想要点什么，又有些不敢。
她抓了下衬衫，气息有些不稳，小声得像是嘤咛：“你别再往下了。”
她脚踩在地毯上，只觉得绵软无力。
她有些害怕陆时羡再做什么，只好又小声说：“我有点冷。”
可明明房间温度很低，两人身上尽是浮汗。
陆时羡察觉到她的情绪，松开些许，打算抱她去床上，林珥视线顺势往下，才发现陆时羡的短袖下摆全被自己掀起来，瘦腰和腹肌明显，毫无一丝赘余，看起来非常有力。
是被她掀起来的。
陆时羡缓缓抬眼，唇角微勾，拖腔带调地说：“珥珥，是你先脱我的。”
林珥收回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不仅掀了他的衣服，还到处碰他。
她耳根红了。
被他抱在床上，身体陷入薄被上，陆时羡的视线也从她前方的耸动收回，怕自己再做些什么，替她盖上薄毯，隔着薄毯抱她。
他的眉眼也有浅浅的湿意。
林珥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浅浅的红，她看着他的眉眼，盖着薄毯，忽然胆子大了一些，凑上去亲了一下。
她亲在他的下巴上。
没来得及撤回，就被陆时羡抓住手，手指滑下去，十指紧扣，他笑了下：“跑什么，再亲一会儿。”
亲了一会儿，陆时羡抓住她的手，林珥无意识被他带着，直到碰到一处热。
她手指立刻缩回。
被他握住，也动不了。
就这么被他带着，林珥有生之年第一次接触到以往完全没有接触的东西，她的脸埋在他的臂弯，恨不得就这么消失，直到听到一声闷哼，立刻收回手，推了一下陆时羡，而后一秒都没停留地抓住了薄毯，遮住脸，整个人彻底缩在里面，闷声说：“你快从卧室出去。”
陆时羡舒了一口气，嗓音嘶哑，含着笑意：“我的卧室，你让我去哪里？”
林珥声音闷着：“我不管。”
卧室里恢复一片安静。
陆时羡扯了下她的手，笑着说：“别闷着了，小朋友，你去不去洗澡。”
林珥只露出了眼睛，气着说：“你怎么做了那种事后，还叫人小朋友！”
陆时羡笑着疑问道：“我做什么了？”
被他抓住的手，还有些不自然，林珥挣扎了下，不说话了。
陆时羡觉得他小女朋友有点害羞，索性先去了浴室。直到他从卧室里消失，林珥才长舒一口气，浴室里淋浴的水滴砸在地面上，淋淋沥沥水声清晰可闻。
她觉得陆时羡今天去浴室的频率变高了一些。
并且时间还有些久。
她僵硬的四肢动了动，伴随着长舒的一口气，脚趾贴了下薄毯，往下拽了下衬衫衣摆，才感觉到某处有些不舒服。
浴室门打开。
陆时羡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运动长裤，裤腰松松垮垮的，两根长带连系都没系，自然垂着。
林珥对此一览无余。
看都看了，不如再多看一会儿，林珥细细观摩了一会儿，感觉有了印象能进行参考之后，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刚才看了一会儿，太明显了，她有些心虚，迅速地转移了话题说：“你怎么又洗这么久？刚刚不是……”
陆时羡坐在床侧，嗓音含笑：“刚刚做了什么？”
林珥：“……”
陆时羡：“才一次。”
陆时羡缓缓说：“你是不是对你男朋友有什么误解？”
林珥：“……”
“我不和你说话了陆时羡。”
她为什么要找这个话题说。
他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
陆时羡愉悦地笑了下，自唇齿间冒出来的嗓音里格外宠溺：“好了，我什么也不做了，你快去洗澡。”
林珥坐起身，下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陆时羡捞过遥控器，将空调调高了一些，听到浴室开门声后，才慢悠悠走过去，懒懒地倚在墙上。
林珥裹着干发帽，浴室里闷的有些红红的脸，露出光洁爆满的额头，她太专注，以至于没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时羡.
直到扭头找洗衣液时。
陆时羡的视线正饶有兴趣地落在她手上，粉粉的一团，沾湿了，被她握在掌心。
林珥下意识地缩回手，想藏起来。
陆时羡缓缓笑了下，像是知道了什么，慢条斯理道：“要不要我帮你洗？”
“……”
林珥红了脸，一手扶着门把，猛地关上门，愤愤道：“不用！”
一直到洗完小衣服，她悄悄又不好意思地晾在阳台上。
关上阳台的门走出来，她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准备，才往浴室里走，陆时羡还倚着门站着，语气里充满着殷切与热心。
“珥珥，下次再这样，可以让我帮忙的。”
林珥：“……”
太不要脸了。
真让他帮忙的话，大概真的会被他吃干抹净了。
林珥快步走到床上，扯过一侧的薄被，霸占了整张床，脸上神色带着一股绝对不让他靠近的意味，就差直接说“你快点离开卧室”了。
陆时羡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慢悠悠说：“我没地方睡了。”
林珥语气微顿：“客房呢。”
“客房没有整理。”
“那你睡沙发……”
陆时羡缓缓道：“沙发太小了，你觉得我睡得下？”
林珥哦了一声，将和陆时羡同睡一张床这个选项彻底剔除，直愣愣地说：“那我睡沙发。”
陆时羡走到她面前，很认真地说：“有男朋友不睡，睡什么沙发？”
林珥现在有点害怕陆时羡，她慢吞吞地讲道理：“别的男朋友都不动手动脚。”
陆时羡一窒，上前碰了下小姑娘的头发：“谁？”
林珥脑中灵光一现：“凌宸？”
毕竟也算是听宋伊夏讨论过很多次。
“你想玩柏拉图？”
林珥觉得听起来还不错，思索了下：“你有兴趣吗？”
陆时羡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小姑娘说一下：“你觉得我是有什么问题吗，才去玩柏拉图？”
林珥：“……”
她默了声：“哇，所以凌宸……是有什么问题？”
陆时羡：“……”
“他脑子有问题。”
“不是别的。”
“还有，在男朋友面前，不要提别的男人。”
林珥哦了声，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慢吞吞地说：“那我觉得我还是要去睡沙发。”
瞧见陆时羡脸色不怎么好，她补充道：“我觉得我们今晚，还是分开比较好。”
陆时羡笑了下，关掉床头灯，掀开被子，躺下去，手臂拦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娘，沉声挨近她耳侧：“不好。”
“就两周，小朋友，我一刻都不想放你走。”
林珥闻言愣了下，也不再做什么了，慢慢地，伸手碰了下陆时羡的胳膊，两个人同在一张床上，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心尖也狂跳，有一瞬间，她觉得陆时羡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要伸手按住，要大口呼吸，才可以缓下来，才可以不至于太慌张。
她的手指缓缓碰了下陆时羡的胳膊，最后不好意思地收紧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幅度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她比他矮很多，凑过去的时候，就像是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中，脚趾碰到了他的小腿，又移开一些。
“我不走了。”
忙了一整天，本来有些困，这会儿却也不困了，林珥小幅度辗转反侧，睡意还是没有，她抬眼看陆时羡，眸光温暖。
陆时羡闭着眼，可能睡着了。
她伸手，鬼使神差地，想要碰一下他的唇，刚碰到，就被陆时羡握住手腕。
男人嗓音沉沉，莫名让她有些窘迫。
“再不睡的话，我们再做点别的？”

第45章 二十一个甜吻
隔天早晨还有选修课。
林珥起床的时候小心翼翼，从陆时羡臂弯里抬头，她悄悄挣了下薄被，只有极其浅的晨光给昏暗房间带了一丝亮。
没定闹钟，生物钟好像也失效了，她比往时晚醒了一些。
刚洗漱完，她快速换完衣服时，回头看了陆时羡一眼，他昨天赶飞机，正熟睡着，她抿着唇走过去，手伸到桌边拿手机时顺便偷偷亲了一下。
正准备若无其事离开时，陆时羡伸手将她拉到了床上，慢悠悠的笑着说：“偷亲什么，把我叫醒再亲啊。”
林珥被他忽然醒来一下，有一秒的怔愣，眼睛不自觉睁大。
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慵懒，透着清晨特有的暗哑，半眯着眼，唇角有一丝享受的笑，透着愉悦。
林珥这会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少女声音软软的，洗漱完素净的脸清纯无比，唇齿间有牙膏淡淡的薄荷气味。
“你现在醒了吧。”
林珥极其乖巧地又亲了几次，直到感觉到陆时羡手上越来越用力，才在惹火之前，先一步放开，她站在卧室门口，喝着牛奶扒着门框，眉眼弯弯笑：“我要去上课了。”
陆时羡才懒懒应了声：“嗯。”
上午一共两节课。
林珥是踩着点进教室的，就算是选修课也是满满的学生，老师正在点名，恰好叫到她的名字，她站在后门应声，随即找了一个座位随机坐下。
身侧恰好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叫李晴。
林珥昨晚去了陆时羡公寓，将今天打印课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坐下时尴尬地摊开手臂，前方先前教学楼前遇到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手，回身递给她课件。
林珥没接，笑了下指着身侧女生把打印的课件往她面前推的课件：“你昨晚是不是不在宿舍，我本来想去给你讨论暑假课题，后来把资料放你书桌上了。”
林珥无意识地摸了下脖颈：“嗯。”
见她回答，李晴跟着八卦道：“你和陆学长约会了呀？”
林珥没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一节课很快结束，第二节课在同一个教室。
大学的课程是两节大课连在一起，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林珥从卫生间回来，手指抓了下头发，头发散着不方便，她顺势扎起来。
然后就感到前方试图和她搭话的男生目光有些停滞。
左前方一个女生也频频投射目光看过来。
林珥手指拂了下脖颈，指腹搓了下，轻轻碰了下李晴的胳膊：“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李晴游戏中途刚刚死去，闻言抬眼，随后暧|昧地笑了下：“锁骨上面，有个吻，不是，有颗草莓。”
林珥啊了一声，听清什么意思后，手心挡住了锁骨。
她接过李晴从包里掏出来的小镜子，目光垂落，仔细一看，一块很明显的痕迹。
挡也不能挡全。
她重新把头发放下来，再打开手机，微信上躺着陆时羡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睡完就走？”
俨然已经忘了自己说过要去上课的事情。
林珥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关掉手机没说话，她将手机摆在桌面上，准备上课，手机又亮起来。
男朋友：“在上课？”
“教室号？”
上课铃声响起，她回：“已经开始上课了。”
正凝神听课时，老师往下翻了一页课件，忽然抬头指着最后一排说：“最后一排的男生，你来讲解一下这段话。”
男生站起身，带动椅子发出声响。
林珥闻言回头看，却见陆时羡勾唇朝她笑了下，而后缓缓站起身，视线落在课件上，语气懒懒地，将文中的英语段落翻译一下。
这节课是文学赏析，全英教学，林珥也没注意听，正纠结怎么帮助他时，陆时羡用流利的英语讲解了整段话。
他坐下时，频频有视线朝他看过去。
林珥埋头：“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教室？”
“想起来你以前提起过。”
一节课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林珥还没动，前方男生就这么回过头，认真问了句：“林珥，你有男朋友了吗？”
他是真不知道。
林珥回头看了一眼托腮看着自己的陆时羡，缓缓点了点头。
一直到往公寓走，陆时羡眯了眯眼，推门进公寓，将她抵在墙上：“刚才那男生和你说什么呢？”
林珥眨眨眼：“什么也没说。”
林珥一路上走回公寓，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捂着，此刻她头发滑到肩后，那一处红印看起来就格外明显。
陆时羡目光一顿：“怎么觉得，还不够明显呢？”
林珥：“……”
她被他抵在墙边，小小一只，仰着脸看他。皮肤光洁无比，眼神干净，幼得想让人犯罪，陆时羡缓缓垂眸，颇为遗憾地说：“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要给我留一个？”
林珥：“……”
陆时羡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手臂撑在墙上，和她白衬衫相配的白衬衫这会儿前两颗都不在了，宽肩锁骨都很明显，再加上他刚才说的话，有种直接的勾引。
林珥咽了下喉咙，慢吞吞地说：“不了吧。”
半小时后，林珥看着颜色加深的草莓印，以及陆时羡脖颈处的一个清晰的——牙印。
-
这两周本来是期末复习周。
这学期陆时羡离开之后，林珥全部时间都花在学习上面，应付期末考试绰绰有余，然而经混考试陪陆时羡的计划却因为准备保研的事情落空，保研对学期成绩有要求，她只好连续泡在图书馆里。
偶尔陆时羡会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大部分时间则是会被林珥赶出去，主要是他坐在那里，不时就会有人看过去，像是一块招人的招牌，她自己也忍不住看过去。
陆时羡就不被批准过去了。
对此，陆时羡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讨要补偿，嘴唇蹭在林珥唇上、胸前，含糊不清地说：“珥珥，我怎么觉得这是你得原因呢。”
“你克制一点，不要太经常看我。”
林珥被陆时羡调戏多了，哪怕心脏跳得再快，也面不改色：“因为你太好看了。”
陆时羡：“……”
行。
女朋友这么软，哪敢不听话。
被赶出图书馆的陆时羡日常待在凌宸工作室里，凌宸去胶片室冲洗完照片，照片一晾，一看懒散倚在沙发上的陆时羡：“羡哥，咋了，这是被你女朋友抛弃了？”
陆时羡懒懒地掀眼。
凌宸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羡哥，女朋友不能惯着，尤其不能粘着。”
“你得吊着，看谁撑不过去。”
“吊着吊着你就会发现……”
陆时羡没什么兴趣地敷衍：“嗯？”
凌宸像陆时羡一样，瘫在沙发上，脸侧向一边，语气无比虔诚：“你就会发现，她更不想理你了。”
“……”
怕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吧。
凌宸想起来正事：“对了，你怎么不回家，你爸上次见我还想让我劝你回去，回去的话，你家公司不就是你的了？”
陆时羡不在意地懒散道：“想多了，他还有个小儿子呢。”
凌宸无语：“那你可丢了一大笔钱，少爷就是不在乎哈。”
最初凌宸开工作室，陆时羡借他一笔钱，再加上帮他联系了不少资源，凌宸收下说权当他投资，没想到现在工作室也还不错，陆时羡就这样成了股东。
后续资源陆时羡也帮了不少忙。
想到这里，陆时羡饶有兴致说：“所以你工作室努力点，等着拿钱养我女朋友呢。”
对于赚钱，凌宸还算是有些头脑，他喳了一声，拿腔捏调说：“行啊，争取让陆少养得起女朋友。”
-
林珥周末下午被苏盏从图书馆拉出去透气，礼堂这晚有一场全国校园歌手十强比赛，活动地点是苏盏争取来的，由于评委之一是目前最当红的年仅二十岁的流量歌手孟然，仅仅门票都抢疯了，黄牛高价囤票二次倒卖。
比赛在他们学校举办，学生会因此也拉来了一大波赞助。
赞助商多了，现场舞台布置堪称一流。
林珥往礼堂走市，不停的听人正在议论“这种活动到底是怎么争取来我们学校举办的？”“苏盏也太厉害了”“关键孟然是评委啊，孟然怎么会同意参加这种小比赛评委的，这次学生会拉来的赞助费要赚疯了吧”？
她走去VIP区，坐下后想起来给苏盏打电话，苏盏半天没接，她索性边等开场，边刷微博。
手机上还有陆时羡发来的她的一系列照片。
是凌宸那边先前遗漏的底片。
她忽然想起刚才刷到的一个有意思的话题——装作绿茶婊的语气给男朋友发信息，她抿唇笑了下，戳开聊天屏幕。
林珥：“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啊，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好看。”
“你上次夸我好看，是不是就是在敷衍我qaq”
一分钟后。
陆时羡回了消息：“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女朋友。”
“都好看。”
林珥不屈不挠继续发消息：“那谁是你老婆呀（星星眼&gt-&lt”
-
陆时羡跟着院长往礼堂走。
院长返璞归真，听到这个活动就打算凑热闹，恰好陆时羡送资料，被拉过去看了一眼，刚走到前排，陆时羡视线就慢悠悠看过去。
王院长顺势看过去，好奇现在的小年轻对什么感兴趣：“看什么呢？”
陆时羡往前迈步，淡定道：“看我女朋友。”
“……”
林珥手上还举着一个荧光棒，上面亮着两个大写的“孟然”，是刚刚苏盏让她帮忙举着的，陆时羡看了两秒，手指揉着小姑娘的脑袋：“你拿的什么？”
林珥还在和陆时羡发消息，突然听到陆时羡的声音，惊喜地扭头，垂眸看了眼荧光棒，回答道：“荧光棒。”
陆时羡：“你喜欢他？”
林珥：“……帮苏盏拿的。”
乱吃飞醋的陆时羡淡定地“哦”了声，俯身凑到林珥面前，礼堂的昏暗里，不克制地亲了下。
两个人的位置很神奇，林珥扭头的时候，才发现左侧坐的是校长，再看了一眼陆时羡的右侧，正坐着他院里的院长。因此在陆时羡伸手握住她手的时候，她慌乱地拍了下，最后反而被陆时羡反手握得更紧。
比赛开始时，不同的比赛曲目，不同的灯光，轮到安静的吉他曲，礼堂暗下来，陆时羡就轻轻咬她的嘴唇，林珥紧张得不行，不停往后躲。
陆时羡轻轻笑了下，两个人呼吸交缠，气息温热缠绵：“躲什么？刚刚不是还在叫哥哥？”
林珥：刚才谁能想到你会突然过来？
而且，她就是玩一下。
陆时羡微微勾唇，眼睛里笑意不减，陪她继续刚才的聊天，沉声慢条斯理道：“那继续说，想当老婆还是女朋友？”
在他说话的那一刻，灯光亮起来，左侧校长敏锐的耳朵不小心听到陆时羡说出口的话，他也不知道旁边是不是自己学校的，又恰好与陆时羡四目相对。
林珥意识到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校长收回视线，尴尬地咳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
玩得可真是够大的……

第46章 二十二个甜吻
左边是校长震惊地咳了一声，右边是就那院长神色在在地坐着，对于突然凑在面前的陆时羡，林珥也没有逗陆时羡的心思，她随意哼哼了一句，直起身体就想先松手。
陆时羡懒懒坐回去，修长手指滑下去，牵住她的手放在口袋里。
林珥只好朝他一侧侧了下身体，抿了下嘴唇，视线重新落在舞台上。
尽管比赛现场还不错，然而绝大数人的目光却只落在评委席中间的少年身上，仿佛有一束聚光灯正打在他身上。
中场休息。
林珥给一直没出现的苏盏发了条短信，说霸占了她的座位。苏盏正在忙，回复了一句没关系后便没再说话了。
后台评委休息室。
因为孟然同意出席校园歌手十强比赛评委席位，赞助方毕恭毕敬，在后台小的可怜的礼堂专门为他腾出来一间休息室。
苏盏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拽了下进去，将她抵在了墙上，腿贴着她的腿，眉目清冷，面无表情。
少年目光桀骜不驯，不同于刚才每逢表演结束而给别人点评时的少年模样——内敛温柔，台下的他冷漠，话都不怎么说一句。
也就只有在看向苏盏时，眉眼间才有少见到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肯说上一两句。
只是他也没意识到。
他勾着苏盏缠绵，休息室门锁着，也就更肆无忌惮，吻完之后也不放开，脑袋埋在她的肩颈处，牙齿轻轻咬了下，留下极轻的齿痕：“今晚和我一起回去？”
苏盏贴着墙，好一会儿才说话：“比赛结束要帮忙收尾，可能要很晚。”
“见不到你，我来当评委干什么？”孟然微微蹙眉，“赞助都是你找的，这种收尾就别做了，和我一起回去。”
苏盏垂眸思索了一会儿。
“你不回去，我今晚不上台了。”
苏盏沉默了一会儿，她觉得孟然真的会说到做到，只是晚上已经说好了学生会聚餐，她微微蹙眉。
孟然见她犹豫，又恢复成某种动物的模样，舔舐着她的唇，时不时地咬一下，很用力，却没有咬破。
直到苏盏还没说话。
少年脸色才冷下来，许久才嗅了嗅她的气息，闷声说：“苏盏，你是不是都不会想我？”
苏盏不说话了。
半晌才说：“我们太经常见面不好，会被拍到。”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苏盏无声叹口气，她的少年可以任性，她不可以，最终还是拗不住：“我和他们说一声，再去你家，你不用等我了。”
孟然蹙眉，没说话。
孟然凝眉看她，达成目的后便不在乎其他的，见她接了朋友的电话后，看着她离开休息室。
苏盏离开前抿唇问了句：“你等会儿会上台吧。”
“去啊。”孟然放松下来，淡淡笑了下。
临走前，孟然又冷冷问了句：“明天呢。”
苏盏脚步顿住，说了句：“明天我室友过生日，结束的比较早的话，我再回去。”
房间里的少年敛了眉眼，不说话了。
苏盏视线垂落，半晌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孟然面前，浅尝辄止地碰了下他的嘴唇，笑了下：“那我走了。”
……
休息里的少年。
抿了下嘴唇。
-
陆时羡留在北城的最后一天，也是林珥的生日。
林珥本来不记得是她的生日，直到清早宿舍的人噼里啪啦往她床上放了几个礼物盒子，她睡眼朦胧地看着礼物，床下几个人手掌捧着脸祝她生日快乐。
她洗漱完清醒过来，被宋伊夏拉到镜子前给她化妆，她五官精致，平日里就够可爱，被宋伊夏化完，长睫毛卷翘，漂亮得不像样。
临近中午，苏盏也匆匆赶来，不知道去了哪里，看起来困得不行，往她手中塞了一份礼物，而后两臂搭在宋伊夏身上，软骨头似的，让宋伊夏拖着她往外走。
几个人要请客给她过生日。
餐厅是一个高档私房餐厅，之所以高档，是因为绝对隐私，不少明星都来这里，苏盏就拿卡刷了个房间后，她们结伴往里面走。
等菜间隙，宋伊夏兴致地做着计划，打算下午出去购物，顺便晚上再吃一餐。
没等她说完，苏盏就托腮：“夏夏，你把陆学长放哪里了？你觉得陆学长会把小耳朵给你，能给你一顿饭的时间就不错了。”
很快吃完一餐，中途苏盏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补了下口红。
从二楼往下走时，苏盏正要走过去结账，被服务员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语罢，楼上接着走下来一行人。
为首的陆时羡直接走到了自家女朋友的身边，被身后的人一顿调侃。
林珥抬眼看过去，陆时羡在她和室友吃饭的时候，被朋友喊来送行聚餐。
他今天穿的也很斯文败类，宽松的白衬衫微微卷起袖口处，板直慵懒的休闲裤，眼眸中含着细碎的笑意。
身后的一群人懒懒地朝她摆手打招呼：“嫂子好。”
林珥看过去，人群中竟然也有昨天评委席中的孟然，她撞了下苏盏的胳膊：“你偶像怎么在这儿？”
苏盏收回视线：“他和你学长好像是朋友，可能来聚餐的。”
午餐是陆时羡结账。
从私房餐厅走出去，孟然已经隐蔽地乘车离开，其他人也各自离开，陆时羡懒懒地站在林珥身侧。
问道怎么替她们结账，陆时羡微微勾唇：“请你们吃饭，让你们多照顾她点。”
宋伊夏轻啧一声：“放心吧，学长不用担心，你家的小花朵，我们不会让别人碰的。”
林珥走在另一侧，听着关于照顾的话题，脸红了红，手指掐了下陆时羡的掌心，中止了这个话题。
将宿舍几个人送回学校后，她和陆时羡才离开，坐在车里，陆时羡敲了下掌心，没有启动车，林珥安分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直愣愣的：“我们去哪儿？”
陆时羡手指碰了下眼角：“你想去哪儿？”
他懒懒地说，又带了些茫然。
林珥总算察觉到了陆时羡作为一个恋爱新手的经验不足，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陆时羡大概是没准备什么活动，所以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坐在车里，安静地对视着。
林珥非常善解人意地不拆穿，慢吞吞地给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们去图书馆？我想继续复习。”
陆时羡扯了下唇角，语气有一丝难以置信：“学习重要还是我重要？”
林珥抱着从后排彻过来的抱枕，神色在在道：“学习重要。”
“……”
她说完，在陆时羡看过来的眼神里，抿唇笑了下，脑袋轻轻抵在靠背上，眉眼弯弯：“好吧，还是你重要。”
陆时羡垂眸，还是觉得小姑娘好看。
她今天被宋伊夏打扮了一番，身上的短裙贴在身上，看不到一丝赘肉，小脸光洁漂亮，勾的人忍不住朝她看过去。
新换的项链还是他之前送的，从身后拂起她的头发，低下头给她戴上的，漂亮的小月牙自然垂下去，项链妥帖地贴在锁骨上，小月牙刚好垂在胸前，勾勒出的弧度引着人的目光。
她乖乖笑着，眉眼里仿佛装进了钻石迸发的光线，总是泛着水光，让人忍不住想碰了一碰。
陆时羡抬眼，将车内温度调低了一些：“小姑娘，你不要这样看我。”
林珥注视着他的视线，忽然抿唇下意识地捂了下胸口，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慢悠悠问：“为什么？”
“那我下车去图书馆。”
“不是，”陆时羡难得解释，唇角勾着笑，“你这样，总想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珥懵懂地问：“哪里？”
陆时羡一本正经又漫不经心道：“床上。”
“……”
林珥也不知道陆时羡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她心里对陆时羡的认知又改变了一些，转念一想，这人好像总是不正经。
她坐直身体，正规正矩地并腿坐着，半分钟过去，还是觉得脸红。
她乖巧坐在那里的时候，白皙脖颈和肩后的小片皮肤白得晃眼，有一根头发落在他的肩上。
陆时羡伸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小姑娘拍了下，柔软的小手没用什么力气，拍了下也没起什么作用。
陆时羡笑了下，太可爱了怎么办。他琢磨着要不要去抱下她。
林珥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躲了下。
陆时羡声音低下去，生出暧昧的缱绻感：“你动作别太大，车停在路边，路过的人会误会。”
林珥被他的话牵引着：“误会什么？”
她眼神干净，陆时羡觉得她可能真的不知道。
他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车上活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珥终于想到一个词，她嘴巴张了张，沉默片刻，小声嘟囔：“陆时羡你好脏啊……”
陆时羡觉得自己有点无辜，单纯问道：“这就脏了？”
林珥：“……”
“我觉得我还能再脏一点。”
“……”
-
林母也没忘记她的生日，一个电话，预定了林珥晚上的行程。
陆时羡把她带出来，自然也要送她回家，然后就发现他作为一个正牌男朋友，陪女朋友过生日的时间就只有半天时间。
即便只有半天，陆时羡也安排的满满当当。
最近这两周，陆时羡在她空闲时间带她去了一些地方，这天林珥本来哪里都不想去，还是任由陆时羡牵着，去过了一场圆满的生日。
回家的路上，林珥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陆时羡，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今天吗？”
陆时羡熄火，停车，送她回到楼下，没有放她上去：“是啊。”
“别人有的，我们家小姑娘也都要有。”
夜色温柔，昏暗，人也生出缠绵的情绪。
林珥不想立刻上楼，她低头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子，很幼稚地说道：“要是生日能往后推几天就好了。”
“嗯？”
“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晚点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要到零点，林珥觉得自己再不回去，林母可能就要连环电话CALL，但她一点也不想动。
良久，林珥抬眼。
陆时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说：“会早点回来的。”
他垂眸，眼底情绪深藏，嗓音蛊惑，将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藏到耳后：“还有半分钟，你的生日就快要结束了。”
“今天做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生日快乐，小朋友。”
她的下巴被人轻轻抬起，深吻落下来，携裹着盛夏的风，融着薄荷的清新气息，缱绻而柔情。
被放开时。
少女踮脚，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轻吻他，很快的说：
“陆时羡，其实我刚才也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时间能再快一些，快到下次见面就不用分别了。”
少女近乎虔诚的告白。
是十几岁的喜欢。
携裹在风里，让此时分别的背影，都变得深刻。

第47章 二十三个甜吻
一旦有了确切的目标与期盼之后，生活的枯燥与重复也变得没那么无聊，衍生出不一样的乐趣。
陆时羡不在身边的日子，时间像是被调试的钟表一样，将时针悄悄加快，每一天过得都很快。
大一结束，又过了一个赶稿的暑假，大二上学期正式开始。
林珥决定争取保研名额之后，日常只剩下上课和准备考试以及登记证书，保研名额要求严格，除却学习成绩还有其他要求，尽可能多的证书，和尽可能多的活动履历。
大二开学，林珥被安排了代班的任务，整个英语系新一届的新生都交给她带，上半个学期经常从早忙到晚，从班会到各种活动，但虽然是忙了点，也还算是有收货。
三点一线的日常剩下了教室、图书馆和宿舍，除此之外，便是和陆时羡见面。
原本以为只能靠着视频度日，从大二开始，陆时羡已经从两个月回北城一趟，变成了半个月回来一次，有他的周末总是过得很快。
除此之外，林珥偶尔会去陆时羡的公寓。
她依然保持着之前画稿的频率，因为白天事情过多，往往需要画到夜晚。为了不打扰室友，林珥往往会去陆时羡的公寓，第二天再从公寓去教室。
也是在这时候，林珥才发现真的会很想他。
也真的很喜欢他。
好像是过去的一整年，他都在自己身边，猛然离开，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也因为短暂的分别，彼此更拥有了走向未来的动力，好像是只要想到彼此，就充满了力量。
又一个周末，林珥刚送陆时羡到校门外，就被陆时羡伸手揉了把脑袋让她回了宿舍，还是不想让她送到机场之后再自己回来。
反正见面的机会有很多。
几个月过去，一学期又即将结束，临近期末，年假之前，两个人都很忙，陆时羡有一个半月不能回来，林珥准备期末加上代班结束的各类文件，也忙到只能开视频，整天就是缩在书桌前腻歪。
复习周开始前，林珥去办公室送文件，办公室陆陆续续有整个校区的学长学姐送文件，蒋老师有一份资料递给她，她多等了一会儿，才无意间听到有人提起关于飞行系培训的事情。
模模糊糊听到关于飞行系的话题，其中一个老师提起培训后的政策有变，部分学生会被自主分配到各航空公司，分配地区也更不相同。
林珥从办公室出去，敛了眉眼，想起陆时羡和自己提起过类似的话题，后来便再也没提过，她想了想，也不知道要不要问问。
晚上从图书馆回去，手机上多出了几个陆时羡打来的视频。
林珥去洗了个澡，擦干了头发后，才回到床上，重新盯了下手机屏幕，给陆时羡回了视频，她趴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上，很快陆时羡就接通了视频。
他应该也是刚洗完澡。
视频里松松垮垮穿着一条运动长裤，身上的线条有力，像是漫画里的纸片人身材，身上隐隐还有水滴，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嗓音懒懒的：“我去穿个衣服。”
他说话的时候，林珥刚好叫了声他的名字。
陆时羡脚步顿住，拿起来手机，勾唇笑了下：“叫我干什么？怎么，不想让我穿衣服？”
“……”
林珥觉得美男出浴图可能也有点刺激，她歪了下脑袋，没让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小声说了句：“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陆时羡笑了笑，手机就放在桌子上，随意套上了一件短袖后，懒懒地靠在桌前。
他白天不太能带手机，林珥也有些忙，视频的时间就各自聊着彼此的事情，也不会无聊，只是今晚林珥有些沉默。
视线低垂着，看起来有些迷茫，也有些不开心。
陆时羡注意了一会儿，等她中途停下来时，轻声问了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林珥闻言抬眼。
少女眼神懵懂，在他面前从不设防，项链因为她的动作而垂着，稍微看一眼，就能看到白皙的锁骨和更深处。
林珥没再多想，直接问了句关于培训结束分配政策的事情，随后声音细软地问道：“是真的吗？”
陆时羡愣了下，原来她在纠结这个问题：“是。”
“那你呢？”林珥抿了抿唇，眼神盈着可爱，亮晶晶的，夹杂着期待。
陆时羡垂眸。
林珥瞬间以为他是默认了，眼神暗了下去，红唇轻动，慢吞吞补了句：“其实也没什么的，但是那样又不能经常见面了。”
她本来是觉得有些不开心的，只是这不开心是因为以后也许仍然会持续的分离，但她并不想打扰陆时羡以后的脚步。
小姑娘因为他而难得的低落。
反而让陆时羡觉得开心。
他低低笑了声，愉悦地说道：“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会和你在一个地方？”
林珥抬眼。
陆时羡再一次在她眼前，重复以前的话。
“别担心。”
陆时羡漫不经心地笑着，语气含着坚定，无形中给了她安慰：“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都会让人觉得安心。
-
到了大二下学期，等级证书已经全部拿到，还有一场雅思考试，她没太担心，不忙的时候就和宿舍几个人待在一起。
苏盏这一年经常不住在学校，但是聚在一起时也从不缺席。
轮到更新彼此感情状态时，林珥多了一个陆时羡，宋伊夏假装热泪盈眶地说：“听我说，我有发言权，本人感情状态终于从柏拉图睡在了一起。”
“……”
苏盏敲了下桌子，提醒：“是说感情状态好吗？”
几分钟后，宋伊夏才将两个人的事情娓娓道来，原来两个互相知道对方是情场高手的人打算从零开始谈恋爱，结果后来才发现，彼此也就是个纯情小学鸡。
睡到一起才知道都是第一次，两个小学鸡互相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做。
“……”
“……”
宋伊夏的话题结束，苏盏才手心托脸，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了句：“我谈恋爱了。”
林珥和宋伊夏都望过去。
难怪她们好奇，毕竟从刚开学到现在，似乎还没听到苏盏提起来关于这个的话题，唯一从她口中听到男生便是孟然。
林珥微张着嘴巴，宋伊夏则震惊得手肘从桌子上滑落，疑惑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苏盏嗯了一声，眼珠转了下，诚恳地说道：“挺久了，大概两年多？”
宋伊夏瞪眼，还算了下时间：“等下，高中啊？早恋不可取啊我的苏苏。”
苏盏点了点头。
宋伊夏悲痛欲绝地凝眉捂住心脏：“两年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们，说吧，狗男人是谁，让我们苏盏瞒了两年。”
“除非你说出口的名字是孟然，不然都不可以原谅。”
苏盏手一抖，感觉躲过一劫。
很快，苏盏手机铃声响起，她走去阳台接电话，电话里的人淡淡地问：“在哪里？我去接你？”
苏盏沉默了片刻。
自从这人休假，好像就没分开过，她说完地址后，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她忽然想起，这是他少有给自己打的电话，以前连话都不说，现在竟然还来接自己。
苏盏回到宿舍，不好意思地说要提前走，没等她离开，宋伊夏就说：“不行，没说名字，不能原谅。”
“是孟然。”
苏盏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离开宿舍。
宋伊夏目瞪口呆。
林珥这才想起来，比赛结束的那晚，苏盏好像上了一辆车。
竟然是……孟然吗？
-
大二下学期结束前，六月份毕业季，同样也是陆时羡的毕业季，这半年他比较忙，各种资料都是由学校统一整理确定一个时间再统一解决，因此多了一个假期。
恰好是拍摄毕业照和毕业典礼的时间。
林珥之前并不知道他会回来，从图书馆接到他的电话时，脚步停住才问：“你今天回来吗？”
电话那边，陆时羡的嗓音轻缓低沉，徐徐温柔：“嗯。”
“什么时候到啊？”林珥往宿舍走，一边抱着书一边和他聊。
“马上登机，还有三个小时。”
突如其来的惊喜。
林珥啊了一声：“那我等你回来。”
“嗯，乖，我回公寓一趟去找你。”陆时羡说完，机场广播声就响起了，他等林珥挂断了电话收起了手机。
还是中午，她原本计划睡午觉再去图书馆，突然没了睡意，想起来陆时羡打来的电话，起身去了陆时羡公寓。
公寓里温馨依旧，被她陆陆续续添了绿植，夏季绿植青翠欲滴，绿叶饱满垂在地面上，也许是挡住落地窗的房间环境舒适，她迷迷糊糊就趴在床上补了个午觉。
陆时羡和季珣声下飞机后先回了公寓。
临近毕业，宿舍里都空空如也，他们没打算回宿舍，顺势来了陆时羡公寓。行李箱往玄关处一放，季珣声打算蹭个床睡觉。
陆时羡推开卧室门，看到安静睡着的小姑娘。
少女脸埋在灰色的软被里，白嫩的胳膊搭在软软的抱枕上，几根发丝落在脸颊上，耳后的脖颈白皙修长。
拖鞋就在床边的地毯上。
整个人半蜷在薄被之上，陷在里面的长腿，白嫩皮肤上是淡淡的粉色，静谧模样让人不舍得打扰。
跟在陆时羡身后的季珣声探着脑袋，大声问：“看什么呢，你家来田螺姑娘了？”
下一秒。
陆时羡伸手推了下他的脑袋，手指懒懒又用力地甩上了门，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话：“你今晚找凌宸蹭个床去。”
话音刚落。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季珣声还有些懵地捂了下差点岌岌可危的鼻子，闷声说了句：“我靠我鼻子差点惨遭你毒手。”
“我睡客房不行吗？”
“客房也不让睡，你想搞什么？”
“悠着点吧羡哥！”

第48章 二十四个甜吻
陆时羡回来一趟，几天的假期，其实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要交一堆各种各样的形式主义的资料，还有一场毕业答辩，答辩完还有一场毕业照拍摄，余下来就还有一上午的时间陪小姑娘，下午去机场赶飞机。
这会儿放下行李，要去院办公室送资料文件。
林珥还睡着，显然没被关门声打扰，趁着这个时间去一趟学校也可以，但陆时羡不是很想去。
小姑娘就睡在公寓里。
等他回来。
他怎么也不想离开。
陆时羡关上门，文件扔在桌上，恰好季珣声打来电话。
“田螺姑娘怎么样了，”季珣声轻啧一声，想起来正事，“对了等会儿一起去送资料啊，我连要准备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老王又要念叨一顿，得多几个人陪我挨骂。”
“不，”陆时羡懒散往沙发上一瘫，才发现桌上被小姑娘放了瓶花，萨摩耶也让朋友送了过来，正绕着他的脚边跑，他漫不经心道，“等会儿你顺路来一趟，帮我送一下。”
“怎么回事啊，你他妈把我赶走也就算了，怎么学习也不去了，”季珣声疑问道，“你要干啥？”
“老王问的话，你就说我陪我女朋友，过不去了。”
“……”
季珣声沉默两秒。
“女朋友这么重要吗？我发现你见色忘义不是一两天。”
“那挺重要，”陆时羡勾唇，慢条斯理道。
季珣声挂断了电话。
这么就过去了，身边的男生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就算没换，几个月热恋期也过去了，也不知道陆时羡是怎么日复一日的秀恩爱的。
林珥没想到睡个午觉还能做梦。
梦里似乎听到了陆时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嗓音，听上去似乎还有点欠揍，然后就眼神动也不动站在床前，眉眼冷峻。
她翻了个身，朦胧地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陆时羡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眉眼如墨，唇角带着笑。
林珥轻轻舔了下睡觉后有些干的嘴唇，动了下腿，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做梦。
直到听到陆时羡沉声问道：“还要睡？”
林珥皱了皱眉，好听的声音落在耳畔，也不像幻听，她缓慢地抬头，眨了眨眼，看着陆时羡似笑非笑的神色。
她揉了下眼睛，缓慢地坐起身，听到陆时羡慢悠悠地问：“不睡了？”
林珥还没缓过来，感觉时间倒也没有过这么快，抬眼看了一眼墙上时钟，发现她已经睡了整整一下午。
她顺势往床边坐，小腿挂在床边，脚趾碰了下地毯：“你回来多久了？”
陆时羡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身上，直直地盯着，直到林珥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才笑着说：“两个小时。”
林珥抬起头。
半晌软软地说了句：“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啊？”
陆时羡说：“嗯？”
半天，林珥没好意思地说：“能见面的时间，又被浪费了两个小时。”
陆时羡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眸色渐黯。怎么这么可爱。
林珥起身去洗脸，她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捧着水，陆时羡懒散地往浴室门口走，嗓音蛊惑着问：“怎么睡在公寓？”
林珥被水冰了下眼睛，抬眼。
没等她回答，陆时羡就替她回答：“等我？”
他明明就知道，还故意问，林珥腹诽了两句，伸手去拿洗脸巾，还没碰到，陆时羡就比她先抽出来一张，碰了下她的脸。
林珥闭上眼睛，感觉到洗脸巾轻柔地擦过自己的脸，很快，脸上水珠消失，清清爽爽，她正要开口回答。
但在她睁眼的一瞬间，陆时羡双唇也覆上去。
他的轻吻落在她的唇角，在林珥下意识地张嘴后，唇又落在她的唇缝，轻吮她的下唇。
林珥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愣了下，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陆时羡直起身，满足地说道：“行，我知道了，确实是等我的。”
林珥觉得这人真是。
她用沾着水的手心举起，贴上了发烫的脸颊。
-
林珥也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晚上，这会儿缓过来只觉得饥肠辘辘，见陆时羡要点开外卖软件，她蹲在地上喂狗粮，仰脸提议去学校餐厅。
晚餐高峰期刚刚过去，餐厅二楼隐隐约约有错开时间过去的人，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陆时羡抬眼问：“怎么突然想来餐厅吃饭了？”
林珥手肘撑着桌子，掌心拖着小脸：“因为你马上毕业了，以后就很少来了。”
陆时羡好笑地说：“嗯？”
“我女朋友在这里，我不能来了？”
林珥慢吞吞说：“那不一样。”
“下次来的时候，你就不是学生了。”
“就不年轻了。”
陆时羡：“……”
话音刚落，林珥手机响起来，是代班新生班的团支书，拜托她帮忙审查一个资料，顺便邀请她参加他们的大一聚餐，聚餐就在明晚，男生挂断电话之后才要她的微信，说把文件发给她。
林珥挂断电话，就看到对面陆时羡神色悠悠问了句：“这是年轻的？”
“……”
幼稚吗！
“女朋友，我觉得你不能加别人的微信，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对于离开一年，女朋友微信上出现一群大一小屁孩，陆时羡觉得有点不爽，象征性地吃醋之后，林珥忽然就想起了当年疯狂被要被要微信的陆时羡。
陆时羡慢吞吞地回应：“我一个都没加。”
听上去语气还挺骄傲。
“实不相瞒，你男朋友这一年都没见过女的。”
林珥：“为什么感觉听上去有点委屈？”
陆时羡：“……”
-
林珥去买了两杯柠檬水，拿着小票往窗口走。
她刚端着柠檬水回来，就看到了问陆时羡要微信的女生，女生看上去像学妹，坐在陆时羡对面，红着脸，身体前倾。
林珥觉得男朋友终于见到别的女生了。
她在想是自己酸，还是柠檬酸。
她沉默着走过去，站在陆时羡靠背后面，听到女生抑着八卦问了句：“是陆学长吗！我是飞行系的大一新生，终于见到你！请问能加个微信吗？”
林珥在想要不要走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陆时羡四处张望，回头看到她，轻轻笑了下，复又淡淡地看向那个女生：“好像不能。”
好像是什么意思？
林珥默默地看了一眼。
“为什么……？”
陆时羡懒懒地笑了下，问女生：“你不知道我有女朋友？”
女生愣了下，视线扫了下走过来的林珥：“不知道……”她指了下林珥，慢慢问道，“是林珥学姐吗？”
陆时羡含笑看着林珥：“我女朋友这么出名了？”
林珥：“……”
大二上学期，林珥元旦晚会上有场表演，表演视频出圈在整个校区，匿名墙上成片的表白，尤其是女生，自然都记得她。
女生八卦神经还是不够敏感，不知道陆时羡和林珥是情侣。
要微信失败，女生正准备离开。
陆时羡慢悠悠说了句：“你们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女生诚实地摇摇头。
陆时羡有一秒的怀疑人生：“那我是不是要想个办法秀恩爱。”
女生以为陆时羡要说“避免有人问我要微信。”
谁知道陆时羡慢悠悠说了句：“省得有人问我女朋友要微信。”
女生：“……”
林珥：“……”
女生转身离开了餐厅，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黏黏糊糊坐在一起的两人，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匿名墙。
#本来想泡学长，却想成为学长和他对象的cpf怎么办？#
……
-
林珥陪陆时羡去教学楼递了剩余的资料，两人闲逛一会儿，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深夜。
夜色如墨，路灯澄亮，拉长身影，沿着小区往里走，月光铺在地面上。
林珥刚进公寓就打了个哈欠，她软了身子，亦步亦趋跟在陆时羡身后，靠着玄关的墙，泪眼朦胧地哼哼了声。
陆时羡听到小姑娘的小声嘤咛，脚步顿住，见她抬眼看过来，双眼水汪汪的，看一眼就忍不住欺负一下。
他走过去，双手抱住小姑娘，将她放在鞋柜上：“困了？”
林珥点点头，玄关灯没有打开，客厅里只有隐约亮光，她好久没见陆时羡，这会儿脑袋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手臂软软地抱着腰。
陆时羡直接将人抱在沙发上：“别人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林珥思绪缓慢地抬头：“要告诉别人吗？”
“你都不在学校，好像没办法告诉别人。”
陆时羡坐进沙发里，直接让小姑娘趴在自己身上：“怎么这么乖啊，小姑娘。”
林珥抬头，听出来他语气里揶揄的笑意，眼神瞪了下：“你怎么又逗我！”
“不逗你。”
陆时羡手臂懒懒地放在身体两侧，等她抱自己，心满意足将人抱在怀里，闻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
他懒懒地问了句：“怎么这么香？”
林珥歪了下脑袋，反应过来，偏头对着他说道：“我今天换了新的沐浴露，樱花味的。”
少女的唇近在咫尺。
“樱花味是什么味？”
林珥无意识地凑近他：“就是现在的这个味道呀，这要怎么形容。”
没等她说话，陆时羡下巴就轻轻蹭了下她的肩膀，偏头咬了下她的耳垂，让林珥轻轻躲了一下。
但很快就感觉到不对，肩窝处有温热的触感，泛起淡淡的痒意。
林珥躲不开，小声说：“你咬我干什么？”
“我尝下什么味道。”
林珥：“……”
她本来觉得已经被陆时羡锻炼出来了，谁知道陆时羡说话还能越来越流氓，她忍不住抿唇说：“陆时羡，你别说了。”
“行，我不说，”陆时羡喉结滚了滚，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那我用做的？”
肩窝下的锁骨处阵阵酥麻。
林珥动了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破了陆时羡？”林珥质问地问他，不好意思的小声。
陆时羡抬眼，抬起手指轻轻摩挲了下：“红了。”
而后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夜色渐沉，他的声音暗哑。
林珥脸还有些烫，被亲过的耳垂更是，她不安地动了下：“我才不呢。”
陆时羡的要求十分有弹性：“那你亲我也行。”
林珥：“……”
“不亲今晚不放你了。”
“……”
“霸道总裁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林珥抿了抿嘴唇：“但我比较善良。”
而后她学着陆时羡之前的动作，坐在他身上，凑上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唇角，舌尖只是浅浅地触碰了下，就立刻收回了。
陆时羡仰脸靠在沙发上，哑声问了句：“教你这么久，就学会这么点啊？”
林珥：“……”
这还不够满足吗？还想怎么样？
陆时羡捞起半趴在身上的人，头低下去，脸埋下去：“我再教教你。”
林珥不知道陆时羡还可以变态成这样。
最终也没忍住。
咬完之后，林珥很快回了卧室，旋风一样跑到床上，因为自己刚才的动作，害羞地裹着被子。
陆时羡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带着缱绻的笑意，似乎夹杂了一丝促狭，
陆时羡俯身，垂眸笑了下：“咬完就跑啊，小姑娘？”
林珥咬着唇，手指拽着被子：“那是因为你太……太不要脸了。”
她说完，根本就不敢去看陆时羡松松垮垮的衣裤。
林珥缩回被子里，把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珥动作微顿，落在薄被上，又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于防备了一些。
没一会儿，她轻轻挣了挣被子，露出来细嫩的脚趾，对上陆时羡的视线，听见他嗓音磁沉笑了下。
陆时羡垂眸。
小姑娘可真是太会折磨人了。
-
陆时羡还有几天离开，没忘记宣誓主权的事。
隔天陆时羡拍摄毕业照，换上毕业服之前，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着林珥去了毕业照拍摄现场。
很快，学校非官方但粉丝堪比官博的微博上，放了几张他的高清照片。
高岭之花陆学长难得没有穿的严严实实，两颗衣扣解开，神色慵懒，漫不经心的柔软。
下面评论轻易就数百条，但显然，有点不太对劲。
1L：白衬衫是真的好看啊，绝了，为什么真的有能把白衬衫穿得好看的人？
2L：好看是好看，不过……等等，陆学长衣领下的红印是什么？
3L：楼上什么视力？这都能看到！让我康一下
4L：好像还真是哈哈哈哈！不可能！我说为什么今天会故意解开衣扣，真是……陆学长为什么那样（金秘书口吻！）
5L：KAO！！！！押注，陆学长这是蚊子咬的还是草莓印
6L：一看就像是草莓印，所以我押蚊子咬的（帅哥必须单身
7L：对啊，肯定是蚊子咬的，谁会这么浪的把草莓印露出来啊？
8L：nsdd，我的高岭之花不可能这么浪
正要回复的陆时羡：“……”
他手指顿了下，勾唇笑了下，不要脸地回复了两句。
“不够明显？”
“那我让我女朋友再吻一下？”

第49章 二十五个甜吻
就这样，林珥和陆时羡谈恋爱的事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的被更多人知道，很快有人在评论区放上两个人牵手的照片。
林珥穿的是和他相似无几的衬衫，她被陆时羡以家属的身份带过去参加合照。
眉眼慵懒的陆时羡身形修长站在人群外，手心里牵着她，少女五官精致又好看，格外漂亮。
评论区没人说什么，反而陆时羡突然冒出来的那条格外瞩目。
林珥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到室友发来的微博链接。
等她看到内容之后，沉默了几秒，总算知道陆时羡昨天问什么非要让她留下痕迹，还非要让她咬上去。
她觉得她男朋友真的有点和人设不符。
苏盏和宋伊夏显然也觉得不符合，三个人直接开了群聊，林珥刚进去，就听到苏盏和宋伊夏一连串的哈哈哈笑声。
宋伊夏还是一贯地语气，点评着陆时羡的评论：“陆学长这也太骚了哈哈哈，谁能想到是这样呢。”
苏盏就显得冷静了很多，中途插了一句：“为什么我总觉得见怪不怪呢，并且……我觉得小耳朵身上也有同款。”
林珥手指碰了下胸口：“……”
末了，苏盏看了一会儿评论，又补了一句：“别说，评论里说的没错，还真有点结婚照的感觉。”
林珥：“……”
手臂撑在沙发上的陆时羡，听到“结婚照”三个字，偏过头轻轻看着林珥屏幕上的微博照片，勾唇笑了笑，也慢悠悠地说：“是挺像的。”
电话那端另外两个人没想到陆时羡在身边，听到了陆时羡说的话之后，齐齐唏嘘了一声。
一想到刚才说的话全被陆学长听见了，再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宋伊夏咽了咽喉咙，简短地说了几个字：“春宵苦短，不打扰了。”
虽然就打算挂断电话。
而苏盏淡定地结语道：“拜拜，，明天宿舍见。”
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的宋伊夏，闻言补了一句：“不过，小耳朵你明天能起得来吗？”
明！天！起得来！吗！
不知道是宋伊夏声音太大，还是林珥因为在陆时羡面前和别人聊关于他的话题，她觉得宋伊夏说出口的几个字掷地有声，甚至有点震耳欲聋。
陆时羡眼眸中含着细碎的笑意，拖腔带调地慢悠悠地说：“春宵苦短？”
林珥红了脸，慢吞吞地说：“就是早点睡觉的意思，”她说完从沙发上起身，“那我先回卧室了？”
她往卧室走，就见陆时羡慢吞吞跟了进来。
结果果然没能早睡。
陆时羡翻来覆去地折磨她，小姑娘的嘤咛在房间或高或低地响起。
到最后，衣服被脱的差不多的林珥抗议地蹬了蹬腿，就听见他慢条斯理道：“明天要是让你起得来的话，不是显得我很不行？”
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总像是做了什么的样子。
林珥：“……”
-
隔天下午，林珥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陆时羡已经赶飞机，她起身洗漱，才瞥见床头桌子上放置的一张照片。
她翻开照片一看，竟然是昨晚他看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衬衫短裙，小小一只站在陆时羡身侧，陆时羡始终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视线没有阻碍的对视，他微微勾着唇角。
笑得很好看。
林珥忽然就朦胧想起，今天陆时羡离开的时候，叫醒了她，在她唇边落下的一个吻。
她看了一眼照片，很快地收到了背包里，微微笑了下。
面对别离，他们好像都变得越来越自然，还是会有不舍的情绪，但这情绪很快会被淡淡的愉悦覆盖。
因为比起离开，更清楚地是，一定会再见的。
-
回到宿舍时，苏盏和宋伊夏也在，两个人团团围住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在林珥打算抱着课本去图书馆时，苏盏伸手把她拉到桌边，从桌上拿起遮瑕，在她锁骨处一小块红印处抹匀。
林珥无语地看了两秒。
还是没忍住骂了陆时羡一句。
走到图书馆，她沿着自习室的空座往宋伊夏旁边的座位走，宋伊夏书桌上厚厚一摞英文书，见她过来，调侃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
宋伊夏把电脑挪到她面前，哀怨地说了句：“你快帮我看看这个申请信怎么样？”
宋伊夏在大二结束的时候，打算去国外学校交换一年，学校是知名院校，然而申请信和推荐信缺一不可，这段时间她做了不少功课。
每经历一个夏天，似乎就离未来越近。
她们都开始认真为以后做准备。
林珥凑到屏幕前看她写的申请信，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好像没什么问题，我觉得语法句型都挺好的，内容我不太理解你申请院校的具体情况，只要内容把控好，就没什么问题。”
宋伊夏修改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确认申请信没问题之后，给对方传了邮件。
解决完，她才浑身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她又和林珥聊了一会儿关于交换的事情，平时她们不经常聊这类话题。
交换名额和保研名额一样，同样需要修够多少学分，绩点达到多少，雅思成绩几百分，甚至到了国外院校的待遇，有无奖金的差别。
每一样放在眼前，都需要持续性努力。
甚至她申请的院校在柏林，德语也需要学习，好在她大一另修了这门语言，还算是轻松。
末了，宋伊夏耸了耸肩：“以前预想的很多事情，关于未来也打算走预定的轨迹，后来发现每一步都在脱离预想的轨迹。”
林珥想了想，似乎她也是。
她笑了下：“但也挺好的，至少遇到了一些人。”
遇到了几个可爱的人。
有了清晰的目标。
还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
夏天很快过去。
这一年她们大三，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宋伊夏在大三下学期达到了交换的要求，申请信通过后开始着手准备对外交换的事宜，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
大三一整年，林珥同样繁忙，除了泡在图书馆里，便是接了不少画稿，中间她偷偷去过一趟云市，本打算给人惊喜，到了却是陆时羡把她照料得事无巨细。
甚至还和她一起坐航班，送她回来。
此后就是陆时羡回来看她。
苏盏也彻底地搬出了宿舍。
但新搬的地方也离学校不远，林珥负责帮她打包行李，两人没叫搬家司机，行李很少，林珥陪她去了新公寓。
她这才发现苏盏要搬的公寓是在一处隐秘性很好的别墅区，绕来绕去才到达房门前，苏盏忘记带钥匙，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敲门。
门打开的时候，林珥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房门后沾着的是孟然。
林珥沉默了几秒。
孟然穿着家居服，全然没有镜头前的模样，只是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两人的纸箱，放在玄关处。
就这样，苏盏送林珥回去的路上，宋伊夏也得知了这个八卦，远在大洋彼岸的她就差当场买票回来，敲开苏盏家公寓的门，多看一眼最近让广大妈妈粉、女友粉疯掉的孟然。
别说宋伊夏。
就连林珥也觉得蛮神奇的。
但她刚才在公寓待的一会儿，她觉得孟然对苏盏还算是挺好的，虽然不怎么爱说话。
是能从眼神里看到的喜欢。
-
大四开学一个月后，林珥拿到了保研名额。
所去的学校一共有三个保研名额，她拿到了其中一个，她坐在电脑前面，手指滑动鼠标，看着页面刷新后一点点显示录取消息，看到名字后兴奋地喊了一声。
她关上电脑，第一时间给陆时羡发了消息。
这个时间，陆时羡一般不怎么用手机，事实上，自从恋爱之后，他的手机用途只剩下来了和林珥谈恋爱。
但很快，陆时羡给她打了电话。
林珥趴在床上，看到电话之后翻身接起：“诶，你今天休息吗？”
陆时羡好整以暇地说：“不是说今天出结果？”
他在解释为什么这么快就看到了她的消息，是为了等她的电话。
林珥笑了下：“这个名额也拿到了，我这两年的目标好像都实现了，现在就剩下一个了。”
隔着听筒，陆时羡嗓音慵懒，很轻地笑了一声：“嗯？”
林珥抿了抿唇，手指敲了下墙壁，软绵绵的嗓音，学他拖腔带调的语气，软得像是撒娇：“就是等你回来啊。”
那端陆时羡还在笑。
林珥自顾自补了一句：“你要快点回来呀。”
陆时羡应了声：“知道了，会早点回来的。”
等他说完，林珥才慢吞吞地说：“倒也不用骗我……你不是还有一年吗？”
陆时羡：“……”
电话通话了很长时间，最后挂断时，林珥还在聊着最近的事情，兴致勃勃的语气，让陆时羡觉得提出要挂电话的人根本不是她。
小姑娘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
陆时羡安静地听着，眼眸染了笑意。
困意渐渐袭来，林珥慢慢闭上眼，轻声嘟囔着之后的安排，慢慢地也没了声音，听见陆时羡叫自己的名字时，眯着眼看着屏幕：“嗯？”
“等我回来。”
“很快了。”
-
保研名额拿到之后，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只需要准备毕业论文和来年的九月份研究生入学即可。
得知此事后，编辑非常贴心地送来了不少画稿，像是生怕她无聊似的。
宋伊夏的交换结束时间是明年三月份，意味着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宿舍里都空无一人，林珥原本打算住在宿舍，恰好还有一堆画稿要赶，但是林母听说之后还是问了她要不要住在家里。
她想了想，索性回家陪林母。
十月初。
林珥跟着老师参加航空公司的一个活动，活动在机场某处的顶层会议室。
北城的温度还不算低，大概是因为活动比较正式，林珥和随性的同班几个人都着了比较正式的衣服，小西装和裙子，衬得有一些成熟，但沾染上不谙世事的眼神，又格外好看。
冗长的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始，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之后还有一场会后采访，老师还在会议室，让他们几个人自行参观。
新修建的机场占地面积巨大，站在外侧长长走廊上，林珥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远处眺望是面积辽阔的停机坪，一架架飞机停下又起飞。
傍晚的澄黄偏向金色的夕阳光线落在停机坪光洁的地面上，在偶尔的轰鸣声里，落地窗折射金黄的光线。
扶着栏杆的手指，被金色的光线笼着，细嫩修长。
林珥拍了照片发过去，她今天来的时候告诉了陆时羡要来这里参加会议，这会儿拍了傍晚天际的照片给他发去。
彩霞晕染了西侧整片天空，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恣意又随性。
她又跟着发了张一个小时前刚降落的飞机的照片。
“男朋友，请问你以后要在北城的话，是不是会在这里工作啊？”
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时羡打来的。
林珥维持在趴在栏杆边上的姿势，手指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扬了扬声音，被光线照的有些懒洋洋地问：“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没法联系吗？”
陆时羡今天告诉她有几个小时不能联系，不然她也不至于无聊一下午。
陆时羡那边有些嘈杂，时有时无的聊天声，几秒后才变得安静：“现在可以了。”
林珥瞄了一眼窗外正在跑道上的飞机，嗓音软软地问：“你看到我刚才发的了吗，所以你有可能在这里工作吗？”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才问道：“你想我在这里工作？”
“都行，”林珥缓缓说，“但是这个机场最大，听上去比较厉害。”
“……”
陆时羡笑声隔着听筒传过来，仿佛带着共振一般，落在耳畔，没被光线照到的耳朵也隐隐发烫。
陆时羡说：“应该可以？”
林珥嗯了一声，猛地扬起声音：“你怎么知道？你又不确定。”
“挺确定的，”陆时羡声音微沉，“就在你打电话的十分钟前，我已经确定了这个消息。”
林珥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似的：“什么消息？”
陆时羡嗓音里含着揶揄，顺着她刚才的话调侃道：“在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机场航空工作的消息。”
林珥沉默了几秒，反应过来：“那你……就确定了？”
“小姑娘都等我这么久了，当然要快点回来。”陆时羡懒洋洋道，慵懒地像是玻璃窗外的柔和的光线。
就听上去，很好听。
林珥就差跳起来了。
她踮脚往窗外看去，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怎么回事啊？”林珥唇角弯起，眼睛里含着掩不住的笑意，“我怎么这么开心呀。”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林珥想起来之前的期限，“还是要到明年才能回来啊？”
陆时羡那边不说话了。
林珥以为他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自己的答案，抿了抿唇角，但是一瞬的失落很快被刚才陆时羡说的话安慰到。
“我应该现在就能回来。”
话音刚落，有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手掌温热，触感清晰。
下一秒，身后的人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
林珥转身，后背抵着栏杆。
她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错愕地抬眼，撞入了陆时羡含着细碎笑意的双眸。
夕阳柔和光线斜着照过来，干净凌厉的轮廓清晰，清冽的气息萦绕着她。
他的手揽着她的肩膀。
林珥没想到他出现在面前。
嘴巴张了张，没有开口说话。
陆时羡偏了下脑袋，视线在她穿着整齐衣服的身上扫了眼，勾唇慢条斯理地道：“腿挺长啊小姑娘。”
他说完，脸庞忽然挨近，低下头直接压住了她的嘴唇。
缓慢地舔舐了下。
周围有人来来往往。
他一触即离，压低声音。
“不是说想我吗？怎么不说话了。”

第50章 二十六个甜吻
陆时羡今天穿的简单又随意，却格外的好看，整个人站在那里，被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他和林珥面对面站着，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好看，仿佛是有人在拍画报。
陆时羡仍然撑在她身体两侧，完完全全把她圈在怀里。
周围频频有人朝他们看去。
林珥被他调侃了一下，才缓过来。
他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惊喜胜过了一切，林珥也没顾及长廊上赶机的人流，张开胳膊，猛地向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广播声断断续续响起，有人着急地跑向另一侧，只有他们两个动也不动。
陆时羡微微偏头，唇角弯了下，淡定说了句：“大庭广众下秀恩爱的感觉，还不错。”
林珥松开之后，他直接将她搂在怀里，往外走，直到走在人群里，看到小姑娘恨不得害羞地钻到他的怀里之后才放开她。
陆时羡早早让凌宸帮忙叫了代驾，将车开到了机场。
陆时羡偏头问她现在可以走吗？
林珥站在大厅一角，给老师打电话，确定晚上还要参加一个会议之后，挂断电话对着他说：“还有一个会议，现在走不了。”
陆时羡神色慵懒，最近一段时间忙着准备回来的事情，几乎没怎么休息，林珥索性手指拉了下他的胳膊，催他：“你先回家吧，我结束之后和老师们一起回去。”
手指绵软温热的触感，贴近皮肤，让人不怎么想放开。
陆时羡垂眸，猛地把人拉在怀里，猝不及防再次含住她的嘴唇，在她又惊又吓的眼神里，揉了下她的脑袋，才慢悠悠地说：“我等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陆时羡要去找车，先出了航站楼。
会议两个小时后才结束，林珥没有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而是按照他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地址从航站楼往外走，沿着长长的一条停车道，很快找到了他的车。
车窗打开了一半，陆时羡半靠着椅背阖眼，侧面的轮廓清晰分明。
林珥手肘撑着车窗，歪着脑袋看着他的睡颜，犹豫着要不要敲车窗时，陆时羡懒懒掀起眼皮，歪头示意她上车。
林珥因为刚才的注视，莫名心虚了一下，往副驾驶上一坐，乖巧地系上安全带，才眼神躲闪地问了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陆时羡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站在车窗前的时候。”
靠在椅背上，陆时羡偏头，眼眸含着笑：“想问什么？”
林珥闻言向前倾了倾身体，眸光清澈，街角的灯光洒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唇角浅浅的弧度：“以后也不走了？”
红灯亮起，车辆停下，从车窗往前看，眼前车流经过，陆时羡手臂搭着方向盘，应道：“不走了。”
林珥亮着眼睛看他。
陆时羡忽然抬手，手掌轻轻捂住她的眼睛，脸侧向她耳侧，低沉笑了声。
没忍住。
在绿灯亮起的前一秒，侧过身体，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车辆在教师公寓前停下，林珥悄悄松了下安全带，要下车时，问陆时羡：“你等会儿要回哪里？”
陆时羡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懒懒地说：“回公寓。”
他示意：“和我一起回去？”
林珥语气微顿，慢吞吞地说：“今天要回家。”
自从从学校宿舍搬回家之后，林珥很少再回学校，恰好今晚林母要邀请好友来家里聚餐，她下午告诉林母会回去，自然也没办法离开。
陆时羡舌尖轻抵牙根，慢条斯理道：“所以什么时候打算让我上门？”
“……”
林珥没想到他还记得先前的对话，她转了转眼睛，其实林母林父早就知道她恋爱了，只是不清楚恋爱对象是谁。
如果现在告诉林母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林珥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下次吧，我觉得我需要先做我妈的工作。”
话音刚落，林珥隔着车窗，看到远处路灯下拎着包和好友要往小区走的林母，隔着不长的距离，林母离他们的车越来越近。
林珥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拽了下安全带，忽然拉了下陆时羡的手，整个人脑袋低下去，恨不得自己缩小窝在副驾驶坐下。
陆时羡垂眸看着小姑娘的动作，视线里只能看到她的脑袋和后背，发丝垂下去，两分钟之后才缓慢地直起身，往车窗外瞄了几眼。
瞥见林母已经经过，她松了一口气，手指拍了拍胸口。
陆时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怎么？”
他刚才没往窗外看。
林珥微张着嘴巴，现在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刚才看到我妈了。”
小姑娘刚才说见家长。
下一秒就仓鼠似的躲起来。
陆时羡：“……”
他现在忽然觉得他女朋友家里可能都是洪水猛兽。
-
十二月份，林珥和苏盏一起去学校参加了论文开题会。
两个人是同一个论文导师，开题会结束各自抱着文件出去，时间比较久，两人饥肠辘辘从办公楼出去，径直去了离办公楼最近的餐厅。
餐厅人满为患，她们抱着餐盘找了一个刚刚空下来的餐桌，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
从餐厅出来，林珥搓了搓手，手指放在外套里，将自己裹得更严实，她陪着苏盏站在路边等车，听到身后窃窃私语讨论声。
视线往议论的方向一看，陆时羡站在路对面，手臂抬起，朝她打了个招呼。
恰好苏盏要等的车到了，她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陆学长可真是贴心啊。”
不远的距离，路上是背着书包来往的学生，路灯下，他安安静静地依靠着路灯等着。
林珥忽然就想朝他跑过去。
一分钟后，她小跑着扑进他怀里，笑着仰脸：“你等很久了吗？”
“还好，”陆时羡用衣服裹着她，将她包在怀里，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资料，眉眼扬了笑，“走，送你回家。”
十二月结束的最后一天，林珥去了一趟学校参加一个活动，下午回到家后半眯着眼睡了一会儿，闹钟响起时翻身关掉，悉悉索索换了套衣服。
林母正坐在沙发上，闻声回头上下看了她一眼：“急冲冲地要去哪里？”
林珥扶着门，笑嘻嘻道：“我去一趟机场，可能会晚点回来。”
林母好奇地问了一句：“去机场干什么？”
林珥胡乱应了一声，将林母脱口而出的“你爸今天也回来，记得打个电话一起回来”一句话关在门后。
今天是陆时羡试飞第一天。
男朋友的第一天工作，林珥觉得她应该去支持一下。
陆时羡从驾驶舱走出来，手机开机，小姑娘的信息一连串地蹦出来，他轻扯领带，走在廊桥上。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肩膀被人拍了下，陆时羡回头，林姓机长和蔼地笑了声：“小伙子，不错啊。”
这趟试飞航班的机长是经验丰富的机长，曾经避免了不少次大型事故的发生。
两人聊了两句。
陆时羡接着回小姑娘的消息。
林珥到了机场，刚好撞上急冲冲赶机的旅行团，一群人脑袋上戴着小红帽，熙熙攘攘地快步跑去值机柜台领登机牌。
林珥夹在人流中定了片刻，等人流过去才往前走，她随即找了个座位坐下，垂眼，掏出手机陆时羡发消息：“你出来了吗？”
她垂着脑袋，两只手打字，视线粘在屏幕上，晃了晃腿，收到他回的消息。
“在哪里？”
直到陆时羡打来电话，她才仰起脸接电话，起身往前走，声音娇娇软软的：“诶，你在哪？”
陆时羡微慵懒嗓音隔着听筒落在耳边：“你在大厅？”
陆时羡也是刚看到她，少女一个人逆着人流走，看起来很乖，他勾了勾唇角，琢磨着要不要走过去。
林珥闻言四处张望，回眸看到人群中走着的陆时羡，和他同行的几个人应该也是机组工作人员，走到某处时各自分开了，只有陆时羡还站在原处。
远远地，林珥光明正大地拍了张照片。
从机场出来，两个人一起去吃了晚餐，然后陆时羡送她回了消息。
林珥对他的工作内容还蛮好奇，想起来先前画封面的小说内容，挑了几个问题问陆时羡，而后安静地听陆时羡给她解释。
一直到小区楼下。
林珥手指拉着安全带，正要解开安全带，陆时羡已经帮她打开右侧车门，他手臂扶着车门，轻微挑眉：“怎么不动？”
林珥没好意思地说：“腿麻了。”
下一秒，陆时羡俯身，轻轻笑了声：“我抱你下去。”
说完他双臂抱着她，将她抱下来。
林珥瞬间小小一只缩在他怀里，站在地面上时，手臂还在圈着他的脖子，半挂在陆时羡身上，胸前软绵绵贴在身上有很明显的触感。
她被陆时羡抱离地面，抵在车门上。
她慢慢滑下去，又被陆时羡双臂抱紧，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再动，”陆时羡垂眸，语气有些郑重其事：“我就把你放回车里，不让你回家了。”
“……”
明明是你先抱我的好吗？
陆时羡索性送她到单元楼下，林珥还在好奇刚才在车上的问题：“对了，那你们今天的机长叫什么？年轻吗？帅吗？”
飞行员最初只能从副驾做起，达到一定飞行时长后考核才能成为机长，林珥记得听陆时羡随口提起今天的几张，便问了一下。
她话音刚落，陆时羡冷漠地回答问题：“姓林，不年轻，没你男朋友帅。”
林珥慢吞吞地说：“那你也不年轻了……吧。”
陆时羡垂眸，好笑地看着她：“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
“也就刚过法定结婚年龄。”
林珥闻言抬眼。
陆时羡嗓音蛊惑：“你要不要上去偷户口本，我们去领个证。”
林珥：“……”
“这也能顺便吗？”
她说完，视线忽然越过陆时羡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
林珥瑟瑟地叫了声陆时羡的名字。
陆时羡垂眸：“嗯？”
“你说的机长是现在朝我们走过来的这位吗？”
见小姑娘眼神直愣愣地朝另一处看去，陆时羡闻言侧脸看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往单元门走过来的男人。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林珥语气微顿，从陆时羡怀里猛地退出来，生无可恋地说：“这也是我爸……”
陆时羡：“……”
下一秒，男人走近。
林父蹙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向自己的女儿，沉声问：“珥珥，这谁？”
“我……男朋友。”
“……”
林父假装没听到这个答案，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自顾自地说：“大冷天的，站在楼下做什么？”
“还不快回家。”
每当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林珥就觉得自己的语言神经格外自主，她咽了咽喉咙，脱口而出回答林父的问题：“反正不是为了上楼偷户口本领证的。”
林父：“？？？？”
陆时羡：“……”

第51章 二十七个甜吻
三个人诡异沉默的僵局被拎着垃圾袋往楼下走的林母打破，林母站在楼下侧脸看着几个人，疑惑地问了一句：“别站着了，先上楼吧。”
林父跟在林母身后上楼。
林珥手还在抓着陆时羡的手臂，不得不往楼上走，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时羡身后，随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进入了电梯，她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看到林父的目光后，又猛地站在了陆时羡面前。
像是生怕林父做什么似的。
林父一直很沉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怎么女儿脸上有种自己下一秒就打人的惶恐神色呢？
林珥手指揪着陆时羡的衣服一角，看上去一脸愁闷，反倒是陆时羡一脸坦然，从电梯里出来刚进门，就将林珥拉到自己身侧，淡定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林珥的男朋友陆时羡。”
林珥不知道为什么陆时羡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她绞着手指，就听见林母端着茶放在沙发前的桌上，笑着说了句：“我认识你。”
林母是雅庆的老师，自然听说过陆时羡的名字，林珥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了还算满意的意味，朝陆时羡点了点头。
林父还在琢磨，怎么下午夸奖的小伙子，这会儿就变成女儿的男朋友了呢。
想不明白。
好像是要问点问题。
教育方面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
至于职业，更没什么好问的，而且下午表现的还不错。
家庭背景，倒是可以问一下。
但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林父终于找到一个问题，一边端着杯子，一边审问似的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么说，你们高中就在一个学校了……”
林珥顿了片刻，听明白林父的意思，抬眼回答：“爸，你别误会，我们没有早恋。”
林父皱眉，这还没嫁出去的女儿，就已经像是泼出去的水了，一点都不向着自己。
林父刨根问底：“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一脸几个问题，还没等陆时羡回答，林母倒先淡定地说了句：“小孩儿谈恋爱，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先吃晚饭。”
林父先不说话了。
林珥瞅了瞅两人，手不自觉地抓住陆时羡，心里仔细酝酿了片刻，抿了抿嘴角说：“要不你们还是问清楚吧，毕竟也不是单纯谈恋爱的……”
林父手一抖，脑海里因为女儿这句话闪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难以置信地问：“不是单纯谈恋爱，那是什么关系？”
林珥：“……”
陆时羡：“……”
林珥还欲说什么，就被陆时羡轻轻捏了下掌心，他的手指温热，悄悄地牵住她的手在厚厚的衣服上。
陆时羡闻言，趁着林父喝茶润喉的间隙，眸中含着认真，就这么悄然地从林珥的话题过渡到了结婚的话题。
一提到结婚，林母和林父就不自觉认真了一些，所有在以前为女儿对象进门设想准备的话题在此刻全部用上了，听到最后，林珥觉得查黑户也不过如此了。
末了，林母和林父才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林母起身让大家去餐桌，拉着林父进了一趟厨房，白净的磁盘往林父手中一方，端着砂锅放在料理台旁边，回头盛汤：“我觉得小孩儿还不错，看起来挺靠谱。”
林父哼了一声：“我现在看就脸还不错。”
林母也跟着冷哼一声：“那不是更比你靠谱？”
林父：“？？？”
一顿饭心惊胆战地吃完，结束后林珥盯着林父林母紧紧盯着的视线如芒在背地要送陆时羡出门，就被他揉了下脑袋让她留在家里，独自离开了。
林父见林珥站在阳台上，恨不得踮脚往外看时，朝林母吐槽了句：“男人还是不能太好看，看把咱们家小姑娘勾引的。”
林母的思想倒是紧跟潮流，淡定地补了一句：“长得越丑人越不行，还不如找长得好看的。”
林父嘿地笑了一声：“那你当初是因为我长得好？”
林母说：“当初是因为你人品好……”
“……”
林珥推开阳台的门，听见客厅里两人的斗嘴，抿唇笑了下，她背过手坐在另一侧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对林父说：“我差点以为你要叫他去书房谈话。”
林父瞥她一眼：“谈话肯定要有，我这不是怕你拦着吗？等工作时我再单独审问。”
林珥：“……”
晚饭后，林珥陪父母待在客厅聊天，大概是今天突然就谈到了长远的话题，两人难得多说了一些，又表明还要读研，结婚的事情以后再提，不能操之过急。
林珥蹲在地上，手指落在客厅绿植枝叶上的几片枯叶，揪下来放在土壤上，回头说：“我没有很着急……”
话音刚落，屏幕上有消息提示，是陆时羡。
陆时羡：“出来。”
林珥直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垃圾桶旁边，拎起垃圾袋：“妈，我去扔个垃圾。”
林母：“大半夜的，扔什么垃圾？”
林珥把手机放回兜里，拎着垃圾袋起身：“晚饭吃太多了，我去楼下走走。”
楼道里漆黑一片，她跺了下脚，从电梯里下去，一楼光线也暗着，她绕出去，被一个人的手臂拉过去，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
夜色安静里，他鼻尖挨着她的鼻尖。
明明在一楼，她却有点做贼心虚，小声问：“你怎么来了？那你刚才在哪？”
陆时羡沉沉笑了声：“回了趟家。”
他似乎很少回家，林珥抬眼看他，听见他慢条斯理道：“回家了解一下户口本在哪？”
林珥黑暗中红了脸，悄声将林母刚说完的话转述给他听：“好像也不用太着急。”
有人经过。
陆时羡就用身体护着她，等人离开，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指腹摩挲了一下发烫的耳垂，低下头去：“行，那先亲一会儿。”
回到客厅，林珥猫着腰关上门，回头一看，林父和林母还坐在沙发上，林父瞥了一眼：“扔垃圾扔这么久，没找到垃圾箱？”
林珥佯装淡定地推锅：“垃圾分类……太麻烦了。”
林母换遥控器的动作一顿：“快回房间去，脸都冻红了。”
林珥：“……”
这样说，也行。
-
时间一晃而过，天气渐暖。
北城的季节向来不分明，春天和秋天像是被逐出去了一样，寒冷刺骨的天气持续到四月份，就换上了初夏。
从论文定稿到答辩结束，兵荒马乱的半个月结束，又是拍摄毕业照的时间，有了陆时羡和凌宸，毕业照和宿舍照拍摄地格外顺利。
当天晚上，让陆时羡和凌宸离开后，她们几个人去聚餐。
也是望着周围各种围坐在一起聚餐的队伍时，她们才意识到，好像是快要毕业了。答辩结束，毕业照拍完，就剩下六月份再来领毕业证。
自此，就是好久才能再见的离别。
陆时羡接到苏盏的电话刚过去后，就看到喝得有些儿醉醺醺的小姑娘，喝醉了的人挺安静的，看上去不像是耍酒疯的人，双手扒着宋伊夏的脖子，脑袋抵在人的肩膀上。
他好笑地看了两眼，将小姑娘搂在自己怀里。
林珥眯着眼仰脸，嗅到陆时羡的气息后，安心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小声地说着话。
陆时羡单手抱住她，和她室友打了声招呼：“我送她回家。”
缩在他怀里的林珥听见回家两个字，悉悉索索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嗓音里氤着醉酒后的慵懒：“我今天可以不用回家的。”
“去你家好不好？”
在宋伊夏和苏盏齐齐看过来的视线里，陆时羡眉间一跳。
然后小姑娘又安静了.
顾忌着她还在醉着，陆时羡没把车开到被开罚单的速度，车开口公寓底层的车库，他把小姑娘捞出来，刚到公寓，想把她放在床上，他就被拽着胳膊拉到床上，小姑娘半趴在他身上，嘴唇凑过去，唇角挨着他的脸。
喝醉后的眼睛盈着水光，像个不谙世事的仙女似的，又比仙女媚一点儿。
林珥只觉得被陆时羡抱着，也没什么担心的，她亲了一会儿，微微抵着脑袋，小声质问他：“你怎么不亲我？”
陆时羡忍了挺久，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绅士，完全是她现在看起来太乖了。
陆时羡将她翻了个身，撑在她上方，嗓音暗哑：“嗯？想让我想什么？”
林珥迷蒙地睁眼，视线紧紧地看着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舔了舔唇角，小声说：“想你亲亲我。”
陆时羡勾着笑，一寸一寸地靠近，鼻尖挨着鼻尖：“然后呢？”
林珥拧着眉，将他往下压，睁着眼大胆说：“你还亲不亲了？”
陆时羡低低笑了声，如愿以偿地低下头去，汲取着她的气息：“亲。”
她太乖了，陆时羡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无声地哼着，脑海中的无数个场景，都想用在她身上，想听在她耳边这样叫，想听她求饶，不只是想这样吻她。
要更近一些才行。
他很慢地抬起手指拉开她腰间的蝴蝶结，手指摩挲着脸颊、耳根、脖颈，指下是绵软的，吻还在继续。
林珥喝醉后只觉得口干舌燥，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水源，渴水的忍不住靠得更近。
陆时羡放开她的时候，觉得这辈子没有过这样的毅力，小姑娘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却不能碰，也不敢碰。
想等她清醒的时候，再让她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
格外漫长的一夜，喝醉酒后，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林珥只觉得有人抱着自己，喂了她一杯水，她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在微弱的晨光中头疼难耐地睁开眼，入眼的是陆时羡的卧室，床的另一侧还有陆时羡睡过的痕迹。
而此时，陆时羡并不在，卧室门开着，她看到陆时羡坐在沙发上，视线慵懒地看向她，勾了下手指。
她抱着被子，手指揉了下脑袋，试图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昨晚的细节一点点钻进脑海，清晰无比地让她回忆起了昨天硬抱着他索吻的场景。
太清晰了。
以至于林珥恨不得让这一段回忆从脑海中剔除。
她拖着步子往浴室走，发现有点腿软，再想起昨晚陆时羡脑袋埋着的地方，她对着镜子看了眼身上的睡衣，扯开睡衣衣领，不意外地看到了几处红痕。
睡衣也是他换的。
应该没再继续做什么。
因为她发现并没有明显的不适的反应。
唇也是红的。
她洗漱完，用凉水洗了下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镜子。
其实昨晚要做点什么，也还是可以的吧。
反正已经是成年人了，也见过家长了。
好像没什么可矜持的。
但陆时羡竟然停了下来，她又想到昨晚蹭来蹭去的，恨不得躲在浴室里再也不出来了。
她回到床边，拿起桌边的手机，手机被充上电，开机后有苏盏发来的消息。
苏盏：“到家了吗？”
苏盏：“行，应该是睡了，明早起来记得回消息。”
她慢吞吞地点进群聊，身体还软着，连打字都不想，直接歪在床上给她点开了语音通话：“我醒了，怎么了？”
苏盏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没事，就确信陆学长把你送回去了，你现在在陆学长公寓？”
林珥嗯了声：“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苏盏就发过来了一段视频，正是她抱着陆时羡说要回他家的视频。
“……”
苏盏的声音又响起：“你昨天挂在他身上时，就像个妖精，所以我昨天晚上没打电话确信你到家了，就是有点怕破坏你们的好事。”
林珥：“……”
“结果你果然睡到下午才起床，”宋伊夏也点进通话，声音插进来。
林珥手指扶额，睡了一整夜的嗓子有点哑，她压低声音说：“是因为我喝醉了。”
宋伊夏抓住关键字，一副痛心疾首地问：“所以什么也没做？”
林珥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陆时羡刚好走进卧室。
她含糊地嗯了声，想起来鹿陆时羡在卧室，觉得需要先结束通话。
但下一秒，苏盏和宋伊夏就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话：“这样都不碰你，陆学长是不是不行啊？”
“……”
林珥手一抖。
手机砸在地毯上。
第一次感受到了余音绕梁是什么样。
掉在地毯上的手机被陆时羡捡起来，他拿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说什么不行？”
林珥百口莫辩，表情有些生无可恋：“没什么，就随便一说，不是说你。”
林珥心一横，大义凌然地解释道：“而且，你又不是不行。”
陆时羡往床上一坐，林珥身体晃了下，他微微挑眉，唇角挂着懒散地笑，手臂撑在薄被上，嗓音里的笑意明显。
他尾音挑起，慢悠悠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然我们现在试试？”

第52章 二十八个甜吻
林珥原本正蜷缩着坐着，身上是昨晚陆时羡随手扯的一件衬衫，衬衫边缘搭在腿上，小腿搭在床边晃着。
闻言，她不可思议地看陆时羡：“试什么？”
陆时羡偏头，桃花眼慵懒，好笑地看着她：“你说试什么，试试行不行。”
林珥咽了咽喉咙：“她们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
陆时羡抬眼，好整以暇道，耍赖似的：“我当真了。”
“……”
林珥往前挪了挪，眼神干净，直愣愣地问：“那万一不行呢？”
她说完，就撞入了陆时羡阴恻恻的视线，男人盯着她，没有说话。
林珥唇一抿，猛然想起刚才似乎说了一句挑战男人尊严的话，也难怪陆时羡会突然眼神阴冷，她还没见过陆时羡生气，总觉得不太妙，拔腿就要下床。
没等她跑下床，就被陆时羡搂了一下腰，径直将她抱到身侧，唇角勾着：“跑什么？”
林珥脑袋抵着他的肩膀，诚实地说：“我怕你吃了我。”
她说完，下意识闭嘴。
陆时羡垂眸，似乎在琢磨她说的几个字：“确实有这个打算。”
林珥啊了一声，对上他的视线，总不能再说自己听不明白了。
肩膀上的衣服被剥落，林珥觉得陆时羡是故意给她穿上这件睡衣的，他太熟悉自己的衣服，剥到最后只留下了一颗扣子。
陆时羡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痒痒的，随即向下。
林珥紧张地喘气，颤动着，更软了，湿热的唇也落下去。
细嫩光滑的皮肤是热的，陆时羡没忍住，将她的衬衫一角往上推了下。
指尖的触感还在，慢慢地又有了温热的唇贴上去，只剩下一颗扣子的衬衫摇摇欲坠，她挺直身体，简直相当于把自己往他那里送。
被放平身体平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在那具身体还没覆上身体上前，蹬了蹬腿，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试图溜走。
她被折腾一通，身上被折腾出了滑溜溜的薄汗，像个滑溜溜的鱼，最后一颗扣子也被她挣扎掉。
意识到被空调凉风吹得微凉的掌心覆上柔软时，她轰地红了脸，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脑海中有无数的烟花炸开，炸得她回不了身。
偏偏陆时羡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她紧张得声音有些抖，又震惊地说：“你，捏什么啊。”
陆时羡笑了一声，声音含糊着压抑的情绪，略微有些沙哑，明知故问道：“嗯？”
林珥手臂瘫在身体两侧，眼睛直直地看他：“痒。”
陆时羡咬着牙，动作停下来，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这就痒了？”
“……”
说完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舌尖探出去，又收回。
林珥紧张地大口呼吸，裙角被轻轻地扯了下，她才慌张地推了推陆时羡的手臂，她的手指软软的，根本推不动他的胳膊，只好小声叫他的名字。
“陆时羡……”
带着呼吸的小声说话听上去就像是呜咽，一点点钻进耳朵里，又像是抽泣，几乎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一瞬间，陆时羡就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林珥眼睛红了。
说不上是热的还是羞的，眼角是红的，眼睛里面布满了水雾，泪珠挂在眼睫毛上，昏暗的房间看不真切她的眉眼，俯身去看，还是小小一只。
小姑娘算上去已经毕业了，可陆时羡觉得她还是一个小孩儿。
她的手臂拽着他，他就不再动了。
陆时羡甚至觉得如果她现在让自己停下来，他也会停下来，不舍得让她难过。
陆时羡以为她会让自己停下来，下一秒，林珥蹬着腿，见他停下来，也安分下来，声音软软的，又不确定地说：“你先停下来，我……还没洗澡。”
陆时羡原本沉寂的眼神又暗潮涌动，他低头，嘴唇蹭着她的长发，额头，好像在她的话里尝到了如愿以偿的意味。
他慢条斯理道：“昨晚洗过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刚才也洗了。”
“……”
林珥觉得自己彻底上了贼船。
还是下不来的那种。
卧室的门被他关上，窗帘也密不透风，桌子上扔下了一盒东西，几乎是在看到的第一眼，林珥就收回了视线。
还是担心她害羞，薄被盖在两个人身上，松松垮垮地遮在他腰间，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单上，发丝散着，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陆时羡只想让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刻也不放开。
很快，陆时羡抬手将她身上的障碍都推至一旁，直到感受到彼此滚烫的温度。
林珥闭着眼，不知道该做什么，陆时羡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嗓音温柔蛊惑，认真地问她：“要吗？”
林珥说不出拒绝的话。
陆时羡眼神慵懒，喉结轻轻滚动，在冷白的薄薄的皮肤上滚动，莫名的性感，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陆时羡眼神沉下去，不顾薄被花落，往下探去，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比体温更滚烫。
林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现在亲身经历，细微末节都被放大一般，感官无比清晰。
她全程是懵地，什么也没做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在抖，她看着陆时羡浸湿的眉眼，恍恍惚惚，拉住了陆时羡的手：“陆时羡，你……你怎么这么熟练，你是不是骗我，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陆时羡喉咙发紧，嗓音不自觉地哑了，汗珠落在她的耳垂上，半晌轻轻笑了下：“只有你，没有别人。”
陆时羡嗓音磁沉，挨着她的耳朵，慢慢悠悠地问：“是这吗？这里？”
林珥觉得自己一下子炸了，恨不得拉过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她难以置信地问陆时羡：“你问我干什么呀。”又说，“陆时羡我害怕。”
陆时羡沉沉笑了声，先回答她第一句话：“这不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没经验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珥缩了缩身体，陆时羡手指有些湿，反复地试探，觉得她应该不会疼的时候，沉沉地看着她，一寸一寸向前，又叫她的名字。
房间安安静静的，厚重窗帘透不过来一丝光线，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和黑夜无异，因此呼吸声格外明显。
林珥抽抽噎噎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断断续续的。
陆时羡没忍住，让她哭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手指拂过她被汗珠打湿的一缕发，有点心疼，抱着她，目光没舍得移开。
疼的时候，他就让小姑娘抓着自己。
想停下来，又按耐不住。
她的眼睛也浸了水，亮晶晶的。
隐隐的，又觉得陆时羡又想靠近。
林珥有些慌了，她不知道他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可是她蜷了蜷腿，什么也不想再做，疼，也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来力气，人都清醒了一些，连忙小声说：“陆时羡……我想去洗澡，去洗澡好不好？”
陆时羡躺在她旁边，唇角勾着笑，一副餮足模样，低声哄着她：“洗完再做？”
林珥动作一顿，恨不得立刻睡过去。
陆时羡折腾了太久，昨天醉酒的觉还没补过来，这会儿困意渐渐上来，脑袋抵在他怀里，眼皮耷着，时不时地阖上。
没多久就感觉有人抱着她去洗澡，细致地擦干之后，将她包裹进他宽大的浴袍里，放在沙发上，让她的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才往床边走。
换上干净的床单，旧床单被他胡乱地扔进洗衣机，才把昏昏欲睡的人往床上抱。
应该是困得不行了，刚抱在床上，就眯着眼滚了一下，手臂从薄被里钻出来，捞了半天，直到摸到他的肩膀，才觉得安心，人一滚，钻进了他怀里。
陆时羡手又不安分起来，玩够了过会儿又抱她起来，让她倚在怀里，拿起吹风机给她吹着头发，坐起身一点儿都不舒服。
林珥身子往下滑，就想睡觉。
她困到不行，吹完头发后脑袋就往枕头上粘着，拍掉他的手，认真发问：“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困，不累吗？”
陆时羡按住她的手腕：“还想睡觉吗？想睡就别动了。”
“想睡，我现在就睡。”
林珥躲了一下，脚趾不小心蹭到什么，慌乱地收回，神色有一点惶恐，觉得自己大概睡不好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捞过去。
陆时羡勾着笑，偏过头安抚她：“你睡你的。”
林珥一耸，求饶似的仰脸对上他的视线，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又微微低下头：“那你也睡呀！！”
陆时羡掌心捏着，忽然兴致上来，把小姑娘圈在自己身边，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留下一点缝隙，勾着笑，往前靠近：“所以，行不行？”
明明是没头脑的一句话，她却瞬间听明白了。
林珥身体颤了下，往回躲躲不开，干脆不回答。
没听到答案。
陆时羡又翻来覆将她折磨好几遍，直到她颤着缩在怀里，小声嘤咛着喊累，脸上挂着的泪珠都已经干了，可怜兮兮的。
陆时羡这才低下头去，最后停下来时，吻着她的耳垂：“要不要结婚？”
林珥手臂还攀着他的肩膀，身体有种隐隐的，说不上来的疼，说出口的话似乎还带着哭腔，脑袋埋在他的胳膊上，含含糊糊地说：“现在又不行。”
她是彻底地困了。
没等到陆时羡再一次抱她去浴室，就埋在他身侧，阖着眼睡着了，长睫毛还有没干掉的泪珠，被人擦了下。
而后，只觉得被人搂在浴室，用温热的水流清洗了一遍，浴巾细致地擦干，又彻底安安静静地躺下。
朦胧中，手指被人一根根摩挲了下，套上了一个小而微凉的东西。

第53章 二十九个甜吻
昏昏沉沉地睡到晚上，房间彻底地暗了下来。
睡了半个下午，浑身都是软的，意识却先回笼了，她挣了挣手臂，虚虚搭在被子上，轻轻地凝眉。
她捞过来干净的睡衣，赤脚踩在地毯上，身体上没有了明显的不适，但依然有淡淡的酸痛，她缓了一会儿，感觉腿隐隐地打颤，猛地往床上一坐。
脑海里浮浮沉沉昨晚的场景，她脑袋一垂，双手捂着脸，绯红从脸一直延伸到耳廓，咬着下唇，声音半软着啊了一声。
忽地，耳边有浅浅的笑意。
她抬眼，看到倚着门框的陆时羡。
他的眼神揶揄，似乎是知道她正在想什么，缓步朝她走过去，他身上穿着和穿在她身上的睡衣同样的白衬衫，眉眼清隽，含着细碎的笑意。
陆时羡往她眼前一站，揶着笑意：“想什么呢？”
林珥语气一顿：“啊，什么也没想。”
陆时羡勾唇：“我怎么觉得你在回味什么呢？”
林珥：“……”
少女红着脸，撇过脸不再看他，陆时羡收回视线，不再说什么了，揉了下她的脑袋才问：“不睡了？”
林珥慢吞吞地说：“睡了很久了。”
迷迷糊糊想到陆时羡似乎始终在搂着她睡，她一哽，不自在地摸了下颈侧皮肤：“我睡觉没有乱做什么吧？”
闻言，陆时羡偏头：“也就是拼命往我怀里钻吧。”
“……”
林珥想到被林母吐槽的睡相，懊恼地低头，又听见陆时羡说了句：“挺可爱的。”
嗓音裹着淡淡的沙哑，莫名让她想到白天压在耳边的低喘，她才后知后觉有些害羞，打算去浴室时，酸痛感让她冷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陆时羡向前俯身，摁亮了台灯。
把她整个人往床上一抱，手臂压在她身体一侧，俯下身去：“药膏抹过了。”
说完他手指往里探，轻轻碰了下：“还疼吗？”
林珥脑袋炸开了，她抬腿蹬了下陆时羡，衣服下修长的腿嫩白细长，脚趾嫩红，腿上布满清晰的痕迹，她说话都不连贯了：“你摸哪儿啊！你别问了，疼不疼你不知道吗……都到下午还在……”
她话还没说完，听到他沉沉地笑。
陆时羡收手，拉上她的衣服：“下次会小心。”
“……”
这就开始想下次了。
陆时羡是等她醒来，确认无事之后才回公司处理事情，林珥洗漱完扯着毛巾往外走，渐渐的，不适感消失。
她抬眼看了一眼阳台，阳台上深色床单和她的某件衣服晾着，洗了衣服却没洗衣机的响声，忽然想到应该是他手洗的。
她搓了下手指，低头，才想起来陆时羡戴上的戒指。
似乎有些设计感的戒指，她取下来看了眼，里侧似乎还刻了字母。
陆时羡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食盒，都是她喜欢吃的。
好在这两天学校比较忙，她和林父林母撒谎留在学校后，两人也没说什么，到了晚上，不可避免地睡在了一起。
隔天陆时羡要送她回家，临出发前看了眼手机，才偏头问她：“带你去见我家人，去不去？”
林珥看了一眼自己简单的穿着，看了眼衣服：“等下，那我要不要换衣服？”
陆时羡垂眸：“要换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坐在车上往城郊走，她一路紧张兮兮，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等车辆在一处四合院前停下时才因为被陆时羡牵住的手而缓了下紧张的感觉。
到了才知道，住在这里的是他外公外婆。
外婆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仍然精神奕奕，见到两个人，放下了手边即将完工的旗袍，摘下了金框眼镜，笑着朝她看过去。
林珥这才想起来，曾经某次为了画民国画积攒素材时，在报道上看到过陆时羡外婆的名字，年轻时候的她似乎被冠名为“旗袍美人”的称号。
打完招呼后，林珥小心问了句，果然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眼神里溢出惊奇，说出了曾经了解的信息。
他外婆温婉笑了下：“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她又说：“以后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让阿羡带你过来就好，你自己来也行，阿羡平时可是好久才来一次的。”
林珥募地笑了下，回头陆时羡将两个人往房间里带：“我以后多带她来。”
房间里干干净净罗列着各种旗袍布料，外婆刚泡上茶，里侧房间绸缎门帘被掀开，掀开帘子的女生有双细嫩滑腻的手，她从里侧房间走出来，旗袍包裹着性感有致的身材，旗袍开叉处勾勒出笔直的腿和线条，踩着一双高跟。
脸也很漂亮，大概是为了旗袍特地勾勒出的妆容，柳叶眉看起来纤弱漂亮，让林珥突然觉得旗袍美人也很适合她。
那人和外婆和陆时羡笑着打了招呼，才施施然离开。
她听到外婆叫她的名字：“清欢。”
等人离开，外婆才喝了口茶：“这是比阿羡大一岁的表姐，沈清欢。”她看了一眼林珥：“来我们家的小姑娘都漂亮。”
陆时羡视线看向林珥，勾着笑：“也是你的表姐。”
林珥被叫沈清欢的女生吸引了视线，她又从外婆这里拿了两件旗袍，似乎说是为了拍摄，而后才朝外走，院门外有个军装肩上挂了几个肩章的男人正斜靠着院门等她。
林珥忽然想起刚才停车时，院门外另外停着的一辆像是军队的车。
她有些印象，是因为车牌号很张扬。
午餐是外婆采了后院自己种的菜做的饭，林珥跑去厨房凑热闹帮忙，外婆做旗袍的手丝毫没有顾忌地做菜，和林珥提起陆时羡时，语气还有股八卦的感觉，神色看上去和少女无异：“珥珥，我们家阿羡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儿来看我，这小孩儿小时候就在我这长大的，后来他爸妈分开，只有阿羡会经常过来了。”
午后晒了一会儿太阳，院子里养了三只小猫，林珥摸上去逗猫。
外婆乐呵呵笑了会儿：“阿羡，你高中说有个小姑娘很喜欢猫，外婆忽然觉得，你说的就是珥珥啊？”
林珥逗猫的动作停下来，圆眼瞪着陆时羡，水润的唇微动，用唇语问道：“你以前喜欢过别的女孩子？”
陆时羡神色慵懒，午后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偏头：“是她。”
轮到林珥微微怔住。
午休结束待到下午，林珥才依依不舍从院里离开，承诺下周会过来后，才慢吞吞离开去车上，回家路上经过陆时羡公寓，又汇去了一趟公寓。
刚进公寓，少女趴在陆时羡肩膀上，忽然好奇地问了：“外婆说的是真的吗？”
陆时羡没应声，忽然将她提溜进怀里，抵在沙发上，下巴摩挲着头她的脑袋，把她挤在小小的空间里：“这么快就改口了？”
林珥撇过脸。
陆时羡拉起她手腕，看了眼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手指摩挲了下：“喜欢外婆送的这个？”
林珥的视线顺着落在戒指上，她故意晃了下，笑容狡黠：“喜欢这个。”
她凑近陆时羡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陆时羡挑眉，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林珥下一秒说：“我好去给你买个同款。”
“……”
眼看着陆时羡越来越近，挤进她腿间，湿热的呼吸扑在脸颊上，深深地往吻住了她。
林珥手臂撑着沙发，一边承受着他炙热的吻，一边往后缩：“陆时羡，等会儿还要回家……”
陆时羡停下半刻，慢悠悠地说了句：“我往下一点儿。”
“……”
是在结束之后，她才摸到沙发上的戒指盒的，打开一看，里面还安静地躺着另外一只戒指，她怔住。
陆时羡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了：“要不要给我戴上？”
林珥抿唇笑了，觉得他可真是……厉害。
她手指拿起另一只戒指，缓缓地套在他的手指上，男人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时，能摸到指骨。
两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十指紧扣。
林珥：“你这是想趁机干完所有的事情吗？”
陆时羡沉思片刻，一边单手把她拉起，一边微微笑着：“这不还没有偷户口本吗？”
“……”
这样到送林珥回家时已经是晚上，站在楼道里，声控里因为突然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猛然亮起来，微亮灯光扯着淡淡的影子。
林珥脚步很轻，小心地站在门外。
这两天一直待在一起，分开时也有些淡淡的郁，陆时羡搂着小姑娘的腰，贴在冰凉的墙上，俯身看下去：“什么时候搬来一起住？”
林珥仰脸：“可能只有偶尔才能去。”
“还要偷偷地才可以。”
陆时羡：“……”
当时说什么金屋藏娇岂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两人声音很轻，灯光暗下去，只剩下楼道小窗透过来的月光。
话音刚落，房间内有淡淡的脚步声响起，林珥刚直起肩膀，门忽然被打开，林父背着手站在玄关处，与陆时羡的目光四目相对。
林珥：“……”
林父掐着时间点：“这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
林珥脑海里还在想着陆时羡刚才的提议，试探着问了句：“那我下次可以不回来吗？”
林父：“？？？”
他端着茶杯，瞥了两人一眼：“别站楼道了，先进来。”
陆时羡对着林父打了个招呼。
林父现在看到陆时羡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确实不错，一方面又拐走了自己女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假装看不到两人牵着的手。
直到看到两人手上一样的戒指。
林父视线略过两个人的手指，又抬眼看了眼陆时羡，才慢悠悠地问林珥：“女儿，我们家户口本还在吧？”
陆时羡：“……”

第54章 正文完结
当天陆时羡留在了她们家。
林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尴尬到不说话的两个人，一个人试图拿走户口本，一个人担心户口本被偷，却异常和谐地同时坐在餐桌两侧，甚至桌上还摆上了林父珍藏许久的酒。
还没听清两人在聊什么，林父便把她赶回了卧室。
她坐在陆时羡身侧，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诡异，她左看右看，犹豫要不要阻止的时候，陆时羡捏了下她的掌心：“回房间去。”
林珥眨了眨眼：“你确定没关系？我有点担心你被……打。”
林父一记眼刀看过来。
林珥抿紧了嘴唇，闭嘴。
陆时羡好笑地看着她：“没事。”
林珥还是不放心，就听见陆时羡俯身说：“昨天睡这么少，不困？”
林珥：“……”
睡这么少是因为谁啊？
最终还是乖乖回了卧室，不安地靠在沙发上半小时后，见客厅毫无动静后，她才迷迷糊糊阖眼，又被林母叫醒帮忙。
客厅里，林父和陆时羡都各自枕在桌边，各自半握着酒杯。
林珥颤颤巍巍扶着陆时羡，刚走出客厅，林父从醉酒中一挥手：“让这小子住客房。”
“……”
客房有做定期清洁，柔软床铺铺着浅色床单，压在肩膀上的重量变轻，林珥回头，撞入陆时羡含着笑意的眼眸中。
他往床边一坐，将她拉到眼前。
林珥瞪大双眼问道：“你没有醉？那刚刚？”
陆时羡抬眼：“我总要比你爸先醉。”
林珥：“……”
她觉得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大概今天林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因为陆时羡比他先醉，男人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幼稚。
她垂眸问：“你和我爸说什么了？”
陆时羡捞过她的胳膊，让她坐在腿上，俯身吻住了她，唇齿厮磨间，沉声说了句：“我觉得你爸对我挺满意的。”
他手臂将她圈在怀里，客厅里林父似乎又开始喝酒，隐隐约约听到和林母聊天的声音，她从他怀里起身，想起来这是在自己家，还是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先回房间了。”
陆时羡手臂用力，单手拥着她把她带到床上，没有延缓地俯身看她：“今晚别回去了？”
林珥吓一跳，在他密集的亲吻下，仰着脸承受着：“我妈还在客厅呢。”
话音刚落，卧室关门声响起，林父似乎被林母扶进了卧室里，聊天声停下来。紧跟着，客厅彻底归于寂静，林珥整个人往他怀里缩，脸红得不行。
确认林母进了卧室后，林珥呼吸紧了下，松了一口气，挣扎坐起来，试图让他先松开：“我真的要回去了。”
陆时羡手掌捧着她的脸，在她错愕的瞬间吻上去，喝了酒的意识仍然清明，冷白皮肤下似乎能看到清晰的脉络，手腕轻轻拽过她的胳膊，拉到脑袋上方，深邃眼眸紧紧锁着她，沉声说：“明早再回去。”
林珥身体一颤，嫩白皮肤有空调的凉气，她双手挣下来，搭在身上捂着，红着脸不说话。
昏黄台灯暗下来，到了最后只剩下浅浅的呼吸，林珥还在担心被听到声音，陆时羡忽然恶劣地用力，手指碰了下她的耳垂：“放松点。”
林珥眼睛里含着水雾，声音似抽泣，在他耳畔因为他的动作断断续续地说：“会被听到的。”
陆时羡一边安抚的说轻点，一边却毫不克制地征伐，而后才拉着小姑娘的胳膊慢慢抱住，将她的声音如数吞了下去。
结束的时候，林珥手指轻轻揉了下眼睛，无力地搭在身体两侧，挣扎着要回去的时候被陆时羡抱住，
半夜的时候，她被揽在怀里，小小一只缩在怀里，无意识地拱了拱，细软手指同他十指相扣。
脑袋里紧紧绷着一根弦，林珥清晨就醒了，慢吞吞从怀里坐起，手臂拽过掉落在地毯上的衣服，穿上衣服后小心翼翼地扒开门缝，左右瞅了一眼，往自己房间冲。
走到一半，想起来还有件衣服落在客房，她轻声走过去，手指落在门把上，偷偷开门，没等她拧开，主卧房门打开了。
林珥手一缩，直起身，手背在身后，听见清晨起床泡蜂蜜水的林母笑着问：“一晚上不见就不行？”
“……”
她当然没好意思说，昨晚也见了。
接下来两个月，两个人各自忙着，陆时羡正在适应新工作，林珥趁着新学期开始前的各种画稿完结。
真正毕业之前，两个人还没住在一起。
六月份，是领毕业证的日子。
领毕业证比毕业照那天还要热闹，偌大广场上铺着红毯，学士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帽檐上的麦穗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黑漆漆的人群坐在盛着数万人的礼堂。
中央有话筒在人群中来回传递，有一句没一句地哼唱着背景音乐，林珥领完毕业证站在广场中央，宋伊夏一边晃着毕业证，一边举着手机，嘟囔着：“得找个人帮我们拍照啊？”
苏盏瞥了一眼：“我们不可以自拍吗？”
几个人的自拍，向来是脸最小的人被推攘到最前面握着相机。
林珥站在最前面，举着手臂拍了几张后，酸痛的手臂垂下去，相机被宋伊夏接过去，她捧着小脸缩在最后面，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
肩膀上搭上一只胳膊，她有感应一般回头看。
陆时羡一袭白衬衫，长身玉立，眉眼清隽地站在她身后。
随之而来的凌宸接下了拍照的位置，他举着相机：“看镜头。”
林珥还在抓着陆时羡的胳膊，仰脸问：“你不是说今天很忙？”
陆时羡俯身，低低笑了声，没说话。
这一天应该是她很重要的日子，他当然要出现在她身边，以后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也不想缺席。
她生命的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于他来说，同样重要。
凌宸声音悠悠响起：“最后面的两位，虽然不看镜头，但也不用这么秀恩爱。”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林珥手指拂了下凌乱的头发，双眼盯着镜头，有一缕发丝被吹在她的脸颊上，林珥下意识地偏了下头。
忽然被陆时羡轻轻抬起下巴，一个很轻很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四目相对。
林珥默不作声地弯了弯唇角。
夏日凉风中，只望得到彼此的眼眸。
就像在以后，只拥抱着彼此的身影。
归还完学士服，手边只剩下毕业证，几年的时光悄然逝去，带走一些东西，又留下一些，又赠予一些。
她从教学楼走出来，小跑到陆时羡身边，声音又俏又软，唇角溢出笑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再见，她三步作两步走过去，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脑袋：“学长好。”
一如四年前的暮夏。
陆时羡仍然懒懒地依靠着树，闻言掀起眼皮，唇角吊儿郎当地勾着笑，半晌，俯身，视线同她的视线平直。
“想让我叫什么？”
“学妹，女朋友还是……”陆时羡慢悠悠道，“老婆？”
林珥募地笑了，眉眼弯弯，抿着唇说：“犯规了吧。”
“过来。”陆时羡朝她摊手，等她走向自己，将她的手指完全握在掌心，“带你回家。”
-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住在陆时羡的公寓。
林珥不知道陆时羡在林父面前做了什么承诺，总之林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去陆时羡的公寓。
两人回了一趟林珥的家，就部分常用的东西收拾进纸箱，抱着放进车的后备箱，经过陆时羡家时，两个人进去将他的全部东西搬了出来。
陆时羡父亲一家即将搬去城郊另一处别墅，陆时羡没有搬过去的想法，这处空出来的别墅便被陆父留给了他，两人都暂时没有要住的想法，还是回了公寓。
客厅里散落着两人的纸箱。
林珥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小心翼翼拆箱，一边看是谁的纸箱，顺手整理出来，脚边是勤勤恳恳咬着拖鞋的萨摩耶，玩累了就蹭了蹭她的小腿，餮足地将脑袋枕在地毯上，又蹭了蹭地毯。
最后一个纸箱是陆时羡的纸箱。
纸箱里似乎都是以前的东西，他好像都没扔，又从别墅里搬了出来。
两人住在同一间卧室，其他物件就要放在书房，她抱起小纸箱，打算搬去书房，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她拿起照片，从纸箱里捡出了另外几张照片。
才发现照片很熟悉。
照片上的人似乎是她，穿着校服蹲在草丛旁边，少女马尾轻轻垂在另一侧，侧脸美好精致，唇角浅浅的笑。
正在给那只后来消失不见的流浪猫搭建小窝。
她错愕了几秒，愣愣地看着刚从卧室里出来的陆时羡，小姑娘穿着睡衣坐在毛绒绒地毯上，像一团软软的猫。
眼神亮晶晶的，一瞬不动地看着他。
陆时羡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墨发黑眸下的眼眸盛着满腔温柔，刚走过去，就被猛地站起来的小姑娘扑在怀里。
她的嗓音软软糯糯的：“那天外婆说的是真的吗？”
陆时羡见她手中的照片，忽地笑了下：“是啊。”
林珥缓了一会儿，巨大的惊喜感将她淹没：“高中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了吗？”
陆时羡还是笑，点了点头。
林珥抿了抿唇，缩在他怀里，又慢吞吞地问：“你高中毕业那天，我站在你面前的那次，你还记得？”
陆时羡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对上自己的视线，玩味地笑了下：“小朋友，那是我的初吻。”
林珥脸一红，想起来大学报到那天的聚会上，他说出口的话。
她晃了下手中的照片：“那这张呢？”
陆时羡垂眸。
依稀记得是凌宸甩的几张照片在桌上，说是他清晨经过那条路时随手拍下的学妹，小学妹干净地不染杂质，几个男生争先恐后地传着照片。
陆时羡是最后一个看到的。
后来那几张照片也没还回去。
再后来，他放学回家，看到小姑娘和照片上一样的姿势蹲在草丛旁边，见他经过，朝他笑了下。
那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林珥心里忽然酸酸涩涩的，原来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
她抽噎着，大颗泪珠挂在眼眶里：“我高三那年，收到一张照片，是那只猫最后的一张照片，是你放在我课桌上的吗？”
高二之后，课业繁忙，她去照看流浪猫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后来再也看不到那只猫，后来某天，课桌上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有意思，是邮寄的，邮票也是一只猫咪。
她才知道那只流浪猫被原来的主人找到了。
陆时羡给她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背后的字体张扬却干净好看，告诉她这只猫会有很好的归宿，最后还写上了让她好好学习。
林珥踮脚，在吻上他之前，好奇地问了下：“你喜欢我多久了？”
陆时羡低头，让她如愿以偿，双唇贴近，能感知到彼此温热的气息，他勾唇笑了下，与她呼吸交融。
“挺久了。”
“但不会比以后喜欢你的时间久。”
因为从此刻开始的喜欢。
会很久很久。
久到要用一辈子来计量。
在漫长的亲吻里，林珥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回忆清晰。
她记得高三那年收到照片时，她曾经记下了邮戳的寄件地址，地址正是来自京航大。
那也是她，后来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原因。
很奇怪。
那只是她很简单的一个选择，冥冥之中，却和眼前这个人，将过往连成了一条线。
人生所有的巧合在此处得到圆满。
从此，她能看得见的未来里，每一刻，都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