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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太嚣张[快穿]
作者：home毒步天下
内容简介
 【本文快穿打脸苏爽，追妻火葬场，女主很刚！是我所有有cp脑洞的集合处！】 成为男主白月光后，颜清最重要的事，便是以贵妃之名，死在那蛇精病的残暴反派皇帝手上，以此达到刺激男主造反，开创盛世的目的。 穿越第一天，颜清看着近在眼前的反派，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踩在他脸上。 反派掀翻了她，颜清闭着眼，等待死亡。 却听反派一声冷笑：很好，你成功引起孤的注意！ 颜清：？？？ 穿越第n天，颜清踹在反派身上，恶狠狠道：滚！ 反派拍拍身上的灰尘，反手将人带入怀中，道：女人，孤爱上你了！你要什么孤都会给你！ 史上最跋扈的皇后，蛇精病皇帝。】 【当前故事文案：当颜清穿越成《穿成残疾大佬心尖宠》一书中成为对照组，面对同样要将她嫁给残疾大佬交换家族利益的一对夫妻，女主娇娇软软的被大佬一眼看中，而她却会被各种折磨。 于是颜清转头就对残疾大佬说：我嫁给你，条件是弄垮颜家！ 颜家父母：？？？ 颜清：想用我换家族利益，没门！】 【二】：当颜清穿越成被算计嫁给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小侯爷相府嫡女，新婚之夜小侯爷宿在花楼，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穿越后已经成为王妃的庶妹笑盈盈的过来看热闹：姐姐别担心，男人嘛，总归风话音戛然而止，只见颜清正脚踩小侯爷，居高临下俯视他，冷笑：敢纳妾？ 小侯爷：不敢不敢！转脸吼着：你谁啊，赶紧滚！别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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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乾王朝后宫。
此时已经是酉时三刻，太阳落山，但宫内灯火通明，宫人一个个穿着也比平时喜庆，脸上的神色却格外严肃，尤其是凌云殿这一块的。
今天是当朝陛下迎娶贵妃的日子，身为皇帝，姬烨宸无法亲自去迎亲，但还是坐在这凌云殿等着，给足了丞相的面子。
即使不合规矩，各位大臣也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什么也没说。
凌云殿被布置得像是普通人家的新房，张灯结彩，一片红火，穿着黑底金丝绣着龙凤呈祥长袍的男人站在厅内，背对着众人看着墙壁上的一幅普通的山水画，神色诡异莫测。
直到一声小小的，怯怯的提醒：“陛下，时辰已到，贵妃娘娘已经在喜房多时。”
男人这才一挥手，宽大的袖袍随之一甩，带着凌厉的气势跟着男人移动，所过之处，所有宫人都第一时间跪拜。
男人一路目不垂眸，径直往寝宫方向去。
一进去，边看见坐在那的窈窕身影，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腰部紧束，即使外袍宽松，依旧可以看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女子两手交叠放于小腹处，两膝并拢，背脊很直，显得姿态端庄，头上顶*着大红色的盖头，看不见容貌，然而这姿态，就是十足的贵女形象。
男人信步往前，殿内已经没有其他人，喜称在一旁的柜子上，他没碰，直接伸手挑开那盖头，嘲弄的话语伴伴随着盖头的揭开响起：“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丞相家长女？”
耳边凉薄嘲讽的声音惊醒了颜清，她随之睁开眼眸，目光里就是一张靠近了的俊脸，那张脸冷漠疏离，一双凉薄的眸子充满了打量以及嘲弄。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瓣偏薄，面颊消瘦充满棱角，组合在一起成了一张冷酷又透露着残忍的面容。
此时，男人黑色的瞳色中倒映出她的眼睛，一双盈盈的水眸缓缓睁开。
在这一瞬间，男人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一句古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愧是那人放在心尖上的人呐。
他微愣。
颜清却没有，因为她脑海里系统及时提醒：【这是反派姬烨宸】
姬烨宸？
熟悉的名字，回想起来自己的任务，颜清瞳孔放大一瞬，反应过来后，眼眸一厉，下意识就是一脚。
这身体估计是学过舞蹈的，腿部极其柔软，她一抬腿，那脚直接过来，踹在男人脸上。
“啪——”的一声，脸蛋和鞋底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但男人纹丝不动，薄唇掀起一抹残虐狰狞的笑容，大手迅速握住那只脚，手下用力一挥，看着女人在他的力道下被甩出去。
“啊！”颜清低呼一声，身体砸在地上，痛得她惨叫一声。
失重的感觉过后就是屁*股和腰腹的剧痛，颜清倒在地上，最痛的地方却是那被反派握过的脚，跟骨裂一样，痛的她浑身冷汗直冒。
颜清不停的抽气，抱着自己的身体吐气呼气，冷汗都直接低落在眼前深色的地板上。
太痛了妈的！
不是说好第一个世界给她练手的，选择的任务都是最简单的么？
被骗了！
忽然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的长靴，靴子上用金丝绣的龙凤呈祥造型让这纯黑色的靴子多了不少贵气，再往上一点，是黑色的衣摆，衣角边边也都用金丝缝边，一看就尊贵异常。
在这古代，也唯有帝王穿得起。
再往上，颜清就看不见了，她浑身火*辣辣的疼，脑袋刚刚也被砸在地上，此时有些晕乎乎的，根本不敢动弹。
只是那人却缓缓蹲下，出现在她眼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下巴上，稍一用力，将她的下巴抬起，那一处生疼生疼的，疼得颜清神色清明了，就看见男人勾唇，眼神冷冽：“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孤的注意。”
颜清：“啊？？？”
这反应不对啊！
不是说好了这个反派是残虐，暴戾，冷酷无情的吗？
她都用脚踩他脸了！居然还不动手？
姬烨宸没有再理会她，又迅速站起来，快步出去，太脏了，这女人胆子逆天，居然敢将那脚踏在他的脸上，他笑意越发冷酷，周身一股寒意。
……
凌云殿外守着的内侍江文德，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这陛下尚未立后，就直接强行下旨，将丞相之女颜清以贵妃礼仪接进来，不用说，肯定就是皇后人选了，陛下对她感情肯定是极为特殊的，估计得很久才能出来。
说不准，今天过后，就会有未来太子出现。
姬氏王朝一向子嗣单薄，除了陛下这一代，先皇风*流了些，多了一点事故，在此之前，姬氏王朝都只有一个继承人的。
而这个陛下，他跟了也有两个月，从未见他碰过哪个女子，而这个丞相之女，是真的唯一能让陛下有些特殊的人，他正想着，忽然余光瞥见一抹黑金色的身影出现，顿时精神起来，小心翼翼的跟上：“陛下。”
然而才靠近，江文德就被吓得一个哆嗦。
姬烨宸脸上寒意更甚，嘴上却道：“将孤的金玉膏送过来。”
“……是。”身为新帝身边第一内侍的江文德第一时间应了，却嘴巴微张，差点就没跟上新帝步伐。
这金玉膏千金难买，只有太医院院长陆大人才能制作出来，而且费时费力费材，不知用了多少好东西，因此整个大乾，也唯有皇帝能用，现在居然给凌云殿内的那位？
可明明陛下是黑着脸出来的啊？
江文德百思不得其解，只估摸着里头的人手段高超吧。
反正对着这个陛下，他也不敢问。
还有一点，陛下进去出来时间也太短了吧？
江文德刚想到这，浑身一抖，立马拍飞拿点臆想。
……
金玉膏送过来的时候，颜清正在用膳，尽管她现在浑身疼痛，不想吃东西，但那突然绑定的生活系统逼着她必须吃东西，不然就会受罚，到时候更痛，她只能忍了。
她是要作死，然而只能让大反派将她弄死，自己不能死，这个古代，即使是皇族，也很容易因为一场风寒离开人世，因此她必须将身体养好。
这他*妈自相矛盾的要求，让颜清翟吃饭的时候都是冷着脸的。
身边的小丫头紫云红着眼眶给她布菜，嘴里还在说：“小姐，他们不让女婢出去，请不了太医，是奴婢没用……”
她太没用了，才会让小姐受伤了还不能请太医，这太惨了。
身为丞相之女，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伤？
颜清木着脸，不想说话，现在后脑勺那被地磕到的地方已经红肿，下巴那被宸帝触碰过的地方也青紫一片，在那白净的肌肤上，看得有些触目惊心，导致她现在吃饭，稍一张嘴，就觉得下巴的肉扯得疼。
但这皇宫里的菜肴，味道其实很好，比如她刚刚吃到嘴里的一块瘦肉，做的鲜嫩无比，到嘴就是一种享受，这让她心情好了点。
正在这时，殿门口太监的声音响起：“娘娘，江公公来了。”
江文德？
姬烨宸身边的总管太监？
她点头：“进来。”
本该轻灵柔和的声音此时有些沙哑，听得旁边的侍女越发心疼。
“贵妃娘娘。”江文德弓腰过来，手边拂尘也不忘挂着，另一手递过来一个金色的小葫芦瓶子，神色恭敬：“这是陛下遣了奴送过来的金玉膏，对治疗外伤极其管用。”
语毕，他看了眼上头的人，目光触及到她下巴处的青紫，瞳孔骤缩，飞快低头，不敢再看。
紫云将金玉膏拿过来，脸上愤怒的神色总算是好点，红着眼道：“娘娘，要不现在去涂？”
颜清缓缓摇头：“多谢江公公。”
江文德腰压得更低了：“娘娘折煞奴了。”缓了缓，他道：“奴先回陛下那边了。”
“嗯。”颜清学着原主的神色矜持的点头，挥挥手。
江文德快速离开，而紫云也终于露出两分欣喜的笑容：“小姐，咱们去涂药吧。”
颜清点头，最后又吃了两口，填了肚子，便去洗漱，最后回到房间，趴在床上，任紫云给她上药。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身上，让她身体那原本青紫有些发热的地方变得凉飕飕的，舒服了很多，甚至疼痛都慢慢消失了。
看来这药膏，还挺厉害的？
她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次的任务。
****
颜清是意外被快穿系统选中，可能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太无聊了，家境好，哥哥好，嫂子好，爸妈也好，生出来的小侄子也是可爱的，除了总是不愿意出门，颜清其实没什么烦恼。
只是太过无聊了。
然后她就被系统选中，签约成为快穿中的一员，这是她的第一个快穿任务。
任务对象也叫颜清，是大乾王朝颜丞相的长女。
原主的母亲是丞相的原配，不过死的早，没怎么享福。
她带着原主之前一直在小山村里，等到丞相开始入朝为官，才来到京城。然而因为与时下的贵族夫人们的巨大差异，颜丞相本就是个有本事，长得俊的青年，她一直被嘲笑，而后郁郁寡欢，没两年就死了。
原主的性子也因此被养得柔柔弱弱，但她长得好看，在来到京城之后，便与异性王宋家长子宋煜相识，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过可惜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因为先帝一直对这个异姓王耿耿于怀，早年开国皇帝感恩宋家的帮助赐封异姓王，在这之后，宋家一直屹立不倒，掌握兵权，在朝堂上非常有话语权，后来生下的儿子孙子也是如此优秀，是不少闺阁少女爱慕的对象。
然而先皇本身只生了两个孩子，老大是贵妃所生，是他给予厚望的太子，老.二是一个宫女所生，他都看不上，直到发现老大资质不对，而自己也因身体开始垮下来，这才将老.二也一并教导，平常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看人家宋煜，文武双全可比你们俩优秀！”
先帝自觉时日无多，对儿子教导更是严苛到让人发指，在严苛的同时还不停的说宋煜的好，这是明晃晃的拉仇恨。
其实是先皇希望在自己死后，儿子能继承他的遗愿，干掉一直威胁皇位的异姓王宋家。
他的计策成功了，不过却成功在二儿子上，先皇病重，最终还是将皇位交给了大儿子，想着让二儿子辅助，结果老.二也就是姬烨宸直接在他去世的时候让人封.锁皇宫，改了遗诏，杀了老大，登基为帝。
朝臣心中都明白，因此一开始不少人都反对，然而姬烨宸这厮在小时候被欺负，有了自主意识后陡然成为皇子，又被先帝如此教导，心理早已经变态，哪里会理会这些，直接杀无赦。
有人统计过，姬烨宸登基不过三月，死了数百人，偏偏他手底下已经掌控了禁军，京城内除了宋家没人敢作对，偏偏宋家是个老实得，从不冒头，油滑的狠，因此就这么任他作威作福了。
现如今已经是姬烨宸登基一年多了，在这一年里，他虽然有些暴君潜质，但大方向还是没错的，大家就这么平稳的过了，于是某些朝臣就开始琢磨皇帝后宫事宜。
这一提醒，姬烨宸便直接下旨将丞相长女颜清纳入皇宫。
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他最讨厌的人宋煜难受，本想只随意弄个美人的位份，谁知丞相位高权重，百官跪地请求让给加一点位份，他不可能直接将所有人都砍了吧，于是姬烨宸一气之下，给了个贵妃。
位置又过高了，毕竟除了正妻皇后，谁家女儿敢一进宫就是贵妃？
但他们刚提一嘴，就被姬烨宸给噎死了，只能苦着脸认了，但同时也更加积极的游说皇帝选秀，要是自家闺女能这样，那也足够了，不是贵妃，妃位也行啊。
而这边，原主也哭哭啼啼的被送入皇宫，时间紧迫，丞相无法反抗，只能松口，甚至没能多准备陪嫁，他家闺女也才十六岁！他是准备留到十七岁再嫁的！
现在后悔也迟了。
不过原主喜欢的人是宋煜，武将世家出生，身手卓绝，然而却是一袭白衣，容貌俊秀过人，在十四岁时瞒着父亲偷偷参加科举，连中三元，惊艳整个长安，随后因年纪太小，自愿在翰林院待了三年，随后被认命为知州的父母官。
这个故事看起来就是被狗皇帝拆散的痴男怨女。
然而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
……
女主是颜浧，颜清的庶妹，原本是家中的隐形人，甚至在十三岁的时候，因妾室之间的斗争，染了病，送到庄子上去养着。
女主是穿越过来的，穿越后发现这一情况，对颜丞相非常不满，对颜清更是十分看不起，认为她欺辱原主，一定要为原主报仇。
正好颜清入宫，颜家孩子更少，颜父便记起了她，将她召回，在路上，她救了因找到当地贪官证据带回京城，却在路上被伏击的宋煜，并对宋煜一见钟情。
宋煜对她也是充满好感，但他当时最爱的还是已经入宫的颜清，这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颜浧自然在多方打听中探知出来，本想放弃，却在听说贵妃被宸帝宠爱过头，身体虚弱三天没能出凌云殿，她顿时愤怒了，只觉得宋煜的爱喂了狗，这就是个白莲花，吊着这个，勾着那个，她一定要拆穿颜清的真面目。
当然，身为女主，自然有主角光环，她本身总会吸引各种敌人，尤其是在当朝最有魅力的公子宋煜的拂照下，更是让不少女孩嫉妒，从而下绊子。
颜浧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的拆穿她们的诡计，顺便借力打力，打颜清。
比如谁给她下药，她顺手就借口端给颜清，两人是嫡庶姐妹，晚宴遇上，敬个酒都没什么，结果原主中招，而她满脸无辜，下药之人也被严惩了。
几次之后，原主名声尽毁，看着所爱之人的目光慢慢被自己庶妹吸引，原主自然心生嫉妒，她被迫成为宸帝贵妃，心中爱的却另有其人，本身境况已经让她不甘，此时爱人还被处心积虑陷害她的人抢走，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等着。
于是她开始对颜浧出手。
身为贵妃，要打击自家庶妹，实在很简单，只是她从未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手段低级，反而促使宋煜真的偏心到了庶妹那边。
尤其是在这时，颜浧设计了一出红杏出墙，让颜清彻底没了任何资本。
本就残虐的宸帝自然一声令下，原主就被浸猪笼了。
是真的浸猪笼，活活溺死的。
而宸帝动手，也成功让宋煜彻底失去对这个帝王的忠心，又在颜浧的游说下，他开始利用宋家的权势造反。
事情非常顺利，百官投靠，兵权在手，仅仅握着禁军的宸帝自然不是对手，消失在皇宫，有人说他跑了，也有人说他死在乾清殿上的一场大火里，反正再无人见过他。
在之后，颜浧被新帝以江山为娉，封为皇后，后宫只此一人，从此传为一代佳话。
接着，原主的声音在颜清继承所有记忆后响起，带着丝丝阴冷：“我不要做她的垫脚石！不要让宋煜爱上她！”
那样坏的女人，怎么可以嫁给宋煜！她不配！
而系统的任务则是：【鉴于宿主第一次做任务，要求很简单，死在宸帝手上，让宋煜大受刺激，从而谋反。】
接到两个任务的颜清：“……这还不简单？”

第2章
简单吗？
至少现在趴在床上涂药的颜清已经觉得脸有些肿了。
史书上的宸帝是个昏君，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命令，但他又是一个幸运的昏君，在位期间，不少有才人士崛起，替他将那摇摇欲坠的江山慢慢稳住，让他可以继续享受帝王的荣尊。
颜清对这些的认知也只是书中简单的一句话，因为宸帝在位不过三年，就被迫将皇位让出去了，在这期间，他也只是纯享受，怎么奢侈怎么来，就差酒池肉林和娇艳美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帝王，只要大臣不反对他，怎么折腾这个国家他都不管——他心理已经扭曲了。
宸帝后宫美人也不少，都是那些臣子送进来的，在他刚刚即位，就送了不少，包括他们精心养着的女儿，然而这后宫里，分位最高的，也不过妃位，宸帝对分位这些，送来不在乎，只是正妻之位，他却死咬着不松口。
当初先帝在世，姬烨宸因此触怒他多次，被惩罚的很厉害，然而就这样他也没开口妥协。
也因此他以正妻之礼娉原主，全后宫的人肯定都将她视为目标，恨不得除之后快，而她原本因为任务，也是想着让姬烨宸直接杀了她，所以才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将人给彻底得罪。
如果姬烨宸真的发怒，势必会将她直接弄死，不过牵扯不到颜家，不说姬烨宸的性子，就说颜父，那也是手段高超，以一届寒门子弟身份，在这士族遍地的长安城，站到了权利的中心。
甚至他在前朝地位仅次于姬烨宸，除非他造反，否则没人能扳倒他，小说中是因为穿越女讨了颜父的欢喜，再加上颜清也被姬烨宸以残忍手段杀害，他这才下定决心帮助宋煜，策反所有文官的。
若是昨晚的计策成功，她便能直接完成系统任务，而后也不会有颜浧回到颜家的事，毕竟那么大的事，颜父肯定也一直在忙碌，谁有功夫去跟一个庶女培养感情？
到时候穿越女就在那边宅子里发家，她能否再次和宋煜续前缘，就看天意了。
只可惜，那么放肆的一脚，居然没能让姬烨宸发怒杀了自己？
颜清有些懊恼，精神也处于疲惫的状态，此时被紫云涂了药，那药膏触及到的地方都有些暖暖的，再加上紫云an摩技术很好，让她舒服的直接睡着了。
……
一觉醒来，颜清身上已经不痛了，那太监送来的膏药果然好使。
她才动动身，外面的宫人似乎就听见动静，紫云进来，大红色的帷帐被掀开一角：“小姐，是否要起床了？”
颜清：“嗯。”
帷帐彻底被拉开，随后八个宫人手上都捧着格式物件鱼贯而出，立在一侧，又有两个看着手脚利落的宫人过来伺*候她更衣。
全程将她服侍的妥帖无比。
这就是古代罪恶的帝王阶级能体会到的享受吗？
颜清面无表情的任由她们打扮，内心却还是很感叹。
紫云小心的看着小姐，脸上充满迟疑，小姐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她要不要说刚刚发现得事呢？
可是她不敢，自从来到皇宫，小姐就跟寻常不一样了，越发安静、甚至冷淡了。
全程紫云都欲言又止，然而颜清也没注意，她在思考怎么惹怒姬烨宸。
用膳到偏厅的，圆桌上放了大概八小盘子各种早点，款式丰富，颜清刚过去，pi股还没落下，就听见大殿之外太监的声音：“陛下到。”
颜清还来不及诧异，一抹黑底金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陛下。”他一出现，宫内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跪拜，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发作。
姬烨宸头颅微仰，一双凉薄的眸子并未将这跪地的人看在眼里，只是盯着那听见自己过来，还悠然坐下的女子，冷声道：“贵妃，为何不拜？”
紫云骇然转头，就看见自家小姐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居然没有跪下？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说话，只是拉了拉她，快跪下！这宸帝已经将宫中太监奴婢杀了几十人，哪怕是后妃，也有不少冒犯他被斩首的！
她冷汗直冒，却见被她拉的小姐缓缓抬手，抽走了她手上那一片衣角，淡定的说：“不想拜。”
轻柔的声音，往日里紫云一直羡慕，如今这声音一出来，紫云已经浑身颤*抖，慌忙道：“陛下，小、小姐昨日……身、身体受伤了，不方便行动！”
紫云声音从颤*抖到有底气，尤其是最后，就是这样，小姐平时可胆小了。
身前冷意越甚，紫云根本不敢抬头，满心如死灰，只打算等着陛下的责罚出现。
她看不见，不知自家小姐此时正慢悠悠的端着一碗白粥品尝。
原身良好的教养让她在礼仪上无可挑剔，吃饭都悄无声息，调羹和碗都没有碰撞出声。
白粥味道寡淡，颜清也只是刚刚起床，胃口不好，随意吃两口，开了胃，就放下准备拿其他的东西。
颜清这明晃晃的无视做的非常嚣张，虽然这宸帝是个坑，但他有一点好，就是绝不连坐，据说哪怕是后妃犯错，死的也只是那个妃子，至于宫人没有被连累死的，除非也参与了这个。
这行云流水完全不顾任何人的行为似乎激怒了这个一直观察她的帝王，姬烨宸快步上前，右手捏住她的下巴，狠厉道：“找死？”
自从他当上皇帝，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
姬烨宸面上阴沉，内里实际却并未什么波动，反而充满兴味。
颜清抿唇一笑，略施粉黛的脸蛋因为这笑容清丽动人，她果断点头：“是呀，我在找死。”
她说的很诚实，只见眼前的帝王冷峻阴沉的眼中杀意顿显。
颜清反而更轻松了。
却不想姬烨宸只是这么冷眼看着她一会儿，手上力道加重，颜清下巴有些疼，她蹙眉，见他迟迟不发作，又一次挥手“啪”的打开他的手：“很痛，别碰我。”
姬烨宸要被气笑了，收了手，正要发怒，忽然想到什么，硬生生将那怒气压下来，后退两步，坐在她对面，沉声道：“摆膳。”
跟在后面同样冷汗直冒的江文德赶紧应声：“是。”
随后慌忙退出去。
****
皇帝的饭菜自然不一样，皇帝每餐十二盘，皇后十盘，贵妃八盘，这都是规矩，再说可不能让陛下吃冷的，不然要死人的，他必须重新去叫膳。
姬烨宸慢吞吞的坐下，整了整袖口，一番气度自显，若是不看那副自带阴翳的神色，也是个风华绝代的帅哥。
只是这也太……平静了吧。
颜清眨巴眼，疑狐的盯着眼前的人，莫不是跟自己一样芯子被掉包了？
“看着孤作甚？”
颜清诚实道：“陛下脾气挺好的。”
“嗤。”姬烨宸嗤笑一声，端起宫女送过来的茶水，悠悠的抿了口，热乎的茶水让他心头的怒气稍减，看着那还跪在地上的众人，道：“都起吧。”
“谢陛下。”
众人这才心有余悸的起身，一个个站在自己该站的地方，唯有伺*候姬烨宸茶水的宫女站起身后，咬咬牙，依旧站在宸帝身边，用那含羞带怯的目光看他，眼神仿佛带了勾子，不过才看了两眼，就听见姬烨宸道：“拖下去。”
江文德完全不用具体说明，就指着那宫女挥挥手，两个小太监就上前将惨白着脸的宫女拖下去，为了怕她惊扰到人，还捂着嘴，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的。
也是，姬烨宸虽然残暴了点，但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除非对方犯错，再加上他长得好看，又是这个国家最高掌权者，勾搭他的人多是正常的。
等这个宫女换下去，再来新的宫女，就目不斜视了，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目光只有他手中的茶杯。
****
颜清知道姬烨宸要在这里吃饭，当下加快吃饭的速度，塞了两个包子到嘴里，飞快吃了，就起身：“陛下慢慢用膳吧，我先走了。”
她直接转身，紫云差点双膝一软再次跪地，哭丧着脸看着自家小姐，怎么突然……这么叛逆了？
就算小姐不高兴嫁给陛下，也不能当面发作啊。
颜清听不见她的心声，径直要离开。
“站住！”姬烨宸冷喝一声。
颜清假装听不见的，然而……她面前已经多出了好几个宫人跪在跟前，一个小太监声音颤*抖的说：“娘娘留步！”
其他两人也赶紧跟着道：“娘娘留步！”
前路被挡，颜清气势汹汹的回头瞪着姬烨宸，就见这厮在江文德那快速换餐后，正拿着一个包子优雅的吃着。
不是说好的不连坐吗？这是干什么？居然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她？
小说骗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姬烨宸微微挑眉，邪肆的眉眼带着几分嘲弄，轻笑道：“不是要走吗？走吧。”
他声音略微低沉，也充满恶意，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说完，那几个宫人抖得更厉害了，颜清清楚的看见离她最近的太监额头那汗水都抵在地板上，啪嗒一下，然后他脑袋更低了。
很明显，这是威胁，她一走，这些太监宫女就会死。
颜清心中一股郁气，有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的冲动，但也只是冲动，这是人命，她做不到无视。
犹豫再三，没敢真的离开，颜清咬牙回到桌边重新坐下，随手拿过一个包子恨恨的啃着。
反正她刚刚没吃饱。
“为何求死？”姬烨宸慢吞吞的问，俊朗的眉眼微敛，看向颜清的目光带着两分好奇。
宋煜就这么好？
值得她都已经成为贵妃，还敢这么对她？
颜清见他吃完一个包子，正要拿盘子里最后一个，她眼疾手快，先一步抢到手里咬了口，这才道：“不知道。”
江文德全程看得背后发凉，尤其是刚刚那一下，冷汗shi了大片的衣裳，同时却又惊叹不已。
果然丞相长女才是陛下心中的白月光，敢这样大胆的对待陛下。
只是龙口夺食，他心中也开始为颜清担心，这姑奶奶可算是要遭殃了，他忙上前一步，小声道：“陛下，奴再遣人送一盘过来？”
说完，小心的看了眼贵妃娘娘，希望她能承情，日后若是他犯错，可一定要帮一下。
被看的颜清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这个胖乎乎的太监对自己似乎充满善意。
她瞥了一眼，就挑衅似的看向眼前人。
怎么着，非不让她走是吧，那就别想好好吃饭！
晚了一步，看中的食物被夺走，姬烨宸手顿了顿，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却见眼前女子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凶的看着自己。
那漂亮精致的脸蛋红润白透，脸颊还有一点肉肉，眼睛也圆鼓鼓的，黑白分明，清澈透底，让人一眼就能看透，此时瞪着眼睛，看着却并不凶狠，反而有一种……让人很想笑的感觉？
姬烨宸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魔怔了。
他意外的笑了笑，心中那点不爽却消失了，随手拿了个饼，淡声道：“不必。”
江文德心中一沉，他低着头，眼中充满同情，陛下要发作了。
却听见姬烨宸道：“传令下去，贵妃很喜欢这肉包子，赏！”
一脸懵逼的江文德：“……是。”

第3章
颜清没想到姬烨宸这么……宽容。
居然一点不在意她对他的冒犯，反而给出一种宠爱的姿态。
她懵逼了半天，一直到姬烨宸离开，她才在紫云的哭泣下回神。
“呜呜呜……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胆大了，吓死我了，差点就以为我们都要被陛下给杀了。”
“呜呜……”
偏殿内没有其他人，紫云就一pi股跌坐在颜清的腿边，抱着她的腿开始哭泣，越哭越厉害，她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抽泣，像是被吓狠了。
颜清同情的摸摸她的脑袋，若是跟在她身边，没准以后还要被吓得更狠。
原主也就信任她，也是因为宸帝下旨猝不及防，又导致时间不够，丞相府来不及做其他准备，只带了这么一个贴身侍女进宫。
原主和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在原著中，她是跟着原主一起死的，宸帝当时并未责罚她，甚至直接无视了，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堂堂皇帝记在心里，丞相大人也是准备直接将她带回家的。
只是这傻孩子直接一头撞死在凌云殿的柱子上，旁人都道这是忠仆，但颜清和原主都觉得不值得。
今天的宸帝让她算是体会到和书中不一样的人设，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因为各种情况，而改变下一步行为的人。
而不是书中的纸片人。
颜清道：“紫云，我将你送回丞相府吧。”
“啊？”紫云哭泣声骤然停止，懵逼的泪眼汪汪看着她：“小姐，你说什么呢！”
颜清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与原主一样的容貌，类似的神态，却要坚定得多，她轻声道：“我一心求死，难免惹怒宸帝，你回到丞相府，也好不受牵连。”
紫云眼泪再次掉下来，委屈极了：“小姐命苦！可也不至于求死呀，有丞相大人在，小姐好好地，陛下也不敢薄待你的！”
颜清缓缓摇头，神色认真而坚定：“我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你就不要多说了，我不在父亲身边，以后父亲那边要多麻烦你了。”
“不！”紫云抹了抹眼泪，：“我不同意，小姐，你要是赶我走，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颜清头疼了一瞬，想着要不算了。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打消，留紫云在身边，照这个驱使，势必会被连累，她的计划里，不需要贴心者。
颜清瞬间再次坚定，沉了脸色，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
紫云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小姐，我不想和你分开，要死紫云也要跟小姐死在一起！”
颜清这才软了神色，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可我不想让你死，我要你帮我孝敬我爹爹，为人子女，没能孝敬父亲，就算我死后下了地狱，怕也是要被惩罚的，紫云，你舍得看你家小姐死后也不安心吗？”
紫云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除了爱哭一点，没什么缺点了，而且非常忠心，十分为颜清着想。
此时一听颜清说的这么严重，越发慌乱，想到小姐若是死后都不安心，脸都白了，开始动摇：“小姐，可是你……能不能别死啊……”
颜清肃了神色，眼神微微放空，娇嫩的面容变得有些消沉，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紫云你还小，不懂，我若是不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活着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紫云心尖一颤，疼得让她呼吸都困难，她可怜的小姐，好端端的，在入宫之前的两天才给在知州任县令的心上人送去了书信，如今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哭得不能自已，最终还是同意了，深深的在颜清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虔诚的发誓：“小姐放心，紫云这辈子一定会伺*候好丞相大人的！”
颜清被她的郑重吓到了，忙摆手：“也不用一辈子，你年纪到了，若是遇上合适的，可以嫁人，不忘替我多看看父亲就好。”
紫云越发感动，小姐真的太善良了，她没有回应这个，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
说是要紫云离开，也不是立马就能走的，毕竟是皇宫，还需要丞相大人出手。
颜清从偏殿出来，便以原主的笔迹写了一封信，找小太监，想将信送出去，只是才说出口，就见紫云吞吞吐吐道：“小姐，其实……其实我们出不去……”
“什么意思？”
“陛下派人守在这里，除非有他的吩咐，否则没人进得来，也没人能出得去。”紫云一口气说完，小心的看着颜清，她已经知道小姐特别厌恶这里，甚至一心求死，就怕她听见这个，更加受ci激。
确实受ci激了，颜清黑着脸，气鼓鼓的冲出去。
果然一走出大殿门口，就看见好些身强力壮的太监守在门口，他们与其他太监不同，都是习过武的，看着就很凶悍，手中还拿着刀，见颜清出现，所有太监都围过来挡在那里，同时叩拜，震声道：“娘娘留步。”
这些是为了防止妃嫔与侍卫通奸，后宫的安危都有太监那边管理，正常男人是进不来后宫的，除了皇帝。
颜清怒道：“让开！”
“娘娘留步！”跪在她跟前的几个太监齐声道，声音很大，吓得跟在颜清身边的紫云都抖了抖。
“小姐~~~”紫云颤*抖的喊了她一声，“要不咱们先回去？”
颜清刚要点头，毕竟这群人还拿着刀子，只是脚步刚一动，就顿住了，她做什么要妥协，她是要作死的人。
这群人奉的是姬烨宸的命令，要是杀了她，也是一样的效果。
她眸光一闪，不着痕迹的勾唇，直接绕过那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跑出去。
“娘娘……”太监们飞快起来，就要拦住她。
颜清顺手抽走挨得最近的一个太监腰际的佩刀横在脖子上，一声呵斥：“你们敢！”
瞬间围追过来的太监们脸色煞白的停下脚步，尤其是被抽了佩刀的太监，满脸懊恼跪在地上：“娘娘恕罪！是陛下……”
“陛下不让我出这殿的？”颜清厉声道。
“是！”太监再次磕头：“是奴的错，佩刀危险，请娘娘将佩刀放下。”
颜清继续横在脖子上，两手握着刀柄，气呼呼道：“我就要出去，你们拦着我，我就死在这里！”
“娘娘三思！”众人高呼，就是紫云也被这变故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颜清冷哼一声：“三思不了，让开！”
几个太监对视一眼，沉着脸后退两步。
颜清不放心，便道：“给我去那边小房子里待着，没我命令不准出来。”
“……是。”太监们彻底死心了。
眼见着那群太监老老实实进入外殿小房子里，还听话的将门关上了，颜清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做出这种威胁的事，她也是心脏狂跳，吓得不行，畏死的本能让她害怕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小姐！”紫云见稳定局势，立马惊叫一声，慌忙过来飞快拿掉她手上的刀丢在地上。
那刀落在地上后发出“砰——”的一声作响，便是不停的在做回响，听得她脑瓜子疼，她还不忘将眼前的女子抱在怀里：“小姐，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颜清笑笑，见她还在颤*抖，想了想，推开她，对其他被吓到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宫女道：“来人，将紫云带进去休息。”
“小姐，我跟着……”紫云刚一摇头，就见颜清严肃下来的神色，顿时不敢说话了。
即使她和小姐亲近，到底是主仆有别，一旦颜清认真起来，她就一句话不敢反抗。
“是。”两个机灵一点的宫女忙爬起来，扶着紫云进去。
此时殿门口跪着的，也就两个一等丫鬟和几个二等丫鬟，以及数个看着白净秀气的太监。
这宫内，哪怕是太监也不会找太丑的，颜清一眼看去，还挺舒心的，她平顺了心跳，淡声道：“走吧，带本宫去转转。”
“是。”其他几人也站起来，跟在颜清身后，亦步亦趋。
一个年级稍大一点的太监壮着胆子稍微靠前一点，柔声讲着这宫里的建筑：“娘娘，这边往这里走是前朝，跟陛下的太极宫隔得很近，除了您这宫殿，再没有别的离陛下的寝宫这么近了，左侧这边走是娴妃娘娘的宫殿，再往里……”
颜清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一点没将这些记在心里。
她目前是这个皇宫里除了皇帝外，最高掌权者，至于……太后，那是先帝的元后，权利看着高，实际上跟姬烨宸没有感情，膝下也只有一个公主，平日里都在更加后方的太后宫中，很少冒头。
颜清两手背后，步伐闲适肆意，身姿婀娜笔挺，跟印象中的闺阁女子有些不一样，但那气度姿态，配上这容貌身材，依旧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甚至更加深刻。
负责讲解的小太监青山偷偷瞄着这主子，心中惊叹的同时也有不少疑惑。
都说这丞相是文臣，嫡长女自然也是姿色过人，只是那眉宇间的肆意和刚刚殿门口的闹腾，却有些过火了，这是丞相大人给宠过头了？
不过不管则呢么说，这是他未来的主子，既然有丞相撑腰，短时间内，这个主子是倒不了的，尤其是这容貌，也难怪陛下登基一年多，从不近女色，却偏偏对她不一样。
他敛眉，讲解的越发详细。
****
颜清走过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是从宫外引进来的，中间还有专门过滤的东西，保证这小河水不被污染。
从桥上走过，颜清目光就被前方的花园吸引，径直往那边去了。
错过了隐匿在一些树木后面的凉亭。
沉香亭内
摇椅上，一个青年慵懒的躺着，黑底金纹的衣裳彰显着他的身份，在他旁边站着殷勤的江文德给他打扇子，夏天虽然还没彻底到，还但是有些热了，尤其是古人穿衣服都一层一层的叠着，更是热乎。
他手上拿着一个果盘，被冰镇过的紫葡萄一个个如同紫水晶般放在那里。
吃了一个，吐皮的时候，会有个太监将手伸过来接着。
这享受程度，若是被谏官看见，怕是要将人喷得五体投地。
但姬烨宸将一切都做的很坦然，就是周围的侍从也没一个诧异的。
在另一个角落里，一个臣子正在认真的批改奏折，忽然，年轻的臣子道：“陛下，翰林院许大人上书弹劾陛下耽于享受，不管朝政……”
“找个外地的空缺将人送过去。”姬烨宸淡声道。
臣子犹豫道：“陛下，京官已经空缺了不少位置。”
姬烨宸并不在意，随意看着这周围舒适的景色，回：“先等着，今天不是有科举么？到时候就有人了。”
臣子同情一声，按着姬烨宸说的批阅。
傅容是姬烨宸专门找过来负责批改奏折的，一开始他做的战战兢兢，后来就淡定了，反正他老实就够了。
估计也是因为他识时务，又和各大家族没有任何纠纷的寒门子弟，这才选择他的。
傅容也很满足，孤臣就孤臣，反正他是爽了。
……
凉亭内一片寂静，只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些响动，姬烨宸眯着眼睛看去，目光里出现几个身影，其中一个穿着枚红色宫装的女子，凭借姬烨宸良好的视力，一眼认出是颜清。
他眉头微蹙：“孤记得已经安排人守着凌云宫的。”
略微低沉的声音像是一个炸弹，炸的江文德心头一慌，赶紧抬头看，这一看，就一个激灵，也想起来原由，第一时间跪下请罪：“陛下恕罪，刚刚萧林来报，说是贵妃娘娘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们非要出去，他们不得已被关起来了，陛下吩咐过不许人打扰，奴就没敢因这事打扰陛下雅兴。”
“有趣！”姬烨宸闻言眉头微挑，伸手。
小太监立马会意用shi毛巾给他擦手，抹了又用干毛巾擦一遍，保证这修长白净的手干干净净，这才小心的松开。
姬烨宸轻哼一声，懒洋洋的起身，宽袖一挥：“走，去前面看看。”
江文德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应声道：“是！来人，起驾。”
顿时浩浩荡荡的皇帝队伍出行，一时间这条路上所有宫人都自动避开，不敢冒犯。
姬烨宸到的时候动静略大，颜清自然知道，尤其是有人提醒她。
只是她没理会，正认真的看着开的正灿烂的牡丹花。
牡丹色泽艳丽，富丽堂皇，是最受皇宫贵人喜欢的花，此时在她眼前的正是一朵红得艳丽的牡丹，开出来后有些大，她一个巴掌盖过去都覆盖不了。
颜清看着欣喜，也不管身后姬烨宸引来的动静，就要伸手摘花。
青山忙提醒：“娘娘，御花园的花不让摘……”
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已经将牡丹摘下来，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欣喜的笑容，灿烂又无所畏惧，声音都活跃了许多：“真好看，去给本宫找个花瓶过来。”
青山白着脸，脚步都迟疑了，因为……宸帝已经来了。
“见过陛下。”宫人跪拜行礼，果然这个贵妃再次站着不动，甚至看也没看皇帝，胆子大到让人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青山觉得自己预计错误，这个主子……可能马上就有事了。
颜清欣赏着手中的牡丹，见宫人不动，也不介意，转身准备再摘两朵，有花堪折直须折嘛，这么漂亮的花，当然得拿回去慢慢欣赏……若是她有命在。
“贵妃好大的胆子！”姬烨宸沉声道。
颜清对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唇角，当着他的面，又摘了一朵牡丹，两朵凑在一起，她弹了弹上面未干的露水，笑得清丽动人，欣赏了两秒后，又准备对另一株下手。
忽然黑袍男人上前两步，大手伸出来，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冰冷刺骨：“女人，你在挑战孤的耐性？”

第4章
颜清余光看见那只大手时瞳孔骤缩，心脏都差点停了，本能的要躲开，只是那人速度极快，根本容不得她闪躲就过来掐住她的脖子，几乎立马，她便不能呼吸，脖子被掐住的地方剧痛，然而在听见那句话时，颜清下意识想笑，要不是此时的状态，她可能已经笑出来了。
身体颤动两下，便因缺氧而虚软。
姬烨宸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他能容忍眼前的女人放肆，无非是两点，宋煜，以及这个女人跟他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胆大妄为，肆意娇媚。
这样的性子，偶尔一两次，让他颇有兴趣，但现在身为一个帝王的尊严被冒犯了，姬烨宸自然有些动怒了。
他稍一生气，身边立马再次跪了一片，齐声呼道：“陛下息怒！”
唯有被他掐着的颜清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喉咙处很痛，姬烨宸下手是真的狠，刚一下去，她就被那力道掐得不能呼吸，没一会儿脑袋就开始缺氧翻白眼了。
但这也没让她求饶，她两手垂在身侧，握的死死地，没有动弹，抑制着自己求生的本能，闷闷的等死。
甚至还在心里祈祷，再用点劲儿！马上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是她刚要期待，甚至意识都快没了的时候，脖子处的力道陡然一松，她被摔在地上，姬烨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宇间的戾气看得人胆寒：“就这么想死？”
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反抗，求生欲为0，这倒让他刮目相看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为了爱情一时意气的女人，没想到真的敢死。
这是该说宋煜好福气，能找到这么一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
喉咙被松开，风灌进来，痛的她脸色彻底没有血色，喉咙里面剧痛，导致她不停的咳嗽，也没力气回话：“咳咳……咳！！！”
“娘娘。”青山赶紧扶着她。
地上石板硬得硌人，颜清顺着力道起来一点，就无力了，脑子晕乎乎的，还有耳鸣声，嗡嗡的，没办法了解眼前的情况，自然也听不见姬烨宸的声音。
倒是这次，被无视了，姬烨宸冷眼看着，却没有动怒，看向江文德：“请太医。”
“是。”江文德第一时间跑了。
没一会儿，颜清被一个力大的宫女抱到沉香亭那，躺在摇椅上，周围围着一群的人，旁边石凳上坐着姬烨宸。
太医匆忙过来，一把老骨头都被江文德快扯散了，刚停下，他正要哎呀喘*息几声，定睛一看是姬烨宸，顿时呼吸滞了滞，跪地：“陛下。”
“看诊。”姬烨宸指着颜清。
太医赶紧爬起来，过来检查。
这一看，就看到那经过一点时间缓和后，已经青紫的脖子，脖子上明显的手指印清晰明了，太医还没弄清楚这女子是谁，只是看那衣着，就知道是后妃，能掐后妃脖子的，除了皇帝，也没人了。
尤其是这位喜怒无常，他把了把脉，又查看了一下其他情况，拱手解释：“陛下，娘娘这并无大碍，只是喉咙估计要修养一阵，挺长时间不能说话的，臣开一点药，配合着内用外敷，会好的快一点。”
“嗯。”年轻残虐的帝王眯着眼睛，缓缓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只是那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太医写好了药方，青山主动接过。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太医便告退了。
瞬间凉亭再次安静下来。
……
周遭明明挺多人的，但就是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除了晕乎乎躺在摇椅上的颜清不时蹙眉轻哼外。
姬烨宸听着那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摇椅上的人，白净的脸蛋惨白惨白的，脖子上青紫的手印明显，衣服是淡粉色的宫装，穿着时，露出了她纤细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此时这般看着，这女人娇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姬烨宸回忆起刚刚的手感，真的差点，上手的时候，他就直接拧断了这个纤细的脖子，为什么停下呢？
大概是因为她在他手上毫不抵抗，脆弱的仿佛一个泥娃娃，一碰就碎，反而让人下意识不敢用力。
他目光稍稍下移，还能看见她手上握着的两朵被摘下的牡丹花，花枝已经被她用力捏碎，绿色的汁液沾染了那白*嫩的手。
姬烨宸微微弯腰，将那牡丹花拿过来，在手里把玩一下。
“眼光倒是不错。”姬烨宸低喃一声。
这两朵，可是这花园里开的最灿烂的。
“拿个花瓶过来。”
“是。”
江文德再次第一时间去拿。
不一会儿，取来一个白底青纹的素色花瓶，花瓶细长，看着颇为秀气，光泽也极好，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就是为了拿到这上等的瓷器。
毕竟是陛下要求的，可不能随意拿个充数。
东西拿过来，姬烨宸就随手将花放在花瓶里，看着随意，但江文德却不敢松手，稳稳地抱着。
颜清也在这时好了很多，稍稍撑起身子，看了周围，目光落在姬烨宸身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起身要离开。
只是周围宫人多，而且都是姬烨宸的人，自然不会在皇帝没有允许的时候让开。
颜清再次被堵住，更加生气，下意识想说话，喉咙剧痛，刚一个字冒出来，就再不敢发声，甚至那个未全吐出来的字也显出她声音的沙哑。
妈的，好气哦。
没死就算了，居然还遭了这么大的罪。
颜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居然又一次在这个杀人如喝水般简单的皇帝手下活过来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三番两次对她出手，每次都还挺疼的，她在求死不成后，也想着要不直接动手，然而武力值的差距让她明白了，有些事情想想就好。
喉咙的疼痛让颜清对姬烨宸有了两分畏惧，更多地却是愤恨，她必须要想个办法，就算不能杀了他，也得报仇！
那圆鼓鼓的双眼因为生气，反而更加圆润，此时瞪着他，看着凶悍无比，然而那非常愤怒的小*嘴却让她的气势一泻千里。
姬烨宸挥挥手：“让贵妃离开。”
“是。”太监应了，立马让开。
颜清见他这发号施令的样子就更加生气，气呼呼的一手挥开桌上的果盘，这才快步离开。
“哗啦”一声，果盘落地，宸帝目前挺喜欢的紫葡萄一颗颗掉落在地上，冰块都滚下去，好几块都滚到了姬烨宸的脚边。
江文德心脏再次一突，脸上肉都抖了抖。
他就算是之前见过贵妃怎么对待陛下的，到现在还是无法习惯。
这要是被朝堂上的大臣看见，早就让人砍了这贵妃的脑袋，哪怕是丞相的女儿也不好使啊。
只是……这陛下……
只见姬烨宸眸光微动，看向那片姹紫嫣红的花园，淡淡道：“让人将牡丹移植几株过去，要最好的。”
过去哪里？
这自然不用陛下直接讲出来。
江文德心中吐槽原来陛下喜欢的是这种美人啊，一边快速应下，顺便小心翼翼的问：“这花瓶……”
“留太极宫。”
“是！”
又是一阵安静。
许久，凉亭里才响起一声略显疑惑和不确定的声音：“孤……很宠爱她对吧？”
坚定皇帝拥护者江文德第一时间肯定的点头：“当然！非常宠爱。”
至少宫中，迄今为止，还没人能让陛下如此对待的，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份了，这还能不宠爱？
姬烨宸满意了，继续半眯着眼睛享受。
等着宋煜回来的那天，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老东西总觉得宋家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他就试试看吧，顺便也看看情场失意的宋家公子，是何模样。
***
这御花园一块发生的事情，宫女太监看见了不少，尤其是当贵妃娘娘回去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紫意外的明显，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后宫，偷偷开始沸腾了。
娴妃的永祥宫
“她真的被陛下差点掐死？”娴妃惊疑的看着来禀报的宫人，一脸不可置信：“她可是丞相的女儿。”
“娘娘。”宫人理解的喊了一声，解释：“可就算是丞相的女儿，如此冒犯陛下，没直接杀了她已经是给丞相面子了。”
娴妃咬唇，秀气的脸上有些可惜，低声道：“怎么就……没杀死呢。”
敢进宫伺*候姬烨宸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无知圣母，相反一个个颇有心计。
就拿娴妃来说，她母家家世其实一般，但她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就是靠着自己的心机，至少这宫里的蒋太后已经对她很好了，这分位就是她给她争取过来的，来到这宫里，看着那么多女人在姬烨宸面前献殷勤死去，她早就学会安安分分的待着，等着陛下临幸了。
即使……这么久，也没见哪个女人被碰过。
这个时候皇宫里，大家都比较淡定，反正一起守着活寡呗。
但这种平衡，在前段时间就被打破，丞相之女被皇帝以贵妃的尊位娉入皇宫，又以皇后之礼迎接，在她们这种一顶轿子进入的女人面前，颜清身上已经积攒了她们所有的火力。
昨日是婚礼，今早她们本来就要去请安，会一会这个丞相之女的，偏偏一个个打扮精致，带着宫人来到凌云宫，还没进门，就被守在那里的带刀太监给拦住，陛下有令，凌云宫内不许进不许出。
这是陛下要保她啊！
众妃嫔嫉妒的咬牙切齿，然而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谁知才一个多时辰不到，这正主就自个儿出来了？
还在陛下面前闯了这么大的祸！
真的是多亏有个好爹。
娴妃羡慕嫉妒又可惜了一会儿，对这个贵妃也轻视的很多，正是因为有个好爹，所以她才不足为惧了。
另一边，德妃的永和宫内。
出身挺不错的德妃是在宸帝还是皇子时，就被眼光独具的尚书爹送到了姬烨宸的府中，事实证明果然没错，于是她从侧妃晋升为了嫔，又在前段时间的封赏中晋升为妃，家族也因此水涨船高。
德妃本就在这宫内算是没有敌手，娴妃出身不如她，算不上敌手。
然而就在得意之时，颜清进宫了。
她也是如同宫中大多数人一般警惕非常，尤其是在颜清被姬烨宸保护起来后。
至于之前，姬烨宸还想着让颜清以美人身份入宫，那肯定也是一种障眼法，或者说堵那些臣子的口，因此今早从凌云宫出来，她就琢磨着怎么在陛下禁令的时候，除掉这个人。
现在看来，是个蠢的，这么厚爱，却一点也不珍惜，那么她就来帮她一把吧。
德妃笑得端庄，轻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宫人，挥挥手：“行了，继续去看着吧，有什么消息及时传过来，自个机灵一点。”
“是。”宫人殷勤的点头，起身离开的时候，那张脸露出来，正是颜清宫中的二等丫鬟红桃。

第5章
凌云宫内也是一片哀嚎，颜清挺着脖子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回去，整个宫内都跪成一团。
毕竟有资格跟她出门的，基本都是一等二等丫鬟，再往后就不能了，只能呆在宫内等着主人随时吩咐。
于是当他们看见主子这个惨样，第一时间跪在地上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
而紫云则是已经哭出来了。
颜清安抚了她一下，然而不能说话，她又哭得不停，颜清只能虎着脸，紫云哭着哭着，发觉不对劲儿了，看了眼小姐，这才禁声，但眼里的害怕和心有余悸依旧明显。
这时，青山过来禀报：“娘娘，陛下已经让那些守卫太监离开了。”
颜清微喜，可算是解除了禁令，这样才对，到时候那什么怀孕的，争宠的，都可以过来陷害她了，陷害成功后，姬烨宸肯定会让人将她杀了。
只可惜好像目前后宫没听说谁怀孕了？
不然她还能去碰瓷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颜清让人摆膳，肚子有些饿了，紫云刚一察觉到，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宫女前来：“娘娘，陛下派人送了牡丹过来，您看是放在哪里？”
牡丹？
颜清眼睛瞪圆，想起来了，最初就是因为牡丹，她看了看手，手心还有些许绿色的汁液残留，但牡丹好像……已经被那狗皇帝拿走了？
她起身，身后宫女立马自动帮忙整理裙子。
整理好了，颜清才踏出门。
正殿外面，几个太监手中各自捧着一盆开艳丽的牡丹，有深色的，有粉色的，也有粉白的，好看，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闭着嘴巴指挥人将牡丹分别安放在不同的地方。
凌云宫内，因主子嗓子受伤不能说话，一个个也都安静地不行，倒是其他地方，刚因颜清触怒宸帝而欣喜的，此时又因牡丹的到来而震怒无比。
这可是牡丹花！
牡丹一向是大乾国花，皇后的礼服上绣的也是牡丹，现在皇帝将这个送给颜清是什么意思？
这由不得人不多想，尤其是刚刚颜清才触怒了他，转眼就让人送了花，这是在赔罪？
一个皇帝，隐隐向一个妃子赔罪？
众人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德妃看了看天色：“明早早点唤本宫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是。”贴身宫女清荷点头。
……
而另一边，用过午膳的颜清写下了几个字，紫云懵逼了：“小姐，你是说……要习武？”
颜清认真的点头。
她虽然这次穿越的身体不需要干嘛，只用求死就行，但她未来还会穿越，多学点东西也是有好处的。
除了这个，原身会的绣花技能也要捡起来。
不过习武……当然是到时候要是姬烨宸杀她又没杀成，或者这后宫的妃嫔谁敢欺负她，她也能用得上。
她可以被姬烨宸杀死，但不能被任何人欺负！
紫云对她的想法不可苟同，但来到皇宫的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也不敢说什么，尤其是自己马上就要离开。
姬烨宸已经解除禁令，颜清给颜父写的信被送出去。
当天下午就传到颜父手中。
颜父是个慈父，但也仅仅对颜清。
早年颜父刚刚发达，颜母本就胆小，突然来到长安这个繁华之都，面对的都是达官贵人，此时颜父正因为拒绝了某个侯爷千金的姻缘而被打压，身为他妻子，拒绝这姻缘最关键的人，颜母自然被打压的更厉害。
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嘲笑她小地方来的，举止不堪，甚至明里暗里的挤兑她拖累了丞相，堂堂状元，待在翰林院三年没有调升，跟颜父同一届的探花郎如今都已经官居五品，比他不知道好多少。
谁让这探花郎娶了那侯爷的小女儿，而他家大女儿至今蹉跎，就是因为颜父不知好歹的拒绝。
颜母生性内敛，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导致丈夫没能升迁，再加上她本就是小地方来的，与这里的夫人小姐格格不入，说不到一起去，没多久就抑郁而终。
颜母死后，一直疲于应付官场的颜父陡然醒悟，发誓要出人头地，不让自家女儿如同妻子那般被轻视。
颜父本就聪慧，能中状元，岂是普通人，于是之后十余载，他努力钻营，投靠当时的丞相，慢慢的往上爬，后又外放几年，做出不少政绩回来，就被认命为尚书，再等两年，老丞相意外离世，朝堂上他就彻底出头了。
颜父刚要扬眉吐气，等着百家求娶自家女儿，结果就迎来了先帝驾崩，全国都不敢谈论什么喜事，虽然当今陛下不介意，大家也不敢做。
再等一年，果然来颜家提亲的人多如牛毛，只可惜，自家女儿属意的那个人还在知州，再加上他自觉女儿还小，不急婚事，丞相因此一直没松口。
然而这一拖，就迎来了宸帝的圣旨，他一直愧对女儿，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矜持。
其实恭王家也来提过亲，只是他拒绝了。
这是正常的，男方向女方提亲，为表矜持，都会先拒绝一次，再来第二次才会成功，尤其是女儿还那么小。
因此一听说刚进宫没两天的女儿寄信回来，相府昨日才热闹过一晚，本该疲惫万分的颜丞相顿时精神了，揉了揉眼睛，认真的打开信封。
然而看完，他就奇怪了。
这字还是女儿的字，只是这要求却不像女儿平日里会做的事啊？
因为他早年的疏忽，女儿也跟她母亲类似，胆小怯弱，但好在他发现及时，请了教养嬷嬷，扭转了不少，至少面上能唬人，也是个文静的丫头，现在居然要习武？
颜丞相第一反应就是女儿被欺负了。
只是那是皇帝的后宫，颜丞相也无法伸手过去，尤其是当今陛下最讨厌别人左右他的行为，动辄贬官发配的，如今女儿还需要他做依靠，丞相可不想就这么出事。
因此他思索了一阵，这信能光明正大的送出来，必定是陛下允许的，他思索片刻，沉声道：“来人，将竹音带来。”
“是。”颜丞相的心腹立马点头。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出现，女子身材偏瘦，但不瘦弱，穿着紧窄的衣服，勾勒出那健壮的身形，可以明显看见那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优美，皮肤微黑却不黄，是时下没有的健康美丽。
女子一双浓眉显得英气十足，此时被带到这里，第一时间单膝跪地：“见过相爷。”
丞相满意一笑，这是他之前打算为女儿准备的，若是嫁人后，夫家敢欺负她，就让竹音上，然而皇宫内，他可不敢随意塞人，万一出事，女儿都要哭了。
但是现在就没问题了。
“叫你来所谓何事，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竹音面色平静的点头：“回相爷，是因为小姐？”
颜丞相点头：“我就这一个嫡女，自然宝贝得不行，你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如今让你入宫，可愿意？”
“奴婢必定保护小姐，身先士卒。”竹音沉声道。
她的命都是丞相给的，保护小姐是应该的。
颜丞相更加满意：“明日入宫替换紫云出来，从今以后，你的主子就是小姐了。”
“是。”
竹音离开，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颜丞相有些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往日虽然女儿文静，在家里还是会过来对他嘘寒问暖，总比如今，这一片寂静。
颜丞相是个读书人，重规矩，后宅的那些姬妾他都亲自管的严厉，没人敢突然冒头出现在他面前，因此颜清一走，他就觉得孤寂了。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一会儿，他很快振奋精神，女儿在后宫危机四伏，他要更加努力，才能保住女儿。
然而想到宸帝那喜怒无常，手段果决的样子，他又产生几分忧虑。
****
大乾王朝后宫。
比竹音先一步来的，是后宫的这些女人。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约莫才凌晨五六点，颜清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宫女的禀报：“娘娘，德妃娘娘，娴妃娘娘，以及俞嫔……等人都来给娘娘请安了。”
说话的是紫云，她苦着脸，看着经过一整晚的修养，脖子上的伤痕越发触目惊心的小姐，这群人肯定是来笑话自家小姐的，她气愤又无奈，不知道怎么办，急的都冒汗了。
这春末的早上也还是挺凉爽的，能让她冒汗，可见多么着急。
这时她才知道，昨日陛下下了禁令，凌云宫不让进出，其实或许是在保护小姐。
这么一想，她对宸帝的怨念都要少了些。
然而最要紧的是现在。
颜清听见她的声音，不在意的挥挥手，将帐子重新拉上，继续睡觉。
紫云：“……”
她快要被小姐的任性给气死了，然而一句话不敢说。
大殿上，十几个女人热热闹闹的聊天，但因隔音效果好，而且寝宫到正殿也有一点距离，没有传过来。
紫云很心虚，迟疑的往外走了两步，想要看两眼，迎面就见一个宫女在寝宫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来。
看见她，眼睛一亮。
“紫云姐姐，娘娘起了吗？”宫女跟看见救星似的看着她：“那些娘娘们都在催！”
紫云苦着脸摇头：“没有啊，小姐还要睡觉，我不敢打扰。”
宫女也暗淡下去，低声道：“可是这样，传出去别人要说咱们娘娘恃宠而骄的，这样对娘娘名声不好。”
紫云刚要跟着点头，忽然想到这两天自家小姐的所作所为，诡异的懂了一点，咽下了要搪塞的话，干巴巴道：“小姐是贵妃娘娘，想做什么还需要畏惧她们？”
话毕，看着那宫女目瞪口呆，她认真道：“红桃，你要记着，你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不比害怕任何人。”
红桃傻眼：“……是。”
她……她只是不想自家主子等这么久，不然太没面子了，因此她也被主子暗地里催了好几次，这才过来催紫云的。
现在听了紫云的话，不禁哑然，这贵妃真厉害，刚来宫中就敢这样玩下马威，逞贵妃威风。
……
下马威不下马威颜清不在意，她只是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谁让在原主记忆里，宫里的这群人也是欺负过她的，但畏惧与颜丞相，只敢背地里下黑手。
明面上就有颜浧来，双管齐下，原主被弄死。
曾经的原主是真的单纯怯弱，不敢反抗，不懂事，没明白其中的沟沟壑壑，吃了不少暗亏，但是现在的颜清，管这些做什么？
她自己过得舒服就行，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前也得爽一把。
于是就这么一觉睡到七点多钟，还在床上赖了一下，这才因为实在睡不下去，爬起来。
紫云等了那么久，现在已经彻底淡定了，还能捧着一堆的衣服问：“小姐，今天穿哪件？”
颜清认真的挑选了一下，指了一件浅黄色的宫装，这衣服上绣着一些红艳的花色，给这件贵气十足的衣服增添了两份俏丽：“就这个。”
她开口说话，喉咙依旧很痛，声音也沙哑，但比昨日那种完全不能发声，要好很多，坚持一下，开口还是很利落的。
果然太医开的药，太医院的珍贵药材配合着，效果神奇。
这就挺好的，能说话，就能怼人了。
紫云听着这声音，也松了口气，小声跟小姐道：“这太医果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
颜清眉眼愉悦，由宫女们伺*候着洗漱，再后来一层一层的穿上，紫云给她盘发，另外两个宫人给她描眉。
一些安排的井然有序。
等享受完，早餐已经端过来了。
这是颜清坚持的，没吃饭就去跟那群人唠嗑，她没力气。
吃了一碗粥和一个煎饼，颜清这才慢吞吞的被紫云扶着出门。
……
有些刺眼的阳光打在大殿之上，殿上一片亮堂。
颜清眼睛被刺得有些酸涩，眯起眼睛走进去。
瞥见一抹淡黄色的雍容身影出现，原本都有些打瞌睡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去，然后脸色微僵。
难怪陛下对她还是与众不同的。
自古皇家挑女人，第一都不是看脸的，而是看性格和能力。
在坐的有书读四书五经的才女，有舞艺精湛的，也有画艺出众的，容貌最出众的，也不过是大家闺秀的等级。
等她们看清那一步步走过来的女人，心中顿时如临大敌。
身材窈窕纤弱，面色有些许苍白，但那化妆之后，五官更加明艳，唇上涂了口脂，红艳艳的，又不乏秀气，一头墨发披散在脑后，额头没有刘海，毫不畏惧整张脸展露人前，一双清亮的眼睛端是看你一眼，就仿佛看得见里面的水光，让人眼前一酥。
这副姿态，是个男人都能喜欢上。
再看那脖子处露出来的一点青紫，不仅不显得落魄，反而更添一分脆弱。
是个棘手的对手！
这是这群女人看见颜清第一眼闪现的想法，一个个脸色都紧绷着。

第6章
而颜清……她是被这大殿上的光给刺到了一下。
眼里都冒出了些泪花。
她被人扶着坐在首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侧神色各异的女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她在想，原主是被哪几个欺负的。
这些妃嫔面上笑盈盈，眼里都带着审视和警惕，然而眼角疲惫之色还是藏不住。
从早上六点多等到七点多将近八点，虽然是一个时辰不到，但对这些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女孩来说，还是很累的。
因此她们脸上都有疲惫之色，妆容都花了不少。
但没有一个赶走的。
谁让她们分位没有颜清的高呢。
等颜清坐下，这群女人立马就跪在地上：“贵妃娘娘安康……”
声音悦耳婉转，哪怕是齐声，也带着古代女孩特有的动听。
颜清笑眯眯的抬手，沙哑的声音如同在砂纸上摩擦：“免礼，诸位这么早来请安，真是辛苦。”
有人心道果然陛下下手就不会留情，又觉得这可能已经是陛下留情后的结果，然而等听完一整句话，众人脸色顿时僵硬，可不是勤苦，要不是她，她们至于等这么久吗？
德妃最是气不过，她何曾受过这个委屈，等了那么久，pi股都坐疼了，她目光落在那即使被一截绸缎盖住，却依旧露出些许的青紫上，皮笑肉不笑道：“娘娘真是好气派，可让妾身们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侍寝累了。”
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居然敢耍威风，这伤还是陛下昨日弄得呢！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不近女色，极少进后宫，甚至根本没碰任何女人。
这也是在提醒颜清，她和她们一样，即使以皇后之礼坐上这贵妃的位置，她依旧没有被宸帝真的认可，现在嚣张，还太过早。
颜清弯唇笑得和蔼和亲，说出的话却十分尖锐：“本宫让你等了？”
德妃一滞，佯装苦涩笑道：“娘娘没说，但您是贵妃，我们位份低……”
颜清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冷声道：“知道自己位份低就闭嘴。”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吃惊的看着坐在上头的女人，这女人说话，可真狠呐！
众人战战兢兢，唯有娴妃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然后……又被怼了。
一时间，大殿上，只有那贵妃娘娘用沙哑的嗓音，一个个冷酷无情的怼的一群皮薄的女孩面红耳赤，甚至哭出声来了。
从此贵妃成了宫中不可招惹的第二存在。
****
“哗啦哗啦——”的响动不断。
德妃的永和宫内，瓷器摔碎的声音一直响了一刻钟才停下，接着一个女人尖锐发怒的声音：“啊啊啊！”
“娘娘息怒！”清荷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周遭都是瓷器碎片，稍一不对，就能将她的膝盖给弄得半残。
“息怒？”德妃冷笑：“你叫我怎么息怒？她颜清就敢这么放肆，凭什么？就仗着陛下待她不同吗？”
清荷低着头，背后一阵发凉，不敢说话，又不敢不说，脑袋急速旋转，忽然道：“娘娘，这后宫暂时是贵妃独大，但其实上头还有一尊佛呢！”
德妃黑着脸：“太后不管是你又不是不知道！”
清荷低笑：“太后可没有不管事，不然娴妃娘娘这位份怎么上去的？”
德妃被提醒，立马想起来了。
皇帝对待位份大方，但也不是谁都给封的，一切跟前朝息息相关，唯有娴妃，是因为太后出口，皇帝对此并不在意，这才给封了妃。
“你是说娴妃？”德妃问。
清荷点头：“娘娘，今天贵妃得罪的，可不只是咱们。”
德妃定了定神，缓缓点头，道：“来人，摆驾永祥宫。”
“是。”
果然当她们到娴妃宫中后，也看到几个拿着瓷器碎片的宫人离开，显然刚刚打扫了。
娴妃自然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
就在刚刚，宫内刚来的贵妃让一群娘娘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这就算了，不过下马威，大家都能受着，结果等见面了才知道，真正的下马威是那贵妃的嘴，一张嘴毒得让人差点噎死。
德妃说了一句位份低，她就拿着位份低死命说事，说的德妃不敢开口，娴妃一句前朝丞相有地位，也被拿捏得死死的，谁让在前朝，文官中确实是颜丞相最厉害，武官里，也就恭王手握兵权，让人敬重，至于其他人，在这两尊大佛前，根本说不上话。
尤其是恭王和丞相似乎关系不错。
两个曾经后宫最大的娘娘被怼的一句话不敢说，剩下的小的自然都只能捧着了。
然而就是捧着她的，这位贵妃也不是谁都接话，照样怼，怼哭了两个，还被斥责失仪，禁足了。
这威风，妃嫔们，只要不是心大的，回到宫中，都开始生气了。
德妃到来，娴妃正整理了形象出来迎接，面上假笑闪过：“姐姐来了，快请坐。”
德妃勾唇：“废话少说，我来是有些事跟你商量的。”
娴妃依旧笑着：“知道，双双，都退下吧。”
“是。”娴妃的贴身宫女双双点头，带着宫内所有人都退下。
娴妃这才道：“姐姐过来是为了太后吧？”
得到德妃一个矜持的眼神，她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笑吟吟道：“太后那边妹妹可以说，只是有一点，这点下马威可不够太后发作的，有些事，还是得请姐姐帮忙。”
德妃蹙眉，下意识想要看身边，只是清荷早已经离开，她只能问：“什么事？”
娴妃道：“之前被贵妃娘娘禁足的那两个昭仪，听说她们身体娇弱，刚进宫就生了病，这一次受了这么大的ci激，自然也要生病的，万一人没了……”
****
这边好好地商议，颜清这边，已经迎接来了自己最想要的武学师傅。
看着面前的竹音，颜清眼中惊叹，就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子跟那些小姐不一样，她试探的伸手：“我能捏捏吗？”
竹音听着她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点头。
就见眼前穿着淡黄色宫装的女孩欣喜的笑了，小心的跑过来，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触碰她手臂的肌肉。
硬邦邦的，结实，而且没有多余脂肪。
颜清看得羡慕极了，立马拱手：“请教我武功。”
竹音又愣了：“您要学武？”
“是啊！”颜清笑眯眯点头：“这里是皇宫，你就算会武功也用不上什么，毕竟身份不同，还是我自己会武功比较好。”
竹音迟疑：“学武很累的。”
“没事，我不怕！”颜清哑着嗓子放大话，说完就一阵咳嗽。
紫云担心的将手中的温水送过来。
颜清抿了口，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竹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木愣愣的点头：“好。”
反正她是来做事的，小姐要，她就教，若是坚持不住，就算了。
跟竹音商量好了，就让人带她下去休息。
一转身，就看见紫云红红的眼睛。
她略微头疼，又赶紧好声好气的哄着：“紫云，回到丞相府，记得帮我多多照顾父亲，他年纪大了，平日里应酬多……”
“是。”紫云听着她哑着嗓子说话，顿时泪眼流出来，心头却没有了之前的酸涩。
好歹小姐还是记着她的，只是因为这皇宫里，才不让她跟随着。
“小姐，你别说话了，当心嗓子疼。”紫云止住了颜清的话，扶着她坐下：“小姐，紫云一定好好听您的吩咐，照顾好相爷。”
“谢谢。”颜清很真诚的说。
***
紫云离开了。
跟着送竹音过来的人一起离开，走的时候哭成了一个泪人。
然而没办法，谁让她家主人冷酷无情呢。
送走了紫云，颜清第一时间测试了一下竹音的武力值：“要你从皇宫里跑出去，能顺利成功吗？”
竹音迟疑了一下，道：“若是平常情况下的皇宫，小心一点，单枪匹马，还是可以的，但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带任何累赘。
颜清了然，不过这一句话，就给她一个安心了。
她拍拍手：“等我过两天伤彻底好了，就开始训练，这两天你休息，顺便给我制定一个计划。”
“是。”竹音一板一眼道。
她住在寝宫的偏殿，这里之前是紫云住的地方。
位置还挺大的，是独立的，有书柜，书桌什么的，就跟现代的单人卧室一样。
竹音比紫云更加合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问为什么，即使看见她脖子上的伤口，在她一句不让丞相知道，她就闭嘴了。
至于丞相会不会知道，颜清不清楚。
只是听说姬烨宸的禁军特别厉害，将皇城守卫严实，前朝后宫都没有传消息出去的渠道，除非妃嫔送信件，但这些也是要经过皇帝的人排查，因此一些八卦新闻，不特意传出去，没人会说。
这是姬烨宸的规矩，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因此除了后宫妃子本身，没人知道姬烨宸至今还未宠幸任何人。
就是妃嫔都不知道这宫中到底谁被姬烨宸碰过。
颜清也不清楚，她只以为这只是一个不太近女色的皇帝，姬烨宸不碰她是正常的，他娶她，不过是为了ci激宋煜，不，准确说应该是报复他。
……
没两天，颜清的嗓子还没好，就听说之前来请安的那群人中，两个被颜清怼得最厉害的妃嫔生病了。
颜清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囧了囧，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
不过这两个人也是咎由自取。
说病倒的两人是俞嫔和谢嫔，家世一般，本身也不怎么受宠，之所以能到嫔位，盖因她们跟着姬烨宸的时间很早。
她们在上辈子跟颜浧勾结，而之所以勾结，是因为姬烨宸这个皇帝，长得太好看了，他不近女色，唯一特殊的人便是颜清，而且颜清做了那么多错事，他都放任，可见这人在他心中的特殊。
这唯一的区别对待让人心里不平衡，在一次晚宴上，和颜浧一起对着颜清下手，用来陷害她的，便是丞相的门生，当朝新科状元甲恒，这人是一直爱慕原主，又被灌了酒和chun药，一时被利用，醒来就要自刎，想要保住颜清的清白，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蜂拥而入的宸帝等人看个正着。
虽然原主没说要对付她们，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人，一旦国破，她们作为姬烨宸的后妃，也是不可善终的，因此没必要对付。
但是颜清还是想着，反正时日无多，多给原主讨回一点公道，她虽然也是做错事，但不过是被逼迫反抗的，从未对后宫的人下手，谁让她不爱皇帝呢。
她轻哼一声，道：“病的好呐。”
刚说完，就听见一道熟悉略微低沉的男声道：“听说贵妃惹祸了？”
颜清猛地站起来，怒瞪着姬烨宸身后的几个太监：“怎么不通报？”
“……回娘娘，陛下不让。”
姬烨宸施施然坐在榻上，俊朗的眉眼微微蹙起：“你嗓子还没好？太医怎么回事？”
江文德赶紧跪下请罪：“陛下，太医这两天一直过来请脉，只是娘娘脖子那伤的比较严重……”
姬烨宸抹了抹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就听见眼前女人哑着嗓子冷声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别假好心了！”
她可还在生气，这辈子，不，加上辈子都没人敢碰她一下，可这货已经欺负了她好几次，此仇报，她咽气都不甘心，只可惜不能搞刺杀，不然真的要连累整个丞相府的。
又是这凶狠的样子，姬烨宸想生气都难，再看那没有遮掩后，依旧消肿，只剩下青紫的纤细脖子，在青紫周围的皮肤，白净透亮，唯有这一块，看着过于吓人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薄唇微勾，一抹邪肆染上眉眼，手忽然伸出来，将站在几步开外的人拉了一下。
颜清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冰凉的怀抱里，正要反抗，肩胛骨被压制，她一时间竟然失去所有力道，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姬烨宸眼中闪过一丝排斥，但很快被压下来，淡声道：“为了赔罪，孤亲自给贵妃上药。”
颜清眼皮跳了跳，怒道：“滚！”
……
刚刚还欣喜于陛下和自家主子互动的太监宫女们被吓得双*腿一软，砰的一声，齐齐跪在地上，呼道：“陛下恕罪！”
姬烨宸当然没滚，但是颜清这一声爆喝，他脸色还是黑了许多，刚到她脖子的那手差点就再次抓上去，就像直接掐断这纤细的脖子，就没人再会说他不爱听的话了。
身为皇帝，他纡尊降贵过来，好心帮她擦药她居然都敢拒绝？
莫不是只有宋煜她才不会拒绝？
姬烨宸扭曲的心越发严重了。
宋煜，又是宋煜！
他迟早要杀了他！
只是当姬烨宸的手一触及到温热的皮肤，飞快想起之前弄伤她时的感受，心尖一颤，没有按下去，冷声道：“孤要做的事，还没人能反抗！”
他偏头：“拿药过来。”
“是。”江文德自然照办，将外敷的药膏递过来。
姬烨宸看了两眼，正要用，忽然道：“这个和金玉膏相比，哪个更好？”
江文德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一层，当下道：“自然是金玉膏。”
都是治疗外伤的，自然是这个更好，只是太医不会开这种名贵的药，就算开了，也没人用得起的。
姬烨宸一个眼神，江文德立马跑了，只是刚跑出两步，就被颜清叫住：“等一下，我这里有那什么金玉膏。”
颜清黑着脸说完，江文德立马停住脚步，指使着宫女去拿。
她可不想一直跟这人待在一起，刚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御花园那一次，这些仇她都记着！
姬烨宸嫌弃道：“还没用完？”
颜清闭口不言。
她恨恨的动了动身子，只可惜姬烨宸的手段高，她还是没有力气，原本冰凉的怀抱因为她待久了，似乎都有些热气，青年身上的龙涎香淡雅宜人，却也带着成年男人的气息，让她不自然的别开眼睛。
颜清小*嘴紧抿，余光还能看见近在眼前的下巴。
这人似乎挺爱干净的，身上都整整齐齐的，就是下巴那里，也没有胡渣，刮的一干二净，只有一点青色。
唇*瓣偏薄，唇色嫩红，就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口脂，让他这俊朗的容颜增添了两分俊秀漂亮。
颜清稳了稳心神，不敢再看。
这人虽然是反派，但姿色艳丽，是男子里少有的好看，也不怪那么多妃嫔动心。
几个呼吸的时间，颜清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挣不脱，尤其是这人用一双黑沉的眸子看着她时，那目光仿佛变成了实质，要将她看穿，看得颜清心头慌乱不已，同时又产生了一些想法。
终于，江文德奉上金玉膏。
姬烨宸才移开目光，一只手伸过去，指尖勾起一抹淡青色的膏体，就放在颜清的脖子上。
“嘶——”金玉膏本就偏凉，这么突然抹上去，颜清被凉的一个哆嗦。
姬烨宸唇*瓣微抿，神色略微严肃的给她涂药，在她想动的时候，余下的那只手将她制得更紧。
这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颜清木着脸，仰着脖子配合他涂药。
约莫一刻钟，脖子上的地方都涂完了，那一小瓶金玉膏也已经用完，姬烨宸松开压制她的手。
颜清得了力道，眸光一闪，第一时间出拳，正中眼前人的鼻子。
不管后果如何了，她先报仇再说！
“嘶——”姬烨宸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鼻子剧痛的同时他眼眸一冷，握住那纤细的手腕，制住她，让颜清无法动弹，随之另一手迅速跟过来，握住手肘处，“咔嚓”细微的声音响起，颜清脸一白，随后顺着姬烨宸的，她倒在地上，脱臼的左手臂被身体压迫了一下，冷汗刷的冒出来，她不住的抽气，痛的人头皮发麻。
就是旁边看着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也都似乎感同身受般的觉得胳膊疼的厉害。
再看那姬烨宸，黑沉着脸色，鼻子通红，江文德已经腿软的滚出去请太医了，周遭的人吓得更厉害，一个个恨不得埋到地里。
姬烨宸扫视了周围，见没人敢看着，这才脸色稍微好一点，上前两步蹲下身，看着这小脸煞白咬牙的小姑娘，眉头一挑，充满恶意的伸手再次握住那手肘：“舒服吗？”

第7章
舒服个屁！
她手肘本就受伤，此时再被握住，更是痛的让人恨不得痉挛！
颜清眼睛都红了，却还是坚强着没哭出来，只是死死地抿着唇瞪着眼前的人，手肘的地方很痛，痛的她都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是哭腔。
姬烨宸见她这般，甚至满意，刚刚被打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拍拍那张小脸，嘲弄道：“乖一点，不然，孤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颜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想压抑一下心中的愤怒，然而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姬烨宸那张脸，怒喷道：“姬烨宸你个王八蛋！神经病！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就这样折磨我——”
骂到一半，颜清另一个胳膊也脱臼了，只听熟悉的咔擦声，姬烨宸还伸手帮忙揉了揉，神色中诡异的多了两分温柔，漂亮的手指落在她的膝盖上，轻声道：“要试试这里脱臼的感觉吗？”
颜清反射性的想到那连续两次乃至现在还在疼的痛楚，唇*瓣颤*抖，眼中终于多了一丝畏惧，喃喃道：“你杀了我啊！为什么这样都不杀！”
“孤暂时还不想杀你。”姬烨宸说完，重新坐回去，还悠哉的端起一杯茶水。
想死？
在他没松口之前，想死都不成。
颜清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都仿佛晃了晃，有一种被恶魔盯上的感觉。
这个疯子！
……
自知落了下风，再挑衅下去，不过是徒增伤口，颜清闭了闭眼，平息心中的杀意和怒火。
红桃赶紧爬过来扶起她。
颜清顺着力道起身，扫了眼其他跪着的人，都还胆小的跪在那里。
事实上，姬烨宸才不会注意到这些，这不红桃过来就他就没理会。
太胆小了。
她沙哑着声音道：“送我回寝宫。”
“是。”红桃壮着胆子应声，余光瞥了眼那帝王，却见这人看着手指，压根没有看她们，顿时加快步伐。
之后一直到太医过来，她才出来，脱臼不是大问题，就是痛了点，太医正骨后，就没什么事，只是贵人身体弱，太医又开了一点药。
而姬烨宸，在太医检查过后，鼻子只是红肿了一些，涂了金玉膏没一会儿就能消肿。
谁让颜清的力道却是太小，造成的后果自然也小。
姬烨宸眼眸扫了那寝宫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凌云殿。
只是走出这凌云宫，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
太后传话给他，贵妃太过嚣张，入宫第二天就骂了一圈的妃嫔，吓病了两个。
这后宫都在姬烨宸的掌控中，这两个妃嫔的事，他看在眼里，至于什么情况也心知肚明，但除了他，也没其他人知道了，因此他准备过来看一下颜清的反应，哪知一来，就被这女人弄乱了心神，原本的目的也忘记了。
姬烨宸唇角微勾，慵懒的靠在轿子上。
十二个太监抬着他，非常稳当。
只是走着，忽然停下来了。
姬烨宸眼皮微抬，江文德配合的拉开帘子，就见在大路中间，跪拜着一个少女，在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宫人，一看就是宫内的妃嫔。
“妾身刘氏见过陛下。”女子巧言笑着抬头，恰好露出那精致的眉眼。
江文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陛下的反应，见他无趣的闭上眼睛，顿时震声道：“大胆！竟敢拦陛下的道，拖下去！”
“陛下，妾身没有，妾身……”刘氏脸色大变，这跟她想的不一样，顿时慌了神，想说什么解释一下，然而已经被人拖下去，江文德指使的几个人动作熟练，捂嘴拖人，非常快速。
只是那还没来得及捂住而说出来的两句话却充斥着尖锐和惊慌，因为距离近，姬烨宸听得一清二楚，当下太阳穴突突的疼了两下，从凌云宫出来的好心情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那被颜清打中鼻子的怒火，他冷声道：“三十大板！”
“是！”熟悉的操作让江文德一凛，立马应声，跟上去吩咐。
而听见吩咐的女人瞠目欲裂，死命的摇头想要挣脱。
不可能的，陛下不可能这么狠心的！
仿佛是看出女人没说出来的话，江文德好心提醒：“可别再挣扎了，小心惹怒陛下，直接赐你白绫！”
女人身子陡然僵硬，神色惊恐的看着江文德，不敢再动弹。
江文德摇摇头，果然不是谁都跟贵妃一样，这般挑衅都没能让陛下下狠手，几次动手还都留情了。
他拖着胖乎乎的身子，跑过去，重新跟在帝王的轿边，亦步亦趋，时刻观察着这位国家最高掌权者的一举一动。
三十大板够呛，一个女人，被打了这三十大板，能活下来就是命大，尤其是被吓惨了。
她本是以为遇见陛下轿子，进宫许久，之前一直没见过陛下，便忍不住昏了头，然而这一下，她就去了半条命。
当天这女子被打三十大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一时间人人自危。
第二天这人宫中便请了太医。
第三天，刘氏去了。
这一回，全宫哗然，没一个再敢挡帝王的路，偶尔遇见，都恨不得离得十万八千里。
****
而当天晚上，颜清胳膊被太医治好了就发起了高烧。
原主的身体还是太弱，被这么一折腾，便扛不住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甚至都不知今夕何夕，一连病了好几天。
两胳膊也肿起来，简单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吃饭都需要人喂。
哪怕是姬烨宸那狗皇帝又送来了金玉膏，也依旧肿了两天才消下去。
颜清都觉得自己胳膊可能都变脆弱了，以后没准还会习惯性脱臼，这想想就心酸，还好她活不长。
“娘娘。”已经晋级为一等丫鬟的红桃暂时接替了紫云的位置，负责她的吃喝拉撒。
晋升为老师的竹音，啥都不用干，只需要负责她的安全和练武就够了。
红桃端着药进来，讨好的说：“娘娘，这药是从陛下的私库里拿出来的，太医都眼红不已呢，药汤是太医专门熬制的，陛下说了，要是再不好，就打太医板子。”
颜清闭着眼，闻着鼻尖那苦涩的药味，满脸的厌恶，至于红桃说的那些，她是一点都没理会的。
姬烨宸要真的对她好，她就不会生病了。
红桃见她没反应，又觉得奇怪，再次补充：“娘娘，陛下对你可好了，阖宫上下都没这个待遇，您也不要再犯倔。”
说来也奇怪，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宠爱，这位贵妃，却一次次往外推，还不停的找死，陛下这性子，没杀了她也真的是对她够好的。
对于红桃来说，高位者的施舍就足够让她满足，甚至不止红桃，妃嫔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让颜清来说，怎么可能不犯倔？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帝王的垂怜。
红桃还想说什么，不过颜清已经不耐烦，沉声道：“再说一句，你就去当二等丫鬟。”
声音还是沙哑的，看着没什么气势，实际却给人一种压迫。
红桃瞬间闭嘴，不敢再说话，眼里不满都快成了实质。
但颜清没理会，她也不需要理会。
旁边竹音紧紧盯着，对于小姐饮食这一块，她把控的很严格。
*****
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白蒙蒙的雾还没散去，一眼望去，整个皇城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然而在这个时候起床，却一点都美好。
终于病好了，浑身清爽的颜清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却有人在吵闹，红桃正认真的叫着：“娘娘，起床了。”
生病的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惹人厌烦，姬烨宸一次也没来，颜清心情顺了，也知道不可能就这样死去，便老老实实配合治疗，没两天就生龙活虎了。
颜清痛苦的用被子捂着脑袋，转了身子。
然而身后红桃的声音如同魔咒：“娘娘，起床了。”
忽然一句淡淡的清冷声音道：“娘娘，你不是要练武吗？”
顿时，颜清想起来了。
昨天竹音就说计划已经做好，她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嗓子的痛和沙哑都好得差不多了，便立马同意了，第二天开始训练。
所以现在是训练开始？
这段时间一直睡到自然醒，请安直接拒绝的颜清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揉着睡得热乎乎的脸蛋，道：“我起来了，准备洗漱。”
“是。”红桃回，拉上帐子，唤了在外等候的宫人进来。
一时间，寝宫忙忙碌碌。
这一次，颜清穿上的不再是之前雍容的宫装，而是适合练武的骑装，袖口窄紧，没有多余累赘的外杉，足下也不再是绣花鞋，而是长靴，黑长的头发被高高竖起成了马尾，光洁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装饰，白净红润，如同上等的美玉。
一切准备就绪，颜清兴冲冲的跑出去，迎面就是竹音的高标准教学。
扎马步。
两腿分开，行弓步，背脊挺直，两手也平直，不能下垂……
等等要求，颜清这脆弱的身体没两个呼吸就坚持不住。
这种程度，看得竹音不住的摇头叹息，默默地再次改变计划，增加休息时间，减少单次时间。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坚持下来了。
虽然每天累得跟狗一眼，甚至多余思考的都没有，但她就是坚持下来了。
即使汗如雨下，也咬着牙不去擦，每天练武后，浑身的汗水将衣服都shi透了，第二天开始，肌肉就酸疼得不行，还好她身为贵妃，周围伺*候的人很多，一声酸疼，立马太医过来开药，宫女过来an摩，让她缓解身上的酸疼。
让颜清说，不习惯也没办法，因为她太弱了，连伤害姬烨宸都做不到。
习武之后，人的面色改变是很明显的，从一开始的娇弱，到现在明媚娇柔，单单从颜值上，就让人看着舒服了许多。
诚然有很多人喜欢娇弱的美人，甚至病美人，但更大众的审美还是稍微阳光一点的，一笑起来，露出那洁白的牙齿，一双盈盈水眸婉约动人，皮肤白*嫩红透，灿烂如同盛开的牡丹花，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又觉得大气。
虽然短短几天，不可能改变太多，颜清也一直在练习基础，但改变是存在的。
她现在的力气大了很多，若是再给她一个机会，打中姬烨宸的鼻子，绝对不再是稍微红一下就够了，最起码得流一点鼻血。
只是她正在练武，一个宫女过来禀报：“娘娘，太后宣。”
蒋太后？
颜清眉头一挑，站直身体，问：“什么情况？”
宫女道：“听说是因为俞嫔和谢嫔去了。”
颜清眉心一跳，不是吧？就这样就去了？
她不确定单纯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虽然她的目的也确实是想给这两人一个教训，但也没想到她们会这样就去了。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很可能间接杀人的颜清背后一阵冷汗。
红桃担心的问：“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颜清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努力平静下来，淡声道：“不怎么办，更衣吧。”
那两人，在上辈子，是害死原主的凶手！
她虽然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她们死去有些慌乱，但并不虚。
不过有一点让人疑惑的，上辈子两人能联手害死原主，不可能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啊？
而且那天请安，她虽然毒舌，但绝对没有侮辱人，只是从各个方面怼人而已。
也许这件事本身就有鬼？
颜清垂眸，不停的猜测各种可能性。
“是。”红桃点头，利落的带人给颜清更衣，然而垂下的脸上神色有些古怪。
她已经成功晋升为一等丫鬟好几天了，然而面对这个主子，总有说不出口的古怪，从来不管宫内的事，就算是亲眼看见一个小太监手脚不干净她都冷眼看着，从不说什么。
红桃都怀疑，若是有天，人家下毒下到了她这里，是不是也会被放过。
这个主子太佛系了，甚至不会争宠，反而不停的将宠往外推，偶尔几次皇帝过来，她看都不看。
哪里被人这样忽略过，偏生宸帝也不说什么，真的像是过来欣赏她练武一下，甚至偶尔还指导一下。
这两人的相处给她一种见鬼的感觉。
她都怀疑自己来了个假皇宫，说好的宠妃贵妃呢？
凌云宫都成了筛子，谁都能探查里面的情况。
好在有竹音来解决，她武功高强，五官敏锐，轻易察觉到谁有鬼，不过几天就将散乱的宫殿整顿得老老实实的。
****
太后住的永安宫内。
所有妃嫔都聚在这里，一些低位妃嫔甚至没有位置坐，只能站着。
在这大殿之上，太后居于上座，两侧靠下一点的地方是德妃和娴妃两人，再往下是几个嫔位，依次下来，这一看，后宫的妃子也不少。
这是颜清近来时的第一感受。
而后宫的妃子们第一眼看见她，却也不平静。
这才几天不见，这人仿佛容光焕发，即使穿着略深一点的贵妃品阶宫服，依旧亮眼无比，一看就是吃得好睡得好的情况。
尤其是那张脸蛋，脖子上的青紫没有了，一路看下来，光洁白皙仿佛在放光。
一时间，大殿上小声的交谈声没有了，安静了好几秒钟。
众位妃嫔才恍然如梦的起身行礼。
颜清站在大殿上靠着门的地方，没有彻底进去，等着她们都开始行礼了，这才慢悠悠的往里走。
身后长长的裙摆被两个太监提着，她昂首挺xiong，两手交叠放于小腹之上一点的地方，形态端庄，气势足。
那群行礼的妃嫔还在僵硬的屈膝站着，颜清已经走到太后跟前，缓缓行礼：“见过太后。”
一举一动，挑不出来错。
这位先帝原配蒋太后实际才三十多岁，因包养得宜，容貌如同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此时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笑了笑，看似温和又尖锐道：“贵妃好气派。”
颜清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太后过赞了。”
蒋太后成为皇后时，先帝已经三十多岁，谁让当初先先帝给先帝定下亲事原本是蒋太后的姐姐，蒋家当年是大乾的世家，权利很大，因此皇后之位自然从蒋家出来，然而蒋太后的姐姐在进宫前一年去世，婚约就转移到了蒋太后身上。
但蒋太后比皇帝小了十多岁，因此晚了好些年入宫，入宫时，后宫的局势已经稳定，蒋家也逐渐没落，她这个太后，也就挂着名而已。
所以颜清丝毫不惧蒋太后，行礼之后，便起身，也没等着她慢吞吞的喊她起来，倒是其他妃子，还老老实实的屈膝。
颜清理直气壮的想着，要是蒋太后敢欺负她，回头她爹就能欺负回去。
蒋太后也是知道这一点，世家女，从小接受的洗脑教育就是以家族为重，哪怕讨厌眼前的人，她还是忍了忍，淡声道：“贵妃可知哀家让你来，所谓何事？”
颜清笑得一脸无辜：“不知。”
“……”蒋太后又哽了一下，看向娴妃。
娴妃直起身解释：“娘娘，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那天请安回去后，俞嫔和谢嫔……”
她声音轻柔，说话内容也让人听得一清二楚，非常快速的早就将准备好的说辞给讲述了一遍，随后有些苦恼和同情的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用眼神安抚她的情绪。
毕竟这种状况，她们也不想遇见，但就是发生了，还是因你而生的。
颜清听完，点点头，道：“这么说，你们觉得是我太狠毒了，一张嘴说死了她们？”
“妾身没有。”娴妃赶紧道。
颜清反问：“既然这样，喊我过来做什么？”
德妃忍不住道：“娘娘，那天请安时，您可一点都没嘴下留人，她们都被说哭了，这两人本就体弱，可不是回去就病倒了，自然要让娘娘过来一趟。”
德妃说完，她身边的一个女人也一副为她愁苦的样子说：“贵妃娘娘，可不是这样么？那天听完娘娘的话，我都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回去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娴妃见有人帮忙，面露喜色，忙道：“娘娘，您那天的话确实重了，我们虽然海能承受，但她们可承受不住……”
颜清理解的点头，一脸同情：“没想到你们如此脆弱，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一句捏造的，这都承受不住，不过也是，人啊，总是不敢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不过照你们这样说，我怀疑那两人不是被我说死的，而是自杀，妃嫔自杀，按律株连九族，我这就去找陛下查一下实际情况……”
娴妃一滞，求助的看向太后，颜清太过咄咄逼人，她比她低一阶，甚至不敢反驳。
其他人，尤其是那个说恨不得撞柱子的女人脸都白了一层，褪*去了血色，哪还敢说话。
蒋太后脸黑了些，一拍桌子，震得周围妃嫔都抖了一下，道：“怎么就成了自杀？太医都说是她们忧思过重，一病不起，再说她们请安之后就病倒了，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颜清越发坦然：“太后若是要强行安我罪名，我无话可说，不过若是现在我离开永安宫也病倒了，不知道是否与太后有关？还有你们这几个人，先想想我病倒后该怎么为自己开脱吧。”
蒋太后、娴妃、德妃：“……”
蒋太后彻底黑了脸，咬着牙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丢出去。
自从当上皇后，哪怕膝下无子女，也没人敢这样在她面前说话的，就是那桀骜冷酷的宸帝，对她也算恭敬。
妃嫔们都不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
这时，殿外太监高呼：“陛下到！”
几乎所有人都眼睛一亮，求助似的看向那门口，终于有人能制住这个疯女人了！

第8章
姬烨宸进入大殿时，颜清清晰的听见不少低低的抽气声。
她一转身，就看见那神色悠然大步跨入殿内的男人。
黑底金纹的服饰有一种内敛的高贵和华丽，昂扬挺拔的身姿让他走过来这短短几步路，就充满气势，唯有那唇*瓣似笑非笑的勾起，漂亮的凤眸里带着兴味的神色，有些消瘦的脸颊显得过于锋利，仿佛随时能将靠近的人撕裂。
“见过陛下。”妃嫔们这回拜见，都是心甘情愿，一个个声线都柔和得能滴水了，脑袋欲抬未抬，露出削尖的下巴，甚至有些不着痕迹的挺了挺xiong膛，争取让自己能被那最尊贵的男人一眼看中。
殿内唯有两个人没有动作。
一个是蒋太后，身为太后，不需要向名义上的儿子行礼，另一个就是颜清了，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神色重归于冷淡，如葡萄一般圆鼓鼓的大眼睛，眼尾扫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看。
她还在记仇。
顺便执行自己的计划。
“陛下。”蒋太后笑容加深了一些，连眼神都柔和了不少，目光落在那站得直直的颜清身上，一丝厌恶闪过，柔声道：“还不快给陛下让座。”
娴妃第一时间站起来，巧笑嫣然：“陛下，你坐。”
姬烨宸一手背后，另一手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看也没看娴妃一眼，只是道：“怎么回事？”
娴妃和德妃对视一眼，正要搭话，却被蒋太后抢先一步，轻声解释：“陛下，是这样的……”
蒋太后的声音意外的清甜，颜清本来在走神的，此时听着，诡异的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的不少太后x皇帝的小说，目光下意识看向蒋太后，细细观察。
蒋太后没注意她的目光，全心全意放在姬烨宸身上。
虽然颜清是个单身狗，但在上辈子网络发达的年代，不少up主剪辑视频或者截图的东西，那女人看向心爱之人的神色……还是看过好多次的。
眼中有爱的人，神色似乎都是相似的，一眼看去，就能知道含义，甚至不用配文。
此时蒋太后看向姬烨宸，就是这般。
颜清心跳漏了一拍。
这边说话也结束了，姬烨宸了然的点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女人，意外伸手一拉，将人拉到怀里，下巴扬了扬，声音诡异的低沉柔和：“哦？是这样？”
“唔——”颜清一时没有防备，被拉入姬烨宸的怀中，略有些熟悉的清冷怀抱让她下意识使出手肘想要撞击身后人的xiong膛。
不过还没碰到，就被握住手肘，男人手心用力，那手肘就感觉到一阵疼痛。
颜清脸白了一瞬，立马识时务的放松了力道。
这段时间的你来我往，两人过招数次，反正没一次她成功了。
颜清撇嘴，低声道：“放开！”
姬烨宸另一手臂用力揽住她的腰肢靠近自己，在她耳边轻笑：“就不！”
颜清磨牙，暗自瞪他，不敢真的动手，是不想在这大殿之上丢人，但心甘情愿妥协是不可能的！
被瞪着的帝王，反而挑眉一笑，邪肆又多情，看得一众妃子都脸红羡慕不已。
……
眼前的画面，俊男美女，郎有情妾有意，打情骂俏的，再加上两人的衣着也意外的相配，蒋太后却觉得非常刺眼。
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拳，刚刚做好的护甲断裂，发出沉闷的咔擦声也没惊起她的注意，眼中杀意闪过，又极快的平静下来，蒋太后娇*嗔道：“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的，陛下，这是贵妃，可不是什么歌姬。”
殿内呼吸又滞了滞，不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将堂堂贵妃比作歌姬，也就太后有这个胆子了。
颜清原本冷着的脸更冷了，手上功夫打不过，她拧眉，抬脚，稳稳地踩在身后男人的靴子上，斥声道：“放开！没听到太后说我不是歌姬吗？”
脚尖痛了一下，这一下力道还是可以的。
姬烨宸眼皮跳了跳，强行忍耐住心中残虐想法，沉声道：“谁敢说？”
语毕，阴翳的眸子看向蒋太后，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蒋太后脸皮抖了下，心中郁气更重，然而此时只能干笑一声，道：“哀家说笑的，今天请贵妃过来是有些事要问的。”
姬烨宸：“不用问了，我已经查出来。”
“什、什么？”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蒋太后惊得都结巴了。
只见眼前的青年含笑的看了眼身边的女子，道：“孤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接着，就见江文德带着两个宫人进来，那两个宫女都是俞嫔和谢嫔的贴身宫女，不过此时两人都被绑着，头发凌乱，衣服也弄脏了，落魄非常。
颜清诧异的看着，都忘了自己还被姬烨宸搂着。
江文德行礼，用那有些尖锐却并不难听的声音解释：“陛下，太后，贵妃娘娘，诸位娘娘，这两人已经招供。”
“继续。”姬烨宸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说。
江文德点头，扫过那为首的两位神色不太自然的妃子，一板一眼的将刚刚逼供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最终，她们俩给俞嫔和谢嫔下药，这两人自然病倒，甚至因为本就体弱，再加上太医也被买通，便离世了。”
娴妃绞着手帕，浑身发抖。
德妃背后冷汗也出来了。
没有的，一定查不到她们的，毕竟有太后在。
然而没等她们自我安慰，就见江文德挥挥手，又几个宫人被绑着进来，江文德道：“这是顺着这两人的招供，查出来的人，恰好这几人都是贵妃宫中的。”
其中一个正是随着颜清过来的红桃，不过在入大殿之前，她就在外候着，如今进来有一会儿了，颜清也不清楚。
此时见她被绑着，除了红桃外，其实颜清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得耳熟而已，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在？”
……
红桃一看见颜清，就跟看见救星一样：“娘娘救奴婢，奴婢没有做！”
其他太监宫女也赶紧跟着说：“娘娘就奴婢，娘娘……”
蒋太后眸光一闪，趁机发作：“大胆贵妃，你居然如此狠毒！”
颜清眨巴眼，看着眼前一群人的求助，默了默，非常好奇的问：“我记得你们每天都很忙的，怎么还有时间做坏事？”
因为竹音的清理，宫内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都被清走了，颜清又不喜欢一堆人，勉强在制度上凑够人数就不多要了，于是殿内一堆的事情，都需要他们来处理，尤其是颜清还让人在后花园弄了个小厨房，平日里要吃什么，也是他们来采买食材，一整天忙忙碌碌，还要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
果然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要是让颜清穿成宫女，恐怕会觉得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红桃呼救声一顿，想要回答，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间有些凌乱，谁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啊！
颜清见她不敢回答，也有些无趣的撇嘴，她对宫斗真的不感兴趣，但若是姬烨宸趁机杀她也是可以的。
回想起自己的目的，颜清一个转身，脱离了姬烨宸的身边，走到德妃面前：“让开。”
正在看戏的德妃一愣。
颜清拧眉，下巴微仰，一副高傲到欠扁的样子：“让开，本宫要坐你的位置。”
“你——”德妃正要反驳，忽然背后一凉，就看见宸帝正冷冷的看着她，瞬间理智回笼，她咬牙起身，将位置让出来：“姐姐坐吧。”
就让她再嚣张一下吧。
“我没有妹妹。”颜清面无表情的坐下，捶了捶酸疼的胳膊腿，她本以为很快就能走，便没有要座位，但是现在显然要多弄一会儿了。
德妃深呼吸一下，以免自己被气死，这才委屈着小脸往宸帝那边去：“陛下……”
话音刚出来，就见一直站着，不要座位的宸帝轻笑一声，往她之前的位置上去，然后坐下去。
一阵磨牙声和绞手帕的声音此起彼伏。
蒋太后脑门突突，沉声道：“贵妃，你可有话说？”
“没有。”颜清干脆利落的回，瞪了眼不请自来，还故意将手搭在她腰上的男人一眼，努力平静道：“这几人都是我宫里的，但我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你们若是要强行按着我头应下这罪名，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蒋太后冷笑一声，“人证都在这里，你宫里的人，你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
德妃本就快气死了，此时也跟着补充：“贵妃娘娘，这红桃可是您的贴身宫女呀，可别说不知情，她跟没跟在你什么，这个总能知道吧？”
颜清很无奈的看着她，水润的眸子如同在看一个智障：“就算是贴身宫女，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我的，比如你知道你宫里每个人都吃了几口饭，心里偷偷骂了你几句吗？”
“砰！”蒋太后忍不住用力拍着桌子：“放肆！”
姬烨宸烦躁的皱眉，这女人才是放肆，他冷眼看过去：“来人，将太后的桌子撤了！”
“陛下，你什么意思？”蒋太后脸色青白，然而江文德是完全奉命就做的人，指挥着太监真的将她面前的桌子给撤了下去。
这跟明晃晃打她脸有什么区别？
姬烨宸：“吵。”
蒋太后：“！！！”
“太后息怒！陛下息怒！”妃嫔们赶紧跪下请罪。
颜清打了个哈欠，安静的给自己an摩腿，运动之后，不松缓一下肌肉，会长肌肉，到时候变粗的。
姬烨宸见她动作，意外多看两眼，神色淡定，真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做过，无所畏惧，还是又想找死？
他直觉是后者。
姬烨宸再看向被气狠了，还在喘*息的太后，道：“这件事跟贵妃无关，江文德，将证据呈上来。”
“是。”江文德再次点头。
于是乎，又进来了几个宫人，同时还有德妃的人。
这下子，情况不言而喻。
看戏的人将目光开始转移到德妃身上。
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清荷，德妃双*腿一软，对着姬烨宸跪下：“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情啊！”
颜清一手撑着脸，假笑扬起：“德妃娘娘，这清荷可是您的贴身宫女呀，可别说不知情，她跟没跟着你，什么时候自己离开这个总能知道吧？”
德妃：……
这话真耳熟。
她脸有些疼，有些热，求饶的话一时都没能继续。
姬烨宸等江文德将证据都一一摆出来，深沉的眸子看了眼太后，看得蒋太后心惊肉跳后，才慢吞吞的移开，略微温柔的揉了揉身边女子的脑袋：“不关你事，不用怕了。”
颜清抿着唇挥开他的手，狗皇帝，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不过是现在才放出来而已。
被挥开，当事人还没怎么样，一些妃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让人嫉妒。
陛下如此对她，换个人绝对喜不胜喜，甚至感恩戴德，然而这个贵妃居然将陛下的手挥开？！
她们心中想法诸多，然而当事人却并不在意，甚至已经习惯了。
姬烨宸的想法就是，做了他要做的，剩下的一点小小的反抗，他愿意容忍，这个已经经过几次发生，让他觉得并不算冒犯。
德妃虚软的跪在地上，看着那边帝王纡尊降贵的讨好，偏又嫉妒得发狂，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淘汰，祈求的目光看向太后。
蒋太后也正满满的嫉妒即将爆发，触及到德妃的眼神，眸光微闪，沉声道：“陛下，就如贵妃所说，德妃估计也是不知情的，毕竟从小长在闺阁的小姐，哪里敢害人，若是德妃出点什么事，恐怕原大人也要伤心死。”
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德妃亲自出手的。
颜清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不过也没说话。
姬烨宸想到前朝，几不可见的点头：“那其他人，都斩了。”
虽然他不管事，但当皇帝就是为了没人敢站在他头顶拉屎，前朝闹腾起来，他也觉得麻烦，能安安稳稳的，也挺好，再说这件事其实也不关他事，要不是这女人还有用，他也不至于来这一趟。
男人嗓音低沉，语调随意，然而这短短七个字，决定了十几个人的生命。
殿内，德妃瞬间眼睛一亮，如同获得新生，而其他跪着的宫人却是吓得牙齿打颤，绝望的救助：“陛下，奴婢冤枉啊！”
“陛下，奴是被迫的，求陛下……”
话未说完，已经被江文德熟练的带人堵住了嘴。
前前后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所有事情都在江文德的叙述下，描述的一清二楚了。
这件事跟颜清无关，但最后捉出来的清荷几人，串联起来，跟德妃有没有关系，这个就由心证了。
颜清等人拖下去，场面一片安静，蒋太后和众位妃嫔眼巴巴的看着这边时，忽然起身：“太后，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先走了。”
“去吧。”蒋太后巴不得她走，忙摆手。
颜清点点头，转身离开。
“陛……”蒋太后正要跟姬烨宸说点什么，就见那青年一抬眸，厌恶的神色明晃晃的对着她。
清清淡淡的一撇，让太后呼吸都滞了滞，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也起身，他没有跟颜清一样打招呼，直接跟在她后面出去了。
众妃嫔就跟向日葵一样，脑袋转着，从左边到右边，直到看不见人，才遗憾的收回目光。
宸帝和贵妃离开，德妃第一次觉得欢喜，压在头顶巨大的压力消失，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太后，正要说点好话，就见眼前太后目光阴冷，看着那门口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德妃即将说出的话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浑身发凉。
为何太后这么重的杀意？

第9章
转眼颜清来到后宫就到了一个月。
颜清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初一这天，之前二十多天都在练武，打基础，现在累的不行。
她说休息，竹音也立马应了，非常爽快，一点跟之前训练的时候不一样。
看得颜清莫名其妙。
竹音解释：“我们之前训练一个月也有两天假。”
颜清：“……”
早上她少见的睡到自然醒。
伺*候她的宫人是姬烨宸亲自派来的，一个个听话的不行，经历了姬烨宸这么个任性的帝王，他们早就被教乖了。
所以今天即使是初一，每月初一都要去给太后请安的，然而前一天主子吩咐过说要睡到自然醒，他们就没有一个人催促。
卯时一刻，沉静在黑夜中的皇宫彻底苏醒，所有宫人开始各司其职，将皇宫打理得有条不紊。
妃嫔们也都爬起来，认真穿戴，准备去给太后请安。
唯有凌云宫内一片寂静。
寝宫内，被帷帐包裹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在帷帐里面，有专门的柜子用来放冰块降温。
容貌娇嫩的小姑娘睡在床上，正酐甜，两颊红扑扑的，左边脸上还有红色的印子正在慢慢复原，鼻翼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小*嘴紧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肚子上盖着薄被子的一角，四肢的衣服都扒拉上来，露出白*嫩*嫩的手腕和脚腕。
即使练武，她身上的肌肉增加了些，但同时肥肉也减少了，四肢看着更加纤细，平日里也注意防晒，在新陈代谢下，反而她的皮肤更白了。
颜清醒来时，是生物钟让她醒的。
看看时间，还早呢。
她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这一睡，就日上三竿。
再次醒来，是肚子饿了。
颜清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就听见宫人进来的声音。
新来的婉嬷嬷和钱嬷嬷上前，一个拉开帐子，一个轻声问：“娘娘，起否？”
“嗯。”颜清轻轻点头。
立马一群宫女进来，一起伺*候她。
颜清享受习惯了，眯着眼睛，还有些没回神。
等穿戴好，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就出现，她今天不打算出门，就颓废一天，因此穿着也跟原主在闺阁时差不多，只是颜色要稍微贵气一点的。
走出寝宫，就见青山在门口提醒：“娘娘，早膳已备好。”
颜清就出去吃早饭。
不过刚吃完，钱嬷嬷就吞吞吐吐的开口：“娘娘。”
“嗯？”
钱嬷嬷深吸一口气，说：“今儿是给太后请安的日子，没见着您，太后派了嬷嬷过来，已经等候多时。”
早就来了，只是他们一直压着不让过来而已。
正常情况下，谁敢这么对待太后？
因此这个嬷嬷早就鼻子都气歪了。
颜清吃饱了，也彻底清醒，听见这话，淡定的点头，让人将吃剩的食物撤下去，便让人将那人带过来。
“见过贵妃娘娘。”老嬷嬷穿着深色的宫装，看款式，比较普通，但那衣服质量却是上好的，脸上虽然皱巴巴的细纹多，一张有些刻薄的唇*瓣微微斜着，面相就不近人情，吊眼更是半撘耸着，声音都阴阳怪气的：“老身本姓张，得太后厚爱，赐姓蒋，得人尊称一声蒋嬷嬷。”
看样子，是太后很亲近的人。
颜清了然的点头：“蒋嬷嬷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蒋嬷嬷意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非常嫌弃，声音都提高了一些：“今日初一，是阖宫上下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日子，今日唯有娘娘没去。”
颜清很愧疚的看着她：“实在不好意思，近些日子太累了，一时忘记了。”
她是真的忘记了。
这些日子每天忙东忙西，锻炼身体，得了空闲，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干什么，而是好好休息一阵。
蒋嬷嬷可不想听这些借口，只是冷着脸道：“太后说了，既然娘娘一直不懂宫中规矩也不行，特派老奴过来教一下娘娘规矩。”
颜清：“……行啊。”
“不学……”蒋嬷嬷刚说了两个字，反应过来这位不是说的不学，同时神色尴尬，制住未说完的话，飞快改成另一个：“好，既然娘娘配合，老奴就不多费口舌了，请娘娘展示一下站姿。”
颜清顺从的站起来。
这件事算是她理亏，认了。
她老老实实站出标准姿势。
蒋嬷嬷满心刁难，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最后咬牙道：“请娘娘走几步……”
颜清听话的走路。
“……请娘娘坐下。”
一刻钟过去了，在颜清神色有些疲惫的时候，蒋嬷嬷黑着脸道：“娘娘姿态礼仪没有问题，不过为了督促娘娘，太后命老奴在凌云宫待一段时间。”
颜清笑眯眯的点头：“好啊。”
这个无所谓，反正这宫内，除了竹音，也没一个是她的人。
还是得感谢原主，在这方便她做的很好，原主生母死的时候她还小，但也记得母亲是为何抑郁，当初害了母亲的那些人都已经被原主爹给报复了，但她在这方面还是非常注重的，规矩学的一丝不苟。
就是后来圣旨下下来，丞相紧急请了个宫内的嬷嬷教导原主，短短半个月，原主就将所有宫中礼仪给掌握了。
*****
蒋嬷嬷是个执着的人，也足够唠叨，礼仪上颜清没出错，但再日常生活中，总会有估计不到的地方，这就由蒋嬷嬷来不停的提醒了。
“娘娘，不可耽于享受！”
“娘娘，这些事有违贵妃身份。”
“娘娘……”
颜清烦不胜烦，想要跑出去吧，太后已经给她下了禁足令除了凌云宫，她哪也去不了，要不是太后杀了她不算数，她都恨不得直接带人揍太后一顿了，反正太后打不赢她。
就在她脾气一点一点磨没了，即将爆发时，姬烨宸来了。
颜清第一次这么希望看见他。
当太监禀报时，颜清第一时间冲出去迎接，看见那抹略微熟悉的身影，便是跟看见救星一样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让早就清楚凌云宫发生何事的姬烨宸眼中笑意都多了两分，声音都下意识温和了：“爱妃。”
现在全前朝后宫都知道，贵妃娘娘是陛下的宠妃，为了她，不近女色的皇帝屡次破例，甚至为了她顶撞太后，要不是闹出的事情不多，颜清妖妃的名头就已经出现。
“陛下。”颜清不知这些，此时距离男女主出场还有一段时间，她只想着在他们出场前就死了，这样两个任务都能完成，因此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武，顺便得罪一下这个性子暴戾却对她异常容忍的帝王，不过此时他对她是救星，就先不得罪了，想到这，颜清脸上扬起笑容，声音柔媚，“快请进。”
蒋嬷嬷慢吞吞的出来，老脸对着姬烨宸扬起笑容，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陛下。”
姬烨宸自然是无视的，大步流星的进去。
颜清快步跟在身后，就听见蒋嬷嬷道：“娘娘，不可走得如此快。”
颜清指着姬烨宸，恶意道：“这个走的更快，让他改了再说。”
蒋嬷嬷惊怒：“这是陛下！”
“陛下不用守礼？”颜清反问，嘲讽的看着她，欺软怕硬，真当她也是那些畏手畏脚的妃子呀。
蒋嬷嬷滞了滞，木着脸道：“老奴管不了陛下。”
颜清撇嘴，气鼓鼓了一下。
两颊也因为这个动作，鼓起了两个肉呼呼的包子，衬得那眼睛也越发圆嘟嘟的。
姬烨宸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掩唇轻咳一声，清清嗓子。
今日过来，着实是闲着无聊，听人禀报说了这边的情况，一时兴起就过来了。
他身为皇帝，但不处理朝廷事物，所有一切都被放权给了大臣，每天只管吃喝玩乐，是个十足的昏君模样。
“今日没事做？”姬烨宸坐下后，见颜清也异常安分的坐在榻上，明知故问。
颜清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指着蒋嬷嬷：“她不让我做呀。”
练武都被说死了，平日里要再享受一点，她那张嘴能说几个小时不带喘*息的。
可真的让人绝望。
蒋嬷嬷一脸严肃：“老奴是为你好。”
“嗤。”颜清嗤笑：“那我为你好，以后少说点话，容易被人套麻袋的！”
“娘娘！”蒋嬷嬷沉声道：“身为贵妃……”
“闭嘴！”姬烨宸本是忍笑，这一听她唠叨，关键是声音也不好听，呵斥一声，见蒋嬷嬷吓得当即不敢说话，才看向江文德：“摆膳吧。”
此时已经中午，是时候吃午饭了，他过来也是打算跟她一起吃饭的。
江文德转身出去，屋子里就剩下蒋嬷嬷和姬烨宸以及颜清了，蒋嬷嬷死死地盯着这两人，争取当一个闪亮的灯泡，这是太后交代她的，折腾颜清的同时，尽量破坏这两人的相处，虽然她不明白，这么做的原由，但还是一板一眼的照做了。
来了一天了，这不近女色的帝王终于过来。
蒋嬷嬷看着，却又觉得奇怪，这贵妃真的是不知好歹，帝王亲自过来，还傻愣愣的不知道献殷勤，就在那坐着把玩自己手指，正常情况，这个帝王应该是不会来第二次了。
但偏生姬烨宸不是个正常人。
他也不喜欢吵闹，因此这里安安静静，他半闭着眼睛靠在背后的靠枕上，倒也舒服。
一直等待时机出口的蒋嬷嬷竟然一句话没能说出来，脸色越来越怪异。
真的是见了鬼，这是妃嫔和皇帝的相处模式？
……
午膳很快摆上来，分量小巧样子精致的菜肴，即使是在大夏天也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此时已经是夏初，颜清对竹音使了眼色，很快几盆冰块就出现在他们周围，几个宫女打着扇子，温和的将冷风扇向餐桌这边，让他们即使坐在餐桌那，也不会觉得热。
昨天这般做，就被说了一顿，导致颜清那顿饭，即使有斌冰块，依旧吃的汗流浃背，全是气的。
此时冰块过来，颜清立马笑吟吟道：“陛下，这样是不是凉快一点？”
冰块的冷气都是向下的，颜清特意让人改造了一下装冰块的盆，变成镂空的，冷气和融化的水落下来，前者被扇子扇向他们，后者落入放好的盆中，也不会弄脏地面。
这本是挺好的，姬烨宸也觉得不错，因此他早就照做了，此时被颜清少见的献殷勤，姬烨宸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俏丽精致的小脸蛋带着明晃晃的几个字：快夸我。
那生动的表情让他神色软了软，本不想理会的，此时也忍不住配合的点头：“嗯，很好，爱妃聪慧，那要什么奖励？”
“再要一点冰块呀。”颜清说完，向着蒋嬷嬷得意一笑，弯弯的柳眉一挑。
蒋嬷嬷看得神色一凛，下意识道：“陛下不可，这过于浪费，上行下效，娘娘是贵妃，本该是后宫表率……”
然而才说了一半，就见一个东西迎面过来，她眼眸瞬间瞪大，刚看清是个碗，脑袋就被砸了一下。
……
“咔擦”的声响过后，碗直接在蒋嬷嬷脑袋上碎开，掉在地上，又碎了一次，“哗啦”的碎片落在她脚边，蒋嬷嬷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甚至惊叫都没能发出来，傻乎乎的看着那冷着脸，眼神仿佛嗜血的帝王。
“嘀嗒”一下，额头的血掉落，划过她的眼前，蒋嬷嬷这才回神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跪上地上的碎片，疼的她老脸抖了抖，喉咙里发出“桀桀桀——”的破风声，歪倒在一边。
本就是个年纪大的老嬷嬷，此时被这么一下，再一跪，ci激过度，直接晕了。
颜清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半天，目光落在姬烨宸修长骨骼分明的手上，这手真好看，就是……有些吓人。
只见手的主人很淡定的重新拿过新的碗，开始吃饭。
见她不动，还挑眉，沉声问：“不想吃？”
颜清按住那狂跳的心脏，缓缓摇头，也拿起筷子，只是那手还是有些不稳。
蒋嬷嬷造成的事故已经被江文德带人打扫干净，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虽然她是想着借姬烨宸的手来解决掉这个嬷嬷，但也没想过这么迅速。
她想起接受的记忆和原著情节，却又不意外，这个人，是个疯子，还是个皇家疯子，见惯了生死，打杀人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尤其是那个人还惹恼了他。
饭桌上安安静静，各自吃着。
直到吃完了，姬烨宸才慢吞吞的说：“我帮了你，也轮到你回报了。”
颜清疑惑：“啊？”
姬烨宸没有解释，然而这人离开不久，就传来旨意惊动整个长安，乃至大乾：“贵妃身体不适，陛下怜惜，特许贵妃不用给任何人请安行礼。”
一道旨意，完美的让颜清展露在所有人跟前。
前朝后宫都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了一些水，沸腾了。
*****
颜丞相听见这旨意，看着那来给他道喜的同僚，没有一点欢喜，反而心乱如麻。
自家闺女，自己知道，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送走了来贺喜的人，颜丞相脸色彻底沉下来。
跟在他身边的侍从周叔犹豫道：“陛下不像是对一个喜欢的人，毕竟以陛下的手段，足以把控后宫，没道理闹得这么大。”
颜丞相沉着脸点头，握着茶杯半响没有喝一口，忽然眸光一闪，道：“不是快要选秀了么？将颜浧召回来，有她帮忙，清儿在宫里应该好过一些。”
颜浧是他的庶女，但平日里父女感情不深，颜丞相心中只有自己那原配生的大女儿，其他几个小的女孩，并未放在心上，给她们锦衣玉食就够了，必要时，牺牲一下婚姻，但他也做不来给自家女儿找个老头子做妾。
皇帝的妾，算是极好的去路。
周叔点头，领命而去。
恰好没多久，紫云从外面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认真道：“老爷，这是奴婢特意熬制的参汤，您尝尝？”
小姐说过，要照顾好老爷，这是她唯一的牵挂，因此紫云对此执行得一丝不苟。
颜丞相看着紫云，自然想起女儿，神色柔和些，点头：“放着吧。”
“是。”紫云放下参汤便离开了，然而出了大厅，眼眶就红了，她也听说了，现在已经开始有人说自家小姐是妖姬，迷得陛下都晕头转向的。
她替自家小姐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做，而且就宸帝那样子，对小姐也不像是对喜欢的人，一定是拉小姐出来当挡箭牌的。
一想起这个可能，紫云浑身发冷，两臂抱了抱自己，正要回房，却想起一件事，在最后一次和宋家公子通信时，小姐说宋家公子只有半年的任期了，马上就能回来了，现在算算时间，也就剩几个月了，等宋公子回来，她就去求他帮忙，宋家那么厉害，一定能将小姐从后宫救出来！

第10章
知州前往长安路途中间会经过一个叫温县的地方。
一群官兵手持刀人，凶神恶煞的出现在这里，为首的人手中拿着令牌，虎着脸道：“都给我过来看看，见没见过这个？”
一群穿着朴素的老百姓早就被这个阵仗给吓到了，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的不敢动。
原本热闹叫卖的大街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谁也不敢先一步逃跑。
这群官兵也没打算伤害谁，见他们不动，就自己拿着手中的画像，挨个问他们。
每问一个，那人都飞快的摇头，有的甚至看都没看清上面的画像。
一圈问下来，没有一个人发现。
兵官们集合，其中一个年轻的官兵对为首的人小声道：“大哥，估计那人早就跑不见了，哪里敢在这个小地方逗留，咱们赶紧去前面的怀县吧？”
“嗯，走。”
“是。”
二十多个官兵又风风火火的骑着马离开，真的只是在这里简单搜查一下而已。
集市上的一个茶棚里。
一个灰衣朴素的青年端着一杯茶，等人走了，便直接一饮而尽，正要起身离开。
就听见此时已经缓过神的百姓们开始聊天。
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手中端着一碗酒，嗓门大得吓人，意气风发的看着面前围着的一圈人，炫耀似的说：“继续刚刚没说完的，我跟你说，我家大侄子是在长安那边做买卖，可听说了，现在有个颜贵妃好生厉害，将咱们陛下迷得晕头转向的，因为她身体不好，还特意下旨，贵妃娘娘对谁都不用行礼！”
青年站着没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哇！”众人不明所以的发出惊呼。
“这么厉害？那些大臣不说什么？”一个人提出了疑惑。
大胡子男人摇头：“这颜贵妃可不是普通人，她爹你知道是谁不？”
“谁啊？”
“当朝丞相颜阙！”
“咔擦！”一声，灰衣男人面前的木桌四分五裂。
茶棚距离说话那边有些距离，但还是听得见一些，茶棚老板也正听得起劲儿，忽然被这声音吓得一抖，正要发怒，就见做错事的青年勾着腰赔笑：“老板，不好意思啊，这个银子给你赔罪。”
说着，一小块碎银丢过来。
老板刚要生气的，立马笑呵呵道：“多谢多谢，客官慢走。”
青年见事情解决，笑笑，转身离开，灰扑扑的脸上却是一片冷然，脚步都急躁了不少。
宸帝性子怪异，没人能摸得透，喜怒无常的，清儿那么胆小，肯定会害怕，不知道长安那边发生了什么，宸帝居然故意将清儿展露人前，实在可恨。
他必须要快点回到长安，将手头的证据呈上去，这是他的投名状。
他想用这个，换取颜清离宫。
购买了马匹，宋煜策马疾驰。
只是正在他刚离开温县不久，就见前方一群官兵在那等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为了躲避搜查，他行事故意坦荡，走的也是官路和小路交叉着，之前看着这群人是往官路走的，他故意走的小路，居然还是被守着了，那边究竟是派了多少人来抓他？
*****
温县前面的一个小村庄上。
颜家的庄子里。
颜浧午睡醒来，也没有唤侍女，随手拿过空杯子，右手覆盖在上面，不一会儿，这空杯子就变成满的了。
杯子里的水清澈透明，颜浧一饮而尽，口中回味甘甜，喝完之后，眼中神色都精神了不少。
这东西是她穿越后有的。
可能是为了弥补她上辈子意外死亡，颜浧在穿越成这个世界的颜浧后，手心就有了一个灵泉，灵泉真的只是一口泉水，看着挺大，但她进不去，两侧有些空位，可以放置一些东西。
灵泉的水包治百病，她初来时，这个身体都快废了，多亏了这灵泉水才重新活过来，原主生性软弱客气，来到庄子上养病，却被丫鬟欺负，她却不是这样，颜浧从上辈子的经历，深深地知道，想要过得好，就要狠。
为此她一来到这里，立即处置了几个叛主和手脚不干净的丫鬟，从此剩下的仆人都对她老老实实的。
然而这还不够，颜浧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体，就要为她报仇，那几个丫鬟只是第一步，颜家才是她要报仇的主要对象。
原主真是个可怜人，看不透那些弯弯道道，但她看得透。
看着最清高的颜家大小姐颜清，实际是个心思狠毒的白莲花，总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实际上却比谁都聪明。
拿着原主当挡箭牌，那些姨娘的阴谋诡计，全都被原主挡了，就连这次染病，也有她的缘故，要不是她说这府里太过安静，丞相去请了戏班子，那些姨娘怎么会为了讨丞相换新，一个个开始斗法，最后自己没讨好，反而害得原主着了道。
虽然事情发生后就将那姨娘发卖了，然而原主却也感染了水痘被送到这里养着。
这样一朵大大的白莲花，还将原主害成这样，她不可能不替原主讨回公道，只可惜这人已经进宫。
还有丞相，明明是原主的亲爹，却对她不闻不问，纵容姨娘欺负，心里只有颜清一个女儿！
颜浧阖了阖眼，掩盖掉眼底的冷意，她要报仇，得想个办法让颜父注意到她。
正想着，忽然听见敲门声。
颜浧不喜有人守夜，平日里睡觉房门都关的好好地。
“小姐，长安那边来人了。”丫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颜浧立马站起来出门。
看见自家小姐，思雨依旧被惊艳了，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一张俏脸在这阵子，仿佛彻底长开了，俏丽动人，水眸盈盈，柳眉弯弯，还有这身形，纤瘦却不弱气，一切都仿佛恰到好处。
“带路。”颜浧淡声道。
她早已习惯了这丫鬟的目光，她这张脸，在灵泉的滋润下，不论是皮肤状态，还是五官，都不停的在优化。
思雨赶紧点头，走在前头。
颜浧跟着，才到了大厅，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这个人是颜丞相身边的侍从，比管家的权利都要大一些。
“周叔。”颜浧笑吟吟的过去，乖巧的喊了一声。
周灯看着她，眼中也是惊讶了，在外大半年，居然越长越好看了，比在府里是看着还过得滋润，他眸光闪闪，这姿色，想来老爷的想法能实现了。
他道：“老爷派了属下来请小姐回去。”
“回去？”颜浧诧异。
“是的，老爷记挂小姐，如今瞧着小姐已然病好，自然要赶紧接回府。”
颜浧神色复杂了一瞬，她想了很多方法，没想到自己就送过来了，她自然要应下。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庄，山清水秀的，但也没什么记挂，因此他们离开的非常迅速，第二天颜浧就出发了。
周叔因为颜丞相那边的事，当天就回去了，但留下了不少人手，保证她能安全的回家。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颜浧坐的骨头都酸了，赶路的时候一直昏昏欲睡。
古代的马车行走速度不快，而且坐的是官家小姐，也不敢太过劳累，弄病了他们也是要负责的，因此走了一天多，才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只是这天，刚从一片山野走入森林，正要继续走，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灰衣青年倒在路中间。
马车陡然停下，颜浧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斥责道：“都没吃饭吗？怎么又停下了？”
车夫犹豫的看着前方，被护卫们围着的人，吞吞吐吐道：“小姐，好像……好像有个人死在前面。”
颜浧眼皮一跳，立马拉开帘子，一眼就看见那躺在地上的青年，俊秀的脸蛋即使满是灰尘和脏污也挡不住，她正要让人赶走的话语一顿，转而道：“去检查一下是不是还活着，要是活着……带上马车。”
“……是。”
*****
对于宫外的事情，颜清丝毫不知情，自从那天蒋嬷嬷被姬烨宸一个碗给砸了半死，太后那边就没有派人过来了，甚至禁令也解除了。
不过颜清忙着练武，偶尔出门，也就散散步，宫内的妃嫔们经过上次的事，短时间内不敢再找她麻烦了，导致她的生活很平静。
选秀的事，颜清倒是知道，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转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颜清也终于学了点手脚功夫，能跟竹音对上几招了，这种速度也算挺不错的，至少现在宫内的几个太监都不是她对手，她还找了那些专门守卫内宫的太监试身手，虽然力量上不及，但还是能撑住一段时间不败，虽然可能也是被让着了，，谁让她是贵妃呢。
不过她确实挺有天赋的，用竹音的话来说，她这个年纪还能以这个速度学习，已经是天赋过人了，要是从小开始练，没准都比她厉害。
听得颜清是心花怒放，底气都足了一点。
之前被姬烨宸霍霍了几次后，她一时没敢再跟他正面对上，这三个月正好是最热的时候，姬烨宸也很少出现。
他耽于享受，自然不乐意出门被这大太阳毒辣的晒着。
因此这三个月里，也就见了三次，每次出现，都是在彰显他对她的宠爱，就算颜清没有刻意打听，经由妃嫔们的嘴，也察觉出来，她成了妖妃。
初秋的天开始转凉了，颜清收起气势，钱嬷嬷就自动过来帮忙擦汗，婉嬷嬷道：“娘娘，陛下口谕，三天后殿选，娘娘也要到场。”
选秀选的是天下女子，从普通民女，到官居一品的大小姐都可以被送进来，当然这件事是自愿的，没有任何强制性。
因为数量太多，选秀时间长达好几个月。
在前两天刚刚将前面两轮选完，回去的回去，被选中的人，最后才能见皇帝、太后、以及高位妃嫔的面，进行殿选，确认最终人选以及分位。
“知道了。”颜清点头。
她应下就忘了，反正时间到了，宫人会提醒，权利制高点就是这点好，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有人会牢牢记着，再提醒她。
只是当天晚上，竹音也送来一封信。
是来自颜丞相的。
信上居然说，颜浧已经被送入宫中，之前她帮不上忙就没跟她说，马上就是殿选，贵妃肯定要到场的，留下颜浧，日后她在后宫，也算是有个说话之人。
……
颜清如遭雷击，扒着手指头算算日子，总觉得这时间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就选秀了呢？”记得记忆里，颜浧是没有参加选秀的，她不想当妃子，丞相当时也只有这么一个妙龄女儿，打算给自己的学生里找个合适的嫁了，也没让她参加的。
可是现在居然参加了？
不对，原著中确实提到了一句秀女，也是因为秀女，让丞相想起自己这个女儿，为了不让她参加选秀，干脆等了两个月才将人接回来……
还有最关键的是，颜浧已经回到颜家，也就是说她已经跟宋煜相遇，所以……他们已经有些相爱的苗头了吗？
记得书中的情节，颜浧救了宋煜，两人回长安路上朝夕相处，颜浧爱上宋煜，但宋煜心中记挂着白月光，丝毫不理会，但感激颜浧的救命之恩，因此当颜浧回到长安后，以丞相家小姐的身份活跃在贵族之间，颇受刁难。
而他帮了她几次，你来我往之间，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孩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动心了，却不敢承认，固执的以为自己爱着白月光，直到白月光形象一次次破裂，而他目光也彻底不能从颜浧身上挪开。
终于在颜浧累了，不想要这个心中爱着颜清的男人时，他决定放弃颜清，发现爱人眼神变化的颜清也在第一时间黑化了。
第一次任务，又被困在皇宫里，颜清本想早点死了，做一个永远的白月光，颜浧身为未来的人，对感情要求很纯洁，一个心中装着别人的人，还是一个永远斗不过的死人，以颜浧的骄傲，是不会继续下去的。
但是现在书中情节提前，男女主提前相遇……以她在这大乾的妖妃名声，她要是死了，宋煜估计还是也会慢慢放下她，谁让姬烨宸这狗皇帝已经将自己和她绑在一起了，还将她的名声弄成这样，宋煜在原著和原主记忆里都是君子，自然不会一直爱着这样一个人。
所以她现在由求死变成了求生？
颜清咬牙切齿，欲哭无泪，她做的这些，好像都白费了？
不过还好丞相爸爸给了一个好的选择，要是颜浧真的进宫了，也和宋煜彻底分开，到时候再死，ci激宋煜，任务就全部完成了。
盘算好这些，颜清只能祈祷狗皇帝看一下颜值，信上说颜浧现在变得很好看，入宫应该不难？
而另一边，已经在储秀宫住下的颜浧，正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为了保证自己不被选上，她做了两手准备，只是后者对自己名声也不好，结果一个迟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还好她提前放了会出让她身体起红点的药来，等到她殿选的前一天，就用上，应该就没问题了。
正发呆着，身边一个女孩碰了碰她，好奇的问：“你不是贵妃的妹妹吗？她怎么都不来看一下你啊？”
颜浧眸光闪闪，低着头，小声道：“我是庶女，她是嫡女，自然不会来看我的。”
女孩立马自认为了解了情况，也是，嫡庶似乎天生不对，不过她还是撇嘴：“最起码面子也要做一下呀，你看蒋家那两个，太后都派了嬷嬷过来。”
颜浧摇摇头，看着怯生生的：“她现在可是贵妃，陛下还那么喜欢，你别说了，万一……”
女孩同情的拍拍她的肩膀，摊上这么一个嫡姐，想来之前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好。

第11章
大乾皇帝选秀，尤其是现在后宫空缺很大的时候，一些想要自家女儿当妃子福泽整个家族的，甚至养不起女儿的，都选择将女儿送入皇宫。
一时间前往长安的人不计其数。
单单备选的秀女，也有将近千人。
而在这千人里，第一轮以身体健康以及容貌等要求筛选出一半的人，第二轮是琴棋书画各种才艺，颜浧才艺一般，偏生女主是个事故体质，再加上她长得好看，因此早就有人盯上她。
为了争一口气，颜浧以穿越女的思维，弄了个简单的沙画惊艳了不少人，于是顺利晋级第三轮。
而这一轮，刚好也淘汰了一大半的人。
到现在第三轮殿选，还剩下近三百人，这一轮挑选的都是符合后宫皇帝太后眼缘的人，妃嫔们也能看着留下一两个，贵妃的话语权自然也更多。
但是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一天弄完，尤其是皇帝时间有限，因此被分位三天进行。
让人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颜浧排在第三天。
殿选当天早上，颜清也早早的爬起来，先做了热身运动，让自己彻底清醒，浑身松散后，才重新洗漱更衣，钱嬷嬷拿着前一天就定好的衣服后者，颜清只用享受就够了。
婉嬷嬷负责宫内的事物，不会跟着，跟着去的就钱嬷嬷和几个宫女太监，一出门就是一堆人。
颜清坐在轿子上，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册子看着，上面都是秀女的名单。
翻了许久，第一个册子，到第二个，再到第三个，才在中间看见颜浧的名字。
颜清眸光闪闪，身为女主，居然在这么靠后的地方，莫不是得罪了谁？
册子是昨天才定下的，颜清自然不知情，现在知道了，至于要不要将她提到前面……好像有些太刻意了，若是她真的这样做，颜浧入宫也会被反对的。
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再说身为女主，真不想入宫，就凭小说中穿越后她拥有的金手指，就应该有很多办法。
颜清放下册子，恰好御花园也到了。
选秀的地方是在御花园。
宸帝讨厌坐在沉闷的屋子里，而且现在已经是初秋，秋高气爽，温度降得很快，再加上御花园各种花花草草多，看得人心情愉悦，是个好去处。
颜清到了这里，才发现御花园早就被改造了一下，中间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太后，皇帝，以及贵妃和两个妃位的位置都已经放好了，不过其他人都没来，目前只有一些太监在忙碌。
颜清是第一个过来的，意外的来的早了点。
钱嬷嬷轻声解释：“娘娘脸蛋漂亮，化妆容易，很快就能出门。”
她也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叫娘娘起床的，谁知速度确实比她预料的快了那么一刻钟左右。
……
好在似乎听见消息，担心这个嚣张跋扈的贵妃发难，没等颜清坐一会儿，就听见太监禀报：德妃娴妃到了。
“见过贵妃娘娘。”两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对此一点都不敢疏忽。
陛下都这么偏爱这个人了，她们就算心里不爽，也不敢真的做出来什么。
颜清矜持的点了点下巴：“免了。”
“谢娘娘。”没被刁难，两人意外的松了口气，忙不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娴妃笑吟吟的想要跟她搭话，遂看了她两眼，便语气真诚的赞叹道：“娘娘今日气色真好，这衣服也好看。”
这说的是实话，也恭维得让人觉得很舒服。
眼前的女人穿着贵妃品阶的衣服，颜色却并没有深沉，反而用的是明亮的黄色，衣服上精致的刺绣也是大胆的用的大红色，绿色等。
这些闪瞎人眼的搭配立马让人眼前一亮。
若是旁人，皮肤微黄一点，穿上这个衣服就可能不好看，但颜清皮肤白皙，练武之后更是白里透红，肤色好到让人嫉妒，还有那容颜也漂亮，柳叶弯眉，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勾魂，鼻子小巧精致，嘴巴红润娇嫩，都不知道涂了什么口脂，再加上此时穿着这件交领束腰的服饰，两者相互映衬，反而越发光耀夺目。
这真的称得上一句人比花娇！
娴妃看着摆在台子上的几坛花，正好是这个季节开的灿烂的大丽花和茉莉花，然而在这颜贵妃的身边，却有些黯然失色，至少娴妃觉得自己暂时无法将目光放在花上的。
颜清听着她的奉承，抿唇一笑，看着似乎有些羞涩，娴妃正惊奇，就见这人扬了扬下巴，颇为自然道：“还算说了句人话。”
娴妃：“……”
她默默地闭上嘴，不敢再跟这个贵妃搭话，真的能将人气死的！
明知道俞嫔和谢嫔是她们动的手脚，娴妃依旧很怀疑，她们真的是被这个贵妃给气死的。
倒是德妃听着，也生气了，又酸溜溜白了她一眼，嘟*囔道：“又不是你选秀，穿的这么好看，抢人家风头？”
颜清一个眼刀子过去，唬得德妃神色微变，她才慢吞吞道：“我打扮好看是为了自己赏心悦目，又不是为了别人，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来，不服也憋着，谁让你长得丑。”
德妃的恶意太过明显，颜清自然恶狠狠的堵回去。
她之所以这么打扮，一是新来的婉嬷嬷手巧，给她做出来的，二是她确实变得更加漂亮精神了，她觉得自己长得这么好看，不打扮一下，都浪费了，自然要精心装扮了。
就算不出来，练武之后，颜清也会刻意打扮一番的，反正现在她只需要动动嘴就够了。
德妃被怼的脸色一阵发白，还想要反驳什么，毕竟被说丑，这可忍不了，然而才要动口，就听见眼前人道：“你再说一个本宫不喜欢听的话，信不信我抽烂你的嘴？”
德妃：“……”
她不甘心的闭嘴了。
……
怼过人后，颜清越发神清气爽，她反抗不了姬烨宸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皇帝，武力值还比她高，但这两个比她低，还曾经处心积虑想要算计她的女人，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要不是她生在和平年代，不喜欢杀人，直接送她们去和俞嫔谢嫔做伴了。
被怼了，那两人也不敢说话，继续等了几分钟，才见太后和姬烨宸姗姗来迟。
德妃娴妃以及其他人都在行礼，唯有颜清坦然的坐在椅子上，拿着冰镇过的水果吃，怡然自得。
虽然她是要求生了，但宸帝都说过，不用她行礼，她还是懒得动。
太后被扶着上抬，修得好好地漂亮指甲握在旁边宫女的手腕上，一抬头就见眼前那张娇艳到她心肌梗塞的脸蛋，手上陡然用劲儿。
扶着她的宫女脸色白了白，咬着唇不敢动弹，但面上的变化，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在场人都是人精，自然一目了然，虽然疑惑，但娴妃和德妃也没办法想到太后爱上姬烨宸，因此嫉妒颜清，只以为她和自己一样讨厌这个女人，当下越发热情了：“母后，您来了，赶紧坐下，这天可热了，双双……”
“太后……”
现场陡然热闹起来，姬烨宸太阳穴突突，冷声道：“闭嘴。”
“……”
瞬间又安静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姬烨宸冷着脸扫了眼她们，都是一群聒噪的女人！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眼前一抹明黄色身影上时，却顿了顿，眼底的不耐烦去了不少，眼中少有的赞叹。
果然这颜值，难怪名声在外。
诚然颜清这身体的原主人性子怯弱，但由于生母的影响，在礼仪方面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原主长得也好看，哪怕偏向柔弱一点，那也是名声在外的，尤其是她是丞相唯一的嫡女。
然而被看着的颜清，只是眼皮慵懒的抬了抬，一看是他，四目相对，她果断别看眼，看着外面的风景，啧啧，这秋风凉爽，再加上手边的水果，宫女剥好的瓜子，如此完美。
姬烨宸眼底漫上一丝笑意，大步走到颜清身边坐下，还是这个女人顺眼一点，哪怕他对她也只是利用，但这个女人不吵，在她旁边，还是挺舒服的。
太后脸色也不太好，亲眼见着姬烨宸走过去，还那般亲昵，坐下时，心都在滴血，再看看自己旁边的位置，唇*瓣动动，轻声道：“陛下，你的位置在这。”
“孤就坐这！”姬烨宸拧眉，看向江文德：“快点开始吧。”
“是。”江文德稍一鞠躬，对着人打个手势。
接着就听见专门负责吟唱的太监用那响亮的声音开始宣布：“殿选开始！宣秀女……”
因为一天要看将近一百人，为了节省时间，每次都是三个人一起上来。
只是……姬烨宸可不是一个说话好听的人。
太后本就心情不好，见着要给心上人选女人，即使抱着对付颜清的想法，也是酸溜溜的，尤其是刚来就被艳光四射的颜清给气到了，因此选的也都是长得一般的：“陛下，钱家小姐如何？”
姬烨宸懒散的看了一眼，修长的大长腿搁在前面的小板凳上，一手撑着下巴，淡声道：“丑。”
看着那钱家小姐惨白的脸蛋和通红的眼睛，太后心里要舒服一点，挥挥手，让三人都下去。
于是这一开始的几轮，没选中一个人。
直到德妃将她要留的人留下后，反应过来，道：“贵妃娘娘怎么不选人呀？莫不是舍不得陛下身边多个人？”
姬烨宸那眼睛稍微感兴趣的看了身边女人一眼，真的是这样？
颜清专心吃东西的动作顿住，看了眼德妃，又看了眼身边明显无法忽视的人，刚要吐槽，忽然转个了方向，抿唇一笑，娇柔魅人：“德妃还真是本宫肚子里的蛔虫呀。”她含情脉脉的看着姬烨宸：“当然舍不得陛下身边多个人了，毕竟宫中女人那么多，哎……”
德妃一哽，有些惊奇的看着她。
见鬼了，说好颜贵妃对陛下不屑一顾，导致陛下恼怒数次呢？
怎么居然现在顺着她的话说？
姬烨宸本是觉得好奇，然而这好奇现在得到满足，看着那双漂亮清澈的眸子，嫩红的唇*瓣，他忽然觉得脖子处的衣服有些紧了，身上也莫名有些燥热，忍不住道：“你要是不喜欢，就不选秀了。”
“不行！”太后心中一慌，第一时间反驳。
姬烨宸不高兴的看过去，嘴角冷酷的笑意出现：“太后，孤做事轮不到你来决定！”
太后背后一凉，知道自己逾越了，第一时间解释补充：“陛下，这留下的秀女中不乏大臣家眷，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让人回去，大臣们恐怕都闹起来，到时候谏官也要闹了。”
她还是了解这个皇帝的。
知道他最怕麻烦，一句话就直逼重心。
姬烨宸面色微沉，正要再反驳，就见袖子被拉了拉，那刚刚还说不愿意的女人，此时正怯怯的看着他，水眸眨巴两下，长长的睫毛仿佛一把小扇子，扫着他的心脏，他心头一紧，还从未见过这女人这副模样，之前哪次不是趾高气昂的？
他忽然升起了两分怜惜，软了软神色，道：“何事？”
颜清扬起纯真的笑脸，道：“选秀还是要的，不然到时候大臣真闹起来，也不好看。”
她现在不想做妖妃，更加不想现在姬烨宸下了命令，今天下午就会有一堆大臣进谏，要处死她，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就是丞相女儿的身份，也不好使啊！
姬烨宸黑着脸，盯着她。
说好的舍不得他身边多个人的呢？
逗他的？
然而转念一想，该不会这女人是以为大些大臣敢真的跟他闹吧？真当禁军是吃素的？真敢闹起来，金銮殿上，他就能让这人横着出去！
姬烨宸很想冷声嘲讽一句她的多虑，偏生被这双眼睛看着，他诡异的生出几分满足感，矜持的点头，淡声道：“依你。”
不过心底却有了一丝疑虑，这女人，性子似乎变了点，虽然也挺好的，但他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张扬舞爪的女人，嚣张到让他都觉得有趣。

第12章
第一天的选秀结束，太后因为之前颜清的事，导致姬烨宸说出不选秀的话，因此一直不敢再搞小心思，老老实实给选了十个美人出来。
然而坐了一天，腰酸背痛，姬烨宸在中午就离席一直没回来，颜清也学着他没有回来。
这宫中，生杀予夺，都是姬烨宸来的，只要他不杀她，其他人，不重要。
颜清很嚣张，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这样，气的太后下午脸黑了一下午也不见好。
第二天的选秀又开始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早晨起来下了雨，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地面刚刚湿润，雨就停了，周遭温度彻底转凉，一点都不需要冰块和扇子，坐在外面，吹着微风，还需要披肩。
今日被江文德说服过来的姬烨宸，脸色也好了许多。
不过为了避免腰酸背疼，他还特意带来了一个床榻。
见颜清看着他，姬烨宸勾唇：“爱妃要过来吗？”
颜清：“……不用。”
她木着脸转过去，虽然很想，但这要是她自己的就好。
今天的秀女总体似乎比昨天要好看一点。
颜清兴趣也大了一点，看着养眼的，还会让人家表演个才艺，当然留不留，她就不管了。
嫁给姬烨宸也是个灾难，她不开口。
不过这样子，拖累进度，颜清便提议将三个人变成五个人，反正这场子大，五个人也站的开。
这样一来，速度也要快一点了。
这些都没人有异议。
只是就在选秀进行时时，御花园外的另一个入口发生了一点吵闹。
几人下意识看去，就见几个太监慌忙拦着一个人。
先说一下，御花园是前朝后宫的分界线，但默认是后宫这边的，除非举办晚宴，否则没有前朝大臣敢随意闯入，御花园的另一个入口就是前朝那边。
此时这人闯入，也是胆大包天，顿时惊得大家都伸着脑袋看。
太后还斥责：“是谁敢闯御花园？不知道这里在选秀？”
“奴这就去查看。”江文德赶紧跑过去。
不过那青年穿着官服，头戴纱帽，大步流星的过来，有太监挡着，便直接拨开，那些太监也畏惧来人的身份，不敢真的动手，一时间竟然让他来到跟前。
“臣宋煜，拜见陛下。”清朗的声音中气十足，随着男人撩袍，单膝跪下的动作传遍几人耳朵。
颜清正拿着水果的手僵住了。
宋煜？
原主心心念念的爱人，小说的男主？
她心尖开始发疼，一种本能的疼，心像是挖空了一块，疼得她手中的苹果都掉在地上了。
好难受！
想哭！
颜清将手收拢在衣袖里，紧紧握拳，抑制着那种冲动。
她现在不能找死，后妃和朝臣有染可是死罪！
可她还是没能成功抗住这疼痛，身体开始发抖，眼眶自己慢慢红了。
然而那跪在地上的人，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有刚刚那声音传来而已。
在宋煜出现的第一时间，姬烨宸就看向颜清，果然就见她的爱妃那激动的反应，他磨牙，心头一股酸涩出现，当然更多的是愤怒。
这女人该死！
居然还敢惦记其他人？
杀意慢慢在眼眸中凝聚，姬烨宸不屑掩饰，冰冷的看着宋煜，凉薄的唇*瓣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残冷的寒意：“宋大人最好说清楚你的来意，不然擅闯后宫，是死罪！”
颜清被这声音惊得回神，慌忙用手帕擦擦眼泪，掩饰性的喝了口茶。
此时那心疼还存在，却比刚刚的剧烈要松缓很多，让她能有个时间调整情绪。
宋煜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耀眼的人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俊美无双的脸面无表情道：“陛下，臣已经将知州事情有关官员的罪证都收集齐了，陛下什么时候可以将那些人收拿归案？他们贪污的东西一天不拿出来，知州百姓就会多饿死上百人！”
知州是个大地方，宋煜当初做父母官也只是在知州下放的一个小县城里。
半年前知州出现灾情，灾民人数达到千万，不少人流离失所，朝廷拨款五百万两赈灾是真的大手笔，然而宋煜却发现真正到灾民手里的，却只有不到以一百万两。
这些银子哪里都用？只能救助那么少许的百姓。
这还是因为宋煜是宋家人，优先给他的县城赈灾，一开始他也没发现不对，直到过了一阵，发现还有不停的灾民往这边赶，甚至越来越多，他拿到的赈灾银子早就用完。
当人饿肚子的时候，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于是闹得严重了，宋煜终于忍不住出去调查，这一调查才发现了真相恰逢当时颜清入宫，他便想着将这件事彻底查清楚，作为投名状，让颜清离宫。
只是从他被追杀回到京城，将证据提交上去，谁知因为事情牵扯太广，长安的官员也被牵扯在其中，他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调查，这一调查，就是三个月。
直到现在，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只等着皇帝的圣旨，就可捉拿那些人归案，谁知皇帝这几天忙着选秀，根本没有上朝！
他一是焦急，二，也是想着听说选秀贵妃也会去，于是咬咬牙，在今天闯入其中，想看一下他的心上人，在这后宫是否过得好。
之所以死活要姬烨宸的圣旨，主要是这官员里，有一部分，大理寺都动不了。
****
宋煜的话大剌剌的在这里说出来，但后宫的人，大部分都是不知情的人，因此没有什么反应。
颜清也不清楚这些。
自古都是这样，贵族的女人，不需要了解这些。
唯有太后脸色变了变，不过这倒是没人看见，大家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青年身上。
宋煜是大乾第一公子，有人说公子如玉，便是在说他。
颜清此时见了，还是挺赞同的。
在她接受的记忆里，原主或许是太宝贝这个男人了，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形象，见面后，也许她能认出来，但实际上，颜清并未真的在脑海里构建出他真实模样，自然无法惊叹。
此时宋煜抬头，将容貌展示出来，颜清一眼就看见了。
他面皮白*嫩，五官俊秀，浓眉大眼，脸颊轮廓柔和，唇*瓣偏薄却又不是特别薄，一切刚刚好，他身体偏瘦，喉结有些突出，身形却意外挺拔有型。
不是姬烨宸这种邪肆张狂目下无尘的样子，微垂的眼皮彰显着他的宽和谦逊。
在宋煜说完这番话后，姬烨宸太阳穴突突，余光看着颜清似乎看痴了，他眼中杀意更深，然而一阵冷风吹来，却让他的理智回笼，冷声道：“圣旨孤会下，现在滚出去！”
他是准备杀人的，然而现在要杀，也没有借口。
更何况宋家，暂时不是他想动就动的。
“是。”宋煜点头，得了这话，配合的转身出去。
全程没有再看颜清。
只是走的时候，那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脑袋似乎都往这边撇了撇，他是想回头的，只是理智克制着他。
……
“宋公子！”一声小小的惊呼。
颜浧和宋煜相遇在这御花园的荷花池边。
颜浧眼中的惊喜是真的，她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他，两人自从一同来到京城，之后她便进行选秀，到现在三个月了，还没见过。
“颜二小姐。”宋煜礼貌的点头，眉眼温和俊秀，然而神不守舍的，像是在想着什么。
颜浧本是来看热闹的，即使她喜欢的是宋煜，也不妨碍她对这个残暴却引得不少女人爱慕的帝王产生好奇，昨日她有事没来，今天就赶紧过来了。
恰好就碰上宋煜。
然而这冷淡的反应，颜浧咬唇，有些不甘心的看他。
宋煜却直接离开。
他身高腿长，一步抵得过人家两步，眨眼就和颜浧擦身而过。
颜浧这个方向，隐约可以看见那台子上的几人，颜清也在。
肯定是因为她！
颜浧说不上来什么，心头酸涩不已，一股不甘心涌上心头，偏生这时一直跟她不对付的秀女还嘲讽她：“哟，叫的这么亲热，真以为宋公子能多看你一眼？”
她咬牙瞪了那女人一眼，转身看着即使失魂落魄，依旧背脊挺直，看着气质过人的青年，狠狠心，冲过去：“宋公子，我有个事——啊！！！”尖叫声响起。
众人看过去，就见一粉衣女子摔倒，往前侧方扑过去，正好将那荷花池边的青年给一同代入水中。
冰凉的冷水沾染了身体，宋煜从失魂中醒来，就见周边一阵慌乱。
怎么回事？
“救命！”池水略深，几乎到了人的脖子，颜浧不会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不停的喊着，两手还抓着身边的男人。
颜清一直注意着那边，不是她想注意，而是这个身体本能的对着宋煜移不开眼。
这一看，就出事了。
尖叫声传来，原主的记忆深刻刺骨，一下子对上了，这是颜浧的声音。
溺水？
可刚刚宋煜才走到那里！
颜清道：“竹音！”
一声令下，根本不用颜清详细解释，竹音已经飞身而去，动作迅速，仿佛眨眼就到了，只是看着那在水中的男女，竹音眸光一闪，随手碰落几个秀女让她们也掉进去。
随后先一步将颜浧拉开，让被困住的宋煜解脱。
宋煜会水，之前只是被颜浧困住，一时没能动作，再加上官袍宽大，拖累了，此时被放开，立马从水中起来，三两下爬上了岸。
有了竹音，根本不需要她救人。
几个秀女都被救起来，场面一阵混乱。
不过除了颜浧，其他人都是惨白着脸，和男人一同掉入水中，这后果……

第13章
在喊完竹音后，颜清便起身过去。
见贵妃动了，娴妃和德妃也跟着过去，心中还奇怪，这贵妃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她这么勤快的。
长长的裙摆提着，颜清脚下速度极快的跑过去，背后一道凉飕飕的视线要是平时，会盯着她头皮发麻，可现在她顾不得了。
姬烨宸缓缓从榻上坐起来，慵懒的神色不复，冰冷的看着前方。
他早该料到的。
这也是他想看见的。
宋煜重情，颜清表现得越爱他，越痛苦，他越发会放不下，会同样痛苦。
可是怎么心头这么不是滋味呢？
姬烨宸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在颜清跑过去时，他想动手拦着的。
“陛下，要不过去看看？”
太后小心的问，这里没有外人，她眼中的爱慕之色显露无疑。
太后从小被当做皇后培养，蒋家对她十分严格，从未接触过外男，第一次接触就是先帝，一个大她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姬烨宸还是个小少年，俏生生的，俊秀极了，她只觉得好看，想着要是辅佐皇帝，也要辅佐这样的，可等着时间过去，小少年长成了如此优秀的青年，太后动心了。
其实她也是想过去的，刚刚宋煜说的话，让她有些不安。
然而姬烨宸拒绝了，冷拧着眉头起身，对江文德道：“这件事就让贵妃亲自处理，孤累了。”
说完，他飞快离开，动作毫不留恋。
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这两个人眉目传情吗？
他如鲠在喉，只得飞快离开。
被他一说，太后也不敢去了，她从宫变的时候开始，就看清了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若不是她足够老实，不碍着他事，她也早就死了。
因此他说不去，蒋太后心头紧了紧，却也没动，深色眼妆下，一双眸子显得有些阴冷。
****
“贵妃娘娘！”
“见过娘娘！”
秀女们行礼的声音接连响起。
得了江文德传话的颜清扫了一眼，看着那几个落水的秀女，此时她们已经被人包裹起来，藏得严严实实，只是秋天的池水还是冷的，一个个冻得小脸煞白。
人群中唯一要好一点的就是颜浧，她眉宇间有些懊恼和后悔，低着头不敢见人。
都怪她一时脑抽做出这种傻事，偏生她做傻事，其他人也跟着做，要是这群人没有，她必定能失去秀女的身份，甚至嫁给宋煜，但是现在，一切就都不一定了。
在察觉到颜清过来后，颜浧抖了抖。
这个女人，是她一贯瞧不起的白莲花，明面上是个大家小姐，实际上勾着宋煜，却又让帝王念念不忘，在皇位稳固后，便将人纳入后宫中，随后便传出盛宠的事情。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宋煜？
原主是个傻子，见过宋煜几次，却将他的容貌都没记住，导致她第一次的时候没认出来，后来宋煜醒了，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就是她那白莲花嫡姐喜欢的人。
如此一来，她更想要他了。
可偏偏自从入了长安，便一直没有联系，所以之前场景遇见，见他魂不守舍的，颜浧才脑抽了。
但是现在颜清过来，她会不会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会不会趁机做点什么？
……
她的担心不是全无道理，不过颜清还是收回了理智，谁让此时正有一道小心翼翼又饱含满满深情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
她不爱宋煜，但也不能毁了原主在他心中美好的形象，不然他放下原主怎么办？
颜清扫视这一块，见她们都跪着，就是宋煜，也跪下了，满意的点头，淡声道：“听着，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钱嬷嬷，将在场人的名字都记下来，若是有风声走漏，所有人二十大板，一个不漏！”
掷地有声的声音少了以往的柔弱，多了几分坚定狠辣。
十六岁的少女一张脸蛋堪称绝色，此时冷着眼扫过众人时，那如同实质的目光，即使她们低着头都能感觉到，一个个飞快点头：“是！”
颜清低声威胁：“就算你们回到家，陛下那边还是能处置的，所以这件事，都烂在肚子里是最好的。”
“是！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
一个人说完，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说明。
贵妃的身份和颜清本人气势散发的威严在此时让这群没见多少世面的小姑娘吓得发抖。
宋煜从头到尾沉默的听着，神色越来越复杂。
后宫勾心斗角果然改变了这个胆小怯弱的女孩，看她如今的样子，想来在后宫过得很不好，才会如此改变。
若是过得好，怎么会叫一个曾经温柔善良到连奴婢都舍不得处罚的女孩，说出这番话？
宋煜咬着内唇，让自己冷静一点。
然而心中却无法平静，不停的想着这几个月听见的关于颜清的传言。
也是，作为一个靶子立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最受宠的，这样的她，怎么可能继续如同闺阁时期那般？
清儿~~
他心如刀割，后悔不迭，要是当时不要觉得先建立业再成家就好了。
他只是想先奔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前程，再用这些荣光迎娶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羡慕她嫁了自己。
他想将心爱的人宠成别人最羡慕的模样。
可是他好像做错了，就是因为这一推迟，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和她，身份差距变得这么大！
宋煜低低的抽气一声，心脏疼的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不过此时周围的秀女都紧张兮兮，没人听见那一声低低的抽气，唯有站在颜清身边的竹音，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的垂眸。
……
颜清再看向落水的人，正巧跟颜浧目光对上。
不愧是女主，这颜值也是真的可以，巴掌大小的脸蛋精致动人，此时落了水，头发湿*漉*漉的，脸颊还有水汽残留，然而一点都没误了她的容颜，反而像是出水芙蓉一般清丽。
“嫡姐~~~”怯怯的声音响起，活像是原主曾经对她干什么似的。
颜清抿唇一笑，如同一个温柔的好姐姐：“今日之事虽然是意外，但你们也不能继续当秀女了，就当你们直接落选，等会儿选秀结束，你们跟着其他落选的人一起离开。”
“谢娘娘！”几人忙不迭的点头。
法不责众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偏颇，但在此时还真的是这样，竹音的一手，让落水的人多了好几个，而且能走到这一步的，基本上各自爹在前朝身份都不会太差。
假如一个嫁给了宋煜，其他几个自然也得嫁过去，但宋家已经如此显赫，迎接这么多大臣的女儿，谁敢同意？
所以只能当做这件事没发生的。
秀女们一切照旧，落水的秀女被送去休息，其他人继续被选，颜清回头看着德妃娴妃，见她们正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奇怪道：“你们跟着本宫做什么？”
德妃磨牙，还不是她们位份低，颜清都动了，她们怎么能坐着？
娴妃脾气好一点，笑笑：“娘娘，那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
颜清不耐烦的挥挥手。
德妃恨恨的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娴妃拦住，两人往回走，一时间这荷花池旁，只剩下颜清的几个宫人和宋煜。
成了落汤鸡的宋煜没有丝毫窘迫，只是坚持单膝跪地，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神色。
等周围人都走了，颜清遣散了钱嬷嬷他们，只剩下竹音，这才道：“跟我过来。”
宋煜顺从的跟上，落后几步走在后面，这才抬头，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哀痛，漂亮的眉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不敢看，就是怕看见她眼中的怨恨。
也怕自己忍不住，害了她。
两人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假山挡住了旁人偷窥的目光，颜清闭了闭眼，轻声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对不起。”宋煜缓缓道，声音低哑压抑，像是想要将一切都藏起来，然而说完，还是忍不住看着眼前的人，目光里的爱恋显而易见。
颜清抿唇，缓缓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不过是造化弄人。”
这个造化是姬烨宸，死混蛋！拆散了一对爱侣，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揍他一顿！
轻柔的声音仿佛恢复了曾经的灵动和柔和，听得宋煜越发酸涩。
他一时无言。
颜清见此，只能主动道：“你和颜浧……是什么情况？”
她如今只是想要确认，颜浧已经开始主动，这个小说就是女追男，穿越女的热情让这个性格内敛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火的温度。
宋煜微愣，眸色诧异，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很诚实的回：“她救过我一次，仅此而已。”
说完，宋煜想起刚刚落水的事。
那时他魂不守舍，但记忆还是存在的，是颜浧主动扑过来，本来她倒下的方向……想到这，宋煜神色微凛，目光慎重了一点。
颜清没有发现这个，她现在是不太敢看这个男人，宋煜比她高许多，身高看着跟姬烨宸差不多，她只到这两人的肩膀，宋煜身子要比姬烨宸瘦弱许多，略微宽大的官袍即使充满了贵气，依旧让他有一种飘移的感觉。
这颜值也足够高，白净秀气，一双微皱的眉头仿佛蓄满了心事，颜清才看他一眼，心又开始剧烈的抽痛，只能强忍着别开眼睛，又得了他的回复，安心了一些，下意识以自己的习惯道：“宋煜，她喜欢你，但是我不想你喜欢她！”
宋煜喉咙一哽，下意识点头，然而点头之后，巨大的酸楚感传来，仿佛铺天盖地的细针，将他的心脏扎得生疼。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颜清想走，但挪不开脚步，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湿*漉*漉的衣摆。
直到竹音过来：“娘娘，该回去了。”
颜清这才回神，任竹音扶着，重新回到选秀的地方。
身后，宋煜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一句话没说出来。
是他没用。
准备好的投名状被拒绝。
然而这件事背后数百万的百姓让他不得不继续下去。
宋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从御花园来到前朝，偶尔遇见几个太监，目光都带着诧异，哟，这个公子怎么如此落魄？
“莫不是被陛下罚了？”
他刚说完，旁边的一个太监就提醒他：“傻了吧，人家可是恭王的长子，要不是陛下压着，早就是恭王世子了，陛下怎么会罚他！恭王可是掌握着兵权！”
“这么厉害！”小太监惊呼，嘴巴都忘了张开。
走远了的宋煜却将身后那动静听得清楚，微薄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右手缓缓抚上心口的地方，用力按了按，似乎不那么疼了，才喃喃自语：“什么厉害不厉害，还不是无能为力！”
第一次，他生出对皇权的愤怒。

第14章
选秀结束，没有被选中的秀女大批量的被送回去，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来这里了，下次再选秀，最起码是五年以后了。到时候秀女又会换一批了。
颜浧随着落选的秀女一起出宫，看着宫门口来迎接自己的马车，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坦然的上去。
她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丞相还是顾忌她面子的。
只是回到颜家，见到颜丞相，颜浧就有些忐忑。
果然颜丞相脸色不太好，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落选？”
宫内的消息没有人敢传出来，姬烨宸已经下令了，颜清是口头说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颜清借了姬烨宸的势，让江文德将有关人都警告一次。
即使是娴妃和德妃两人也一视同仁。
为了避免大家一起受罚，甚至是被别人连累，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知情*人都互相叮嘱监视，因此这件事，还真的就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即使是丞相也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眼前的二女儿，亭亭玉立，肤白貌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仿佛是雨后的清荷，婉约动人，就这般模样，不可能没有被选中。
然而被封口的颜浧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我不知道……”
颜丞相有些失望，但到底是他的女儿，沉声道：“既然这样，就安心待在家里，爹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夫君，马上就是秋闱，他若中了前三甲，爹就将这件事定下来。”
“不！”颜浧下意识反驳，俏丽的小脸眉头紧皱，小*嘴紧抿，不满之意尽显：“我不要嫁给他！”
“颜浧！”颜丞相厉喝一声，有些生气的看着她：“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说不嫁？”
颜浧梗着脖子：“反正就是不嫁，哪怕他是状元我都不嫁！”
她气势汹汹的说完，在见颜丞相震怒时，飞快跑了。
跑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颇为委屈，古代就是这点不好，非要父母之命，可她喜欢的人是宋煜，才不是他指定的人！人家宋煜在十四岁就已经成为状元，惊艳整个长安，见过这样的珠玉，哪里还看得见其他人？
颜浧满心委屈和愤恨，在颜丞相心中，只有那个嫡女，明明大家都是一样，都是他的女儿！
颜浧抹了抹眼泪，又想起前日落水后见到的女人，略施粉黛，容颜精致动人，眉宇间没有任何阴霾，一看就是过得很好的，都这样好了，为何还要她进宫陪着？
既然颜丞相如此不顾父女之情，那她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颜浧回到房间，扑到床上委屈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了。
****
宋煜回到家中病了好几天。
不是他身体太弱，而是他心空了，又落了水，没在意，回来后也一直心不在焉，等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头重脚轻。
这一下，可是急坏了宋家的人。
一屋子人为他忙前忙后，看得宋煜十分过意不去，这才强打起精神，好了几分。
这时，贴身侍从宋川禀报：“公子，紫云求见，您……要不见见？”
宋川说的很小声，自从颜清进宫，宋家人就不再支持他和颜家人来往，这是为了两人好，他们之前的郎情妾意，几乎大半个长安城都知道。
颜清身为丞相之女，和名满长安的宋煜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的，因此也没人反对，大家都是默认他们未来会成亲。
宸帝弄的这一下，将这两人拆散后，大家也都将之前的认知给散去，只是现在宋煜算是恢复单身，在长安城是个香馍馍，被不少贵女盯着，万一要是发现他们和颜家还有来往，来一点谣言，宋家顶得住，颜清在宫中，在那人眼皮底下，哪里顶得住？
宋川其实也不想说的，但紫云带来的消息，实在是让人震惊。
这一震惊，脸上自然也显露了不少。
宋煜本事很平静的拿着一本书在看，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看向宋川，手中的书都抖了一下。
见他神色不对，宋煜敛眉：“怎么回事？”
宋川纠结了一会儿，说：“反正是跟她家小姐有关的，公子还是见见吧？小的待会儿偷偷将她带进来。”
这宋川此时太热情了，反而让宋煜不安起来，心跳有些乱，他点头：“好。”
宋川一听见这个字，立马跑出去了。
他也不想的，他跟宋家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想法，让公子不再跟颜家人联系，可是此时情况特殊。
……
宋川很快将人带过来了。
紫云进来的时候，躲躲藏藏，生怕被人发现，还特意换了装束。
看着那有些眼熟的建筑物，一时间颇为感叹，物是人非呐！
要是小姐没有入宫还多好，没准现在都和宋公子成亲了，没准已经生了宝宝……
她不停的幻想着，然而一想到现实，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她家苦命的小姐呀！
还不知道在宫里怎么被欺负呢！
宋川余光瞥见，心头一紧，脚下步伐越发快了。
推开门，紫云便看见坐在床边的公子，一身月[宫*重*號：侒*侒*随*心*推]白色的长衫，脸色也苍白的，橘黄色的夕阳从窗口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一时间有一种虚幻的感觉，仿佛随时能羽化登仙。
公子看见她的一瞬间，微微一笑，谦和有礼，温文尔雅：“紫云姑娘。”
紫云脸一红，低着头行礼：“宋公子。”
“紫云姑娘来找在下，是否为了……清儿？”他顿了顿，略带迟疑的说出了习惯性的称呼。
紫云瞬间清醒，点点头，直接跪在地上了：“求宋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她太苦了！都苦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宋煜一惊，刚端起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激动的都咳嗽起来：“什么？！咳咳咳……你说……”
宋川忙扶着他，给他重新倒茶，让他喝了，这才好了一些，随后气闷的看了眼紫云，又退居一边。
紫云被吓得声音小了点，弱弱道：“公子，你病还没好啊？”
“无妨。”宋煜缓缓摇头，沾过水的唇*瓣湿润粉*嫩，咳嗽也让他起色都变好了，仿佛重新回到人间。
紫云抿唇，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哭腔满满的说：“公子，我家小姐是抱着作死的心态活着！她进宫第一天就开始得罪陛下，好几次差点被陛下处死，有一次陛下还掐了小姐的脖子，要不是松手及时，小姐差点就活不下来……呜呜……”
宋煜听着这些，心神剧震，下意识捂着抽疼的心脏，眉头蹙起，刚有些血色的脸颊瞬间惨白下去，哑声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宋煜声音少有的带有十足的命令，气势浓郁，吓得紫云抖了抖，吐词飞快：“小姐是想死的，她将我送出来就是怕连累我了，呜呜……公子，你救救小姐吧！她那么喜欢你，所以才不愿意委身他人……”
宋煜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榻上栽下去，好在被宋川扶着了。
只是这刺激也太过大了，宋煜本就身体并未痊愈，这么一刺激，直接晕过去。
“公子！”宋川惊呼一声，赶紧将人送到床上。
“宋公子晕了，怎么办？”紫云也傻眼了，一时间房间内慌乱起来了。
就在这时，宋煜又醒来，他才晕了一会儿，就因着心中的牵挂重新清醒，勉强撑着道：“多谢紫云姑娘告知，宋川，将紫云姑娘先送回去。”
眼前的青年很虚弱，紫云本该立马退下，然而想起小姐，她还是忍不住在临走时，最后喊了一句：“小姐心心念念着公子，希望公子不要负了小姐！”
紫云说完，就跑出去了，也没想要答案。
宋川跟着追出去送人。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宋煜。
他重重的喘*息，仰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破风箱声音，泛白起皮的唇*瓣动了动，两个字出现在空气里：
“不会！”
****
对于宫外的事情，颜清一无所知，谁让她什么势力都没有，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的等着他们出现在眼前再来查看。
再说她的存在，其实就是刺激宋煜崛起的一个元素而已。
据小说最后的番外介绍，宋煜是个仁君，开创了新王朝的盛世，在女主现代思想的加持下，真正实现了男女平等，甚至在那个朝代，科技都进步了许多，以一种跨越式的步伐在前进。
颜清回顾了一下小说，便敛了神色，琢磨着以后该怎么办，她跟宋煜两人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可颜浧还对宋煜虎视眈眈，得想个办法让颜浧嫁出去？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
到底该怎么办呢？颜清苦着脸思考着，她处在一个极度被动的地方，实在难以出手。
选秀结束后，宫中的妃嫔多了几十个，不过因为身份的原因，全都是美人，只有几个母族稍微强盛一点的，被封为修仪，居住在比较偏僻的宫殿里，大部分都是好几个人一个宫殿，主殿空缺。
她们极少会出现在靠近凌云宫的地方，因此这对颜清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颜清根本没有将她们放在心上，专心思考着颜浧的事，然而还没等她思考个结果，眼前又一件棘手的事出现。
炎热的夏天过完，姬烨宸终于再次舍得出门。
不过第一站就是颜清那边。
毕竟贵妃可是他的宠妃。
听闻陛下前往凌云宫，宫内探听到消息的女人宫中都碎了一些瓷器，恨恨的在心中诅咒颜清。
“阿嚏！”颜清打了个喷嚏，鼻头红红的。
“这是不欢迎孤？”略微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气息出现在了凌云宫内。
颜清听见声音，立马抬头，就见姬烨宸两手背后，慢吞吞的从外面踏入这宫中，薄唇微抿，两峰蹙起，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又是谁惹了他？
颜清心中嘟*囔一句，实际上却是高兴的，就在前天她问了宋煜那句话，也算是确认现在的宋煜还没对颜浧有什么，再加上刚见过一次面，她要是现在死了，宋煜肯定会愧疚不已。
因此颜清立马回：“不欢迎，所以还请陛下赶紧离开。”
姬烨宸脸色又冷了几分，脚下步伐加快两步，靠近颜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黑沉，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女人，不欢迎孤，你想欢迎谁？宋煜？”姬烨宸发誓，她要是敢说是，他就让她活不过今天！
然而更让他内伤的是眼前的颜清抿唇一笑，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俏，姬烨宸被惊艳得慌神了一瞬，就听见那轻灵悦耳的嗓音在说：“当然，我喜欢他，你不是一直都……”
话没说完，姬烨宸已经动手想要掐住眼前人的脖子，阻止这难听到让人心头不舒服的声音继续响起。
然而才动手，颜清下意识闭嘴，随后伸手格挡，同时翻转手势想要打他。
真当她练了这么久的武功是白费的？
姬烨宸神色微凛，后退两步，另一背在身后也伸出来，几次出招被挡住，颜清假装不敌，往他怀里一倒。
陡然温香软玉入怀，姬烨宸身子一僵，下一秒就见眼前女人一手握拳，直冲面门。
“砰！”的一声，打在眼眶上的声音沉闷无比。
然而姬烨宸却是感觉眼睛一阵剧痛，当下原本带着几分兴味的动作立马变得煞气凌然，再不留手，直接“咔擦”一声，手骨折了。
“唔！”颜清痛的闷哼一声，本能抬脚踹人。
“嘶——”冷不丁被踹了两下，姬烨宸眉头一拧，三两下打开她的攻击，直取命脉。
不过几息，颜清就落败，脖子被掐在对方手中。
姬烨宸手上用劲儿，便让颜清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悄无声息就这么在他大掌中残喘。
然而就这样，姬烨宸还是气的不行，冷厉的眉眼盯着眼前的女人，脸色发白，眼珠子突出，原本还在反抗的四肢也因命脉被握住而无力的垂下，呼吸几乎都只剩一缕了，他冷哼一声，手下再次用力，听着她在临死前发出沙哑的“桀桀桀……”怪声。
“真的这么不怕死啊？”姬烨宸幽声道。
此时这个身材健壮高挑的男人站在大殿中，有力的臂膀抬起，在他手上紧紧握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女人像是即将死亡，眸色泛着灰败，双脚离地两尺，两手下垂，没有任何力道。
差一点了。
马上就可以死了。
颜清很难受，也许人到了临死前真的能感受到一些东西，她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身体和自己仿佛分开了，头脑也混沌的。
然而痛楚却还是那么清晰，尤其是脖子处的痛，仿佛那大手要将她的脖子生生掐断。
很痛，然而颜清却是期待的。
马上她就可以真的死了。
好歹这次死之前，也算是打了姬烨宸一顿，不算是一点场子都没找回来！
感觉到最后一点生命力流逝，颜清缓缓闭上眼睛。

第15章
姬烨宸看着她，眼中透露着冷淡，心头却意外的有些茫然，没有任何快意，甚至有些闷闷的难受。
起初他来到这凌云宫，不过是想要吓吓她，顺便缓解一下心中的不平衡，谁让他刚知道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和宋煜单独相处这么久！
然而现在……
她要死了，这个屡次挑衅自己的女人要死了。
他应该感到爽而已。
可是没有！姬烨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忽然有一种将眼前人救活的冲动。
颜清的眼睛即将彻底闭上，眼中最后一丝亮光仿佛开始消散。
姬烨宸看着她，心头落空空的。
松手吗？
他刚刚在犹豫，耳边传来破风声，锋利的杀意伴随着尖利的攻击武器过来，是颜清身边的宫女竹音？
姬烨宸下意识感觉手很烫，当下一个用力，将手上的人甩出去。
竹音本来是在外面守着，习武过后，休息时间，颜清习惯了一个人玩，不喜欢周边有侍女存在，也怕自己不小心喃喃出声，将她的目的被别人知道了。
只是正常情况，姬烨宸进去后不久，基本就会跟娘娘争执起来，然而竹音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跟江文德大眼瞪小眼的，都不见里面传来争执声，她就察觉到不对。
随着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郁，竹音终于忍不住进来了。
这一进来，立马看见那悚然的场景，娘娘眼睛已经闭上，生机消失，竹音心头剧震，抿着唇一句话不说，抽出靴子里藏起来的匕首对着宸帝攻击过去。
她的主子只有颜清，伤害颜清的人，她必杀之！
可当她攻击时，这贼人居然放手了，将颜清给丢过来。
竹音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将人接住，也放弃继续攻击姬烨宸。
见那仿佛轻飘飘的女人从自己手心离开，姬烨宸诡异的松了口气，下意识沉声道：“江文德！宣太医！”
“是！”在外面候着的江文德第一时间回应，随后带着人跑出去，甚至连里面什么场景都没看。
反正又是娘娘和陛下闹矛盾了，这小两口真的是会玩。
走在路上时，他还调侃了两句。
然而等真的带着太医来到这凌云宫，看清具体情况，他差点脑袋一震，晕过去。
这是真的差点杀了啊！
不是上次只是教训一下而已，这回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太医施针结束，看着那贵妃身上如同刺猬的银针耸立着，抹了额头的汗水，看着那从他进来就一直站在旁边，神色莫测的帝王，干巴巴道：“贵妃娘娘这已经是假死状态，而且没有生的意志，喉咙损伤太过严重，臣……臣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活过来。”
太医说完，自己先磕三个头，饶了他吧！
在他身后，同样穿着太医服饰的中年男人也跟着磕头。
此时整个太医院都来了，然而院长是医术最高的，这都没得办法，他们也只能求饶了。
曾经给颜清诊治过的张太医内心苍然叹息，又是这个贵妃。
张太医都同情她了，身为后宫后妃中最高等级的人，却一次两次差点被皇帝弄死。
早就知道这个陛下是心狠手辣的，他还是忍不住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小心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其实照他诊治的结果，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这个身体，仿佛在非常坦然的接受死亡。
肯定是陛下太可怕了，贵妃也不敢活下去。
然而听见这话的男人，脸色却出奇的难看，浑身上下都凝聚着一种让人骇然的杀意，整个寝殿内安静的仿佛呼吸声都能听见。
十几个太医们跪在地上，汗水比刚刚施针后留下来的还要多。
“嘀嗒”一声，汗水落在地板上。
这一下，仿佛惊醒了皇帝，只见这个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男人终于脖子动了动，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唇色也是这般，像是脸上涂了一层面粉，和以往白里透红嫩到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蛋完全不一样。
她呼吸集齐微弱，还是靠着身上的银针吊着。
若是拔了银针，她立马能因为呼吸不上来，彻底死去。
姬烨宸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后悔。
她马上就要是死了。
太医说出来的话重复在他耳边响起：娘娘没有求生意志……
没有求生意志？
姬烨宸薄唇掀起一抹残虐的弧度，声音如同寒冰：“将宋煜找来！”
没有求生意志是吧？
她最在乎的不就是宋煜！
他倒要看看，这个宋煜能不能救活她！
若是不能……那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陪着她一起去死吧。
想来这也是她想要的，对吗？
姬烨宸垂眸，感受着奇怪的情绪蔓延着整个胸腔，又至整个身体，让他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被石化了。
****
宋家。
“传圣上口谕，宣宋煜入宫。”江文德被迎接进宋家，立马说出这话。
他也被之前的事吓得浑身冷汗，此时在外面被风一吹，浑身发凉。
这要是贵妃死了，他们这些人也肯定活不下来的。
宋家父母还是茫然的，宋父塞了一个钱袋子到江文德的手里，一边吩咐人叫宋煜，一边问：“江公公，这怎么回事啊？”
江文德吓得赶紧拒绝了这钱袋，忙说：“情况紧急，容不得多说，赶紧请令公子出来！”
“这……”宋父还想再问一下。
然而江文德一看见那如玉身影出现，立马将人拉着就走。
“赶紧的！”
宋煜身上的病还未全好，身体有些虚弱，但到底练武多年，还是能跟上他的步伐，只是心头有些不安，尤其是昨日紫云来过后的事情。
“公公，可否告知什么事？”宋煜爬上马匹，见江文德也跟着上了另一匹马，赶紧问了一句。
江文德脸色难看，咬牙道：“贵妃快死了，没有求生的意志，陛下让公子去。”
一句话说完，就见眼前的公子脸色大变，飞快将他手上的令牌抢走，勉强说了一句话便策马而去：“公公得罪了！”
“哎……”江文德马术一般，还身形粗犷，正要说两句，然而眼前的人就已经飞快跑不见了。
他愣愣的看着空了的手，再看看跟在身后的几个人，懵逼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回去？”
他从陛下那拿来的通行令牌不见了，根本入不了皇宫。
几个小太监摇摇头，同样满脸茫然。
而前方的宋煜，却是一言不发，死命往前冲。
眼眶慢慢红了，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立马被飞速前行的力道给甩出去，面上确实一点没沾。
怎么就快死了呢？
可要不是这样，以他对这个皇帝的了解，他不可能让人宣他入宫。
宋煜没考虑过阴谋诡计，是不是他们想要找个借口趁机除掉树大招风的宋家，然而他此时顾不得了，就算是真的，他也要去看一眼。
清儿！
等等！
如果清儿真的死了，那他就陪着她吧。
还好父母不止他一个孩子。
他已经对不起清儿一次了，不能让她在黄泉路上都孤零零的。
……
宋煜手持令牌，直冲后宫。
因为那是宸帝的牌子，没人敢拦着，因此他速度极快的来到后宫凌云宫里。
才一进去，凌云宫内就是一片死寂。
就是路过的宫女太监也都脸色沉静严肃。
没有任何欢笑声出现。
宋煜心头越发难受，然而当他进入寝宫，见到躺在床上的人儿时，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寝宫内还是维持着江文德走之前的样子。
一群太医跪着，颜清躺在床上，生死不知，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扎满了针，姬烨宸站在床头，直愣愣的看着她。
察觉到宋煜的到来，姬烨宸身形飞快的动了。
他直接提着猝不及防的宋煜来到床头，冷硬的嗓音道：“颜清，听着，你若是死了，宋煜立马会为你陪葬！孤的话，一言九鼎！”
宋煜脑子还是蒙的，本就风寒，刚刚被冷风一吹，咋一来到这温暖的室内，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这样对待。
然而懵懂过后，却是无限的心酸。
听着姬烨宸的语气，显然他也知道他和颜清之间的感情。
宋煜哑声道：“陛下，若是清儿去了，能否让我带回去，她一定不喜欢皇宫！”
姬烨宸黑着脸：“还没死！她死不了的！”
这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死！
尤其是就算死了，那也是他的人！
姬烨宸补充道：“就算真死了，那也轮不到你宋家来葬！她不是不喜欢皇宫吗？真死了，孤便将她葬在这凌云宫，生死同在！”
宋煜被他的话气的一哽，不想再理论，只是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那放在被子上的小手。
可就算是那小手上，也有不少银针，宋煜不敢真的动弹，只能虚虚的捧着。
这刺眼的一幕姬烨宸看在眼里，考虑到此时的境况，他忍了又忍，这才道：“女人，你是不是不打算醒了？真以为孤不敢吗？你死了，这宋家，颜家，还有你那忠心想要刺杀孤的侍女，都得死的！尤其是宋煜，孤会将他挫骨扬灰！”
****
挣扎着有了一点意识的颜清听见这个声音，意识到他说的内容，差点气的气血上涌。
姬烨宸个狗皇帝！
颜清都快被气哭了。
不，已经被气哭了。
眼角泪水不由自主的留下来。
妈的，居然真的把宋煜给弄来了。
他这是要上天了！
要是宋煜跟她一起死了，她的死还有意义吗？
颜清不知道结果，然而她不愿意连累原主爱着的这个人。
不，只要是人，她都不想连累，当初竹音来到这里，她还特意问过，保证她就算是惹出事来，竹音也能凭借一己之力逃走这才安心的。
姬烨宸本就紧紧盯着她，此时看见这抹眼泪，下意识伸手去触碰。
冰凉凉的，意外的没有温度。
他将触碰了泪水的食指仿佛嘴里舔*了一下，微苦，有点咸。
不好吃。
他不喜欢这个东西。
但姬烨宸此时很高兴，微微俯身，在她耳畔道：“孤知道你能听见，既然听见了，就别挣扎，没有孤的命令，你死不了的！”
宋煜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没想到这个男人，也爱上了清儿。
他心头堵得慌，别开眼睛，只是愣愣的看着=============按==========按==============s=u=i=+x=i=n=+t=u=i========那纤瘦的手，明明前日见面时，她还是那么漂亮动人的。
寝宫内气氛凝重，谁也没干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颜清。
颜清还在昏沉中。
脑袋缺氧太久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彻底清醒过来，只听见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检测到不可抗拒因素，任务：死在姬烨宸手中，彻底失败，现在正式更换新任务：辅佐皇帝，开创盛世。】
颜清：“！！！”她被气的彻底清醒过来，喉咙剧痛，甚至比上次还要痛，像是要废了。
她唇*瓣动了动，脸反而比之前更白，都快白的透明了。
可就是这样，她的气息，却明显重了一点。
妈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这回真的要气死了！
临时将任务更换？她现在这副惨样还有用吗？有一种辛辛苦苦兑换外币，结果人家只收自家国家的钱币的憋闷！
……
姬烨宸和宋煜同时注意到这个情况，顿时一喜，姬烨宸道：“太医！”
太医们也一直看着，此时立马过来查看。
老太医先掀开她的眼皮，查看了一下情况，再小心的把脉，最后大大地放松下来：“陛下，娘娘那口气，已经咽下，现在只要小心调理即可。”
姬烨宸并未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切仿佛在意料之中，只是神色略微深沉的看着那依旧气息微弱的女人，淡声道：“有什么需要，从孤的私库里取。”
“是。”太医应了。
心中越发感叹。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贵妃娘娘这次没死成，反而真的让陛下上心了，以后必定能平步青云。
倒是宋煜感激的行礼：“辛苦几位大人了。”
翩翩少年郎，即使因冲动过来，头冠有些凌乱，然一身风采依旧光艳，白衣似仙，容貌俊秀，太医接受了他的礼，忙客气的回了一个，看着宋煜的目光带着欣赏。
敢跟皇帝抢女人，是个汉子！
就说他宋家满门武将，出来一个俏公子，也不可能是无能之辈。
姬烨宸却是因为他的举动注意到宋煜，眼见颜清已经恢复，姬烨宸就不想再见他了，立马提着人出去：“擅闯后宫，押入大牢！”
“是！”
被押着的宋煜：“……”
若不是良好的教养，宋煜此时都想骂一句：“你大爷！”

第16章
颜清彻底活过来了。
但她声带受损，声音已经彻底变得十分难听。
这让颜清很无法接受，然而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哪怕日后她身体完好，嗓子也无法恢复。
听见这最后的审判，颜清差点一时冲动，再次自杀。
嗓子都没了，还没死成，她折腾那么多，是为了哪般？
尤其是没死成不算什么，这个宸帝不知道抽什么风，死死地盯着她，甚至还在这凌云宫住下了。
她就很纳闷，堂堂皇帝，那么多地方不住，怎么就要赖在这里？
贵妃的床很大，躺上四五个人都不会觉得挤，因此两人同塌而眠，倒是没有触碰到对方，但这种情况颜清还是不愿意见。
尤其是这个人，是差点杀了她的罪魁祸首。
面临死亡的那一刻，颜清其实是害怕的。
上辈子她也算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死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在这一瞬间，她很痛，铺天盖地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痛苦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因此当这一次，她即将死亡的时候，那种痛苦再次袭来，她害怕是真的。
不停祈祷他再用一点劲儿，不单单因为她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不想承受这个痛苦了。
那时候仿佛这个世界都离她远去，浑身上下的氧气都被抽干，只剩下痛楚缠留在她脑海里。
颜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
也该高兴一下，任务更换了。
轻微的步伐传来，男人低沉而不悦的声音道：“就这么不想见孤？”
颜清那长长的睫毛轻*颤，再次睁开眼睛，微微偏头，静静地看着他。
死过一次，还是对她改变很大。
上辈子的死亡是一瞬间，这辈子的死亡是慢慢来临的，还是眼前男人一点点造成的。
想到这，颜清心脏骤缩，很疼了。
她对这个男人开始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这他*妈是个神经病！
早古言情文中的蛇精病男主跟他的人设完全重合了，颜清觉得自己都变成了那什么特工皇妃的女主，穿越过去先被男主虐，然后两人相爱，再在一起。
呸！
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少姬烨宸对她做过的一切，她都记着，爱是不可能的，她还要报仇！
颜清无法用力，只能用一双眼睛瞪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双臂也在当时被姬烨宸给捏断了，此时正被夹板绑着，太医也说过，想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她无法拿重物。
……
女孩容颜消瘦，才短短几天，原本还算圆润的下巴已经瘦得尖尖的，巴掌大小的脸蛋漂亮是漂亮，但看着让人心疼，唇*瓣的血色还是全无，脸蛋本就白皙，此时越发苍白。
那脸蛋上唯一的色彩只有漆黑的瞳孔。
因为消瘦，她的一双眼睛反而越发大，又大又亮。
这么直直的看过来，姬烨宸心头就是一哽，那点不高兴立马消失了。
是他将她变成这样的。
他感受着心头的难受，悔意一直在心口盘桓，甚至越来越浓郁。
记忆里女孩那明亮动人的模样，和眼前人的样子仿佛化成了两个人。
他眸色暗了暗，低声道：“钱嬷嬷说你好长时间没喝水了，喝点水吧。”
姬烨宸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少见的讨好。
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话的江文德差点下巴都惊掉了，然而现在已经淡定了。
陛下估计这辈子对着贵妃娘娘，都硬气不起来了。
颜清淡淡的移开眸子，不理会。
因此即使眼前的男人长得俊美无双，面色平静时，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都十分醉人，她也无动于衷。
从未体会过她的热情，姬烨宸也很淡定，接过江文德递来的茶杯，小心的来到床头，端着茶水喂她。
实际上颜清不渴。
半个时辰前才喝过，而且她嘴巴紧闭，一直没有说过话，也没有消耗，就半靠在床头听着一个小太监说书，哪里会觉得渴。
但嬷嬷便是想要她半小时喝一口，来的频繁，她要上厕所也会比较频繁。
此时她一双手臂都处于报废的状态，需要别人帮忙，自然不想要上厕所，太羞耻了。
因此茶水过来时，颜清移开了嘴。
姬烨宸脸黑了黑，这要是平时，他早就将这女人的下巴给扣着，直接灌了。
然而一低头，看着那夹着板子的双臂，又看着那系着丝带，挡住青紫吓人的脖子，姬烨宸就生不起任何杀意，只能好脾气的又一次将茶杯送到她嘴边。
颜清再次挪开。
姬烨宸：“……你是不是想要宋煜挨板子？”
颜清瞪着他！又是这样，每次都知道威胁，关键是威胁的是颜清。
姬烨宸心头冒出几滴柠檬汁，酸的他脸色越发黑沉，然而语气依旧好好地：“喝水吧。”
颜清冷冷的看着他，再次别过去，就不喝！
还威胁上瘾了？
她不管了。
反正不会杀了宋煜！
然而她这次的拒绝，却让姬烨宸心情好了点，平直的唇角勾了勾，看着那微抿的嫩唇，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低声道：“真不喝？”
颜清唇*瓣抿得更紧了，就不喝！
姬烨宸将茶杯拿回来。
颜清余光看着，眼中刚闪过一丝纳闷，就见这个男人直接将茶水喝了，她心中微惊，正要后退，就将这狗东西将她往前拉。
唇*瓣被触碰，她脸色大变，两手就要推拒，这一次关节没有受损，还是可以动的。
但姬烨宸早就料到，也不想让她的双手伤上加伤，提前制住。
贝齿被撬开，温热的茶水流入口中。
颜清脸蛋爆红，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恶心感，立马想要吐出去。
就见姬烨宸威胁：“你敢吐，孤就再来三次！”
一句话，颜清顿时舌尖僵硬在那，动也不敢动。
见状，姬烨宸才满意的后腿，放开她，还顺手给她整理了背后的靠枕和被子，随后一双深沉的眸子就盯着她：“咽下去！”
颜清脸色一阵扭曲，想骂人，偏偏嗓子还是疼的，说不出来话。
姬烨宸将茶杯递出去，俊朗的容颜似笑非笑，意味不明道：“再倒一杯，贵妃可能还没喝够。”
颜清：“……”
你狠！
颜清牙齿磨了磨，还是认命的咽下去。
温热的茶水触碰到嗓子里的伤口，一阵舒适，然而胃里却是一阵恶心，妈的，这水带着这个男人的口水，太恶心了，想吐……
然而也只是想想，颜清没吐出来了，只是有些反胃而已。
咽下这茶水，心情不好的颜清就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姬烨宸也知道她不想看见自己了，便起身出去，到门口，对江文德道：“叫太医过来查看一下她手臂。”
“是。”江文德立马出去。
不过去的不是太医院。
为了方便照顾颜清，观察她的病情，所有太医此时都待在皇帝寝宫的偏殿里。
当然他们住不住的安生，就不关姬烨宸的事。
看着江文德的背影，姬烨宸神色开始变得缥缈，修长的手指轻触唇*瓣，仿佛还有刚刚残留的余热，他阖了阖眼，艰难的呼出一口气，将那乱跳的心脏给安抚下来。
随手才正了神色，大步走出凌云宫，秋天的风温凉的，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
送走了太医，颜清继续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偶尔可以下去走走。
然而她因这次的事情，身体也病了，虚弱无比，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这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却看见竹音的脸。
她靠在床头，像是在打盹。
颜清一动，她就清醒了，道：“娘娘，要如厕吗？”
颜清点头。
竹音便小心的将她抱起来。
伺*候如厕后，颜清脸蛋都不自然的红了，不过更多的却是疑惑，水汪汪的眸子看着竹音，眨巴两下，努力转达她的意思。
她彻底清醒后，就发现竹音不见了，姬烨宸告诉她，竹音因为刺杀皇帝，被关入大牢，她想要让竹音出来，但姬烨宸每次都假装没看见，她双手无法写字，喉咙无法发声，根本没办法正面说出来。
因此这件事就耽搁了。
但姬烨宸也说了，不会杀她，因此颜清才好好养病，想着早点能说话。
嗓子虽然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说话还是可以的，声带受损严重，却并未彻底损坏。
……
眼前女子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配上那生动的表情，仿佛在跟人交流。
竹音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解释道：“陛下说娘娘需要人伺*候，便让我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颜清嘟嘟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还想着要找丞相爹才可以呢。
竹音也没让她直接上*床，而是问：“要不要出去转转？”
颜清点点头，幅度很小，还是扯痛了脖子上的伤，痛的她眼皮跳了跳。
因为凌云宫是贵妃的宫殿，而这贵妃又极为受宠，因此宫殿被打理得非常好。
觉得颜清爱花，除了牡丹，这两天姬烨宸又陆陆续续让人从御花园搬来了不少的花，都是盛开中的，各式各样，在这前殿的空地上争奇斗艳。
颜清看了一会儿，便见几个太监正从一口井里打水浇花。
这还是颜清第一次看见井打开，之前她一直多在后院练武，平日里也很少来前院，因为前院大门是开着的，总会有人路过，要是看见她，就会打招呼，颜清不喜欢这些，便很少来了。
这次正好撞上，也是时间刚好。
颜清过去被竹音和钱嬷嬷扶着过去，她看了眼，井口很大，井内水也很深，不过刚看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
她下意识想到那些宫斗小说里，很多死法都是跳井，她又瞄了一眼，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点头。
这一跳下去，肯定捞不起来了。
看完，颜清便想离开。
然而耳边响起一阵阴恻恻的声音：“怎么？还想死？那你想好要找几个人陪葬吗？”
颜清心跳都被吓得漏了一拍，身子一歪。
姬烨宸眸子瞪大，上前一步将人拉入怀中，手臂紧紧勒着她的腰肢，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斥责：“真想死就果断点，到时候我让整个颜家，宋家一起给你赔罪，绝对说到做到！”
这一回，他连孤这个自称都忘记了。
腰部有些疼，她本就因病暴瘦，要不是身上穿的衣服，早就可以看出她那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了。
此时被勒着，颜清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说话。
竹音一见她蹙眉，立马明白，一个手刀就冲着宸帝过去。
然而下一秒就见眼前的男人松开手，有些慌乱的歉意，然而又强行被压下，冷着脸道：“钱嬷嬷，将娘娘带回去。”
“是。”钱嬷嬷点头应了。
竹音见颜清没事，也不想挑战帝王，顺从的离开，轻声问：“娘娘，痛不痛？要不要按摩一下？”
颜清缓缓摇头，微微侧头，还能看见男人冷硬的脸颊。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也看过来。
眉头拧着，摆出一副厌世脸，薄唇紧抿，唇角平直，甚至微微向下，显露出他的不高兴。
相比较之下，颜清的表情就简单多了，就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不高兴和愤怒。
四目相对，颜清淡淡的移开目光，回到寝宫。
留下姬烨宸，看着冷着脸，实际却茫然的站在那里。
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那么激动，只是当时看见她那个样子，仿佛又想要寻死，他就回想起她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场景。
他心尖一疼，自己就过来，接下来说的话，仿佛都不是他自己了。
……
周边宫人颤颤巍巍的跪着，头也不敢抬。
直到用膳的时间到了，江文德小声提醒：“陛下，该用膳了。”
姬烨宸这才回神，淡淡道：“将这井，填了！”
江文德：“……”
若不是这是皇帝，他可能真的要吐槽一下了。
然而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应了。
当天晚上，凌云宫就开工了，等第二天早上，这口井，便已经消失。
就连动工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
姬烨宸还是每天过来，白天很少在颜清眼前晃悠，等到了晚上，就会自动过来，哪怕颜清怎么不待见，他都很坦然的躺在床榻的另一边，死活不挪位置，像是……要守着她一样。
这也只是颜清的猜测，因为他每次和她也隔着老远。
颜清身上的伤，身体的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后，慢慢好了，脖子上的伤在金玉膏的作用下，已经没了，皮肤恢复了以往的白*嫩细腻。
她的身体好了，时间也到了中秋。
太医终于不用待在让人害怕的皇帝寝宫，瘦了一大圈的太医们在听见陛下发话后，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阵子，有妃嫔生病想请太医都被告知没空，只有学徒。
因为陛下哪里都不让他们去，白天在凌云宫，晚上在陛下寝宫，这非人的待遇让他们欲哭无泪，走的时候，激动不已，一个个健步如飞。
颜清也大好，只是还没开口说话，但气色提上来了。
不过因为还是很消瘦，姬烨宸将自己库房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她补身体，几乎每天一碗参汤，都补得颜清流了一次鼻血这才停下。
中秋宴，是举国同庆的日子。
大臣都可以携带家眷入宫，除了春节，也只有这个时候，能让前朝后妃都相见。
这也是可以见家人的一个契机，因此妃子们是万万不舍的错过的。
颜清也有些激动，甚至忐忑。
她差点死去后，前阵子养伤，丞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说自家女儿生病了，也担心得不行，一直不停的寄信过来。
只是颜清只能让竹音帮忙代谢，甚至连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父亲，一腔慈爱。
她每次看见信都觉得很温暖，然而她不是真的颜清。
衣服穿好，钱嬷嬷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奴婢都将衣服改了的，怎么还是大了这么多呀，娘娘要多吃点，快些将身子补回来。”
颜清淡笑着点头，她也喜欢美食。
只是现在嗓子，很多东西都不让吃。
颜清眼中闪过一次遗憾。
江文德出现，恭敬道：“娘娘，陛下已经到了。”
颜清假装没看见。
江文德想了想，说：“听前面负责宴会的公公说，丞相大人已经带着两个女儿来了。”
这样说的话，贵妃娘娘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马上能见到她爹和妹妹了。
颜清确实开心了一些，然而也有些疑惑：两个女儿？
颜浧和谁？
原著里，颜丞相是个冷淡的人，除了嫡女，也就后来颜浧花样百出讨了他的欢喜，才会在各种高大上的皇家宴会上带着她。
但是现在看来，还有别的庶女？
因为原主被颜丞相保护的很好，其他庶女，除了只小两岁的颜浧，其他人都很少跟她见面，丞相怕她们伤害她。
这般想着，已经打扮一新的颜清已经被扶着出去。
钱嬷嬷和竹音寸步不离，对待她跟对待瓷娃娃一样小心。
颜清也是个懒惰的，见她们这么周全，也啥都不想，专心养病。
踏出寝宫，便看见一身霸气龙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男人转身看见她，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暗色，在她走近时，伸出右手。
颜清默默地将搭载钱嬷嬷手上的手收回来，拒绝牵手！
然而姬烨宸只这么好脾气的？
他眉头一拧，上前一步，挤开钱嬷嬷，将人拢在怀里，一手扶着她的背后，一手牵着她的小手。
就在颜清想要挣扎的时候，眼里冷冷的警告一下。
别忘了，他现在还是个掌握生死大权的皇帝。
颜清：“……”祈祷宋煜赶紧将这人干掉！
就这样，她被簇拥着，进入宴厅。
刚一进去，众人便全都下跪，一个个恭敬的低着头，没有人敢直视他们，唯有……颜浧。
出挑的容貌，以及不羁的动作，让颜清一眼就看见她。
颜浧也在看她，两人对视，颜浧抿唇露出一个符合原身样子的怯怯的，带着讨好的笑容，赶紧低下头。
然而眸中的嫉妒和酸涩，却让人一览无遗。
颜清敛眉，讽刺一笑。
就听见耳边姬烨宸道：“要孤帮你杀了她吗？”

第17章
“要孤帮你杀了她吗？”
清淡随意的声音，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
颜清默了一下，木着脸道：“不。”
姬烨宸见她这般冷硬的回应自己，也有些不高兴，便没有再说，他不过是在第一时间敏锐的感觉到颜清对那个女子的注视，那不是正常见到亲人的样子，而是带着防备。
姬烨宸自从成了皇子，当年除了压在头上的先帝和大哥，再没人敢惹他，真惹了他不爽了，基本都被杀了，唯一几个没啥的，也不敢冒头。
他不动颜清为何顾忌，随口一说而已。
两人的谈话也就那么一瞬间的时候，接着他们便来到龙椅前。
……
中秋宴举办地在御花园，钦天监算出这些天都没有阴雨，因此便将宴会地点设置在露天的地方，到时候更加舒适。
颜清和姬烨宸来的时间不算早，此时官员早早就到期了，都在各自谈话，就等着皇家人到。
颜丞相手中端着小小的酒杯，喝着那上好的美酒，眼睛却一直看着后宫的方向，带着期盼，哪怕是同僚过来跟他打招呼，他也都十分敷衍。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自家女儿了，在知道今天贵妃会出席后，那对女儿的思念便再也遮掩不住。
同僚也十分懂，笑呵呵的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颜浧也端着女子专用的美酒，慢慢品着。
身边是同为庶女的十二岁妹妹颜汘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道：“二姐姐，父亲看着好想大姐姐呀。”
“嗯。”颜浧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垂下的眸子里充满讽刺。
想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就是那吓哭小孩子的宸帝，似乎对她也是盛宠有佳，更别提本就爱她的宋煜，还有这个眼里完全看不见其他人，只有嫡女的丞相。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的。
终于，在酉时即将过去时，太监终于喊着：“陛下到，颜贵妃到……”
瞬间热闹的场面一静，所有人放下酒杯，咽下嘴里的吃食，第一时间整理衣冠，严肃以待。
等看到那黑金色的身影，又看见他揽着的人，众人立即叩拜。
一眼望去，除了颜浧短暂的抬头，其他所有人都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发顶。
颜清顺着他的力道走上正位，龙椅宽大绵软，铺了很多的棉花，两人坐下，绰绰有余。
底下人不知情，没什么反应。
但跟在颜清身后过来的宫女们一个个却是脸都白了！
贵妃怎么坐在龙椅上了？
就是向来淡定的竹音都脸色微变，下意识求助的看向丞相的方位。
丞相本身官职够高，除开王爷之类的，也就他站在最厉害，更别提姬家子嗣单薄，没什么王爷王叔之类的，偶尔有些博得伯侯等爵位的人家，也比不过相爷。
然而颜丞相也低着头了。
没人阻止，颜清虽然觉得龙椅怪，但是她想要起身，却被姬烨宸紧紧摁住，就放弃抵抗了。
打又打不过，能怎么办？
在大庭广众下闹翻，到时候只会被看笑话。
见她不反抗，姬烨宸愉悦了两分，眉宇越发舒缓，沉声道：“起。”
“谢陛下。”众人齐声道。
随后他们站起来，抬头，便看见和皇帝坐在一起的靓丽女人。
第一眼，他们下意识被惊艳了。
瘦下来的颜清脸蛋真的是巴掌大小，眼睛大大的，眉毛弯弯，小*嘴嫩红如同花瓣，小下巴也尖尖的，有一种柔弱之感。
之前的颜清柔弱是从骨子里的，眼前这个人，柔弱是从面上来的。
然而等回过神来，众人脸色就不对了，这不合规矩啊！
记起刚刚太监的通报话内容，眼前这人便是丞相的大女儿吧？
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丞相身上，带着谴责。
子不教，父之过。
……
丞相目光也是带着惊愕，看着女人，面皮抖了抖，沉声道：“陛下，贵妃娘娘的位置在这。”
颜清眨巴眼，还在看着记忆里的父亲，就听见姬烨宸不悦道：“孤让她坐哪里就坐哪里！”
丞相脸色一青，也不看着姬烨宸，而是看着颜清。
颜清这才回神，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嘴唇动了动，想发出声音，然而太久没有说话，没能第一时间说出来，只是做了一个唇语：爹。
颜丞相顿时脸色绷不住，眼角皱纹堆起，目色柔和，鼻尖酸涩，他的乖女儿哦，他才发现，闺女真的瘦了好多，看来这一场病，让她吃了大苦头。
颜丞相还不知道闺女真正吃得苦，只是这样，他就已经受不了了，也舍不得说什么，行礼后，便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
颜清见此，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想要起来。
既然丞相爹不高兴，那她就坐这了。
她双手还没全好，不敢用劲儿，只能这么看着。
姬烨宸眉头皱起，不高兴的看着她。
然而颜清目光比他的更冷，更执拗。
放开！她要走！
颜清虽然没有说话，但眉眼里无疑不透露着这个意思。
姬烨宸脸黑了，薄唇紧抿，不愿意。
贵妃和皇帝的这番眉眼争执，底下的人自然不敢说什么，事实上就是最厉害的谏官，都不敢再对姬烨宸说什么，这人是真的不在意。
于是这御花园里，悄无声息，各自都用眉眼传递话语，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吵到了这个陛下。
唯有颜清，见他不松手，直接动手想要扒开他束缚在腰间的手。
丞相爹不愿意，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软弱无力的小手触碰到自己的大手，姬烨宸仿佛触电一般的松开，不敢让她真的使劲儿。
“滚！”姬烨宸咬牙道。
颜清白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来到自己的位置。
在她对面，是娴妃和德妃，两人见她看过来，连忙举杯小心翼翼的隔空敬酒。
她们也是不想的，然而宸帝都这么宠溺了，谁敢挑衅不是找死么？
****
这一次的中秋宴，所有人都要来的。
宋煜也被放出来，和家人团聚，自然也在这宴会上。
他们的位置略微靠前，在宸帝和贵妃的官司结束后，姬烨宸进行短暂的发言，便懒懒散散的宣布宴会正式开始，表演助兴的节目也开始，御厨做的各种美食都端上来，一时间场面终于开始热闹。
宴会上有了说话声，还有些官员正讨好的向宸帝说祝福语。
宸帝百无聊赖的听着，敷衍的应付，目光一直落在贵妃身上。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宋父脸色有些难看。
要是贵妃不受宠，只是为了打压他们宋家，他狠狠心，也会给儿子谋回来，哪怕放弃用来保命的兵权。
然而显然这个贵妃很受宠。
一开始宋父还以为这是宸帝装出来的，可现在亲眼所见，却否定了自己曾经的猜测。
他看向儿子。
往日里总是带着浅笑，谦谦公子的儿子，此时也是面颊消瘦，眸中带着伤感和失意，他没有看台上，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品酒。
宋父哀叹一声，低声道：“放弃吧，她不会是你的。”
宋煜不甘心的抿唇：“没试过，怎么知道？”
再说，她本该就是他的！
宋煜一直不敢看那上方，前阵子被关在牢里，不知道她的消息，他思念成疾，千方百计探听，此时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不敢抬眸，真是可笑。
但宋煜还是抬眼看了。
这一抬眼，就正好看见姬烨宸不知道做了什么，颜清正气鼓鼓的瞪着他，那眉宇间的嫌弃反而让男人得意一笑，笑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里，却放着光。
而她……
宋煜不敢看，酸涩到极点，然而心中还有个念头，她瘦了，瘦了好多，那衣服都仿佛有种过于宽松的错觉。
他记起紫云的话，亲眼见到她差点死了，知道她很爱自己，但宋煜还是很难受，毕竟宸帝也是一个年轻男人，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这次事情后，她便真的获得了宸帝的独宠。
一想到他探听来的消息，宋煜便心如刀割，呼吸困难，却又忍不住怪罪姬烨宸，他没照顾好她，让她瘦成这般。
“儿子，你看，这几家小姐都看着你呢。”宋父推了推儿子的胳膊。
在他的另一边，宋母听见动静，也跟着看了一眼，得意一笑，“不愧是我儿子。”末了，又小心翼翼的说：“儿子啊，你看哪家姑娘比较喜欢？”
宋煜垂眸，一声不吭，自顾自的喝酒。
好在他没有猛灌，只是慢慢品着。
略微憔悴的俊美公子独自品酒，可吸引了好些女孩子偷偷摸摸的瞧着，看着看着，自己就脸红起来。
只是谁也没敢动。
就算其他人都已经开始互相寒暄，交换座位等等，也没人敢去宋煜那边。
不！
有个人。
只见丞相身边一俏丽女子站起身，面带微笑，十分坦然的端着酒杯过去。
不少小姑娘都脸色微变，将手中的帕子绞紧，咬着牙气呼呼的看着那边，只恨自己手脚慢了。
还有的，跟颜浧确实不对付的，直接同样端着酒杯过去。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人更加难受，宋煜很有礼貌，两人都回礼了，只是一个真的只是标准的还礼，另一个却还是说了两句话。
这样的差别对待若是平时可不显，但是现在两人站在一起，比较就格外明显。
常尚书家的闺女常雅暗自握紧了酒杯，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情绪，佯装不高兴道：“宋公子这差别对待，我可要生气了！”
颜浧笑意加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就见宋煜正色道：“颜二姑娘是在下救命恩人，仅这一点就足够。”
救命恩人？
颜浧脸色微僵，然而常雅却是震惊了一下，随后差点咬碎了银牙。
救命恩人！
这说明什么？
只要她不提过分要求，宋煜会一直顺着她。
更别说还有颜清这一层关系。
常雅眸光闪闪，礼貌的回到座位。
她的跟班李家小姐立马过来：“雅儿，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呀……”
她经常给常雅出谋划策，计谋还是挺多的，因此常雅听了她的话，沉吟片刻，就将刚刚的事情跟她说了。
李小姐听完，神色轻松：“这还不简单，我们可以这样……”
****
颜清小口吃着御厨特意为她做出来炖的软烂的食物，钱嬷嬷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见她嘴角沾了汤汁都要帮忙给擦一下。
一般情况，颜清都没让竹音做事，只是这段时间她双手不方便，竹音才帮忙的，但这些小事，一直都是钱嬷嬷做。
平日里都是钱嬷嬷直接喂饭，然而今天这么多人，会有些不雅，颜清就拒绝了这一提议。
她慢吞吞的吃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低下，那些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只认识一些闺阁少女和夫人，偶尔跟他们目光对上，对方都会回一个微笑，颜清也会笑一下。
直到她目光落在宋煜那边，看着颜浧站在他面前交流了一会儿，才有些失落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再看有两个少女正在窃窃私语。
这两人就是书中给颜浧下药的人，在这次宴会上，会被姬烨宸处死，之后这两人的父亲投靠宋家，为后来的造反打下了一个基础。
她们胆子很大，敢在这样的宴会上下药，也是父母宠爱过头，让她们这辈子都没踢到铁板，一时脑抽，又被降智了吧。
不过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下药？
正想着，终于在宴会过了好一会儿，太监忽然吟唱：“太后到！”
一句话，宴席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大家默契的停下说话声，再次整理衣冠。
跟皇家人相处，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要跪。
就算是娴妃德妃也得起身行礼。
即使是皇帝，按律也是要的，然而……姬烨宸不动如山，颜清也学着他不动。
对姬烨宸来说，宴会很无聊，很吵，吵的他心烦意乱，然而这个宴会，他要是一开始就不在，那些谏官肯定更吵。
这对每天恨不得都不上朝的男人来说，是个折磨。
他眼皮撘耸，心头的不耐让他对太后也懒得应付。
而太后……
前阵子，姬烨宸派了人将宋煜收集来的证据拿着去将那些贪官都给一网打尽，一时间朝廷空缺不少，只能先让别的官员顶*着，甚至提了好几个地方官。
被弄掉的官员中，就有蒋家的，于是蒋家元气大伤，太后特意去求了姬烨宸，让他放过蒋家，然而被姬烨宸赶出去了，为此蒋太后气病了一阵。
要不是被百官压着，姬烨宸勉强给了一个太医过去，太后现在都还病着。
好不容易缓过来，中秋宴到了。
每次宴会，到了时间，蒋太后就会等待姬烨宸会路过的地方，等着他一起。
虽然他每次都无视了她，但最起码两人是一起的。
然而这一次，她照例等着，结果才到那里不久，就听见太监禀报，姬烨宸居然已经提前带着颜清过去了？
她顿时气得脸色发白，恨恨的回去不想去了。
偏生她回到寝宫那么久，也没见一个太监宫女过来喊她一下，蒋太后心都是凉的，郁闷了许久，但她能见姬烨宸的机会不多，姬烨宸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从来不会说看在她是他名义上母后的原因过来请安什么的，她亲自过去，也基本都是闭门羹。
蒋太后在自己宫内难受了许久，这才郁气满满的出来。
太后来了，大家自然都要行礼，然而她过来时，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便是那坐着不动的两人。
宸帝就算，他是皇帝，就算要真的尊孝道，也没多少人愿意拿她这个不是亲生母亲的女人说事，但颜清算什么东西？
蒋太后被嬷嬷扶着，一步步走上来，沉声道：“起。”
“谢太后。”众人起身，这才直面蒋太后。
随后颜丞相脸色微僵。
怎么自家女儿去了宫中，好像叛逆了许多？
虽然陛下下过旨意，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但再这个时候，还是做个样子不好吗？
颜清假装没看见，拿着做工轻盈的木勺，上面放着钱嬷嬷给夹的一块芋头，慢吞吞的吃到嘴里。
芋头和牛肉一起炖的软烂，将肉汁融入进芋头里，味道鲜美极了，而且不用咀嚼，一抿即化，口感非常好。
她吃的悠哉，蒋太后看得却是十分不平衡，她缓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的女人，笑吟吟道：“贵妃今日光艳照人，不过瞧着是瘦了许多，可见这大病一场，还是让身体亏空了许多呐。”
颜清小口喝了一杯温水，听着她的话，疑惑的看着她，这说的啥意思？
蒋太后没理会她，而是看着颜丞相：“丞相，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年纪已不小了，先帝如陛下这般大的时候，大公主都已经三岁了，是吧？”
颜丞相行礼：“回太后，是，先帝陛下十七生育大公主，在陛下这个年纪，大公主刚好三岁。”
蒋太后点头：“哀家也不是说贵妃不好，只是如今陛下膝下空虚，无儿无女的，丞相待会儿可要劝一下贵妃娘娘，小姑娘不舍得很正常，但雨露均沾才是正道，后宫进了那么多妃子，除了贵妃……”
蒋太后洋洋洒洒一大片道理压下来，说的颜丞相不断点头。
他倒是很淡定，作为父亲，他还是很了解的，自家女儿不喜欢宸帝，因此雨露均沾对她也没坏事，还能得那些后妃娘家的一个好。
只是蒋太后说到一半，就被当事人拆台了，姬烨宸沉声打断她的话：“孤要宠幸谁是孤的事，怎么？你想让孤听你的话？”
蒋太后面色一滞，柔和的笑笑：“陛下说笑了，哀家只是看着陛下膝下空虚，哀家自己也想早些抱孙子……”
姬烨宸冷笑，嘲讽道：“你自己不也没生出一个来？想要孙子？先生出一个儿子再说孙子吧。”
众朝臣：“！！！”
这特么也太毒舌了。
即使是早就习惯了在早朝时被宸帝怼，此时看着他怼太后，众位朝臣一个个都还是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看上面的情况，默不作声的喝着酒。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不要迁怒他们！
而且事实证明，没有最毒舌，还有更毒舌。
蒋太后也被怼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一副被抛弃的怨妇脸瞪着姬烨宸，然而没一会儿，又瞪着满脸无辜的颜清，就听她道：“陛下，自先帝去了，哀家一直将你当成哀家的亲儿子……”
“孤有生母，而你，就大孤十二岁。”姬烨宸豪放的饮了一杯酒，酒精将他的脸颊熏得微红，眼神都迷离了一些，越发衬得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孤不介意太后改嫁。”
蒋太后：“！！！”
“陛下三思！”这回不是太后，而是众位守规矩的朝臣。
太后改嫁，这还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蒋太后也被气的脸色发白，但察觉到此时的姬烨宸满身都是刺，估计是心情不好，也不敢再多说话，保持着一副被欺负的弱者形象。
颜清在旁边看着都要鼓掌了，这个姬烨宸战斗力真的好强！
此时面对朝臣，他也没有退缩，但是拧眉将手中的酒杯甩出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冷声道：“都给孤起来，不然你们就一直跪到上朝！”
唰——所有跪着的人都起来了。
颜丞相高举酒杯，扬声道：“陛下，臣敬陛下，中秋佳节，愿我大乾繁花似锦。”
江文德小心的递过来一个重新装满酒的杯子。
姬烨宸接过，随意举杯，又一饮而尽。
颜丞相也是这般，只是他要多了几分文人的含蓄，用袖子当着，饮酒时，眼中的讽刺展露无疑。
在陛下刚刚登基，手段过于残暴时，就发生过百官跪谏，然而姬烨宸是真的派人压着他们跪到了第二天早上，太医就在旁边候着，愿意进谏的，大部分都是文臣，身体文弱不堪，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一个个都病倒了，重则落下病根，轻的也在床上躺了一阵。
自那以后，朝臣都不敢再反抗姬烨宸了，毕竟就算是他触动了一部分自己的利益，没有命在，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大家都乖乖的了。
这一次，姬烨宸一开口，那群差点忘记教训的人，便都自动起来。
看得不明所以的闺阁小姐都傻眼了，纷纷对这个帝王又加深了一层恐惧。
*****
因为姬烨宸似乎在生气，宴会中断了一下，不过很快在颜丞相的带头下，场面重新热闹起来，有些朝臣主动敬酒赔罪，有些知道自己不得皇帝重视，主动开始跟其他人聊天。
在这时，也会有妃嫔娘家的人过来敬酒。
除了妃位的，其他嫔位，昭仪等人虽然也来到这里，但都是坐在靠后的地方，基本不能一眼看见。
但再场子彻底热闹后，大部分都不会坐在原地，而是互相沟通聊天，妃嫔们也会起来去找自己的家人。
颜清得了颜丞相的暗示，起身离开，到来一处休息用的凉亭里。
颜丞相跟在后面，等离开了热闹的地方，他便红了眼眶：“囡囡，你在后宫可有什么不妥的？为何瘦成这样？”
“爹~”颜清试探的喊了一声。
喉咙还是有些轻微的痛楚，喊出来的声音也跟在磨砂纸上划过一般，粗粝吓人。
颜丞相听得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竹音你来说！”
早就得了颜清的暗示，竹音也没有实话实说，只是哄骗道：“小姐前阵子生病，现在嗓子还没彻底好，也是生病后胃口不好，才瘦下来的。”
然而实际上却是她喉咙出问题，无法顺利进食，期间大病小病不断，这才飞快瘦下来。
颜丞相听着这简单的解释，总觉得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漏洞，只能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大手缓缓伸出，抚摸了她的发顶，柔声道：“是爹没用，委屈你了，你是贵妃，爹再努努力，争取让你成为皇后，日后抱养一个孩子，不要想太多，没人敢委屈你，要是有，跟爹说……”
颜清嗓子还说不出来太多的话，她也不想说，难听的声音让她一开口，就想起被姬烨宸掐着，一点点进入地狱的痛楚。
她眨巴眼睛，鼻尖眼眶酸涩，泪水让整个眸子变得水汪汪的，唇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乖乖点头。
这个父亲很好，对她很好。
颜清被他的关怀包裹着，感觉心头热乎乎的，然而这些感动，不仅仅是她的，还有这个身体本能的感动和愧疚。
颜丞相看着这般乖巧的女儿，直叹息，又详细的问了一下竹音关于她在宫中的情况，直到没什么好问的，这才让她回去。
“不要想太多，万事朝前看。”颜丞相最后说了一句，背着手先一步离开。
颜清点点头，又在那吹了一会儿冷风，才重新踏入那热闹的场所。
御花园内几乎灯火通明，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
忽然颜浧端着酒杯过来，面上带着羞怯的笑容，简单的行礼过后，朝着颜清过去。
娴妃惊讶道：“颜家的女儿，个个都美貌动人呐。”
德妃酸溜溜的瞥了眼，嘟*囔道：“还不是被刷下去了。”
娴妃笑着，没有搭话。
颜浧听在耳里，心中嗤笑，可不是谁都想做皇妃的，她想要的宸帝可给不了。
她看了眼娴妃德妃，像是羞涩：“娘娘过奖了。”
之后便看向颜清：“姐姐，妹妹敬你。”
说着，她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一个。
她这一次过来，是端着两个酒杯的，端过来的这个，便是刚刚常家小姐和李家小姐说要给她敬酒的。
两人此时见她要送给贵妃，一个个脸色煞白，你瞪我，我瞪你，互相埋怨。
再蠢，她们也是知道，这要是贵妃出事，她们俩绝对很惨。
颜清才刚刚回来，颜浧知道她没看见那一幕，嘴角笑意浅淡温和，看着就如同之前的颜浧，老实温柔。
颜清却没有接。
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颜浧被这仿佛看透她的目光看着，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了：“怎么了？”
颜清看向竹音，指了指那酒杯。
竹音了然，警惕心升起，将酒杯拿过来检查，然而检查当时她还在想着，颜家二姑娘该不会这么大胆，真的做什么吧？
然而等她的鼻子真的闻出了不同于酒的味道时，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中间，朗声道：“陛下，这杯酒被下了药。”
“什么？”
“这不是亲姐妹吗？”
“给贵妃下药？！”
众人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随后诧异的看向颜浧。
颜浧也没想到颜清会这么警惕，在竹音说出来的时候，她慌乱了一瞬，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淡定道：“臣女什么也不知道，这杯酒是常小姐给臣女的。”
“常小姐？”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的响起。
一时间所有人又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的看向常大人那边。
只见尚书常大人脸色惨白的擦着汗，在他旁边，常雅脸色更白，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常大人并不知情，只是颤声道：“陛下，小女怎么会做这种事，一定是误会！”
姬烨宸没理他，桃花眼泛着冷光直直的看向常雅，下巴轻点：“你说。”
常雅紧咬牙关，牙齿都在打颤，想要否认，洗脱嫌疑，然而此时却被眼前男人的目光逼得一阵发凉，仿佛她要是说了假话，他也能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吓得她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心理彻底崩溃，哭喊着求饶：“不是我，是李茹，是她做的，我没做……”
李茹二话不说跪下，直接磕头：“陛下，臣女知错！求陛下饶了臣女！”
见她们俩都落网了，虽然有些不甘心颜清没中招，但颜浧还是一脸愧疚的跪下，脆声道：“臣女也有错，不该拿着被下药的酒来敬贵妃！”
说完她期盼的看向宸帝。
此时颜浧的位置是在高台上，第一次和这个国家的帝王隔得如此近，以往都没能仔细看一下他的容貌，这一抬头看向他，便将那惊为天人的容颜收入眼中。
她神色微愣，心中嫉妒再次升起，颜清真是好运，先一个宋煜已经是全长安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此时这个男人，则是大乾最尊贵的男人，偏偏这人还长得这么好看。
他不是时下女子喜爱的文人秀气模样，容颜偏向硬朗，眉毛浓黑，有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鼻梁高挺，唇*瓣偏薄，微微勾唇时，那邪气肆意的样子，却比宋煜温和有礼的形象更能击中人心。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宸帝眉头微蹙，不悦了扫了她一眼。
仿佛实质的冰冷目光扫过，颜浧下意识低着头，不敢再看。
在高台低下，右手边的眼丞相脸色也不太好。
说实话，要是说颜浧没看出来那杯是有问题的酒，颜丞相自己都不信，这个女儿自从养病回来，就格外聪明，前段时间的闺阁小姐们的聚会，她也大出风头，让好几个平日里刁钻的小姐们都吃了苦头。
他不介意女儿聪明有手段一些，毕竟这样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但是这个手段用到了自己人身上，他就介意了。
低下常家李家所有人都跪下了，还在不停的求饶。
姬烨宸转动手上的扳指，淡声道：“拖下去，五十大板。”
没有再交代别的。
能不能活下来，看各自的造化。
然而一个女孩子，五十大板，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不是一个喜欢迁怒的帝王，因此被拖下去的只有两个罪魁祸首，江文德指使着人干活，倒是颜浧他不知道怎么处理。
姬烨宸本想将她一起给处置了，然而一瞥眼，看见那坐得端正的女孩，她正偷偷看着丞相，面带犹豫。
本想催促江文德一并带走颜浧的姬烨宸，唇*瓣动了动，重新加了一条命令：“这个二十大板。”
“陛下！”颜浧脸色大变，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教训。
这不对啊！
“陛下，臣女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关臣女的事！！”颜浧慌张的解释。
姬烨宸不耐烦的挥挥手。
江文德便赶紧让人将她拖走。
颜浧看着过来拉着她手臂的太监们，心乱如麻，下意识看向颜清：“姐姐，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姐姐，你不是很善良吗？救救我，你不会这么恨心的……”
颜清对上她的目光，极度的祈求和慌乱充斥着原本掩藏不住高傲的眸子。
颜浧看不起古人，更看不起她，她的那丝看不起看似藏得挺好的，然而真在老狐狸面前还是能被看出来，之前的她是丞相目前最大未婚女儿，高傲也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向自己最看不起的白莲花求助。
颜浧嚷嚷的声音在整个宴会上响起，这里的人下意识偷偷瞄着颜丞相，两个女儿闹矛盾，他会选择哪一个。
颜丞相依旧不动，虽然脸色不好，但两手撑在双膝上，非常稳当。
大家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不愧是丞相，这心智就是稳。
而颜清和她对视两眼，垂下眸子，假装没看见。
她不仁，她也不义。
事实上，小说中颜浧拥有的金手指是可以解百毒，就是被下药了，喝了灵泉水，也不会有问题，然而她没有，第一反应就是将那灵泉水送到颜清的手里，想看着她喝下去。
以德报怨的事，她颜清可做不到。
被拖下去的颜浧看着她求助的人在跟自己对视后垂下眸子，眼眸瞬间瞪大，怨毒的瞪着眼前的人，果然是白莲花，一旦有些什么事，缩得比谁都快！
还什么善良，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对方虚假的面具。
这一刻，颜浧恨极了颜清，又转而最后奢望的看向颜丞相：“爹，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爹……”
颜丞相充耳不闻，也是这般当做没听见。
最后的希望破灭，颜浧眼中恨意滔天！
正紧密关注这边动静的宋煜端着酒杯的手缓缓紧握，刚升起的一丝怀疑烟消云散，看向颜浧的目光彻底冰冷。
还好清儿没求情，她不值得！
****
中秋宴没多久就结束了。
常雅和李家小姐的五十大板没熬过去，当天晚上就没了。
常家和李家甚至因为她们做的事情，没办法举办盛大的宴会，只敢悄无声息的下葬了。
而颜浧要坚强很多，她被打了二十大板不算严重，只是在家里躺了两天便可以正常行走了。
这一点，旁人都说她身体好。
不过颜清却知道，这是她的金手指作用。
颜清听着竹音找来的消息，就当做听故事一般，听过后，就放下了。
这件事发生后，想来以宋煜的聪明，是能够看出来颜浧的本质，所以原主的那个任务应该算完成了，毕竟宋煜和颜浧身份上的差距，只要宋煜不主动，颜浧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而今，宋煜再遇见颜浧，肯定会怀疑的。
所以这个任务基本不用在意，剩下的便是怎么让宋煜成功造反，她再辅佐他？
颜清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小脸皱巴起来。
钱嬷嬷见此，赶紧上前给她按摩，轻声道：“娘娘要不休息一会儿？”
颜清摇摇头。
竹音想了想，说：“不如出去走走？”
出去？
颜清正要摇头的动作一顿，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要出宫。”
说完，立马闭上嘴，喉咙还没彻底恢复，说话就会难受一会儿。
钱嬷嬷大惊，自古妃嫔入宫，想要出宫便是难上加难，这想要出宫……她已经见识到这个主子有多么能作的，这不是又要跟陛下吵架？
竹音却很淡定的点头：“可以。”
出宫走走也好，皇宫看着华丽，住进来才会察觉到，这里其实是个巨大的笼子，将人牢牢地困在里面。
颜清说要出去，立马就起身往太极殿去。
……
太极殿内。
说书人正在生动形象的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名字叫：霸道少爷俏丫鬟。
不知道是谁写的，里面的霸道少爷和姬烨宸竟然在某些程度上有些重合，而里面的丫鬟作死程度跟颜清有的一拼，他无意中发现，立马叫人来说书了。
让他看书是不可能的，伤眼睛还累手。
听书的人很舒服的躺在摇椅上，摇椅上铺着细软的动物皮毛，有专门的太监摇着椅子，还有太监不停给递吃的。
要不是他觉得恶心，都可能让人直接送到嘴里。
颜清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这样的状况，眉头一簇。
这就是系统说的，辅佐帝王她没考虑这货的原因，就这样当一个好皇帝，算了吧。
“贵妃娘娘到！”因为姬烨宸交代过，因此太监没有提前过来通报，而是直接在门口喊了一声。
姬烨宸刚伸出去接水果的手一僵，侧头便看见一点也不淑女，走过来的女人，步伐大而快速，要旁边的嬷嬷小碎步才跟得上。
怎么这么快？
他都没准备。
姬烨宸有片刻的慌乱，意识到自己这毫无预兆的慌乱后，又强行镇定下来，冷着脸道：“停了停了，别说了。”
“是。”说书人赶紧闭嘴，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姬烨宸看着碍眼，嫌弃道：“滚出去！”
江文德赶紧拉着人离开。
顺手将其他太监也都给弄走。
一时间，太极殿正殿就只剩下姬烨宸和颜清这边带来的人。
姬烨宸这才轻咳一声，又觉得自己没气势，冷声道：“怎么不知道在外等着传召？”
颜清直接忽略这话，俏脸面无表情，声音沙哑难听：“我要出宫。”
姬烨宸：“不可能！”

第18章
颜清想出去，皇宫看着很大，实际也不过巴掌大小，长期住在这里，又有一堆妃嫔试图玩宫斗，她实在没兴趣。
却不想此时说出来，姬烨宸的反应这么大？
她有些怔愣，仔细一看，却有些反应过来，解释道：“回丞相府住两天。”
姬烨宸稍稍用力，撑着摇椅跃起，身子灵活，步伐极大，三两下来到她跟前，近距离看着她，如鹰般锐利的桃花眼没了那若隐若现的勾魂之感，只有冷冷的审视，语带杀意的警告：“你逃不走的！”
颜清蹙眉后退一步，跟他隔得远了一点，才感觉到浑身不那么阴冷了，哑声道：“我知道，我要出宫，给我令牌。”
姬烨宸眉头拧成山峰，浑身气息极为不耐，然而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一直没有发出来，只沉声道：“不准！”
“嗖——”的一声破风声响起。
只见眼前女人眼神也凌厉起来，修长的右腿让人猝不及防的抬起，狠狠踹向面前的人。
姬烨宸矮腰躲过，伸手便要擒她的双臂。
颜清也不闪不躲，松手软弱无力的双臂。
“你疯了！”姬烨宸低呼一声，对着那双手臂如同烫手山芋，想要甩开，然而不敢，想要握紧，更是不敢，身体都僵硬在那里。
而颜清腿上功夫再次袭来。
“唔！”姬烨宸被踹中胸口，后退两步，同时闷哼一声，那手也松开了。
他没在意自己胸膛那明显的脚印，第一时间看向颜清，见她脸色正常，才安心，随后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咬牙低吼道：“女人，你还真的想要这双手废了？”
颜清小*嘴紧抿，上前两步。
女士的宫装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双臂没了，还有腿，腿上力道更甚，一个侧踢，裙子如同盛开的花瓣，十分好看，只是此时没人欣赏，她的动作虽然没带杀意，但也毫不留情，竹音和钱嬷嬷都愣了，尤其是钱嬷嬷，一见她动手，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就冲上去，只是被竹音拉住了。
姬烨宸顾忌着她的身体，只能一个劲儿的躲避，在躲避的时候，反而挨了好几下，最后一个矮身，躲过一招，绕到她身后，点中她腿上穴道，在颜清软下身子的时候自动过去当垫背的，但也同时在人落下的时候，一个翻身，死死地压制住。
“闹够了没！”一声爆喝，眼前的人第一次如此气急败坏，额头都急出一层薄汗。
事实上姬烨宸的武功远远在颜清之上，她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要不是姬烨宸多方顾忌，早就将人制住了。
颜清得了便宜，也不闹事了，看着他脸上的脚印，仿佛想到她刚穿越到这里时的场景，虽然有些物是人非，但颜清还是下意识抿唇一笑，运动过后，脸上有些绯红，这一笑，像是一朵桃花，落入那看着的人心尖。
她丝毫不知道，只是在笑过后固执的说着一个事：“我要出宫。”
那一笑，仿佛桃花盛开，姬烨宸刚沉浸了没一秒钟，就被她沙哑的声音提醒出来，心中一酸，怒气都消失了大半，恨恨的磨牙，怒道：“知道孤不敢将你怎么样，所以敢这么作是吧！”
不只是颜清对那件事有了一定的阴影，姬烨宸也是一样，尤其是在她开口的时候，在记忆里那动听的声音作对比，更是让他每次听见，心头都是一抽，迅速冷静下来。
颜清眨巴眼，巴掌大小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这算是这阵子比较生动的一个表情了，是的，在系统判定任务已经无法进行时她就知道，不管她怎么闹，姬烨宸都不会杀她了，既然这样，她就更加要闹腾！
闹狠一点，最好让姬烨宸嫌弃她，赶她出宫，或者说让她变得能够为所欲为，到时候和宋煜里应外合，架空他的皇位。
姬烨宸看着那娇俏的神色，最后一点余怒都没了，正要起身。
颜清见他放弃，就猜测这人已经妥协，眼眸弯弯，有几分高兴。
下一秒就见姬烨宸忽然重新低头。
她脖子一痛，立马抬脚踹过去。
“唔！”姬烨宸再次被踹的闷哼一声，身体都颤了一下，然而就是不松口。
颜清见此，眸子瞪大，脚下越发用劲儿，然而他始终纹丝不动。
直到他满意了，这才飞快的起身，离她远了一点，勾唇邪肆一笑，声音暗哑：“你的要求，孤准了。”
“砰——”一个鞋子甩过来。
姬烨宸顺手接过，又给丢回来，但也不再说什么，飞快转身离开，颜清甚至还没从地上起来。
……
两人的闹剧结束，随着皇帝的离开，钱嬷嬷和被这场面惊呆了的竹音一起将人扶起来。
这回轮到颜清黑着脸了。
虽然踹了好几脚，让他受了皮肉之苦，但颜清还是气极了。
她抬手捂着脖子，那被咬过的地方很痛，然而通过之后，有一丝丝凉意。
颜清脸上火*辣辣，走出去的时候，也不敢把手松开。
还是竹音将手帕拿出来给她系在脖子上才行。
而另一边提前出去的姬烨宸，却是等她们离开后，龇牙咧嘴的回来，捂着腰部。
该死的女人！
这是要把他腰踹坏了！
真要是腰出事了，看这女人以后不还得守活寡？
“陛下。”江文德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姬烨宸的不对，立马叫来太医。
有了旁人，姬烨宸立马将神色收敛起来，只是那眼底的氤氲却一直存在。
老太医过来，眯着眼睛一看，别看陛下坐的直直的，但他那眼神，一下子看出不同，轻声道：“陛下，上衣解下才能看具体情况。”
姬烨宸紧绷着神色，即使腰部是真的痛，也没任何痕迹表露出来，在江文德的帮助下解开上衣。
这一解开，就能看见那白皙的腰间，好几个青紫的痕迹，都是分布在差不多的地方，因力道不同，勉强能看出大概是鞋印？
江文德傻了眼，心中暗暗吃惊，谁敢这么打陛下？还能让陛下一声不吭？
他仔细瞧瞧，可不是一声不吭，瞧那神色，明显是还有几分享受。
江文德神色复杂，敢这样还活下来的人，除了颜贵妃，还有谁？
没想到颜贵妃这么厉害！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巴结了。
太医看了半响，手指轻点那里。
刚一碰上去，就见眼前的年轻帝王脸皮抖了抖，薄汗又出了一层。
“有些严重。”老太医沉声道：“这下手之人毫不留情，显然没什么顾忌的，陛下还是不要跟此人交手，而且这还有些严重，老臣给陛下施针，到时候配合金玉膏……”
太医摇头晃脑说了一堆，眼看着陛下神色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仿佛随时要爆发，江文德机灵一动，轻声道：“陛下，也不知道贵妃娘娘那边的金玉膏用完了吗？估计也是需要的，毕竟贵妃是女子，身娇体弱。”
陛下，贵妃娘娘虽然没对你留手，但她是女孩子，肯定也不好受，就算了吧。
而这话听在姬烨宸耳里，就是：颜贵妃是女孩子，而且身娇体弱，哪里会注意力道，打了他，她自己也痛的。
虽然她是要出宫，但姬烨宸最后也将场子找回来了，因此还是挺满意的，提醒道：“将金玉膏送一支过去。”
“是。”江文德笑眯眯的点头。
只是等他拿出金玉膏时，脸色一僵，千算万算，忘记了这千金难买的金玉膏只剩一一支了。
姬烨宸瞥见，语气随意道：“给贵妃送去，她是女子，更吃亏。”
“是。”江文德立马应下，拿着东西出去。
姬烨宸就喜欢他这种干净利落做事的风格，当下满意的眯眯眼，躺在榻上，正要舒展身体，居然就是一僵，从侧腰处传来的酸.痛感强烈到让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牙威胁：“信不信孤诛你九族！”
只听见老太医慢悠悠道：“陛下，既然没有金玉膏，陛下就要吃点苦头，现将淤血散去……”
姬烨宸：“……”
他觉得老太医是在偷偷报复！然而姬烨宸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喃喃：颜清！
*****
拿到出宫令牌的第二日，颜清便出宫了。
贵妃娘娘回娘家，即使她是偷偷的，颜家一发现，那真是也很大的阵仗，被送回来的紫云再次看见颜清，更是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不过她还是更适合在府里，瞧着脸蛋都胖了一圈。
颜丞相更是让人做了满满一大桌子他女儿喜欢吃的食物，将家中几个女儿都叫上一起用膳。
颜浧也在。
丞相有几个姨娘，剩下的无一例外都是女儿，一共四个庶女，最大的是颜浧，十四岁，马上十五，最小的是老五，才五岁，老二十一岁，老三八岁。
颜清初一意识到颜家几个庶女的年龄，差点以为她们是在以等差数列出生。
当然这几个女孩都跟颜清不熟。
因此吃饭的时候也比较安静，都是颜父在说一些话。
颜母早逝，颜父现在就是努力在做一个母亲做的事，和女儿谈心，交流后宫情况。
几个妹妹都很乖巧，颜父对庶女比较严厉，导致她们都很听话，胆子也不是那么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插嘴的。
唯有吃到一半，颜浧忽然放下筷子。
见众人看过来，她皮笑肉不笑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颜丞相皱眉，正要训斥两句，就见颜浧已经离开餐桌，快步出去。
“越来越不像话！”颜丞相一拍桌子，冷哼道。
颜清声音还是沙哑，但以嗓子生病为借口，颜丞相倒并未多想，实在是不知道内情，实在难以想象，她是被人掐成这样的。
她轻声道：“估计是到了叛逆期，还是小孩子，爹，咱们先吃饭。”
“好，好，先吃饭。”颜丞相强行咽下心头的不悦，继续吃饭。
等午膳吃完，颜丞相便让颜清好好休息，自己黑着脸出去，估计是想要教训一下颜浧。
这些颜清都不打算管，反而将目光凝聚在外面。
有钱嬷嬷寸步不离，婉嬷嬷料理杂事，颜清找不到空余时间，只能趁着一个空档，拉着竹音的手，写下了一个“宋”字。
竹音心头一紧，神色复杂的看着颜清。
还没死心吗？
然而她也舍不得拒绝。
事实上，颜丞相培养的所有人基本都是为了颜清服务。
古人平均寿命也就四十多岁，早年颜丞相为了往上爬，几乎靠着透支生命来熬，现在的身体已经有些问题，他担心自己死后女儿被欺负，早就训练了一些人，即使是文官，但他官职不低，请来的能人也不少，从小开始训练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竹音就是其中一个。
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忠心度，颜丞相不停给他们洗脑，从小就让他们旁观颜清的生活，所以竹音才会对她那么好。
此时知道颜清要去找宋煜，明知道是错的，竹音也不会拒绝，她几不可见的点头，随后便找了个给颜清买小吃的借口离开了。
午休之后，颜清再次醒来，竹音已经回来，什么也没说。
颜清也不急，在后院跟最小的妹妹玩，才五岁的小朋友，在现代还是上幼儿园中班的年纪，在颜丞相的教导下，已经会背好多东西了，还能弹古筝，看得颜清羡慕不已。
只是玩乐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然而四处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颜清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一直拉着竹音寸步不敢离。
……
站在颜家围墙外面的江文德脸色焦急，时不时张望一下，喃喃道：“可千万别被人发现啊。”
堂堂一国皇帝，居然跟着贵妃从皇宫中溜走？
居然还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当一个偷窥者，就这么蹲在人家后院偷瞄贵妃，也是没谁了。
仿佛听见江文德的嘀咕，姬烨宸从墙上跳下来，沉着脸道：“孤是怕她要做什么。”
比如有没有爬墙什么的。
谁让一出了宫，她就相当于和宋煜放在同一个地方，万一这两人遇上了怎么办？
不过今天一看还好，她只是在家里，非常安份。
而且脸色也好了很多，跟她那个庶妹玩耍时，脸上的笑意是他没见过的，姬烨宸眉头微蹙，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对自己露出这般的笑容？
还有他们的……孩子？
“陛下，该回去了。”江文德见他站在墙角下不动，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声。
姬烨宸迅速敛眉，恢复了一贯的冷脸，先一步出去，走到巷口，上了马车，消失在这长安的街道里。
……
离开了隐隐透露着压抑的皇宫，颜清在原主的闺房里睡着，异常的舒适，一*夜无梦，醒来时精神都非常好，心情也很好。
第二天早上，紫云早早就来候着，等着伺*候颜清洗漱。
等人起来，穿衣时，紫云又哭了一顿，哭得都不能干活了。
“我的小姐怎么瘦成这样啊！”紫云抹着眼泪，蹲在地上哭，不一会儿就将手帕都给沾湿了。
颜清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作为安抚。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手现在还没彻底恢复，不能有大的动作。
竹音等颜清用早膳时，似不经意间的问道：“娘娘，听说漱玉社今日会有文人聚集斗诗，不如去看看？”
钱嬷嬷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没拒绝。
娘娘好不容易出来，还是好好玩玩，陛下虽然让她出宫住两天，但估计最多也就五天时间，就会回到后宫。
颜清瞥了眼钱嬷嬷，神色自然的点头：“嗯。”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颜清便让两个嬷嬷都在家里等着，自己和竹音以及另外两个年轻的宫女出去。
丞相那边也不放心，特意给她好几个侍卫跟在身后，人也挺多的，一出门好长的队伍。
漱玉社是个茶楼，里面有各种极品的上等茶叶，糕点也是出了名的，大乾文人雅士都爱品茶，因为这里慢慢聚集了许多人，随着时间的发展，漱玉社也开始举办每个月一次的斗诗会。
不是大规模的，就是茶楼里的人互相出题，也可以有彩头，算是一个文人交友的场所。
颜清到的时候挺晚的，茶楼里人很多，但因提前预定，包厢还是给留着。
颜清出现在这漱玉社门口，茶楼里热闹的气氛就是一静。
为了避免麻烦，颜清是带着面纱，但即使看不见下半张脸，单单那眉眼，就足够精致动人，还有那窈窕的身段。
等她走到里面一点，身后跟着的一长串仆人也出现了，众人更是暗自心惊。
“这是哪家小姐啊？这般有气势？”
“看样子不是个普通人，瞧这后面的几个侍卫，一个个四肢有力，面色严肃，一看就是习武过后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嘿嘿，有朋友习武，看得出来。”
茶馆内的人在讨论，茶馆其他包间里的人，也一样在讨论。
“看出是哪家小姐吗？”
“好像没见过？”
“有些眼熟？”
唯有一个包间，陷入沉默。
宋川看着自家少爷，深深地叹息一声，道：“公子，都来到这里了，还是直接去吧。”
昨天，贵妃的贴身宫女竹音悄无声息的来到宋府，送上了一个纸条，上面写了漱玉社的名字，留名是：颜。
这个颜，还能是哪个？
宋川本来是不想让公子去的，然而今早一起来，公子便穿好外出的衣服，一声不吭的出来。
这阵子他一直闷在家里，宋家父母也是愁了许久，一见他愿意出来，不管去哪里，两人都开心的递过来银票，就怕他不够用。
只是哪里用得着。
公子一出门就径直往这漱玉社来了，他看在眼里，只能深深地叹息一声了。
颜家小姐目前还没来，他们便在这里一直等，茶壶都喝空了一壶，随着楼下楼上的人越来越多，宋川都有些不耐烦了，然而公子还是沉稳的坐在那里。
端着酒杯的手抖是稳稳地。
直到现在，几乎都日上三竿了，楼下动静陡然一静，宋川第一时间从打开啊的窗子里看过去，就见颜家小姐带着人来了。
他还没说，仿佛心有灵犀，公子也立马起身看着。
他们开的这个窗口不大，紧紧只能看见门口往里一点的位置，但从动静来看，颜家小姐应该也是来了二楼。
随后他家公子就坐在这里，也不动，就这么纠结的看着手中的茶水。
宋川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来都来了，当然得去见见了。
这里没有宸帝，没有需要防备的后妃。
有什么心里话也可以说一下，最好自家公子能够死心。
宋煜一手搁在圆桌上，手中端着一杯茶，只是这一次，这茶水一直没有被饮用，茶水微微晃动，宋煜眼神飘虚，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站起身，沉声道：“走吧。”
“是。”宋川一喜，立马打开门。
****
颜家小姐在哪里很好找，一出门就能看见其中一间守着好几个侍卫和宫女站在走廊哪里。
对诗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过后越发大了。
大家都想着在刚来的美人面前表现一下。
宋煜过去时，第一时间被侍卫拦住。
“麻烦通禀一声，在下姓宋。”宋煜温和的拘礼。
侍卫犹豫一下，看向旁边的宫女。
宫女看了眼青年，脸蛋红了红，赶紧点头，敲门，轻声道：“有位宋公子想要拜见。”
“让她进来。”房门打开，一个年轻女子出现，面无表情的说。
宋煜心头微动，在宫女侍卫让开的位置大步过去。
一进去，便看见坐在里面的颜清以及在她身边站着的紫云。
看见宋煜，紫云顿时眼睛一亮：“宋公子！”
宋煜礼貌的点点头。
紫云眼珠子一转，也不多呆，直接拉着竹音就往外走：“咱们先去楼下点一些点心。”
她生怕竹音阻止一般，将人拉出去，又飞快带上门。
竹音动动嘴，想要阻止，然而被颜清的眼色给制住，脸色有些苦恼。
这见面是可以，但是他们单独见面，怕是不太好，毕竟瓜田李下，孤男寡女的。
紫云倒是没顾忌那么多，她兴冲冲的拉着竹音就下来：“走走，别站在这。”
竹音：“……嗯。”
……
“……清儿。”宋煜低低的唤了一声。
颜清抿唇一笑，示意他坐下，顺带也打量他两眼。
宋煜也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竟然也有些不合身，有些松垮，甚至看着比之前见面时穿着的官服更加宽松，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皮肤白皙到有些苍白了，眉色黑浓，瞳色也深，算是他脸上最深的颜色。
仔细一看，颜清发现他竟然有着和姬烨宸同款的桃花眼，不是那种细长的，而是中间稍圆润，尾部变尖，如同花瓣一样。
只是这双眼睛此时看着，总是带着三分若有似无的难过。
她在打量宋煜的时候，宋煜也在打量她。
上次见面是在中秋宴上，那时的她瘦的吓人，让他心头难过许久，现在的她比中秋宴时要稍微好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眉眼动人，唇色粉*嫩。
宋煜也只敢看一眼，坐下后，立马垂眸。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
还是颜清缓缓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入朝为官？还是在家休养？”
宋煜眸子微愣于她的嗓子，不过很快想到她之前受伤的地方，这种后遗症也算在意料之中，心口发闷，不敢再想，回答：“我想要去漠北。”
这是他的计划。
一个疯狂到他谁都没敢说的计划。
宋家世代都是军人，唯有宋煜是个异类，宋煜不是独子，但确实这一代宋家最为聪明的孩子，真正的文武双全，只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吟诗作对，而不是打打杀杀。
他和原主相识也是在一次诗会上。
他有状元之才，曾经说过，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为百姓做实事。
只是这个梦想，现在被打算了，他想要反抗。
……
宋煜以为颜清会诧异，会生气，甚至会质问，谁知她只是眉头一挑，反而有几分高兴。
颜清没有刻意学着原主，身体习惯虽然还是以原主为主，但本质上她还是她自己，性格上直截了当。
在听见宋煜说去漠北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在原著中，原主死后，他也选择去了漠北，作为将军之后，他以自己的实力，收复了那些桀骜的士兵，将虎符拿到手中，在惩治了周边的叛乱后，直接带着军队杀回长安。
宸帝手中只有禁军，长安虽然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但因其在位时的不作为，宋家名满天下，造反后，投靠人居多，反抗的寥寥无几，因此宸帝直接放弃抵抗，双手奉上皇位。
只是等宋煜进入长安，杀入皇宫时，只有吓得魂飞魄散的妃嫔和蒋太后，姬烨宸早就已经带着江文德消失不见。
所以宋煜这话的意思是……
颜清道：“你要造反？”
她声音沙哑却轻微，保证这房间里的两人能听见而已。
宋煜心中一惊，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放在膝上的手立即握拳，唇*瓣紧抿，一时间没能出声。
颜清更加开心了，说中了。
他要造反就好，赶紧成功，到时候直接将虎符拿着，将姬烨宸赶下皇位。
她沉声道：“好好干，我支持你。”
以为她会震惊会指责他不忠不孝的宋煜：“……？？”
虽然不应该，但此时宋煜下意识觉得颜清刚刚的语气，就像是他爹在训他话一样。
……
之后颜清又问了他的具体计划，打算什么时候走。
然后不着痕迹的催促一下，让他加紧时间。
宋煜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全程乖乖点头。
之后两人便安静下来。
大半年不见，原主实际上和宋煜也不是很熟，到底是古代，男女大方很严重，宋煜又是守礼的，两人相识相知，互相爱慕，但并未相通。
尤其是此时这身体换了芯子，颜清更是跟他生疏，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么干坐了一会儿，宋煜也是满足的，嘴角随着时间的划过，慢慢扬起一抹浅笑。
温和的桃花眼时不时看一眼颜清，眼中有疼惜有欣赏。
曾经的颜清太柔弱了，他在知道她入宫后，便一直担心她熬不过来，现在的颜清却是让他没了这股担忧，他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她会支持自己。
或许是自己做这件事的最初原因便是颜清，得到她的支持，宋煜感觉浑身都很有劲儿。
看着看着，那精致沉静的侧脸都仿佛被他印在脑海里时，紫云和竹音回来了。
“小姐，我们买了一些吃食，宋公子也吃点？”紫云将两人拿着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放在圆桌上。
宋煜温声道：“多谢。”
紫云笑笑，退到颜清身边不动。
哎呀，看宋煜公子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不对劲儿，看来这谈话很顺利。
紫云心中没有什么是非观，只要是自家小姐想做的，她就希望她能成功，仅此而已。
倒是竹音，看了看两人，都带着愉悦的气息，微微皱眉。
毕竟还有姬烨宸那人在，她无法安心。
……
就在颜清看着时间不早了，打算回去时，楼下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子声音念出一句诗，成功让她顿住步伐。
紫云会意将窗口打开更大一点，可以清晰的看见楼下的状况，以及台子上站着的人。
只见一个穿着男装锦衣，看着十几岁，脸上带着稚气的少年公子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念：“……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颜清：“……”
“好诗！”颜清身边宋煜眼睛一亮，轻声道。
颜清：“…………”
她小脸皱巴，看着那台子上，不论是记忆里，还是原著，都没有这一出的，可那十四岁的少年，不正是颜浧？
她想了想，道：“这是颜浧。”
宋煜惊讶，仔细一看，才恍然，有些犹豫的思索一会儿，说：“也许是我误会了，能做出这样诗词来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做那些事。”
颜清已经不想说话了。
而此时楼下，颜浧没有念完，念到“但愿老死花酒间……”那一句，就停下，带着几分得意的说：“你们觉得如何？”
立马一堆的赞叹声响起，鼓掌的也不好，热热闹闹的。
只是有些书生对诗词颇有研究，此时听完，道：“这似乎还没完。”
颜浧脸色微僵，确实没完，这是桃花庵，一共十句诗，此时她只念了五句，打算先用唐伯虎震慑一下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要比诗？
她会没有拿得出来的诗？
就算她不会背全部的唐诗宋词，也能记住不少打他们脸的。
只是剩下的一些，就有些超脱意境，她有些不敢说。
“这应该还有不少，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又一个书生道。
他是真的求知若渴，拱手弯腰，礼节上做了十成十。
颜浧笑道：“那你们能对下来也可以啊，不必拘泥于某所做的。”
“这是小公子你做的？”书生们顿时大惊。
颜浧挺挺胸膛：“自然是某！”
书生有些佩服和失落，点头：“公子厉害！”
宋煜也点了点头，蹙眉思考。
颜清看见他这样子，怀疑他会因为这首诗爱上颜浧，想了想，低声道：“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
剩下五句，每一句被她沙哑的嗓音念出来，宋煜的眼神就能亮好几度，到最后已经变成亮晶晶的。
宋煜激动不已，脸颊原本因为颜清多了绯色，此时又因为这诗，更是红透了，他太激动了，细细品味后更是让他胸腔里的心脏都仿佛在打鼓一般。
他压抑了好一会儿，才说：“清儿，你怎么知道这后面的？是颜二姑娘说的？”
颜清幽幽道：“这是一本古书上的词，没多少人见过，恰好我们都见过。”
瞬间宋煜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再三思考后，便是恍然，而后则是严肃：“也是，颜二姑娘才这般年纪，怎么会有诗中的体会？”
他在前五句出来时，就试图在心中对，只是总觉得不合适还有更合适的，等颜清念出来后，他就是毫不怀疑了，这些刚好合在一起，绝了。
只是也因为那句话，他彻底明白过来，看向颜浧的目光带着冷然，低声道：“宋川。”
“公子。”宋川上前。
宋煜：“找人将颜姑娘刚刚说的说出去，这等前人的功劳，哪是她能冒领的！”末了，转向颜清：“清儿，不知这首词是哪位高人所作？”
他本是文人，喜好这些，哪里会愿意助长这种风气？
“唐伯虎。”颜清简短的回答了名字，她现在不喜欢说话，因此说话内容能简略就简略。
宋川听完立马跑了。
这件事过后，再看了眼被众星捧月，不少书中都在努力对出后面的句子，邀请她来鉴赏的颜浧，宋煜目光深深地落在颜清身上，修长的身姿挺拔俊逸，温和的桃花眼将眼前女子用力记住。
只是这一看，便发现那用丝巾挡着，但还是露出来了一点红痕，他眸色一滞，狠狠掐了一下手心，痛意让他冷静下来，没有露出破绽，只当做看不见的，快步离开。
他离开后，颜清又坐了一会儿，等着看了后续才走。
后续自然是谎言被当众拆穿，自称看过古书的中年男人将后半截直接说出来，并说出唐伯虎的名字，颜浧脸色顿时煞白，一句话说不出来，僵硬站在那里，一时间人人喊打，口碑在一瞬间逆转，成了人嫌狗憎的存在。
好在大家不知道她是谁。
颜浧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多少穿越女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到了她就被拆穿了？
颜浧一开始也没想过用这一招的，只是这阵子屡屡碰壁，自从在中秋宴上被打了板子，她的名声一落千丈，为了挽回名声，她做了很多努力，都没成功，反而被人嘲笑，被各家大小姐夫人拐弯抹角的讽刺。
直到她听说这里举办的诗会，好多书生因此一飞冲天，还有个跟柳永一般，成了名动长安的风*流才子，她没想着成为风*流才子，但那人那般风*流，也有人因他的才能，而为他辩解，她也想试一下。
用诗词将自己失去的名声挽回，到时候高富帅还不是任她挑，尤其是宋煜，听说此人也很喜欢诗，然而这才是她第一次尝试，就被拍上了抄袭的名声，颜浧自然不能认，白着脸努力辩驳：“我没有，我还有别的诗，我念给你们听！”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她记得的不多，除了桃花庵，就只记得几首简单的，其他的，只有那么一两句极为经典的能记得，前后就完全没了。
此时念出来那仅有的几首诗，然而大家已经不买账了：“谁知道这是谁的啊？”
“就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相思，你知道什么叫相思吗？”
“说得对……”
“公子，你违反了小店的规矩，请恕不招待。”掌柜的件事情闹大了，赶紧过来，了解情况后，立马严肃的站在颜浧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在他身后，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站着。
大有她不走，就动手了。
颜浧恨的牙齿都在打颤，气急败坏，然而还是害怕居多，红着眼眶跑了。
现在只能说服自己，她女扮男装，那些人不知道她是谁，不会有什么后果的！
……
随着颜浧的离开，茶楼内重新热闹起来，只是在这时，有些讨论声出现。
颜清没细听，以为是讨论颜浧的，她饮了一杯茶，润润嗓子，便道：“走吧。”
“是。”紫云和竹音点头。
紫云正要去开门，就听见一声巨响“哐当！”声后，脆弱的木板门被踹开，一身贵气锦缎衣裳的男人出现，腰间金丝绣着的腰带充分显示了其身份不凡。
腰带上挂着的几个配件也都个个贵气十足。
只是最让人觉得震撼的是那张脸。
阴翳黑沉，眉毛浓黑，桃花眼里满是煞气，甚至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修长宽阔的身材挡在门口，黑色的长靴如同吞噬人的巨兽。
茶馆里没有风，然而男人自身的气场都让那披散的头发丝飞舞起来。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不敢吭声。
宫女侍卫们跪了一地，但一个发声的都没有。
姬烨宸阴翳的眸子扫过房间内，看见里面只有一个软塌和一个圆桌，软塌上棉被整齐，没有动过的痕迹，这才稍微平静一点。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冬天的寒冰，又冷又凉，直击人心底：“宋煜人呢！”
“走了。”颜清道。
一句话说完，紫云腿一软，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陛下，都是奴婢的错，您要杀就杀女婢吧！”
姬烨宸听了她的话，目光冷冷的扫过来，薄唇微动，杀意不减：“放心，一个个来！”
说完，他转身。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宋煜！
颜清见此，心中一慌，立马走到窗子那，威胁道：“你要动他，我现在就跳下去！”
姬烨宸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震惊不言而喻。
她……为了宋煜，这样威胁他？

第19章
现在宋家虽然很厉害，但没有说要造反。
真被姬烨宸此时处置了，造反这个话也成了空谈。
颜清不会允许的，而且宋煜是未来开创盛世的明君，就这一点，对比姬烨宸，他都要更加重要。
颜清做这个举动，算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她知道姬烨宸不会伤害她，那么就以自己的身体来威胁。
在她说完，姬烨宸果然僵硬的站在那里，刚刚转身的背脊对着她，垂在身侧的两手紧紧握拳，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听得人牙齿发酸。
竹音警惕的看着他，生怕他转而攻击自家小姐。
只是姬烨宸没有。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黑着脸咬牙道：“我不动行了吧！”
颜清：“行！”
姬烨宸：“……”
如果不是他是个大男人，真的要气哭了。
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明明他才是她的丈夫，怎么搞得像他是她的情*夫一样？
姬烨宸深吸好几口气，才稳住那即将爆炸的怒气，转身看着颜清。
见她还站在窗边，恶狠狠道：“给孤过来！”
一声爆喝，吓得狭小的屋内的人都抖了一下，颜清见他双眼赤红的样子，也有些害怕了，太过吓人。
她犹豫两秒，还是上前两步。
就被姬烨宸恨恨掐住肩膀，咬牙道：“记着，孤和你是夫妻！孤才是你的丈夫！而你就算是死，也是以孤女人的身份安葬！”
颜清眨巴眼，仰头看他，真诚道：“我是妾，你称不上丈夫。”
古代妾通买卖，可不是谁都敢和皇帝说是夫妻的，不一小心就会被说惦记皇后之位，或者说是以下犯上。
姬烨宸一愣，既然仿佛明白了什么，怒气稍减，松开她，转身道：“回宫。”
“是。”江文德一抖拂尘，恭敬的弯着腰过来，殷勤看着颜清：“娘娘，回去吧？”
颜清有些遗憾没能多住两日，只是她出宫的目的已经搞定，便跟着一起回去了。
只是没有跟姬烨宸坐一个马车，这让她有些舒服。
她本以为会一起，江文德也是这般以为的，带着她上最前面的马车。
只是刚一撩轿帘，就听见里面的人冷声道：“滚！孤怕忍不住杀了你！”
一句话，江文德果断放下帘子，赔笑道：“娘娘，咱们坐后面的马车如何？”
“嗯。”颜清点头，很好说话。
一点没为那句话生气，因为她觉得姬烨宸这个疯子说的都是实话，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杀人。
而且一个人坐马车多舒服。
上了车，颜清嘴角就弯了弯，显示着她心情很好。
放下轿帘的江文德正好看见这一幕，神色复杂，有些为自家陛下酸涩。
娘娘还真的是比陛下还要冷心啊。
就说陛下为了她屡次发怒，每次却都忍住了，其他人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再说之前可没人敢打陛下，可她打了那么多次，也都活下来了，甚至宠冠后宫的地步。
再说谁家后妃能进宫了还回娘家住两天？
谁家娘娘能让主子如此惦念，偷偷跑出宫跟个登徒子一般趴在人家院墙上偷偷瞄两眼，只为了多看她一下。
江文德都忽然替自家陛下不值。
可这要是真说给颜清听，她恐怕会嗤笑。
姬烨宸这样的人，她可不敢爱上，仇还没报完呢！再说未来他们是要兵戎相见的，真动心了，反而不好。
****
当天回宫，姬烨宸便直接到了太极殿，找来几个教头进行发泄，他满心怒火，即使因为颜清的话消散了一点，但还是很多，多到他想冲出去杀了那敢勾*引颜清的男人！
那种冲动让他头疼欲裂，满心暴戾无法发泄，只想着用这个方法，让他多余的精力消失。
他敢肯定，真杀了宋煜，颜清绝对会自残在他面前。
平生第一次，姬烨宸感受到一种极度憋闷的痛苦。
就是当年被满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不在乎，只是冷静的蓄积力量报仇。
可此时，他心乱如麻，什么冷静，什么蓄积力量，他都无法做到，只想着将杀人！
偏偏想杀的人不能杀。
“砰——”的一下，在即将刺中宸帝时，林教头将手中的剑换了个方向，剑柄打在宸帝胸膛，还特意偏开致命部位，才认真道：“陛下，你今天心不在焉。”
宸帝练武天赋很不错，林教头空有一身好武艺，却是个直肠子，在官场上屡屡受挫，意外碰见还是皇子时的宸帝，起了爱才之心，便开始教他武艺，这一教就是十几年，也只有他敢说实话，敢真的伤到宸帝。
比如现在，其他教头都不敢真的碰到宸帝，唯有他，打上去了，虽然是收敛过后的。
林教头发现他的不对劲儿，也第一时间严肃的指出来。
姬烨宸冷静的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再来。”
刚刚身体的痛楚，让他忘记了一些心头的难受。
林教头蹙眉，但见姬烨宸攻击过来，他还是认真接招，知道他心不在焉也不手下留情，招招到肉，痛的姬烨宸脸色都变了，却还是咬着牙继续。
仅仅半天，他便浑身青紫。
金玉膏已经用完，老太医过来，摸上药膏，给他推拿。
又是新一轮的酸痛扑面而来，姬烨宸咬唇忍着，等推拿结束，那唇上低落的血，都沾染了大半个枕头。
老太医刚刚沉浸在推拿的技巧里，此时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苍老的声音惊讶道：“陛下，这是做什么！痛就说，老臣轻一点！”
姬烨宸摇头：“继续，再来一遍。”
身上的痛楚，便让他忘记了心里的难受，忘记了那时候听见消息，怒气冲冲的出宫时的滔天*怒火，以及当时在怀疑颜清可能背叛自己时巨大的酸涩感。
后来见了颜清，他也不敢问，只下意识说服自己，她没有背叛！没有的！
老太医迟疑着不敢动。
姬烨宸眸子微眯：“孤的话也不听了？”
老太医叹息一声，再次动手，瞬间刚恢复些神采的姬烨宸，顿时脸色再次巨变，痛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看着颇为狰狞。
……
颜清坐着轿子直接回到了凌云宫。
因为回来的时候大摇大摆，不少人都看见了，而且是从宫外进来的，于是这下子宫内众人这才知道，贵妃出宫了！
几乎是当天，就一堆人拜访。
美其名曰给贵妃请安。
只是颜清都回绝了。
“不见。”
竹音也非常果断的将这个意见让婉嬷嬷传达下去，于是大家就只是在宫内坐了坐，见主人死活不出来，她们只能不甘不愿的回去。
没能探听到什么，不少人还想着给颜清找茬，只是在婉嬷嬷和钱嬷嬷的治理下，凌云宫如同铁通一般严实，还没人能真的买通谁。
颜清见日子过得这么清静，也安心养伤。
她的双手还没好，虽然以后无法恢复巅峰，但穿衣服，拿头冠这些小事，她还是不希望别人帮忙做。
姬烨宸自从回宫后，挺长时间没过来，直到半个月后，看着彻底冷静下来，也瘦了很多的宸帝终于出现在了凌云宫。
颜清正准备用膳，见姬烨宸来了，宫人很伶俐的又去端了好几样菜品过来。
姬烨宸也不客气的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钱嬷嬷在另一边布菜。
两人挨得近了，颜清才发现，原来姬烨宸不止瘦了一点，仔细一看，这是瘦了好多，瞧着那脸颊都只剩下皮包骨了，交领衣裳下，锁骨也露出来，分外突出。
他面前能将衣服填起来，也是因为身上的肌肉吧。
此时的姬烨宸，身上仿佛带着一股戾气，随时随地的带着，但容貌颜色却不减，瘦了后，男人的阳刚之气反而更加浓郁。
颜清看完，又低头看看自己，好像胖了？
这阵子回宫，御膳房做药膳的手艺又上升了一大截，从宸帝私库里取出来的各种名贵药材不要钱的往她这边送，只要是补身子的药材，都给她。
再加上平日里还有竹音帮忙训练一下她身上其他地方的力量，出汗了，饿得也快，吃的也多。
因此她这身体慢慢就胖了。
她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来。
倒是姬烨宸，在吃饭的时候，表现的还是很平和的，时不时还用公筷给她夹菜，他要是用自己的筷子，颜清能立马丢出去，用公筷，颜清就不拒绝了。美食没必要浪费。
煮的软烂的鱼肉浸润了酱料的味道，吃起来一抿即化，是一种享受。
姬烨宸慢条斯理的吃着，偶尔看一下旁边的人，见她吃的如此欢快，眸色软了软，又忍不住给她夹了一点。
明明性子很软，也太过单纯，真不知道是否能胜任……
不过不管能不能，他都只要她！
想到朝中大臣们的反对，姬烨宸眸色冷了冷，真当他不管事就可以随意做他的决定吗？
……
两人吃饭很安静，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颜清摸了摸肚子，缓缓起身，去散散步消食。
只是姬烨宸也跟着站起来，认真道：“孤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这话不明不白，没头没尾，颜清疑惑：“什么？”
姬烨宸眼眸沉了沉，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沉声道：“皇后之位。”
“不用！”颜清赶紧摇头：“我不想要。”
姬烨宸这回眼眸不是沉了，而是冷，上前一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颜清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哑声道：“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想要，皇后之位受不起，放过我吧。”
姬烨宸心沉了沉，气的一甩袖子，带起一阵冷风：“你不要也得要！”
说完转身离开，步伐之快，像是怕有人在后面追他一般。
可不是怕有人追么？
姬烨宸是一点都不想再听见颜清小*嘴巴说出他不爱听的话了。
明明刚吃饭的时候挺好的！
姬烨宸捂着心口，又开始酸涩难受了，难受到让他俊朗的脸上都是一片迷茫，为何会这样。
看着这样的宸帝，江文德也忍不住替他心酸，轻声道：“陛下，不如去御花园逛逛？御花园的菊花都盛开了，一团一团簇拥起，可好看了。”
姬烨宸正好也觉得心头憋闷，遂点头。
江文德立马在前面带路。
……
还未到御花园，便听见里面悦耳的女声，虽然动听，但略显吵杂。
陛下不喜吵闹！
江文德神色一凛，赶紧扬声道：“陛下到！”
瞬间，御花园里所有声音都不见了，几秒后，整齐的叩拜声响起：“见过陛下。”
姬烨宸冷冷的看了眼江文德。
江文德赔笑着：“陛下，咱们进去吧，您闻闻这菊花……还没走近，香味就过来了。”
姬烨宸冷声道：“待会儿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江文德脸皮一抽，苦着脸点头：“是，谢陛下。”
哎呀，让他自作主张。
他不就是见陛下在贵妃那边屡屡碰壁，正好想起来今天是娴妃带着后宫刚进来的妃嫔举办，后宫那些生面孔也许陛下会喜欢？
于是起了这么个心，提了一个意见。
凌云宫和御花园还是隔了挺远的，走路花了大概一刻钟，虽然他们确实走得慢。
但姬烨宸也不想白来一趟，沉吟片刻，还是继续往里走了。
一路过去，遍地都是跪下的宫女太监以及屈膝行礼的妃嫔们。
非特定情况，妃嫔们对上位者行礼也不用直接下跪。
在没有姬烨宸的允许下，大家都不敢站起来，但一个个虽然低头行礼，眼睛还是四处瞄着。
周荷便是其中一个。
她正好因为站位的问题，在侧边，一听宸帝来了，顿时摆出一个优美的姿势，她低头，刚好眼睛看着前方，便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子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大乾王朝的龙袍都是以玄色为底，有一种玄妙高贵的气质，她才看见半个身体，便觉得心脏砰砰砰的狂跳。
周荷父亲是郡县太守，官职还是很高的，因此她胆子很大，眼见只能看见一般，周荷忍不住抬了抬头看去。
恰好看见男人从自己眼前走过，修长结实却消瘦的背影给了她以往不同于男人的认知，她被选中的时候，刚好姬烨宸因宋煜负气没来，这算是她第一次看见陛下。
明明没看见脸，周荷却觉得自己好像心动了。
宸帝走过，偷看的女子许多，只是没一个人敢做什么。
眼见一路过来，那么多窈窕淑女都没有被看在眼里，江文德也心累了，等陛下进入御花园，便赶紧挥着拂尘道：“娴妃娘娘，陛下不喜吵闹，娘娘是知道的。”
娴妃赶紧点头：“江公公放心，本宫一定会约束她们的。”
江文德满意的追随姬烨宸过去。
御花园内再也不敢吵闹，说话都只敢小声的。
只是刚刚还对着满庭菊花小的灿烂的女孩们，此时也心不在焉。
娴妃看在眼里，眸光闪闪，轻声道：“说来也是可惜，你们入宫这么久，似乎都没看见过陛下，还好本宫今日举办了这赏菊宴。”
“是要谢谢娘娘。”周荷笑吟吟道：“说起来，陛下似乎不太进后宫。”
娴妃点头，却没在说，她身边的双儿脆声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后宫算是一人独宠，陛下除了贵妃那，哪儿都不去，不过贵妃是丞相嫡女，也是应当。”
周荷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轻咬了唇*瓣，有些心思就动了。
其他女子也跟着附和聊了一些关于宸帝的内容，但这是皇帝，大家也不敢多说，一旦过头，娴妃就会呵斥一句，然而就这样，她们也小声的透露了许多事情。
……
遍地菊花争相盛开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十月份的天气，御花园微微偏冷，吹着这凉风，成功让姬烨宸暴躁的心情平静下来，道：“十板子就够了。”
“谢陛下！”江文德狂喜跪地口头。
还好少了一板子。
这要是二十板子，他估计要休息好几天，到时候工作被别的太监抢走了怎么办？
江文德也确实是有心了，还提前让人放了酒在这里，酒不烈，只是有些微微灼*热，刚好去了这秋日的寒凉。
姬烨宸躺在摇椅上，神色悠闲，眉头舒缓。
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陛下，菊花盛开，妾身想邀请一同赏菊。”
姬烨宸立马眉头就是一皱，刚放松下来的江文德也脸色大变，瞪着眼前的女人，怎么这么不懂的情势呢？
他催促道：“赶紧走，可不能打扰陛下！”
“你不过是个太监，陛下还没发话呢！”周荷不高兴的回瞪回去，娇媚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还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就是来到这宫中，因着她父亲的职位，娴妃德妃跟她说话，都好声好气的。
“哎，你、你……”江文德都被怼的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结巴了两下，回头看向宸帝。
行吧，就让正主搞事情吧。
正好就看见姬烨宸缓缓从摇椅上支起身子。
俊美的容颜展露无疑，配上那似乎有些微醺的桃花眼，周荷脸蛋瞬间爆红，羞羞怯怯的喊了一声：“陛下~~~”
姬烨宸眉头蹙得更深，冷声道：“三十大板！”
江文德心道：果然，心中嘲讽一声，不听他的，好了吧。
他挥挥手。
守在旁边的太监已经动了。
周荷被架住，一脸懵逼的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
“捂嘴！”江文德提醒道。
“你……唔唔！！”
好了，声音消失，周荷被拖下去，江文德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姬烨宸道：“主事的，十板子！”
“……是。”江文德第一次见宸帝连坐，还愣了一下，但依旧果断的带着人干活。
娴妃同样一脸懵逼的被打了十板子。
……
“太后，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妾身什么都没做啊！”娴妃宫中，被打了十板子的娴妃躺在床上，拉着来看她的袖子一个劲儿的哭诉。
蒋太后柔和了神色，轻声安慰道：“放心，哀家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娴妃继续呜呜的哭着。
双儿在旁边同样红着眼道：“太后，您有所不知，这回不是陛下的错，是……”
“双儿！”娴妃呵斥一声。
蒋太后皱眉道：“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她一厉声，双儿立马一抖，跪在地上，什么都说出来了：“陛下从贵妃娘娘宫中出来心情就不好，来御花园时还黑着脸，要知道以往可从不兴连带的，娘娘是没管好那些美人，但也是人太多了，一个人偷偷溜走，娘娘着实没看住！”
“哐当——”太后听着黑着脸挥掉了床头柜子上的茶水，斥责：“妖妃！”
她来了后宫，这后宫多了多少事啊！
要知道在之前，虽然宸帝不进后宫，但也不会经常打人板子，现在的宸帝，只要有人惹到他，一顿板子伺*候，宫女太监无所谓，反正不过是个贱命，可周荷是周太守的独女，现在三十大板子，要不是太医医术了得，早就出事了！
而且之前的姬烨宸谁也不碰，可现在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蒋太后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只是如今陛下护得紧，宸帝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她被怼了几次，已经不太敢出头，当下气归气，然而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蒋太后却没说什么。
娴妃猜到了，偷偷对双儿使了眼色。
接着双儿就道：“太后娘娘，您怕是不知道，前朝传来消息，陛下在差使礼部准备封后大典呢！”
“真的？”蒋太后脸色顿时严肃到了极点。
双儿委屈又认真的点头：“自然，我家娘娘的大哥是在礼部做事，虽然只是一个小吏，但也是知道的，不过现在反对的人还有一些，礼部还没正式开始，要是真的成了，这后宫……”
她没说完的是，现在只是一个贵妃就如此嚣张，称霸后宫，等成了宸帝的正妻，她的一切更加理所应当，哪怕朝臣都不会对她的独宠有什么意义，只要她生了皇子。
蒋太后也很快领悟到她的意思，顺着这思路想着，一种恐惧出现，如今的后宫因为姬烨宸不耐烦管理，凤印是掌握在她的手里，颜清当了皇后，凤印必定会离开她，这样的太后，甚至不是皇帝生母，在后宫能有什么地位？
原本打算再看看，或者隔岸观火的蒋太后定了定神，眼神也彻底冰冷下来，安抚道：“放心，哀家会让她知道错的。”
娴妃抹着眼泪：“谢太后！”
****
短短三天内，长安城就掀起一股谣言。
“听说周太守的独女在后宫因惹了贵妃不快而被打三十大板，奄奄一息，差点去了。”
“这个贵妃可厉害了，现在前朝后宫都怕她！”
“听说是丞相的嫡女，所以才这么厉害的！”
“哪能啊，她肯定是迷惑了陛下，丞相可是个好人！”
“还有，我还知道……”
以讹传讹，人们只要知道事情是否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劲爆，根本不在乎真相。
在这个靠着口述的年代，越来越夸张，某人也许只是起了个头，但随着谣言越传越远，越传越多，仿佛什么事都能怪到这个贵妃头上。
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事情，贵妃霸占陛下独宠；贵妃入宫后偷溜出宫，贵妃……明明不算大的事，在此时都成了颜清犯错的证据，有了这些勉强算起来证据确凿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了，颜清这个贵妃彻底失去了民众的好感度。
谏官们以这些为理由上奏折，要求将妖妃赶出皇宫。
本来是要刺死的，但丞相正值鼎盛，他们也是有些怕受到颜丞相的临时反击，因此喂完了一些。
颜丞相也是很气，但生气的程度比那些谏官想象中的要少一些。
他本就不喜单纯天真的女儿入宫被欺负，就宸帝这个人，他早就看出不是良配，此人薄情寡义，冷血冷妃，这独宠肯定是有问题的。
尤其是女儿入宫没多久，就瘦成这样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测，要是真能出来，他还要感谢他们，因此他也陌陌了添加了一把火。
……
早朝上。
即使奏折被宸帝压制不发，但朝堂上臣子的嘴却是没办法控制的。
谏官们虽然不想在其他小事上得罪宸帝让自己吃苦头，但这种关乎国家的大事，还是当仁不让的。
一心为国家好的大臣也有很多，妖妃出世，必须除掉，否则国家迟早玩完。
这一次朝臣们的态度极为统一，尤其是在回想起前两天似乎陛下还在准备封后大典，这怎么可以！
于是当江文德喊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经常上朝两分钟的朝堂，在此时……变成了两个时辰。
“陛下，臣有本折！”一个山羊胡子的大叔出列，扬声道：“今妖妃霍乱后宫……”
姬烨宸听完，沉声道：“周荷是孤要打的，独宠是孤给的，她从未要过！”
一人做事一人当，姬烨宸从不认为是颜清耽误了他，准确说若是没有颜清，他或许比现在更加荒唐，是因为她在，他收敛了性子，自从颜清入宫，他们心中没点数么？死的人都少了。
除非是真的撞上他心情不好，否则一个个哪能活得这么潇洒？在此之前，就是丞相也被他折磨得病了一场。
但是大臣不这样认为，有些人过于迂腐，就认为是女人的错，他们不让女人参与朝政，然而一个朝廷的破碎，却又归咎于女人身上。
他们哽着脖子道：“可若不是贵妃，事情何故会发展成这样？贵妃本身没错，但她的存在便是一个错误！”
“这样啊！”姬烨宸冷酷一笑：“我看你的存在也是个错误！来人，将他拖出去打板子，打到孤满意了！”
“陛下，你这是被妖妃蛊惑！！！先人诚不欺我，妖妃祸国！”又一个臣子出来。
再后来，整个朝堂，除了几个习惯明哲保身的，其他都跪下了，包括丞相。
发现丞相跪下后，众臣都是：“？？！！”
丞相这是吃错药？
姬烨宸看见颜丞相也是眼皮跳跳，吼道：“行啊，你们都这样逼迫孤，既然这样，都跪着吧！”
又不是没折腾过这些大臣，当登基，觉得他残暴的时候，也是这番光景。
姬烨宸只觉得好笑，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拂袖而去。
他姬烨宸要是被愿意被威胁，当初就不会做这个皇帝了！
……
太监们不敢对这些大臣出手，他们也都跪在这里，不愿离开。
有些臣子甚至想要撞柱明志，当然被颜丞相给拦下来了。
抗议可以，但真的死人了，这是要算到闺女头上，他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歹身为丞相，曾经有做过许多好事，大家还是听的。
于是这朝堂上，又出现了熟悉的一幕，太医带着东西在旁边守着，看着那个不行了，就赶紧过去医治，弄得那些大臣想要倒下都不行了。
这边在苦巴巴的挨着。
姬烨宸已经怒气冲冲的回到后宫，直冲凌云殿。
凌云殿内。
颜清正在听一个小宫女说书，女孩子娇俏的声音甜美动人，她眯着眼睛听着，两手放于腹部，昏昏欲睡。
钱嬷嬷面露忧色，守在门口。
看着与她一同守着的竹音，问道：“你就不担心？这前朝后宫都传遍了。”
竹音摇摇头：“娘娘性命无忧即可。”
有丞相在，只要不是造反这些事，丞相一定不会让颜清有事的。
这是她的自信。
当然她还不知道，她家小姐确实想要造反。
颜清也是很淡定，闹呗，反正现在都没说要杀她，只是要把她赶出去，那正好，到时候出去了，她就好好熟读四书五经，做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好臣子，辅佐新帝！
“哐当”一声，姬烨宸踹开门大步进来。
小宫女吓得一滞，不敢再说话。
“下去吧。”颜清挥挥手。
小宫女顿时如蒙大赦，飞快跑了，连给皇帝行礼都忘记了。
姬烨宸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目光紧紧盯着颜清，落在那张白净无暇的小脸上，看着那没有一丝忧愁怨怼的脸蛋，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忽然哑声。
颜清起身，整了一下衣冠，才道：“是有什么事吗？”
为了妖妃的事来的吧？
瞧这样子，挺像电视剧中演的，杨贵妃被刺死的场景。
莫不是外面风向变了？
丞相爹不管用了？
她得被弄死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出现在脑海里，让她心头紧张了好多。
颜清摸了摸脖子，曾经的阴影还在，有些害怕死亡前的疼痛，也不能死，她抿唇，带着几分祈求的看着他：“别杀我，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
姬烨宸脑子一嗡，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锤子捶了一下，他声音坚定又沙哑，比颜清这个嗓子受伤的人更加沙哑：“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你会好好活着的！”
颜清蹭的眼睛一亮，不死就行，她笑了：“好，那你什么时候送我出宫？”
沙哑的声音传入脑海里，姬烨宸忽然有一种刚刚的动容喂了狗的感觉，那些触动在这一瞬间化作利剑，狠厉的扎在他的心脏上，痛的他脸色发白，却又坚强的跳动，每跳动一下，都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原来他做的这么多，这个女人都没看在眼里，只想着逃离他！
是为了宋煜吗？
姬烨宸不确定，但偏生一种直觉告诉他，是的！这个女人，只爱宋煜，生死关头，唯有宋煜能让重新获得生的希望。
如今，是看到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契机吧？
不过不可能的！
姬烨宸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充斥灵魂的低吼，咬牙一字一句道：“不，你走不了！你是孤的，永远都是孤的。”他再次靠近一点，炙热的呼吸仿佛都烫了她的耳朵，重新阴沉下来的脸上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沙哑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幽森：“孤活着的时候，你死不了，孤死的时候，你也一定活不了！”

第20章
低沉阴冷又霸道的话语响彻在耳边。
颜清心脏都被撞得突突加快了不少，然而她也只是一个晃神，便重新冷静下来，后退一步，捂着那热乎乎烫起来的耳朵，接着……抬脚对着眼前的人踹过去。
“砰！”轻微的一声打在肉上的声音让姬烨宸猝不及防后退两步，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眼前不知好歹的女人。
颜清却是皱眉，脸颊微红却是恶狠狠道：“滚！”
既然不是放她出宫，那没什么好谈的！
偏偏还靠这么近，颜清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刚刚甚至被他唬住了。
若是十几岁的时候，颜清或许会为这样的男人动心，甚至不计较他之前做过什么，但是现在颜清只觉得讽刺，任性，自我，暴戾，他是有好的一面，但坏的一面却更加突出，这样的男人她无法爱上。
姬烨宸要被气笑了，脸色更加狰狞，然而他只是捂着被踹的位置，恨恨的拂袖而去，却并未再说什么。
有些事已经下定决定，那就不必在说，至少他会证明给所有人，包括她看到，他是认真的！
姬烨宸快速来到这里，又飞快离开，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很短暂。
江文德并未跟着他一起进来，但是见陛下进去没一会儿又出来，就察觉到不对，甚至那胸膛上还有个巴掌大小的女子脚印，他心中一个咯噔，瞧着陛下脸色难看，也不敢说话。
直到走出了许久，姬烨宸才低声道：“宣傅容，林教头来。”
“是。”江文德赶紧点头。
心中却吃了一惊，总觉得要做什么大事。
旁人不知道，但江文德在这些日子的伺*候中，还是知道了不少，林教头看着只是姬烨宸的武学师傅，在禁军中也名声不显，实际上禁军全部掌控在姬烨宸手中，而林教头在其中除了不少力气。
只是林教头不爱出风头，这才压下来了。
而这傅容，虽说只是一个更加不显的文臣，平日里就是给皇帝磨墨的一个身份，实际上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就姬烨宸这么不管事，登基一年来，朝堂上从未出过什么乱子，甚至地方上都极为平静？
这两人，至少他没见过同时出现的。
江文德思索着今日朝堂上的事，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陛下真的要下狠手了。
一年多前陛下刚登基发生的事情很多人可能都因为眼前幸福的生活给忘记了，作为那时还是一个普通小管事太监的江文德来说，却是无法忘记了。
几乎每天宫内宫外都有人被拖出去打板子。
是个，姬烨宸没有选择直接将人赐死，每次都是打板子，那段时间宫内整天鬼哭狼嚎，不少人是生生痛死过去的，对于背叛者，姬烨宸从不留手！
*****
果然等林教头和傅容两人到达了太极殿，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再次出来，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
随后禁军偷偷摸摸出动了。
长安是个繁华的城市。
大街小巷，茶楼酒馆，遍地都是人声。
大乾是个比较言论自由的地方，因为皇帝不管事，官员反而越发战战兢兢，一个个互相监督，反而让民众生活得还挺好的。
生活好了，就喜欢说三道四。
而现在，说的最多的，自然是当朝贵妃了。
一个露天茶馆那，不少人坐下休息一会儿。
随后便开始讨论时下热点。
“听说前两天早朝时，朝臣进谏，想要将贵妃拉下来，然而被陛下迁怒了！”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这贵妃也太厉害了，陛下为了她都这样了。”
“还有还有，这朝臣们一个个跪在金銮殿上，好几个年纪大的朝臣膝盖都坏了。”
“听说晕倒了不少。”
众人基本都是一脸懵逼的听着，唯有那么一个人，看着是普通客人，实际上却不着痕迹将一些消息透露出来。
只是正说得带劲儿，忽然几个官兵样式的人出现，将那人扣押住，沉声道：“随意污蔑，传播谣言，按律收监。”
“不是，我没有……”那人吓得脸色煞白，第一时间辩解。
几个黑脸官兵立马看向周围的几人，道：“那是你们在传播？”
危机关头，人人自危，于是大家本能摇头，指着那人：“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
“军爷，我们都不知道啊，是他，我们就是听听！”
几个官兵对视一眼，道：“既然你们都没参与，那就直接进行审查，这次收监于大理寺，审问时间到时候会另行通知，诸位可以到时候去看一下。”
“一定一定！”大家立马点头，殷勤配合的不行不行的。
“欺负良民了！冤枉！我冤枉啊……”那人见事情不对，边嚷嚷边挣扎，然而架着他的人手劲儿大，完全挣不脱，只能被带走。
在此之前，之前跟他聊天的人也没一个敢阻止的。
到最后，都声嘶力竭了，也没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进入大理寺，两腿都软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长安很多地方。
谣言刚升起来也没几天，而且正是需要加一把的时候，散播谣言的人还是不少的，只要是主动说的，基本都会被抓住，一时间百姓闭口不敢言。
然而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不满的状态。
贵人位高权重，不让他们说，他们自然不敢说，然而事实是怎么样的，大家都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贵妃真的是霍乱朝纲的坏蛋。
私底下反而闹得更加凶了。
……
在这个年代，一般民事案件审理地都是知府，跟刑事案件有关的地方，全都是大理寺，被送入大理寺审理时，基本上除了有些门路的，没人能围观，老百姓们一直对这些地方抱有一种恐惧和神圣的心理。
这一次，大理寺却直接昭告所有人，想来围观，可以！
他们光明正大当着所有人的面审理这件事。
于是乎，当开审第一天，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过去了。
也是考虑到人多，大理寺审理的地方，位于刑场，也提前告知所有人，若是无罪，当场释*放，若是有罪，立斩不赦！
而被审理的人，便有那天说的意气风发的男人。
大理寺卿郑正是个孤臣，手下能人无数，平日里专门得罪那些官二代，干过的事，让家中有纨绔子弟的大臣恨的牙牙痒，然而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刚正不阿。
今日用他审理这个，实在是大材小用。
然而皇命在上，不得不受。
大理寺卿坐于最上方，在他周围是一些在贵妃事情上非常激进的臣子，不过今天他们也只是来旁听的，不能开口，开口十板子。
导致坐在这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江文德作为皇帝的打手之一，代表皇帝手持圣旨，站在那里，警惕的看着所有人，一旦有人违规，立马会指使着一堆太监上去打板子的。
“宣张田听审！”大理寺卿一点头，旁边立马有个嗓子非常响亮的青年大喝一声，随后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被拉出来。
另一个穿着官服的青年朗读罪名：“犯人张田，于明宸一年十一月初二……”
“可认罪？”最后，青年问了一句。
他洋洋洒洒一大堆，将犯人所犯合适，人证物证全都拜访整齐在所有人面前，由不得他抵赖。
张田脸色灰败，容颜瑟缩，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点头：“认罪。”
大理寺卿道：“观你之前所行事，和宫中并无任何联系，所编造谣言是谁教导？”
张田道：“不知道，只是一个有钱人给小人银子，让小人在闹市将这些传出去。”
“那人是何模样？”大理寺卿道：“你在一旁去描述，本官让人画出来，算你戴罪立功。”
“是！”张田懵懵懂懂，对那个让他散发谣言的人也没有多少认知，便直接点头了。
随后下一个犯人上来。
一个接一个，从一大早太阳初升，到中午太阳高照，大理寺卿都没有停止，期间大理寺卿也审问了当时在茶馆被抓的那人，同样招供出指使之人。
当然在众多犯人中，也有没有被指使的纯嘴欠的，这些人都被打了十板子，严重者，二十板子，便当场放回家了。
一天下来，审问了三十多人，留下十五人都是被人指使的。
这时围观的群众才恍然。
“原来是有人要害贵妃娘娘？”
“可不是么！听说后宫可复杂了！”
“看这样子就不是贵妃主动犯事的，差点就要被当成祸国妖妃了，贵妃真可怜。”
“我认识这个人，当时我就是听他说的那些事，还相信了，幸好没有乱说。”
“造孽咯……”
然而还没完。
夕阳西下，所有人都审问完成，只见大理寺卿道：“不知众位爱卿还记得本官说的，让人画出指使者的样子这件事吗？”
“记得！”围观群众立马大声回答。
大理寺卿扫了眼之前激进派的大臣们。
一整天除了吃午饭的时候，其他时间他们一开始愤愤不平，到现在面红耳赤，眼神闪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会不会羞愧致死。
大理寺卿挥挥手，让几个一直在人前的画师出现。
画师手中都拿着画像，每人两张，当他们站在一排，和群众面对面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哗然声。
“都一样？”
“这怎么可能！”
“也就是就两个人指使了那么多人做坏事？”
“我的天！”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原本一动不动坐在座位上的大臣们见此，眉头蹙起，一种不安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不会真的只是后宫争斗，他们被当成靶子了吧？
……
大理寺卿再次拍拍手。
只见一群官兵压着两个人出现。
那两人的装饰就是画中人的样子，当初为了隐藏身份，他们都带着帽檐，挡住了脸色，只是身形以及身上某些特殊特征还是被人记下来了。
这两人一出现，大家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人的脖子有个疤痕，快看，就是画中人的样子！”
“这可不能捏造的，这伤痕一看就是好多年前造成的。”
“还有这个，身材也跟画上差不多。”
“对了，他们不是有个共同点么，就是皮肤白，你看这两人都挺白的，还没胡子。”
大理寺卿道：“你们自己说，还是本官派人说？”
这里场地过于辽阔，声音传达困难，有什么事，大理寺卿都不开口，让旁人宣读。
那两人眼神闪躲，抿着唇一声不吭。
见此大理寺卿给了一个下属暗示，接着那下属便朗声道：“左边这位原名许三，在小时候便被卖进蒋家，赐姓蒋三……”
“不可能！”一个中年官员忍不住爆喝道：“太后怎么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江文德眼睛一亮，指着他：“给我打！”
终于有个人犯规了！
陛下可是说了，这群人都不准说话，谁说话就要被打板子！
中年官员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像是被人戳破了，泄得一干二净，脸色清白的瞪着江文德：“阉人！”
江文德冷笑：“重重的打！”
“是！”几个太监齐声道。
随后将人拉下楼梯，来到刚刚审理犯人的地方，让其趴在板凳上，棍子伺*候，敢骂他们是阉人，还不狠狠打？
“啊！你们等着，老夫……哎呀！”
中年官员的惨状被其他人看在眼里，顿时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而这边，大理寺卿冷笑一声，让他们继续。
紧接着，拿着皇帝令牌，让江文德将蒋家涉案人员全部抓来，那两个最主要的传播者当场斩首示众，所有围观群众脸色都微微发白，没想到不过是谣言，就要到斩首的地步。
然而也有不少明白人理解的点头：“杀鸡儆猴，这可是贵妃，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和皇帝夫妻一体，这般作为，不就是在污蔑皇帝？”
还有的理直气壮道：“活该，让他做坏事！俺不做坏事自然不怕！”
期间有人闪烁其词，也有人跟着点头赞同，不过这个案子，最终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结束了，大家意犹未尽的各回各家，然而心中却对法律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
大理寺的动作还是非常利落的，确定罪犯后，人证物证都先给你弄到，导致那些人到了庭审时，基本已经是辩无可辩，只有认罪这一条路。
案子终结，蒋家彻底落网，为了避免连累到太后，蒋家给撇清了干系。
但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太后做的，谁也不知道。
然而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太后掌管凤印，恰好在这件事彻底爆发之前，陛下在琢磨着让贵妃升级成皇后。
这当中的是非曲直，谁也无法说清楚，一切只看皇帝。
至于皇帝……
姬烨宸直接下令，蒋家参与此事者斩，其他人变为庶人，收回所有财产。
也就是抄家了。
这一抄家，大家才知道蒋家这些年的家底还是非常丰厚的，不光各种好地段的铺子，家中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这还是知州灾情后吐出来不少的结果。
可想而知之前蒋家做了什么事。
朝中因为此发现，大家风向瞬间扭转，有向颜丞相道歉的，有向陛下表忠心的，一时间颜清的口碑也扭转了。
当然这是后话。
……
自从那边姬烨宸成功被颜清气走，一直没来凌云宫，颜清也乐的滋润。
她的手因为各种极品药膏的帮助，恢复的也还可以，于是就开始偷偷写书。
写的内容自然是她记忆中关于前世古代现代各种让人惊艳的政策和事件。
比如各种变法，比如处理贪官污吏的方法，比如传闻中雍正拥超级情报网的粘杆处，还有许多……
她无法将记忆里上下五千多年的历史都梳理一遍，只是将她记得的，本国的，他国的记录下来。
颜清用毛笔字的速度不怎么样，手也没办法持久，因此尽量简短的讲述所记下的内容。
内容太多，导致颜清这些天脑海里一直只有这件事，不停的回想，根本顾不得关注这个世界的变化。
在她看来，根据原著中，姬烨宸不喜欢管理朝政，手段有是有，但太过刚直，偏偏手中没有兵符，少了一种强有力的制约手段，真要现在临时抱佛脚管理朝政还是挺难的，这也是后文宋煜兵不血刃就得到帝位的原因。
余下的结果无非两种：强行压制朝臣，倒是他们心中怨气更深，为未来宋煜造反打下铺垫，或者是放弃她，妥协下来。
但姬烨宸骄傲至极，要他认输，不可能，除非他主动放弃，因此后者是不可能的，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前者。
颜清就得加一把火，逼得那些朝臣再次看不惯，第一次被压下来，等第二次的时候，叠加第一次的怨气，肯定能成功将她赶出皇宫的！
只是她怕真的玩脱了，到时候丞相爹都保不住她，到时候辅佐帝王这个任务肯定完不成了，为此她拼了命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写下来，虽然看着不咋地，但若是宋煜，真的能从其中看出玄机来。
等她将脑海里可怜的一点东西都写完了，时间已经过了许久。
颜清这才发现，宫中内外，似乎意外的平静？
“娘娘，其实事情是这样……”竹音这阵子受了她的吩咐，不敢打扰，因此前朝后宫发生的事情都没有跟她说，现在见颜清问起，立马想要将前因后果说清楚。
只是恰好她刚开口，就被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颜清！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家人……”
颜清疑惑的顺着声音看去，此时她是在寝宫，倒是看不见外面的人，瞧着是外殿的动静，因此道：“先去看看。”
竹音安静的闭上嘴。
……
吵闹声来源于凌云殿的外殿，向来安静的凌云殿此时吵吵闹闹的，几个宫女嬷嬷都围着正中间的女人小心的劝说：“娘娘，咱们回去吧！”
“太后，您冷静一点！”
“……”
颜清出来时，便一眼看清那跪坐在大殿中央，被一群人围着，披头散发，衣裳凌乱的女人，正是之前还高高在上的蒋太后。
只是她面色憔悴，原本还算娇嫩的脸蛋，此时苍白，两颊的苹果肌下垂得厉害，唇*瓣干裂，看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般。
其他人目光都在她身上，一个个都想将她扶起来，到底是太后，就算一时落魄，他们也不敢真的看着她这般凄惨的在那里。
不过蒋太后情绪不太对，眼眶通红还有些红肿，有人要扶她，都被挥开，面色略微有些狰狞道：“滚！滚开！”
见宫人被吓得后退一点，又凄惨哀怨道：“颜清，哀家错了，哀家不该跟你作对，放过哀家吧！”
颜清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过去。
蒋太后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却在快到她跟前时，再次跌到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哀求：“放过我，放过蒋家，是我不好，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对不起……”
颜清心中震动还是挺大的，怎么事情转变这么快？
明明原著中直到宋煜登基，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被送到庙里礼佛的太后，眨眼间就成了这样？难不成宋煜已经攻打进来？
竹音赶紧继续道：“蒋家在长安城散播关于娘娘的谣言，陛下查出来后，抄了蒋家，所有人贬为庶民，犯事者已经斩首，太后应该是一时接受不了。”
毕竟辉煌了近百年，一*夜之间全都没了，谁能受得了？
然而宸帝从最初展示的手段就非常强硬，蒋太后见他只对颜清特殊，便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颜清一听竹音说完，立马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内心有些崩溃，她刚好想要借住这个东风，再加把火，但是现在这个东风吹不起来了。
她傻眼了一会儿。
腿上的疼痛让她惊醒。
见她没反应，蒋太后又即将被过来的宫人拖走，当下手上用力，肯求道：“对不起，是哀家的错，凤印给你，求你放了哀家吧！”
颜清眉头微蹙，有些不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蒋家，应该没牵连到你，你安安分分当太后不好吗？”
蒋太后闻言，面色更加狰狞，瞪着她道：“陛下都要哀家去礼佛了！礼佛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当姑子！吃斋！断发！哀家堂堂大乾太后……”
颜清：“……”
这事情发展不太对，这不是本该是宋煜来做的事吗？
她垂眸，和蒋太后充满血丝的眼睛对上。
蒋太后眼中刚出现一丝希望，却听见颜清道：“将太后送回寝殿休息，本宫精神不振，也要休息了，不许人打扰！”
“是！”一听这话，本就对颜清非常上心的宫人顿时一震，手中力道加重。
“颜清你个没良心的！”蒋太后见她完全不管自己，顿时崩溃了，被人架着还不忘怒吼：“你别得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真以为皇后是好当的！到时候你就要后悔了，陛下不会一直喜欢你的，不会的……”
凌云宫的宫人还没有那种架人出去还会空出手堵住她嘴巴的技能，蒋太后凄厉的声音一直到宫外才消失。
钱嬷嬷脸色很难看，沉声道：“娘娘放心，陛下不是那种人，至今奴婢只见过陛下对你上心，您一定会圣宠不衰的！”
“额……谢谢啊。”颜清表示并不想要这样的盛宠，她不恨姬烨宸，毕竟当初他对她做的事，也是她自己作死挑衅他，但想要他因为他的一点垂怜而爱上，也是不可能的，自然不会因为他的特殊而受宠若惊。
颜清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后笑容立马垮下来，声音平直道：“回寝宫，本宫先休息了，钱嬷嬷，你们就不用伺*候了，让竹音一个人就好。”
钱嬷嬷点头，跟着的脚步停下，目送她离开。
****
让竹音确保过寝宫没有其他人后，颜清便用一直带在荷包里的锁，打开寝宫的一个小书桌右边抽屉。
将自己这些天的成功拿出来。
书页没有翻看，用专门的胶水给粘住了，轻易是打不开的，除非主动撕开，颜清也不打算让竹音看，认真道：“竹音，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竹音见她面色郑重，立马跪地沉声道：“奴婢万死不辞。”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就去交给宋煜，若是我没死，它就不用出现。”颜清说完，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
竹音有些惊讶，但她向来寡言少语，多做少说，因此此时她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将东西接过：“娘娘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这书本也就巴掌大小，也不厚，看着估计也就十几张纸的厚度，竹音接过后，直接放入胸口的地方，倒也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当放好，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
竹音立马站起身，要给颜清更衣。
“咯吱！”
寝宫的门被推开，姬烨宸呼吸略微急促的出现在门口，英气凌厉的俊脸上有两分慌乱，高大的身影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带来了一股来带他的压迫。
颜清呼吸紧了紧，做了坏事后，下意识的心虚。
姬烨宸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冷凝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了两秒，就见眼前人儿一瞪眼，略有些肉肉的脸蛋鼓起，那精致的脸蛋上就添了几分可爱：“看什么看！我要睡觉了，出去！”
其实颜清想用滚出去的，但到底是文明人，很少对人说这些话，哪怕想回敬姬烨宸之前的话，也没能将之当成口头禅挂在嘴边。
倒是姬烨宸却没什么反应，薄唇微抿，重点看了她的脸色和眼神，又看看她身上，声音低沉问：“刚刚你说精神不振，孤带太医过来了。”
颜清眼睛瞪大了，这回不是气的，而是吃惊，道：“你吃错药了？这么关心我？”
一句话，立马让姬烨宸黑了脸，冷声道：“孤说过，在孤活着的时候，你是死不了的！自然要关心一下了。”说完转头对着身后人道：“太医，过去看看。”
他上前两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接着一个头发花白，颇为眼熟的老太医来了，简单的行礼，道：“娘娘，让老臣给娘娘看看吧？”
颜清挺像发火，神经病啊，随口一个借口而已，居然就叫了太医，但面对这样一个老人，她说不出来，绷着脸伸出手腕。
老太医医术高超，直接把脉就好。
一阵子后，老太医沉吟道：“娘娘身体挺好的，陛下不用担心。”
“嗯。”姬烨宸淡淡的应了一声。
老太医出去。
颜清立马冷哼：“快走快走，别打扰我休息！”
姬烨宸脸色更加难看，有些铁青，但还是忍着没对她发火，然而还是咬着牙道：“你就仗着孤对你的纵容使劲儿作吧！”
颜清反倒是得意一笑，扬扬下巴道：“要是不高兴，赶紧将我送出宫多好！”
出宫，又是出宫。
姬烨宸只觉得自己心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捅了一刀，之前她那般嫌弃的口气都没让他难受的。
他忍着心头的酸涩嗤笑：“你真以为宋煜会一直等着你？他现在已经离开长安了，听说是去了漠北，现在漠北正是乱动时，没准明天就战死沙场了。”
颜清反而心头一喜，去了好啊，宋煜不会死的，他只会更加强大的活下来。
当然这些颜清没有说，她不屑的看了姬烨宸一眼，嘲讽道：“没事，没有宋煜，还有别人，我长得这么漂亮，还怕没人喜欢？”
这点是真的自信，颜清这个身体和她原本的身体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在肤质上更加娇嫩，也是颜丞相这么多年娇养的功劳。
但五官都是她自己的，因此她有底气说出这番话来。
姬烨宸眼眸一厉，杀意涌现，上前几步，靠近她，语气危险：“谁敢碰你一下，孤会将他碎尸万段！”
颜清还没察觉出来危险，反而因为他的靠近有些微微不自然，脚尖抬起，对准他的胸膛，阻止他继续前进：“不准过来！出去！”
“你不是要休息么？孤陪你一起休息。”姬烨宸之前本来是打算要走的，但听了她的话，他觉得自己不能走，这女人胆大妄为，嚣张至极，他不能真的如此放任她了。
颜清神色微凛，正要升起警惕，脚已经被他握住，往身侧一带，随后另一手过来，两手被制住，再接着，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时，腰带……散了。
“姬烨宸！”颜清爆怒，直接动用武力。
然而这次姬烨宸有防备，他指尖轻点穴道，颜清脸色一白，腿上力道瞬间消失，软软的就要倒下，却被他拦腰抱住。
“你滚！”这回脏话不会刻意就出来了。
颜清咬牙切齿。
姬烨宸冷厉的眉眼多了几分柔意，随着步伐的走动，额角的碎发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脸蛋，声音也不那么冰冷了：“孤说过，你是孤的！”
颜清此时没办法反抗，心中恨极了，忽然看着脑袋边的胳膊，一抬头咬住他胳膊上的肉，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唔——”姬烨宸闷哼一声，痛的眼皮都跳了一下，随后全身用力，肌肉瞬间紧绷，将她的牙弹开了！
是真的弹开了。
颜清牙酸，紧跟着鼻子也酸，最后眼睛也酸了，哭起来。
忽然一直站在不动的竹音动了。
颜清正好对着她，一看她动作，慌忙厉声道：“不准过来，下去！”
竹音可不能有事，她可是她留下来完成任务的重要一关！
竹音动作一滞，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眼他们，但还是顺从的收了力道，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姬烨宸勾起一边唇角，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你倒是聪明。”
刚刚那宫女真动手了，这次他可不会饶了他，身为皇帝，身边怎么可能真的没点保护的人？
还好被颜清制住了。
姬烨宸看着眼前的床铺，眉头微挑，还在想：这女人也不是那么没脑子，果然是配得上他的女人！

第21章
姬烨宸没动颜清。
只是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就响起。
颜清木着脸转头，就见这人双目紧闭，她这时才发现这男人的睫毛挺长的，只是不翘，闭上眼睛时还挺显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眉头微蹙，眉毛形状也好看，天庭饱满，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看着好像挺多心事的，这张脸即使躺着，也比初见时，要瘦很多。
炙热的温度传来，颜清不自然的试着动了动腿。
但他不知道点了哪里的穴道，让她的双*腿软软的，没有力气，只能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
颜清内心叹息一声，又转头看着头顶漂亮的帷帐，缓缓闭上眼睛。
平心静气。
没必要生气，反正也反抗不了，接下来努力练武就是了。
不，努力作就是了。
她就不信，大乾的朝臣能够容忍她这样又作又没用的皇妃存在。
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颜清也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缓缓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平缓，清浅的呼吸声传来，身边的男人却缓缓睁开眼睛了，眸色暗沉，蕴含着让人心惊的风暴，紧紧盯着眼前人。
仿佛是感觉到了注视，闭目沉睡的人儿不安的蹙眉，脑袋动了动。
姬烨宸呼吸微滞，随后再次闭上眼睛，只是他上半身忽然抬起，缓缓地凑过来，轻柔的触碰了她脸颊一下。
真的就一下，他便飞快的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再不动弹。
期间眼睛都没睁开过，只是那两颊却透露着几分红晕。
颜清感觉脸颊有些痒，撇撇嘴，在睡梦中，还本能的蹭了蹭旁边的物体。
柔软的布料没有弄疼她，反而消除了脸上的痒意。
颜清再次进入安睡中。
身边的男人呼吸也越发沉了。
这些天他很累，累到完全不想说话。
果然和那些大臣斗智斗勇他还是不喜欢，只是身边的人儿需要他的保护，所以他心甘情愿。
姬烨宸唇*瓣动了动，眉头缓缓舒展，神态变得舒适。
当有了一个人需要保护，他胸腔都仿佛盛满了某种温暖的东西，不再是空荡荡的，也不再总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了。
……
蒋太后于三日后去了皇家后妃专用的尼姑庵里。
这个地方原本是前面几个皇帝用来安放先皇那些没有孩子的后妃的地方。
她们虽然是当朝帝王名义上的庶母，实际却没有任何用处，因此居住地一般，伺*候的人也一般，顶多衣食无忧，但素以素食，却是要以佛礼对待，生活清贫，去那里，对蒋太后来说是一种痛苦。
临走之时，蒋太后的凤印到了颜清手里。
不过转手就被她送回太极殿。
管理后宫太麻烦了，她可没兴趣。
妃嫔们见她这个动作，都纷纷眼睛放光，期待自己能被陛下选中管理后宫，然而都没有，姬烨宸见颜清不愿意，也没有将凤印送出去，而是让江文德暂时统治后宫。
“陛下，娘娘年纪还小，哪里会喜欢管这些东西，等再过两年，娘娘就会知道这凤印的重要性了。”江文德手中捧着装凤印的盒子，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陛下。
“孤知道。”姬烨宸看着被退回来的凤印也是格外淡定，眉眼间带着几分宠溺，摇摇头：“米镇特贡的大米先紧着贵妃来，让她再玩一阵。”
等当上皇后，这凤印，不要也得要了。
姬烨宸眸色暗了暗，忆起那日一时冲动干的事，要不是想着在两人新婚之夜再行周公之礼，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一想，还真遗憾。
江文德麻溜的点头：“是、是！那陛下这边……”
哎呀，陛下最近是真的脾气好，居然这样都没有生气，而且米镇特贡的米是专门给皇帝食用的大米，软糯甘甜，口感极好，在陛下之前，有帝王的妃子想要尝一尝这米，也只能在皇帝临幸之前赏赐一点，因数量稀少，还不是每个宫妃都有的。
这米生的极其娇贵，但不止味道好，吃完还能在一定时间内让人口齿留香。
姬烨宸这是从自己口粮里省下来呀。
当然颜清是从来不知道的，她只觉得自己的米似乎上升了一个档次，也没人特意告诉她，但是确实好吃多了，她之后吃饭都多吃了小半碗，脸上的肉也再次饱满了一些。
每次看着镜子里的小姑娘，她都觉得漂亮白*嫩可爱，也是，她现在也最多才十七岁，在现代还是个未成年呢。
……
随着蒋太后的倒台，后宫仿佛彻底安静下来，安分守己到仿佛不像一个后宫。
颜清这样不怎么出门的都察觉出来后宫的改变，而前朝也因为蒋家消失在长安，对颜清的口碑从一开始的妖妃，转变为同情。
哎呀，身为后妃，却被太后对付，真的是惨兮兮。
一时间原本要赶她出后宫人都闭嘴不说话了。
听丞相爹传来消息，好些同僚都为之前所做的事来给他登门拜访赔罪的。
好长时间丞相府都十分热闹。
只是在信上，颜丞相也认真说过，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将她从后宫带出来，但陛下还是挺有手段的，雷厉风行将这件事解决了，杀了不少犯事的，现在大家都老老实实，也不敢真的做什么，希望她能安心在宫中，不要心中郁结。
还是颜丞相聪明，知道她不喜欢皇宫，想出去，只可惜了，没想到这个看着不管事又喜好享受的宸帝，居然还是挺有手段的，显示强行压下反对的声音，接着将挑事者一个个都找出来。
要做到这些，不仅需要手段果决，还要他手上有人可用。
也许姬烨宸不像她以为的，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皇帝。
不过这些跟颜清无关，她正在努力思考着怎么作能让宸帝对她厌恶，或者说朝臣忍不住。
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奢侈。
然而她做什么，姬烨宸都很配合，慢慢的，颜清是真的发现，姬烨宸对她，纵容到了极点。
不管她做什么，哪怕将御花园的花给破坏殆尽，或者特意让人在宫中本该是大路的道路上挖出一个小池塘，专门饲养鱼虾之类的，宫中不少人都对她忌惮无比，甚至暗地里又开始说她坏话，然而姬烨宸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在她折腾鱼塘的时候，还特意让人从外地运来上好的各种品种鱼摆在她面前，骄傲中带着几分自得：“看看喜欢吗？”
颜清实在没辙了，只想着来一招她能想到最狠，最让人讨厌的手段，那就是在这个从后宫前往太极殿御花园等地方的唯一一条干净的道路上，挖出一个池塘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变成贵妃善妒，不让其他妃子接触陛下，到时候肯定也是要讨伐她的。
她本事想自己直接搞定，今日一大早就过来，昨天刚将池塘挖好，她打算看看位置够不够，要是不够，她再扩大一点，到时候宫内无法正常行走，反对声音就更大了。
然而她才来不久，还在思考，就见眼前姬烨宸带着一堆东西过来，于是就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
男人一手背后，另一手指点江山一般指着面前一大堆各种活水养着的鱼，经过长途跋涉，鱼有些奄了，但还是活的，在这交通不便的古代，可见来的多么迅速。
颜清只觉得估计这东西废了不少人力物力了，心头有些不安，只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强行压下去。
再一看，周围的宫女都忍不住偷瞄他挺拔俊逸的身姿，然后又低头脸红心跳许久。
颜清觉得这些宫女心中估计都在说：陛下可真好看，也好有气势，与一般男子不同，少女怀春时，总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比所有人都优秀，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姬烨宸的手段老套，然而对于许多女孩子来说，可以清晰明确的感觉到自己被宠着，颜清被他这举动也弄得心跳漏了两拍，看了眼那各式各样的鱼，有好看的，有丑的，也有一看就很好吃的。
但她还是满脸不屑的撇嘴，沙哑粗粝的声音充满嫌弃：“我又不想要了，都被你碰了。”
姬烨宸也不生气，只要不是爬墙，这些小作他都能忍着，他稍微俯身，认真道：“那你想要什么？”
颜清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已经挖好的小池塘，漂亮的脸蛋上骄纵之色尽显：“我要制作成海水，给我盐！”
盐在古代其实是个昂贵的东西。
普通百姓很少会去买盐，很多人都会直接用各种菜品里的味道，毕竟古代制盐工艺还没有那么厉害。
唯有贵族才会餐餐有盐，然而这盐也是分等级的。
江文德被颜清的话吓了一跳，有些迟疑，但姬烨宸却一口应下：“去准备。”
“是。”江文德屁颠屁颠去了。
不过几息，就将盐拿来，然而是那种最劣质的盐，平日里给宫人们制作膳食用的。
颜清才看了一眼，便果断道：“不要这个，太差了，这上面还有脏的。”
姬烨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默默看了眼小池塘，因为长时间的沉淀，表面上是一汪干净清澈的水，实际上还不是在泥土上面？
他眸子锐利了不少，看着那故意挑刺的女人，哼笑一声，沉声道：“去给贵妃准备精盐。”
“是。”江文德抱着肉疼的心去了。
刚一拿过来，颜清就指使着人：“倒进去。”
“是。”宫人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约莫四五斤的精细的白盐直接导入水中。
哗啦的声音响起，另一个宫人拿着棍子搅动，小池塘的水带动着泥土和精盐一起搅动，水顿时变得浑浊不堪。
“嘶——”有人低低的抽气一声，看着那浑浊的小池塘，肉疼不已。
即使精盐不是自己的，但也觉得肉疼，这也太浪费了，完全是将盐在浪费！
然而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人，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敢做。
颜清其实也心疼，只是当她偷瞄姬烨宸的神色，却见他目光看着自己，漆黑的瞳色显得有些幽森复杂，她立马移开眸子，不敢再看，硬着嘴道：“你们就在这里搅拌，等盐都化了，就停下来。”
“是。”两个专门拿棍子搅动池塘水的太监应声，手上工作不停。
姬烨宸沉声道：“可满意了？”
颜清冲他笑笑，就在男人眼眸微亮时，她道：“不满意，这海水都已经做好了，那海里的生物呢？”颜清得寸进尺的上前两步，看着姬烨宸，问：“我现在要能在这咸水里生活的生物，什么时候能弄来？”
“你又换了个方法在挑衅孤？”一条比一条难，姬烨宸先入为主以为她是在任性，在不高兴的发泄，现在看着她那明显为难的要求，终于明白过来。
她是在挑衅，只是这个挑衅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她只是不停的刺激他，刺激到他忍不住对她动手，现在却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这是还对出宫抱有幻想？
颜清眸子闪闪，清透明亮的大眼睛如同水晶宝石，眼里有闪亮亮的光芒，在那张脸上，将整张脸都衬托的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唯有一点，声音太过粗粝沙哑。
说话时，她微仰着脸蛋看着他，认真而固执道：“对，我在挑衅你，不是不让我离开吗？可是你连我的要求都满足不了，那有什么资格不让我离开？就凭你这皇帝的身份？”
姬烨宸唇角微勾，俊脸越发冷厉，却又多了两分自得和宠溺：“贵妃安心，孤办得到。”说完对江文德道：“去将林教头找来。”
海边距离长安路程遥远，得找个能力够高的人才行。
江文德点头，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去，而是转身跟个小太监说了。
姬烨宸也不管这些，只要事情完成了就够了。
颜清见他答应下来，反而有些心虚，只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咬咬牙，冷笑着转身，深秋的冷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长长的睫毛不自然的颤动，嘴上不忘逞强：“要是死了一个，那其他的我也不要了。”
身后男人仿佛听出来她心中的心虚，上前一步，手上用力，将人代入怀中，就在她正要反抗的时候，低声在她耳边道：“孤说过，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颜清，这辈子，也唯有孤，能满足你所有要求。
就是你再喜欢的宋煜，也只能远走漠北，不敢见你。
颜清讽刺一笑，身后的胸膛温暖宽阔，然而她却半点不留恋，扒开腰间的手臂，头也不回往前走。
留下身后男人神色莫变的看着她的背影。
江文德小声道：“陛下？”
姬烨宸敛眉，沉声道：“将孤私库里的狐皮制作好了送过去，天冷了。”说完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最近因为朝堂上的动荡，事情挺多的，他少见的亲自操心。
江文德：“……是。”他就不该幻想一下陛下生贵妃娘娘的气。
哎哟，可怜的陛下！
……
倒是后面扛着一堆各种鱼类虾类的小太监们满脸茫然的看着江文德：“江公公，这个怎么办？”
江文德捂着心口：“还能怎么办，送到御膳房啊。”
“好好。”小太监们赶紧去了。
江文德看看宸帝那边，又看看贵妃那边，最终还是往贵妃那边去。
他小跑着追上去：“娘娘留步！”
听见动静，颜清缓缓停下，就见眼前的胖太监微微喘*息道：“娘娘，奴有句话必须说一下，不说憋在心里难受。”
颜清心跳再次加快，抿唇小小的后退一步，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
自己如此浪费，提出的要求又如此刁钻，应该是被指责的。
她交握的手紧了紧，沉默的等着接下来的责备。
却听眼前人略微尖利的嗓子道：“娘娘，奴不是要怪娘娘，奴知道娘娘是个好心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要跟陛下作对，可是娘娘，您有没有想过这些要求背后，陛下付出了什么？”
“不知。”颜清哑声道，有些不敢看江文德。
她一个现代人，还没有一个古代的太监想得多，这句话也是提醒了她，颜清忽然有些后退刚刚的要求。
就在她纠结时，江文德道：“刚刚陛下送来的那些东西，累死了十几匹汗血宝马，二十多个人不眠不休的从全国各地赶路，就是为了将这鱼送过来，娘娘，您就算要折腾陛下，换个方法吧。”
江文德说完，跪在地上：“娘娘，奴才已经说完了，您要罚便罚吧。”
他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恰好陛下不小心碰落一个折子，他捡起来时看见了。
生活在皇宫的人，很多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形，这也是古代信息闭塞造成的。
江文德本就心底有些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欺负陛下，再加上这件事，终于忍不住在更过分的要求提出来后，
颜清自然不会罚他，反而感激他提醒了自己，等他一说完，颜清便道：“多谢公公告知，麻烦公公去跟陛下说一声，刚刚的要求不作数，不准派人去弄海产了。”
“是！”江文德感激的点点头，快速起身：“那奴先告退。”
“嗯。”颜清点头，看着他胖乎乎的身体快速的从眼前消失，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一招太过劳民伤财，她不敢用了，这次只是死了十几匹马，但下次万一死了几个人，她就罪过了。
得换个方法。
颜清脸蛋紧绷，若有所思的往凌云宫去。
古代帝王和朝臣除了忌讳一个不安于室的妃子，或者奢侈无度的人，还会忌讳什么？
颜清一时想不起来，脚下步伐一转，道：“去藏书阁。”
在后宫也是有个专门藏书的地方。
颜清一转身，宫人们自然也跟着过去。
****
藏书阁内各种书籍都有，虽然只是给妃子们看，但也不仅仅只有女则这些，四书五经，各种谱子，棋谱，民间传说都有。
颜清让人帮忙找到各种后妃历史，带回凌云宫一个个查看。
结合前人所学，她一定能找到让朝臣恨不得将她赶出皇宫的方法！
而另一边听见颜清反悔收回那个要求的姬烨宸，却并未有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他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当皇帝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是想要什么都要不到，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在姬烨宸对生活的要求也很简单，没人能踩在他头上，每日都有美食美酒，专门的说书人，唱戏曲的等等供他欣赏，这就够了。
只是最近他头上骑着了一个人，这人比较特殊，他从那天差点失去她后，姬烨宸再也无法对她做什么，只能任劳任怨的被她欺负。
甚至为了她，开始处理自己最不喜欢的朝政。
比如现在，坐在书桌前的两个人。
一个面容英俊冷厉，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奏折，眼神中细微的表情却表现了他的排斥和不悦。
在另一个书桌前，俊秀书生傅容也在批改奏折，只是处理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事无巨细，变成了现在只有那些不重要的事。
谁让这次贵妃的事情牵扯太广，即使谣言澄清，也有人还是固执的认为无风不起浪，贵妃肯定是祸害了国家了，迷惑了陛下的。
为此姬烨宸决定要好好管制一下这个国家，最好让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颜清，他变得更加昏庸，而是因为她，他才开始顾忌到这个国家的。
若是曾经的他，可能就算是国破家亡，他也不会眨眼的。
至少在亡国之前，他还是这个国家没人敢碰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姬烨宸内心叹息一声，认命的拿出朱笔，在奏折上批改，眉眼间却多了一丝温柔。
想想那个越来越嚣张跋扈的女人，他才能冷静下来，忍着这枯燥无味的奏折。
傅容忽然道：“陛下，这里有大臣上折子，说后宫选秀已经过去许久，迟迟无人怀上龙子，要不要再选一批……”
“谁？”姬烨宸问。
傅容看了眼写奏折的人，道：“是潮州张大人。”
姬烨宸道：“传孤旨意，半年内将这人三代内近亲未婚女子，凡是十三岁以上，全都婚配，超时未曾婚配者，官府插手。”
在大乾，女子在二十四岁之前还没嫁人，是需要缴纳不少税的，被称为单身税，但这个律法基本没用，因为古代女子大多十三开始定亲，十五嫁人，最长不过十八十九，已经好多年没人缴这个单身税，只是法律还在。
而超过三十岁还没嫁人者，官府会亲自配对，到时候没结婚的单身汉，那基本都是歪瓜裂枣，谁也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姬烨宸这一招，便是将张大人家的女子单身税提前了超长时间，但这一下，也是让张大人家再没有合适的女子，也就不会想着再让他纳妃，企图当皇帝的丈人。
同时也是警告同样有这样想法的人。
傅容咂舌一会儿，将姬烨宸说的写上去。
然后送到江文德那边，由他检查后盖章。
随后傅容偷偷瞄了眼宸帝。
每次只要是宸帝说的各种方法，都有一种让人一言难尽的效果，这次也是这般，完全铁石心肠，傅容不禁好奇，这样的男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自己的处事方法？
他不敢相信，可偏偏这件事成为了事实。
越发让傅容好奇这个贵妃了。
唯一一次，隐约在御花园凉亭那里，隔得老远看见过一次贵妃，只是他是读书人，早年家境贫寒，经常熬夜看书，煤油灯点的也不亮，导致眼睛有些熬坏了，根本看不清那贵妃是何模样。
等陛下过去后，他也因为身份原因，提前离场，并未见到贵妃，之后再一直没有机会。
虽然知道贵妃国色天香，迷得皇帝都变得不那么昏庸，但他还是好奇，甚至随着陛下的改变，越来越好奇。
什么时候陛下会因为贵妃，将所有奏折都接过去呢？
……
就在傅容想入非非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神色微敛，坐直身体。
只见原本脸色不太好，满脸抗拒批改奏折的姬烨宸，也是坐直了身体，神色也收敛了，姿态一下子变得端正好看许多。
傅容正在诧异，就见一抹枚红色亮眼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女子身量纤细，皮肤白皙到仿佛在反光，头发看着是最普通简约的发鬓，大半的头发披散落下，却反而突出了那精致的容颜。
一双水眸盈盈，朱唇皓齿，杏脸桃腮，瘦弱却不柔弱的身形，一身枚红色的宫装也让人惊艳。
傅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脑海里自动给出了解答，这个便是那让陛下都忍不住动心改变自己的贵妃！
果然就听见江文德等太监立马跪下：“给娘娘请安。”
傅容也跟着起身行礼。
姬烨宸轻咳一声，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瞧那神色，若不是察觉到此人前后的改变，傅容真要以为陛下不喜贵妃过来。
只见贵妃娘娘柳眉微拧，目光落在他们面前的奏折上，沙哑粗粝的声音说：“来看看。”
短短三个字，傅容满脸诧异，这声音，不对啊。
正常来说，这般的容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当然他不敢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行礼，贵妃似乎忘了他们。
还好她还是发现了，说了声免礼。
傅容起身谢恩时，又忍不住偷瞄了她一下，眼中还有些疑惑，这样的女子，声音为何那般难听？
然而刚偷瞄完，就感觉背脊一亮，傅容暗道不好，居然忘形了。
下一秒就听见陛下道：“滚出去！”
“是。”傅容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
陌生的书生离开，颜清眨巴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坦然的坐在书生的位置上，状似随意的拿起一个奏折，翻开一看，上面写着：【陛下安否】
古人是没有标点符号的，一个巴掌都快握不住的奏折，上面就写了四个字，以及一个落款。
颜清嘴角抽抽，小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打开另一个奏折，上面写着：【吴地近日多风雨不知长安如何】
这次她拿的是傅容批改过的，在旁边空位上有红色的字写着：【长安风调雨顺】
“噗！”颜清没忍住笑出声来。
姬烨宸在她进来后，保持着帝王应有的矜持，冷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实际上一直偷偷看着她。
见她拿着奏折翻看，虽然奇怪，但反而有些期待，要是她希望，随便看，只是只能在这里看。
姬烨宸眼中那期待刚冒出来，就见她笑了，心中好奇，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请安问好的奏折，怎么让她笑出来了？
对于旁的事，姬烨宸不屑关注，但是跟颜清有关的，却总是好奇，便忍不住道：“看见什么了？”
颜清被逗笑了，虽然不是因为什么好事，但心情总算是好多了，又找到一个自认为合适能够激起朝臣反抗的方法，烦恼都没了，她便随手将奏折丢到他面前，道：“你看这个。”
姬烨宸拿起看了眼，没看出什么问题，这样的奏折，他接触太多了。
颜清见此，补充道：“你看这话是不是有病？长安这边的天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姬烨宸严肃着一张俊脸点头：“是的。”
颜清得到认可，继续道：“奏折从外地送过来，也是需要花费人力物力的，就说这纸张，也是被浪费了，花费这么大，结果就一句请安的话……”颜清将第一本也丢过去：“你看，就四个字，这样的奏折送过来做什么？浪费人精力是不是？”
姬烨宸认真听着，心情越来越好，看着那生动活泼，小*嘴巴拉巴拉的女子，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明明此时一点都不静，甚至有些吵。
尤其是颜清的声音沙哑，不好听。
可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而且不是那种他不爱听的话，姬烨宸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好，一个劲儿的点头。
直到她说了半天，见眼前人只知道点头，眼神一厉，随手拿起另一个硬壳奏折砸过去。
“砰！”的正中姬烨宸的额头。
剧痛袭来，他竟然因为沉迷那声音，一点没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
周遭太监宫女也都跪了一地，诚惶诚恐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就是竹音，看着自家小姐这一手，也是吃惊了许久，默然。
小姐这是……越来越大胆了啊！
奏折滑落，姬烨宸黑着脸松开捂着额头的手，只见手心一抹鲜红的血出现，更是让所有人脸都白了，恨不得就此消失在这里，怎么会正好看见这一幕呢！
“你……”
姬烨宸正要责问，然而眼前的女人在看见血后瑟缩了一下，心虚又愧疚，偏生又极快的理直气壮质问：“我在这里说半天，问你话，结果你都不回答，只知道点头，点头有什么用啊！我当然要生气了！不行啊！”
姬烨宸冷笑，咬牙道：“孤是皇帝！一国之君！”
似乎见他眼神有些可怕，女子咬咬牙，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要打回来？来啊！”
她只是看见他一个劲儿的点头，像是完全没听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白费白天口舌，一时气愤忍不住动手了，本就想砸一下他肩膀的，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砸中了额头。
姬烨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是他不好，是他没认真听她说话，如此反复几次，这才好声好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好，你说你的问题是什么？”
颜清：“……等一下，我忘了！”
麻蛋，脾气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她还以为又会闹一场，或者吃点苦头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因此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说的什么，想的什么，在这一瞬间，咔擦忘光了！
姬烨宸任江文德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额头上留下来的血，伤口火*辣辣的疼，再听了她这话，太阳穴突突两下，蹦出几个字：“……你大爷！”

第22章
颜清脑袋一时卡壳，没想起来，但过了一会儿，也想起来了。
姬烨宸全程冷着脸，等着她说话。
颜清道：“你看这个，这么浪费，当然首要就是不能浪费，你得颁旨，像这种请安问好的奏折，只能跟着其他奏折一起送过来，而且不能单独一个折子，喜欢请安的那些人，就让他们写八百字的请安奏折，这样才不浪费纸张，还有……”
颜清想起来后，就将自己想法巴拉巴拉说出来，然后一拍桌子，问：“这个方法怎么样？”
而且也减少皇帝批阅奏折的时间，效率也大大增加了。
姬烨宸短暂的思考后，点头：“很好。”
颜清得到鼓励，立马继续道：“还有，这个折子也是要分类的，来，把你桌上的给我看看。”
姬烨宸愣了，能让一个不是傀儡的皇帝批改的奏折，自然不是什么请安问好的，那是她能随便看的？再说身为后妃，应该会自动避嫌的啊？
他搞不懂，斜睨了她一眼，就见这女人正坐的好好的，等着他的动作，神态也太理所当然了。
似乎见他不动，女人皱眉：“快点！不然你过去，换个人来！”
“……”姬烨宸眉心微动，还是顺从的将奏折搬过去，甚至江文德要帮忙，他都没让，绷着脸将奏折都移交过去，正要问问她要做什么。
就见眼前的女子秀美白*嫩的小手挥挥：“好了，你坐回去吧，先去拟旨，将我刚刚说的那些要求弄好。”
见她如此兴致勃勃，姬烨宸眼底划过一丝暗光，照做了。
全程看得江文德：“！！！”夭寿了！
贵妃娘娘参政了！
要出大事了！
然而面上，江文德面无表情，什么东西都不敢露出来，只是眼神中透露着丝丝绝望，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
偏生当事人都是：一个看奏折，一个看人，神色自然，仿佛没什么不对的。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颜清那双小手不断翻着奏折的声音。
等到后来，就变成姬烨宸辅助，帮忙翻开放在她手边。
颜清也坦然接受，一直看完许多，眼前的奏折被分类叠成几叠，一共一百多本奏折，她道：“你看，以后就这样，奏折分类送上来，民事在这里，政事在这里，还有这个……”
颜清上辈子学的理科，虽然成绩不是顶级，但也还行，做事习惯有条有理，看见奏折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完全看不下去，分好类后，便说：“以后按照这个方法让他们自己先分类好，保证批改奏折的时候轻松很多。”
姬烨宸倒是很轻易就接受了，只是还是思考了一下：“这个要实施比较困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给些奖励就好，不做的也给些惩罚。”颜清倒是没觉得会实施不了，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这种分类多简单啊，稍微认识一点的字的成年人基本就能懂的。
她说的很随意，说完看了眼他。
已经涂了药的额头看着红肿非常，不过他神色要平静许多了，想来是不疼了，颜清也偷偷松了口气。
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姬烨宸心头也微微有了些暖意，还算不是个全没良心的女人，这般想着，声音都温和了一些：“好，孤会按照你说的做。”
颜清满意的点头，不过紧跟着道：“要是真的做了，那你必须将我的名字说出来，得让别人知道，这主意是我想的！”
“后妃不得参政。”姬烨宸蹙眉，倒不是要抢走她的功劳，而是后妃干政，到时候朝臣肯定群起而攻之，难受还是她，尤其是现在本就是颜清妖妃传闻还未彻底湮灭的时候。
颜清却不管，瞪着眼，看似气呼刁钻道：“不行！是我做的就要说我的名字！这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要我留在宫里？一个皇帝当得都这么没用！”
“闭嘴！”姬烨宸呵斥一声，浑身散发着寒意，看着颜清的目光也格外凶狠，谁给她的胆子这么冒犯他？
然而颜清可不怕，冷笑道：“就不闭嘴！”
姬烨宸面色缓缓阴沉，放于膝上的大手动了动，久违生出想要将眼前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女人给掐死。
然而才起了这个念头，他心头便是一阵，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当初奄奄一息的那个人，怒火便是一滞，哽在胸口，他早就对她下不了手了，只能忍着，可一想到这件事公布出去后，朝臣的反对，他又开始觉得太阳穴有些疼。
然而眼前的人还是死死地等着他，仿佛他不松口，她便不会移开视线。
姬烨宸与她目光对视，那双水眸瞪得圆鼓鼓的，倔强到了极点，最终他妥协了，沉声道：“好。”
她提出的意见可行性还是挺大的，只是在某些地方过于理想化，需要进行商讨一下，想到这，他更加头疼了，他不喜欢做这些事，目前大乾的模式虽然说不上极好，但正常运转一个国家还是可以的。
可是这是颜清提的意见。
姬烨宸沉着脸，深吸一口气，拿着纸笔，开始写她刚刚说的内容。
颜清瞥了眼，见他妥协，就很满意了，至于她提的意见原封不动的发布在这个古代，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姬烨宸真的智商掉没了。
不过朝臣可不会管这个意见好不好，只要知道是她颜清审批奏折，绝对会气愤不已的！
她虽然参政是想要激怒大臣们，但也不敢随意指挥，害了普通百姓，因此说的都是有用的，但怎么用，用出来后冠她的名字会是个什么样子，这边是她所期待的。
颜清抿唇一笑，拿起手边一个折子，低声道：“磨墨。”
“是。”一个小宫女点头，跪在旁边伺*候。
颜清拿着质地顺滑的小巧毛笔，蘸取朱砂，开始批阅，用原主的笔记，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批阅奏折的不再是姬烨宸了。
正在写刚刚意见总结的姬烨宸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手顿了顿，江文德时刻关注着他，见此心提起来。
这是要问罪贵妃了？
下一秒却听见自家陛下道：“你的手还没好全，让你的宫女代笔。”
“闭嘴，不准打扰我！”一声沙哑的呵斥从那微抿的小*嘴里出来。
姬烨宸薄唇紧抿，恨恨的……真的闭上嘴。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江文德捂着有些疼的脸，满眼绝望。
*****
这天之后，长安城的官员第一时间察觉到，奏折上笔记不对劲儿了。
户部尚书冉又锋算是反对贵妃比较激烈的一个人，因为他跟颜丞相早起有些摩擦，至今没有和解。
此时拿到被批改的奏折，看完，眼神一顿，又回到那红色秀气的字体上反反复复琢磨。
这字体变了正常，毕竟谁都知道陛下懒，经常会找代笔的，更别提还有个傅容帮忙批阅奏折。
这些事情已经公开的秘密了。
只是这些人都是男人。
可眼前这奏折上的红色字体，虽然从尾端能看到一些肆意大气，但总体来说，这字体还是偏向秀气的。
对书法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很大可能是女子写的！
所以说这个奏折被女人看了！还是后宫的女人！
冉又锋气的脸色发白，沉声对管家道：“去将张大人，徐大人……都请过来。”
管家正要转身离去，冉又锋又补充道：“让他们记得带上今天发下来的折子。”
“是。”
……
颜府。
颜丞相看着手中的折子，神色也是非常古怪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周围倒是没什么，挺安全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面色沉下来，随后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封信。
信纸拿出来，上面娟秀的字体刚好和折子上的字一模一样，尤其是两个上面相同的字体，更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颜丞相脸色彻底变了，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生了几个女儿都是来讨债的。
大女儿早年失母，他当爹当娘拉扯大，正要将大女儿嫁给如意郎君，就因为他的矜持和舍不得，推脱了，结果大女儿被皇帝给扒拉进宫，前阵子还被说是祸国妖妃，他闺女要是能祸国，肯定首先弄死的是皇帝！
他都替闺女委屈，然而这事情刚过去没多久，又来这件事，乖乖这是被威胁了？
怎么敢在批阅奏折？
颜丞相沉着脸，拿出纸笔，迅速写了一堆东西，时候包装好，叫来周叔：“送到宫里去。”
“是。”周叔拿着东西离开。
颜丞相脸色还是许久不好。
他可怜的女儿啊！
然而这一想，又想到了二女儿，更加头疼，前段时间二女儿失魂落魄的回来，好不容易老实一阵，他正要放松警惕，打算给她找个合适的人，然而人都没说出来，才提了一句，就再次生气跑了。
颜丞相以为她又是出去散心，谁知她后来又回来一次，晚上偷偷跑了，等第二天发现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气的颜丞相都病了好几天，只是他没跟颜清说，大女儿在宫中艰难度日，没必要因为家里的事而让她苦恼。
……
冉又锋那边，叫来了一些同僚，手中都拿着各自的折子。
冉又锋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客厅里坐了十个人，都是中年男人，面色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圆滚滚的肚子。
一个男人道：“这批阅的红字，字迹不对。”
“我也看出来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陛下……没那么糊涂吧？”
“可说不准！”
其他人听见他们说话，低着头一看，道：“我的跟以前没区别。”
“我的倒是有不同，语气也不一样了。”
“现在批阅奏折的，是个女人！”冉又锋沉声道。
他说着，一个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哐当几声叠响，其他人也都神色震惊又严肃：“冉尚书，那我们这该怎么办？”
冉又锋扫过他们：“你们就没看出这是谁？”
众人喃喃，不敢说话。
冉又锋冷笑一声，别人怕颜丞相，他可不怕，他冷声道：“这肯定是贵妃的字！”
“既然贵妃敢插手政务，肯定是陛下纵容的，果然是祸国妖妃，之前还否认，陛下辛辛苦苦为她洗脱妖妃之名，自己却贪心不足，真是可笑，女子之身，竟然胆敢参政！”
众人不敢说话，他们都比冉又锋低一些。
此时一个个低着头，神色复杂又震惊。
冉又锋却毫不客气：“本官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诸位大人是何想法？”
“在下与大人一般。”
“大人为国为民，某自然与大人一起。”
“……”
冉又锋满意的点头，沉声道：“再等等，若是就这一次，姑且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忍了，但若是胆敢继续，本官定让她后悔！自古女子就不能入朝堂，尤其后宫不得干政，颜丞相真是养出一个好女儿了！”
*****
看出来的人不少，颜清从未刻意掩饰自己的笔迹。
但敢说话的人没有，才第一天，大家都保持沉默。
而颜清，也在当天晚上便收到来自颜丞相的信，全程都是在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到底要做什么，但没有责怪。
颜清不敢回复，只当做没看见的，夹在某本书页里。
在第二天又一次估摸着下朝后了，她又直接去了太极殿。
太极殿对她从来都是大门敞开的，一路进去没人敢拦。
这一次傅容依旧在里面。
见颜清再次过来，傅容正纳闷。
正在跟傅容商讨昨天颜清提出的意见的姬烨宸，也是下意识止住了声音，看向颜清：“今天还是来看奏折的？”
“当然！”颜清对此颇有兴趣，见位置都被占了，也不客气，道：“给本宫搬个书桌过来。”
傅容则老老实实起来请安，眉眼间却藏着诧异，飞快的想到一些事。
今天他来，发现昨天的奏折今天已经批改完了，这不可能是陛下，他还没敢问，就被陛下拉着认真讨论关于奏折的改革，又是晕乎乎的。
这两天，满肚子疑惑都没有得到解答，甚至怀疑眼前的皇帝莫不是被人掉包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仿佛知道了什么。
昨天剩余的奏折，是贵妃搞定的？
天啊！
他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是。”得了姬烨宸的眼色，江文德带人去干活。
姬烨宸起身道：“坐这吧。”
颜清抿唇浅笑，上前两步，又忽然顿住，怀疑的看着他：“那你呢？”
不会是要跟她坐在一起吧？
那不可能的！
嫌弃太过明显，姬烨宸刚心情不错的脸又一次沉下来，这女人永远都能掌控他的心脏，简单一句话，瞬间让他心情沉入谷底，声音都冷了许多，道：“孤坐你旁边。”
“……可以。”颜清勉强同意了，还想着昨天他打下手的事。
姬烨宸俊脸阴沉，移开视线，他不敢再看了，就怕一个忍不住，就过去将眼前女人咬一口。
最好咬在脖子上！
看她再敢说那些让人讨厌的话不！
然而也只是想想，姬烨宸在她过来时，还是主动将位置让开，等江文德将新的板凳拿过来时，他才坐在她身边，像昨天那般帮她整理折子。
颜清对他的配合还是挺适应的，姬烨宸不发神经的时候，挺安静的，话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她也不喜欢吵闹。
她刚一坐下，就察觉到这椅子的不同。
这人在椅子上垫了不少东西，坐上去软绵绵的，后腰也有专门的东西抵着，坐上去舒舒服服的，颜清不禁感叹，姬烨宸这人果然会享受啊！
只是颜清一转头，却看见有个目光正疑惑的偷瞄她，她挑眉：“做事。”
“是！”傅容神色微敛，赶紧低头干活。
今天姬烨宸已经提前让人将折子分类了，早安晚安这些折子都交给傅容来处理，也不是每个都会，稍微有些意义的折子才会理会，其他的都丢垃圾桶了。
颜清说得对，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个类型的折子上。
……
颜清低头看着稍微重要一点的折子，但他们都废话一大堆，看得颜清火急燎急的，眉头从一开始的舒展，到后来皱起，到现在已经皱巴成一个川字了。
手上新的奏折还没彻底看完，颜清便将奏折往桌子上一丢。
“啪！”的脆响声出现，书房内的几人都看过来。
姬烨宸：“不高兴？”
他将奏折拿过来看了一眼，很正常的内容呀。
颜清道：“这里面说的内容，我能用三句话说出来：肯求减免江远一带赋税，原因：今年收成不好，百姓自己都快吃不饱了，因此需要见面税收，可是他用了这么长的话，看得我头疼。”
姬烨宸想笑，小姑娘俏脸紧绷，看着严肃，但那两颊的肉肉在此时破坏了这种严肃感，然而那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珠子却还是气鼓鼓的。
他紧绷着脸，本就冷硬的轮廓越发僵硬，暗沉的眸子看着她：“那该怎么办？”
颜清道：“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还没执行吧？再加一条，奏折只能写三个点：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以及一些备注，多的炫耀文采的，就不用了，谁要敢多费笔墨，让他多写几篇民生论供读书人观摩也是可以的。”
姬烨宸乖乖点头，拿出昨天写了的纸张，按照她说的，再次补充记下来。
傅容小声道：“娘娘，有些臣子通过奏折展示文采，也是想要自己被陛下看中，从而得到重用。”
颜清反问：“作为一个父母官，是需要文采还是实干？”
傅容：“……实干。”
“这不就行了，想要展示文采，可以去当书生，做官，要的是做事的能力，文采只是锦上添花，够用就好。”颜清说完，继续低头看。
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文采这种东西可以被称为一种艺术，但为官之人，需要的是一心为民的信念，以及足够在官场周旋的手段。
傅容眸色微动，面露深思，一时看着颜清愣神了。
直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看过来，他恍然惊醒，见自家陛下正冷眼看着自己，目带警告，他赶紧低下头继续批阅这让人打哈欠的奏折：【陛下，安否？】
傅容写下：【孤安】
真他*妈无趣，娘娘说的是，这种奏折送上来也没用，卖弄文章的奏折同样也是浪费时间。
……
就在书房再次安静下来时，颜清忽然问：“科举都过了啊？”
她之前都没关注这些事，现在看见手中请旨，让姬烨宸将今年科举的那些人都册封一下，这才想起来。
原主那一世，被颜浧用来陷害她的状元郎甲恒正好在这一批。
甲恒是颜丞相的学生，不过这一点没人知道，甲恒也不是一穷二白，家中曾经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落魄，意外被颜丞相看中，收作弟子，但未免被人口舌，颜丞相打算等他高中，再公布出来。
现在还没到公布的时候。
但原主和他见过几次，那人应该是爱慕原主的，只是对自己身份自卑，又知道宋煜的存在，从未表露。
“在这里。”颜清看似随口问一句，姬烨宸立马从一旁的架子上，将前几名的名单递给她。
颜清随意扫了一眼，见甲恒名字果然位居榜首，想了想，状似无意的说：“不是说北荒缺个父母官么？就他了，你下旨吧。”
傅容低着头，手中的比都写不下去了，恨不得将脑袋埋不见了。
太厉害了。
贵妃娘娘真狠啊，直接这样跟一国之君说话，还说的是一个父母官的任职。
姬烨宸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风，但见她说得这么肯定，憋闷了一下，努力好声好气道：“他现在还不够格！刚高中，最好在翰林院待一两年增加资历。”
姬烨宸觉得在颜清面前，自己对于朝堂的那点知识都能拿出来教她了。
真的是个任性妄为的女人，真以为官员都能这样随意任命的？
虽然他确实可以，但考虑到实际情况，麻烦挺多的。
但颜清就不，她猛的一拍桌子，真的周围人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身体，拧着柳眉，忍着手心拍在实木桌上的剧痛，咬牙哑声道：“我说他可以就可以，你下不下旨？”
傅容脸白了白，心中苦笑，完了，要出事了，要知道宸帝什么让别人这么指手画脚，还这么肆意妄为，甚至骑在他头上的。
谁知下一秒，就见姬烨宸反而率先软了语气：“好，下旨。”
傅容：“？？？”
这皇帝真的被人掉包了？
姬烨宸也生气，然而眼前的女人拍完桌子，那小手就迅速红了，从未受过这种痛的女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大的水眸里盛满了泪水，眨巴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掉落，沾湿了长长的睫毛，配着那红彤彤的唇*瓣，别提多可怜了。
姬烨宸那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算了，索性他也不在意这个国家，刚准备认真，也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但她要折腾，就折腾吧。
姬烨宸对着颜清，是真的没脾气了。
手帕递过去，男人低沉的嗓音首次软和到让傅容听着觉得毛骨茸然：“别哭了，孤什么都依你！”
颜清一脸悲愤的接过手帕擦干净眼泪，愤愤道：“我才没哭！”
“嗯嗯，没哭，好了，继续看，还要做什么，你说，孤一起下旨。”姬烨宸好脾气的点头，意外的好说话，跟之前那种憋闷或者气愤或者愤怒的妥协都不一样，看着她的眼睛里都带着些许柔光和宠溺。
颜清眨巴眼，目光触及他的目光，立马感觉被烫了一下，不自然的移开，随手拿过一个奏折，“啪”的甩在他脸上，凶巴巴道：“看什么看，赶紧做事！”
要是平时，就算姬烨宸不对颜清做什么，也非得生好一会儿气，然而此时，脸都被打了，他也没什么气，反而乖乖的不再看。
皇帝和贵妃的动静挺大的，傅容即使没抬头也听得见，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全程一脸懵逼，到最后结束了，听着贵妃娘娘还在那用粗粝难听的声音任性的说：“这个名字不错，就安排在……”
宸帝：“好。”
然后就是写圣旨，盖玉玺印章的动静。
贵妃……是真的厉害！
而颜清，也没想到眼睛一红，就这么顺利。
莫名其妙流了一场眼泪后，她不管说什么，姬烨宸好像都很平静的接受了，哪怕再不合理的。
她偷偷瞄了眼姬烨宸，只见这人唇*瓣微翘，不再是常见的抿成一条直线的样子，冷毅的容颜都柔和了不少。
颜清反而不安了：“你都不想一下就同意？”
“孤说过，都依你。”姬烨宸淡声道。
现代有句个笑话：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为你刷卡的时候。
颜清总觉得姬烨宸这个样子，就像是在给她刷卡，要什么，刷一下就搞定了。
她咽了咽口水，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果断按住自己那有些跳动不稳的心脏，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看奏折！
****
当天，圣旨从太极殿的书房里出来，好几道圣旨砸的人头晕目眩。
第一道：状元甲恒被任命为北荒知府，即日上任。
第二道：探花郎闻照入翰林院就职，还是翰林院最小的官职，到了这个位置的人，基本都是升迁无望，或者说得罪了谁的。
而颜清这样做也很简单，原主记忆里，将甲恒坑到被下药的原主身边的人，正式这个探花郎。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都极为荒唐，仿佛无迹可寻，不少人都同情状元和探花，一个被送到民不聊生的地方做父母官，一个可能官生就此中断，还有其他人。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圣旨砸的头晕眼花时，陛下说：这圣旨都是贵妃下的。
朝臣们：“！妖妃当道！”
“陛下清醒一点！”
“老臣愧对先帝！”
“……”
颜丞相则是：“……”随意吧，他老了，安份一点就行，女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劝说无用，只是更加认真的做着业绩，假如以后闺女翻车了，他还能接住她。
一时间所有朝臣都开始激烈的反抗，朝堂上争执不休的便是后妃摄政，理应当斩首示众，为首之人，便是冉尚书。
然而这些情况，在皇帝面前，却是只当做看不见的。
不管百官如何吵闹，姬烨宸只有一个意思：“孤不喜欢听的话，别再说了。”
气的一杆大臣面红耳赤，以头抢地，然而依旧改变不了冷酷无情的帝王。
甚至这个帝王还威胁他们：“你们再这样，孤便在此给贵妃安置一个地方，让她垂帘听政！”
大臣：“！！！”
他们还能说什么？
不敢太过激烈的反对，只能日复一日的上折子，日复一日的劝说。
然而都没成功。
而颜清，也是天天到太极殿的书房去报道。
随着一道道颜清希望的政令下达出去，原本繁杂的奏折，也开始变得简单明了，请安的折子在姬烨宸下圣旨吐槽过后，再也没出现，偶尔还是有人想要卖弄文采，姬烨宸便真的按照颜清来说，让他交十篇各种诗赋出来。
十篇可不是小数目，还有限定的时间，几次之后，再没人敢卖弄了。
一时间，大乾上下奏折都实行简朴风。
只是那妖妃祸国的言论再次出现，想要让颜清尽快封后的姬烨宸，不得不暂停原本的想法，任她折腾朝堂，因此他也被不少人骂作昏君。
颜清都没当回事，只是继续呆在后宫，嚣张的隔空挑衅大臣们，大的事情她不乱来，但总有不少规定是在动那些士族豪门的利益，真正为国为民的想法，往往和很多人的利益是背道而驰的。
比如禁止商人垄断策略，禁止囤货提价，还有等等禁令的颁布，甚至逼着姬烨宸将户部改革，账目实行表格制度，让人看得一目了然后，才发现户部的银子莫名其妙少了多少。
于是又是一场不小的动乱。
因为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不看这个政策到底是好事坏，反正对他们不友好，甚至一点，政策的提出者，是一个女人，是颜清，是后妃！
几乎很快的时间，贵妃这两个字在某些人眼中，成了眼中钉，不除不快了。
而她也完全不知道收敛，反而更加认真的斗智斗勇，像是势要将他们的利益从根本上动摇似的。
时间也在这期间过得飞快，春节来了。
在除夕夜的那天，宫中举办酒席，文武百官，各种侯爷伯爷都会带着家眷一起过来，前朝后妃也都是在一个场地上，算得上是举国同庆。
在除夕夜这一天，大家都放下了各自之间的矛盾，讲究和气生财。
就是面对颜清，他们也都好声好气的。
吃过晚宴，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宴会就结束了。
没有休息日的宫人们开始收拾场地。
颜清回到宫中，累了半天，她去泡了个澡，浑身热乎乎的，让嬷嬷给她涂抹了一些护肤的药膏，便穿上寝衣，打算入睡。
偏生这时寝殿外传来通传声：“陛下到。”
颜清顿时一个激灵，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枚红色的棉质寝衣，只有上下两件，还十分宽松，露出锁骨和小片肌肤，赶紧道：“将外衣拿给我。”
钱嬷嬷照做，刚给她勉强穿上，就见已经格外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似乎有些兴致不高，从宫宴时，颜清就察觉到了，现在远离喧闹的人群，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上，孤寂之感显而易见。
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却没落在她身上其他地方，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淡色的薄唇微启，声音暗哑：“今晚，陪我守夜。”

第23章
颜清心尖一颤，感觉自己似乎全身都被他的视线笼罩。
周围的嬷嬷宫女们见状，颇为识趣的躬身退下。
寝宫内灯火通明，多处灯火将影子都照得虚无，两人就这么站着。
颜清隐隐觉得姬烨宸的眼底，似乎带着几分亮光，像是在期盼她答应。
可是怎么可能。
颜清硬了心肠，摇头：“我要休息了。”
姬烨宸大长腿向前几步，再次道：“陪我守夜。”
声音多了几分固执，少了一丝期盼，眸底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一些。
冷峻消瘦的脸颊上，两腮帮子紧绷，勾*人的桃花眼，长睫毛轻轻*颤动。
然而颜清不会被他这表象所迷惑，纵然这阵子算是一起共事了一个多月，颜清还是无法忘记，最初的时候，这人对自己做过的事，那时候的他，阴翳冷酷，满身暴戾，仿佛随时能将她撕成碎片。
她再次摇头，后退一步：“我要睡觉了！你滚出去！”
姬烨宸眼眸彻底暗淡下来，却没有退出，反而勾起一边唇角，桀骜邪肆的笑了，大步上前。
颜清直觉不妙，好在她早有准备，先一步在床头一抽，一个红色的鞭子出现在手中，毫不留情的对着眼前的人甩一鞭子过去。
“呼哧——”明显的破风声响起，下一秒又听见打在人身上的沉闷声。
姬烨宸被打的腰部剧痛，眼皮跳了跳，面色越发冷硬，在下一鞭子过来时，侧身闪过，另一手稳稳握住疾风而来的鞭子。
这鞭子是颜清特意让人打造的，她现在双手出了些问题，有了鞭子，会省不少力道，让她攻击力不至于下降。
只可惜刚练习没多久，才一会儿就被制住。
颜清恨恨的松开手，鞭子落入姬烨宸之手，他也没做什么，随手将鞭子甩开，大手按住她的琵琶骨，稍一用力，她便四肢无力，软软的倒入他怀里。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他眼眸一压，嘲讽的看着怀里的女人。
颜清转头咬在他胳膊上，含糊道：“咬死你！”
腰部被抽了一鞭子的疼痛让姬烨宸倒抽一口凉气，此时手臂被颜清咬着的地方更疼，他面色却反而柔和了一些，大手轻抚她披散着的长发，一下，两下……任她咬着，一动不动。
直到颜清受不了，牙酸，自己松开了嘴里的肉。
一抬眼，就见姬烨宸正神色晦暗的看着自己，目光对上，他哼笑道：“怎么不继续咬了？”
颜清：“……滚！”
神经病啊，第一次咬，他弹开了她，还让她牙都震酸了许久，这次居然问她为什么不继续？
颜清额角青筋跳跳，心脏也剧烈跳动，气的想要将他揍一顿，然而琵琶骨被簕竹，她力道全无。
……
姬烨宸见她不动了，似乎还有些遗憾，被她咬着，虽然很疼，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安宁。
这也是为什么姬烨宸来到这里。
她是他亲手从阎王殿上抢回来的人，在他心中，颜清就像是他亲手赐予新生的，与众不同，她已经是他放入心底的人。
姬烨宸将她拦腰抱起，往外走。
寝殿内炭火充足，但外面没有，刚一出去，便感觉一阵寒风，颜清冷的打了个哆嗦，姬烨宸脚步顿了顿，转回去，将人用被子包裹起来：“冷不冷？”
“滚！”颜清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别过脑袋。
姬烨宸也不生气，确认严严实实了，这才再次抱着她离开。
一路从凌云宫，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地方。
破旧的房子，鼻尖还能闻到腐朽和灰尘的味道，但里面有不少炭火，还挺温暖的。
姬烨宸坐在一个干净的榻上，就这么紧紧将她抱着，看着正厅的位置放着的两根蜡烛，神色渐渐归于安宁，低声道：“我娘说，除夕夜，一定要守夜的，你陪着我好不好？”
颜清想起来了，姬烨宸原先可不是正统皇子，他生母只是一个宫女，早年被人欺负，后来先帝觉得继承人有些歪了，才将他拉出来，但也因此，生母没多久就死了，说是没教好皇子自缢了，但谁信？
想来这人应该是想他娘了，回想着这一晚，姬烨宸少见的脆弱，颜清不好意思再说骂人的话，但也不想配合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要睡觉的人！
“呼~~~”轻柔的呼吸声响起。
没有得到回应，姬烨宸也不介意，他少见的脆弱以及好脾气，继续说：“我娘说不希望我得到皇位，当皇帝一点也不好，我当时觉得挺好的，你看，你就是我的了。”
“就是你有时候真的可恨……”
低沉的嗓音出现在这僻静的宫殿里。
没有任何回应。
……
许久之后，男人低头，就看见怀里熟睡的身影，眉眼间闪过几分无奈和失落，不过下一秒，他就张口，恶狠狠的咬住那热乎乎嫩红的脸蛋，一口下去，惊得刚睡着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沙哑的嗓音惨叫着：“啊啊啊！痛死了，姬烨宸你找死！”
姬烨宸松开嘴，修长冰凉的手指擦了擦她脸蛋上自己的口水，冷酷一笑：“孤说过，让你陪孤守夜的！”
颜清被这一痛，又一凉，惊得彻底清醒，磨牙：“……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然而她现在还报不了仇。
只能恨恨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偶尔困得不行了，想要睡觉，不是脖子，就是胳膊，反正总会有个地方被咬一口，将她彻底咬醒，见她瞪着，姬烨宸便笑得越发开心。
颜清恨得不行，只能强撑着那欲合未合的眼皮，陪着姬烨宸守到了天色蒙蒙亮。
终于，姬烨宸放开她了。
琵琶骨没有被锁住，被子也解开，颜清一时间拿着手边一个枕头，两手抱着对着面前的人打上去：“混蛋，我跟你拼了！！！”
“嘶——”枕头里装的都是特制的有助安眠的东西，分量还挺重的，迎面砸在姬烨宸的脑袋上，让他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闪躲。
颜清见状，冷笑着，继续死命的砸人，先砸脑袋，脑袋被挡住就砸背，砸胳膊，砸腿，反正哪里都要砸到。
不过这次姬烨宸没有反抗，两臂挡着脑袋，任她发泄。
“砰砰砰——”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颜清气了一晚上的怒火绝对是吓人的，脸红脖子粗的将眼前的人打了一顿，最后自己反而累得不停的喘气。
打人也是力气活。
感觉到打过来的力道停下了，姬烨宸刚松了口气，收回龇牙咧嘴的表情，抬起头，就见眼前的女人……抡起了一个椅子。
他惊怒道：“你够了啊！孤都让你打了这么久！”
颜清面色狰狞：“够你大爷的！”
说完，手中的椅子砸上去。
“咔擦”一声，伴随着椅子砸在背上沉闷的声音，颜清手中的椅子顿时四分五裂，木屑、散落的木棍飞溅，差点就反弹到了颜清自己身上，惊得她下意识后退。
由此可见颜清这力道是多么的强大。
“咳咳——”剧痛自背后袭来，姬烨宸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打得震动了，忍不住咳嗽两声，苦笑连连。
可真是个不能招惹的女人。
居然下手这么狠，还不留一点情面。
他痛的额角青筋暴起，面色涨红，身体稍一动，就感觉背部抽痛，火*辣辣的疼痛在最初尖锐的疼痛过后，再次蔓延开，一层一层的，疼的他呼吸都困难，甚至没办法移动身体，只好半趴在床上。
姬烨宸偏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因刚刚的打闹，满脸红晕，面色捉奸平静下来，只是那神色上还残留着些许狰狞和气愤。
她抹了把脸，漂亮的小脸蛋上有一抹茫然，随后咬咬牙，将手中还剩下的椅子腿给丢下，眼神中透露着危险，哑声道：“我警告你，下次再这样，就肯定不止这个程度了！”
到时候她肯定将他打废了！
说完，颜清转身离开。
还给他脸了，竟然真的敢禁锢她一整晚，他*妈的，连睡觉都不让睡了。
身后姬烨宸白着脸，桃花眼怔愣的看着那冷酷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其实凉薄的是她吧？
自己这几个月来，怎么对她的，她真的不知道？
姬烨宸蹙眉，翻身仰躺在榻上，背后触及那厚厚的软被，疼的浑身冷汗直冒，他却第一时间想起来，颜清走的时候，好像没有带被子。
他挣扎着起身，痛意让他脸越发白，额头茂密的汗水滴落。
忽然一阵脚步声，颜清又从外面回来了。
他眼睛微亮，刚要说话，就见眼前人恶狠狠的将他翻过身，按住那已经迅速红肿的伤口处，大拇指抵着那里用力。
“你……咳咳……”姬烨宸被这一骚操作给震到了，再加上伤口被刻意按住，仿佛扩大了好几倍的痛楚袭来，一时间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颜清冷笑，下手越发用力，幽幽道：“舒服吗？”
姬烨宸：“……”
他白着脸，强忍着疼痛点头，咬牙露出一丝笑意，道：“自然是舒服！唔——”
他再次闷哼一声，两侧额角爆红，筋脉爆起，汗水肉眼可见冒出来，又从脸上滑落，身上的衣服也瞬间汗湿了，看着分外狰狞可怕。
因为颜清再次下手，很锤了一下他的背，捶得眼前的人几乎要昏死过去，她才抿着唇收回手，真的离开。
一切的一切，不是不报，之前没找到机会，现在有机会自然不能放过，至于后果，她没想过，自己舒服了再说！
……
江文德从外面匆匆进来，一看这场景，惊得差点腿软跪在地上，面色惨白，慌忙道：“陛下，怎么了？奴去叫太医！”
姬烨宸已经几乎奄奄一息，强撑着点头，见他要走，却还是将人叫住，指着被子：“给娘娘送去。”
江文德：“……”
这绝对是真爱了！
颜清一出了这个破旧宫殿的门，就看见找过来的钱嬷嬷等人。
他们手上拿着衣物，第一时间将她包裹着。
竹音被她放假了，让她过年时，好去找朋友玩耍，暂时不在宫里。
江文德也是看见她出来，才慌忙进去，只是马上手中拿着被子飞快出来，喊道：“娘娘，这个您忘了。”
颜清身上拢着厚厚的披风，瞥了眼他手上的被子，厌恶道：“不要，丢了。”
说完，快步往前走。
江文德看着她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又看被他催着去叫太医的那小太监背影，急的大叫：“给我跑快点！陛下等着呢！”
*****
这次的事情后，颜清好些天都没给姬烨宸好脸色，即使初一那天，姬烨宸送来一堆各种好东西，她也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去，直到心里那股劲儿缓过来了，颜清才往太极殿的书房去，但完全不正眼看姬烨宸。
这一次之后，很多事情就用不上每天批阅了，因此颜清也放松了许多，冬天寒冷，起床也成了一种困难，她偶尔起不来，就没有过去，从每天变成了隔三差五，只交代姬烨宸和傅容，将重要折子留着她来处理。
安静养伤的姬烨宸也不反抗，就这么默默地待在她身边，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讨好。
看得傅容和江文德都各种揪心。
前者是怕贵妃和皇帝闹矛盾，连累到了他这个可怜人，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请安奏折需要他批阅了，但贵妃察觉到他作为秘书的能力，一直让他处理一些小事。
后者则是为自家主子难过。
那天贵妃娘娘气汹汹的离开，陛下回到太极殿可养了许久的伤，那一下，木屑都扎入到了肉里，光是这一个，就弄了许久，更别提贵妃将椅子都散了的力道，让陛下好久腰都直不起来，背后一片红肿。
还好有新做出来的金玉膏勉强用着，让他伤好的快那么一点，但人也看着就瘦了许多。
然而陛下都凄惨成这样，贵妃娘娘还在生气，他看得揪心。
颜清只当做没看见的，淡定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努力坑着那些一个个家底丰厚的大臣。
就在颜清和士族豪门的矛盾越来越深时，一道请安的折子从北荒来到长安，沉浸在处理各种政务之中的颜清，这才恍然发现，时间都已经过去半年了。
冬天过去得极快，都没让她感受到多少寒冷，就已经到了春天。
三月份，还时不时有一场很小的雪落下来的时候，这个奏折到了颜清手中。
上折子还是习惯用了古文，尤其是身为状元的甲恒，颜清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他的说内容，然后懵逼了，震惊的问：“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怀疑宋煜意图谋反？”
颜清略有一丝慌乱，更觉得懵逼。
她将甲恒送到北荒，而北荒就是大乾与漠北相隔的城市，那边经常有战火，宋煜刚好在那边，正好能与他联系上，颜清也是希望他能被宋煜折服，然后联手推翻姬烨宸的。
可现在什么情况？
按照原著小说中，原主死后，甲恒也被发配，后来却重新回来，以宋煜身边强有力左右手的身份，不过这人在后来也死了，因为当宋煜称帝，娶了颜浧后，他遇见曾经的探花，当时探花郎正落魄醉酒，说出了当年和颜浧的秘密，被他知道了某些事。
为了给颜清报仇，他联合其他大臣，想要将颜浧拉下马，结果反而被宋煜忍痛杀了。
颜清一直觉得这两人应该是合作者的关系，就算未来因为某些原因改变了，但也不能变的这么大啊？原著中，明明记得甲恒说过，欣赏宋煜的才能，不满姬烨宸的残虐，怎么现在甲恒还举报宋煜意图造反？
傅容不敢说话。
姬烨宸眸光闪闪，看似正常道：“不知道，孤刚看了他的请功折子，北荒流民不计其数，他将那边整合起来，如今北荒比以往要好上许多，这些功劳是他应得的，至于这个……孤派个监工去。”
颜清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反倒是听了他的话，此时很想说，派什么派，不是浪费人力么！宋煜怎么可能造反！
然而因为心虚，她不敢说，只能沉默，随手将折子丢给姬烨宸，佯装不耐烦道：“行，那你派吧，甲恒既然做的这么好，那就将人调回来，升官吧。”
“还不行，北荒的百姓需要他。”姬烨宸道。
颜清呼吸顿住，拿起另一个奏折：“哦。”
姬烨宸探究的看着她，颜清却不看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奏折，然后认认真真的批改，仿佛没有任何问题。
但就是这样，反而更让人怀疑。
这要是正常情况，这女人肯定吼着他：看什么看！或者一个折子打过来。
……
贵妃因为干政，和朝臣关系僵硬，然而甲恒的这个请功折子出现，却让这一现象得到了缓解。
颜清指派的人，到了北荒，解决了几任知府都没解决的事情，虽然这一步走的太夸张，但贵妃选人就是选对了。
甚至姬烨宸也帮了她一把，将这件事扩大了。
于是整个长安都知道，贵妃娘娘虽然是女人，但慧眼如炬，随意指派一个人，都是有大能力的！
人云亦云。
说颜清不好的时候，没人敢说她的好，现在有人说出来了，大家一窝蜂的都去说，都说贵妃娘娘怎么厉害。
后宫干政的问题似乎也都不是问题了。
“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古板，仔细想想，贵妃干政，但她有没有害过人？”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听着他们争论贵妃干政的事，嗤笑一声，问道。
此话一出，一群人都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书生犹犹豫豫道：“这到没听说过。”
公子哥摊手：“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贵妃娘娘不让商人囤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摇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公子哥得意扬扬的晃晃脑袋，道：“我爹说，贵妃这样做，是在为了广大百姓考虑，都说物以稀为贵，商人囤货，百姓买不到东西，这个时候商人再放出一点来，价格是不是要比正常情况高出许多？但是娘娘就不让这件事发生，你看你们现在有没有觉得生活好了点？还有听说去年，户部就被娘娘折腾了，发现了好大的漏洞，国库为此少了好几百万两银子，现在大家税收是不是减少了很多？还有……”
公子哥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一时得意，将家里他爹说过的话，通通说出来了。
他说着，普通百姓，文质彬彬的书生，还有目不识丁的屠户都围过来，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大人物，眼里带着惊讶，不停的：“啊！哦！原来这样！”
说到最后，公子哥都觉得，这贵妃娘娘好像还真的是个好人？
其实谁知道他一开始只是想讽刺那些书生的。
谁让他不爱读书，偏偏他爹总说他不如人家，连一点功名都没有获取。
因此这个公子哥在认真的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原本对贵妃没什么想法，只觉得大家小题大做的公子哥在自己说完后，忽然觉得，贵妃干政也挺好的，最起码，她是真的在做好事。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
在公子哥说完后，其他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自己知道的事。
有书生认真点头：“这倒是，公子点醒了我等，我娘也说过……”
“对，至少现在我们买东西不会经常遇见什么东西都没货，或者价格太高的。”一个普通青年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背脊有些弯曲，挽着裤腿的农民举手说。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有大家公子，有一看就很厉害的书生，还有一些好奇过来的小姐。
他深色的脸一红，都有些结巴了：“我、我知道，贵妃娘娘可好了，现在我们都能吃饱饭，以前我都吃不饱的，我婆娘就说，都是贵妃娘娘提出的政策好，不过好多人都在骂她，我们不懂，我们认为，只要能让我们吃饱饭，都是好人。”
话说的很没有技巧，很简单，放学堂上，就是老师都会批评的，然而在这里，大家都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头。
……
这样的场景还不止发生在这一个角落。
曾经蒋太后为了打压颜清时，曾经让人编造谣言，可在这时，大家都是自愿的。
时间一长，颜清曾经做过的事，效果也显现出来了，国库因为将贪官灭了几个，充盈起来，税收自然也可以下降，为了保证政策能够达到大乾每个地方，颜清建立了传达司，专门在政策下来之后，跑遍全国，宣传政令。
再令人偷偷巡查，查看有没有地方官员以权谋私等等行为。
目前这都只是一些比较轻微的政策，虽然真的有地方官员没有实施，但大部分都进展顺利，因此这些看似轻微的政策的提出者颜清，也彻底暴露在所有百姓面前。
随着时间的流逝，政策的好处显露出来，大家就会发现，这个看着大逆不道的贵妃，似乎是个好人，至少他们都是政策的得益者。
只是这个时候还没人敢开这个口，直到姬烨宸利用甲恒的事情。
北荒是大家都知道一个生活困难的地方，贵妃慧眼识人，给北荒送去了一个救兵，救了不知道多条命，北荒百姓联名上书为他们的知府请功，也让大家知道，贵妃的功劳。
尤其是这个甲恒也在帮忙宣传，都是贵妃给了他机会什么的，给民众洗脑，导致大家都开始转变态度。
现如今口子开了，大家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述说。
于是颜清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名声，从负无穷，到了正面，上升的极快。
就连后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看着她的目光也不同了。
颜清只能痛并快乐着。
谁让甲恒现在是她心里的心病，尤其是当姬烨宸对她说：“你眼光挺不错的。”
她更是内心在吐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偏偏她还只能笑着，甚至都不能刻意多去太极殿书房，就怕被人怀疑，然而心中却挂念着会不会甲恒再来一个奏折，说发现宋煜如何造反了？
颜清心惊胆战，好长时间都没睡的安稳，偏偏宫内获取信息的速度远远慢于宫外的，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而随着颜清的名声变好，宫内某些妃嫔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儿了。
颜清身为贵妃，但后宫目前没有皇后，她是宫内目前最权利最大的，却不让别人请安，不是前往太极殿勾搭皇帝，便是在自己宫里，轻易不见人。
就算是想对她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
娴妃许锦和德妃原绣两人就是这两个无能为力的人，她们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妃了，只是昭仪。
她们自然是恨颜清的，因为她的出现，后宫局势大变，见过陛下宠爱到了极点的女人，大多忍不住心生向往，尤其是宸帝别的不说，这长相还是真的很讨喜。
俊美帅气，不是书生的那种文弱，充满了男子气概，高大霸气，若是身旁有对比的情况，不一定会喜欢，时下女子喜欢的是宋煜那种。
但整个后宫，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再加上她们名义上是姬烨宸的女人，那些女人自然会忍不住动心。
而且因为蒋太后的事情，她们其实也有参与，虽然本着私心，蒋太后在最后没有招供出她们，就是为了让她们留在宫里能够跟她斗。
蒋太后被送到尼姑庵，过着她最讨厌的生活，生不如死，下场也挺惨的，她们也被贬为昭仪，被曾经敬畏的人嘲笑，这些事情，她们都是算在颜清头上的。
然而这两人此时也只能互相叹息一两声。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原绣对着她摊开手心，露出那小小的一团纸条，皱巴巴的，像是被揉*捏过很多次后的：“诺，这个是我刚收到的。”
许锦拿过来看，见上面蝇头小字，鼻尖还有一些熟悉的奶甜味，想来是放在糕点里传进来的。
“这是谁？”许锦问。
原绣道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能买通御膳房的，想来挺不错的。”
原绣眸光微动。
这人是想跟她们合作，一起除掉共同的眼中钉，她们在宫中，束手束脚，什么都没有，那人可以提供毒*药，直接一了百了。
只是许锦问道：“都能买通御膳房的，为什么不能直接下毒？”
原绣翻了翻白眼道：“杀贵妃是要诛九族的，送个纸条估计都勉勉强去，哪里敢直接下毒？这不摆明了去送死？”
许锦了然的点头，也就是说她们得找个人去送死。
对于她们这些曾经的高位妃嫔来说，不难，只是一点，怎么能接触到颜清？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语。
这时她们才发现，这个本该嚣张到整个后宫都畏惧的贵妃，目标从来不是她们，而是前朝？
沉默了好一会儿，许锦道：“我有个办法，刚好四月是陛下寿辰，当时候肯定会大办一场，贵妃总有要入口的时候，只是一点，毒*药放在哪里。”
原绣咬咬牙，道：“这个我来处理。”
“有把握？”许锦怀疑道。
原绣自信的点头：“别忘了我爹是谁！”
兵部尚书原大人，同时她外家和冉家也有不菲的关系，只要运作得好，是个人都能有个把柄，到时候调换一下负责贵妃娘娘饮食人，安排进她们的人，就行了。
只是自然要公平，原绣道：“人你来出。”
“好。”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快意。
……
这边在商量着如何收买某些人，如何布局，而远在漠北，却正在战乱中。
每逢春天，万物复苏，去年秋天的食物吃完了，这个时候，漠北的游牧民族便开始进攻抢夺食物了。
生活在漠北附近的北荒城，这里的百姓算是最惨。
他们的根在这里，也无法逃走，去别的地方，别人不一定收，每个地区都有一定的名额，超过了这个地方承受的限度，那里也会受不住的。
而且他们想要长途跋涉，需要很多食物和钱财，这些是北荒的百姓所没有的，因此只能在这里勉强生活。
不过现在，他们的生活因新任知府，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新任知府是个会做生意的，一来就先跟漠北的人做了生意，组建商队，利用官府的名义赚了银子，再来给他们生活。
只是日子过好了，到了春天，大家还是警惕起来。
果然战争还是爆发了，那些游牧民族没有了足够的粮食，半点不念之前做生意的人情，便开始打家劫舍。
还好他们这里军队也在，不是随意被欺凌的。
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身为先锋的宋煜，在与对方对战时，因深入敌营，被围攻落单了。
北荒的将士失去了宋煜的消息，正急得不行。
而被他们担心的宋煜，正躺在一个小山洞里，洞内点着火，给这还有些寒冷的天气增添了一抹温度。
宋煜一醒来，便感觉胸口被人捅穿的地方，似乎好了许多。
在他最后的记忆里，他身中数箭，虽然勉强从虎口逃脱，但实际上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甚至最后昏迷时，还在记挂着对颜清的牵挂。
“嘶——”一动身，宋煜便痛的脸色惨白，脸皮都抖了好几下，又重新软倒，他忍着疼，伸手触碰自己胸口。
刚一触碰，便察觉到胸口似乎缠着绷带了。
还有其他地方，都被处理过了。
他心中反而更加警惕，咬牙扭头查看周围。
这一看，便看见正抱着双膝发呆的女人，顿时一惊，哑声道：“颜二姑娘？”
那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显示着他的震惊。
听见动静，颜浧这才转头，见他醒了，神色复杂，轻轻点头，道：“宋公子。”
宋煜再看看其他地方，没有察觉到其他人存在的痕迹，便问：“是颜二姑娘救了在下？”
“嗯。”颜浧垂眸，看着指腹，神色嘲讽：“是我，不是颜清，失望了么？”
“并未。”宋煜诚实的摇头，清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应该呆在安逸温和的长安。
宋煜只说了两个字，到底是因为之前对她的印象坏了，不过此时又一次救命之恩，他认真道：“颜二姑娘救了在下两次，救命之恩大于天，在下无以为报，若是颜二姑娘有何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在下都会尽全力，哪怕要在下的命都可以。”
憋着一口气说完，宋煜气息陡然萎靡，倒在地上，再动弹不得，只是脑袋还是偏着，看向颜浧的方向。
颜浧的目光终于从细嫩的指尖挪开，落在他身上，看着那穿着戎装，却不掩俊逸的虚弱青年，挑眉：“要你命都可以？”
“是。”宋煜认真的应声，温和的桃花眼看着她，目带感激，不管怎么样，她救了自己两次，这两次，足以让他以命相抵。
颜浧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就是这双眸子，所以她才控制不住，在知道他来到这里后，不想在长安待下去，也下意识往这边来了。
因为身握灵泉，一路过来，却也十分不顺，谁让她是女子，姿色还挺不错的，好在她又有比较好的运气，才能在一次次危机中成功逃脱，一路顺利的来到这里。
只是当来到这里，便因她刚与车队分开，意外迷路，遇见濒死的宋煜，第一时间将人救了。
说来讽刺，那人昏昏沉沉间睁开眼睛，看见她，下意识将她抱着，颜浧还欣喜了一下，正要羞涩，却听见那一声清晰又饱含爱意的声音：“清儿……”
颜浧脸色煞白，随即涨红，像是被人打过似的。
之后，宋煜一直在昏迷中，也一直喊着那两个字，如同一个魔咒。
颜浧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眼巴巴喜欢着一个人，结果这人牢记心中白月光，她堂堂一个未来的人，却没能抵过一个古人。
她心逐渐冷下来时，宋煜又醒了。
此时听他的这个话，颜浧本是嗤笑，然而忽然神色微顿，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看向宋煜，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说：“娶我如何？”

第24章
颜浧说：“娶我如何？”
宋煜顿时神色大变，即使躺在地上，身体伤势还挺严重的，依旧第一时间抬起身体，强撑着道：“颜二姑娘不用开玩笑，在下、在下……”
宋煜话说的断断续续，唇色越发苍白。
颜浧打断他的话，语气更加随意道：“不嫁给你，嫁给你弟弟也行啊。”
宋煜苦笑：“这个我做不了主。”
颜浧耸肩：“等你好了问他不就行了，听说宋家家风严谨，若是妻子能生，是绝不会纳妾，本姑娘就是看中这一点，怎么着不行？”
“……我问问。”宋煜说完，白眼一翻，晕倒了。
等人晕倒，失去意识，颜浧脸上强撑出来的好奇和兴趣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木然。
这阵子远离长安，远离颜家，她才知道在这个古代，女子活得如何艰难，若是之前，颜浧能非常有底气的说她能一个人生活的很好，好歹她有个金手指，只是现在，她是真的怕。
一路走过来，遇见危机不少，在发现她是女子后的恶意更是多的数不清，颜浧也是咬牙往这边来的。
刚刚随口说的一句话却也提醒了她，就她现在的名声，哪怕有颜丞相，她也无法再让自己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甚至就算勉强嫁过去，这个古代三妻四妾，而她未来丈夫很可能因为她的名声而嫌弃她。
颜浧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又无法接触到足够优秀的男人，那就嫁到宋家。
有她对宋煜的救命之恩，宋家对宋煜是十分看重的，未来的宋家家主，而且这个救命之恩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就算将来丈夫不喜欢她，也不敢纳妾。
虽然她最想的，是嫁给宋煜，只是很明显，有些位置，他一定要留给颜清，既然这样，她也不是一定要稀罕这个男人的。
身为未来世界的人，她足够骄傲，不屑一直追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颜浧在极短的时间内想通了这些，压下心中对宋煜的绮念，闭了闭眸，缓过神来，手心便出现了一捧清透的水。
她将水倒入随身携带的水囊中，又去喂给宋煜喝下。
有了这个，他只要不是脑死亡，基本都能救活。
做完这些，颜浧又重新回到火堆旁，看着那橙色的火焰，苦笑一声。
****
很快长安城迎来了另一个节日——宸帝的寿辰。
宸帝登基时不过弱冠之年，现如今也才二十一岁。
生辰宴是他登基后，算是除了春节和中秋团圆节外，少有的大节日，因此自然是要大办的。
和春节不同，这次举办，除了文武百官，便只有后宫妃嫔，举办的地方是金銮殿，这也是妃嫔少有能够进入金銮殿的机会。
前些天宫内便开始张灯结彩，今日是正生辰，整个皇宫都仿佛进入了一种过节的喜庆。
一大早颜清就被人从被窝里叫醒，烦躁的她都不想去了。
然而才说了一句不想去，宫里宫外就跪了一大堆，一个个害怕极了，不停地磕头求饶。
颜清没办法，只好黑着脸起来，穿衣。
刚梳洗完，颜清便听见外面传来动静，接着伴随着通报声响起，姬烨宸从外面进来。
他身上少见的多了一抹红色，金红色的腰带在黑色龙袍上，熠熠生辉。
俊美邪肆的眉眼也多了几分喜色和期待，看见颜清，勾唇一笑，道：“贵妃，今日是孤的生辰。”
“本宫知道。”见他总是以孤自称，颜清也仰着下巴，以本宫来称谓。
只有旁边的人，偶尔听见她这个称呼，都会囧了囧，后妃的位置都是陛下给的，娘娘却在陛下面前自称本宫，有些搞笑。
颜清可不管这么多，应了四个字，便蹙眉嫌弃道：“别挡在门口。”
姬烨宸不高兴的拧眉看她：“孤的生辰礼呢？”
“没有。”颜清说的斩钉截铁，成功将一旁想要说话的钱嬷嬷给堵回去。
钱嬷嬷张张嘴，见陛下神色不对，又不敢说了。
她们之前也提醒了娘娘，可是娘娘一听说是陛下的生辰，立马无动于衷，也不说准备什么礼物，而是直接不管，她们自己私底下倒是琢磨了好些东西，只是面对一国之君，总觉得拿不出手。
原本还想着让娘娘亲自动手，然而随着时间的临近，拿不出手也得拿出来了。
可惜娘娘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姬烨宸果然被她的回答气的脸色铁青，怒视她：“女人，你最近也太得寸进尺了！别以为孤宠着你，你就……你就……”
最近的颜清，却是嚣张，自从除夕夜那次得罪了她，她再没给他好脸色，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稍有些不高兴就丢东西，丢东西就算了，每次都是砸他。
那么多太监宫女不砸，只砸他，他如今额头，脸上，身上其他地方，好多处都是被她砸了留下来的疤痕。
往日里总有剩下的金玉膏，如今每次都提前用完，只能用其他普通膏药填补讲究一下。
真的是他给了她胆子，现在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更别提他生辰还不给送生辰礼了，也太放肆了！
姬烨宸想说点狠话，然而发现不管事打还是杀，他都做不出来，一时间哑声。
颜清嗤笑的看着他，等他最后说不出来了，才道：“要杀要剐？随意啊，走开点，不杀我，就别挡道。”
姬烨宸气极，握住她要推开自己的双臂，反手将她双臂扣在身后。
“放手！”颜清呵斥一声，立马抬脚踹去。
已经吃过多次亏的姬烨宸早就习惯性防备，用膝盖挡住她的攻势，一个转身来到她身后，看着那露在外面的细嫩脖颈，薄唇冷笑：“既然如此，那孤自己要生辰礼！”
颜清心中升起危机，只觉得脖子处毛骨悚然，赶紧弯腰反脚一踹。
“唔！”姬烨宸不防被她踹中某处，痛得脸色发白，面色黑沉，冷汗刷的冒出来。
只能庆幸背对着她，这女人无法使力，导致力道不够，不然他可能真的废了。
姬烨宸心中更是恨的牙牙痒，拦住她的纤腰，再不迟疑。
“啊！”颜清痛得惨叫，那是真的咬，深深地一口下去，仿佛那一块的肉都要被他咬下来，她腰肢死命的扭动想要挣脱，却被人勒得更紧。
仿佛时察觉到什么，颜清抽气的同时，不敢再动。
姬烨宸阴翳的眼眸带着满满的狠意，却是没留情，舌尖已经尝到血腥味了。
但他也没想着真的咬下一块肉，感觉差不多了，便松口。
才退开一些，便看见那白*嫩的侧后方脖子上，血淋淋的牙印看得人心中一惊。
颜清被咬的泪花四溅，见他松口，终于疼痛稍缓，带着哭腔咬牙切齿道：“姬烨宸，我会让你偿回来的！”
姬烨宸也痛，但他忍着，咬完了，心头那累积气却在此时，又消失了，尤其是看着那还在流血的牙印，仿佛有一种标记了自己所有物的畅快感。
他变脸之快，让人震惊，听着颜清那仿佛随时能杀了他的话，他都不生气，扶着人，沉声道：“好，先休息，来人，将金玉膏拿来。”
江文德赶紧将刚送来的一瓶金玉膏给拿过来。
小小的一瓶，其实也没多少，姬烨宸正要给她上药。
却见缓过神来的颜清冷着脸将小瓶子拿走：“我自己来。”
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涂了这个，很快就能不痛了。
姬烨宸顺从的将东西送过去，另一手背在身后，唇角带着愉悦的笑容，用一种极为变态的神色看着她。
颜清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就见这人面不改色，仿佛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颜清黑着脸将药膏涂上去，冰凉凉的，凉的她一个哆嗦。
全部涂好后，她便伸手。
宫人自然将药膏接过去。
颜清俏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姬烨宸直觉这个笑容危险，但见她噙着笑容往自己这里走，姣好的面容秀丽多姿，似乎带着蛊惑的味道，让他移不开眼，低沉道：“孤错了，你别生气，不过以后……”
他想说，我错了，但你也不要这么过分。
然而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来了。
“砰！”的响声过后，一拳砸中他右脸。
颜清那带着浅笑的面容陡然变得狰狞，滔天的愤怒涌过来，沙哑的声音都快撕裂了：“妈的，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揍死你！”
“砰砰砰！”一声之后，接连好几下打人的声音，颜清也不找什么椅子棍子了，直接上手。
拳头打人自己也疼，但她不在乎，反正就是要打够。
姬烨宸闷哼着闪躲，想要还手，但见她此时的样子，他心中都有些发沭，一时间竟然只能防守。
而寝宫的宫人也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一个个跪在地上，甚至上去拉架都不敢，陛下没说话，谁敢。
忽然姬烨宸脚下被床挡了一下，双膝一软，向后倒去。
颜清直接跟着过去，坐在他身上挥拳头：“有本事你还手啊，老娘就不给你礼物了，还想要礼物？不杀了你就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你神经病啊……”
边打边骂，毫不顾忌一国之君的地位，也放弃了一些修养，她是真的生气了，第一次什么都不顾，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姬烨宸被打得很痛，然而听着她的话，却又忍不住闷笑，为什么突然之间，她能这么可爱？让他完全生不出怒火，也想不起还手。
宫人们听得一个个都头昏脑涨，只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似乎察觉到他不仅没有难受，还在笑，颜清眼神更加狰狞了。
这一顿打，一直打到颜清没力气了，气喘吁吁，这才算完，满宫的宫人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脸慌张：差点以为陛下要被打死了。
而躺在床上，满身伤痕，几乎奄奄一息的姬烨宸：“……叫太医~”
****
一国之君生辰，自然是全国同庆。
虽然姬烨宸不屑这些，但大家都还是积极准备了。
生辰宴这天，朝臣都早早来到金銮殿。
金銮殿门口搭着太子，透过宽敞的大门，可以看见台子上载歌载舞，宴席还没正式开始，这些也只是开胃小菜。
只是大臣后妃们，左等右等，怎么都不见陛下和贵妃前来？
宴席都过来开席的时候，不少人都焦急无比。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询问的。
只是互相用眼神交流，几乎都可以看出其中的味道，陛下和贵妃两人同时没来，这说明什么？尤其是陛下专宠贵妃。
众人心中噫吁，这颜贵妃果然是个妖妃，更加不能让她当上皇后了，不然大乾药丸。
被众多目光若有似无看着的眼丞相眼底也是无奈，但他肯定自家闺女不会做这些事，真的是他们想的原因，那也只可能是宸帝自己色*欲熏心！
就在他们都觉得陛下可能来不了，他们可能会干坐着到时间结束时，听见太监的通传。
顿时所有人精神一振，起身叩拜。
“免礼。”低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起身，重新落座，再看台上，顿时脸色不对劲儿了。
这陛下……是被刺杀了？
只见他们俊美冷毅的皇帝，白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涂了药膏后，还有些红，嘴角也破了，下巴处也有伤痕，将那俊美的脸蛋都破坏殆尽。
哦，这不是刺杀的，而是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众人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陛下的生死，而是陛下身上是不是这样凄惨？
察觉到大臣们的眼神，即使鼻青脸肿，依旧气势过人的姬烨宸怒视了他们一眼，沉声道：“都不准看孤！”
“是。”大臣们忍笑回答。
陛下这不想让人说，明显就是不好意思，他们也不会故意让陛下难看，一个个都老实配合。
但总有人不满。
比如户部尚书冉大人。
他想得比较多，虽然这是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
这阖宫上下，谁敢碰陛下一根汗毛？更别提将陛下打成这样，也没见什么刺杀传闻出现，所以陛下成了这样，罪魁祸首是谁？
目标锁定在了颜清身上。
大多数人不敢说话，但本就对极为不满，尤其是户部又被掏空了，他差点就被革职的，更是狠的牙牙痒，此时自认为抓到痛处，他起身道：“陛下，敢问陛下，这身上的伤是何人造成的？此人已经伤害陛下了，陛下身体乃国之根本，此人敢动国之根本，理当斩首！”
掷地有声大气炳然的话语回荡在这金銮殿上。
身为户部尚书，自然有不少人附和。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出来跪在正中间，道：“陛下，冉大人说的是！”
“陛下，务必将此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姬烨宸的脸色，随着他们一个个出来，越来越黑。
如果不是这个生辰宴是他自己的，他今天的都不会来，实在是这件事太丢人了，然而他反抗不了，只能任她，被颜清打成这样，他早就忍了，毕竟自己理亏，那牙印还在那，血淋淋的。
但是现在，这群人一个个盯着他脸上的伤痕搞事情，是觉得他脸丢的还不够多么？
“都给孤闭嘴！”姬烨宸随手丢过去一个果子砸中那还在说话的人，正中靶心！
那大臣捂着脑袋，一脸懵逼的看着皇帝：“可是陛……”
“拖出去！”姬烨宸冷声道。
江文德立马干活，毫不迟疑。
哎呀，谁不知道贵妃娘娘就是陛下的逆鳞，被打成这样还一声不吭，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傻子！
其他人也还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姬烨宸道：“孤还没死，诸位大臣不必担心，今日是孤生辰，不愿见血，但你们若执意，孤也能奉陪。”
冉大人等人脸色愤愤不平，然而在这样的威胁下，还是闭上了嘴，各自老实的回到座位上。
全程颜清都是冷着脸，一声不吭任他们说的。
她虽然参与朝政，不过也是想着让那群大臣反击，结果谁知道这都过了大半年，这群没用的大臣居然还没把她拉下去。
她不上朝，也懒得每天凌晨四点的样子爬起来，因此不知道朝堂上的拉锯战，不知道姬烨宸为了压下对她的反对做了什么事。
颜清只觉得这群大臣，比她想象中更加没用。
此时见他们对自己揍了姬烨宸这么愤怒，颜清眸光闪闪，看了眼姬烨宸那明显挂彩的脸蛋，觉得自己找到了另一个更让他们生气的点。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姬烨宸正满意的看着在自己发作一个大臣后，其余老实下来的臣子安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点点头，道：“开始吧。”
“是，陛下。”江文德点点头，开始按照流程来主持这场宴会。
一般除了后妃和皇子，以及几个位份高的大臣，其他的人都没资格给皇帝送生辰礼的。
宴会上，先是送礼祝贺词，接着便是吃宴席，看表演，流程也比较简单。
……
户部尚书冉大人在上一次吃过亏后，一直实施简朴政策，不仅自己节省，全家都一起节省，务必告诉别人，自己没有贪污受贿。
在这个时候，其他人都送了自己弄来的各种新奇小玩意，他送了个寓意五谷丰登的盒子，上面放着小麦，水稻等等东西，并一脸正色的吹捧宸帝治理天下有功。
姬烨宸对这些兴趣缺缺，他像是喜欢被人吹捧的人吗？
要是颜清来说两句倒是不错。
后妃安安静静，没人挑颜清的错，冉大人在说完这些后，正要告退，忽然意味不明问：“陛下，贵妃娘娘伉俪情深，不知娘娘送陛下什么生辰礼？”
“没……”颜清正要说。
然而姬烨宸打断她的话，道：“生辰礼孤已经收到了，至于是什么……”他看着冉大人，满脸不屑：“你还没资格知道。”
冉大人脸色微白，深深看了眼颜清，又看了眼姬烨宸，两手作揖，缓缓退下。
敛眉的那瞬间，姬烨宸清晰的看见他眼底那一丝丝杀意，当下神色微凛，对江文德招招手，耳语两句。
江文德领命而去，而宴会继续。
颜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众人高谈阔论，自己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
“娘娘，可还有什么想吃的？”钱嬷嬷问。
颜清摇头，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色：“够了。”
钱嬷嬷颔首，继续在一旁布菜。
主子是个好伺*候的，就是对着陛下过于放肆了，身为凌云宫的宫女，他们都在担心哪天陛下就真的生气，将娘娘发作了，虽然到现在，即使娘娘骑到他头上，宸帝也忍下来了。
钱嬷嬷看着眼前女子姣好白净动人的侧脸，心中感叹了一番，也不知道陛下这样无底线的宠爱，能维持到什么地步。
……
旁边宫女认真给她倒酒，但颜清不爱喝，一口未动，只是喝着钱嬷嬷温好的果汁。
许锦坐在靠后的地方，看着那正前方，几乎和陛下并列的女人，光芒耀眼到让她眼睛酸涩，然而她看了半天，却见这人滴酒未沾，一时间满心焦急，下意识看向原绣。
她们的计划，废了那么多精神，难道就这样失败？
贵妃从不与人交往，她们都不知道原来颜清不喝酒的！
原绣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神色，随后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贵妃皇帝等人吃的东西都是有专门的人进行偿毒的，因此她们得到的毒*药，据说是要经过一段时间才会显露的。
原绣看着信心满满，倒是给许锦增加了一些信心。
就在这时，屡屡在姬烨宸那边碰壁的冉大人，在众人都说的差不多的时候，起身举起酒杯：“陛下，大乾能有进日盛况，多亏陛下和贵妃，臣代大乾百姓，敬陛下，贵妃！”
说完，非常豪气的一口饮尽那辛辣的酒。
颜清眉头蹙了蹙，正在犹豫，这时不少大人一起站起来，都举杯敬酒。
姬烨宸这阵子受够了反对，还是第一次听见认可颜清的努力，虽然知道有鬼，但还是心头满意，配合的拿起酒杯。
颜清瞥见丞相爹也端起酒杯，还是拿起那杯一直未动的酒，喝了。
“呼——”第一次做这种明显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事情，许锦一直提心吊胆，直到亲眼看着颜清喝了，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只是正在她放松下来，感觉到背后一阵冷汗时，忽然发现自己被人架起来。
“你们干什么！”许锦惊叫一声。
众朝臣也都被这一声尖锐的音调给吓得看过来，只见一个后妃被几个太监扣住。
颜清正百无聊赖，猛地被吓了一下，看见这个场景，下意识看向姬烨宸：“怎么回事？”
姬烨宸冷笑，本该邪肆冷酷，然而配上满脸的青紫，反而有一种滑稽搞笑，他道：“小事，看着就好。”
颜清小脸微皱，直觉跟自己有关，但见他目光移开，便也不再多问，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自己的小脸蛋看着。
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不停挣扎的许锦，被人用白布堵着嘴押到最中间的地方跪下。
原本正在载歌载舞的表演者惶恐的停下，一个个小心的下台，不敢惹出半分声响。
颜清看着，只觉得这人有些严肃，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被困到这里来，当堂审问？
瞧着此人也是非常惶恐，一身漂亮的宫装都凌乱了，盘好的头发散落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惊恐。
颜清估摸着，不是真的搞出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随着许锦被拉上台，还有好几个宫人被拉上来，有太监有宫女，一个个都吓得打哆嗦，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仿佛随时能闭过气。
江文德也出现在姬烨宸身旁，施施然道：“这些人意图谋害贵妃，在贵妃酒中下毒……”
颜清：“……”
她脸色微变，摸了摸肚子，问：“你们提前知道了？”
江文德一见识颜清的声音，立马温和的转头过来，道：“娘娘放心，您的酒是好酒。”
甚至于毒酒都没出现，从一开始他们就对这方面看得很严，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下毒的，所以才来将计就计的，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宫妃，背后之人还没全部出来。
颜清吐出一口气，看着她们，纳闷道：“她们这么厉害？”
江文德看了眼姬烨宸，见他点头，解释道：“肯定是有人帮她们的，毕竟这次宴会……”
就在这时，一声惶恐的女声高声道：“陛下，娘娘，妾知道！”
许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呼吸一滞，看过去，果然是心中那人，顿时瞠目欲裂，刚停止挣扎的身体再次挣扎起来，想要将口中的白布吐出来，只是没成功，就被按回去了。
她双眼赤红，一脸悲愤。
看得颜清自动脑补了一个背叛者的情节。
站起来的人是原绣，她苍白的脸，小跑着过来，跪在中间，磕头道：“妾大概知道帮许昭仪的人是谁，前些天，妾去看许昭仪，许昭仪跟妾提了一点，说是有个大臣能帮她除掉贵妃，只是需要妾父亲的帮助，陛下圣明，妾不敢妄动，只好回绝……”
“呜呜呜……”许锦更加狰狞了。
叛徒，居然提前卖了她！
她做梦也没想到，被这个看似蠢笨如猪的女人给提前卖了！
同样被卖的某大人脸色白了白，额头的汗水也留下来。
颜清震惊：“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看位份不是昭仪么？上头还有嫔位呀！”
自从太后离宫，两个仅存的妃位被降级后，宫中就只有她一枝独秀，但这明明是昭仪，上面还有人压着，就算她废了，她们也出不了头啊。
颜清说完，全场静了静。
江文德轻声道：“娘娘，她们曾经也是妃位。”
多的不用多说，颜清已经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们！
颜清木着脸点头：“哦。”
就接触过那么两次，之后这么长时间，颜清都没有看过她们，自然忘记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咳咳……”姬烨宸轻咳一声，提醒了众人，他们回神，目光重新凝聚在那跪着的一群人身上。
此时原大人也出列跪在大殿表忠心。
而江文德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个贵妃，根本没有将这两人看在眼里。
真是可怜，处心积虑对付贵妃，可人家都不记得她们了。
可不是可怜，跪在地上的两人看着颜清的反应，怎么可能不知道情况。
顿时两人心中都有些悲凉，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尤其是许锦，她怨恨嫉妒颜清，一直以来，她家世不显，在后宫努力讨好太后，加着之前府邸资历，她是第一个被封妃的，原绣还是在后面的。
可颜清的出现打碎了她所想要的一切，她渴求的她不屑一顾，她盼望的，她唾手可得，她不敢想的，她能堂而皇之的做。
所以她不想看见她。
可是现在居然告诉她，人家根本不认识自己，甚至不明白她做的这些是为什么？
江文德将罪责，以及人证物证都让人呈上来，期间没有一个朝臣说话。
许锦心灰意冷，冷眼看着他们，心中也有不少的意外，竟然真的没有原绣的证据。
一切她的掩饰的很好，难怪之前她找自己借人，原来是让她的人去挡在前头。
她一直认为原绣心直口快，没有心机，蠢笨可笑，没想到她才是聪明的。
姬烨宸慵懒的坐于龙椅上，看着江文德将一切处理好，他只需要最后懒洋洋的宣布判决。
“按律法来就够了。”姬烨宸道，桃花眼中冷光闪过，随即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品酒。
轻飘飘的一句话，奠定了许家九族的命运。
不过不是现在，与他们勾结的朝臣还没显露，暂时还需要押后再审，再调查。
之后的时间，众人都更加安份，期间颜丞相终于按耐不住，将颜清叫出去了，第一时间关心了这件事，怕她没注意到宫内的事情，交代了一堆的东西，最后问：“你的嗓子，还没恢复？是不是没有合适的药材？到底生生什么病？”
颜清正答应得好好地，一下子禁声，含糊道：“不知道，太医也一直在想办法，你别担心。”
颜丞相皱着眉：“怎么能不担心？你这嗓子要一直好不了，你自己也要不舒服的，哎，爹明天去再去问问太医。”
颜清纠结着看着他的背影，还好姬烨宸应该是提醒过。
这个插曲过后，宴会都很顺利。
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姬烨宸不想再呆下去，便提前离席，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
颜清早就按耐不住了，见状提着裙摆追上姬烨宸。
……
第一次被颜清唤住，姬烨宸本微醺的大脑瞬间清醒，背手于身后，轻咳一声，略微矜持的抬了抬下巴，沉声道：“有事找孤？”
颜清点头，上前两步，精致的面容与他相对，在灯光下显得闪闪发光的漂亮眸子和姬烨宸的桃花眼对上，习惯性吩咐道：“诛九族这个就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连累家人，她的家人也不至死。”
姬烨宸知道她不想牵连无辜，要是别的事，也就算了，但她们是想杀颜清，那就必须严惩，若真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以后杀人甚至不用担心连累家人，本就被不少人视作眼中钉的颜清，怕是要遇见更多刺杀，杀鸡儆猴有时候是必须的，更别提姬烨宸在知道这件事后，本就心中愤怒，便直接道：“不行。”
颜清拧眉：“为什么？”
姬烨宸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的时候不停的拉扯到破裂红肿的嘴角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甚至面部表情过于丰富，牵扯到了脸上其他伤口。
一段话说的他难受极了，背后都出了不少汗。
“……话是这样没错。”颜清能理解，只是身为现代人，还是无法接受，便道：“反正我在宫里，也没人真的能动手，这次要不是我出来参加宴会，她们也没办法下手。”
见他脸色还是不好，颜清声音严厉起来：“你要是不同意，以后就别再见我！你那太极殿我也是不会去的！”
姬烨宸被她冷眼瞧着，还威胁，顿时觉得自己那一片好心喂了狗，心头憋闷，低吼道：“孤这是为你好！”
颜清正要点头，就看见他那桃花眼里的失落和生气，眸光一闪，到嘴边的话换了一个，嗤笑道：“为我好？还不是你连累我了，要不是你这后宫一堆女人，怎么会发生这件事？要不是你死活不让我出宫，怎么会有人和她勾结给我下毒？还不是都因为你！为我好？可笑！”
姬烨宸被怼的脸色一阵发白，心口闷得难受，目之所及，都是她咄咄逼人的神色，他咬牙上前一步，满腔愤怒，冷声道：“孤做什么你都看不见！谁让你心里只有宋煜，孤说得对吗？”
“对呀！”颜清点头，一点都不否认，倔强的小脸是对他的厌恶：“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他啊！你不知道吗？不，你知道的，假如我不是他喜欢的人，你也不会让我进宫对吗？”
姬烨宸喉咙一哽，被她狼狈的逼退。
一开始的目的确实不纯，可是后来，他也第一时间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不再将她当成棋子了。
他满腔心酸无处安放，大手狰狞的握拳，青筋爆起，盯着那张小脸，恨不得如同最开始的时候，掐过去，让她不能再说这样讨厌的话。
可是他做不了这个动作了，凡是会伤害到她的动作，他本能的动不了。
颜清本想继续，然而发现姬烨宸的神色让她双眸一酸，那本该英气俊逸的容颜鼻青脸肿，漂亮的桃花眼也不再勾*人，向来冷硬的眼眸里仿佛多了一层水光，薄唇紧抿，微低着头，明明是居高临下，却给人一种脆弱感，仿佛再加个钉子，他就能像玻璃一样，彻底碎裂。
她不忍再指责，最后冷哼一声，道：“你比不了的就别比。”
颜清转身离开。
身后姬烨宸脸上那片刻的脆弱慢慢转为狞笑，低声道：“是吗？孤不信！”
最后一个字落下，姬烨宸阖了阖眼，脸上所有神色消失，带着一身寒意转身。
江文德狂跳的心脏终于安稳了一些，鼻尖微酸，陛下太可怜了，明明陛下为娘娘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来不说。
娘娘能如今安稳的批阅奏折，发布各种律令，都是因为陛下啊！
还有很多很多……
江文德都觉得自己数不完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慌至极的惨叫，声音里的沙哑成功将姬烨宸的脚步留住，下一秒，他转身向着颜清的方向过去。

第25章
颜清捂着被刺伤的肩膀，惊魂未定的在姬烨宸怀里懵逼状。
姬烨宸满身怒火快要爆炸，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传下去，整个禁军营都惊动了，然而他依旧只一句话：“所有相关人员，一个不能落！斩！”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颜清一声惊叫，姬烨宸慌忙赶过去，就见一个黑衣人正手持软剑，杀意凌然的冲她袭击过去。
姬烨宸到的时候晚了一步，那剑依旧刺过来。
还好颜清学过一点，躲过最致命的一击，随后就被他打开。
杀手不止一个，竹音一人拦着两个，剩下那个刚好攻击成功，只可惜差了一步，便差了一条命。
贵妃皇帝遇刺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皇宫都惊动了，巡逻的禁军过来，将那三人伏击，姬烨宸便抱着颜清往凌云宫去。
太医也立马过来治疗伤口。
虽然肩膀只是被划了一下，但剑上有毒，颜清半个身体已经麻痹，那三人显然都是抱着一定要杀死她的决心来的。
好在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没能一口气解毒，也在第一时间将毒素控制下来了。
只是她身体还僵硬着。
姬烨宸一直抱着她，像是比她还要惊魂未定，颜清甚至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似乎在发抖？
……
姬烨宸确实在发抖。
此时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自动播放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若是颜清当时没能迅速侧身，那一下，就是直刺她的心口了。
若是心口被刺到了，除非华佗在世，否则这是谁也救不了的，更别提还抹了毒*药的剑！
一想起那个后果，姬烨宸就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对她做过的事，亲眼看着她鲜活的生命，一点一点在自己手上消失，最后瞳孔都快散了，这一幕仿佛和今天这一幕重叠，他心脏抽疼，不是那种被她嫌弃拒绝而闷闷的疼，就像是被人捅了几下，抽出来时还在流血的疼。
“呼——”他重重的呼吸着，仿佛濒临死亡的人正在汲取最后一丝氧气，两臂紧紧将人搂着，感受着她的温度，这才稍稍安心。
颜清眨巴眼，很想说，放手。
然而她半边身体麻木了，同时嘴巴也说不了，只能任他抱着。
江文德见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也觉得累，等了一会儿，便轻声道：“陛下，要不先休息？”
然而才说了一句，就见一双阴冷的目光看过来。
江文德呼吸一滞，不敢说话了。
姬烨宸重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要一直将眼前的人藏入眼里心底。
颜清也很嫌弃，但她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示意，此时她眼珠子一转，勉强看向钱嬷嬷，然后眨巴眼。
钱嬷嬷到底跟她相处这么久了，能看懂一些，犹犹豫豫道：“陛下，娘娘这样也不舒服，不如回寝宫？”
姬烨宸这才反应过来，眸子微动，看了颜清，她被自己抱着，双*腿悬空，应该是不舒服的。
当下点点头。
钱嬷嬷松了口气，立马让人准备炭火，再暖床，又道：“娘娘爱洁，奴婢先带娘娘去清洗一下？”
姬烨宸摇摇头。
颜清气的白眼一翻，她今天可是吓了一身冷汗，要是不让她洗澡，待会儿睡觉都觉得难受。
谁知下一秒，姬烨宸道：“孤亲自来！”
颜清：“！！！”
她那仅有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开始挣扎起来。
挣扎间弄疼了伤口，她身上冷汗再次冒出来，然而也不敢停止，妈的，真让他亲自来，颜清能羞死！
钱嬷嬷也震惊了，不敢说话，但她震惊的却是：还没妃嫔被皇帝伺*候洗澡过。
姬烨宸直接将她制住，双臂用力将人丢到自己背上，又小心的护着她那半边肩膀，一双赤红的眼睛瞪着，哑声道：“孤不会让你离开孤的视线。”
颜清磨牙，想要咬他。
然而动不了，趴在他肩头，半边身子还吊着，肚子也硌得慌，一双眼睛都快充血了。
敢给她洗澡，等她好了，一定要阉了他！
颜清这回是真的气炸了，心慌意乱，悲愤异常。
偏生姬烨宸跟铁了心一样充耳不闻，冷着脸，直接走进浴室，然后开始动手。
颜清见是在无法阻止，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委委屈屈的任他动作。
太惨了。
给她等着，这回可不仅仅是一顿打了！
耳边，姬烨宸哑声道：“放心，孤不动你。”
颜清冷笑，可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跟面瘫了一样，要不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满眼的怒火，姬烨宸都无法知道她的情绪。
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一定要看着她。
接着温热的水袭来，颜清的身体几乎瞬间红成煮熟的虾子。
******
接下来的一个月，颜清就陷入了漫长的解毒期，她身体的毒因为没有直接类型的解药，需要一点点解毒，太医也只是在用同意的配方将她的毒素暂时停止扩散，之后便开始各种研究。
这个毒不算复杂，但是用在颜清身上，因此格外小心。
而在解毒期间，颜清也听见钱嬷嬷在帮忙传递外面的消息。
她被刺杀这件事，是原绣的父亲弄出来的，原绣看着耿直直接，实际上也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她想要彻底将颜清弄死，便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是和许锦的合作，只是在被发现后，第一时间将人卖了，启动第二计划，便是刺杀。
她主动将人卖了，又有许锦被发现，姬烨宸和颜清的警惕心自然会下降，这个时候在安排一个刺杀，成功率会高很多。
只是他们低估了竹音的战斗力，也不知道原来颜清还是会一点三脚猫功夫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导致姬烨宸发现，过来帮忙。
这件事让姬烨宸彻底震怒，许锦，原绣，以及所有参与人员一个不留全都斩首，抄家灭族，一时间朝廷内外，都震动了。
而被灭族的人中，就有户部尚书冉大人。
因为手上的地方和脑袋隔得挺近的，即使双*腿已经彻底恢复，脸还是面瘫状态，还不能说话的颜清，进食都需要流食，因此当听见这些消息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些震动，有些害怕，总是心情复杂。
可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都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姬烨宸为这件事爆怒，斩首吵架流放几百人，算是好的了。
颜清听过便听过，尽量不放在心中。
她要好好养伤，谁让现在总有一种奇特的直觉，一种心慌慌的直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等她养好伤，彻底恢复的那天，她就知道了。
养伤的时间花了一个半月，而在这一个半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宋煜回京了，宋家二少爷和颜家二小姐定亲的消息也在整个长安城传遍了，与此同时，漠北动乱，宸帝在朝堂上直接逼着一个将军下了军令状，彻底铲除漠北。
也就是要打仗了，而宋家在这时正在办喜事，宸帝体谅宋家一门忠烈，不想在这个大喜的日子让宋家人出事，因此，虎符移交，宋家彻底失去虎符。
颜清在修养好了之后，进入太极殿的书房，看着上面的各种关于这些事的奏折，懵了许久。
怎么就突然闹成这样了？
宋家最大的依仗虎符怎么没了？
颜清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要紧，虎符不是唯一的标准，将在外，即使帝王的命令都不一定理会的。
若是宋煜能真的得到那些将士的认可，就算没了虎符，也没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姬烨宸忽然凑到她身后，看着那因他趁着她无法动弹，故意留下来的牙印，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冰凉的气息轻触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是不是感觉不对劲儿？”
颜清猛地回头，手中折子摔在他脸上。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折子尖利的角从他脸上划过，带出一道明显的血痕，很快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出来，又因为重力滑落下来。
颜清眸色冷漠，眼眸瞪圆：“你做了什么？”
熟悉沙哑的声音响起，姬烨宸眸子里闪过一丝愉悦，这还是她自从中毒后，到现在一个半月，第一次跟他说话。
前面一个多月，她闭口不言，等后来可以说话了，她也不愿意理他，甚至在有反抗能力后，只要他出现在凌云宫，就会被打出去，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以姬烨宸的身体，也被打得卧床两天。
那天凌云宫废了四五把椅子。
担心陛下再次挨打的木匠们将椅子都做得十分重，不再是颜清能抬得起来的地步，这才没有继续被她抡起椅子打。
但那鞭子也没少挨。
姬烨宸轻笑，随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长腿晃荡两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噙着几分笑意的眼眸看着她：“没什么，不过是跟恭王说了一声而已。”
颜清不信，就这么简单？
姬烨宸靠在椅背上，江文德熟练的给他上药，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一般，随口道：“其实那老东西的担心没必要，宋家比大部分人都要更加忠心，若是想要皇位，哪里会轮到那老东西登基？也只有他，才觉得皇位是个好东西。”
颜清等着他后面的话，然而这人又不说了。
此时她心情非常糟糕，面上的不耐烦显露的不要太明显，等了两秒钟，见他还闭着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样子，颜清越发生气，怒火仿佛滴了水的油锅，噼里啪啦的震动起来。
姬烨宸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他想要知道，他偏不直接说。
不是说他不如宋煜吗？
真可笑，若不是他不在意，怎么会让宋家活得这么久？
姬烨宸冷酷又幼稚的想着，他会让她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在他的掌控下，一事无成！
那老东西畏惧宋家，又必须要依靠宋家保护国土，可他不需要，宋家真的想除掉，身为皇帝的他，有无数种办法，随便一个借口，就能让所有百姓指责宋家。
颜清冷眼看着，知道他希望自己求他，或者说好话。
只是颜清会是这么容易妥协的吗？
什么狗屁任务，现在宋煜这个皇帝都可能当不了了，她的任务肯定是无法完成的，颜清见着他得意的样子就一肚子气，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便直接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见她转身就走，姬烨宸眼皮一跳，忽然有一种玩脱了的感觉，第一时间站起来。
颜清只当没听见的，脚步飞快的出去。
一路上也没有宫人敢拦着。
若是平常，姬烨宸看见她离开，也不至于会如何反应，但刚刚被刺激了，再加上颜清的表现确实与众不同，他下意识觉得不对，起身跟上去。
在书房里，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傅容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两个恶魔终于走了。
每次都撞见这两人的修罗场，傅容只觉得自己人生艰难。
但每次看着，又忍不住惊奇。
姬烨宸真的颠覆了他对帝王的认知。
没想到一个手段冷酷残暴的帝王，会在一个小小的贵妃面前，屡次被打，还完全不敢还手，甚至一声不吭，他还愿意将自己的权利让出来，这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傅容相信，若是让大臣知道这两人相处模式，即使颜清现在声望也有了，还是会有不少大臣会想尽办法，弄死颜清。
但颜清也好奇，姬烨宸到底会容忍颜清到何地步。
因此即使害怕，傅容还是每天斗坚持过来，便是为了多了解一些两人之间的事情。
此时书房因为这两人的走，而空荡下来，傅容也完全没有逾越，老老实实将自己要做的要整理的东西都做好，这才起身出去。
却不想此时另一边宫殿，正发生了大事。
****
颜清想要出宫亲自去问情况。
宋煜造反的事，估计是在甲恒上奏折的时候，就暴露了，所以接下来的一切，都算是有预谋的。
颜丞相也在她生病期间来信说过，颜浧和宋煜的亲弟弟宋灼定亲。
但他没有提别的，只说颜浧离家出走了一趟，回来时，是宋家人送回来的，之后宋灼便来提亲。
这件事放在颜浧身上，再正常不过了，穿越女本身就有光环，更别提她还长得漂亮，有一个金手指灵泉，宋煜的弟弟喜欢她，也是很正常的。
颜丞相没有说别的，将一切解释的非常简单圆满，颜清也没想到更多，只以为是一种巧合，这种巧合让宋煜翟这个时间回来。
然而现在颜清却觉得，该不会这也是姬烨宸的一个计谋吧？如果是这样，姬烨宸也太可怕了。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因此必须去亲自了解清楚，确认宋煜再没有当皇帝的可能，她便要换个目标了。
只可惜这个目标她让她有些蛋疼。
大乾是目前中原大陆唯一的帝王，之后便只有一些游牧民族，以及藏在山里的少数民族，他们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几乎不展露在世人面前，而且现在就算皇帝昏庸一些，但勉强也称得上国泰民安，因此一时半会儿没人造反。
也就是说……如果确认宋煜不能当皇帝，她就得换一个皇帝了。
还好系统的任务不是说一定要宋煜。
颜清面沉如水，回到寝宫便开始换衣服。
期间姬烨宸一直在寝宫门口等着。
等门被打开，姬烨宸看清她身上的衣服，脸色就阴沉下来：“你要去哪里！”
这衣服不是宫装，就是之前颜清出宫时穿的普通衣服，上一次出宫，颜清便闹了一次，此时一看见这个，姬烨宸心中就有了想法。
颜清换好衣服，即将出宫，脸色才好了些，冷声道：“看不出来吗？我要出宫。”
“孤不许！”姬烨宸咬牙道。
他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将出口堵住，颜清找不到出去的空隙，只好用脚去踹：“让开！”
“不！”她是要去找宋煜的，姬烨宸心里门清，更加不能让，再说被踹被踢也不是第一次了，姬烨宸忍得了。
他黑着脸，就这么挡在门口。
颜清踹了一会儿，腿都酸了，这人还是一动不动。
她抿着小*嘴，看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真的不会妥协，便咬着牙后退两步。
姬烨宸下意识察觉不对，正要上前，就见颜清忽然从袖子里抽出匕首，蹭亮的银色匕首眨眼间就横在她的脖子上，她抬起下巴，让姬烨宸看得更加清楚，这才冷声道：“让开！”
“你有本事对孤动手啊！”姬烨宸气的桃花眼都瞪圆了，没想到为了一个宋煜，她居然敢用自己的命来威胁！
姬烨宸甚至知道，她这动作，是真的会对自己出手的。
为了一个宋煜，她居然这么对自己？
匕首一看就是很好的，因刚刚颜清的动作，一缕头发飘到匕首上，就可以看见那缕头发断了。
只要再前进一点，颜清的脖子便会被划开，再用力一点，她可能就会真的死。
在这个时代，身上被捅刀子，被下毒，都没有割脖子厉害。
姬烨宸半点不敢再刺激她，就怕一个失误，就让她将自己脖子给割了。
颜清冷眼看着他，看着他气急败坏，也没有什么反应，一如既往的冷漠：“让开！”
姬烨宸牙齿磨得咯噔响，身体却犹犹豫豫退开一点。
颜清不满足，沉声道：“让开！再让我说一遍，我就动手了！”
姬烨宸恨的不行，然而只能听话的再次让开，将门口的位置彻底给她让出来。
颜清这才满意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深深地防备，走出去。
然而就在她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姬烨宸动了。
一直防着他的颜清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脸色微变，见自己握着匕首的手被袭击，下意识将匕首下移，插向自己的腹部。
说威胁就威胁，绝不来虚的。
而且这里并不致命。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姬烨宸会徒手接匕首，更没想到那一刀，没插入她的身体，反而插进了姬烨宸的身体里。
“撕拉”一声，腹部被匕首切入，肉被划开的声音传来，颜清惊呆了，瞬间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不敢再动，刚刚想好的计划也都破碎，什么都不记得了。
颜清惊慌失措的低吼：“你疯了！”
明明不用伤害自己的！居然用这一招！
温热的鲜血渐湿了她的手，颜清像是被烫了一下，第一时间松开手。
姬烨宸也是浑身僵硬，冷汗直冒，很痛，手心和腹部都生疼生疼的，但他没有呼叫，缓缓转身，手握着匕首柄，看着眼前白净的女人，哑声道：“满意了吗？还要继续吗？”
颜清踉跄后退两步，一时间喉头就像是被堵住了，没能说出话来，唇*瓣却张张合合，一双清透水润的眸子瞪得前所未有的大，惶恐不已：“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虽然她经常吐槽姬烨宸有病，但他大概上还是一个正常人，只是脑回路有些不同而已，然而从未见过姬烨宸自残行为，顶多被她打的时候没有反抗而已。
可是现在，颜清手脚冰凉，心脏打起了擂鼓，震惊到让她脑袋都一片空白。
姬烨宸却笑了，忍着疼痛，看似肆意却又狰狞的笑容展露出来，模样骇人，他道：“对，我疯了，你是我的，哪也不准去！虎符孤已经拿到了，没人敢再反对孤做任何事，孤马上便会册封你为皇后……”
“唔——”姬烨宸说到一半，面前人却咬咬牙，用力推开他。
颜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害怕归害怕，她到底不爱姬烨宸，见他似乎更加疯狂，第一反应便是排斥。
她推完人立马跑了，对着那跪了一地不敢抬头的宫人道：“叫太医，快点！”
“是。”很快几个宫人连滚带爬的离开，颜清见状，也擦了擦手，飞快跑了。
上次出宫的令牌还
在，她忘了还回去，正好这次一起用上，反正这里有这么多宫人，姬烨宸不会出什么事。
而因她这力道倒在地上的姬烨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在这个时候，她居然都能推开他跑了？
鲜血不停的从腰腹被捅伤的地方流出来，仿佛生命力在流逝一般。
姬烨宸倒在地上时，鲜血流的更快了，让他失去了爬起来的力量，身上的伤口剧痛，心脏也生疼生疼的，疼的他泪眼模糊。
然而当眼泪流下来时，姬烨宸才发现，原来自己流泪了。
“陛下！”江文德叫来太医，就看见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宸帝，顿时惊叫一声，红了眼跪在那里。
太医也呆若木鸡了一瞬才开始给他治疗伤口。
姬烨宸力竭，无力的闭上眼眸，脑海里浮现出他掐住她脖子时，她在他手上缓缓失去意识的一幕。
这是……因果报应？
不！
姬烨宸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太医，低吼道：“给孤治好，孤要出宫！快点！”
想要见宋煜，没门！
等孤到了，定要弄死那野*男人！

第26章
颜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出宫，可能只是为了亲眼看着宋煜确认自己造反失败？
小说中的历程很顺利，姬烨宸不管事，不理朝政，甚至当宋煜举兵造反时，他也没有任何担忧，仅有的一点描写都证明这个人是个疯狂的人，不在乎什么。
而宋煜，在前期没有人知道他会造反，包括宋家所有人，也是在消息传来时，懵掉了许久，直到宋煜飞快攻过来，没有给长安城反应的时机。
宋煜一口气登上皇位，大部分都是支持的，唯有宋父有些接受不了，他是忠臣，从没想过这些。
直到确认姬烨宸没死，宋煜真的登基了，他才反应过来。
再看姬烨宸说的话，颜清直觉真正的败笔在宋父身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那天故意恶心姬烨宸的一番话，导致姬烨宸死死地盯着宋煜。
当颜清带着竹音站在宋家门口时，神色还有些恍惚。
守门的已经换了一批，不认识颜清，但见这人气度不凡，身后看着是女婢的人也穿着一身宫女的服装，立马殷勤的过来。
“两位，是要进府吗？容小的通传一声，不知两位……”
“姓颜。”颜清说完，唇*瓣微抿，有些紧张。
然而这两个奴仆却在听见颜清的话后，第一时间跪下来：“贵妃娘娘！”
“通传。”颜清低声道。
两人同时摇头，惊恐中带着慌乱，七嘴八舌道：“娘娘，我家主子说了，大公子不能跟您单独相见！”
“娘娘，您回去吧。”
“娘娘，老爷不会让大公子出来的~”
颜清垂眸看着跪着，因为违背她命令，不断磕头的两人，木着脸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竹音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心的瞧着她的脸色，见她满脸失落，拉住她，道：“娘娘，你在这最近的客栈等着，奴婢会将宋公子带过来的。”
颜清眼睛微亮，差点忘了竹音，忙感激道：“谢谢。”
竹音弯唇，转身离开，步伐飞快，眨眼消失不见。
颜清见状，也提着裙摆，找到最近的客栈，办理入住。
……
竹音果然效率高，颜清才入住了没一刻钟，便传来敲门声。
一开门，便看见站在外面脸色苍白的宋煜。
宋煜看见她，神色微震，温和的桃花眼里满是愧疚，垂眸，低声道:“对不起，我失败了。”
颜清后退两步，让他进来，对着外面的竹音点点头，这才关上门，问：“怎么回事？”
宋煜张张嘴，苍白干裂的唇*瓣显示他这阵子也过得很不好，微微沙哑的声音在客栈房间里响起。
他出了意外被颜浧所救，而颜浧提出的报恩要求便是嫁给他弟弟宋灼，宋煜本不想答应，但救命之恩大于天，再加上颜浧说得对，世家子弟，大多都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她虽是庶女，但父亲是丞相，姐姐是贵妃，极有可能是皇后，和一个不是世子的嫡子成婚，也是登对的。
再说，只是询问一下，若是宋灼不愿意，也就算了。
然而没想到当信传去时，宋灼直接同意了，并且让宋父去颜丞相那里提亲。
提亲一事结束，宋灼年纪也不算小，颜浧也不想再呆在颜家，因此婚礼的日子订的很近，而这时姬烨宸直接下旨，以宋煜受重伤以及宋家办喜事为由，将他招回去。
宋煜便和颜浧一起回到长安，然而回家没多久，姬烨宸又一次传旨意，漠北再次动乱，林将军出征，踏平漠北，然而率领大军需要虎符。
宋煜自然不想，便趁机调换虎符，然而却被父亲发现，宋父忠诚无比，再加上此时一切还没成熟，宋父大发雷霆，拿走真的虎符，而他也被关在宋家，不得外出。
宋父现在非常防着他接触兵权，甚至打算等宋灼成婚后，便求旨将他外放到一处做父母官。
颜清全程听得木愣愣的。
嫩红的唇*瓣被抿得泛白，她探究似的看向宋煜，到底是姬烨宸太厉害了，还是宋煜实际上没有书中那么厉害？
被颜清的目光看得越发羞愧的宋煜哑声道：“清儿，你要生气就打我吧，是我没做好。”
他想造反，期初的因素便是颜清，他不想看着颜清在宫中自己无能为力。
在得到颜清支持后，他更是信心满满。
然而一切的顺利，都在这短短数月中，就出现了问题。
颜清缓缓摇头，脑袋如同一个机器，颇有些僵硬。
忽然她像是被惊醒了，问：“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宋煜道：“军内出了个叛徒，传递了假消息，让我以为对方孤军奋战，便趁胜追击，结果没想到那里早有人伏击。”
颜清一默，行了，她知道了，不是那天因为她说的话，而是甲恒的奏折被姬烨宸看见了，他果然派了人。
宋煜很愧疚，他也不敢主动说话，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曾经立下的宏伟心愿，即使她不知道，他也觉得分外难堪。
还是他能力不够，导致事情会演变到现在，彻底失去和姬烨宸竞争的能力。
两人一直安静下来，颜清沉默，宋煜更加沉默。
直到宋川出现，着急的叫走宋煜。
宋煜不愿意离开，但他似乎身体不太好，宋川将他强行带走，他甚至没能反抗两下，就被制住。
房间空下来，颜清神色还有些懵。
她彻底改变了书中的剧情。
颜浧没有和宋煜在一起，在这个时代，已经和宋灼定亲，正常情况，都不能再和宋煜有任何关系。
而本该成皇的宋煜，也意外中途就铩羽而归。
本该已经死亡的她，经过多次生死，居然还活下来了。
所以她要辅佐的皇帝，只能是姬烨宸了？
颜清不甘心，虽然是她当初是故意作死想要激怒姬烨宸，但有些事情发生后，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当姬烨宸一身寒意推开客栈门，看见的就是颜清背影，漂亮的蓝色衣裙穿在那消瘦的身体上，纤细的腰肢仿佛随时会被弯折，她身体挺得很直，一动不动，如墨般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随着敞开的窗户那飘来的风，发梢飘起，白净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看得人心头下意识以揪。
那一瞬间，姬烨宸仿佛觉得天地间就剩下她一个人，整个人都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也没有看见宋煜，本来集聚的怒火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准确说舍不得发泄了。
所有人都没有动，安静的等着宸帝说话。
而姬烨宸，踟蹰片刻，咽下准备好的所有怒极的话语，让神色变得平和，缓缓上前，试探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跟我回宫。”
颜清温热的手心被凉的一抖，人也彻底回神，看着身边的男人，眉头下意识微蹙起来。
姬烨宸本能松开手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回宫。”
颜清转身便走。
姬烨宸顿时松了口气，巴巴的跟上，同时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那一瞬间，他像是感受到她的茫然失措？
……
“娘娘，这个是辣椒籽，不能吃的。”钱嬷嬷温声拦住那即将被送到贵妃嘴边的辣椒籽。
“哦、”颜清反应过来，赶紧放下，重新夹起碗里其他的东西，同时思绪再一次飘远。
就坐在她对面，直直看着她的姬烨宸眉头紧蹙，周身低气压吓得周围的宫人都瑟瑟发抖。
好些天了，他们都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中。
贵妃娘娘魂不守舍好久，做什么事都恍恍惚惚，他们只得更加小心翼翼的照看。
然而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吸引贵妃娘娘的兴趣。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宸帝，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瞧着都一天比一天暴躁，太极殿伺*候的宫人在短短时间，换了三批了，他们都是一点点小错误，有的甚至小错误都没有，单纯宸帝不高兴了，直接将人赶走或者打板子。
姬烨宸咬着牙，将面前一块做的精致的鱼肉放到她碗里，尽量压低声音，道：“吃这个。”
颜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飘散，一张俏脸哪怕一如往常精致漂亮，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却没有了灵动之色，反而多了两分呆滞。
她即使听见那是姬烨宸的声音，依旧乖巧的将鱼肉夹起放入最终。
姬烨宸脸色这才好了点，然而心头却更加心酸了。
为了个宋煜，将自己变成这样。
他还是更喜欢之前骄纵到了极点，跋扈嚣张的人。
现在这么听话，哪怕她是听自己的话，姬烨宸也觉得不舒服，浑身难受。
然而他也吼过她，可是当他气的脸色一阵发白，不停喘*息的时候，她只是冷眼扫了眼他，便转身不再看，或者躺在床上闭目睡觉，真实的一点都不在乎。
姬烨宸也着实没办法了，只能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吃饭的时候，给她夹菜。
好歹这个时候，她还是听话的。
……
吃过饭后，颜清简单清洗一下，便要去睡觉。
最近她很困，可能思考的多，一会儿就困了，只能不停的休息。
不过这次走到寝宫门口，被拦住。
姬烨宸握着她的肩膀，直接晃了晃，无奈的扬声道：“醒醒，从昨晚到今早，你已经睡了六个时辰了！”
颜清被晃得更加头晕，想要挣开，但眼前人力道很大，她一时挣不脱。
姬烨宸就是不放手，见她开始挣扎，便将她往外带：“走，孤带你出宫玩！”
不是喜欢出宫吗？行吧，宋煜也让你见一眼！
姬烨宸觉得这是自己最大方的一次。
然而说的时候还是咬牙切齿，不甘不愿的。
颜清却忽然眼睛一亮，仰头问：“我能出宫？”
姬烨宸正要点头，就听她补充：“不回来了？”
他狞笑：“你觉得可能吗？孤说过的话，一直作数！”
就是死，也得死在他身边！
颜清眸色重新暗淡，伸手想要扒开他：“我要休息了。”
“不准！”姬烨宸低吼道。
刚说完，“啪！”的一声脆响，他呆若木鸡，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还烫了起来。
颜清见他松开自己，又继续往前走。
真的是非要人动手。
被打了一巴掌，姬烨宸却没想象中生气，反而想的是——这女人终于活了？
欣喜之感涌现，他咬牙再次上前拦住她，一双眼睛瞪着，就跟斗败了的小狮子一样低吼道：“有本事你再来啊！”
颜清神色古怪的看着他，神经病啊？
姬烨宸一眨不眨的看着，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有期待。
颜清木着脸绕过他，这人被打傻了。
……
颜清不愿动手，姬烨宸眼底反而闪过几分失落，咬咬牙将人直接扛起来：“既然你不愿意出宫，那就陪孤去骑马！”
“放开！”颜清两腿死命蹬着，两手也握成小拳头不停的锤他的背。
姬烨宸肚子刚被踹了一下，闷哼一声，赶紧空出一手锁住她的双*腿。
“呼！”颜清挣扎了一下，累积了，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抱出凌云宫，一瞥眼，周围太监宫女都惊得差点忘了行礼，一看就知道两人这样子不太好。
颜清满脸通红，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劲瘦腰肢，干脆抱着他，脑袋凑过去，张大嘴，嗷呜一口。
姬烨宸身子顿时僵硬，一双大眼里慢慢凝聚怒火，磨牙道：“松开！”
“唔唔！”颜清摇摇头，将嘴里的肉咬得更紧了。
姬烨宸忍了又忍，但是没忍住，实在太疼了，那一块的肉像是要被咬下来，他脑子灵光一闪，干脆直接转头，也嗷呜一口。
“姬烨宸你个变态！”颜清松开口怒吼着，这回是真的爆怒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挣扎，像是要跟人拼命似的。
姬烨宸也有些心虚，一时气愤，忙道：“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说完抱着人又赶紧回去。
看了全程的太监宫女们：“！！！”娘嘞，陛下和娘娘刚刚在做什么！！！
于是这天，当朝皇帝和贵妃在光天化日下……传遍了整个皇宫，谁让姬烨宸来不及去堵那些人的嘴呢？
后来才知道这一切的颜清：“……”
她抓花了姬烨宸的脸，让他顶*着那有着血淋淋伤痕的脸去上朝，被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看着。
而姬烨宸，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甚至在可惜宋煜不在跟前，不然他就要去炫耀一下！
****
屁*股很疼。
颜清红着脸红着眼躺在床上，这些天都是倒头就睡，今天可是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睡着，脸上的热气也消散了许多，只剩下粉色的红晕了。
睡着的时候她还在想，都怪那个神经病，简直了！
姬烨宸见她去休息了，本来一直躲在外面的，琢磨着她估计睡着了，这才眼巴巴的跑到寝宫坐在她床边看着。
有时候他也在想，其实这样挺好的，最起码她听话。
可是他又觉得不对，这样的人，跟个木头有什么区别？
颜清安静的睡觉，漂亮白*嫩的小脸蛋一抹红晕，看着十分可爱，这阵子好吃好睡，她还胖了一点。
姬烨宸心酸溜溜的戳了戳那脸蛋，比鸡蛋还要嫩滑。
他薄唇紧抿，也在思考怎么让她重新振作。
忽然姬烨宸像是想到什么，修长的手指又戳了戳她，起身离开。
江文德纳闷的看着宸帝，往常这个时候，陛下都是要陪着娘娘午休的呀？
只见陛下一路快步往回走，一直走到太极殿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傅容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在做事，看见姬烨宸进来，眼睛一亮，问：“陛下是来批改奏折的？”
自从娘娘上次强行出宫回来后，陛下就又一次不管事了，整天跟在娘娘屁*股后面，要不是每日还来上朝，而他承担了所有折子的批改两，贵妃娘娘肯定再次被群臣攻击。
甚至就这样，来弹劾贵妃的折子也不少，每次他都直接放在一边，不予理会。
这是陛下的吩咐。
但除开这些，光是一些杂事的折子都让人很痛苦，因此看见许久不来书房的姬烨宸进来，他第一时间便是欢喜，一点没有其他人看见顶头上司，尤其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皇帝的害怕。
姬烨宸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道：“孤拿奏折。”
傅容忙欢喜道：“这里这里，您要拿哪一方面的？臣都整理好了。”
姬烨宸道：“都搬过来。”
傅容一愣，随之更加高兴：“好的好的。”
傅容和一些条件一起，将折子从太极殿的书房，搬到颜清的寝宫。
甚至颜清都没醒，全程寝宫静悄悄的。
傅容当然不能在寝宫了，只是在寝宫外面的偏殿做着喝茶，姿态悠闲，他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只希望娘娘一觉醒来，看在奏折的份上，能够将它们都给解决。
反正他这么劳心劳力，陛下也没给他多发一点工资。
而且他家中无亲人，无妻无子，也没什么需要的。
姬烨宸让太监们动作都非常小心，等一切都安置妥当了，颜清还在沉睡。
一直到天色渐晚，感觉到有些口渴的颜清，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看见那一张放大了的俊颜，立马一个巴掌打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颜清陡然清醒了一些，赶紧后退一些。
姬烨宸脸被打得有些发麻，木着脸抹了把脸，压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起来。”
颜清看着他，大眼睛一眨不眨。
姬烨宸轻易看懂她的意思，更加生气了，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又不是没见过，居然还这么防备。
然而他只是顺从的出去。
直到房间里就颜清一人，她才慢吞吞的起来。
穿衣时，看见寝宫多出来的书桌和一大堆的奏折，不感兴趣的直接出去，全程没有多看一眼。
她还想看吗？
暂时是不想的，谁让就是因为这些奏折，她随口将甲恒发配到了北荒，结果人家不仅没有如她所想，被宋煜折服，还非常认真地发掘出了宋煜造反的事情。
颜清直觉宋煜受伤的事，便是甲恒的手笔，准确说是姬烨宸做的。
但这很正常，姬烨宸是皇帝，有人想要夺他的皇位，自然是要弄死对方的。
所以颜清不怪姬烨宸，但也无法对他有多少好脸色，剧情中，宋煜是没有第二次被颜浧救的危险。
而且颜清也对奏折暂时没有了好感。
但姬烨宸不知道，一见她出来，还以为她都没看见奏折，正要问一句，就见眼前人圆鼓鼓的眼眸陡然一厉，五指成爪，直接爪在他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痛楚袭来，姬烨宸懵了。
颜清也没再继续，而是倒了茶水洗手。
“你发什么疯！”姬烨宸低吼着，捧着自己的脸都不敢碰。
江文德懵逼了一瞬，也被吓了一下，但还是熟练的拿出金玉膏给他涂：“陛下，你忍着点……”
姬烨宸没理他，眼睛死死地看着颜清。
而颜清，垂眸擦手，完全不理会。
姬烨宸看着看着，就想起来睡前的事了，他忽然就不生气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寝宫随手拿了两个奏折，摊开放在颜清眼皮底下，看着她慢吞吞的喝茶，轻声道：“好了，孤不生你气，你看看这两个，傅容搞不定。”
这也太害羞了，不过是咬一口。
姬烨宸心中嘟*囔着，忽然觉得牙齿有些痒，不知道有没有咬破皮？
而颜清则想的是谁在乎你生不生气啊。
她抓爽了就够了，敢咬她，这个仇不可能不报，生气也没用！
至于奏折？颜清没想看的，她刚睡醒，刚刚又条件反射的抓了姬烨宸一顿，脑袋还有些昏沉。
然而就是瞥了一眼，神色顿住。
折子上说的是位于大乾最大的一条武凌河，这条河养育了大乾无数百姓，但同时也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一旦河水涨起来，周围的无数百姓都要流离失所，甚至死伤大半。
见她目光凝聚上去，清透的眸子里渐渐多了神韵，姬烨宸心脏都有些紧绷，严肃道：“这个事情比较严重，再过几个月就是雨季，到时候涨起来，又会出很大的事。”
颜清下意识跟着点头，又不想说。
这个世界的人，基本上都是努力修建大堤挡住洪水进犯。
只是这远远不够。
颜清才纠结一下，小手抓紧了茶杯。
就听姬烨宸道：“这要是再不解决，估计今年又要死伤不少，钦天监测算说今年雨季很严重。”
颜清心头一紧，小*嘴微抿，眉头也蹙起来，眼眸还定在上面。
姬烨宸偷笑一瞬，知道她已经动摇，眼中闪过一丝柔意，也不再继续劝说，只是在一旁坐着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沙哑低沉的女声响起：“挖渠引流，植树……”
事关百姓性命，颜清不敢乱来，提出一些最基础的建议后，还觉得不够，让姬烨宸将那一带的地图拿出来，让人制作沙图，详细的制作规划，包括预算，以及监工，施工的人员都一一想到。
姬烨宸也很放心的听着她说，至少这么久，颜清提出来的意见，就没有伤害过百姓，因此只要她说的，他都很放心的实施，还直接找来她要的所有人。
看着那认真说话的身影，姬烨宸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怕她闹腾，就怕她不说话。
****
一整天的时间，颜清都在处理这件事。
直到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所有部署才算结束。
大臣们带着自己的任务离开，颜清也大大的放松下来。
刚一伸手，一杯茶水送过来。
颜清饮尽，温热的茶水刚好温暖了她的心肺，然而一偏头，就看见眼带笑意的姬烨宸，刚柔和的眉眼顿时冷淡下来。
姬烨宸也不介意，自己捧着一杯刚泡开的茶慢慢喝着。
以往他不喜欢喝茶，因为茶是苦的，他喜好享受，自然不喜欢苦的，只是最近慢慢喜欢上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苦到最后，他总能品出一股甘甜的味道，这让他越来越沉迷。
颜清无事可做，目光又落在第二个奏折上。
姬烨宸瞥见，赶紧放下茶水，给她打开。
上面赫然是今天送过来的捷报。
姬烨宸派去的人，已经成功拿到漠北首领的性命，现在整个漠北，算是群龙无首，只待他们大军押进。
一股焦躁之感从心头冒出来，颜清不明白为什么，又强行压下去，道：“你传旨过去，不准屠杀普通百姓，漠北虽然非我族类，但是可以同化，他们会养牛羊，不仅可以作为食物，羊毛还可以制作成棉被，衣服，地毯等东西，十分暖和……”
“咳咳……”姬烨宸轻咳一声，掩饰着差点溢出来的笑意。
这女人！
口是心非的时候，还真他*妈……可爱！
姬烨宸心头酥*麻，看着那完全不看自己的侧脸，指尖似乎都在发痒，想要去触碰一下。
好在他忍住了，一本正经的等她说完，道：“好，孤这就去下旨。”
姬烨宸起身作势要走。
颜清冷着脸不理会。
姬烨宸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这奏折有些多，要是看不完可以明天再看。”
然后对那一直坐在角落不吭声的傅容使了眼色。
傅容忙不迭就跟上跑了。
颜清等人走了，呆坐了一会儿，下意识去处理奏折。
处理到一半，钱嬷嬷见她蹙着眉，以为她头疼，忙过来按摩，另一个丫鬟过来捏肩。
颜清却反应过来，她干嘛要来处理这些鬼东西？
莫不是姬烨宸选的人，在漠北大获全胜，将她震傻了？
颜清恨恨的想要放下手中的朱笔，然而看着那只批阅了一半的奏折，上面话还没说完呢。
她又继续认命的干活。
一直到夜深，所有奏折都搞定了，江文德将东西搬回去，第二天又送来新的东西。
……
一切仿佛恢复了之前的状况，只是办公地点换了一个，从原来的太极殿书房，到了凌云宫的书房。
自然不能放在寝宫，寝宫出入人太多，人多眼杂，奏折还是挺重要的，而且傅容也需要过来，不方便。
作为唯一一个能再后宫进出的大臣，傅容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本以为奏折到了凌云宫就不需要他了，谁知道他还是走不了，甚至比之前在后宫行走时间更久，他觉得他压力很大。
姬烨宸每天过来报道，乖巧的当一个小秘书，什么东西都准备在她手边，然后按照她说的要求，下圣旨，或者招人过来。
看似一样，但又不一样，颜清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手边总是放着一条红色的鞭子，稍有不如意，就会挥鞭子，往往打的都是姬烨宸。
而姬烨宸也锻炼出了灵敏的听觉，从一开始每次都被打，到时候能提前预支，逃出鞭子的攻击范围，也是不容易了。
*****
皇宫看似恢复平静，宫外却还在因为贵妃重新处理奏折而闹起来。
尤其是武凌河的这件事。
但大家都不敢直说，当初反对最为强烈的冉大人都已经被抄家灭族了，他们自然害怕。
几个大人汇聚在一起聊天，经常会提起贵妃所做的事，其中一个大人听他们说起水渠，就忍不住嘟*囔：“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她去过武凌河吗？知道河水到底有多么凶猛吗？她知道什么？就敢让那么多劳动力去挖水渠，还种树？到时候洪水来了，都给吹倒了！”
“就是！老夫之前提出可以招募富商捐款，提前准备好营救措施多好！”
“再说了，就是再修建一下堤坝也比这样浪费人力更好！”
“哎，陛下糊涂，大乾之祸！”
“可不是，可惜老夫无能为力……”
众人说着，第一个说的中年男人看着其中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问：“修之，为何不语？”
男人恍然抬头，神色犹豫。
见他们面露鼓励，男人咬咬牙，道：“在想陛下……陛下要遣散后宫！”
“什么！”众人惊怒，一个个都死死地盯着他，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艰难的将情况说了。
原来早在许久，陛下便让他们开始修建行宫，行宫就在舟山山脚，风景优美，和长安也不过半日路程，那边风调雨顺，算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但前两天他才知道，原来陛下修建这个行宫是为了以后安置妃嫔。
如今行宫马上筑成，一旦成功，妃嫔们就会立马被送到这里。
不过听说若是愿意回家的，可是可以的，这里只是其中一个去处。
但就是这样，朝臣也惊怒不已，纷纷回家写折子。
第二□□堂上也吵成一片。
然而姬烨宸充耳不闻，甚至在等他们吵得半死时，他慢悠悠道：“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孤便直接说了，五月十五黄道吉日，所有妃嫔都要离开皇宫，可以回家，也可以去行宫，孤会保她们一世安稳！”
一个大臣等他说完，哭嚎道：“陛下，这是要毁了小女啊！小女才十八岁，孩子都没有，就要孤独终老！”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姬烨宸等他们哭嚎完了，一挑眉，问：“就算她们不走，孤也不会碰，到时候她还想生孩子？”
大臣一滞，姬烨宸继续道：“在你们送人入宫时，孤就说过，不会碰她们，是你们非要送的，为何现在还想让她们生孩子？是想给孤戴绿帽子？”
“臣冤枉！”大臣们呼吸一滞，不敢再提孩子，又转移到其他地方。
“那贵妃……”
“贵妃已经是皇后了，九月举办封后大典以及和孤的婚礼。”姬烨宸道。
“可……”
“……”
每一句，都被姬烨宸完美怼回去，与此同时，解散后宫的消息也从前朝传到了后宫。
那些妃嫔都开始哭闹，甚至不少上吊威胁的，然而没人理会。
有人想要找颜清，让她求情，只是被堵在半路上，姬烨宸早就派人守着他们。
颜清则全程沉默，甚至在听见这个消息后，心中那隐隐的急躁消失了，脾气都变好了许多，这让后来感受到变化的姬烨宸非常一直很高兴，他这个决定没有错！
而对于那些即将被送走的妃嫔们，颜清表现也很淡漠，就算没有她，姬烨宸也不会碰这些女人的，这是这阵子她对这个人的了解。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姬烨宸还是会进后宫的，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整个后宫，她是姬烨宸唯一睡过的女人。
虽然他们关系还是很纯洁。
而且就姬烨宸对生命的淡漠，他能为这群人特意修建一个行宫，保她们未来生活会，已经是让人意外了。
“娘娘，陛下这样对娘娘，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娘娘高兴吗？”一个贴身宫女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个消息实在是对他们震动太大，即使平日里都不会说些无关话题的她都忍不住想要了解一下颜清的想法。
颜清正在批改奏折，闻言手一顿，放下笔。
小宫女柔顺的过来给她捏手。
颜清道：“确实让我惊讶。”
但高兴，却是没有，不过心底还是有些触动。
小宫女得了她的话，却不敢再说什么，揉了一会儿，颜清将手收回去，她就乖巧的站在一边。
当天姬烨宸过来，也是什么不说，神色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就这么从三月低闹到了六月下旬，五月十五，所有妃嫔被送出皇宫，一部分家人接回去了，不想回去的，就在行宫住下，甚至回去的，也可以凭借之前的妃嫔身份，随时回到行宫，这是皇帝给的保命符。
因为这些规定，那些美人昭仪们都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颜清也是在这时才知道，原来太后早就去世了，只是姬烨宸懒得为她举办什么葬礼，甚至守孝的，因此压下去了。
在六月上旬，颜浧嫁人，嫁娶举办的并不高调，据说只是一些关系好的亲朋好友来了。
嫁娶结束，宋煜便离开了，重新到知州上任，据说宋父对他的要求，不将知州变成一个繁华的城市，不准回来。
宋父了解儿子，也知道他喜欢什么，这个要求反而算是正中他心头。
宋煜虽然遗憾难过，但其实心情还算挺好的。
等宋煜离开后不久，六月下旬，雨季提前来临，长安城都下了将近半个月的大雨，武凌河那边更是大暴雨急急忙忙冲下来，河水立马开始涨。
周边所有人都感觉到害怕，能搬家的早就搬家了，不能搬家的，就将家当收拾好，放在高处，等着河水褪*去，东西还能有剩下的。
只是等了又等。
雨水就是没来。
大臣们：“？？！！”种个树而已，真的有用？挖个水渠而已，能将洪水弄没了？

第27章
而在朝堂上，姬烨宸派出去了许多人手，让他们时刻关注着武凌河河道周边的情况，随着时间的过去，也一一反馈过来了。
“河水涨起来了！但是它从那些水渠走了！”
“报！河水顺着水渠，来到淮安城了！”
“报！武凌河那边，除了挨得近的十里地，其他地方并未被淹没。”
“报！种的树挡住了河水，没有冲走太多泥沙，河水还算清澈！”
“……”
一个又一个的捷报传来，姬烨宸稳坐龙椅，勾唇看着那群不知所措的大臣们。
“爱卿，如何？”姬烨宸的声音传遍整个金銮殿。
朝臣们站的都觉得腿软了。
之前反对有多激烈，现在就有多打脸。
颜丞相垂眸，眼底带着得意。
这么久了，他早就知道自家女儿的能力，瞧着之前的那些政令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玩闹，他的女儿，怎么会真的不顾百姓的生死。
颜丞相绝口不承认雨季来临时，他彻底睡不着，就是前两天还在担心，直到昨天查到消息，这才放松下来，好好地睡了一个好觉。
雨季过后，武凌河水位开始下降，水渠的出现将河水带到两侧很远的地方，这里没有水泥路，都是泥土，水会很快的渗透进去，因此雨停了，立马威胁就减少了。
随后颜清的名声，也彻底在整个大乾好了起来。
最起码因为这一件事，颜清救了不少百姓，再加上之前不少人误会她，以及很久之前的各种政令，名声彻底起来。
当姬烨宸下旨，于九月初二这个良辰吉日，举办婚礼没有一个人反对，全都是在祝贺恭喜的。
而颜清也被颜丞相接回家，待嫁了！
帝王大喜的日子，全国都自发的为他庆贺。
整个长安城一片红火，就跟过年一般热闹。
尤其是丞相府，不少人百姓都自发前来，在头一天送来自家养的鸡鸭等家禽和各种蔬果。
都是为了感谢颜清提出的那些政令，让他们的日子过好了许多。
他们送来的东西都挺好的，一看就是十分新鲜的，比他们去买的都更好，只是颜家不敢用，今日宴请，中午颜家，晚上皇宫，宾客都是大臣，万一出点事，颜家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为了避免浪费，颜家便将这些东西转送给一些贫困家庭或者乞丐。
婚礼当天，颜家从上午开始就热热闹闹的，而颜清第一次体验结婚，还是最豪华的顶级婚礼，一切都很新奇。
其实结婚，颜清不太想，但或许是她已经没=============按==========按==============s=u=i=+x=i=n=+t=u=i========有了目标，准确说不能再以旁人作为目标，想要插手朝政，也唯有和姬烨宸在一起。
所以当姬烨宸提出要结婚时，颜清没有反对。
她甚至心情还不错，坐在待嫁的闺阁里，大红的颜色遍布整个目光所及之处。
原主的朋友也都来了，都是一群可爱的小姑娘，不过将近一年没有联系，颜清的身份也与众不同，大家聊天都多出几分尴尬，聊了没一会儿，就各自离开了，但都留下她们送给原主的礼物。
第一次进宫太过突然，也不是出嫁，没人填妆。
这一次，正经的成为皇后，哪怕只是走个形式，也是十里红妆，惹了不少人羡慕。
良辰未到，所有人都只是在聊天喝酒。
闺房内。
竹音将其他人都赶出去，自己留下。
颜清正纳闷，一张少有的艳红脸蛋好奇的看着她，就见竹音从怀里拿出一个熟悉的本子，本子封口还是封的好好地。
竹音道：“娘娘，你之前说要给宋公子，不过现在……要不要给陛下？”
颜清记起来了，一拍额头，小*嘴嘟起，道：“差点忘了这个东西。”
她眉眼间有些懊恼。
竹音弯唇，再次问道：“那要不要送给陛下？”
颜清摇头：“不用，给我，拿火盆过来。”
“是。”竹音照做。
颜清将那本子撕开，看着上面小小秀气的字体，无奈摇头，一张张点燃丢到火盆里，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有些东西没必要存在了。
反正她都和姬烨宸成婚了，他也让自己处理政务，所以这个就用不上，更多地东西是在她的脑海里。
很快，喜娘过来，大红色的唇张得夸张，声音尖利道：“哎呀娘娘，陛下可亲自来接亲了，盖头赶紧赶上，咱们要走了。”
颜清微怔，亲自来？
身为皇帝，在迎亲的时候是不用亲自来的，太危险了，更是太远了！
她垂眸，看着周遭涌过来的人，盖头盖上之前，她看见她们脸上那浓郁的羡慕。
“陛下居然真的过来了，好好啊！”
“我还以为陛下不会过来，果然皇后娘娘和陛下感情真好。”
“身为帝王，咱们陛下是真的史无前例了！”
“……”
女孩子们的低声窃语隐约传入颜清的耳朵，她红*唇微抿，心头微动。
喜娘热络的声音再次风风火火的响起：“来，娘娘，这个拿着，平平安安。”
“待会儿拜别丞相时，娘娘，您可千万忍住别哭了，不然弄花了这妆容就不好看了，多想些开心的事。”
“娘娘……”
一声声刺耳尖利的声音充斥着脑海，颜清被吵的闹混脑胀，刚刚那点触动被抛在脑后，深深觉得就这样的情况，她就算想悲伤，也悲伤不起来了。
再者，她也确实不悲伤。
拜别了丞相，听着司仪唱作俱佳说了一大堆东西，颜清的手就被一双炙热的大掌握住，牵着她一起走出丞相府，坐上轿子，一路稳步到了皇宫。
坐在轿子上，听着外面吹锣打鼓，颜清这才有了结婚的感觉。
“哎~”颜清浅浅的叹息一声。
轿子外面跟着一起走的钱嬷嬷和竹音撩开轿帘，紧张的问：“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颜清眨巴眼，盖头下，她什么都看不见，便摇摇头。
轿帘放下来，刚刚的光亮也消失了。
颜清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觉得自己挺矫情的。
她要嫁的人，长得挺好看的，还是一国之君，还足够纵容她，身边那么多宫女太监围着她嘘寒问暖，还有丞相爹给她最后的生命保障，所以她叹什么气？有什么不甘心的？
颜清这问着自己。
随后她便在轿子里思考，想到最后，她才想到她的不甘，也就是当初作死时，被姬烨宸真的差点掐死，而成为贵妃或者说皇后，也都不是她自愿的。
然而在这个时代，她暂时是无力撼动皇权的。
不过她暂时也没必要撼动，她是要辅佐帝王的。
她和姬烨宸，应该是互惠互利的。
说服了自己，当轿子停下，轿帘掀开，露出面前修长挺拔的身影，对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以及伸到面前的大手。
她稳稳的将自己的小手放上去。
瞬间便被握紧了，紧的她无法挣脱。
颜清动了动，耳边立马响起一声低沉的威胁：“不许动，不然孤将你抱起来！”
颜清磨牙，用空着的一只手掐了他的腰。
“嘶——”姬烨宸倒抽一口凉气，心中不停的吐槽，可真狠，下手真狠！
不过好在掐过之后，这女人也没再挣扎了，一路乖巧的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各种礼节过后，姬烨宸将凤印递过去，眼中带着期盼。
面前的人还带着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神色，但他看见那一双白净的小手伸出来，将凤印接住。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接过凤印的一瞬间，所有朝臣都第一时间叩拜，包括丞相。
颜清弯唇一笑，偏头对身边的人道：“我想上朝。”
姬烨宸也勾唇，轻轻点头：“好。”
孤说过，陪在孤的身边，任何事都依你！
至于爱？
姬烨宸不在乎，人都在身边了！
*****
【上一个任务完成非常好，作为新手任务，有个特殊奖励：进入抽奖池抽取金手指，或者复制某个遇见过的金手指，请问宿主是选择抽奖还是直接复制？】
颜清看着抽奖池上，无数密密麻麻各种大大小小的金手指，有鸡肋一点的——永远有一头乌黑秀发，也有非常逆天的——神笔马良技能。
这个抽奖池，可真牛！
但颜清是个很保守的人，运气也一向不好，真让她抽，极大可能抽到的是鸡肋，而且这个机会……她谨慎的问了一句：“这个是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有？”
系统道：【只有第一次新手任务。】
颜清果断道：“直接复制灵泉。”
【是，现在开始复制金手指——灵泉，复制程度：1%、3%、9%……99%、100%！金手指复制成功，已经和宿主绑定！】
颜清眨巴眼，心情却并不雀跃，反而有一种从灵魂深处而来的疲惫，进行多个世界穿越，在那个世界过一生，她的心态有些不对劲儿了，已经无法用二十岁的心态，面对下个任务。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系统道：【宿主不用担心，我们会在下个世界的时候帮忙洗去记忆。】
颜清神色复杂：【那我……】她触碰了一下心口的地方，这里呢？能不能洗去？
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说。
系统没有说话，刻板的询问：【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颜清叹息一声：【是。】
系统：【现在进入下一个任务，并洗去记忆……】
……
颜清睁眼的时候又是一阵头昏脑涨，身上也很痛，心头还有一股茫然和失落，像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眼睛刚一睁开，就见一个蒲扇大的手掌对着她打过来。
她下意识矮身躲过，手掌的主人打空了，满脸横肉的脸顿时变得更加狰狞，一脚踹上来，边怒道：“你还敢躲？我看你是越来越邪了！”
颜清脑子一片空白，看见危险，她再次本能扭腰躲开，动作灵活到不可思议，看愣了周围的人。
一个年纪挺大的中年妇女一脸诧异道：“这死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
“哎呀，居然敢反抗？”另一个女人狠厉着一张刻薄的脸，指着她，就要过来帮忙。
颜清瞧着这情况不太对，目光扫视周围，人挺多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但全都是看热闹的姿态，并且看着她的目光非常不友好，短短时间的扫视，便能看见好些厌恶的目光。
更有一个微胖少年跟她目光对上，直接厌恶的扭头。
“你个赔钱货看什么看？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对楚少大吼大叫？”最初的那个男人见她三番两次躲过自己的攻击，更是怒不可遏，三步并两步的过来，边撸着滑下去的袖子，一副要真的下狠手的样子。
颜清被这一男一女逼得连连后退，但见其他人那嘲弄的神色，想来是不会帮她的，她肩膀、背后，脑袋都很疼，想来之前已经被打了的。
“老子弄死你老子！”男人爆喝一声，拿过旁边的一个板凳就要对着她砸过去。
本来他只想打一顿就好了，但现在这死丫头还躲了，他那怒火叠加，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现在被彻底激怒，男人就不再留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颜清觉得这个动作很眼熟。
但此时危险来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侧身，从男人另一侧躲过去，直接往门外冲。
“哐当”一声巨响，男人将椅子砸在地上的震动声将整个房子都仿佛震得晃悠了一下。
和他一起准备过来打人的中年女人也懵逼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那坐在沙发上看戏的一群人，愣道：“她跑了？”
“她居然敢跑？”
一个稍微年轻一点，浓妆艳抹的女人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她能跑哪儿去，现在外面在下大雨，估计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不给她开门！哈哈哈……”
“对，不给她开门！”女人旁边的十六七岁少女跟着点头，脸上也是对刚刚那女孩的厌恶：“长得那么丑，整天脏兮兮的，真不知道你们还养着她做什么，浪费我们家粮食！”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大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
颜清一跑出去，便被冰凉的雨水给浇得透心凉。
但她没有停下，而是眯着眼睛在大雨里看了周围，飞快往不远处的花园里去。
满是绿色的花园中间有个凉亭，刚好可以遮挡一下雨水。
此时大雨将整个世界都压成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感觉。
颜清冲进凉亭，立马坐在那石凳上大喘*息，一边还要不停的抹脸，不过才几分钟，全身都已经彻底湿透。
状态很糟糕，她不停的整理着自己，扭着衣服上的雨水，不时打个寒颤。
在这时一抹奇怪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只见灰蒙蒙的大雨中，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人。
他也没有任何遮挡物，就这么坐在雨中，被雨水拍打，不算特别短的头发服帖在身上，整个人比颜清还要狼狈。
这是个男人。
而且……看男人轮椅上消失的双*腿，他是个残疾人，真残疾人。
颜清迟疑了一下，重新冲进雨中，跑到他跟前，努力大声问：“你怎么样？要不要进来躲雨？”
隔着大雨，清脆动听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女声传入两人的耳朵，让他们同时一愣。
颜清愣住，是仿佛有一种对这个声音久违了的感觉。
而那轮椅上的人，耳朵颤动了一下，原本微低的脑袋缓缓抬起来。
说实话，颜清有一种自己面前正在上演鬼片的感觉，但她又明确的知道眼前的人，是个活人。
大雨都没让她背后发凉，眼前人那缓慢得如同慢放的动作，却让她喉头哽了哽，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背后更是拔凉拔凉的。
这动作是很慢，但那人还是抬起头了，淋着哗啦啦的雨水，迎上她的目光。
颜清再次一愣，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蛋，骨相很美，有棱有角，但过于消瘦，有一种可怕的阴森。
男人惨白的薄唇微微勾起，明明应该是个温暖的微笑，在此时却像是地狱的使者，吓得颜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喜欢淋雨的感觉，要……一起吗？”
颜清牙齿颤颤，有些僵硬的摇头。
大雨挡住了视线，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色，只是见他说完，隐约见那嘴角的笑容似乎扩大了。
颜清唇*瓣动了动，点点头，转身跑回凉亭坐下。
隔着十米的距离，男人依旧坐在那里，迎着打在身上还有些疼的雨水，不过脸的方向，从一开始的侧脸，到现在正对着她。
颜清有一种错觉，他在看自己？
不过他是个残疾人，膝盖以下的腿部没有了，即使他是个男人，颜清也不担心什么，因此她趴在石桌上，缓缓接受这一次的记忆。
****
原主名叫颜清，今年十六岁，还是个刚刚高一结束的小女孩，不过这个小女孩命运有些悲惨。
她的父母在八年前出车祸双双去世，原本扒着他们一家的大伯，大姨他们就开始改变了。
当时才只有八岁的原主失去双亲，必须要找个监护人，大伯和大姨争抢监护人这个角色，最终在颜家奶奶的支持下，她选择了大伯。
在那之后，她父亲一手打拼出来的公司易主，成了大伯的所有物，她变成了寄人篱下，还被人嫌弃的拖油瓶。
大伯和大姨常年因为钱财争吵，每次争吵，大姨一定会打她一顿，因为当初她没选择她。
原主当时才八岁，什么都不动，但慢慢的，看着看着也懂了，但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做，因为这八年里，她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变得十分内向胆小。
……
颜清刚刚逃出来的地方，是原主之前的家，原本一家三口住在那，还有一堆爸爸的亲戚会过来，偶尔住上一阵，连吃带拿的离开，过不了多久又会离开。
原主小时候是最讨厌他们过来的，因为他们一来，她的零食，漂亮衣服都被抢走了。
可是等八岁的时候，父母没了，她连自己原来的房间也没保住，就跟童话里的灰姑娘一样，被赶到一个小小的隔间住着，旁边是他们家的保姆阿姨。
大伯脾气暴躁易怒，经常打人，而她就是被打的那个。
大伯娘则小气计较，总怕她多吃了什么，或者多得到什么。
大姨则是疯狂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打她，占到便宜就无视她，颜家所有人都讨厌她，恨不得将她送去丢了，这句话是大伯娘说的，但他们不敢，因为当初就是收养了她，原主爸妈的财产才到了他们手上。
随着年岁的增长，原主也慢慢的变得漂亮了，但她不敢露出来，因为以前大伯的女儿颜月就是觉得她长得比她白，生生让她在大夏天四十多度的高温下，露天罚站，结果多次中暑，差点人没了。
事情闹大了，被送到医院里，原主求助警察，这才将没被继续罚站，但后来她也被大伯打了一顿，因为她，让大伯在公司董事面前丢脸了。
自那以后，原主留着长长的头发，自己胡乱剪的狗啃刘海，还有洗的发白的衣服，这也让她成了同学们最避之不及的存在。
本以为能这样安全的活下去，可是最近公司出了问题，资金有了大比缺口，必须要一大笔钱才能填好这个窟窿。
刚巧这个时候，家里有数十座矿山的楚家在为自家那残疾儿子找老婆。
楚家楚昭，十年前出车祸，双*腿废了，据说还进行了截肢，从此人就变得特别阴郁，在刚出事的头两年，楚家经常因为他被闹上财经八卦新闻，只有这些年，网络的发达让纸媒越来越低落，甚至民众更加对明星八卦感兴趣，才没有了消息。
在楚家放出消息后，特意带着女儿去拜访楚家的人不少，基本一天三个的频率，然而每次只要遇见楚昭，基本都会被打出来，不管是谁。
于是刚刚才成为圈子里的金龟婿的楚昭，没几天就变成了神经病，一个被残疾折磨得精神失常的人。
当然他们不敢当面说，因为楚家钱太多了，楚昭也有个非常厉害的弟弟楚旸，真的得罪了他们，可能就面临了破产的危险。
早年，楚昭刚刚出车祸，双*腿截肢，曾经有个跟楚昭不对盘的大少爷嘲讽了几句，没多久，就赢来楚家的疯狂打击。
他们有钱，甚至不惜浪费一个矿来作为资本，硬生生将那家逼得破产，收购了他们家，结果出嫁反而因为这个公司，又更上一层楼。
之后还有不少事，明明看着他们家要因为任性打压其他人，损失不少钱财，但实际上最后都会赚一笔，于是圈子里都羡慕嫉妒不已，纷纷传楚昭的爸爸楚恒有一双点金手。
也是因为这样，即使楚昭对那些来跟他相亲的女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楚家认真赔礼道歉，给予赔偿后，便什么事都没了，因为想让闺女嫁给楚昭的，基本都是见着钱去的。
但纵然是这样，想要和楚家联姻的人仍然不少。
颜家爷爷奶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目前的孩子里，只有颜清和颜月年龄到了十六岁以上，但是颜家刚好出问题，大伯颜显宏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刚好颜清爸爸之前买房子时，就跟楚家买在同一个小区，那是颜爸爸在最鼎盛时期买的房子。
颜显宏和大姨颜敏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房子，因此颜家所有人都是住在这里的，近水楼台先得月，颜显宏不可能让自己闺女去遭罪，因此就在今天上午，带着颜清去拜访了楚家。
今天也是少见的可以将颜清收拾了一下。
他足够无耻，才能在自己弟弟葬礼都没办的时候和家人大打出手就是为了颜清的抚养权以及自家弟弟的遗产，也是足够无耻，才会将自家弟弟的遗孤，不过才十六岁的女孩送到人家跟前，舔着脸表示联姻，甚至说出做情*妇也是可以的话。
楚家被震惊到了，原主也被吓到了，第一次反抗了颜显宏，在楚家的客厅里大吼着：“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残废！”
联姻失败，他们被楚家人冷着脸赶出来，随后颜显宏也黑着脸将侄女拖回去，一回去就开始动手。
颜清刚穿越过来时，她才刚被打了几下，颜显宏还没彻底爆发，只是在前期边跟颜家人说具体情况，便打她。
她过后，躲过了第一个巴掌，他这才不说话，准备彻底动手。
如果颜清没有过来，原主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就会被打怕，老老实实的过去。
本来楚家是不愿意的，可楚昭的母亲周怀雅最喜欢的就是女孩子，原主长相精致可爱，再加上她的遭遇，让她不忍心看着这样的孩子被继续欺负，因此松了口。
于是颜显宏将她留在楚家，之后楚家给了颜家的公司一千万的资助，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虽然之后没多久，颜家再次被败了，楚家也没有继续帮助，他们还是免不了破产的命运。
而原主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成为楚家的童养媳，她被苛责对待了八年，心理有些偏激，在学校里不停生事，在楚家也没好好的，本来因为周怀雅而将她当做透明人的楚昭因为她频频异样嫌弃的目光，脾气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自残了。
原主被他吓到，口不择言，说了伤害他的话，彻底被周怀雅赶出楚家。
而她一离开楚家，就立马被颜家人缠上，颜家破产后，他们做了手脚，原主的身份证件什么都在他们手上，因此破产后的债务问题，他们也直接顺理成章移交到了原主头上。
原主什么都不懂，被他们恐吓了，懵懵懂懂的就承担了这个债务，被迫辍学进入娱乐圈，开始被人包养，被人欺负，被网络暴力等等，最后精神失常，自杀了。
“我希望让他们这辈子一直为生活挣扎！永远得不到救赎！”凄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恨。
“好。”颜清尽量温和的回答她，她失去了此前所有的记忆，但颜清依旧知道，自己不是她，她只是个执行任务的人。
“呜呜呜……”幽森的呜咽声响起，随后那道凄厉哀怨的声音再次道：“若是可以，请你代我好好学习，谢谢。”
这个，颜清从心里能感觉到，这不是任务，只是原主的一个小愿望，要不要完成，全看她的心意，不过学习？这个是自然的，即使她没有其他记忆，也有一种本能在告诉她，要学习！
于是她再次点头。
原主消失，眼前出现一行字：【任务：阻止楚昭的自杀。】
楚昭会自杀？
颜清脑子逐渐清醒，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有些森冷又有些耳熟的声音：“我要走了。”
她飞快挺直身体看过去，就见凉亭外，坐着轮椅的男人正看着她。
此时雨已经停了，但他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服帖在脸颊上的发梢还在滴着水，全身上下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一样，狼狈苍白，没有颜色。
但他的那一双漆黑到让人有些害怕的眸子一直看着她，眼底有着细微的亮光，仿佛在期待什么。
二十多岁，截肢了，还住在这个别墅区的……
除了楚昭，还有谁？
颜清眨巴眼，一抹雨水从额头滑落，路过眼角，继续滑下去，让她眼睛都睁不开，又赶紧揉了揉眼睛，见他还看着自己，她试探的点点头。
然而楚昭神色未动，依旧这么看着她，眼底细微的亮光仿佛增加了一些。
颜清想了想，出声道：“慢走？”
略微沙哑却依旧清脆动听的声音在这凉亭里响起，轮椅上的人这才收回目光，薄唇微抿，神色像是掠过一丝满意，不再盯着她，瘦弱的双手操控着轮椅转方向，缓缓离开。

第28章
大乾王朝维持了将近一千年，是后世所有朝代中，历时最长的，也是鼎盛时期最长的朝代。
大乾开国皇帝在马背上得了天下，随后登基为帝不过十年，便死了。
大乾的第二个皇帝也登基不过三十年，去世了。
在第三个皇帝之前，他们都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孩子。
直到第三个皇帝，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宠妃所生，千娇百宠，一个宫女出生，不受重视，直到他发现第一个儿子似乎被养歪了，这才将第二个儿子接到身边教养，但据史书记载，他教养方式极其残暴，而且只对这第二个儿子。
后世史学家分析，他可能只是想要将这个儿子当做大儿子的垫脚石，激发大儿子的危机感。
后来的发展也确实如此，有了个进度神速的弟弟，大皇子也开始学聪明了，越来也得皇帝喜欢。
就在第三个皇帝病倒，正要将皇位传给大儿子时，几乎一夜之间，大皇子造反，二皇子登基为帝，第三个皇帝也在那天晚上去世。
大乾第四个皇帝登基，这个皇帝在最初展现出一个昏君的架势，有时候上朝都不上，喜好奢侈，耽于享受，哪怕是一个垫子，也要是虎皮的。
而且喜怒无常，几乎每隔半个月换一批宫人，而前一批宫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因此那时候，宫人都不想去伺候皇帝，就连想爬床的妃子宫女都没有。
而这时，宸帝自己找了个贵妃进宫，这边是后世非常传奇的颜皇后。
据史书记载，以及后世人的分析，宸帝应该是在一次宫宴上对丞相千金一见钟情，便将之纳入后宫做贵妃。
当然贵妃体弱，病了许多次，听说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但这个贵妃脾气十分大，据说她病了不算，还要将宸帝给打病了，大家一起生病才好。
大家笑谈：这可能就是最开始的家暴吧。
颜清：不，我没有！
不过这个贵妃学识很厉害，懂得东西很多，在后来强势参政，拯救当时被压迫得最厉害的农民于水火之中，甚至解决了困恼当时多年的水患问题，让她在当时环境下，以女子之身参政带来的骂名消失不见。
以至于后来封后顺利，甚至在封后以后，便堂而皇之的上朝，达到后来双帝执政的局面，都没能让她在百姓的口中，变成祸国妖后。
而她的一生，也足够传奇，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和宸帝有了这样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情，不仅如此，还成了第一个光明正大执政的女人。
当然作为颜皇后背后的男人，宸帝也是非常有名的，迷妹非常多，都是被他的深情感动，为了皇后，遣散后宫，为了皇后，顶住所有压力，也要让她执政，为了皇后，从不喜朝政，到后来认真做实事，执行颜皇后提出的政策……
这样的男人，太苏了！
颜清：……历史总会埋藏很多东西（点烟）
颜皇后专属的个人贴吧里，齐聚不少喜欢她，想要研究她的粉丝，不过今天特别热闹。
因为今天史学家又发现了一个颜皇后生前的遗物——匕首。
不过据说这个匕首其实是宸帝的，只是在颜皇后死后，这个匕首被放入两人的墓穴里，之所以说是颜皇后的，因为上面有颜皇后的名字：颜清。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这颜清二字，是横着写的，而且颜在左，清在右，与当时的书写习惯完全不同，反而跟现代人的习惯一样。
一时间讨论的人不计其数，甚至上了当时各种软件的热搜，大家纷纷给予一个统一的猜测——穿越。
……
【我个人觉得，这个颜皇后一定是穿越的，不然她怎么懂得这么多？】
【同意楼上的，大乾的历史在她出现后，发展快了许多，甚至许多政策和我们现代的不谋而合，她绝对是穿越的！】
【是不是穿越不可考据，但有一点，她于这个世界的女子，有着盖世功德！】
【楼上+1】
【+身份证号！】
他们能有这样的猜测也不仅仅是那个匕首，还有颜皇后当时提出的各种政策，许多都超过了当时时下的环境。
当然她并不是每个政策都是对的，甚至有些也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但她会学习，会努力改正，甚至有段时间，隐姓埋名做了半年的农民，就是为了研究如何更好的实施她想要实施的政策。
事实上，在宸帝登基的第三年，颜皇后的正式执政，也是这个朝代真正开始革新，让这个朝代一步步走向鼎盛，所以在她出现错误决策的时候，不管事当时还是后世，都没有人怪她。
当然颜皇后这一生，唯一的黑点就是——喜欢家暴，因此宸帝也是目前历史上感情经历最凄惨的皇帝，没有之一。
宸帝在位的前两年，其实祸患不少，皇位看着并不稳，甚至国力在一步步下降，还有当时漠北的威胁在，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群起而攻之。
但他并不在意，只顾着享受。
直到他当有了心爱之人后，这才开始改变，后世也一直以他为例子，让大家明白——娶妻还是要娶自己喜欢的。
这是一个爱上优秀的人，同时也会让自己变得优秀的实例，让后世无数年轻人避免了包办婚姻。
颜皇后执政后，便大肆提拔女子，当时没有女子敢做第一人，她便让自己身边的宫女竹音作为第一人，也是未来的常胜将军颜竹音。
随着颜竹音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女人出现在朝堂上，科举不再限制性别，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出头，同时女人的出现，也让男人感受到了危险，于是也有很多优秀的男性官员出现。
真正有能力者，不会打压女性来保全自己的地位，而是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让自己能在众多能人力，脱颖而出。
那个时代，群雄辈出，一个又一个有能力的男人、女人，出现在沙场上，朝堂上，民间等等。
这也是盛世的证明。
不过可惜，颜皇后这一生，只孕育了一个孩子，是个公主，她将这孩子教导得非常好，后来，这个公主登基，也将她的子女教育的同样优秀，这才将大乾的盛世一直延续了一千年，成为后世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据说颜皇后早年身体似乎受过很大的创伤，因此只活了四十五岁便离世了，颜皇后走的那天，身体健康的宸帝也倒下了，人人都道，宸帝爱妻如命，因此不愿独自一人活着。
其实根据对当时历史的研究，在颜皇后三十岁时，她的声望就已经到达顶峰，若是直接登基为帝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她一直没有，和宸帝感情深厚。
她的离世，也让当时几乎统一的中原大陆，不约而同的为她举办丧礼，哪怕相隔千万里。
【可惜了，不过我听说颜皇后和宋丞相才是真的青梅竹马】
【但除了野史，并未有什么记载相关的，就连史书上，两人唯一的交流也就是朝堂之上，颜皇后说了一句：汝为相才。】
【肯定是真的，宋相一生都在为颜皇后那些在当时来说十分奇葩的政策奔波，在那个时代，除了宸帝和宋相，没人挺颜皇后，而且据说宸帝多次要杀宋相，都被颜皇后阻止了，如果这都不算爱！我不信！！！】
【楼上也太真情实感了吧？我记得宋相是娶妻了，不过妻子并不出名，所以没有记载】
【请不要将宋相强行拉入我们‘清晨’cp中！】
【哈哈哈……】
笑谈过后，大家继续探讨颜皇后这个传奇人生。
****
姬烨宸一开始不叫姬烨宸，他叫二皇子，没人叫他的名字。
他出生在冷宫，受尽欺凌，即使是皇帝唯二的皇子，可头顶的大哥挡着他，姬烨宸的存在，让生出大皇子的贵妃恨的牙牙痒，恨不得除之后快。
可姬氏皇族子嗣稀少，姬烨宸若是死了，大臣们一定认为罪魁祸首便是贵妃，因此他一直活着，好好的活着。
然而实际生活却十分卑微，即使是个太监都能嘲讽辱骂他，甚至更嚣张一点的，可以打他。
他活得还不如宫内最卑贱的宫女。
只因贵妃发了话，那些人即使冒犯皇族，也有贵妃给他们担着。
贵妃想要将他养成一个废物，一个胆小懦弱的废物。
可是姬烨宸没有如她所愿，他施展浑身解数想要活下来，他想要保护那个爱他如命的女人。
只是很可惜，他的所做所为，像是堆起的沙子，一碰就散了。
当他十岁被那老东西养在身边，生母就死了。
他们杀不了他，还不能杀他母亲么？
姬烨宸还记得贵妃说这话的样子，那一刻，他就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凌迟处死。
老东西养孩子，就跟养藏獒一样，先饿着，再丢一块肉进去，逼着他们为了活下来而拼命。
当然他的对手不是大皇子，而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人。
姬烨宸一步步打败这些对手，本以为会得到他的看中，却不想老东西只是为了让他刺激大皇子而已。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正是他即将被处死的那一刻，二皇子姬烨宸逼供造反，大皇子带兵平定叛乱，会被封为太子。
其实一开始老东西是想让他活下来，辅助老大的，只可惜他的表现，让他无法放下心。
姬烨宸在知道他们计划的同时，也决定顺水推舟，因此当有人跟他说，大皇子在逼供，让他带兵救驾时，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命令，带着人，冲到太极殿，亲手杀了老东西。
杀他的那一瞬间，姬烨宸发现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自己了。
那一天，他杀了很多人，可唯独没有杀贵妃和大皇子母子，他将他们圈禁起来，让他们看着他会亲手败了他们心心念念的皇位，亲手毁了这个王朝！
姬烨宸以为自己计划的很好。
宋家是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因此即使他有无数次机会将虎符拿回来，姬烨宸也没有动手，而是放任宋家继续壮大。
颜清的出现也只是他的一个棋子，他看中她对宋煜的影响力，宋煜这个人，真的是愧对世人的夸赞，庸碌无用，胆小怯弱！
因此姬烨宸决定逼他一把。
可是意外就出现在颜清身上。
初次见面，他用皇后之礼聘她，洞房花烛夜，他以为会见到一个哀怨却又不得不认命的可怜女人，就和他的生母一样，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怨言，只是悲痛自己的命运。
她说她是女人，因此她的命运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姬烨宸以为她也会这样，结果却是自己遭了罪。
除了十岁到十二岁这两年，他因武功不够，被欺负了一阵，之后的时间，再没人能碰到他一下了，可是那天，他却被这个女人一脚踹中。
这是耻辱！
姬烨宸自然很生气，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女人，可是等他出手后，才发现这个女人没有一点习武的痕迹，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这样人，为了宋煜，在大婚之夜冒犯她的丈夫，冒犯一国之君？
姬烨宸生出了一点兴趣，决定再留她一阵。
御花园中，她的刻意求死，也让他再次刷新了对这个女人的看法，他故意不杀她，在最后一刻，她即将死亡的那一刻，姬烨宸竟然破天荒动容了，因此他下不了手了。
他其实很纳闷，宋煜就这么厉害？让她为了他，即使脸一国之君都敢反抗？
因此姬烨宸决定，宠她！
宠得她舍不得死了！
更是宠得她全国皆知，再继续执行他的计划。
只可惜，后来的发展却让他彻底不敢再实施计划了。
她太嚣张了，嚣张到不顾性命。
姬烨宸脾气本来就不好，又被老东西各种算计折磨过，一时冲动，差点真的将她杀死，这一次，几乎真的要离他而去。
他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手中，气息越来越弱，瞳孔都快散了，那一刻，他心头也传来一阵窒息感，巨大的惶恐袭来，他又一次松开手，也彻底明白，这一次，他好像宠着宠着，自己陷进去了。
他第一次这么害怕一个人死亡，在知道她没了求生意志后，第一反应是将宋煜叫来。
果然宋煜来了，她就活了。
他该高兴的，可实际上他却很难受，心头酸涩的让他想哭。
当然姬烨宸没有哭，他也不会哭，他要什么，就要自己去获得，而不是靠哭的，哭永远什么都得不到。
他要宠她，宠得她无法无天，宠到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能受得了他，这样，她就永远无法离她而去。
颜清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可怕到她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规则，以女子之身堂而皇之的干政，不在乎朝臣说什么，随意按照自己的意思安排人手。
虽然有时候也会闹出事情来，但让人意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她也用那新奇的观点，提出了很多很好的事情。
这时的姬烨宸发觉自己现在并不想将这个王朝毁了，他想要好好的当这个皇帝，利用皇帝这个身份，继续霸占着她。
姬烨宸知道颜清将甲恒送到北荒，是为了宋煜，可是他在甲恒离开之前，见了他一面。
甲恒身为丞相的弟子，为皇帝和丞相之女做事，也是力作当然的，他不过一句话，让他监视宋煜，便让甲恒从不满这个调配，变成了感激涕零。
他当成玩乐的事情，在颜清面前，下意识变得很谨慎，他不想自己皇位被夺，亲眼看着她投入他人怀抱。
这个世界上，姬烨宸自问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这样对她？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手！
他看着颜清耍小聪明，想要利用干扰朝政，逼得大臣们不满，可她不知道，因为她的存在，他早就将那些大臣的把柄拿在手中，没有人真的敢反他的。
若是敢，那边死！
姬烨宸从不在意别人的性命，除了她。
可是这个女人，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他对她的好，在她心里，只有宋煜，明明对着宋煜时，说话都好声好气，可是面对他时，却非打即骂。
这真是个坏脾气的女人。
也唯有他，受得住她。
姬烨宸摸了摸肩膀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江文德红着眼睛给他上药，他嗤笑：“又不是没见过，哭什么哭！”
江文德抽抽噎噎道：“陛下，您别再跟娘娘唱反调了，娘娘不会跟丞相有什么的！”
“嗤！”姬烨宸冷笑，他才不信！
他摸了摸右腹，那里有一条一指宽的疤痕，抹上去那里的肉都凸起来了，一点都不平整。
这个疤，就是因为宋煜受的！
她为了宋煜，都差点杀了他，说什么不会有什么？姬烨宸用那种‘尔等都是愚蠢的凡人’看着江文德，深沉的摇头：“你不懂。”
那女人，看着娇娇软软，抱着也确实娇娇软软，实际上心肠比石头还要硬！
他就不松口！不让杀宋煜是吧？
他总能找到机会的！
姬烨宸咧嘴，露出森冷的笑容。
忽然太监吟唱：“皇后娘娘到！”
姬烨宸脸色微变，看了眼肩膀的位置，下狠手按了一下，顿时皮开肉绽的鞭痕刚凝结成疤，就再次爆开，鲜血留下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
江文德捂着眼不敢看。
此时皇后娘娘颜清正大步流星的进来，周身自带寒意，目光凉薄。
让江文德说，皇后娘娘现在就跟之前的陛下一样，只是陛下变了。
“呼——痛！”姬烨宸蹙眉哼了一声。
颜清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不自然，伸手道：“我来。”
“是。”江文德一喜，赶紧将药膏递过去。
颜清坐在床榻边给他擦药，眉头冷凝：“知道错了吗？”
姬烨宸咬咬牙，气呼呼道：“没有！”
颜清顿时下狠手。
姬烨宸痛的不停抽气，还哽着脖子不肯认错。
江文德又忍不住哭起来了。
陛下真的太惨了，身为一国之君，却被欺负成这样，天底下再没有比陛下还惨的男人了！
而姬烨宸：“……清清，别生气了，真的好痛~~~”
颜清冷脸维持不下去了，手上力道减轻了一些，看着那重新留下来的鲜血，给他擦干净，淡声道：“我都说了，只为国事，你再无理取闹，就不用上朝了，我一个人上朝！”
姬烨宸顿时不干了：“那不行！我不上朝，他肯定又盯着你看了！”
“滚！”颜清很嫌弃的扒开他，神经病啊，上朝时，看她的何止宋煜一人，文武百官不都得看她脸色说话吗？
姬烨宸坚强的扒着她：“不！”

第29章
目送极有可能是楚昭的人离开，颜清身体抖了抖，那股被他盯上的阴森感终于消失，开始思考任务。
原主的任务和系统的任务并不冲突。
让颜家那群人一辈子穷困潦倒，以及组织楚昭自杀，也就是说她要和楚昭在一起。
颜清在接受完记忆后，脑子里很快出现了一个方案，目光看向凉亭外，寻找自己要去的路。
雨后的世界仿佛一片清新，颜清看向凉亭外，积水坑坑洼洼，然而天已经蓝了，太阳也出现了，世界明亮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不过此时已经狼狈得贴在身上，还好这个衣服不透。
原主什么都没有，家里同辈的都有手机了，唯有她，只能眼巴巴看着。
因此颜清出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带，身上甚至因为穿着裙子，一分钱都没有。
她整了一下被淋得凌乱的头发，走出凉亭，任阳光洒在身上，八月份的天气，原本炙热的温度都变得宜人，她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没走一下，脚下的帆布鞋都像是踩在水里，噗叽噗叽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太阳很大，很快晒没了空气中的水汽，温度渐渐上升，颜清走了十分钟，便感觉身上的衣服都干了一半。
此时她已经来到警察局门口。
看着她这么狼狈，一个中年警察刚好路过，轻声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颜清咬了下唇，可怜兮兮的看向警察，一双眸子带着盈盈水光，哭腔顿起：“警察叔叔，我被我大伯打了，呜呜……还有我大姨，他们总是打我……”
警察顿时一凛，认真道：“小姑娘，你跟叔叔进来这里，咱们慢慢说，别哭别哭……”
颜清乖乖点头，两手忐忑不安的互相搅动，身上衣服，头发等都显示着她此时的狼狈，这刚刚下了一场雨，现在这姑娘淋了半天的雨了。
中年警察看着就觉得心疼，这小姑娘该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再仔细一看，还能看见胳膊的伤痕，经过这么久，之前颜显宏下手也不轻，现在都变得青紫了，看着分外吓人。
颜清察觉到他的目光，更加低着头，可以明显的看到她头顶稀疏的头发上一个老大的包。
这是颜显宏气冲冲将她拉回来时，人撞在墙上留下的包。
“刘队，这小姑娘怎么了？”一个漂亮的小姐姐看见这两人，立马过来问。
中年警察先是温声对颜清道：“小姑娘，你现在这里坐着，叔叔一会儿就过来。”
颜清依旧可怜巴巴的点头，乖乖过去，举止动作，都带着一些怯生害怕，像是长期被人欺压的。
中年警察见她走远了一点，便压低声音道：“我怀疑这孩子被家暴，还不是被父母打的，你待会儿带她到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做好笔录，再检查一下身上的伤痕，哎，这么小的孩子，看那样子，就营养不*良……”
警察小姐姐立马神色一肃，认真点头：“是，刘队！”
接着被叫刘队的中年警察便带着她过去，好声好气的对颜清道：“小姑娘，来，跟着这个姐姐去办公室坐一会儿，有什么事就跟她说，我们警察都会帮助你的。知道吗？”
颜清颔首，等他说完，又仰头对他露出一个怯生生的感激笑容：“谢谢叔叔。”
“不谢，应该的。”刘队笑着揉了揉她稀疏的头发，下手很轻，顺手触碰了一下那明显的肿包，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再看小姑娘眉头蹙了蹙，却依旧直直的不敢动，心中更是气愤。
好好地一个花骨朵一样的漂亮丫头，居然被打成这样，即使害怕都不敢躲开。
他收回手，让女警察带她进去，自己便转身去专门验伤的人，正好手头没什么事，他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作恶的人。
*****
颜清作为一个被家暴打的凄惨的小可怜，非常配合警察们的询问，细声细气的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包括颜家怎么对她的，颜家的具体情况等等。
听得警察小姐姐气愤不已，恨不得直接冲到颜家将他们揍一顿。
当然这是没有的，他们还是按照流程来，将所有事情都做好了，这才带着颜清回去。
此时颜家别墅里，颜家几人正在诧异。
“这死丫头居然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回事？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居然还敢不回来？”
“不会是死在外面了吧？要真是这样，谁来给楚家道歉啊？死丫头，坏老子好事……”
屋子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听得几个半大孩子心烦，早就上楼去了。
几个大人还在屋子里气愤不已。
就是颜家爷爷奶奶也是很不高兴，被养的胖胖的颜奶奶恨恨的捶着胸口，咬牙切齿道：“真是个赔钱货，早知道当初就跟着老三一家一起死了算了！”
黑瘦的颜爷爷嫌弃道：“当初还不是你要养着她的，我就说送到村里找个人养着养着你就是不同意，现在好了，害了老大一家，你亏心不？”
颜奶奶自觉理亏的低头，嘟*囔：“这还不是想着好歹是老三的独女，哎！谁知道是这么个赔钱货！”
她是真的悔，谁知道这赔钱货会给她宝贝儿子闯这么大的祸，这要是真的得罪了儿子说的那个楚家，他们一家的好日子都没了，本来还能拖一阵的，她悔了！
屋子里，大家心情都不好，但多是为了得罪楚家的事。
颜清也在这时带着几个警察来到颜家门口。
看着颜家住在这么好的房子，不对，这个房子以前是这个小姑娘的，就算继承，也是这个小姑娘继承的，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眼中都是对小姑娘的同情。
颜清拦着他们要敲门的手，小声道：“我来吧。”
警察收回手，后退一步。
颜清按了门铃，同时努力扬声道：“大伯，大伯娘，我回来了！”
屋子里的人正好起身的动作一顿，颜家大伯娘聂翠华又重新坐回去，凉凉道：“就让她在外面等着，敢跑出去？没点教训怎么行？”
“对。”颜显宏粗拉的嗓子道：“你个死丫头，今天给我跪在外面反省反省！”
声音传到外面，一群警察也黑脸了。
刘队再忍不住拍门道：“警察，快点开门！”
“哐当——”
像是椅子倒了的声音，接着屋子里乱糟糟的，还有女人尖锐的叫声。
颜清低着头，看着像是怯懦和害怕，实际上藏起来的嘴角微微勾起，让他们得意，别忘了，还有法律这个保护膜在。
一阵兵荒马乱后，颜家人小心的将警察们迎接进去。
颜家起家其实也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农村里，即使现在，颜家老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县城，大多数人对法律都没有什么认知，总认为隔了自己老远。
但真的看见警察，一个比一个害怕。
尤其是颜显宏，这些年养尊处优，养出了一身肥肉，凶恶的脸总是用各种凶狠的表情瞪着原主的，此时却配笑着将警察们请进来，笑呵呵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送孩子回来，哎，不用你们送，打个电话就是了，我们立马去接，这孩子真是的，还要麻烦你们……”
“我们来，是因为这孩子身上受的伤，你们这些行为已经是违法的，需要接受调查。”刘队黑着脸，沉声道。
才一说完，众人都黑了脸。
尤其是护子心切的颜奶奶板着脸生气道：“都是一家人，打几下孩子怎么了？你们警察不能这样的！”
颜家大姨颜敏也慌了，指着颜清的鼻子说：“这孩子没爹没娘，坏了根子都不知道，我们当然得帮忙教一下了，怎么能叫违法，警察同志，可不能这样说！”
“就是就是……”聂翠华赶紧跟着点头。
颜清冷眼瞧着，又低下头，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然而事实上警察们带来的医生已经开始在家里收集证据了。
警察则拦着他们，严肃的进行批评教育，将法律一条一条的搬出来，吓得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楼上三个孩子听见动静下楼来，看见这个场景，对视一眼，纷纷重新往楼上跑，只有颜显宏五岁大的儿子懵懵懂懂的哭着下来：“爸爸妈妈……”
颜显宏吓得脸皮直抖的老脸一下子柔和下来，过去将儿子抱着：“哎，儿子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刘队看得直摇头：“你对着自己儿子这样，怎么忍心对着你弟弟留下来的独女又打又骂？”
颜显宏忙赔罪：“警察同志说得对，我的错我的错，你看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是啊，我们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平时都没有打她的，真的。”颜敏跟着点头说。
刘队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下来他能不知道眼前人不过是口头说得好，要是不下手惩治，他们一转身，这丫头就惨了。
“等验伤报告彻底出来，我们会请求法院剥夺你们的监护权。”刘队严肃道。
颜显宏眼皮一跳，将孩子递给聂翠华，讨好的看向颜清，罕见的柔声道：“好侄女，你看大伯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可都是大伯给买的，要是没了监护权，大伯可不会再给你买好衣服了。”
刘队正要说话，就见那可怜的丫头忽然抬头看他，犹犹豫豫的问：“叔叔，爸爸的遗产里是不是还有这个房子？这个房子我有继承权的对不对？”
刘队一拍大*腿，用力点头：“对，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房子，你能继承大半，折算成现金，够你好生活半辈子了！”
“什么？！！！”颜家人齐齐惊叫，颜显宏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房子不是都已经在我名下了？”
颜奶奶也拉着警察瞪大了眼睛问：“对啊对啊，什么一个赔钱货继承大半？那我还是他娘呢，我也要继承大半！”
“安静！”刘队怒吼一声，瞪着这群一听说要分房子，立马脸红脖子粗的人，冷声道：“这是法律规定的，有本事你去修改法律啊！管它在谁的名下，这孩子就是应该占最多的！”
“天——”颜显宏气急，一口气没想来，捂着胸口倒下了。
……
如同闹剧一样，颜显宏住院，颜家所有人都被带到警局里进行笔录，以便后期控告，甚至证据都已经收集齐了。
而在这期间，颜清被带到一个女警察家里住着，是为了保护，就怕因为她要分财产，惹急了那些人，下狠手。
“别怕，姐姐很厉害的，会保护好你的！”张小雨牵着颜清的手，语气小心。
“谢谢，我不怕。”颜清弯唇浅笑，小脑袋点点，有些苍白的漂亮脸蛋越发惹人心疼。
张小雨就是一开始便和颜清交流的女警察，一个人住，一听说颜清没地方去，立马举手表示可以让她暂住，于是颜清就归她负责。
两人回去，张小雨还自掏腰包给颜清买了新衣服，原主的衣服都非常破旧，甚至有些地方还是缝补过得，这样的女孩，说是住在y市最富裕的地方，还真没人相信。
颜清没有推脱，不过将衣服的价格都记在心里，等钱讨回来，再还给这个警察。
之后她便在张小雨家里住下来了。
不过也没住两天，便被出院的颜显宏找来。
身后还跟着颜敏夫妻俩以及聂翠华。
几人都意外的柔和，见了她也没什么生气的，至少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清清，是大姨不对，大姨脾气不太好，吓着你了，你别生气。”颜敏将手中的礼物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里面是精致的芭比套装。
原主曾经看着颜月的芭比娃娃渴望不已，有一次偷偷的碰了一下，被颜月看见，非常嫌弃又足够狠的将芭比娃娃烧了，烧的时候，她还在骂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她的玩具就是烧了也不给她。
这些原主记在心里，颜家其他人也记在心里，他们以为颜清还喜欢芭比娃娃，就用这个来哄她。
张小雨也不好阻止颜清的亲人来看她，只是在一旁盯着，生怕他们偷偷威胁。
不过这次她想错了，颜家人早就商量好了，用哄的，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懂什么，哄哄就好了。
颜奶奶算是家里对她‘好’一点的人了，因为她没打她，也不怎么骂她，平日里说话也好声好气，甚至在其他人欺负太狠时，帮她说话。
此时颜奶奶坐在颜清旁边，皱巴巴的手将她瘦小的身子搂着，红着眼道：“哎呀奶奶的乖乖，别生气了，你大伯也是一时气昏了头，奶奶已经教训过他了，咱们是一家人，别生气了，闹大了也不好看是不是？”
这要是原主，也许真的会感动，可事实上，颜奶奶也是助纣为虐的人，只有在事态严重了，她才会出声声援一下，明知道原主被一群豺狼包围，她也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她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有资格继承她儿子的家产？
自然是要给另一个儿子的！
所以她对名义上占了家产的颜清一直不喜欢，每次出声声援，都是心理的害怕在作祟，她怕半夜梦到三儿子和三儿媳，梦到他们说她苛责孙女，找她索命！
鼻尖触及到淡淡的烟味，颜清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低着的头慢慢仰起来，弱弱道：“你们真的不会再打我？”
“不会不会！”颜显宏第一时间摇头，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一板，大声道：“谁敢打你就跟大伯说，大伯教训他们！”
颜清抿唇笑了笑，像是被他们说服，忽然又担心的问：“那还要我去给楚家道歉吗？”
“不……”颜奶奶刚摇头，被颜显宏打断。
“好侄女，大伯跟你商量一下，那个楚家咱们还是要去的，但就是道个歉，说个对不起而已行不行？楚家可厉害了，咱们要是不去道歉，以后就只能上街乞讨了，你就帮帮大伯，再说这公司都是你爸爸一手创立的，要是真的没了，你不难受啊？”
“……好。”颜清小声点头。
颜显宏一喜，不道歉是不可能的，楚家是个雷区，要真出事，破产都比这好过一些。
最起码破产还能留下不少财产。
“好孩子好孩子。”颜显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其他人脸色也好了许多，就在这时，颜清道：“那我道歉可以，但必须要将房子钱给我。”
“什么？”颜显宏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在那，眼珠子凸出，仿佛要发怒，但想到此时此地，又冷静了些，逼着自己露出一个浅笑，道：“侄女，你不懂，这房子还没卖，咱们家现在正困难，哪有钱啊是不？等以后……”
颜清摇摇头：“我那一份房子钱给我，不然我就不去！”
“你——”颜显宏面色逐渐狰狞。
张小雨本以为她都要妥协了，此时见那被包裹在中间的小丫头倔强的小脸，又松了口气，还是个聪明的丫头，她轻咳一声：“咳咳……”
这声音提醒了颜显宏，他看向颜奶奶，使了个颜色。
颜奶奶赶紧道：“乖乖，你都这么大了，也要懂事了，家里现在正困难，等再过一阵子行不？你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他们要是以后不给，奶奶就帮你要！”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他们一做不了主，二来，之前也是经常打骂颜清的人，就怕起了反效果，但颜奶奶说的时候，他们也赶紧点头，就怕她不听。
此时一个个眼巴巴的样子，活像是一条条饿极了的狗。
颜清咬着唇*瓣，怯怯的看了他们，但还是摇摇头。
众人正失望，又听她说：“那我用公司的股份来换好不好？警察叔叔们说我爸爸的公司，股份也是由我继承的，还有我妈妈的那一份，我用股份跟你们换，钱给我了，我就去道歉，到时候你要我怎么样我都同意……”
“股份本来就是我们的！”聂翠华忍不住爆喝一声，看着那瘦弱的丫头，恨不得上前去捏死她，死丫头，谁跟她说的！什么股份？想都别想！本来就是他们的，一定是的！
张小雨朗声道：“这股份是颜清的！可不是你们的！”然后转身对颜清道：“你别怕，叔叔姐姐都会帮你的，我们这里有免费给打官司的律师，实在不行，咱们几个给你凑钱请好的律师，一定会将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
颜显宏听得心头剧痛，他当然知道股份是颜清的，甚至还等着颜清成年后哄着她签下转让书。
虽然公司已经被他们败了许多，但有前面的底子，老三请的人也都不错，再成几年，让他们赚一笔也是可以的，就算就此宣布破产，这个公司也能值几个亿的。
可现在被人点出来，而且这丫头都满了十六岁，半成年了，要是真的将股份抢过去了，他就什么都没了，甚至那个房子都没有保住。
在医院住的这两天，他特意请了个律师来想咨询之下，八年前他明明将一切算好了，那丫头也是又蠢又胆小，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
可是律师也没办法，绝对的法律是无法改变的，即使再厉害也没用。
颜显宏脸色黑沉，想起律师说的话，咬牙道：“行，那说好，股份转过来后，大伯就将房子你那一份给你，公司以后就跟你没关系！”
颜敏震惊的看着他：“大哥，你说什么啊？那房子我们也有份的！凭什么要给她？”
颜显宏瞪了她一眼，颜敏就不敢说话了。
颜显宏这才看着颜清，刚想要说话，又转向张小雨：“你好，那个警察同志，我们一家人有些话要说，能不能……”
张小雨皱皱眉头，但也没立场继续留着，便起身道：“颜清，有什么事就喊一声，姐姐就在房间里。”
“嗯，我会的。”颜清乖巧点头。
张小雨放心进去，颜显宏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好侄女，你看现在咱们一家人都住在那里，房子咱们就要一家人平分，你看这么多人……”
颜清眨巴眼，偏头道：“可是爸爸的遗产，只有我和爷爷奶奶能够分，这是法律规律的，而我妈妈的那一部分占了二分之一，都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我要四分之三就够了，我问了……”
“问你*妈问！”颜显宏暴躁的吼了一句，一双眼睛都快红的滴血，“你还想要四分之三？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啊？”
其他人也是脸色难看极了，想要吼她，甚至聂翠华已经习惯性扬起手。
不过一个赔钱货居然敢要四分之三的遗产？谁给她的脸？
颜敏更是恨不得将她生吞了，然而刚要开口，张小雨立马开门出来，一脸严肃道：“请注意你们的态度！”
颜家人：“……艹！”
这句话仿佛一泼冷水，从他们头顶淋下，将他们的怒火都给浇湿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都恨恨的咽回去，颜敏掐了一下大*腿，哭道：“清清不还小不知道养一个孩子多少钱，你看从你八岁开始我们都养着你……”
颜清重新低下头不敢看他们，就怕自己笑出声来，为什么这些人的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养她？
他们自己都是被原主父母赚的钱养着在！
……
张小雨看不下去了：“你们别乱说，真当颜清心里没数啊？你们敢拍着你的良心说她花了你们一分钱的？”
颜敏一滞，说不下去了。
颜奶奶六神无主的看向颜显宏，不敢说话，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自然要等着儿子发话。
而颜显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道：“好，分！明天我给你五百万，以后房子跟你没关系。”
张小雨皱眉，正要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好插嘴，甚至这些人，一个个围着颜清，那眼神，五百万都仿佛要他们的命一般，看得人心惊。
颜清抿唇一笑，看着羞怯乖巧，可是这一回，颜显宏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就听颜清道：“大伯，我查过市价了，我们那个别墅地段好，装修也好，最起码可以卖四千万，所以我要三千万。”
“你真抢劫啊要三千万！”颜显宏谈不下去了，黑着脸大喘*息，还捂着心口，他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太痛苦了，肉疼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快呼吸不上来。
聂翠华也心疼不已，一边扶着颜显宏，一边对颜清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黑心肠，不知道公司现在正困难，五百万我们拿出来就肉疼了！你们可真的……真的……哎哟，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清清，你这孩子怎么敢说这话啊？这些年都是你大伯养着你，不然你就是孤儿了！”颜奶奶苦口婆心道：“傻丫头，钱真的不重要的！”
颜清弯唇：“那为什么大伯他们为了钱，都变成了恶魔？”
颜奶奶：“……”
颜爷爷终于忍不住冷声道：“你一个丫头，五百万已经够多了，见好就收，不然以后别姓颜了，我家没你这个孙女！”
颜清委屈的低头，像是被吓着，小声道：“反正你们也没把我当亲人，大伯，最少一千万，不然我就不去道歉，不将公司股票给你，这房子我直接卖了！”
颜显宏眼皮一跳，盯着颜清目光带着杀意，可下一秒背后一凉，转身就见那个讨厌的女警察正警惕的看着自己，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无数次想要杀了颜清，可每次也只是想想，他不敢真的挑战法律。
其他人还在叽叽咕咕的劝说颜清，让她差不多就得了。
可这一回，颜清怎么也不松口，就这么固执的低头坐在那里，偶尔开个口，还能将人怼得无话可说。
小小的身体看着明明是弱势的一方，可这时颜显宏才发现，其实真正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她手上的！
楚家的威胁不除，到时候损失的可不只是一千万，而是几个亿！再说这丫头当时在楚家，看着还挺讨楚夫人的喜欢，若不是那故意捣乱让楚先生黑了脸，又被楚先生的二儿子楚旸赶出来，没准这件事已经成了。
颜显宏虽然害怕楚家的报复，但最想要的却还是和楚家联姻，只要用颜清换取了最终的利益，之后再请个专业的人来管理公司，这个公司最起码还能为他们创造十年的分红。
颜显宏可舍不得放弃这么一座金山，尤其是和楚家联姻，楚家出手那么大方，怎么可能少得了好处？
思索再三，颜显宏点头同意了：“成，一千万，你乖乖的跟大伯去给楚家道歉，大伯说什么你都要乖乖的，房子以后也跟你没关系，还有公司的股份转让书……”
颜清听着他说的，想了想，说：“还有，将我的户口单独移出来。”
颜显宏嫌弃道：“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
颜家人回到家里。
还站在门口，颜显宏仰头看着那精致华丽的欧式风格三层别墅，叉腰咒骂一声：“妈的，当时要是直接卖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聂翠华打开门进去，看着跟在屁*股后面的大姑子一家，一开门三个孩子正在看电视，家里装修华丽精致，也是郁闷难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果然是老三的种，一样的抠门！”
颜敏翻了翻白眼，尖声道：“要不是你们非要住在这里，至于这房子现在要分出去一千万不？这可是一千万啊，小兔崽子，等出了警局，老娘非揍死她！”
这房子之所以还留着，是当时房价正在疯狂上涨，颜清的父亲也曾说过，当时意外买到这个房子，后来才发现原来地段这么好，周围住的都是超级有钱的，要是能搭上关系也是挺好的，房子绝对不要卖。
再加上他们这一群人之前垂涎这个房子多时，早就想要了，后来老三死了，他们终于得到这个房子，自然没人真的舍得卖了，于是这八年，看着房价上涨，甚至真的在这里看见一些经常上财经新闻的大佬。
颜显宏当然更加舍不得了，但在他眼里，房子在最初已经哄着颜清过户给他了，现在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那就是他的，谁知道现在法律还有这么一条？
他气的心情烦躁，一进屋还看见三个孩子将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自己在沙发那看电视，粗声粗气道：“滚，都给老子上楼去！”
三个孩子撇撇嘴，也不想跟大人待在一起，便各自拿着手机上楼，只有最小的颜鹏被吓了一跳，哭唧唧的扑到聂翠华怀里：“妈妈！”
聂翠华瞬间柔化了神色，抱着儿子哄着，顺便骂道：“你吼孩子做什么啊，再吼，将来谁养你啊？真是的！”
颜显宏瞪眼，想要还嘴，但一看儿子，又咽下去，气呼呼的在客厅转圈，还意难平道：“这死丫头怎么突然就聪明了？妈的，一千万，真的要老子去抢啊！”
颜敏被转得心烦意乱，推了推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丈夫：“你这人怎么总是一声不吭啊，没见我们现在正焦头烂额，不知道出点主意啊！”
被吼了，韦昌洪抖了一下，见老婆黑着脸叉腰，肥胖的梨型身材在此时显得格外搞笑，浓妆艳抹的精致妆容也花了许多，纹上去的一字眉更是在一张脸上突兀得不行。
平心而论，这张脸是真的不好看，但谁让他当初看上的就是颜敏有个有钱弟弟，还愿意给她打秋风，这八年里，更是因为这个有钱弟弟，他们一下子从普通家里，变成了小富之家。
他自然也舍不得家里的钱，当下脑子一转，说：“要不这一千万我们直接用自己的银行卡，等给了她，回头就去冻结了，先把股份骗过来，再让她去道歉了，之后怎么样，咱们就不管。”
“咦？这个主意好！”众人眼前一亮。
颜显宏一拍大手，嘿嘿一笑，说：“这个可以，老子刚还在心疼这钱，死丫头，想要老子的钱，没门！”
韦昌洪推了推眼镜，笑笑没作声。
一千万肯定是从公司账上出，这账上可是有他们的一份，当然要做点手脚。
于是本来不甘不愿的颜显宏去取了钱，特意用的自己的卡：“小崽子，就算这钱真的到你手上，老子也能拿回来！”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敢跟他斗？

第30章
而张小雨家里。
送走了颜显宏那一群人，张小雨看着颜清的神色复杂又带着欣喜，这丫头还挺聪明的，将自己想要的都要到了，就是还是吃亏了些。
她有些疑惑：“我们调查了你们家的财产，一千万远远不够啊。”
颜清摊手苦笑，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无奈：“一千万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我若是再要多了，他们会继续跟我闹，怎么都不会松口的。”
实际上却是她觉得浪费时间，她还想要用这个借口，如同原主记忆里那般，进入楚家呢。
再说就算那几个没皮没脸的颜家人现在霸占着原主的家产，她也会让他们吐出来的！
楚家，也是一张很好用的王牌呢！
张小雨倒是已经理解了她的解释，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通常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会做事这个决定，也是正常的，便揉了揉她的后脑：“嗯，你以后有什么也可以来找姐姐，对了，我带你去买个手机吧？到时候我们交换联系方式。”
“好啊，谢谢小雨姐姐。”颜清甜甜一笑，又圆又大的葡萄眼微微弯起，上挑的眼尾如同一只精明的小狐狸：“小雨姐姐，我还想去办个银行卡，用自己的身份证。”
“没问题！”张小雨一口应下，当天就带着她去办了所有该要的事情。
在第二天，颜清收到了来自颜家那群人的召唤，要去警察局签约各种条款，以及放弃监护责任人。
股份、房子都没有，监护人这个自然没必要了。
颜显宏是很现实的，颜家其他人同样。
自然迫不及待将她这个看着生厌的人给赶走。
合约签署之前，颜清就将银行卡拿出来，要求他们先转账在这上面来才愿意签署合约。
颜显宏：“……”
几人脸色大变，顿时变得吞吞吐吐不愿转账。
这可是一千万，转到她卡里，他们就真的没办法控制了！
颜敏死死地拉着大哥的手，面色狰狞尖声道：“不能转，转过去了就真的没了！”
颜奶奶也赶紧护着，昨天答应是被迫的，当时还没有钱的概念，可是昨天下午，他们亲眼看着颜显宏在公司账上划走所有可用资金，看着那1后面的无数个0，刺激得一晚上没睡好，要不是还能说服自己，这钱还在他们卡上，过几天就能回来，肯定是睡不着的。
可是现在，颜清将卡拿出来了！
这不是在要他们命吗？
颜奶奶忍不住祈求道：“你这丫头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要不再少一点？以后你要是缺钱了，跟奶奶说成不？”
颜清都要被她的话给气笑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十分纳闷的看着那一群警惕盯着自己的人，尤其是颜奶奶，她问：“你们晚上会不会梦见我爸？梦见了会不会害怕？你们这样虐待他留下来的孩子你们说他知道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颜奶奶生气了，黑着脸道：“你爸爸自己没用没生个儿子出来，这家里的东西自然是要鹏鹏继承的，你一个丫头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还不是以后便宜了别人？”
颜清懒得跟他们再争执下去，冷声威胁：“快点！钱不到账，什么都别想要！现在耽搁得越久，没准人家楚家一生气，公司全都没了！”
颜显宏心头一跳，本来退居二线让老妈出头的，一听这话忍不住了，家里几个女人都不知道楚家的厉害，他这些年算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虽然没混出来，但说小道消息的狐朋狗友还是一大堆的，知道楚家之前做过什么是。
要怪就怪这死丫头那一句话说的太狠了，要是稍微好一点他都不至于急吼吼的去道歉，大不了联姻不成了。
“转！”颜显宏咬牙憋出一个字，满脸阴厉的看了她一眼，出去赚钱。
妈的，这钱他还是会拿回来的，一定会的！
除非这小兔崽子躲不见了，否则她就是拿到钱，他也有本事让她吐出来，到时候还要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做！
不过不管颜显宏在心里怎么发誓，怎么发狠，面上在警察们的盯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进行了转账。
颜清是亲眼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从0变成了一千万后，再签的合同，签合同之后便是去将户口本转出来。
根据民事法的第十一条，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百度的）
她现在虽然没有劳动，但已经有了足够的钱保障自己生活，独立户口本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条之前虽然没说，但也本来就要做的。
于是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颜清便拿到属于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在离开警察局后，她便按照约定，和颜显宏回到最初的小区，登楚家门道歉。
当然在此之前，颜清将自己这两天让张小雨花费的钱也尽数转过去，还多转了一倍。
然后……就被张小雨转回来了，并苦口婆心的交代：虽然钱很多，但还是要省着用，毕竟这个人生在世，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一千万看着挺多，真出了事，一点都不够用。
颜清只要用她的地址，给她以及整个警局的人都买了一些礼物还回去。
来到这个世界，接收到的第一份善意，她会一直记得的。
……
楚家很快就到了，颜清下意识看了看身上，简约款式的短袖长裤，扎着马尾辫，额头光溜的，露出那张看着消瘦，却因为气色好，而更加出挑的容颜。
原主的父亲是村子里学习最好的人，后来也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模样长得俊俏，就是家里穷了点。
但他足够努力也足够聪明，后来在校园里结实了原主的母亲，也是个漂亮的女生。
而专挑两人优点长出来的原主虽然后来被苛责，养的有些营养不*良，但容五官还是哪怕漂亮，骨相在哪里，丑不了。
只是她总是低着头，那天去楚家，她第一次打扮了一下，便让人觉得讨喜，喜欢，现在穿着简约，但精气神也不一样了，一双眼睛更加明亮，想来应该更加讨喜。
不过楚夫人是因为原主的可怜，而动了恻隐之心，再加上倒是道歉时，她也不小心说漏嘴了自己的情况，引来她的怜悯，再看儿子也是少有的不讨厌，她才动了心思将人留下来。
这一次，在颜显宏敲门时，颜清下意识敛眉，整个人再次变得怯弱胆小，一双盈盈水眸仿佛真的盛满了水，稍一眨眼，就能从眼眶里掉出来。
开门的是楚家的阿姨，即使是阿姨，颜显宏依旧毕恭毕敬，满脸赔笑：“您好，我姓颜，上次多有得罪，特意带侄女过来赔罪。”
阿姨让他们进来：“先生太太在里面。”
颜显宏也不介意，穿着西装，看着就是衣服精英模样，收敛了脸上的横意，顺眼多了。
一开门进去，便看见沙发那坐着的两人，他们正在看综艺节目，一阵阵欢笑声传来，看样子心情还是不错的。
颜显宏稳了稳心神，笑呵呵道：“楚先生，楚太太……”
“颜先生来了。”像是才发现，被叫楚先生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有着岁月痕迹的俊脸上笑意瞬间变得礼貌而疏离。
人到中年，多少都会变丑，不过眼前的男人看着虽然不是儒雅的俊秀类型，眉眼粗犷，一双浓眉显得十分霸气，肩宽体阔，却也依旧俊朗帅气，他脸板着，威严又高高在上。
不过有一点让人觉得维和的，便是本该以为他是那种成熟俊朗硬气的大叔，脖子上却挂着土豪的大金链子，很粗的一条，金链子色泽也很好看。
楚太太周怀雅颜色也挺好的，漂亮又不乏秀美，随着岁月的侵蚀有些微微发胖，但依旧是个很知性漂亮的女人，不过她两鬓有些白发，眉眼有着挥之不去的愁容。
她礼貌的招呼一声，便移开眼眸。
她还记得这个女孩说的那句话，刺伤了她的心。
她的儿子，谁也不能欺负！
颜显宏第一时间将侄女往前一推，威胁的一瞪眼，道：“快，还不道歉？就是你那天不懂事！”说完又对着两人赔笑道：“都怪我没将孩子教好，希望楚先生楚太太大人大量……”
颜清全程小白花一样的站在他旁边，等颜显宏说完，就柔柔弱弱的道歉：“楚先生楚太太，对不起，是我不懂事乱说话……”
楚太太眉头微蹙，想要说什么，但一抬头看着那丫头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舍不得说了，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不会介意的。”
楚先生也点头表示太太说得对。
颜显宏大大的松了口气，又欲言又止道：“那我这侄女……您看她其实挺乖巧的，我都已经跟她说好了，你们放心，要是你们喜欢就养在你们家，以后做错事，你打就是了……”
颜清看了他一眼，还真的不死心，就是要将她最后卖一把。
颜显宏察觉到她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她，带着警告。
卖当然是卖的，解除了危机，他就忍不住继续动了小心思，尤其是见周怀雅明显对颜清还是有些心软的。
颜清被吓得赶紧低头不敢看。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对面的两人看在眼里，楚太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先生按住，语气敷衍道：“这丫头很可爱呀，不过我家里也有两个小子，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
“楚先生，你放心，上次是意外……”颜显宏还在挣扎，他真的想要楚家的帮助，他不甘心公司就这么慢慢走向死路，若是这次不成，最多两年，他可能就要将公司变卖掉。
颜清低着头，正好看见楚家夫妻俩的动作，心中一惊，艹，不会是她没被颜显宏打，所以这人没有那么强烈的可怜她，最后还是不要她吧？
颜清小眉头皱起来，有几分苦恼。
在这时，楼梯那传来一阵声响，说话声陡然一滞，他们下意识看去，就见坐着轮椅的青年正缓缓滑下来。
这里的楼梯专门安装了可以供轮椅话来的器械，非常平稳。
楼梯是环形的，落地的时候，正好面对着他们这里，青年的头发已经不是那次见面时被淋的服帖的，而是有一种柔软的蓬松感，没有刻意修建发型，只是简单的短发，遮住了一部分的眉眼，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黑暗中，都没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容貌，而是有些心惊他周身阴翳的气质。
颜清眉心一跳，果然是那天雨中见到的人！
回想起雨中见到的身影，颜清背脊有些发凉。
青年微微抬头，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容展露人前，不是那一眼看去就十分亮眼的帅气，而是一种精致俊秀的美，像楚夫人多一点。
他很瘦，瘦得有些脱相的瓜子脸显得略微尖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陷入眼眶，淡褐色的眸子转动，目光掠过颜显宏，落在她身上，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留下。”
说完，青年再次推着轮椅，像是要出去。
接着另一个青年出现在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将人推出去
短短两个字，让坐在沙发上，颇为矜持的夫妻俩瞬间变了脸色，从一开始的礼貌疏离，立马变得热情。
“好好！”楚母周怀雅一个劲儿的点头，直接站起来道：“你说的都行。”又看向颜清，笑得和颜悦色：“小姑娘，叫颜清是吧？好名字……”
颜显宏也是一喜，笑容瞬间扩大，笑道：“那可好了，楚先生楚夫人，这孩子那就交给你们了，以后不听话只管打骂，我们不介意的，要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您看这是我的名片。”
颜显宏将名片递过去，双手奉上，还弯着腰，一双小眼睛都要放出万丈光芒了。
马上，他们公司就要被楚家帮助，楚家出手都是出了名的大方，哪怕那些被楚昭欺负过的女孩，光是赔偿款有时候就是几千万，这才是大家趋之若鹜的理由！
楚恒接过，颜氏？即使这是个小公司，但他依旧一下子在脑海里找到它的资料，微微蹙眉，但还是道：“嗯，我知道了。”
颜显宏那嘴角都要裂到耳朵了，楚家要真出手，这公司现在值几个亿，过些天就要值十几个亿了！到时候就算是卖了也不差了！！！
“哎！楚先生，我跟您说……”
“我可以留下来，可是我有两个条件！”颜清清脆动听的声音在三个大人寒暄的时响起，成功打断三人的交谈。
颜显宏脸色微变，直觉不好，这侄女现在一开口他就心慌，下意识拉着她：“你闭嘴！”
然而又想不出哪里能不好了。
他们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出什么事？
周怀雅倒是不介意，这情况，毕竟人家姑娘也算是受了委屈，他们家儿子不像那顾家长孙一般只是成了植物人半残废，后来重新醒来，经过修复又好了，楚昭已经截肢，双*腿还因为特殊情况无法使用假肢，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
因此听了颜清的话，周怀雅笑眯眯道：“你说。”
颜清看向对自己已经十分友好的周怀雅，笑得格外清甜：“第一个条件：我想要好好读书。”
周怀雅立马点头，眼中多了一抹欣赏：“这个当然没问题。”
颜清笑意加深，冲颜显宏眨巴眼，在他直觉不好时，说：“第二个条件，弄垮颜家，让他们从我手里夺走的，全都吐出来！”
想要卖了她赚一笔？怎么可能？
颜清笑容甜美，眼眸却十分冰冷，看着那陡然僵硬的颜显宏，心头畅快无比。
她从接收记忆起就觉得颜显宏脑子有坑，要是用自己女儿去交换这个利益，那个女儿还是想着他的，那他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用颜清？
明知道自己虐待她，霸占了她父亲的所有财产，居然还妄想用她交换利益，真当她是个宠物，无法言语？没有自己的思想判断啊？她真的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样脑残的人？
而颜显宏则是一脸懵逼：“？？！！！”
还他*妈的能这样？

第31章
短暂的怔愣后，颜显宏理解了颜清说的话，脑子一嗡，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在那短短瞬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同时也醒悟了。
他为何在这阵子脑子抽了一样非要用颜清来换利益？
她又不是个傻子，反咬一口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完全没有想到？
此时若问颜显宏的心情，那一定就是：疯狂的后悔！
若是时光能回到过去，他绝对不会让颜清过来的，现在可好，不禁损失了一千万，还失去了楚家的帮助，甚至免费给颜清找了个靠山？
他心如刀绞，恨不得回到过去，敲醒当时脑抽的自己！
她现在这么一句话，楚家只要同意，不，一定会同意的，所以颜氏肯定会没了，他的钱，他刚刚得到手的公司，他的别墅，他的珠宝，肯定会全都没了！！！
“老子杀了你！”颜显宏气急，短暂的窒息了一下，便立马爆喝一声，气的浑身发红，脖子上青筋爆起，吓人极了，大掌挥气，就要打人，他已经失去理智，一定要弄死这个人，只有弄死他，楚家才不会让他破产的，对弄死她！
颜清这两天算是吃好喝好，好好休息，而且还有了金手指灵泉，现在可是状态好极了，自然不会被他打到，而是直接矮身躲过，随后一个转身，退出战场。
而这时被颜显宏震惊到的楚家人也立马出手，三两下就将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空有一身份肉的男人给压制住。
“放开，老子要杀了这个小贱人！”颜显宏已经失去理智，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躲在一边的颜清，不停的挣扎着。
楚恒皱眉，冷声道：“丢出去！”
“是！”家里的保镖立马点头，架着人出去，在打开门后，手上用力，真的将他丢出去了。
颜显宏屁*股砸在地上，痛的他脑子都嗡了一会儿，就看着眼前华丽的大门关上，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这是做了什么！
现在就算颜清不开口，可能楚家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了！
他面色一阵扭曲，从地上爬起来，只能在心里幻想着，因为颜清刚刚的话，让他们觉得颜清这个丫头片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将她赶出去才好！
颜清怎么可能真的留在楚家？她怎么有资格？
她不过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机！
颜显宏抹了把脸，狼狈的离开楚家，不敢再闹事，甚至不敢再停留，一回到家里，看见几张期盼的脸，喉咙一阵发干，哑声道：“被那赔钱货算计了，赶紧准备一下，将公司卖了，不然到时候裤子都要赔干了！”
“什么意思？”颜敏率先尖叫：“公司卖了？你不是去跟楚家道歉吗？颜清人呢？”
“是啊，老公，什么意思啊？”聂翠华还是第一次见丈夫这个模样，顿时心头发慌，气势顿时弱下来，惶恐道。
颜显宏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末了，他吼道：“他*妈的，到底是谁说要用她来换楚家的帮助，是他*妈脑子有病吧！”
颜敏懵逼的看着他，也反应过来这其中逻辑链的不正常，虽然当初她也是支持的人，但是现在出了事，她第一时间道：“还不是你，现在可好了，被算计了！啊啊啊，都怪你！”
她扑上去就拳打脚踢，边打又边哭，她的钱啊，都没了！
颜显宏也不甘示弱，努力还手，但没想到颜敏一个女人，下手太狠了，一下下恨不得真的要他的命，一时间脸上脖子上挨了好几下，颜显宏也有些招架不住。
聂翠华赶紧拉着她，帮助丈夫打她：“贱人，敢打我老公！老娘打死你！”
韦昌洪见状，也赶紧加入战场，颜家爷爷奶奶两人甚至还是懵的，但见一双儿女都打在一起了，还是过去拉架。
“哎呀！”颜奶奶被一拳误伤，打在脸上，脑袋懵了好一会儿，也没站稳，直接倒在地上。
颜爷爷惊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娘出事了！”
颜显宏和颜敏这才停手，扭头一看，又赶紧爬起来。
一时间颜家闹成一团。
而楚家，却是十分平静。
*****
将颜显宏赶出去后，周怀雅才道：“你真的要弄垮颜家？”
楚恒也跟着语气温和的说：“颜家的产业实际上是你父亲一手创造的，你要是拿回来，叔叔可以帮你拿回来，这个公司若是好好管理，本该越来越好的，只可惜老板眼光不好。”
颜清摇摇头，道：“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我对公司没兴趣，只想着让他们恶人有恶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恒自然不再劝说，点头道：“好。”
周怀雅见此，温和的拉着她的手，说：“阿姨其实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你还小，阿姨不会真的让你做什么，不用有太大压力，楚恒哥哥虽然话少，但他其实不坏，外面都是瞎传的，你看你有什么东西要回颜家拿的？”
颜清再次摇头：“没有了，我和他们，已经没有瓜葛。”
她也不多说，楚恒已经答应了，事情一定会做到。
她就只需要坐等着颜家倒霉便够了。
周怀雅见她说的果断，更加高兴了，当初颜显宏来楚家时，便已经将颜清的身份说清楚了，父母双亡，外公外婆那边也从没来过，关系疏远，如今跟颜家那边也闹翻了，也就只剩下颜清寡家孤人。
看颜显宏的样子就知道颜家对她也不好，他们再对颜清好一点，这孩子不说死心塌地，也应该会对楚昭好一点。
这可是第一个让楚昭开口的女孩，周怀雅不得不重视。
楚恒也是一样，这个儿子是他们心里的痛，当初就是因为他们，他才会在十六岁的年纪，就失去了双*腿，痛苦一生。
如今十年过去了，楚昭的状态越来越不正常，他们焦躁难安，也是意外听说了顾家的事，这才生出了一些念想，开始放出风声。
他们家大业大，不怕不轨之徒前来，小儿子楚旸也是个好孩子，就算他们不在了，他也会照顾好哥哥的。
因此才会有这么一出。
周怀雅看着眼前的女孩，俏生生的，就是瘦了点，跟她儿子一样瘦，甚至更瘦，看着弱不禁风的，她越发放柔了声音，带着期盼的说：“那要不就住下来，阿姨这就去给你收拾房间。”
颜清弯唇浅笑，模样乖巧，和之前冷眼看着颜显宏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一个无害软绵的小姑娘：“好呀，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周怀雅忙摇头，说：“等收拾好房间，阿姨就带你去买衣服，走，咱们上楼去。”
“好。”颜清乖乖被她牵着上楼。
这时像是一直在后花园的楚昭出现在客厅里，身后青年站直身体，一板一眼的推着轮椅。
路过楚恒，楚昭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恒也不介意，儿子这样他早就习惯了，板着的脸顿时柔和下来，讨好的看着大儿子，说：“昭昭，那小姑娘已经留下来了，正在楼上，待会儿晚饭下来一起吃？”
楚昭一声没吭，像是没听见的。
身后推轮椅的青年也不敢停下，按照楚昭的意思，将轮椅放在扶手那安装好，就看着轮椅自动顺着扶手上去。
他一步步跟在后面。
他叫秦振，是专门负责楚昭的吃喝拉撒。
楚恒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拿出手机给小儿子打电话：“旸旸，今晚回来吃饭。”
“哎！好事，你回来就知道了。”楚恒笑呵呵的说完，听着那边小儿子答应了，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眼里带着期盼。
自从儿子出事，越来越孤僻，甚至精神状态也开始出问题，这些年已经很难像正常人一样交流了，今天主动开口，自然让他们惊喜不已，只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楚恒不禁想着，要是真的好起来，他们能成，楚恒一定为他们安排好未来的路，就是楚旸也会照顾好哥哥嫂子，要是不成，认干女儿也好，给足够的钱财也好，他怎么都不会亏待的。
*****
周怀雅不是个热情的人，但颜清是自家大儿子点名要留下的，她就能自动变得热情。
说是要买衣服，在收拾出来房间后，她看着小姑娘眉眼间的疲惫之色，便直接非常贴心的问清楚她喜欢的风格，就让她休息了，自己去买。
现在叫人送货到家太麻烦了，儿子也不喜欢吵闹，楚家有资本让那些奢侈品直接送货到家里任他们挑选，但除了这些天上门拜访，相当于变相相亲的，能让他们进来，这几年其他极少能来到这个地方。
楚家虽然和颜家是在同一个小区，但实际上一个是普通款，一个是顶级款，房子也大了很多，看着还是三层，内里却完全不一样。
颜清躺在绵软的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任务几乎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盯着楚昭，不让他自杀便可以。
不过一想到原主的另一个心愿，她又头疼了，听说原主高二了，她上学早，也就是说再过大半个月，她就要去读高三了。
可是那都是原主学习的，而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那不一样，要她做个题，得翻遍整个脑袋寻找答案，估计最后没准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她心很累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然而正要睡的沉时，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门开的声音。
她还睡着，可是又觉得自己醒着，能够感知外界的情况，但想动一下，又有些困难，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而这时，一股凉凉的寒意接近她。
颜清没有慌张，因为她本能的没有察觉到危险。
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目光有时候真的能变成实质的，颜清在此时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股目光。
很快那股目光下移，从脸上滑落，落到……她的脖子？
又一股寒意袭来，她感觉到脖子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
她疑惑，碰这里干什么？
忽然耳边森冷的声音响起：“说话呀。”
房间里除了他的声音，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等了一会儿，见那人迟迟不肯说话，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有些失落的垂眸，带着几分可惜，几不可见的呢喃：“不能拿过来……”
随后，颜清感觉到脖子上的手移开，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彻底睡去。
许久之后，颜清睡醒了，大眼睛还是迷蒙的，她揉揉眼睛，稍微清醒一点，便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脖子，梦中好像有人碰了她的脖子？

第32章
饱饱的睡了两个小时，颜清再次醒来时，天色刚好，饭菜的香味隐约从门缝里传进来，颜清抽抽小鼻子，便感觉肚子里一阵饥饿感传来。
她赶紧爬起来，一抬眼就见房间柜子门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放了好几套衣服，自己的床头还有一套，看样子是给她现在穿的。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但这一点，却是做得让她挺有好感的。
颜清拿起来一看，是一件嫩绿色的连衣裙，尺寸刚好跟她的身材符合，应该是最小码的，原主实在太瘦了，要不是皮肤白皙一点，颜值真的难以上去。
颜清抱着几分惊喜的穿上，就到卫生间去看自己上身后的效果。
还好原主皮肤足够白皙，虽然瘦弱得有些脱相，但起色还不错，眼睛也挺大的，鼻梁刚好小巧精致又不塌，嘴巴没有血色，一张瓜子脸称不上十分出彩，但也还可以，就是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上没有什么肉，让她整体的分数降低了许多。
还有……那一头枯黄的头发。
颜清郁闷的摸摸头发，手感也不好，她都想着，要不狠狠心，直接剃了光头？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真成了光头，她没那个勇气。
颜清打开房门，房门口放着一双精致粉*嫩的凉拖鞋，刚好将脚上的帆布鞋换了，穿上凉拖，露在外面的十根脚趾也是瘦瘦的，不过足够白皙，还是挺好看。
……
“清清来了，正好快下来吃饭。”周怀雅在一楼和刚回来的楚旸说话，听见动静，一回头就见那穿着她刚买回来的嫩绿色连衣裙出现的女孩，顿时笑容扩大，看着和蔼又可亲。
楚旸眯起眼看去，眼中警惕满满。
他还记得这个女孩第一次来他们家那排斥的样子，以及当时说的那句话，当下身上的温度冷了冷。
被他的目光注视着，颜清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过她不是原主那般怯弱，又立马挺直背脊，弯唇浅笑：“阿姨。”
原主内向，她的话……似乎也不多，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因此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又看了眼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楚旸，慢吞吞的下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楚家她最怕的就是楚旸，只有他会用那种仿佛将她看穿的目光看着自己，让她心中拿点小算计都无所遁形。
周怀雅也察觉到儿子的目光，碰了碰他，不高兴道：“怎么到家还板着脸啊？好的不学学这个，你看你爸对着你们会不会板着脸？”
楚恒对着外人也习惯了严肃，但对着家里人却十分温和，他的冷酷从不对内。
结果这个儿子却是从头到尾都是冷着脸的。
颜清偷偷瞥了眼，却觉得楚旸这冷着脸的表情刚刚好。
楚昭更像周怀雅，相比起帅气，其实用漂亮精致形容他更合适，楚旸则比较像楚恒，脸部线条冷硬，一双剑眉浓黑，和楚昭如出一辙的桃花眼要更加饱满一点，瞳色漆黑，眼白如雪，高挺有型的鼻梁将他整个人都衬托的有些尖锐冷酷，唇*瓣饱满有型，并不是常见的薄唇，却也不厚，唇色略深，习惯性紧抿。
他这容貌更加有型，穿着笔挺的西装，一米八几的身高看着十分具有压迫力，肩宽窄腰，一双大长腿仿佛都到了颜清的腰部。
这是个具有攻击性的成熟男人。
不过此时，在这里，面对自己的母亲，楚旸眉头微动，像是有些无奈的低喊一声：“妈。”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别老板着脸，真是的。”周怀雅嫌弃的嘟*囔一句，见颜清已经下来，便拉着她的手过来，笑盈盈说：“你别怕，楚旸也是个好孩子。”
楚旸眉头愈深，正要说话，就听周怀雅对他说：“你哥可是自己亲口说的，所以之前的事，都给我忘掉！”
楚旸挑眉，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哥亲自说的？”
要知道距离楚昭上一次跟他们说话，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仿佛有好几年了。
楚昭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来越严重，甚至谁都不想理会。
周怀雅得意的点头，一边不忘拉着颜清，一边学着楚昭的样子，小声道：“就这样，从这里过来，他自己过来的，然后说：留下，就走了，但是他真的自己说的……他真的自己说的……呜呜……”
周怀雅说着说着，得意变成了哭泣，眼眶通红，眼泪顺着熟悉的脸颊落下。
这些年楚昭折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们。
可是让他们看着楚昭去死，他们也做不到。
颜清直面这场景，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楚旸安慰的拍拍周怀雅的肩膀：“妈，会好的，哥会好的。”
颜清去拿了纸巾递过去。
周怀雅接过纸巾，看见颜清那透露着担忧的小脸蛋，又感觉安慰了，眼泪顿时流不出来：“吓着清清了，抱歉啊，阿姨就是太激动了。”
“没有。”颜清摇摇头。
这时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的楚恒一下子加快速度：“这是怎么了？楚旸，是不是你惹你*妈生气了？”
楚旸板着脸道：“没有。”
周怀雅拉了拉丈夫：“不是，是我太高兴了，昭昭好久没跟我们说话。”
楚恒顿时了然，他也很感叹，但到底是男人，要比周怀雅承受能力更好，轻声安慰了她两句，就招呼着颜清去餐桌。
颜清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落后两步。
恰好楚旸也落后两步，靠近她一点，低声警告道：“老实点，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就算我哥不在乎，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颜清听着，依旧保持笑容，缓缓点头。
看得楚旸微愣。
还真的不怕？
*****
颜清自然是不怕的，因为她已经来到了楚家，只要不是惹了楚昭，轻易不会被赶出去，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看着楚昭了。
不过果然和她心中想的差不多，楚家人其实并不好相处。
作为挖掘出楚家第一个金矿从而发家的楚恒，更是其中翘首。
要是好相处一点，这金矿早就被人弄走了，哪里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可楚恒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将楚家一步步扩大到现在。
而作为能将楚恒管的老老实实，家里和睦的周怀雅，也不是好相处的，圈儿里的夫人们谁也不敢说她家人的一句坏话，只要被她听见，基本上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她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只有刻意招惹的人，她才会出手。
不过她手段也很厉害，因此这么多年过去，圈儿里的夫人们都捧着她。
这样的日子过着，周怀雅也没变的骄纵，而是一如既往，全身心都在家人身上，大儿子要分走一大半的心神。
而两人的儿子，大儿子楚昭不用说，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甚至有不少人都偷偷说楚昭精神状态已经出问题了，要不是他是个残废，对他人没有危害，楚家人也舍不得，早就送去精神病院了。
这些话，都是偷偷说的，没人会当面传给周怀雅听，即使偶尔听见，周怀雅也只当没听见的，毕竟她也不是古代的皇帝，哪能禁止这些。
二儿子楚旸，则是将家里的责任都承担起来，比楚昭小四岁的他，如今已经大学毕业，接手了公司的产业，是个终极哥控，只要是跟楚昭有关的，他比谁都积极。
楚旸最出名的是年少时期谈过一个恋爱，女方是据说是个白莲花，但是楚旸不信，楚家父母都不让他和她来往，楚旸硬是不干，做出了许多反抗家里的事情。
在十六岁的时候离家出走半年，自己打工赚钱养自己，死活扛着不分手。
终于楚家夫妻妥协了，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愿意承认这段早恋，甚至愿意接受这姑娘，结果楚旸将那女孩带回家时，那女孩被楚昭吓到，口不择言几句。
听说当时楚旸就不高兴，后来那姑娘忍不住拐弯抹角的问了两句楚昭的时，他们就分手了。
楚家夫妻俩折腾了大半年没成功的事，大儿子露了个面就成功了，也真的是……。
后来有人问楚旸分手的原因，楚旸说：“她不喜欢我哥，以后还不想跟他住一起，那怎么可能！”
其他人：“……”那怎么不可能？谁结婚了还跟哥哥住在一起？
但楚旸就是这么想的。
因此颜清觉得她在楚家最大的挑战就是楚旸，因为原主第一次来的时候，说出的那番话，楚旸也在场，是他直接二话不说将人赶出去的。
到底是年少气盛，要是楚家夫妻俩，还能将人请出去，而不是赶的。
*****
他们上餐桌，也没立刻吃饭，而是等了一会儿，周怀雅频频看向楼上，楚恒更是一直对着楼梯口的位置，就是楚旸，也是眼巴巴的看着。
然而等了十分钟，饭菜都凉了，周怀雅才失落的收回目光，正式吃饭。
楚昭没有下来。
而他们一家三口，期盼了半天，希望落空，也没有太多负*面情绪，只是一点点失落，随后歉意的跟颜清道歉，希望她别介意。
颜清自然不介意的，事实上，在等的时候，他们也是让颜清先吃，只是他们想等，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希望今天主动跟他们说话的楚昭，能在吃饭的时候下来。
颜清眨巴眼，倒是觉得他们这个家庭还挺温暖的，至少比原主记忆里的家庭好很多。
原主的家庭比较让人厌烦，有着颜显宏这些吸血鬼，但颜父是个孝顺儿子，愿意让爹娘哥哥姐姐们吸血，没人说什么，只是他们吸血，委屈的是妻儿。
颜母是个普通女人，丈夫如天，什么都依着丈夫，和丈夫一起白手起家，却从不显摆，丈夫的那些亲人跟吸血鬼一样的黏上来，她也不说，任他们占便宜。
可颜清站在原主的角度，却还是觉得他们委屈了原主，明明应该是个小公主，却因为这些家人，被嫌弃，被欺负，甚至在原主父亲没有出事之前，他们不打算生二胎了，颜家那些人就琢磨着赶紧让老大生二胎，生个孙子出来，好继承颜父的财产。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可这件事确实在颜家发生了。
因此当颜家父母去世后，颜清就彻底没人理会，甚至生怕她用了他们的钱，丝毫不管他们自己用的也是颜清父母赚的钱。
在那样的家庭里，小小的原主其实从小都是缺爱的，因此她才会在后来性子越发孤僻胆怯，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在智商方面，也有了一定的影响，才会一直懵懵懂懂，先是被忽悠转让了公司，后来又被忽悠着承担了颜显宏弄来的大笔贷款。
而这样悲剧的原主，外婆那边，其实也好不到哪去，颜家和原主外婆家距离很远，几乎横跨半个华国，之后跟颜清也没什么联系，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去一趟外婆家，母亲去世后，过年的这一次也没了，之后就再没有联系，就像是没有这个外孙女一样。
相比之下，楚昭这样的情况，楚家人，尤其是楚旸，能做到这个地方，着实让人羡慕。
“多吃点，这个是阿姨让人给你煲的汤，补身子的，尝尝味道怎么样？不喜欢再换一种。”周怀雅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盛着浓稠汤汁的青花瓷碗出现在她手边。
颜清对上周怀雅的目光，心头微暖，感激的接过：“谢谢。”她喝了一口，味道浓郁鲜香，却又不油腻，表面的油渍都已经被撇去了，忙说：“很好喝，我很喜欢。”
周怀雅笑意浓郁，又给她夹菜。
桌子是长方形的，颜清坐在周怀雅的左手边，楚旸坐在她对面，就这么看着自家母亲一个劲儿的招呼颜清，楚旸眉头微蹙。
他还记着前两天来他们家的颜清说的那句话，即使只是简单的一句，在他这里也是不可原谅的。
然而又想到这是他哥亲口说要留下的，又不能发作，只能自己憋闷，快速吃完，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去吧。”周怀雅头也不抬道。
颜清也没作声，只是偷偷瞄了一眼。
就见楚旸径直往楼上去。
……
楚家空旷宽大又足够安静，一点小小的声音都能人听得清楚，不过挺优秀的是每个房间都安装有隔音设备，这才是颜清听不见外面声音的原因。
此时颜清慢吞吞的吃着，原主经常吃不饱，因此小小年纪就有胃病，更糟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普通的肚子疼，靠忍着熬过去的，唯有那么一次，在学校里被老师送到医院，才知道原来她胃病已经很严重了。
因此颜清吃东西都很慢，不敢暴饮暴食。
她坐在这里，就能隐约听见楼上的声音。
楚旸在敲门，用那严肃刻板的声音，在此时讨好的对着门内的人说：“哥，我是旸旸，你吃饭了吗？”
门内：“……”悄无声息。
楚旸一点不气馁，继续道：“哥，我刚下班回来，你开开门呗……”
还是没声音。
最后的最后，好像是之前颜清看到的那个青年出现，说：“大少爷……工作……”
然后楚旸也不说话了，闷闷的回到房间。
颜清听了全程，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关于楚昭的记忆，却只有满满的疯狂，他会砸东西，也会安静，偶尔还会自我伤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自残，而是类似于前两天淋雨这样。
至少在原主上辈子的记忆里，从未见过楚昭用刀子割自己，但他会做很奇怪的事情，这些事情让他变得越来越可怕。
他要做的事，必须做到，做不到就会发疯，颜清猜测，那天淋雨也是他坚持要作，楚家人拗不过，只好妥协，总比他发起疯来自己都打的好。
……
晚餐还是很快结束了，大概七点半钟，一个穿着浅色西装的青年出现在颜家，径直上了二楼。
周怀雅说这是楚昭的主治医师江诚，同时也是楚昭高中时的好朋友和同学，楚昭的心病就是那双*腿，他是在最好的年华，最爱动的年纪，失去了双*腿，这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偏生那时候才十六岁的他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导，十年前对心理疾病，人们都没有太多的关注，全身心放在他的腿上。
这一耽搁，才导致他现在问题越来越严重，甚至他们这些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只好尽量顺着他来。
颜清安静的听着，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出来，要跟楚家父母聊聊，颜清就配合的离开，临走时还听见说感冒发烧。
估计是前两天淋雨生病了还没好。
颜清上了二楼，迟疑的看了那离自己仅仅一墙之隔的房间，她不敢主动过去，怕引起楚昭的排斥。
“咯吱！”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楚旸目光带着了然，冷声道：“不准去打扰我哥。”
“好。”颜清赶紧点头，当着他的面进入房间。
楚旸也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这女人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前两天完全不一样！
那天对楚家避之不及，全程害怕瑟缩，没有好脸色，还说出那样一番话，被她刺激过后，他哥就一个人跑了，还不准他们出门，将他们锁在屋内，直到自己淋了一身雨水回来，回来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看着越发瘦了。
这也是楚旸对颜清非常警惕讨厌的原因。
楚旸恨恨的咬着牙，两腮帮紧绷，漂亮的桃花眼多了一抹水光，眼中透露着几分无力，也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才能好过来。
外面的动静颜清并不知情，房间隔音效果还是挺好的，大部分声音都被吸收了，只要不是大声吵闹，基本不能听见什么动静。
她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用手心的灵泉化了水，喝完就睡觉了。
……
入夜，楚旸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楚昭还是给了他们不少希望，因此他心中还有些期盼，楚昭会因为颜清，慢慢好起来。
这点期盼，导致他一晚上都舍不得睡，幻想着他哥好起来的情景。
只是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他觉得颜清不喜欢他哥，但他们俩的房间相邻，楚旸担心她半夜去欺负他哥，因此房门没有管得严实。
走廊的动静都听得清楚，一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楚旸忙不迭的爬起来。
一开门，就看见正准备开隔壁门的——楚昭。
“哥？”楚旸压低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隔壁的房间就是颜清的房间，他哥大半夜的偷开人家小姑娘的房门？
楚旸虽然讨厌颜清，但也不想自家哥哥欺负一个未成年，当下冲过去将人拦着，一张冷酷的俊脸此时满是惊慌和紧张，和白天的他仿佛换了个人：“哥，你冷静一点，虽然她可能是你未来媳妇，但她现在才十六岁！”
楚昭很嫌弃的看着他，目光冰冷。
楚旸只觉得大受打击，但还是拉着他哥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解：“哥，真的，咱不干坏事行不？你要是想……”他咬咬牙，说：“我带你去夜店！”
楚昭脸上嫌弃越发明显。
客厅走廊都有不算明亮的夜灯开着，还是勉强能看清人的表情，楚旸只觉得他哥的这个神色，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他都不敢说话了，尤其是感觉到从他哥身上传来的低气压。
楚昭推开他，很用力。
将蹲在他跟前的男人推倒在地，屁*股都摔疼了。
楚旸苦着脸起来，就见他哥继续开门，门已经打开了，他伸手想拦着，然而手刚伸出来，就被楚昭那越发冰冷嫌弃的眸子看着，那手就不敢动了。
楚昭见他不动了，这才冷冷的瞥了眼，收回目光，推着轮椅进去。
楚旸不敢走，心中带着期盼，他哥虽然坑了点，但不至于真的对一个未成年干坏事吧？
……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屋子里，将房间稍微照亮了些。
楚昭推着轮椅过去，然后伸手，推了推床上睡得正熟的人。
一下！
没动。
楚昭眉头微蹙，第二下更加用力了一点。
颜清醒了，一睁眼，看见面前坐着一个阴森森的男人，顿时惊得坐起身，往墙角躲去：“谁啊谁啊！”
“……”楚昭打开床头的灯。
刺眼的灯光亮起，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颜清也看清了对面的人。
惊魂未定的心脏从打鼓一样砰砰砰，变得平缓下来，虽然还是比平常要跳动的更加快。
颜清微微喘*息着，问：“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人看着她，没有吭声，秀美的眉眼在明亮的灯光下，阴森感消失，只剩下漂亮和……那淡褐色的瞳孔里的一点凉意了。
不过此时，颜清对上他的眸子，意外从里面看见一点细微的亮光，平直的嘴角也像是微微上挑，整体情绪看着还挺……愉悦的？
颜清眨巴眼，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但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因此见他主动接近自己，便小声问：“是不是有事？”
楚昭那微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缓缓摇头，像是已经满足了，他操控着轮椅转身。
留下一脸茫然的颜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一看，就看见门口扒着站着的三个人。
楚旸是全程嘴巴微张，一脸吃惊的看着颜清和他哥哥互动，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这么要好了？
难道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哥确实如同他想的，没有对未成年做坏事，但刚刚那情况，也足够奇怪了，特意将人叫醒了，就是为了等她说两句话？
楚旸脑子懵的，也酸溜溜的，他等了那么久，可是他哥看都不看他，刚刚看了他，还是带着嫌弃的，他容易么他！
另外两人便是楚家夫妻俩了。
楚恒和周怀雅除了特殊情况，房门都是半开着，以便听见楚昭的声音。
刚刚这么大动静，他们怎么能不惊醒？
于是赶紧出来查看，这一看便看见颜清的房门打开着，白皙的灯光从里面透露出来，二儿子还扒着门口站着，他们自然过去。
刚一过去，就被二儿子拦住，不让他们出声，就这么看着。
颜清对上三人亮晶晶的眼睛，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挥了挥，干巴巴道：“叔叔阿姨。”
小姑娘缩在被子里，露出巴掌大小的脸蛋，枯黄的头发刚好清洗过，十分柔软，要比平日里好看很多，衬得一张脸蛋越发小巧，明亮的房间里，那一双大眼睛也十分闪亮，小手挥挥，看着就像是招财猫一样。
平心而论，很可爱。
若不是这大晚上被楚昭搞得极为尴尬，周怀雅都有种想过去揉揉她头发的冲动，但是现在……
“哎。”楚恒和周怀雅赶紧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儿子。
见他要走，他们立马让开位置，一路看着他从颜清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
周怀雅轻咳一声，推走丈夫和儿子，关上门，柔声道：“抱歉啊，是不是吓到了？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昭昭主动过来，那个……你别介意啊，要是下次他再来，你就大叫，我们都会过来的，不会让他对你做坏事的……”
颜清已经彻底平静，浅笑着摇头：“没事的，他没有伤害我。”
周怀雅仔细看着她的神色，见却是没有不满，这才稍微放心一点，又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颜清目送人离开，重新躺好，这回没有关灯，她看着门把，有些犹豫，要不要锁门呢？
算了，还是不锁了。
直接睡吧。
……
颜清倒头就睡，但颜家那三人却依旧睡不着。
“颜清果然对昭昭有用！”周怀雅激动的拉着丈夫的手：“还好我说要放出风声，我就说那么多小姑娘过来，总有人能让昭昭动心的。”
楚恒也很激动，倒是没有她想的那么多，而是想了一下楚昭的反应，摇头：“昭昭应该没心动，不知道这女孩到底哪里吸引了昭昭？”
周怀雅果断道：“肯定是眼睛，颜清的眼睛很好看，又大又亮，清透如同美人鱼岛的海水，一眼看去，就让人眼前一亮。”
美人鱼岛的海水清澈见底，周围风景如画，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堂，这算是周怀雅对颜清最高的评价了。
楚旸想了半天，嫌弃的点头：“应该是的，她也就眼睛好一点了，瘦不拉几的。”
周怀雅敲了儿子脑袋，认真道：“你去多买点女孩子补身子的营养品回来，什么血燕，阿胶这些，清清还小，之前一直被欺负，自然没长好……”
楚旸这回没有不甘心了，乖乖点头：“知道了，我先去睡觉。”
“去吧去吧，记得以后要对你未来嫂子好一点。”周怀雅调侃了一句。
楚旸哼了一声，没有回话，不过第二天对颜清，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
颜清对楚昭的了解极少，仅仅从颜家人的口中偷听到一些，以及上辈子原主自己的记忆里有过的几次会面。
但那几次，都将她吓到了。
但颜清不怕这些，她的任务很简单，只用阻止楚昭自杀，但其实也很难，因为楚昭目前性子偏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还没有自杀的倾向，但总会做很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颜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激到他，为了更好地跟他相处，颜清在网上买了两本关于身体残缺引起的精神问题治疗书籍，打算学习一下，顺便再买一点高中学习的书回来。
在楚家的日子，要比她想象中更加好过。
楚昭几乎不出现，偶尔出来，也只被秦振推着出去转一圈，楚家人虽然对他小心翼翼，尽量不刺激他，但也没到刻意压榨其他人的地步。
至少颜清在这里，他们知道她对他似乎有些用，他们也没让颜清刻意去接近楚昭。
平日里好吃好喝的给她，拿来各种适合十六七岁孩子吃的补品，一日三餐的喂养，几乎不过一周，她便肉眼可见的长胖了许多，身上也有肉了。
当然这其中，颜清的灵泉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由于楚家人对她太好了，她反而感觉受之有愧，因此偶尔会给他们端茶倒水什么的，时不时会滴一两滴到茶水里，他们喝了，精气神也会好很多。
这灵泉水的作用颜清不清楚，但总的来说不过是强身健体之类的，自从用了灵泉水，这胃也一直没有不舒服过。
只是灵泉水，她一直找不到机会给楚昭食用。
颜清屐着拖鞋下来，颜家即使客厅也用着空调，刚好二十五六度的样子，身上披着外套，不冷不热。
她穿着周怀雅买的薄纱长裙，披着粉蓝色的针织外套，刚一下楼，便见周怀雅笑眯眯道：“哎呀，我就说你这小姑娘穿这粉色好看吧，瞧这小细腰，羡慕死我了。”
家里的阿姨周阿姨跟着点头道：“是啊，夫人眼光好呐，颜清小姐皮肤也白，出这些颜色。”
“那是。”周怀雅就跟在夸她一样。
她本就喜欢女孩子，要不是当年先是生了老二身体出了点问题，后来养好身体，老大又出事了，之后一直没敢再生一个，生怕忽略了老大，因此女儿算是她的一个遗憾。
楚恒妹妹生的女儿她不喜欢，太娇惯了，她受不住，周家的孩子小时候看着还行，长大了隔得远了，关系到底疏远了些，现在家里多了个女孩，她自然将自己曾经想要对女儿做的事情，都对颜清做了。
比如买衣服打扮什么的，这都是最基础的。
她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周阿姨的吹捧，倒是颜清觉得不太好意思，要是夹枪带棒的讽刺，她能毫不脸红的接受，这种真挚的从心里发出来的夸奖，她脸红了。
周怀雅见此，调侃了两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好看，是不？”她看向在客厅看电视的丈夫。
楚恒忙回头：“当然了，清清挺好看的！要是再胖一点就更好看了。”
“是啊，要多吃点。”周怀雅跟着道，又说：“对了，我你们学校是不是快要报名了？什么时候报名，阿姨好先做个准备。”
颜清瞬间就想起自己这些天被高中各课题目折磨的痛苦，默默道：“报名不急，28号，还有十多天，阿姨，能不能给我请个家教？”
原主学习不怎么样，她很努力，但就是学不会，脑袋像是被糊了一层纱，挡住了通往知识的道路，她来了之后，那层纱就变成了一条河，更是一落千丈，尤其是原主学的理科。
没有老师，她自学很痛苦，还不得其法，除了语文要稍微好一点，文言文读一遍就知道什么意思，诗词歌赋什么的她也能轻易知道，但其他的科目和题目，就一片茫然了。
周怀雅立马懂了，贴心道：“当然可以，现在高三正是要紧的时候，要不多请两个，每个人辅导两门课，怎么样？”
颜清感激的看着她：“谢谢阿姨！”
“不谢，应该的。”周怀雅说做就做，立马去打电话了：“阿姨正好认识几个教授，让他们介绍一下自己学生过来帮忙补课，放心，都是绝对好的学生。”
“嗯。”颜清乖乖应了，见她去打电话，松了口气，正要重新回到楼上开始看书。
就见楚昭正一个人往外面去。
颜清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阳光高照，四十多度的温度？他要出去？
周怀雅也惊得手机都不顾，立马过去，哄道：“乖乖昭昭，外面很热，要不等等，晚上再出去？”
楚恒也挡在他面前：“这么大太阳，会晒晕的，昭昭，咱们就在家里好不好？”
“我-要-出-去-！”楚昭一字一句道，随后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阴翳的俊秀脸蛋，只是让人更加惊讶害怕的，是他满身戾气，浑身开始发抖，颤*抖，像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似的，越来越厉害，看得楚家夫妻俩神色惊恐。
“打电话，快叫江诚过来！”周怀雅颤*抖道。
楚恒已经拿出手机了。
颜清也停在原地，不停地想着这两天抽空看得那本书籍上说的，然而什么都想不出来。
此时楚昭已经开始撑着两边扶手要站起来了。
周怀雅颤*抖的想要过去扶着：“昭昭，你别生气，让你出去了，咱们出去好不好……昭昭……”
然而她才靠近，就见楚昭像是在闪躲一样往另一边倒。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颜清赶紧过去，在他落地的前一秒将人接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眼前人似乎很排斥被触碰，瞪大了一双眼睛，涨红的脸皱成一团，咬牙呜咽，直接两手伸着要掐她脖子，同时发出低吼的声音：“走！走！”
颜清拧眉，对于这个动作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然而一想起，心中一种空洞感让她又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反抗，两手扣着他的，一个翻身，将人制住：“好了，冷静一点！”
她才说话，楚昭挣扎的动作便是一顿，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平缓了一点，随即疑惑的看着她，清淡中带着疑惑的声音问：“你是谁？”
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甚至在哭的楚家夫妻俩也是一顿，面面相觑，差点抱头痛哭。

第33章
“我叫颜清，颜色的颜，清水的清。”颜清回。
两人姿势着实怪异，但也没办法，颜清不敢轻易松手，就怕他再次袭击上来。
但楚昭并不介意，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听见她的名字，认真的在嘴里重复一遍：“颜清……”
“嗯。”颜清很想笑，这人看着一点都不凶了，她眸光一闪，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楚昭微微偏头，耳朵接触到凉凉的地板，让他似乎明白此时两人的状况，白净的脸蛋上飘来一抹红晕，认真道：“我叫楚昭。”
看来是彻底平静下来了。
颜清试探的松开手，将他扶起来。
周怀雅和楚恒也赶紧帮忙，倒是没让她出力。
等人坐在轮椅上，楚恒给颜清使了眼色，让她先将人推上去。
颜清一直在跟他说话：“你这个名字很好听。”
楚昭羞涩一笑，看着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干净到有些梦幻：“谢谢。”
颜清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听声音，便和上次在雨中的那人重叠了，那时的他也是这般说话的吧？只是由于当时大雨乌云，让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一种黑暗里，再加上他当时的行为，所以才会给她一种阴森如同鬼片的感觉。
颜清不太会聊天，她想了想，说：“我夸你名字好看，你也要夸我呀。”
在一旁听着的周怀雅：“……”
没见过这么聊天的。
但她儿子还真的信了，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还要这样，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真的！”
为了加深说服力，他还点了点头。
颜清也笑眯眯道：“谢谢。”
轮椅顺着楼梯扶手上楼，颜清走在他旁边，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说什么：“你最喜欢吃什么？”
还好楚昭也不是正常人，非常迅速跟上她的话题转移能力：“我喜欢……嗯……我好像没有喜欢的食物。”
“那可惜了，我特别喜欢火锅里的鸭血，很嫩，很好吃的。”颜清说起吃的，倒是有些话了。
楚昭露出向往的神色：“是吗？我也想尝尝。”
周怀雅和楚恒对视一眼，今天中午吃火锅？
可以！
两人无声交流一会儿，他们人已经到了楼上。
颜清打开楚昭的房间，第一次看清他房间的样子。
黑漆漆的，光线昏暗，勉强透过厚厚的窗帘看见屋子里的摆设，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床，被子，沙发，还有很多画板？
这个房间很大，像是两个房间打通了。
颜清想了想楚家的房间构造，果然是打通的。
想来楚昭不喜欢吵闹，因此房间在最里面，颜清的房间和他相邻，当时以为最里面是空着的，原来不是，只是打通了。
像是一个少年被喜欢的女孩看见自己的房间，楚昭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尴尬的挠头：“抱歉，房间有些乱，我来……”
“妈妈来就好，妈妈来！”周怀雅赶紧拦住他，生怕他要起身时想起自己腿的问题。
打开灯，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颜清这才发现，哪里是乱，兼*职就是无处下脚，各种支起来的画板在屋子正中间，柜子上放着各种颜料，就连卫生间都是颜料。
但上面的画，却意外的让人惊艳。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反而是充满生机的，有嫩绿的草坪上玩耍的小朋友，有湛蓝的天空上飞过的鸟儿，还有翠绿的森林……
“很好看的画！”颜清认真的说。
楚昭闻言，笑意扩大，有些羞涩：“谢谢。”
颜清正要说点什么，就见楚恒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手里放着一些药丸，他递给颜清，没有吭声，但意思不言而喻。
颜清接过，试探的说：“对了，你要吃药了……”
“好啊。”楚昭神色微顿，但还是自然的接过药和水。
有人看着，颜清没时间放灵泉水进去，就这么给他，他就老老实实的喝了，颜清看了看他，目光又落在画上，忽然眸子一凝，看向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画架，上面的画却不再是充满生机，而是在某个角落，有一块黑漆漆的乌云，破坏了画整体的美感，一种压抑扑面而来。
颜清不着痕迹将人换了个方向，指着一副漂亮的画，问：“我可以欣赏一下吗？”
楚昭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颜清弯弯眸子，认真看着眼前的油画。
她是个门外汉，对这些不懂，但她有自己的欣赏水平，能感觉到他画的很好，不过……她悄咪*咪的看向那被她挡在身后的画，这个画像是今天才画好的，反倒是这些立得好好地，上面的颜料已经干了，甚至有些被裱起来。
颜清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房子里，所有的画，应该都是楚昭画的。
他是一个艺术家！
他用画画，在表达自己的心情。
可按理说之前都挺好的呀，为何反而精神方面会出问题？
周怀雅听着儿子和颜清正常交流的声音，无声的哭的身子抽搐，楚恒也眼眶通红，扶着妻子，帮她一起整理儿子的房间。
其实楚昭只是不和他们交流，最开始和其他人也是愿意沟通的，只是总会有人有意或者无意提起他的腿，提起了，他便会重新变得失去理智，慢慢的，楚昭不愿意跟陌生人交流了，哪怕是小孩子。
慢慢的，他们也不愿意让楚昭出去见那些人，就怕其中一个提起他的腿，他们也不敢了。
现在他好像又可以正常和人交流了。
周怀雅和楚恒都难以自持，却又不敢太大声张，就怕刺激到儿子。
房间还没清理完，楚昭已经靠在轮椅上睡着了。
俊秀精致又苍白的脸蛋看着如同一个纯净的孩子，干净无害。
秦振过来将人抱到床上，一切做的悄无声息。
他们退出房间，此时医生江城已经来了。
****
“他这种状态，其实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你信吗？”看着斯斯文文，带着金丝边框眼睛的医生看着颜清，轻声问。
颜清疑惑，但还是点头：“你是医生，你说的我就信。”
江城一哽，推了推眼镜，说：“他的房间是他的安全地，在那里，他会觉得自己跟正常人一样，尤其是画画的时候，会给他很多安全感，但他不能一直画，因此会急躁，我分析过他的情况，结合很多案列证明，他可能是在用让自己身体难受的方式，舒缓心中的急躁，或者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真正的专家就是不一样，说的话就跟天书一样。
但颜清还是努力听着，她很聪明，就算现在不懂，也能努力将江城说的记下来，总会懂的。
江城说了很多，总结的大概意思是：当楚昭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出问题，便会受不住，想要发狂，想要伤害自己，或者在他极度焦躁的时候，也会做出偏激的事。
但再大多数情况下，他面对外人都是正常的，一个正常的青年，只是更加文静一点，思维以及心理年龄要比生理年龄小一点。
“为什么面对……他们，是不正常的？”颜清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问出来，就感觉到楚家人消沉的气息，又尴尬道：“抱歉，我只是想知道得全面一点。”
周怀雅摇摇头：“不怪你，是我们不好。”
江城道：“当初楚昭车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而他们的存在，一旦他们进入楚昭的内心世界，就是在提醒他，他的腿没了，所以他不愿意跟他们交流，这种情况，楚旸要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主要是楚旸和楚伯父长得太像了。”
颜清沉默下来。
楚旸问：“那我哥到底为什么……会对她刮目相看？”
说到最后四个字，楚旸脸色一阵扭曲。
自己对楚昭掏心掏肺，还比不过一个女人，真的是塑料兄弟情了！
心很累。
江城也有些疑惑，不确定道：“是因为声音？”
他听过周怀雅的描述，当时的情景，是在颜清说话之后，楚昭才安静下来的，只是他没见过，只能抱有怀疑的态度。
他刚说完，就听见楚旸直接否认：“不可能！”
楚家人也不太相信，因为颜清第一次出现在楚家，说的那句话被楚昭听见了，当天下午就跑出去，还不让人跟着，淋了许久的雨，急的他们三人都起了一嘴火炮才回来。
江城摊手：“那就不知道了，等我再了解一下吧，或者你们在客厅安装摄像头？”
“不行。”周怀雅第一个不同意：“太可怕了。”
楚恒跟着点头。
那只能看以后了。
颜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直觉是声音，毕竟……第一次来的不是她，而是原主，有些人足够敏*感的，尤其是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的人。
不过她想起另一件事：“楚昭画的画，一直都是看着很阳光，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的吧？”
大家点头，周怀雅与有荣焉的说：“是啊，昭昭画画特别好看，而且人物画的也很好，我好像让他给我画一幅呀。”
楚恒跟着点头：“是啊，等他好了，一定要让他给我们每人一副肖像，再来一幅全家福！”
楚旸没说话，但眼中也带着幻想。
很好，看来都没注意到，颜清轻声道：“我在他房间看见一副画，像是刚画完的，那副画，看得人很压抑。”
周怀雅和楚恒瞬间变了脸色，江城和楚旸也站起来：“我们去看看。”
说完就上楼了。
几分钟后，两人下来，手中拿着一幅画，就是颜清说的那副，江城额头都冒了冷汗，感激道：“还好你注意到了这个画，它倒着放着，被压着，我差点没看见。”
颜清抿唇，挠头，小声道：“是我拿东西压着的。”
楚旸夸奖道：“挺好的。”
江城沉着脸：“这画……可能他之后会有自杀倾向，你们多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再让他一个人。”
之前一个人没事，现在不行了。
楚家三人点头如捣蒜，认认真真的接受建议：“一定不会了！”
秦振也跟着点头：“抱歉，不会了。”
今天是楚昭说要一个人，以往他这样，反抗就会出事，他也顺从了。
之后江城又交代了一些东西才离开。
楚家陷入一种恐慌的沉闷中。
……
“扑腾——”一声，周怀雅跪在她面前，红着眼道：“清清，阿姨不是挟恩图报，只是他现在只对你的话有反应了，你就多看看他，多跟他说说话也好，成不成？其他的就不用了，他要是想要做坏事你就叫阿姨，只要陪他说说话就好……”
“我会的，阿姨，我说过，我会好好陪着他的。”颜清赶紧扶起她。
楚恒也没想到妻子会这么激动，好不容易将人扶起来，温声道：“清清是个好孩子，你今天都见着了，不用担心，咱们儿子会好起来的。”
“我怕嘛！”周怀雅扑到他怀里呜咽：“以前江城从没说过他会自杀的，他……呜呜……”
周怀雅哽咽的说不出来了。
颜清看着心酸极了，脆声道：“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的，我发誓！”
“谢谢！”在周怀雅之前，一声带着别扭尴尬又沉稳的声音响起。
颜清看向楚旸，只见他无比认真道：“不管以后如何，只要你不欺负我哥，我一定将你当亲妹妹对待！”
“不用这样郑重。”颜清被他们的阵仗弄得心中发虚，俏脸颇为苦恼的蹙起眉头，她什么都没付出，得了这样的好处，让人不安。
楚旸见此，不再说什么。
说了没用，做了才是。
周怀雅和楚恒也没再说，这个家以后当家人是楚旸，他说的话，现在比楚恒都要管用。
****
晚上果然吃的火锅。
还什么都没做，只是将火锅底料拿出来，那股辛香味道就蔓延在整个客厅。
一般来说楚家很少吃这些重口味的东西，但楚昭吃的少，平日里胃口跟猫儿一样，他透露出想吃什么，就是吃不下，他们也会陪着吃的。
颜清一闻到这个味道，就开始流口水。
秦振是住在最里面的房间的，不过那个房间被改造了，他只是在那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而已。
那里和楚昭的房间是相通的，可以随时注意楚昭的情况。
开始煮火锅的时候，秦振便告诉颜清，楚昭已经醒了，正在发呆。
瞬间楚家人期盼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颜清深吸一口气，说：“我试试！”
“试试试试！”
“不行就算了，千万别勉强！”
“我们送进去也可以的！”
楚家三人一人一句说着，但眼睛都巴巴的看着她，那满满的期盼和亮光，让颜清都忍不住想说：一定完成任务！
只是谁也说不准。
颜清上楼，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
她想了想，说：“楚昭，我是颜清，可以进来吗？”
楚昭的房间是不能锁的，当然楚家人也轻易不会进去，只是不能锁，是怕他在里面出什么事。
颜清准备楚昭再不答应，她就直接进去了。
只是没想到，她一开口，里面很快传来回应：“可以。”
颜清推开门，就见正躺在床上，两手交握放于小腹的青年正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目光仿佛都呆滞了。
他睡姿规矩，见她进来也一动不动。
颜清不由得失笑，尤其是打开灯，清晰的看见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显露着深思。
“你在做什么？”颜清好奇的走到他身边。
江城说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人，只是因为长时间不接触外界，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心理年龄几乎没怎么增长，本身性子单纯。
颜清更加好奇，他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可爱的性子？
她都走到他身边了，似乎这样距离有些过近，脸颊微红，终于转头看她，轻声道：“我在想，我究竟是死了还是活了？”
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么哲学的话题。
颜清一时办法接话，好在她是带着任务的，便说：“你是活着的，因为你可以尝到美食，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火锅吗？很好吃的，想不想尝一下？”
楚昭嘴巴微抿，苦恼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颜清立马伸手将他从被窝里拉出来。
楚昭顿时惊了：“要做什么？”
“下楼吃饭呀！”颜清说：“不可以吗？”
楚昭迟疑，他不想出去，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总像是有一头巨兽，会随时将他吞没。
可是他刚刚才答应了她的。
楚昭这一迟疑，颜清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可是你都答应了！”
楚昭皱眉，但还是妥协了：“好吧。”
颜清笑眯了眼。
……
对于楚昭能下来吃饭，楚家人抱以十二万分的期待。
当期待成真，那就是巨大的惊喜。
轮椅出现在楼梯扶手上那一刻，客厅里无声的发出狂欢。
颜清跟着下来，对上他们那泪眼朦胧的眸子，弯唇笑了笑，推着楚昭过去。
楚家的桌子椅子都是按照楚昭轮椅的高度来设计的。
轮椅推过去，高度刚刚好。
楚昭也不用挪位置。
只是……周怀雅看着大儿子，怎么觉得昭昭脸有些红呀？
她看向丈夫，小声道：“昭昭不会还在发烧吧？”
楚恒神色复杂的看着妻子，怎么突然降智了？
他之前觉得儿子应该不会对一个十六岁丫头产生什么感情，现在说不准了，因为颜清这丫头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不是说长相，而是气度。
总给他一种像是被教养惯着的大家闺秀，还是那种非常厉害的家族养出来的。
而儿子……他很少见到儿子正常的时候，不是默不作声完全无视自己，就是癫狂状态，最多执拗一点的，此时他和颜清的相处，他觉得自家儿子这十年的时间都仿佛白过了。
楚恒对妻子说：“没事，他很好。”
周怀雅听见他的话，这才安心，便一直用目光看着儿子，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剩下两个楚恒和楚旸也都是这般。
而楚昭则是完全无视他们，当然也没看着颜清。
“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鸭血，很嫩的，你尝尝？”颜清用公筷夹了一块鸭血到他面前的碗里。
楚昭闻着鼻尖刺激的味道，还没开始吃，就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红红的，不过脸上的热度倒是退散了。
他看着碗里的东西，这是他没吃过的，上学的时候爸妈管得严，他不能吃这些重口味，对肠胃不好的食物。
颜清看着他，也带着几分期盼。
见他缓缓拿起筷子，夹起鸭血，放入嘴里，那一刻，她仿佛一个老母亲，看着挑食的儿子终于肯吃饭了，不由得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味道不错。”楚昭只是咬了一小口，舌尖品尝到辛辣鲜香的味道，有些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满意的点头。
“呼……”
好几声吐气声传来。
颜清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和楚家夫妻俩，以及楚旸一样，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吃东西。
楚昭仿佛习惯了被看，完全不在意，又咬了一小口。
颜清看得咽了咽口水，忙自己也夹着吃。
久违的味道，让她额头辣出一阵细*密的汗珠，但一点也不让她排斥，反而更加喜欢。
不过看着那一直小口小口吃鸭血的青年，颜清想了想，拿着公筷说：“你再尝尝别的。”
楚昭顺从的点头，被辣出水光的眸子看了眼颜清，眼中带着期待。
颜清又给他夹了牛肉，猪肉，蟹肉*棒等等常见的火锅食材到碗里，一转头，见这人已经辣的直吐舌头，便道：“你吃一口饭，再吃一口菜，这样就不会这么辣了。”
楚昭恍然大悟，辣的红彤彤的小*嘴微张，赶紧道：“谢谢。”
“不客气。”
“吃！快吃呀。”周怀雅看着大儿子彻底开始好好吃饭，如梦初醒，再一看丈夫和小儿子都没吃，立马开始让他们也吃。
吃饭的时候，周怀雅低着头，她也不会吃辣，才尝了一口，就辣的眼泪鼻涕直流。
楚恒让她吃清锅里的，她拒绝了，就要抱着红油辣锅的不停吃。
最后辣的嘴巴都红了。
当然同样红了嘴巴的还有楚昭。
不过他吃完就上楼了，根本没给别人看的机会。
楚旸没怎么吃，全程看着他哥了，他哥真可爱！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从未吃过辣的人，猛地一吃，容易胃疼，便马不停蹄的跑出去。
楚恒照顾着妻子，一抬头小儿子不见了，顿时纳闷：“臭小子跑哪去了？”
周怀雅便抽气边哭：“呜呜……你管那么多干嘛！哇，好辣！呜呜……”
楚恒哭笑不得，接过颜清递过来的水喂她。
周怀雅喝了两口，顿时觉得嘴巴里，胃部的辣味都缓解了，立马一口气喝完，大大的喘*息两下，这才活过来了，眼睛亮晶晶道：“这火锅还挺好吃的。”
楚恒：“……”
十几分钟后，满头大汗的楚旸回来，手中拿着肠胃康，分给周怀雅和颜清。
“麻烦给我哥喝了，不然他会胃疼的。”楚旸道。
颜清点头，拿着药上去。
不经意一回头，就见楚旸正回到餐桌上，就着那残羹剩菜飞快吃着。
真的是个二十四孝好弟弟啊。
颜清酸了一下，敲了敲楚昭的房门：“楚昭，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楚昭乖乖答应了。
颜清进来，便看见他已经重新躺在床上，也没多问，端着已经加了灵泉水的水杯过去：“这个吃了，你第一次吃这么辣的，胃受不了。”
“好。”楚昭照做，完全没有一点反抗。
等喝完了，他顿时也觉得舒服了，眯着眼睛继续看着头顶。
颜清这一次没有再问，因为她可以清晰的看见楚昭神色中的愉悦。
她缓缓退出去。
****
那天的事情过后。
楚昭也没真的对颜清特殊到不行，他依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是偶尔颜清会进去陪他聊个天。
正常情况下的楚昭十分无害，就像一个普通羞涩一点的画家，稍一夸奖，他就会不好意思的笑着。
颜清也对这样情况的楚昭很适应，两人相处友好。
只是他不是每次都会下来的，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或者一不小心答应了颜清，才不得不下来，否则他会一直呆在房间里，而且就算偶尔下楼吃饭，全程也都是无视别人。
一个人在房间时，楚昭有时候是在发呆，有时候是在画画。
颜清自己事情也多，周怀雅帮忙请的家教老师来了，每天轮番上来折磨她，疯狂将从初中起的知识往她脑袋里塞，还好她还是挺聪明的，学的比较快，慢慢跟上进度。
在楚家生活很舒适，颜清都差点忘了任务，直到即将上学的前一天，楚恒在餐桌上跟她说：“颜家成不了一个月就会宣布破产了。”
颜清还愣了一下。
颜氏的事情，她是真的一点没在乎了，因为她知道楚家会帮她搞定。
不过现在听到让人愉悦的消息，颜清眼眸还是弯了弯，说：“嗯，谢谢叔叔。”
楚恒和蔼的笑笑：“叔叔该谢谢你。”
这些天，一直不怎么吃饭的大儿子，被她忽悠着每天都能吃下不少，几乎肉眼可见的长好了一点。
周怀雅每次看着也觉得激动，如果不是怕儿子反对，她都想弄个体重秤每天让他称一下。
……
伴随着颜氏即将破产的消息，即使马上要去报名上学，进入魔鬼高三，颜清也不觉得难受。
这两天家里也比较热闹。
周怀雅是不用工作，因为儿子的事，她几乎每天都会待在家里，只有在家里有其他两人时，才会和朋友出去逛街什么的。
而楚恒现在也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开始将手上的工作都转移到了儿子手上，基本只用每三天去一趟公司，而且转一圈就回来。
楚旸是楚家唯一勤勤恳恳工作的人，但也每天按时回来，偶尔周怀雅会催他找女朋友，但他完全不听，尤其是最近，很多时候中午也会回来，就是怕错过每一次楚昭下来吃饭。
颜清都佩服楚家人对楚昭的爱。
他们对她也格外的好，为此她只能尽量对楚昭好一点。
系统颁布的任务看着不困难，但是却没有时间限制，除非等到楚昭再没有一点寻死的想法，否则她的任务会一直持续下去。
颜清看着面前收拾好的行礼。
她站在二楼走廊那里，看着自己隔壁楚昭的房间，忽然有些怔愣，她这高三是要住校的，也就是得一个礼拜回来一次，万一楚昭出点什么事？吃过午饭，她就要走了，现在是将行李箱拉下去。
她正想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出现，正好与她目光相对，俊秀的青年偏了偏脑袋，像是疑惑的问：“你是要找我吗？”
好看的人总会让人心情变好，尤其是当他目光只看着你，眸色晶莹剔透般，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的唇*瓣也让整张脸越发精致，颜清看着，唇边溢出一丝笑意，道：“我要去上学了。”
楚昭眉头微皱，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问：“你要走？那我晚上还能见到你吗？”
“暂时不行，得放假才能回来。”颜清摇头。
楚昭缓缓低下头。
颜清看着总觉得他很失落，就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奶狗，可怜巴巴又不知道怎么办。
周怀雅也看见，上前来，想要安慰一下儿子。
这阵子她算是知道，可能大儿子心理年龄也才十八*九岁，又被他们之前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他们都后悔将孩子保护的这么好，以至于他没能抗住失去双*腿的痛苦。
“昭昭……”周怀雅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过来。”低低的声音响起。
颜清看了周怀雅一眼，周怀雅后退让开位置。
颜清上前，蹲下身，正要问：“楚昭，你……”
话才出头，就见原本低着头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忽然闪电般的出手，飞快的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另一手扣住她的脖子。
……
“啊！！！”周怀雅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喊着：“楚恒快来！楚恒！！呜呜……出事了楚恒……”
太可怕了，儿子突然就开始发病！
她颤*抖的想要爬起来，却不敢动，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楚恒今天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她和颜清，秦振也刚好出去，是……是楚昭将他指使出去的！
周怀雅只觉得喉咙发干，浑身无力，嗓音都透露着一股虚弱，坚强的爬起来想要扯开儿子的手：“昭昭……你冷静一点，别这样，这是颜清，你很喜欢她的是不是……”
颜清这才发现楚昭状态已经不对，只是之前被他藏起来了，现在动了手才显露出来，他浑身在发抖，动作却格外果决，面色狰狞，眼睛瞪大，咬着牙，扣着她脖子的手格外用力，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挡住她的双手。
楚昭面露疯狂之色，却没看其他地方，只是盯着她的喉咙，低哑的声音如同暗夜里的幽灵，将原本青天白日的气氛都变得恐怖：“将这个留下来好不好……”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因为他在做了，语气里也没有一丝的询问之色，手上越发用力，像是要将她的喉咙抠下来。
“楚昭，是我！”颜清皱眉提醒道：“放手，我很难受！楚昭……”
楚昭听见声音，然而盯着她的眸子却越发疯狂，因为太过用力，眼白处都已经充血了，通红的唇*瓣喃喃道：“我的……我的……”
颜清只是没有防备，一时被他偷袭成功，脖子很痛，但她还没真的失去能力，见他不愿意松手，颜清眼眸一厉，两手从楚昭的手中挣扎出来，反手扣着他的手肘，本能又熟练的两指一捏。
“咔擦”一声过后，楚昭闷哼一声，却还是不愿意松开手。
颜清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当下不再留手，带着人往后一倒。
“啊——”周怀雅惊慌的看着两人从轮椅上倒下来，第一时间伸手过去想要拦一下，却没拦住，颜清已经利落的翻身，又是一声“咔擦”响起，楚昭两手彻底骨折了！
楚昭已经彻底没了力量，然而在这个时候，他还是癫狂的，状若疯子，盯着颜清，不停的呢喃：“我的，都是我的……我的……”

第34章
“之前我还以为他对你，是因为那次雨中，你想要帮助他，给他心头开了个通往外界的口子，现在想来，应该是你的声音，让他注意到了，或者说刚好让他有了反应。”江城边说边在本子上记着笔记。
此时楚昭已经被打了镇定剂睡着了，颜清将他双手都弄骨折了，彻底压制着他的力量，即使后来还是癫狂，他也没办法伤害人了。
等江城来了，第一时间给他打了镇定剂，他极快的时间就睡着了，之后颜清又将他手肘恢复，楚家仿佛一切便平静了。
然而楚家几人心头却还是焦急如焚。
此时江城就是在详细的询问楚昭发病时的状态，并记录下来。
颜清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给予一点补充。
周怀雅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倒在楚恒的怀里。
楚恒也很难受，不过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对颜清道：“你做的很好，若是下次他要伤害你，可以继续这样做。”
他不说一声，也是怕这姑娘下次不太好意思，一时迟疑，可能就会被他儿子真的伤害，即使是在轮椅上，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也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够比的。
颜清点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人家妈的面，将人家儿子给弄成骨折，虽然这也是自卫，但她还是有些心虚。
颜清眉眼间的闪躲让周怀雅注意到，强撑着道：“清清，你做的是对的，我们不会怪你的。”
“嗯。”颜清小声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能格外冷静，甚至仿佛应付过很多遍这样的情况，下手也格外干脆利落，可能跟她之前的记忆有关。
系统将她送到这个世界来之前就说过，原来的记忆是要消除的，但她本能还是会留下不少东西，曾经学习过的东西是不会丢失的，只要一个契机，就能重新恢复。
因此颜清对之前的记忆也并没有什么期待的。
江城不停的在查资料，对照着之前的记录进行研究。
客厅里其他四人都沉默的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他。
一直安静了大概半个小时，江城忽然喊出一句：“我知道了！”
瞬间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江城道：“你们听过病娇吗？楚昭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就是了。”
众人摇头，继续看着他，江城解释：“病娇算是一种偏执精神状态，对某一个人或者局部，或者某个东西格外喜欢到要占有，独占的地步，他会排斥可能会伤害到她喜欢的人的外人，甚至做出极端行为，比如今天，你要离开，他对你的声音有一种偏执，因此他想要留下你的声音，所以才会盯着你的喉咙……”
周怀雅听得脸色发白：“可是清清是个人啊，怎么可能真的跟个物品一样成为他的所有物，他……他……”
周怀雅说不下去了。
楚恒接着问：“他会不会有一天……杀人？”
江城苦笑摇头：“不确定，甚至真的有可能。”
楚家人沉默下来。
江城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心理医生不是万能的，因为楚昭排斥治疗，应该说大多时候他都是正常的，他根本无法接近他的内心，唯一能接近他的，是颜清，而颜清独自面对他时很危险。
楚旸从手机界面抬起头，那手机上赫然是对病娇一词的解释。
他面色复杂，眉头紧锁：“如果让我哥知道，她的声音永远不会离开他……”
周怀雅斥责道：“怎么可能？你别瞎出主意，不然在真的离开后，可能会更加严重。”
颜清却是眼前一亮，看向江城：“可以吗？怎么告诉他？”
江城皱眉：“不建议，代价太大。”
代价便是她真的在他还未彻底好起来之前，一直无法离开。
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会有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楚昭只是最初的阶段，也许到了以后，真的更加严重了，他可能需要一直待在她身边，那个时候再拒绝，他会彻底疯了的。
江城不希望将这一提议纳入考虑范围，因为谁也不知道楚昭接下来的情况会是好还是坏。
楚家人一时陷入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让楚昭好起来。
……
正在这时，秦振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楚昭醒了，他现在正在难受，颜清你快来！”
颜清飞快站起来，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冲上去。
周怀雅和楚恒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上去，楚旸跟在后面。
推开楚昭的房门，就见他在床上，两手被绑着，腰部也被困在床上，但还在不停的挣扎，浑身都因他的折腾而泛红，口里塞着布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眼睛都因过度充血而突出来，样子看着很狼狈，也很恐怖。
颜清咋一看见，心脏都好几下。
之前好歹是在攻击的时候见的，那时的她是本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出反击，而现在的状况，却是让她直面面对，明明之前是个秀秀气气，动不动就害羞的小画家，变成现在的样子，太扎心了。
她不是害怕，是心头有些难受，这种难受大多数都处于一种对他状态的反差，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心酸。
颜清轻声道：“楚昭，你听得见吗？”
“砰砰砰……”手背绑着绳子，但还是砸在床上发出声音，楚昭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不停地挣扎。
不过让人庆幸的是，在颜清说完话后，楚昭挣扎的力道小了不少，他缓缓地，呜咽着转过头来。
颜清继续温声安抚着：“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你先跟我一起深呼吸一下，安静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对自己声音有反应，她便这样做，温柔一点，让他先冷静下来。
楚昭定定的看着她，周怀雅等人在后面看得紧张极了，生怕他又要掐脖子之类的。
却见楚昭在看了她两秒后，真的开始深呼吸了。
……
周怀雅咬着自己的唇，心疼的看着儿子，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儿子命这么哭，后悔和难过几乎要将她吞灭，然而在这时，眼前的场景却又给了她一些安慰，让她能继续活着。
楚恒紧紧揽着妻子，喉头哽咽，呼吸深沉。
楚旸和江城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但没一个人发出一点动静，全都尽量悄无声息的。
颜清也松了口气声音，越发轻柔：“楚昭，你肚子饿不饿？”
对不起，原谅她能想到的话题只有关于吃的。
但是楚昭却真的越来越平静，挣扎的力道小了，慢慢的，手也抬不起来，眼睛没那么吓人，还是红着的，他看着颜清，不再是疯狂，而是摇摇头，委屈巴巴：“疼……”
带着几分呜咽的委屈嗓音从含着布的嘴里透露出来，听得在场人都心尖一酸
颜清试探的伸出手给他揉着手腕：“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楚昭红了脸，乖乖点头，也彻底安静下来。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颜清，眼中泛着几分羞涩，如果不是此时的状态，看着就像是一个青春少年面对自己喜欢的少女。
颜清将他嘴里塞的布拉下来，见他也没有反抗，松了口气，说：“你现在想做什么？”
楚昭仿佛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见她问了，便一脸正常的回道：“画画。”
“好，我们来画画。”
秦振过来松开他身上被束缚的地方，将人抱到轮椅上，颜清一直在旁边，没有离开。
楚昭一般恢复过来，只要不刺激他，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因此他们也很放心。
周怀雅跟着丈夫出去，不想再看，她心肝疼。
楚昭说是要画画，那便是真的画。
他学的是油画，不论是画纸、画笔、还是颜料，全都是最顶级的，他画的时候，还会偏头看着颜清一笑，这才继续，像是在注意她有没有离开似的。
颜清自然察觉到，也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的等着，顺便趴在沙发上睡一觉。
直到饿醒了，颜清一睁眼，便看见摆在面前的一幅画，上面画的，赫然是她正在睡觉的样子，稍微长了些肉的脸蛋要比之前瘦到脱相好看很多，在他的笔下，似乎更加好看了。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细腻的勾画出来，阴影打在眼睑那，仿佛一把灰色的小扇子，肤白而身瘦，随意趴着，都有一种如画的优美，枯黄的头发都在他手中似乎闪着金光。
颜清看了一眼，就红了脸：“你这是加了十级滤镜吧。”
楚昭疑惑的眨巴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眉眼带着几分勾人，淡褐色的眸子帆股份会说话，在问：什么是滤镜？
在他眼里，颜清就是这样的，白白净净的，声音好听到让他心头的焦躁都能平息，在她眼里，他就是他，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人，因此颜清在他眼中，也是如画中亮眼。
颜清失笑，认真道：“谢谢。”
楚昭弯眸：“不谢。”
两人正在对视，轻微的敲门声响起，秦振出现在门口，手中端着托盘：“吃饭吧。”
“好。”颜清点头，过去将东西拿过来放在屋子里，推着楚昭到桌子旁去吃饭。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楚昭房间里吃东西。
楚昭全程很安静，当然吃的也不多，颜清劝了两句，又喂下了一点，但之后他就怎么也不肯吃了。
吃饱饭后，颜清轻咳一声，便开口了：“楚昭，我是去上学的，你知道吗？”
楚昭不高兴的撇嘴，就要低头。
颜清见此，立马神经绷起，伸出手强行将他下巴抬起来，如同一个女恶霸调戏良家妇男。
楚昭也被迫抬起头，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不高兴。
颜清正在想着怎么说服他，看着那似乎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道：“我们可以打电话呀，电话里，你也听得见我的声音是不是？”
楚昭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茬。
颜清拿出手机晃了晃，问：“你的手机呢？”
楚昭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然后无辜的看着颜清，摇摇头：“没有。”
颜清嘴角抽抽，这时门口响起楚旸的声音：“这里。”
一个手机递过来。
楚旸从颜清上来后一直偷偷在这里瞄着，他生怕他哥又出事了伤害了颜清，也想多看看正常能交流的楚昭是什么样子的。
颜清用手机拨通她的电话，便放在楚昭的耳边，然后拿着自己的手机，对着电话，道：“听得见吗？”
楚昭眼中还有些惊奇，但随着那清脆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他唇瓣慢慢翘起，心中最后一丝焦躁也消失不见，仰头双眸亮晶晶的看着颜清，认真的说：“听得见。”
“好，以后你想要听我的声音，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只要我看见，一定接听！要是没有看见，等看见了，就会主动打给你，可以吗？”颜清问。
楚昭抿着唇，僵硬了许久，看得颜清心都提起来了，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脑袋。
这一下，楚昭仿佛更加僵硬，不过却乖乖的点头：“嗯。”
*****
当天下午，周怀雅亲自带着颜清来到学校，给她报名了，送到寝室才离开。
颜清送走了周怀雅，一回到寝室，看见的便是五个敌视自己的女孩。
最先开口的女孩扎着半丸子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容，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有了妆发，颜值瞬间上升三分，只是此时皱着眉头，眼带戾气：“不是警告过你，这学期不准住这里吗？不记得了？”
在她身边，披散着头发带着发圈的女孩也充满恶意的威胁：“我们说过，你敢再来这里，就要将你的东西都丢出去的！”
“哟，一学期不见，这是变漂亮了？”最后一个胖胖的短发少女碰了碰中间那人，下巴指了颜清，不怀好意道。
这三个女孩首当其冲，挡在颜清面前，厌恶的看着她，另外两个女孩还没说话，不过也是带着厌恶，只是没有那么浓郁。
这边是颜清要来学校住宿的原因之一。
除了颜家那群人，学校里，同寝室的，这三个女孩是欺负她最为严重的。
一个寝室六个人，上床下桌的形式，寝室内有两个卫生间，算是比较好的住宿环境，但总有老鼠屎将这些环境变得让人恶心。
原主是个怯弱的女孩，但从来不会打扰到别人。
可是她不打扰别人，总有人看不惯她，到底朝夕相处，女孩们总能看见她真实长相，再加上她是整个寝室最穷的，衣服都是破的，在她们眼中，颜清就如同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乞丐，不配和她们住在一起。
在高一的时候，她们还只是偶尔嘴上说两句，可是等到高二时，一次意外，原主偷偷写给喜欢人的情书被一个男孩在扫地时无意中捡到。
她甚至没敢寄出去，只是在书页里夹着，偏生那一次就这样被其他人看见了。
她喜欢的，正是她同班的班草，同时也是校草，一个痞帅痞帅的少年，肤白貌美，眉眼俊朗桀骜，嘴角还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坏笑时，能让不好女孩都动心的。
他肆意张扬，是原主可望而不可即的，所以原主很喜欢，但她的喜欢暴露出来后，迎来的是全班的嘲笑，和大部分女孩的排斥，甚至寝室里的那三人，回到寝室后，开始刻意欺凌她。
泼水到床上，抢占她的书桌，撕了她的作业……
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招数，甚至有几次将她反锁在寝室，最后被批评时，那人无辜的说一句：不知道她在寝室啊。
没人惩罚她们，原主也越发害怕学校，害怕学习，因此当上辈子她被颜显宏送到楚家后，绝口不提学习的事，她不敢说。
要不是楚昭发病彻底将她吓到了，原主是怎么也不会刻意惹怒楚家，以求离开的。
因此在颜清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后，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从此深恶痛绝。
刚刚周怀雅送她过来，颜清不想她参合，便只让她将东西放下，就送人离开了，现在等人都走了，她也要开始算账了。
颜清目光扫过这三个欺负原主最狠的女孩，上下打量一下，思考着打哪里更加痛又不会出事。
被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三个女孩心头一跳，忽然有些胆怯了，结结巴巴道：“你干什么！”
颜清抿唇一笑，缓缓上前。
首当其冲的三人分别是董梦、景静、刁欣怡，两个只是用眼神表达她们厌恶的是谢晓雯和汤月。
此时五人在颜清一声不吭，慢步靠近时，莫名生起一股危机感。
董梦算是带头的，胆子要稍微大一点，此时硬是跟着上前一步，冷声道：“怎么？要打架？”
颜清偏头一笑，道：“对呀！”
董梦：“？？”
她懵逼了，颜清这个胆小鬼居然说出这句话？
其他人也是怔愣了一下，可是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颜清已经动手了。
……
“啪——”的一拳头过去，正中脸蛋。
“啊！”董梦惨叫声音，身体都被那力道打的踉跄两步，之后立马狰狞起来：“敢打老娘？弄不死你！”
“上啊！”景静、刁欣怡也齐声道。
颜清完全不惧，一手接一个，再来一脚，这三个女孩子即使个头比她高大很多，也被她三两下打趴下了。
“还来吗？”颜清嗤笑一声，手上拳头毫不留情，专挑痛的地方打，边打还边说：“不是很能吗？怎么不打了？之前不是打得挺爽的么？”
“啊——救命——”
“哐当——”
整个寝室顿时吵闹起来，三个女孩打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刚想要那手边的工具，颜清就能飞快一脚踹过来，最后自己痛的脸色发白。
谢晓雯和汤月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惊跳起来，飞快爬到自己床上，惊恐的看着颜清，心有余悸的低吼着：“你干嘛！疯了吗？”
颜清一人对付三人游刃有余，还不忘威胁的看了看那两个人：“不准叫出声，闹大了，下次我会打的更狠！而且一个不落！”
“呜呜……”低低的呜咽声响起，三人被打的不敢还手，缩成一团刚刚还在惨叫的三人被颜清一声威胁，立马捂着自己的嘴，神色惊恐的看着颜清。
另外两人也憋红了脸，却不敢说话。
在此时她们看来，颜清就是个恶魔，魔鬼，一下子从无害的小白兔，可以随意欺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差距太大，她们脑子甚至还是懵的。
今天是大家刚来报道的日子，刚好这个点也是吃晚饭的点，大家都去吃晚饭了，这一块都没什么人，她们也就只尖叫了两下便被颜清威胁了，因此倒没人察觉到这里。
也没真将她们揍成什么样，打够了，颜清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白嫩的小脸因为运动而通红，身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寝室中间的走到上，各种椅子，书本，桶盆等东西都掉了一地，也碎了不少。
颜清一抬头，看见谢晓雯和汤月两人紧紧的缩在自己的床上，见她看来，脸白了白，强撑着道：“我没欺负你，你别打我！”
颜清嗤笑：“放心，我不会动手的。”
两人这才大大的放松下来，惊魂未定的看着她。
而另外三人，依旧不敢从地上起来。
颜清下手是真的没留情，但也没盯着脸打，她们脸上伤痕不多，主要是身上仿佛全身上下都痛起来，一个个稍微动一下，就痛的扭曲。
景静惊慌的看着她，后怕道：“你是不是把我打骨折了！”
颜清坐回自己的位置，随手将桌子上的书本往她们身上砸，慢悠悠道：“放心，就是痛了点，我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三人被砸了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将书本捡起来。
等颜清将桌子上的东西都丢完了，这才冷冷的看着她们，狠厉道：“这是你们之前欺负人的回报，以后老实点，不然下次我会下手更狠的！”
三人连连点头，满脸羞愧的低着头，又不敢真的反抗，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现在饶过她们。
最大胆一点的董梦小声问：“那现在……我们能起来吗？”
刚刚在打架的时候，颜清第一时间将她们膝盖给踹了，三个人一个不落，直接跪在地上，大理石的地板磕得她们脸色发白，此时膝盖还生疼着，眼看着肿起来。
颜清无辜的反问：“我没让你们起来吗？”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一个个自己收拾东西，也不敢打扰颜清了。
颜清的位置是在最外面靠门的地方，她将双腿搁在桌子上，瞥了眼小心翼翼动作的三人，以及那悄无声息从床上下来的两个女孩，淡声道：“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别想着去告老师告家长，否则除非你们一辈子别撞见我，不然一定让你们知道错，老老实实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懂了吗？”
“懂了。”几个女孩小声道。
她们当然懂，因为这话也是她们说给原主听的，几个女孩也不是真的在外面混的，不要命的，被打了几下，就有些害怕，哪里还敢真的做什么，尤其是颜清都承诺了，点头飞快。
颜清蹙眉，沉声问：“声音这么小？听懂了吗？”
“懂了！”五人瞬间齐声大声的回。
颜清满意的点头，也不再看她们了，拿出手机，刚点了外卖，就见楚昭的电话来了。
点击接听，颜清柔声道：“喂~”
寝室里另外五人无声对视一眼，皆抖了抖。
从小可怜一下子便成大魔王，现在又要从大魔王变成了小可爱？
她们神色复杂，各自给自己身上被打痛的地方上药，红着眼睛。
刁欣怡涂着涂着，慢慢哭出来了：“呜呜呜……”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情绪低落。
毕竟被打了，还打的不轻，谁都难过，尤其是打她们的人，之前还是被她们打的，更是今天本来她们商量好要再给她一个教训，所以自己主动挑衅的。
结果自己被反打。
实在是丢脸又丢份。
然而这个状况，让他们告家长告老师都没那个脸，也不敢，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几人垂头丧气，在寝室，连话都不敢说，直接用手机发消息，一同跑出去了。
门被小心翼翼的关上，期间声音都非常小。
颜清瞥了眼，嘴角笑意冰冷，说的话却十分温和。
“嗯，我在准备功课，你在画画吗？”
“还没……”楚昭小声回。
他心情烦躁，看着颜清离开，忍了又忍，画了一幅画，直到忍不下去了，终于才在这个点打电话过去，隔着电话，听见她的声音，那股烦躁感便消失了。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不想挂电话，颜料画笔都在手边，他最爱的东西此时都不想拿起。
颜清见此，便道：“我先整理一下寝室，可以不挂电话，随时喊我，可以吗？”
楚昭眼睛亮了亮，用力道：“嗯！”
电话没有挂断，电话那边一直传来嗖嗖的声音，是在整理衣柜书桌等。
楚昭抱着手机听着。
楚旸在一旁看着，心头酸溜溜极了，见他哥手上还紧紧的抱着手机，也不做别的，看着傻乎乎的，便忍不住道：“我给你买了蓝牙耳机，用这个就可以不用拿着了。”
楚昭：“……”
他并没有理他。
楚旸也不气馁，而是凑到他跟前，眼巴巴的看着，说：“你看这个东西，戴上后就能边听声音，边画画了，真的！”
楚昭眼睛动了动，终于看向他。
楚旸一挑眉，沉稳的脸上表情都变得有几分滑稽，试探的问：“我来给你弄一下？”
楚昭没吭声，但还是看着他。
楚旸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小心的伸手，将手机拿过来，然后又将蓝牙耳机给连上去。
于是手机上嘻嘻嗖嗖的声音不见了。
楚昭神色一凛，眼见着不对了，楚旸眼疾手快将两个耳机塞他耳朵里。
声音重新归来，即使不是颜清的声音，但也让他知道，这声音他确实听得见。
楚昭眼眸眯了迷，只是一瞬间，但也代表了他的愉悦，楚旸忍不住嘴角上翘了一点，很想揉揉他哥的脑袋，然而还是怕继续，会惹他生气，默默退出去。
手机被放在一边，楚昭带着耳机，小声道：“听得见吗？”
耳机里，颜清的声音立马回过来，就是听着有些遥远，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听得见，怎么了？”
楚昭抿唇，唇角微勾，不说话了，秀气的睫毛颤动两下，他拿起颜料和画笔，安静的作画。
颜清见此，也继续鼓捣自己的东西。
楚旸又看了一会儿，见楚昭一切正常，余光从那刚画完的一幅油画上划过，心头跟恰了柠檬一样，这幅画是颜清从楚家离开时的背影，明明当时他妈，他、还有他爸也都在，可画中……只有颜清！
你说着气不气？
楚旸捂着心肌梗塞的心口离开，郁闷的上楼处理工作，今天意外早退，工作都被敬职敬业的助理送回家了！
****
高三没有军训，一来的第二天便直接开始上课，没有调配班级，还是原来的班级。
原主成绩并不好，吊车尾，因此所待的班级，也是成绩最差的班级，其中一大半体育生，一小半混日子的，即使是身为校草的袁桦，他成绩也不怎么样。
第一天上课，颜清特意穿着一身周怀雅买的新裙子。
她手头有钱，然而这些衣服全然用不到她自己来买，周怀雅像是为了感谢她，恨不能将她房间都塞满，各种漂亮的衣服，裙子长裤短袖，外套等等都有。
除了这些，还有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各种顶级护肤品，要不是颜清阻止，她能买到颜清的房间放不下，之前还专门收拾个房间想要给她当衣帽间，只是颜清不愿意用，觉得太麻烦了，这才作罢。
因此现在颜清的穿着打扮，跟两个月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新裙子是淡紫色的，她皮肤白，紫色也能穿的很好，枯黄的头发被她剪短了许多，堪堪扎起一个小揪揪，这阵子营养跟得上，新长出来的头发已经是黑的，之前的头发也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变得柔顺许多。
眼睛一如既往的闪亮，唇瓣也多了血色，四肢还是瘦的，但这些天也算是养了一点肉，稍微饱满了一些，整个人看着就是稍微瘦弱一点的漂亮小姑娘，而且这些瘦弱感在此时，凸显了她身上的柔弱。
一大早起来的寝室五个女孩看见这般装扮的颜清，小嘴捂着，面带惊色。
说实话，很漂亮，但也很欺骗人。
这个人，可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干脆利落的将她们都打在地上起不来的人呢。
“怎么了？”颜清见她们都看着自己，一挑眉，问道。
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几人飞快摇头，董梦干巴巴道：“时间快到了，去上课吗？”
“嗯。”颜清点头，拿着书包过去。
董梦她们悄悄松了口气，见颜清也要跟着一起离开，有皱了皱脸，苦巴巴的跟在后面。
董梦被掐了一下，一回头就见景静瞪了她一眼：让你嘴贱！
董梦憋闷的别过脸去，脚下步伐都用力了不少。
……
进入班级里，大家都在和熟悉的人嬉笑打闹，教室里非常热闹，老师也知道今天第一天上学，肯定不安分，因此干脆没有过来。
颜清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少年们第一时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进入教室。
荣均碰了碰袁桦胳膊，提醒道：“别睡了，醒醒，有个大美女！”
袁桦被推嚷着，有些不高兴的拧眉。
荣均便不敢说话了，不过还是小声嘟囔：“不看是你的损失咯！”一边说着，一边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
真的漂亮啊！
就是这身材有些过瘦了，看着有些平，不过瑕不掩瑜。
袁桦也察觉到教室里不同寻常的气氛，纳闷的睁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刚好正对着走到第四组角落位置上的女孩，入眼便是一抹雪白，晃了他的眼。
再仔细一看，袁桦低声道：“这谁啊？怎么在咱们班？”
荣均得意洋洋的抖了抖腿：“刚刚不是还不看的么？”
袁桦一瞪眼，面露威胁。
荣均顿时萎了，低声道：“不知道，不过她怎么坐在小垃圾那里啊！”
小垃圾是他们给班上唯一一个看着土里土气又经常不换衣服，不洗头发的女孩的外号。
袁桦也挺纳闷的，因此又多看了两眼。
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什么？你是颜清那个小垃圾？”
接着第四组正好坐在周围的同学也都一脸懵逼的互相对视：“搞什么鬼？假的吧？”
“说实话，不敢相信！”
“你真是颜清？”有个胆子大的少年凑过去，惊奇的问。
年少时期的他们不知道自己随意一个外号会多么伤人，说说笑笑而已，谁也没当真，因此在发现颜清变漂亮后，大家都第一时间改口。
颜清本是低头准备看书的，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再一次认真回应：“是，我是颜清，你们口中的小垃圾，好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自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响起。
颜清的声音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一时间大家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然。
问话的少年尴尬的挠头，后退两步，嘿嘿一笑：“没有没有了，你是不是生气我们取外号的事？抱歉啊，就是玩闹，希望你别介意。”
“对，抱歉了，我们就是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啊，再说我们都有外号的，你看我就叫胖子。”
颜清正了正脸色，看向他们，环视一圈，弯唇一笑，漂亮的小脸让不少人都偷偷瞄她，大胆一点的直接光明正大的瞄，全都带着期待，看她说什么。
“没事，我不介意了，你们跟我闹着玩的嘛。”颜清轻笑着摇头。
“那就好。”一个活泼的少年出现在颜清眼前，五官平平，脸上还有许多痘痘，这是很多青春期少年的常态，他一向玩的开，是班里人气不错的男人之一。
他看着颜清，笑呵呵道：“哎，颜清，你怎么变这么漂亮的？”
颜清笑意扩大，说：“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你这个丑八怪，在说什么呢？”
荣均咂舌：“袁烨，你瞧着妞，是不是狠辣！”
果然原本兴趣不那么大的袁烨也坐直了身体，看着那边，满眼兴味。
被颜清称作丑八怪的少年立马变了脸色，脸上一阵清白，站直身子，道：“你干嘛骂我？”
颜清摊手，无辜道：“没有啊，开个玩笑嘛。”说完看着周围的人，说：“以后我也会好好跟你们开玩笑的！小矮子！你……就短腿怪吧，还有你……”
“砰！”的一下，长着痘痘的少年羞恼的将身旁的一个桌子给推倒，低吼道：“还给你脸了？”

第35章
青春期的少年最怕丢脸，尤其是在同龄人面前。
颜清这么说话完全是将他们的脸放在地上踩啊！
这还能不气？
于是随着第一个长痘痘的少年踹翻桌子，其他少年也脸色难看的围过来，凶狠的瞪着她。
颜清现在是变漂亮了，但也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尤其是她之前总是畏畏缩缩，穿的衣服也十分破旧，自然不会真的一味舔着脸哄她。
几个少年围过来，气势还是挺吓人的。
颜清周围的女孩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他们。
就是董梦她们五个女生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该为男生默哀，还是该庆幸终于有人收拾颜清了？
董梦：“我觉得他们打不过她。”
刁欣怡跟着点头：“……附议。”
景静：“别说话，看着。”
而这时颜清也从位置上站起来，才堪堪一米五六的她，在一群一米七多的少年面前，如同一个小鸡仔，但她气势上却丝毫不输，面带笑容，眼眸沉静，没有一丝胆怯的看着他们。
“我只是在将你们之前对我说的话还回去，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那你们怎么有脸这样对我？”
少年们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我们不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不好意思啊。”颜清说的非常果断，然后笑意扩大：“我也道歉了，然后呢？你们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动手还是没有动手的，到底是个女孩子，男生在这个年纪，不是性格特别卑劣的，一般不会当着同学的面打女孩子。
因此他们只是围着颜清而已。
此时被颜清堵得，几个少年脸色终于彻底不自然了，个别两个已经先一步后退，不想再参和。
但还剩下的少年则绷着脸瞪着她，然而想要发作，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一时间僵持在这里，脸色变幻。
颜清见状，主动道：“要不今晚放学打一架？”
“老子才不打女人！”一个个子不算高的少年怒哼一声，咬牙道：“这次是我理亏，之前的事，我不对，算是扯平了！再有下次，老子就是可不讲什么不打女人！”
说完，少年狠狠踹了桌子一下，转身离开。
其他人犹豫了一瞬，要不就这样自己下台阶？
这时颜清扬声道：“站住！”
少年一愣，回头。
颜清指着桌子：“你们推倒的，自己弄起来。”
几人顿住，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用不用……”桌子的主人是个带着眼镜的小个子男生，一直也算是被欺负的类型，不过不严重，只是大家平日里嘲笑一下而已。
男生胆子也不大，因此一见班上几个体育生都在这，顿时不敢说什么，宁愿自己吃亏，飞快弯腰要将桌子抬起来。
颜清拧眉，嘲讽的看着那几个少年，鄙视道：“敢做不敢当，你们好意思么？”
“谁不敢当啊！”
说完，几个少年扒开那个小个子男生，自己将桌子抬起来，又将书桌都给他整理好，做完这些，他们也冷静下来。
这都不是太恶毒的少年，被颜清夹枪带棒的讽刺一顿后，也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做的事其实不对，只是拉不下脸来道歉，现在冷静了，也明白了一些事，几人在离开之前，含含糊糊的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虽然含糊，却比他们之前说的不好意思啊，这样的话更加真诚。
颜清这回没有说接受与否，只是淡漠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仿佛没听见的，坐回自己位置上，众人都只看得见一张漂亮的侧脸，瘦瘦的，鼻梁却挺拔，小嘴粉嫩，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书，坐姿端正，看着就像是个三好学生。
不过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就在刚刚，那几个男生陆陆续续说对不起时，她心头的酸涩，这股酸涩很明显是原主的，伴随着酸涩，还有一种恍然感。
原主其实已经不在她这身体上了，只是还会残留一些执念。
这执念或许是看到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忽然恍然了。
其实都是她不敢反抗，也许早早激烈的反抗一次，就不会再有人恶意的叫这个外号了，她也许就能早早地解脱了，反抗甚至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
教室里一度安静下来。
男孩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的羞恼，但没人刻意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袁烨毫不羞涩的冲着颜清吹了个口哨。
班上又是一顿之后，彻底热闹起来。
荣均坏笑道：“哟，这是怎么了？”
袁烨漂亮的凤眸微亮，道：“我喜欢！”
眼前的颜清，和原来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之前的颜清被爆出喜欢他，袁烨只觉得厌烦，尤其是情书写的肉麻兮兮的，关键是他跟她其实根本没有一点交流。
所以那时的他，在面对别人的调侃，毫不迟疑的一脸厌恶道：“别喜欢我，恶心！”
他不觉得这是伤害人的话，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而这一次，他也说了实话。
袁烨勾起一边唇角，邪肆的笑意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短寸头下，俊朗的容颜迷倒了周围不少女孩，包括董梦和刁欣怡。
董梦看得酸死了，瘪着嘴：“卧槽！好想打她啊！”
刁心怡状似无意道：“那就打啊，昨天只是意外。”
她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怕。
可是董梦怕了，她揉了揉胳膊和腿上的伤，刚一触碰就觉得疼痛难忍，董梦个子高，平日里欺负一下瘦弱的女孩，打个架其实还是可以的，可颜清那出手，是真的痛，而且她出手有技巧，她根本招架不住。
董梦嘟囔道：“不，那不是意外，人要认清现实。”
三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人，还说意外？太自欺欺人了。
打不过，所以她只能眼巴巴看着喜欢的人，喜欢上颜清，痛苦！
刁欣怡还想说什么，但见她这样，又恨铁不成钢的转过头去。
……
袁烨这里的动静，颜清也听得见，甚至她耳朵很好，这身体的本能也让她下意识注意到袁烨。
只是她没有动。
心头酸涩涌起，颜清用力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平息心尖的难受感。
袁烨肯定是在一个非常受宠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年，所以从来不管其他人的感受，尤其是当时才和他是陌生人的原主。
可他不知道那时候的颜清，情书被人翻出来，多么难堪，听见他说的那句话，有一瞬间甚至恨不得去死。
袁烨一点都不知道，因此他现在依旧可以肆无忌惮的说：“我喜欢。”
颜清假装没听见，认真做着初三的基础题。
袁烨等了一会儿，见她背脊挺直，微垂着脑袋在写着什么，撇撇嘴，往后一靠，椅子靠在后面人桌子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但没人说什么，一看是他，男生默契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女生则眼睛亮晶晶的偷瞄他。
也有男生还在偷偷瞄着颜清。
刚刚闹起来，颜清那小小的个子散发出来的气势一点也不弱，他们有些沭。
而且这个时候的颜清，就像是换了个人。
但他们也没真的觉得是换了人，因为仔细一想，之前的颜清也被他们看见过刘海弄上去的样子，确实五官不错，而且皮肤白皙，所为一白遮百丑，只是太过胆怯了，说话声音跟蚊子一样。
但人都有两面，尤其是……再看颜清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一样了。
一个暑假，她可能真的发生了惊天变故。
很多人对她好奇，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跟她交朋友，毕竟眼前这个女孩，看着真的跟孤僻，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和以前的颜清，这一点完全是一样的。
****
仿佛多年没碰过课本，重新开始学习，即使在暑假有老师辅导了半个月，颜清跟上这些还是很吃力。
哪怕这个班级是全年级成绩最差的班级。
因此她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学习，遇到不懂的，便拍了照去问几个老师们，他们会将解题思路以语音的形式传过来。
颜清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以至于当那天发布了宣言的袁烨开始明里暗里给她送东西追求，颜清都没注意。
课桌里多了什么零食，她全都送到讲台上，好几次都被老师以为是送给她的，又分到同学们手里，几次之后，袁烨也不再送东西，想跟她说话，颜清也紧紧保持着对同学的礼貌。
被女孩们宠坏了的少年第一次连连受挫，自尊心都不允许他再继续了，便垂头丧气的不再献殷勤，倒是让想要看热闹的同学们失望了一阵。
楚昭那边倒也比想象中好。
只要没人刺激，他很少会真的发狂情绪不稳，因此需要她声音安抚的时间其实不算多，偶尔晚上会打个电话过来，说两句话，然后自己做自己的，一个画画，一个学习，一直到颜清要睡觉了，才会挂断电话。
等到了周末，颜清便回到楚家，不过一般周末只有一天时间，回去了，第二天下午也会过来。
董梦她们几人倒是不敢再对她做什么，每次见了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自己躲起来。
而仅有的一天假期，楚家也对她很好，做了各种补汤，一餐一碗，要不是学校在正式上课后就封闭了校园，周怀雅恨不得每天中午都给她送饭。
不过颜清也不喜欢，太麻烦了，耽误她学习的时间。
在楚昭这边也发生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似乎他已经不需要颜清本人了，只要在耳机里听见她的声音就好，以至于颜清回楚家，楚昭也照样打电话，甚至不用出房门，完全没有要见颜清一面的想法。
这一现象可让楚家人都给逗笑了。
笑过之后，楚家人也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以后一直是这样，颜清有了自己的生活，楚昭也能继续有一颗“药”。
而且现在楚昭用的是蓝牙耳机，蓝牙耳机方便是方便，就是需要充电，但楚昭从未碰过这些高科技，十年的封闭时间，让他和现代很多东西都脱节了，所以充电这些，都需要楚旸的帮忙。
这下可将楚旸给高兴坏了，因为要找他帮忙，一来二往，楚旸慢慢的也不再一直被他无视，偶尔还能交流两句。
为此，楚旸坏心眼的一直没交给楚昭充电的方法。
他还将这一接近楚昭的方法交给楚家夫妻，两人第一次跟楚昭稍微正常一点交流时，眼睛都红了，回头周怀雅就哭得差点晕厥过去。
……
楚家最近氛围一直十分高兴，而颜清这边也挺顺利的。
她变漂亮变大方了，身上穿的，用的，哪怕是一支铅笔，都透露着低调奢华，就算现在大都是半打孩子，并不认识什么奢侈品，也可以看出这东西挺好的，他们也会好奇，向往，因此慢慢的，也和颜清熟悉起来了。
尤其是在周怀雅的眼光下，她挑选的衣服都是非常合适颜清此时年龄身材的。
衣服和人相互映衬，越发显得颜清光艳夺目，在良好的营养摄取下，颜清又上了一些肉，骨相还在，皮相更加饱满，颜值自然也更好，因此她在班级里的人缘也一时大变样。
除了同寝室的五个人不敢跟她玩，其他人都会主动找她。
一开始还抱着试探，但见颜清虽然改变后稍微尖锐了一些，实际上也还是挺好相处的，因此慢慢的，喜欢跟她玩的越来越多。
颜清偶尔遇见问题，也不再执着于请来的家教老师了，而是会选择询问班级里成绩稍微好一点的同学。
虽然是个吊车尾的班级，但谁让颜清问的问题太基础了呢。
“颜清，你看看这个。”和颜清隔了一个走道，带着眼镜，上次被无辜牵连的小个子男生徐东风将手机放在她面前，眼带担忧，推了推眼睛，小声道：“我刚刚发现的，你赶紧澄清一下。”
颜清拿过手机看了眼，惊讶道：“这谁发的？”
徐东风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被自动推送的，这微博已经发了快一天了，评论也过了五千，转发四千……”
手机界面是微博，是一个大v博主发的：【粉丝投稿：我们学校有个丑女逆袭的完美列子，女孩们，永远不要放弃自己，只要能弄到钱，即使你是最不起眼的，现在也能变成最起眼的！】附带图片好几张，全是各种时期颜清的照片，凑齐了九宫格。
颜清品味了一下这条微博满满的讽刺感，才一一点开图片看了。
第一张是高一的时候班级拍的照片，重点在她那里打了个红色的圈圈，作为重点标记。
在这张照片上，原主当时还留着长长的刘海，将整张脸挡住，瘦瘦小小的，甚至皮肤都是黑了，因为当时军训不久，再加上颜月也被晒黑了，看不过她，逼着她在大夏天晒太阳，那时候的她真的不好看。
之后的几张照片，一个证件照，其他都是各种秋游或者春游运动会等集体照片，颜清的存在，就像是班级里的丑小鸭。
而到最后三张，却截然不同，穿着漂亮的裙子，精致的凉鞋，头发颜色都不一样了，身上也涨了肉，脖子上还带着项链。
有一张还是刚从一辆黑色的车上下来，再看车的型号。
网络的世界永远不缺乏人才。
【这个衣服是y家今年夏天的新款，我记得当时价格是4w一件】
【这个项链我知道！价值66w！是z家专门设计，适合十七八岁的少女！】
【等等，这车子……我记得得大几千万吧？】
【所以这是这姑娘傍上大款了？】
【改变也太大了，我都忍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这女孩我认识，是我们高中的，之前从没见过，这学期横空冒出来，在食堂碰见好几次，真的很漂亮，气质也好，当时我还和同学说这是从哪转来一个千金小姐啊】
【我知道她，是特长生班的，学习成绩也不好，要不是够老实，早就被开除了】
【原来是傍了大款！我就说她怎么一下子从捡别人旧衣服穿，变成了大小姐的样子？这样的垃圾学校怎么不开除啊？】
【解码了？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厉害？才高中生吧？】
网络上，只要是网民感兴趣的，能立马热起来。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帖子，只是它由一个自带粉丝九十多万的大v号发出来，再加上本身自带的社会热点问题，还有照片里的人，虽然是被偷拍的，但依旧看得出很漂亮。
于是大家纷纷转发，有的发小段子调侃，有的说些讽刺的话语，有的哀其不幸。
说来说去，都是说颜清傍了大款，从而引申到现在的女高中生，甚至女学生，范围一下子扩大，从单个事件，变成了群体化，甚至随着评论的增加，似乎有升级的味道。
整容倒是没说，想来那人也是知道，她只是暑假两个月不见，还没那个时间进行大幅度的整容。
看完这些东西，颜清全程很淡定，还认真点开最后三张图片，两张是在校门口拍的，还有一张，是在教室里。
徐东风见她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都有些焦急了，问：“你怎么不赶紧处理一下啊，赶紧跟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将这件事压下去，发个律师函人家就会删了的。”
颜清失笑，看着小同学一脸担心，有些诧异：“你不相信这个？”
徐东风一脸正色：“当然不相信！”他习惯性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我认识你，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颜清也认真道：“谢谢，不过要请你帮个忙。”
徐东风拍拍胸脯：“说，我一定做好。”
此时正是课间，马上就要上课了，颜清没让他立马干活，而是先上课。
徐东风坐回座位时，脸色还格外怪异，不停地看着她这边，像是没见过她这么淡定的人？
颜清也回到自己位置上。
原本已经搞好关系的同桌不着痕迹的往墙便挪了挪，像是不想跟她挨得近了。
班级里也在看着她窃窃私语。
颜清往斜后方看了眼，正好对上一双眼睛，不过在看见她后，那双眼睛的主人惊慌了一下，随即飞快的低下头，跟自己的姐妹在说话。
大概确认人选了，颜清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只是当颜清看见面前没做完的卷子，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楚旸的对话框，编辑消息：【一百万，借用一下你们公司的法务部，帮我一个忙】
楚旸秒回：【？？？】
颜清正要解释，就见他说：【你觉得我差钱？】
颜清：……
她囧了囧，按着关键是将刚刚的微博搜索出来，转发给他，说：【这个是我自己的事，不过我没时间，交给律师处理，怎么狠怎么来，投稿的人满了十六岁，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好。】楚旸没有再多说，直接回了一个字，立马拿起手边的座机打了内线：“将法务部周民叫过来。”
“好。”秘书立马应了，自己去联系。
而在打电话的时候，楚旸的手机界面上出现一行字：【你卡号多少？】by颜清。
楚旸直接删除这个消息，他楚家会缺钱？尤其是他妈已经将她当成女儿在对待了，他怎么敢要钱？
****
有捷径不用，颜清一直觉得这样太蠢，她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自己找律师，但现在她的正职是学习，因此她直接拜托给了楚旸。
一百万请几个律师打这种名誉小官司，应该没问题的。
颜清耸耸肩，收了手机，打断等放假回去再还钱。
她是重新淡定下来，但上课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依旧热热闹闹，见她看了会儿手机又开始做作业，看着是挺认真的，可是这个时候，居然一点都不气愤，不由得让想得多的人怀疑了。
一个男生小声问自己哥们：“不会是真的吧？”
“不知道，不过看她的样子，都不敢否认，该不会真的……怂了？”
那男生跟着点头，眼中都有些失望又带着几分嘲笑：“现在的女生啊，老子刚发现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又被有钱老爷爷拱了！”
“哈哈哈……”周围听见的人仿佛心有灵犀的笑起来了。
偶尔有人不明所以，问：“你们在说什么？”
那人就挤眉弄眼道：“这个，你看，我们之前都没注意，难怪她每次放学总在后面……”
男生将微博给那人看，被科普了，那人秒懂，然后猥琐的和对方对视一眼，偷笑起来。
不过他们不管私底下怎么说，男生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而女孩子更是脸皮薄，稍微厉害一点的，便是董梦她们了额，不过这几个孩子也被颜清那一次给打怕了，不敢当着她的面做什么。
因此在学校里，还是相安无事的。
等到下午放学，大部分人都走了，颜清再让徐东风拿着手机，坐在教室中间偏后的地方，找个角度，最好能和博主拍的照片角度一样。
这一找，就轻易找出来，坐标正好是在刁欣怡那里！
徐东风也恍然大悟：“你太聪明了！原来是刁欣怡！”
颜清冲他眨巴眼睛，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等等，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
徐东风用力点头，又推了一下掉下来的眼镜，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成了，那我走了。”
“嗯。”颜清点头，看她离开，教室里此时已经没有别人，她直接将刚刚锁定的嫌疑人发过去，让楚旸的法务部帮忙搞定。
到底还是个学生，在手段上不够谨慎。
*****
微博造谣的事情虽然没有闹上热搜前几，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终于在第二天，被人送上了热搜前二十。
于是颜清彻底被扒马，她所在的学校十七中官博被艾特了无数次。
清早负责管理官博的陈老师打开手机，就卡顿了。
她懵逼了好久，等着手机慢慢不卡了，才真的进入微博，便看见自己后台无数个艾特，私信等等。
要知道这官博每天都是发布一些学校的日常，平日里的粉丝也就两百多个，其中还有几十个僵尸粉，剩下的都是刚好玩微博的学生家长们关注的。
她平日里管理微博丝毫不费劲儿，现在却觉得有些不懂了。
“包养？”
“这是哪个班的！”
陈老师看了几条消息，摸到最初的微博上，就看见昨天发送的一条微博，上面连图片都有，因为是集体照，而且有些模糊，博主并未给里面的其他人打码。
陈老师仔细一看，就能看见上面的老师——张老师，他带的是二十四班。
陈老师在搞清楚这个后，立马黑着脸前往三年级老师的办公室。
“张老师，你看看这个。”陈老师将微博递过去，顺便在心中编辑腹稿，准备等他看完，就开始进行批评。
谁知不过十几秒中，张老师看完，气的脸色涨红，一拍桌子，怒道：“胡说！这孩子肯定没有被包养！”
陈老师愣愕：“可是这前几张照片……”
前几张照片的衣服和后面三张，价格天差地别，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原因！而且网友说的那么信誓旦旦！
陈老师下意识顺着博主和网友的思路想着，但话并未真的说出来，主要是看着张老师脸色太过难看了。
张老师咬牙切齿道：“这群网民真的没良心，陈老师，不是我包庇，事情是这样的，这孩子挺惨的，早些年父母在的时候，还是咱们市新起之秀颜氏创始人的女儿。
不过这两人在颜清八岁就去世的，我本来不知道的，直到高二有一次她晕倒了，我才知道原来她长期营养不良，一打听才知道现在公司到了她大伯手上，全家都吃香喝辣，就只有她一个人越来越瘦弱，我都要以为她随时可能不来上学了，结果这学期才发现她被楚家收养了。”
“楚家？”陈老师再次咂舌，惊愕道。
楚家在y市算是如雷贯耳，不，应该说全国都挺有名的，只是楚家将总部放在y市了，听说因为这里是他们的老家，也是第一次矿产发源地，舍不得离开。
楚家一向财大气粗，楚家两个儿子上学时，他们不知道给学校捐了多少钱，就是希望让儿子在学校里好好地。
陈老师只觉得有些梦幻了，刚刚听着还是个小可怜，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楚家的人？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老师果断道：“这学期，是楚夫人亲自带她来交钱报道的，她身上的好东西自然都是楚家的。”
陈老师严肃道：“行，我这就去写文章澄清，你说这群人怎么思想都这么邪恶？就不能将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一见人家长得好看，漂亮一点，从豪车里出来，就成了包养？！”
她也气的不行，蹬蹬踩着高跟鞋回到办公室，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
没一会儿，学校亲自澄清事情真相，顿时让网友们错愕不已，纷纷道歉，事情翻转的同时，网友们发现，之前发出这个微博的大v，已经将微博删除，并发微博道歉了。
众人了悟：【楚家！】
网友：【楚家！】
【楚家！】
大家默契的只说这两个字，就跟对暗号一样，不过大家都懂。
*****
送走了陈老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张老师也拿起教案，慢悠悠的往教室去，其他老师都飞快的，恨不得能多用几分钟上课都是好的。
可他不用，因为班上没几个在学习的。
张老师走着，顺便想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忽然他刚走到门口，就见从另一边楼梯口上来几个穿着警服的人，一脸严肃的过来，礼貌道：“请问是高三24班的老师吗？”
张老师呆滞的点头。
为首的警察道：“我们这边接到报案，网络上有人造谣颜清同学的事，投稿人是你们班的同学，需要请刁欣怡同学回去配合调查。”
张老师：“！！！”
张老师懵逼了，傻眼的看着警察们，都确定人了？这么快？事情不是昨天才发生的吗？
警察的声音挺大的，尤其是在同学们察觉到老师来了，自动减小声音的情况下，他们对话就在门口，教室内的同学们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刁欣怡这个名字，也被他们听见了。
所有同学齐刷刷转动脑袋，看着那中间座位偏后一点的微胖短发女孩，一脸惊愕。
刁欣怡也听见了，脸色唰的白下去，没有一点血色，手心冷汗都让她握不住笔，铅笔掉在桌子上，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众人还是没有一个说话的。
刁欣怡嘴角动了动，干巴巴道：“不是我，我没有，你们……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这时警察也跟老师沟通完了，过来道：“刁欣怡同学，并没有说是你，只是那个博主发布的照片，刚好是从你所在的位置拍的，所以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还有你的手机，如果跟你无关，我们一定会公开还你清白！”
刁欣怡一怔，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的同时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往地上猛的一砸！
“哗——”教室里一阵哗然，同学们目光都瞪大了。

第36章
刁欣怡被带走，即使被摔碎了的手机，也被警察当成证物拿回去了。
之后便是专门的律师进行负责。
颜清只需要授权就好，甚至都不用理会。
刁家和那个博主都赔偿了一定的费用，加起来二十多万，算是律师给颜清讨回来的极限，颜清没要这个钱，要是换了别的律师，估计就几万块的补偿吧。
楚旸不肯要她的转账，颜清就没要这二十多万，楚旸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不过没多久，颜清就发现周怀雅给她的卡里，就多了二十多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楚旸也是执着了。
当然因此这件事被周怀雅和楚恒知道，两人愧疚自己没有想周全，让她受委屈了，第一时间跑到学校里，在周一升旗时进行了澄清。
于是颜清一下子从谣言中解脱，而被不少人羡慕。
“那可是楚家啊！居然是被楚家收养！”
“所以她身上穿的带的，都是正常的，到底是谁总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啊？”
“听说是24班的一个女生，都被警察叫走了，如果不是真的，肯定会借此机会还她清白的，你看现在有声音吗？肯定没搞错了！”
“哇，一个班的还这么狠？要是外人还能说不知道，但自己班上的人，还怎么不知道？”
“听说还是一个寝室的！”
“真可怕……”
同学们小声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开学第一件大事。
颜清偶尔听见也完全不理会，她平日里独来独往，不过回到教室，愿意跟她说话的人还是挺多的，又有不少同学来给她道歉。
这次颜清直接说不接受。
羞得那些少年一个个脸蛋通红，却什么也不敢说。
甚至在周二的时候，再看见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像是被谁揍过似的。
不过当袁烨刻意在颜清面前晃的时候，她依旧假装没看见。
一周后，刁欣怡的判定下来，她便再也没有来过学校了，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陷害一个跟她没有多少联系的女孩。
颜清也不太懂，也没时间去弄懂这些，她忙着学习。
高三考试很多，国庆之前的最后两天便是月考，颜清严阵以待，认认真真考完所有科目，伴随着考试铃声的响起，和同学们一起回到自己的教师收拾东西。
周五放学是下午四点四十，不过今天月考，四点十分就结束了，多余的时间老师也不要了，同学们可以回家。
颜清为了收拾书本，在教室里耽搁了一下，将书包装的满满的背在背上，国庆加上中秋，一共放假本该是八天，不过高三补课，还剩下四天，也是很长的时间，可以学习很多东西。
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因为五点十分，她约了老师在楚家给她上课。
现在的她，如同一个干涸的海绵，不停的在吸收那滴落的雨水，不舍得放过一点。
“颜清，我们一起走？”徐东风正好回来收拾东西，见她也在收拾，便等了一下。
颜清点头，说：“国庆你要做什么？”
徐东风眼睛亮亮：“我们一家要去m国玩，你呢？”
颜清小脸上多了一抹羡慕，大眼睛眨巴两下，苦着脸道：“补课，我成绩太差了。”
徐东风同情的看着她。
他成绩也差，不过他爸爸妈妈已经准备让他出国，所以才会频繁带他出国外，也是想要增加见识，出国镀金回来继承家业。
两人边走边聊，只是当走到一半，颜清看着前方几个身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那迎面走来的那几个人，好像是颜家的人？
她仔细一看，可不正是颜家那几个？
颜清眉头一蹙，对徐东风说：“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一点事。”
徐东风只好点头，先走一步。
颜清没有继续向前，而是站在原地等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她替原主讨回来一点东西！
她将又大又重的书包随手丢在路边，动了动胳膊腿，随后笑眯眯的等着。
……
此时以颜显宏为首，颜敏和聂翠华在他两边，韦昌洪扶着颜家爷爷奶奶，一共六个人，顺着这条学校的主干道，一路张望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们也看见颜清了，颜显宏顿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走进了，颜清才发现，颜显宏居然瘦了不少，脸上的肥肉少了一些，眉眼更加突出，反而更加凶恶了。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咧嘴露出大黄牙，丑态毕露，还自以为和蔼：“乖侄女，大伯好久不见了你了，爷爷奶奶也很想你，咱们已经订好餐厅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怀柔政策啊。
颜清笑意扩大，偏头，像是无辜清纯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的问：“大伯，听说颜氏已经快破产了，你说我做的好不好呀？”
“！！！”颜显宏瞬间狰狞，只是又很快的收敛，然而此时已经快被气死了的他说不出来话了，求助的看向父母。
颜家爷爷奶奶则红着眼睛，一副弱者的样子，用那沙哑沧桑的声音说：“乖孙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奶奶就是想你了，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颜爷爷则一瞪眼，怒道：“难道你是扒上楚家就看不上我们了？就知道你这孩子没良心，哎，当年老三辛辛苦苦养大你，苦命了！”
颜清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难道还是想让她跟以前一样，回到他们身边，傻乎乎的被欺负？
她这反应也让其他几人看在眼里，颜显宏暗道不好，撞了一下他*妈，颜奶奶就跟得了暗号一样，一拍大*腿，另一手捶着心口，哭嚎道：“我的儿命苦啊！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是个白眼狼哟……真该让你们学校老师同学都看看，这教出来的是个什么学生啊……”
周围还没走的学生果然也跟着过来了。
没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尤其是在看着那几个人衣衫褴褛，而被指责的颜清，穿着漂漂亮亮的，顿时热闹起来了。
颜清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还以为他们会跟以前一样直接动手，没想到是这一招，她只觉得分外可笑：“你们就这点招数啊？真以为我会在乎？”
颜显宏心中焦急，这死丫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此时大家都围过来了，他也不能临时改口，只能继续苦口婆心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奶奶也是想你了，都这么久了，你也不回去看看……”
“同学，这样不好吧？”
“同学，这是你奶奶啊！你就这么……哎，你要走了？”
周围也有忍不住帮腔的同学，正要说两句，就见被指责的女孩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无趣，拿起脚边的书包就要离开。
大家都是学生，也不会真的去拦着，自然让出一条道来了。
颜显宏见她这样，彻底没辙了，慌忙上前要拉着她：“你不能走！今天必须……”
“啊——”话还没说完，颜显宏拉着颜清的手臂就被颜清反握住，随后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男人狠狠砸在地上。
颜显宏背上屁*股都痛的浑身抽搐，惨叫一声，不停抽气。
颜清也没第一时间发放过他，而是再踹了几下，踢着他的肚子，都是这满脑肥肠，害的原主吃苦！
“呜呜……”颜显宏被踹得闷哼几下，呜咽起来，痛的跟虾子一样蜷缩着身子。
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聂翠华还没反应过来，等看见这情况，顿时惊叫一声：“啊啊啊——老公！”她扑过来，想要扶起老公，却见他痛的不行，一副随时能抽过去的样子。
聂翠华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溃，猛地站起来就要跟以前一样教训颜清：“你这死赔钱货！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这是你大伯啊，老娘打死你！当年就该将你丢了……”
聂翠华要动手，颜清自然不会放过，眼眸一厉，矮身踹向她的膝盖，随后带着她的双臂一个摔过。
“砰！”
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同学看得都眼皮跳了跳，后退两步，不敢靠近。
只见聂翠华那肥胖的身子直接砸在颜显宏身上，顿时伤上加伤，颜显宏抽气一声，晕厥过去。
“杀人了！”不知谁尖叫一声，开始打电话了。
颜清倒是不担心，她计算过了，这砸也只砸到双*腿，不过她也暂时走不了，因为闹出事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啊！”一个女孩气呼呼的拦住她指责道。
颜清指了指那彻底慌乱的一群人，问：“你知道我跟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一愣。
忽然一道清朗得少年声音响起：“这群人罪有应得！他们抢了颜清爸爸的公司，还虐待她，颜清之所以能被楚家收养，还不是因为这群人要卖了颜清，楚家好心，认她做干女儿了！”
颜清看去，只见徐东风一脸严肃的走过来，认真看着女孩：“你不明真相就随意指责，真的是圣她人之母！”
“你是颜清？”女孩也惊讶了一下，前些天闹得全校皆知，后来楚家夫妻俩特意在周一升旗台上澄清事情真相，他们都是知道的。
只是她并没见过颜清，也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个很可怜又很幸运到被人嫉妒的女孩。
颜清点头：“是我。”
女孩顿时羞愧的满脸通红，飞快弯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他们活该！”
颜清笑了笑，圆滚滚的大眼睛弯了弯，眼中却是凉薄和淡漠：“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的。
她看向徐东风，眼中才多了一丝温度，笑意更浓：“谢谢你，对了，你怎么没走啊？”
“听见别人说搞事情了，我就过来看看热闹。”徐东风笑笑，看向那围着颜显宏正在哭嚎的一群人，门卫也过来了，他们想要找颜清麻烦也不敢了，只能恨恨的瞪着这边。
颜清点点头，说：“先回去吧，我要去警察局一趟。”
徐东风这才真的离开。
他一走，颜清便拿出手机给楚旸打了个电话，让他再将法务部借用一下。
只是说完，就听见一声尖叫，熟悉的声音在惊慌：“昭昭，你怎么了？没事了，别害怕……”
颜清脸色微变，赶紧顺着声音过去，就见被人群挡在后面的周怀雅正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楚昭惊慌失措。
秦振已经熟练的将楚昭从轮椅上抱起来往外走。
周怀雅也跟着过去。
“阿姨！”颜清喊了一声，就要过去。
只是被门卫拦住：“你现在还不能走，同学，等一会儿我们将你送回家。”
周怀雅顿住脚步，回头看见颜清，脸色难看，却还是尽量好生道：“清清，阿姨现在有事，先带昭昭回去，你待会直接回家啊。”
“好。“颜清点头，看着被抱起来的楚昭，空荡荡的裤管里没有小腿，他正两手握拳拼命打自己脑袋。
颜清立马拿出手机给楚昭的手机打电话。
周怀雅赶紧接起，楚昭听见熟悉的声音，情绪要稍微好一些了，但依旧处于不安愤怒的状态，像是要将自己脑袋敲碎，唯有力道，在颜清声音的安抚下，减少了一些。
*****
电话不停，颜清跟随着警察回去，颜显宏和聂翠华去了医院，颜家爷爷奶奶也去了医院，只有颜敏夫妻俩到了警察局。
一到警察局，颜敏就一脸愤怒的指着颜清：“她故意伤人，把我哥伤成这样！都进了医院，警察，我要告她！”
颜清非常无辜的冲颜敏笑笑，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女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颜敏看得瞳孔骤缩，眼睛瞪大，像是不认识颜清一般。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曾经的颜清，懦弱到完全不敢反抗。
警察严肃的安抚她，并将她和颜清放入不同的房间进行笔录。
此时颜清正在进行笔录，隐约还能听见隔壁颜敏尖锐又激动的声音，不过颜清只当没听见的，神色如常。
警察问：“为什么伤人？”
颜清认真道：“自卫，他要打我！”
警察：“当时那么多人，你怎么会认为他要打你？”
颜清道：“我之前被他打过很多次，在xx路公安局那里有记录，我报过警，你们可以查。”
警察硬邦邦的语气软了软，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问：“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颜清如实说：“我父母的财产都被他们抢占了，他们将我卖给楚家，楚家人好心收养了我。”
警察：“……”
他本来是一脸严肃想要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然而问着问着，他觉得这个小丫头才是受害人？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
在这时，楚旸带律师到来，匆匆跟颜清交代两句，就去了医院。
律师一来，就跟不用颜清说什么了。
于是没一会儿颜清就出来了，还直接进行了保释，至于颜家那边，等待检查结果出来，该怎么样赔偿就怎么样赔偿。
因为律师说：“你做得很好，他有家暴你的记录，所以你这只是过激的自卫反应，只要他们身体没有打的损伤，不能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颜清感激：“谢谢，你的费用怎么算的？我直接给你钱吧。”
律师风度翩翩的摆摆手，非常大气：“不用不用，老板都已经付了，平日里我们也没事做，这点小事不费劲儿。”
他们是属于家养律师，专门为楚家打各种侵权等纠纷官司，不过楚家财大气粗，用得上的时候比较少。
平日里也能赚外快，但一个礼拜也就一单，因此一旦有单子，大家都靠争抢，这一次还是他正好提前撞见老板，才能有些事情做，不然只能去法院旁听学习。
颜清还想说什么，然而一个电话过来：“清清，你赶紧过来一趟，你的声音好像对昭昭也不管用了！”
颜清脸色微变，再也顾不得给钱的事，跟律师匆匆道别，出门拦了个的士，直冲医院去。
不过出门时，似乎听见颜敏做完笔录出来，正尖叫：“凭什么她能走？她伤了人，怎么还能厉害！”
****
颜清到来时，楚昭正在床上小幅度的挣扎，面色狰狞，浑身因为挣扎而泛红，眼球都布满了红血丝，两手被制住。
看见颜清出现，周怀雅第一时间道：“清清，求你去跟他说说话，去哄一下！”
“好好。”颜清点头，快步上前，看着床上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青年，尽量轻柔道：“楚昭，我来了……”
江城在一旁观察，敏锐的察觉到在颜清出声后，楚昭的情绪肉眼可见缓解了一下。
颜清继续道：“楚昭，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揉揉？”
她的声音轻柔动听，像是燥热的夏季，满身大汗时，一抹柔风吹到身上，瞬间浑身舒爽。
楚昭混沌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不少，不再那么疼痛了，心头的烦躁也少了，他动了动双手，却发现双手都被束缚了。
“手不舒服……”
沙哑的仿佛呢喃的声音响起。
病房里所有人都大大的放松下来。
能清醒过来就好，就怕江城说的，再也无法清醒，那他可能就彻底没救了。
颜清也是松了口气，有着薄汗的小脸上绽开一抹笑容，轻柔动人，正对着注视着她的楚昭。
楚昭松缓下来的桃花眼里中闪过一抹惊艳。
随后在察觉到手真的被颜清握在手中缓缓按摩时，他顿时不自然的脸红了。
颜清的手好软啊，他想捏捏。
可是被颜清握在手中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手指动了动，却再次软下来，乖乖的，如同在被顺毛的猫咪，慵懒柔软。
颜清本被颜家那边人弄得有些烦躁的心，在看见他那变得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以及白净的脸上那抹羞红后，也平静下来，坐在床边，非常自然的跟话谈一样，轻声问他：“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昭眨巴眼，身上红晕褪*去，只剩下俊秀的少年缓缓抬起一点另一手，委屈道：“这个也不舒服。”
颜清便绕到另一边，看了看，白*嫩的手腕上一抹红色，像是被勒到了，她大拇指缓缓揉着，笑眯眯问：“这样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圆圆的葡萄眼都会弯起，眼角处上翘，像只小狐狸，长长的睫毛颤颤，仿佛一把小扇子，能扫到人心尖尖上。
楚昭摇摇头，苍白下去的唇*瓣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很舒服了。”
颜清便说：“哎，今天我发生了一件很高兴的事呢，想不想听？”
楚昭认真点头：“想。”
颜清说：“今天有一群讨厌鬼想要来欺负我，都被我打跑了！”
楚昭眼眸微亮，非常真诚的夸奖：“你真厉害。”
颜清囧了囧，有种在对着小孩子骗赞的感觉，但她还是道：“谢谢你。”
楚家三人在后面面面相觑，酸溜溜又庆幸，酸是儿子对她，还真的与众不同，庆幸是因为还好有颜清，不然可能儿子还要难受许久。
只不过……三人同时担忧起来，现在好像通话也没用。
*****
回家的路上，楚昭坐在中间，颜清和周怀雅坐在两侧，副驾驶坐着楚旸。
此时楚昭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恢复正常。
颜清才知道，原来她来之前，楚昭其实已经打过镇定剂，只是镇定剂的量明明和以前一样，却在他身上，作用仿佛降了一半，安是安份下来，却并未彻底安分。
而他们将颜清之前录下来的声音给他听也不管用，后来颜清过来的路上，打电话了，电话里的声音，他也没有反应。
颜清有些无奈，但一偏头，就看见拉着自己手，靠在她肩膀上的青年。
有些过长的头发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给他修剪，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只能看见那好看的鼻梁和乖顺的唇*瓣。
他呼吸清浅，脸颊带着红晕，脸上也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眼睛睁开时，也清澈见底，说是少年也是信的。
颜清看着，忽然觉得，好像被依赖，也没有那么糟糕？
车子停下。
周怀雅从另一边下来，让楚旸将楚昭抱下来。
只是颜清刚一动身，楚昭立马警觉的睁开眼睛，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人。
楚旸苦笑一声，怎么有种多年努力化为乌有的感觉？
颜清安抚的揉揉他的脑袋，顿时那如同小刺猬一样的楚昭软绵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回家了。”颜清道。
“好。”楚昭松开手，让颜清得以离开，随后楚旸才将他抱出来，放轮椅上，期间楚昭倒并未做什么，也没有刻意看着颜清。
秦振坐另一辆车回来，刚好前后脚到楚家，将楚昭送回房间。
此时彻底清醒的楚昭也并未要拉着颜清一起走。
药物的作用还是有的，没一会儿秦振便出来说楚昭睡着了。
众人稍微安心，只是楚恒和周怀雅眉头还是紧锁的。
*****
第二天，颜家的事得到解决，鉴于之前这些人都有家暴颜清的前列，因此颜清条件反射的自卫，还是有迹可循的，再加上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颜清赔了两万块钱就可以了。
颜显宏还想闹腾，甚至多要点钱，可是在楚家律师的帮助下，以及警察的盯视下，他完全找不到借口多要钱。
被迫结案的颜显宏那不甘不愿盯着颜清的目光，看得人毛骨悚然。
楚旸处于友好，帮忙过来撑场子，此时看见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挡在颜清面前，冷声道：“你再敢找颜清麻烦，到时候就是我们告你骚扰了。”
颜显宏瞳孔微缩，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两人，道：“就算你现在有了靠山，可你爷爷奶奶总要养吧？”
颜清嘲讽一笑：“你真当我人傻钱多啊？告诉你，你还活着，法律不会让我养的，再说……我没钱！”
颜显宏刚要说那一千万，颜清道：“我明天就去买个房子，将钱都花了，反正等你要的时候，我肯定是身无分文的！”
颜显宏气的，那叫一个呕啊，狰狞的脸上终于露出浓郁的后悔和痛恨：“当初老子就不该带你去楚家！白眼狼！”
“他*妈的，你这人有病吧，到底谁是白眼狼？我爸之前对你那么好，你却在得了他的财产后一直虐待我，你带我去楚家那是你蠢！你毒！要不是你想卖了我，怎么能给我这个机会，轻而易举的干掉你？”
颜清忍不住爆了口脏话，吐槽完头也不回头的走了。
有些极品是真的无法用正常逻辑去理解。
因为在她转身后，颜显宏还靠在聂翠华身上，怨声道：“这本该就是我的，他是我弟弟，他能读大学都是靠的我！都是我咳咳……”
颜家爷爷奶奶也愤愤不已，然而此时也只能扶着儿子不敢说什么。
颜清对他们已经彻底没有感情了，多说无益。
此时颜敏不在这里，颜显宏被气的缓了半天，才理顺心口的郁气，扫视周围，问：“敏子呢？”
颜奶奶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今早她说有些事，没跟我们一起来。“
不知为何，被颜清气到后，颜显宏此时发现颜敏不在，有些不安。
他皱眉，道：“先回去，她这边有楚家，咱们讨不找好。”
“好。”
几人自然是听他的。
颜显宏带着人回去，别墅还是那个别墅，只是看着那华丽的大门，颜显宏心疼的都差点站不稳了。
这别墅马上就要被卖了！
楚家毫不留手，甚至直接出手打压，破产迅速远远超过颜显宏的想象，原本准备再捞一笔的，结果却因为公司窟窿补不上，必须卖掉这房子补，还能剩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只是刚打开门，颜显宏就听见房子里面两个孩子在哭。
看见他们回来，两个孩子第一时间扑过来：“爸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姑姑将家里东西都带走了！呜呜呜……”
“什么！”聂翠华震怒一声，这回连儿子都不顾了，直接往楼上去。
然而一看自己房门打开，里面凌乱的跟糟了贼一样，顿时惨叫：“啊！我的老天爷啊！这杀千刀的抢走了我的东西……报警！快报警！”
颜显宏脑子胀痛，强撑着跑上楼去看，就见房间一片狼藉。
他踉跄着找到窗帘后放着保险箱的位置，却见保险箱开着，里面他存了八年的两块金砖都不见了！
“报警！！！”颜显宏怒喝一声，心口痛极了，忽然喷出一口血：“噗——”
“爸爸！”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孩子傻眼了。
颜显宏直直的倒下去。
颜奶奶一看心爱的大儿子这幅惨样，顿时什么都不顾飞快往上跑。
“儿啊，你怎么了……”颜奶奶一腔慈母心肠。
然而她刚到楼上，就被已经被刺激快疯了的聂翠华用力一推：“都怪你生的都是什么人啊！当初就说不让他们过来，你非要，现在好了，将我们的钱、首饰都拿走了！”
颜奶奶被推的踉跄几步，连连后退，一只脚没站稳，倒下楼梯。
正好砸在走到半路的颜爷爷身上。
“哎呀！”
“救命！！！”
聂翠华懵懵的看去，就看见两老东西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样子，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一动不动。
……
已经逃跑了两天，中间用客车辗转了几个城市，中南御停下来的颜敏和丈夫韦昌洪，还有儿子韦俊，两人此时都面如菜色。
“都到这里了，应该不至于被抓到吧？”韦昌洪喘着气，这两天不停地坐车，他常年享受的身体受不住了，撑着电线杆，累得双*腿都是软的。
在他们背上，大包小包的都是他们从颜家带出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首饰还有金砖的。
颜敏也跟着点头，她也不想走了，太累了：“应该不会吧？说真的，我就说没事没事的，这东西本来就是家里的，我不过拿点自家里的东西走而已！”
韦昌洪依旧警惕：“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颜敏怼道：“那你别拿啊，跟着他们一起受苦！再说真不好，咱们来到这个小地方，只要不是拿出身份证，人家也发现不了。”
险中求富贵。
颜敏当初就是在弟弟死后没能第一时间对着颜清下手，而导致自己拿不到别墅的房产以及公司的主控权，但是现在，眼看着颜家要倒，她这一次一定不能再慢了！
韦俊不耐烦的踢了踢袋子：“这到底要走多久啊！我都累死了！不行，今天一定要找个酒店睡一觉！”
“好。”颜敏和韦昌洪都点头。
他们在这个小县城里又走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的酒店，便在那里住下了。
一家三口，本来是要住一个房间的，只是韦俊似乎不愿意：“我不要，我都这么大了！就一个人住！”
颜敏一向是惯着儿子的，只能点头：“行，那你小心点，把门关好……”
她跟在儿子屁*股后面说着，就怕他被人欺负了。
不过也不想一下，韦俊一米七多的个头，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还是挺大只的。
走到房间里，韦俊立马关上门，将他*妈关在外面。
颜敏抹了抹鼻子，回到房间，韦昌洪已经躺下了。
她也跟着躺下，脸上带着笑容，虽然疲惫，但是她开心：“还好我偷听到他们要卖东西才能补上窟窿，这房子肯定是没了的，还好我们拿到这些东西。”
韦昌洪也含糊道：“是啊，我累死了，先睡了。”
颜敏：“嗯。”
两人正睡着，累极了，还打鼾起来。
忽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还有说话声，两人被吵醒了。
“怎么了？”韦昌洪粗声粗气道。
“电路炸了，走火了，赶紧走！”外面人像是前台的声音，十分惊慌。
大半夜的，两个迷迷糊糊的人一听见这声音，顿时惊得一屁*股坐起来，还好睡的急，他们都没脱衣服，因此直接就能出门。
然而一开门，傻眼了。
门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颜敏和韦昌洪脸色灰败，不敢再动，只是当他们看见早就被逮住的儿子，又狰狞起来：“跟我儿子无关，你们不要抓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为首的警察同志笑笑，说：“多亏了你儿子，大半夜的去上网，用身份的，不然我们也查不到你们在这。”
颜敏和韦昌洪尖利的声音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恨极的一声怒吼：“韦俊！！！”

第37章
十月一放四天假，最后一天，颜清即将收拾东西离开时，楚旸一个电话回来，将关于颜敏以偷拿别人财务的罪被抓，颜显宏被气的脑中风，颜家爷爷奶奶也双双从楼梯上滚下来重伤入院。
颜家只剩下聂翠华还好好活着，颜敏拿走的东西虽然是还回来了，但颜显宏无法处理事情，颜敏入狱，颜氏立马宣布破产，为了补偿颜氏的钱，别墅被卖。
最后杂七杂八扣除，颜家只剩下二十多万，以及之前买的首饰衣服等奢侈品，几乎是一*夜之间回到了当初。
就颜敏这一家来说，还不如当初。
儿子为了去上网，不得不拿出身份证，但身份证一登录网络，立马被网警检测到，这夫妻俩已经入狱了。
韦俊倒是没什么事，但他没钱没父母，只能回去投靠远在农村的外公外婆，日子也是一落千丈。
颜清听完这些消息，心头剧震，差点控制不住身体的情绪哭出来了。
原主太开心了。
她的愿望终于完成了。
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情绪，颜清眼眶微红，低着头，若是原主在，她可能会摸摸她的脑袋，可怜的孩子，其实一切本该很简单的。
颜清至今记得刚刚接收到原主记忆时，对颜显宏干出卖她的蠢事是多么震惊。
其实很多事，只要转个弯就能搞定了。
电话是外音的，因此楚家夫妻俩也听得见。
周怀雅见她低着头，以为她在难受，安抚道：“他们这样对你，其实已经不算是你的亲人了，不必伤心，你要是觉得可惜颜氏，我让楚恒买下来给你留着。”
颜清摇摇头，挂着泪珠的眼睛清澈如同泉水，让人心生愉悦，红红的小*嘴带着笑容：“真的不用，我这是开心的，开心自己的仇人终于获得了凄惨的下场。”
周怀雅仔细看看，见她虽然哭了，但眉眼间确实没有伤心，这才松了口气。
忽然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
颜清看去，就见楚昭抿着唇，眉头微蹙，看着她。
轮椅□□控着靠近。
颜清勾唇浅笑：“怎么了？”
说话间还带着鼻音，眼角还有泪水，却在笑着。
她脸蛋白净，稍微红一点就比较明显。
楚昭看着，伸出手，一抹漂亮的丝绸方巾出现在手中。
颜清懂了，拿过手帕擦擦眼泪，将手中原先的卫生纸丢到垃圾桶里。
眼泪擦干了，眼周围虽然还有一圈红的，但已经不显眼了。
楚昭心头终于舒服，眉眼展开，轻声道：“我去画画了。”
颜清点头：“嗯，谢谢你的手帕。”
“不客气。”楚昭弯唇一笑，操控着轮椅转身离开。
这轮椅是跟小车子一样，上面有个手柄，想去哪，直接自己操控就好。
重新背着书包回到学校的颜清，感觉浑身一松。
现在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了。
只是一进寝室，就见董梦她们剩下的四个人跟屁*股上多了弹簧一样，蹭的站起来了，一个个神色闪烁的看着她。
颜清个子不高，因为之前营养没跟上，十六岁，快十七岁了，也只有一米五六，她背上背着大大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一箱子牛奶，看着格外瘦小。
然而在董梦眼中，却觉得十分高大。
颜清眉头微挑，俏脸上多了一抹疑惑：“怎么？要打架？”
董梦飞快摇头，其他几人也是这般，但都看着她，犹犹豫豫，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是打架，那没什么可管的，她看着好接近好说话，实际上也是我行我素的，因此放下东西，给自己拿了一瓶牛奶，打开作业便准备做作业了。
而在她右边的四个女孩，却上前两步，站成一排，齐齐对着她弯腰，认真道：“对不起！”
声音认真有力，一点都不含糊。
“咳咳……”颜清被呛到了，咳了两下。
四个女孩脸都苦了，神色尴尬，七嘴八舌道：“对不起啊……”
“我们不是故意的……”
颜清摆摆手，精致漂亮的手链在看着有些破旧的寝室是一抹明亮的颜色，晃得几个女孩都尴尬的低头，颜清倒是很从容，只是眉眼带着几分疑惑：“没事没事，你们怎么突然跟我道歉啊？”
女孩们对视一眼，董梦当代表，稍微小声道：“我们之前做得不对，我就一直觉得你不爱干净，家里又穷，还不好好学习，又蠢，居然敢喜欢袁烨，所以针对你，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这个假期，也只有颜清完全不和班上的同学联系，其他人都有一个群。
那天下午，颜家人闹事，颜清反打回去的事情，在整个学校都闹开了。
为了帮她澄清，即使在旅游的时候，依旧不忘抱着手机打字的徐东风，成功在被他爸妈揍了两次后，将所有事情都讲述清楚了。
说完后，班级群里安静了好长时间。
董梦也反思了许久。
其实她一开始讨厌颜清，是因为她畏畏缩缩的，还长得丑，又瘦过头了，衬得同一个寝室的她们跟个大壮一样。
后来发现这女孩真的一件衣服可以穿好久，姨妈来了，也总是弄得床单裤子上全都是血，偏偏这样的床单她都不丢，裤子也洗了照常穿，鞋子袜子破了洞还要继续用。
虽然她身上没有什么味道，但从来不用沐浴乳和洗发水。
她们就非常不喜欢她。
而等高二情书事件爆发，那种不喜欢就成了厌恶。
尤其是在刁欣怡时不时怂恿下，胆子最大的董梦就忍不住想给她教训，让她主动换寝室，不要在她面前碍眼。
董梦也不知道轻重，欺负着，就上瘾了，于是就这么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年。
直到这学期来，颜清突然胆子大了，一来就跟她们打了一架，将她镇住，这才从此安份下来。
此时董梦再看颜清身上发生的事，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在人家这么惨的时候，居然还欺负人家？
于是这四个女生就在寝室群里聊了一会儿，发现对方都有忏悔的意思，便打算这周来了，亲自给颜清再真诚的道歉。
今天下午，她们早早地来到这里做准备，正在商量怎么进行，颜清来了。
她们就觉得心虚，吓到了。
不过现在说出来，心头那种憋闷感终于消失了。
颜清听完，看着她们，才一眼就发现她们脸上的忐忑不安和紧张，就跟面对老师的考核一样，尤其是董梦，垂在两侧的手不停地扯着衣角，她笑了，朗声道：“我正式原谅你们。”
四人咧嘴一笑，对视一眼，董梦道：“对了，还有赔礼，这是我们这个礼拜零花钱凑起来的，希望你喜欢。”
说着，四人手忙脚乱的拿过来一个礼盒。
四四方方的盒子，包裹得很好，还有个蝴蝶结。
颜清在她们期盼的眼中拆开绳子，四周的盒子散开，拿起最上面的盖子，可以看见里面一个精致漂亮的蛋糕。
不过上面什么都没写。
蛋糕很大，一股奶油的香甜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寝室。
颜清再看看那四个女孩，脸上都挂着笑容，有几分讨好。
“希望你喜欢。”董梦轻声道。
她们选礼物的时候也选了很久，最后选择了蛋糕，因为颜清过得这么可怜，肯定没怎么过生日，本来她们还要在上面写生日蛋糕的，不过怕惹了颜清伤心，就没写。
她们没想错。
原主八岁之前，蛋糕都吃腻了，可是等八岁之后，想吃也吃不到，没人会记得她的生日，小时候她也在想，为什么大伯大姨他们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从笑盈盈的样子，变成了恶魔。
可是她知道，她不敢要，只要她一要，哪怕最后能拿到钱，也会被打一顿，他们说她不配用他们的钱，因为她没有爸妈。
所以她只能在韦俊，颜月和颜鹏他们过生日时，蹭一点吃的，还是他们不要的。
颜清心头酸了一下，其实原主被她们嫌弃的姨妈事情，是因为她没钱买姨妈巾，好不容易攒了一点钱，都抠抠搜搜的，因为这一次用完了，下次要钱，就更难了。
颜清起身。
四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失笑：“我不会随便动手的，放心，来切蛋糕，一起吃吧？”
“好啊好啊。”四人立马点头，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
月考成绩在上学第一天中午就全部出来。
大部分同学都翘首以待。
除了……颜清他们班。
反正都是吊车尾，有什么可看的。
但是颜清还是很期待的，她期待自己有没有进步，为此吃完午饭，第一时间小跑着过来，中途拒绝了一个拦住她告白的男生，冲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上面贴着的排名。
这一看，颜清便喜不胜喜，果然进步了！
只见上面贴着：【颜清，班级排名26，年级排名652】
全年级一共一千三百名学生，原主之前成绩一直是一千名前后晃悠，分数更是惨不忍睹。
不过这一次，分数虽然还是不怎样，但最起码颜清的语文及格了！其他的分数也都上升了三十多分左右，加起来就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颜清，你进步了很多，继续保持啊！”来贴成绩的班主任张老师走了两步，一回头看见颜清在那看成绩，立马转头来，拍拍她的肩膀，夸奖道：“你有哪里不懂，就直接来办公室问老师，不要总躲在那玩手机，上课的时间也不能浪费，还有老师打算给你调个位置，就做中间来一点。”
颜清自然点头：“谢谢老师，不过我的成绩暂时没跟上进度，玩手机是为了向我的家教老师请教问题，等我跟上进度，一定认真听课。”
张老师恍然，理解的点头，难怪这次她对的都是基础题，稍微难一点的，都没做对。
不过位置还是要换的。
一个月一换位置，是他们班级的惯例，只是大多数人都选择不动而已。
这一次换位置，张老师便将颜清调到中间，少见的愿意学习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把握了。
……
不过没两天，颜清接到楚昭的电话。
此时她正在上课。
楚昭在第一个月的时候几乎都只是在晚上才打电话过来，像是知道她白天都要上课一样。
这一次，看着来电，再看看讲台上正在上课的老师，颜清举起手。
“颜清？是有问题吗？”英语老师笑眯眯道。
颜清歉意的起身：“我有点事要请假出去一趟，不好意思了老师。”说完，颜清没等老师同意便直接出去。
在班上同学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他们再怎么不上学，也不会直接在课堂上出去，如此不给老师面子？
英语老师脸色难看一瞬，但还是强撑着道：“继续上课！”
“……”同学们面面相觑。
课堂上重新响起老师的声音，颜清已经在外面走廊上接听了电话：“楚昭？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轻灵的声音响起，本该是很好听的，可是电话那头，却没工夫听，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周怀雅的惊呼，让一切显得凌乱。
“昭昭，冷静一点，妈妈在这里！”
“楚昭，你听，清清的声音在这里……”
颜清听见这个，赶紧配合道：“楚昭，听得见吗？楚昭？你回答一下……”
她语速平稳，不敢稍大一点，就怕吓着他。
可是那边却依旧是嘈杂的。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周怀雅道：“你放下！这个不能玩！”
颜清心一沉。
隔着电话果然对楚昭不管用了。
她收了手机，直接出去。
门卫想要拦住都没能拦住，她速度太快了，直接冲出去，眨眼就不见了。
……
回到楚家，仿佛一切都安定下来，周怀雅神色疲惫，头发也是凌乱的。
看见颜清进屋，瞬间站起来，周怀雅道：“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我刚刚给你发消息了，已经没事了，赶紧回去上课，昭昭已经睡下了。”
说是这样说，周怀雅还是很感动。
颜清为了快点回来，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显然是刚从学校紧急回来的。
周怀雅都忍不住想，颜清这么好，将昭昭交给她，她也能放心，可是她又忍不住想，颜清都这么好了，怎么能以楚家的恩情来拖累她照顾昭昭？她这样的女孩，应该有个疼爱她，可以保护她的丈夫。
短短一瞬，周怀雅想了很多，但面上还是浅笑着。
颜清笑着摇头：“没事，我先去看看，阿姨，你帮我跟老师请假吧。”
周怀雅神色复杂，但见颜清已经越过她往楼上去，她也不再说什么。
这孩子还是很有主见的，她应该知道自己每个决定都意味着什么。
她拿起手机，打电话了。
颜清上楼，正好碰见江城从楚昭的房间出来，看见她，江城松了口气，说：“正好，他还不肯睡，我都加了剂量，也拿他没辙，你去安抚一下，等他睡了，我跟你谈谈。”
颜清点点头，也没多说，直接进去。
秦振正在照看他，屋子里画架倒了一地，十分凌乱，显然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只是颜清鼻子动了动，嗅了嗅，忽然闻见一丝血腥味。
她将疑惑压入心底，先挂着温柔的笑意走到楚昭的床边，轻声道：“楚昭，我回来了。”
楚昭瞪大到酸涩的眸子忽然动了动，浅褐色的瞳孔转向她这里，缓缓地，瞳孔里印入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颜清继续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不舒服了？这回是哪里？”
楚昭眨巴眼，长时间睁着眼睛，楚昭的眼睛里冒出一些生理盐水，从眼角滑落，他小*嘴瘪了瘪，像是委屈，又像是生气瞪了她一眼。
颜清也不介意，继续温柔道：“哎呀，你怎么不理我了？”
语气轻柔的跟哄小孩子一样，听得人都快醉了。
楚昭也是，心头那些烦躁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他还是不想说话，就这么看着。
颜清继续道：“哎，不知道你哪里疼，那我就随便给你揉揉吧。”
她说着，将手放在他的太阳穴，缓缓按着，或轻或重。
楚昭愉悦的眯起眼睛，漂亮的桃花眼只剩下小小的缝，视线里也只有她漂亮有些尖的下巴。
等着那温热的手指从太阳穴到耳后的地方，楚昭终于开口了：“他们不让我去找你。”
颜清失笑：“这你就生气了？”
楚昭忽然眼睛瞪大，又是一厉，像刚刚出鞘的剑梢，凌厉过人：“他们不让我去找你！”
这一次他的语气重了许多，像是在明确的告诉她，这件事很严重。
颜清一顿，想起之前在网上找到的介绍，关于病娇的，他们会排除所有试图伤害他们喜欢的人的人，这句话有些绕口，但是很好理解，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以为他们不让我出现在你们眼前呀？”
楚昭清朗的声音沉了沉：“他们就是！”
让她去读书，让她一次次消失在他眼前。
楚昭忍了好久，现在才爆发，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颜清心头一惊，忙说：“不是他们，是我不好，我想学习的，你是不是在怪我呀？”
楚昭立马摇头：“没有！”
颜清眼眸弯弯，清透明亮的眼睛里露出深思的神色，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以后在家里学习也是一样，到时候你要找我，随时都能找我呀。”
楚昭眼睛瞬间亮了，刚刚眼眸里残留的戾气都消失不见，看着就如同一个少年刚刚得到喜欢女孩的承诺，超级无敌的开心，却又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羞涩：“好！”
他心情彻底变好，颜清见他眼眸清明，就将束缚他的绳子都给解开，一边跟他说话。
说着说着，回应她的声音减小，颜清看去，就见楚昭已经睡着了，双目紧闭，嘴角微翘。
见此，颜清也停下说话的声音，给他盖好被子，离开房间。
见她一出来，秦振立马进去守着。
他们不敢让楚昭身边离开人。
****
“颜清，你学习成绩才开始提升就回家，这不是自废前途吗？”张老师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也没想到自家班上刚崛起一个独苗苗，就因为请假回家一趟，第二天就带着家长来说回家自学。
这不是发疯么？
他怀疑的视线落在楚家夫妻俩身上。
今天过来的是他们俩。
颜清忙道：“是我要回去的，家里发生了一些事，离不开我，老师，每个月月考，期中考试，我都会准时来参加的，你放心。”
楚家夫妻俩尴尬又羞愧的避开了张老师的视线。
他们其实也没想到颜清愿意为了楚昭做到这一步，这孩子这么喜欢读书，会选择在家学习，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了。
昨天颜清从楚昭房里出来，就对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家里人其实一开始都是拒绝了，可是颜清非常冷静的一条条的叙述清楚，并且用自己请家教能学的更好为由，抵住了他们所有的拒绝。
于是今天，颜清就直接拉着周怀雅来学校办理手续。
楚家也是学校的大股东，捐了不少钱，因此楚家要做什么，其实很简单，周怀雅一个人出面就可以了，可楚恒也赶紧跟来了，表示他们对颜清的重视。
楚恒心中那叫一个感叹啊。颜清真的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
而颜清，反而是其中最淡定的。
张老师苦劝无果，心有怀疑，但面对楚家，他也硬气不起来，再加上颜清坚持，只能给她办了手续，允许她在家自学。
“每个月月考时间，我都会提前发到你手机里，一定要按时过来，不然我就去家访了。”张老师黑着脸沉声道。
颜清乖乖点头，笑眯眯道：“谢谢老师。”
“哎，成了，弄好了。”
颜清拿着手续，回到教室将书桌上的东西都拿走，又去了一趟寝室，将寝室的东西也拿走了。
抱着一大堆的书本，颜清上了车。
周怀雅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半天，在车子停在楚家门口时，她说：“清清，明儿去弄个户口吧，你以后就是我亲闺女。”
颜清哑然，摇摇头：“阿姨，不用这样，这是我当初说过的，再说回家对我没什么不好，在家里吃的住的用的，都比学校好很多。”
周怀雅还想再说，但颜清却道：“阿姨，我们先回去吧，待会儿还得麻烦你给我找其他的家教老师。”
之前的老师只能在他们同样休息的时候才过来，但是现在，她一周七天都要学习。
周怀雅立马点头。
一回到楚家，周怀雅就抱着电脑去发布招聘消息。
之前的教授介绍的人，都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时间上就不匹配。
颜清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将房间里清理出来一个书桌。
这时家里的周阿姨道：“清清，夫人让我收拾出来三楼准备给你上课用的，你过去看看还有哪些需要的？”
颜清顿时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抱着书包就上去：“好啊好啊，我还想着自己房间上课不方便呢。”
周阿姨笑了笑，说：“书桌都是新买的，夫人说怕打扰你，所以让你在三楼，清静。”
颜清饱含期待的上楼，果然见一见空出来的房间，中间是书桌，窗台那里还有榻榻米，挨着墙上的，是一个书架，不过书架是空的，说是让她自己写个书单，他们直接去买，电脑和各种笔记本，笔，等日常要用的工具都已经备齐了。
楚家做到这个地步，颜清都不好意思了。
她愿意在楚家学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学校的进度，她跟的有些勉强，还会被打扰，再加上她还要顶*着不让楚昭自杀。
她正感动着，楼下传来一声叫喊：“颜清！”
清朗的声音穿透力还是很强的，颜清赶紧跑出去，就看见楚昭正在一楼仰头看她，周怀雅笑眯眯的站在他身边，看见颜清，她道：“昭昭，妈妈没有骗你吧？清清就在家里了，不用担心她走了。”
楚昭顿了几秒，点点头。
得到回应，周怀雅笑意更浓，等颜清哒哒跑下来，她欢喜极了：“昭昭刚刚理我了。”
颜清走到楚昭身后推着轮椅，偏头对她说道：“楚昭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阿姨别担心。”
楚昭神色闲适的靠在轮椅上。
周怀雅用力点头，转移话题道：“我已经发布了招聘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面试的，这两天你先自学一下。”
“嗯。”颜清应了，问楚昭：“你想要做什么？”
楚昭打了个哈欠，道：“睡觉。”
颜清眨巴眼，看看时间，这才上午十点啊。
秦振道：“他昨天半夜来了灵感，一直画到早上六点，刚刚惊醒才出来找你的。”
颜清了然，带楚昭上楼，看着他睡下了，自己才去学习。
*****
在周怀雅的大价钱诱*惑下，很快来了几个应聘老师，颜清一一试验过后，选择了三位，负责周一到周五的学习，之前的老师周末学习。
周怀雅都看愣了，惊讶的问她：“你不留一点时间自己玩吗？”
颜清摇头：“玩没有意思，上学才有意思。”
周怀雅对此没有多说话，她都这么大了，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因此在颜清说完这番话后，即使楚昭找她，周怀雅也尽量让他不要大吼大叫，直接带着人上三楼，让她在敞开的门里，看着她。
楚昭一开始也不干，但周怀雅确实没让颜清离开他，他渐渐的也妥协了，愿意跟她沟通，主要是让她带她去找楚昭。
有了第一个例外，剩下的也随着颜清的引导，能沟通了。
差不多半年，楚昭已经能和楚家人正常交流了。
有颜清在，他不会有突如其来的烦躁，不会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刻意去让自己身体难受。
楚家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好起来，颜清在楚家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周怀雅简直要将她捧上天。
而颜清依旧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每个月都回学校一趟考试，卷子出来，让家里的阿姨去拿回来。
眼看着她的成绩稳步上升，从六百多名，到四百多名，再到两百，一百……。
一学期后，期末考试，颜清的成绩已经是班级第一名，年级八十五名。
不是十分优秀，但在整个学校里，也算是不错的，至少十七中这个学校，前一百名几乎都能稳定考上一本学校。
在此时，颜清就不得不感谢灵泉水了。
虽然它作用不是十分逆天，但还是将颜清这身体的资质改善了，也算是记忆里，理解能力都突飞猛进，才能这么快速的吸收知识，在应试考试上，取得不错的成绩。
过年自然是在楚家过的。
不过不是这个楚家，而是楚家的老家。
回去的路上，周怀雅还笑谈：“之前和昭昭他爸商量着，等旸旸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和他就带着昭昭回来，楚家庄很淳朴的，这里的人，对昭昭很好。”
外面的人都是陌生人，没有任何人情，有时候随口一句话，看似无意，偏偏听在楚昭耳里，就可能会刺激到他想起自己双*腿残缺，但是这里的人都是亲人朋友，楚姓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
颜清看了眼外面，山清水秀，越靠近楚家庄，越是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爽，远离城市，随处可见的不再是一个个高楼大厦，而是各种形状的天地，树木，小山丘等等。
“这里很舒服。”颜清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
忽然肩膀一重，楚昭已经抵不住睡意，靠在她肩膀上了。
周怀雅刚要说话，立马禁声，笑了笑，神色柔和的看着儿子。
开车的是楚旸，楚恒坐在副驾驶上，一回头，看见儿子靠在人家小姑娘身上，眼中也充满了笑意，愉悦的叹息一声。
……
楚家庄到了。
还没下车，颜清便感觉到一阵热闹，再一看，是一群面带笑容，衣着淳朴的乡亲都围过来了，女人略有些尖利的大嗓门在热络的喊着：“回来了回来了，大老板回来了！”
楚恒打开车门，瞬间喧闹声一下子扩增了几倍。
楚昭跟被吓着一样惊醒了，颜清在他耳边道：“没事，没事……”
楚恒也反应过来，说：“你们先开到门口，我带会儿自己走回去。”
楚旸点头，等他关了门，就开车回去。
农村唯一的不好就是有时候太热闹了，比如过年的时候，家里人都回来了。
好在他们也是非常守礼的，只是在外面热闹，真的到了家里，却没人的。
楚家的房子很漂亮，随意一撇，就是这村子里独树一帜的。
颜清跟着他们一起下车。
屋子里出来几个人，看见他们，眼睛顿时亮了。
一个中年女人热络的快步过来拉着周怀雅道：“我还说怎么前头这么热闹，原来是大老板一家回来了。”
说着回头看着屋里，扬声道：“大爷，你大儿子一家回来了！”
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爷爷出来，看见几人，脸上挂起皱巴巴的笑容：“回来啦，昭昭旸旸！”
楚昭蹙着眉头，颜清俯身在他耳边道：“这是爷爷，你要喊一声啊。”
周怀雅期待的看着楚昭。
楚昭眉头蹙得更深，但还是乖乖喊了：“爷爷！”
楚爷爷更加激动了，在他旁边，第一个说话的女人脸色诡异，反而没关注楚昭愿意叫人的事，而是看着颜清，惊叫道：“这是哪里的丫头？老大，说好了昭昭是要留给我闺女的啊！”

第38章
女人的话一出口，颜清便觉得怪异，但她什么都不说。
楚旸将楚昭抱出来放在轮椅上，便让她推着进屋，一边低声道：“不用理会。”
颜清点点头，跟楚爷爷喊了一声，就推着楚昭往里去。
楚爷爷笑眯眯的应声了，犹豫的看了眼外面，但还是大孙子让他更加在意，就眼巴巴的跟着进来，沙哑的声音说：“旸旸，这是谁呀？”
“这是颜清，住在我们家，我哥多亏了她照顾。”楚旸穿着黑色的风衣，一米八多的个头意气风发，却在此时，眉眼柔和的扶着楚爷爷：“爷爷，我哥刚刚叫你爷爷听见了么？都是颜清教的，我哥只听她的话。”
楚爷爷瞬间神色一正，严肃道：“这么厉害！”
“是啊！”楚旸心有戚戚的点头，他哥都彻底沦陷了，他只能默默地期待，颜清能慢慢喜欢他哥，然后做他嫂子，再然后……生个小侄子。
反正有他看着，谁也不能欺负他们的。
楚爷爷一笑，等他们进来，就说：“小姑娘，你渴不渴？爷爷给你倒水去？”
“不用啦，我们带了水还没喝完。”颜清笑笑，问：“爷爷，楚昭的房间在哪呀？他想进去。”
这里有些嘈杂，楚昭早就不耐烦了。
楚爷爷忙道：“二楼，走，爷爷带你们去。”
颜清点头。
即使是老家的楼梯，也安装了可供轮椅上去的东西，一切都挺方便的。
楚旸跟在后头，时刻关注着他哥，一直看他睡着了，这才飞快去将两人的行礼拿上来。
秦振过年放假了，不会跟他们一起回来，因此过年期间，照看楚昭的任务就是他了，如果中途出现意外，他们就得提前回去。
每年他们都是在大年三十才回来，待一晚上就会走，今年瞧着楚昭越来越正常了，这才忍不住提前了了两天回来。
颜清没什么事做，就在一旁看书，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得更加努力了。
而外面，阳光高照，周怀雅找了个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女人扒在她身边，不高兴道：“你真给楚昭找了个童养媳？我跟你说，不是咱们楚家庄的人，不能信！”
说话的女人叫周琴，跟周怀雅之前是一个村子的，眼看着她一嫁给楚家，没一年，楚家就起飞了，她也不甘示弱，嫁给了一个镇上的小干部，不过没多久，小干部一家就被爆出受贿，革职了。
而她也带着女儿黄吉芸离婚嫁到了楚家庄，而且正好跟楚恒一家沾亲带故，本来她只想捞点油水，结果眼看着楚昭出事。
她有自知之明，女儿是不可能配上楚旸这样的天之骄子，但是楚昭这种有些精神病，还双*腿残疾的人，还是可以的，于是每次周怀雅带着孩子回来，她就会扒上来说这些话，只是周怀雅一次也没同意。
但周怀雅看在同村的份上，也是沾亲带故，因此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好东西给她，周琴便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结果陡然看见他们回来还带回来一个顶漂亮的女孩，那怎么行！
周怀雅脸上笑容微敛，略有些严肃的看着周琴，说道：“清清是个好孩子，但不是昭昭的童养媳，她是我干女儿。”
周琴神色略有些尴尬，见她这么严肃，嘟*囔道：“干啥呢，知道知道了，不是就不是，那个……那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我先回去了。”
“好。”周怀雅点头。
周琴飞快跑了，中途路过看见楚恒也没停下来。
楚恒倒是莫名其妙，还有些诧异，看见老婆在门口晒太阳，好奇的过去，问：“这怎么了？”
显然他也是知道周琴的情况。
周怀雅微微蹙眉，道：“她以为清清是昭昭的童养媳，说当初不是说好让她女儿照顾昭昭的，可我每次都拒绝了啊。”
楚恒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没事，就直说。”
“嗯。”
******
颜清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专门给楚爷爷请的阿姨在昨天就接到电话，将饭菜做好了。
没多久，大家便吃饭。
楚昭还在睡觉，颜清吃饱了，就跟着周怀雅一起在门口晒太阳，培养一下困意，准备困了就去睡。
她闭着眼，靠在舒适的摇椅上，刚好今天还没有风，一切都非常舒适。
要不是怕感冒，颜清都想直接在这门口睡算了。
忽然感觉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
阳光一被挡着，就感觉到一阵凉意，颜清立马睁开眼睛，眼前一个化着浓妆有些妖的女孩出现在眼前，约莫二十岁的年纪，公主切的发型，瓜子脸，不过皮肤不算好，妆容不服帖，显得妆面有些脏。
她看着自己，眼神带着些敌意，但又不浓郁。
颜清坐起身，露出笑容：“有事吗？”
女孩本是探究的看着她，此时见她坐起身，她将容貌看得更加清晰，顿时有些自惭形愧的后退两步，神色略微尴尬道：“没事……”
颜清：“……哦。”
不过她也没继续躺着了，起身准备去房间里，真的困了，要睡觉了。
只是才刚走，颜清就被那女孩拉住，女孩尴尬的笑了笑，却还是坚持问：“你是要和楚昭在一起的吗？”
颜清眨巴眼，拢了拢厚厚的羽绒服，趁机挣脱她的拉扯，巴掌大小的脸蛋被衣服遮挡住不少，越发衬得脸蛋精致小巧了，弯眸一笑，动人至极：“对。”
女孩脸色变了几变，松开手，不甘心，只是像是看见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喊道：“婶子。”
颜清心头一惊，转身，就见周怀雅正眼带泪光的看着她，看得她背后一凉，干巴巴笑道：“阿姨。”
“哎。”周怀雅擦擦眼泪，拉着颜清道：“是要去睡觉吧，赶紧去吧，坐了半天车，别累着。”
她推着颜清进屋，自己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都成大姑娘了，来，婶子跟你说说话。”
女孩笑容僵硬，想跑却被周怀雅拉住，只能干巴巴的坐下来。
颜清已经飞快的跑开了。
咳，在人家妈妈面前，直接说要跟他儿子在一起，真……尴尬。
不过颜清也是这样想的。
楚昭对她太依赖了，他很乖，平日里也安安静静的，病情也在好转，但再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颜清觉得他的病情好转与否其实都不重要了，就这么生活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当然也是楚家人实在是太合她心意了，让她找不到特意去找一个男人，然后离开他们，还可能会让楚昭难过的理由。
颜清回到房间，拍拍热乎乎的脸蛋，按捺住跳动不太自然的心脏，快速脱了外衣，睡下了。
……
一觉醒来，一张俊秀的脸蛋近在眼前。
颜清：“！！！”
她第一时间往后躲去，被惊恐震惊大的眼睛，在一瞬间被吓到后，又立马平静下来，因为来人是楚昭。
见她醒了，楚昭抿唇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轻声道：“清清，要吃饭了。”
颜清有些意外，拍了拍小心脏问：“你来叫我吃饭呀？”
楚昭点头，看着乖巧又羞涩：“妈妈说让我来叫你的。”
颜清怀疑的看着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蛋，含糊道：“是不是还跟你说别的了？”
楚昭脸蛋蹭的红了，再也掩饰不住，他也不掩饰，直接低着头，不敢看她，像是羞姑娘一样。
妈妈当然说了别的的。
他一觉睡醒，刚吃完饭，想要去找颜清的时候，就被妈妈叫去，他本来想生气的，这些人总是阻止他，不让她去找颜清。
只是就在他刚要生气的时候，妈妈说：“昭昭，你想不想以后都跟颜清在一起？”
楚昭心头不耐，瞪着她。
这不是废话么？他当然想了，她只能是他的！
周怀雅说：“你要是想，就要将她当成女朋友对待，等过两年，妈妈就给你们举办婚礼，这样你们就能一直不分开了。”
楚昭那股气就没了，婚礼……婚礼啊。
他拧起的眉头松开，看着她，问：“怎么才算是当成女朋友？”
周怀雅狡黠一笑，将儿子推到另一个房间里，慢慢教。
于是等教完了，楚昭也懂了，他再要进入颜清的房间，周怀雅也不阻止了。
既然颜清都有这个想法，提前培养感情也是可以的。
……
颜清见楚昭怎么也不肯抬头，也不肯说话，并不逼迫，非常自然的穿衣和他一起出门。
周怀雅和楚恒正在做饭，忙忙碌碌的，楚旸在和楚爷爷一起看电视，家里热热闹闹的。
周琴晚上又来了，不止她，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她倒是没找到机会说什么，周怀雅也一直防着她。
不过后来，她还拖着自家女儿过来了，黄吉芸就是那天的女孩，不过见了楚家人，却十分尴尬羞赧，被迫拖过来，一看见他们，立马跳脚了，趁着她妈一个没注意，就跑了。
“害！你这孩子！”周琴手上一松，回头见女儿跑了，到嘴的话，都说不出来，气得跳脚，也跟着走了。
“噗……”颜清看笑了，这母女俩也挺好玩的。
周怀雅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接近昭昭的。”
颜清：“……”
她干咳一声。
楚昭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大的动静，紧张的看过来：“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喝热水？”
颜清眨巴眼，惊奇的看着他。
楚昭在她的眼神下，嫩红的唇*瓣被咬着，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道：“我给你倒水？”
颜清轻笑：“好啊。”
楚昭也笑了，赶紧操控着轮椅过去倒水。
楚旸自然不舍得让他哥倒水的，也过去，走的时候还瞪了眼颜清，一张严肃的冷脸瞪人时，还挺吓人的。
于是楚昭道：“旸旸，你要礼貌。”那是你未来大嫂！
楚旸：“……”
*****
农村的年味浓郁。
即使她们提前两天回来，村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一出去就能听见小孩子玩闹的声音和鞭炮声。
不过这里和镇上隔得有些远了，想要买什么东西都不太方便。
刚好大年二十九的，颜清姨妈提前来了，需要出去，他们也要买对联这些，因此楚旸开车载着颜清去买东西，当然楚昭也顺便跟着一起去了。
东西买完，楚旸递过来两张电影票递给颜清，黑着脸沉声道：“你们去看电影不？”
颜清懵逼的看着他：“看电影？”
楚旸点头，看了眼似乎挺感兴趣的他哥，有气无力道：“我问过工作人员了，他们会帮忙安排轮椅的。”
“楚昭，你想看吗？”颜清问。
楚昭立马点头：“想。”
他说完，白净的脸蛋又有了一抹薄薄的红晕，又完成了一项恋爱要做的事。
都做完了，颜清应该就能同意做他女朋友了。
他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听说在电影院可以牵手。
“行，我送你们去。”楚旸不爽的用舌尖顶了顶牙齿，有一种看着自家闺女即将出嫁的诡异酸涩感，他将楚昭抱下来，一路送两人到了电影院门口才离开。
他们看电影，自己总不能跟着当电灯泡吧？
楚旸给颜清发了消息，先去车子上等着。
……
电影是标准的喜剧爱情片，俊男美女在荧幕上纠纠缠缠，影院里不少人看得捧腹大笑，颜清也看得认真。
坐在影院里，大概也就楚昭心不在焉，一直看着旁边的人。
荧幕上的光照着她的脸蛋若隐若现，他几次想动作，都找不到借口，最后一个半小时结束，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出来，都啥也没有发生。
颜清嘴角笑意浓郁，还在回味刚刚的电影，一路推着楚昭到了一楼，一边给楚旸发消息，一边看着周围，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奶茶店那，觉得有些口渴了。
楚昭瘪瘪嘴，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等回去了，要问一下妈妈，到底……要怎么鼓起勇气呀？
“渴不渴？”颜清问了一句：“我去买点水？”
楚昭点头：“好，我想要柠檬味的。”
颜清挑眉，揉揉他沮丧的脑袋，抿唇笑了笑，将他退到店旁边的柱子那，自己去排队。
只是刚站好，一张大手覆盖过来，浓郁的甜味刺激着她的鼻子，颜清第一时间手肘向后，恨恨的砸在身后人身上，另一手去掰扯那捂住她口鼻的手，只是脑子已经因为这味道晕乎乎了。
她心惊不已，可周围排队的人都惊叫一声，纷纷躲开了。
那人被打了，闷哼一声，手上越发用力，另一手勒着她的腰将人提走，颜清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身体的力量随着那药物入体，越来越小了。
体重轻的坏处就在这里，半年来因为要疯狂学习，颜清也并未长胖太多，八十多斤的体重，一米六的身高，让那人轻易的将她拖走。
周围的人有尖叫的，有的在准备报警了，只是一旁的车门开着，他那勒着她腰的手上还有刀，没人敢过来。
“啊——”一声爆喝，只见一抹熟悉的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扑过来，颜清那还没彻底合上的眸子还能看见他此时狰狞涨红的面容，就像是他发怒的样子。
楚昭不知道怎么从轮椅那过来，他将两人双*腿死死地抱着，面色疯狂。
那人一时动弹不得，喝道：“还不快来帮忙！”
不过他才开口，一旁面包车上就下来一个男人，显然也是自己就准备要下来的，那人道：“将他一起带走！”
“快点！”两人动作极快，飞快将人拉上，随后上车。
再之后驾驶座的那人将车子启动，颜清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肉保持着最后的神志，只是力道越来越弱，她快维持不住了。
傻孩子怎么也上来了！
真的是！
楚昭却不管，在被抱上来后就死死地扒着她。
不过没一会儿就被那人迷晕了。
颜清闭着眼睛听着他们交谈，后悔这个世界不能杀人。
因为迷晕她的人，是颜显宏。
那声音，她熟悉的很，至于其他几人，她却是不认识的。
她闭着眼睛被丢在车子里砸在地上，楚昭被砸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的腰，哪怕此时晕倒了，力道也非常大，勒得颜清有些疼。
“老子终于抓到她了！”颜显宏恨笑一声，道：“这个是楚家的大儿子，特别宝贝，正好一起敲诈了！还有这个，先给你们玩玩！”
他用刀子拍了拍颜清的脸蛋，锋利的刀刃轻易划开她的脸蛋，鲜血流出来。
颜显宏瞳孔微缩，手下意识想要后退，然而充斥在心中恨意让他逼着自己前进，刀刃划开的地方更加深了。
颜清疼的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睛，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继续装死。
不能睁开，依照颜显宏对她的恨意，估计睁开了，更惨。
似乎对一个晕倒的人没什么意思，颜显宏的动作没一会儿就停了。
旁边的人看得桀桀桀的怪笑：“要不直接杀了她？”
“老子还要用他换钱！”颜显宏冷声道。
******
颜清再次醒来，是被一桶水泼了，大冬天的，零下四五度的天气，这一桶水，泼得颜清头心凉。
她猛地惊醒，就看见面色狰狞看着瘦了许多的颜显宏坐在不远处，而这里，是一个仓库，不知道哪里的废弃仓库，从里面看空荡荡的，不过有个小小的酒精炉子。
旁边还有一次性碗筷之类的。
颜清嗅了嗅，鼻尖还能味道饭菜的香味，不过香味很淡，估计味道不怎么好吃。
此时仓库里没有其他人，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但是颜清觉得这个时机正好。
她此时躺在地上，腰间的手臂还在，那一桶水也让楚昭惊到了，正慢慢的苏醒。
颜显宏见她醒来，冷笑道：“我的好侄女，见到大伯都不喊一声？”
颜清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缓缓坐起来，顺手扶着楚昭，声音沙哑问道：“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颜显宏笑意越发冷了，眼神如同刀子，落在她身上恨不得将她凌迟：“你问我？当初你让楚家弄垮公司时怎么没说啊！”
颜清很无辜：“大伯，这个公司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自然是我想弄垮就弄垮了！”
“这是我的！是我的！”颜显宏脸色瞬间狰狞，两手挥舞着，仿佛要将人拖过来打一顿。
颜清该庆幸他看着他们一个弱一个残没有将他们捆着，她动作看着慢吞吞的爬起来。
颜显宏哈哈大笑：“我看你怎么嚣张！现在落到我……”
猖狂的笑声扎然而止，一条腿过来，踹在他脸上，瞬间将人踢飞。
“砰！”颜显宏砸在一旁的物件上，发出响声。
这时外面守着的两个人立马进来，颜清见此，飞快过去，照着颜显宏致命的弱点恨恨的踹过去。
那两人惊道：“不是说你能搞定？怎么成这样了！”
他们第一时间掏出手上的家伙，一个电棍，一个刀就冲过来。
颜清已经干倒了一个，回头对已经醒来的楚昭交代：“楚昭，你不准动！”说完，对着那冲过来的两人矮身靠近，一个扫堂腿过去，将他们踹倒，躲开那锋利的砍刀，继续攻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但到了这个时候，利落的身手仿佛一种本能，只要她想，就自动使出来。
一时间，手持武器的两人都被她打得抱头鼠窜。
颜清正要抢下他们手中的武器，却听身后一声闷响，猛地回头就见颜显宏正拿着一把刀对着她刺过来，背后却挂着楚昭。
此时的楚昭一声没吭，扒在他身上，恶狠狠的咬住他的耳朵。
“啊——”颜显宏惨叫着，手中本来要刺向颜清的刀转了方向，对着身后的人捅过去，眼神狠厉又疯狂。
颜清心头一紧，硬生生受了一刀，拿下电击棒，极快的速度砸向颜显宏的脑袋。
“砰——”最后一声响声。
颜显宏惨叫声扎然而止，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楚昭也因他，往地上倒，只是两人方向不同，一个向前一个向后，松开的时候，他嘴上还有一块肉，是颜显宏的耳朵……
鲜血飞溅出来，糊了颜清一脸，她下意识闭闭眼，随手擦了身上的血水，扑到楚昭身边，拍着他的脸蛋，压抑的声音哄道：“乖，松开……”
楚昭此时的样子，就像是面对巨兽的狼崽子，眼神疯狂狠厉。
这个样子的他，眉眼终于和楚旸有些相像了。
楚昭听了她的声音，眸子微动，神色缓了缓，松开嘴。
颜清赶紧将那东西丢了，检查他腰部。
刚刚颜显宏的刀子就是对着他的腰部过去的。
不过让人庆幸，大冬天的衣服够厚，没真的伤到。
她这番检查，楚昭一动不动，眼神发直，就这么看着她，显然也被吓到了。
颜清揉了揉他的脑袋：“等着。”
她转身，满脸的血，阴翳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在这个光线有些昏暗的仓库里，如同魔鬼一般。
两个被打狠了，刚爬起来的人，正要冲上来，一看见颜清这样子，尖叫一声，跑了：“鬼啊！”
颜清可不打算让他们走，当下赶紧追过去。
只是才跑了两步，就见外面，一群手持手*枪的警察出现在这里。
那两人跑出去后，便直接落入警察手中，一动不敢动，神色惊恐：“救命！有鬼！”
警察都愣了，往后一看，穿着红色衣裳的少女，满脸血，眼神阴霾，头发凌乱，确实挺可怕的，但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啊？
周怀雅在警察后面，一看见颜清，立马尖叫：“清清，是清清！”
颜清看见他们，也停下脚步，心头一松，随后感觉刚刚充满干劲的身体一阵空虚，两腿一软，到在地上。
警察们纷纷冲过去查看情况。
周怀雅疯了一样跑过去，只见颜清跑过来的那一路，都有一串鲜红的血迹。
……
颜清左手臂被砍了一刀，不算严重，就是失血过多而已。
一觉醒来，颜清虽然感觉身体虚弱，但状态还是很舒服的。
只是……
她扭头，看着近在迟尺的青年侧脸，再看看另一边见她醒来，赔笑着过来的周怀雅，发出了无声的疑问。
周怀雅用气声回答：“他不愿意再别的地方，不让他在这他就生气，江城说他这是害怕你再被掳走。”
颜清眨巴眼，懂了，露出一个浅笑，却扯痛了脸上的伤口，疼的脸色一白。
见她不生气，周怀雅安心了些，儿子太过固执，她也不好办，两方为难。
不过看着那贴着纱布涂了药膏的脸蛋，周怀雅柔声道：“清清，你这脸伤口有些深，医生说会留下一些疤痕，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化妆遮瑕就不会显露出来了。”
颜清左手抬起，疑惑的摸了摸脸蛋，响起当时颜显宏那力道，再想一下之后她伤口又溅入脏东西，肯定有些感染了，要留疤……这是肯定的，她抿唇，缓缓摇头：“没事。”
难过是会有一点的，毕竟脸蛋是很重要的，可这一回，能保住一条命，她都觉得庆幸了，还是多亏了楚昭。
想到这，颜清心头软了软。
周怀雅眼眶红了红，但还是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哭声，轻声道：“肚子饿不饿？给你准备了瘦肉粥和玉米排骨汤，你想要哪个？”
“汤。”颜清道。
周怀雅赶紧扶她起来，又端了一碗汤过来。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睡在旁边的楚昭，只见那大眼睛眨巴两下，一个抽搐，像是做梦被吓到一样，随后颜清的右手就被抓住了。
她下意识拍拍他的手，轻声道：“没事没事，我在这里！”
楚昭缓过来，心率平稳，彻底睁开眼睛，就见近在眼前的女孩，淡褐色的瞳孔一动不动，慢慢都是她那张被包了半张脸蛋的小脸，他直愣愣的看着，颜清也好脾气的继续拍着他，脑袋偏过来，双眸注视着。
弄得周怀雅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们了。
楚昭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在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印象深刻，最深的便是颜清即将遇见危险，他……他……
谁都不能抢走他想要的！
楚昭眸子逐渐锐利，脸色正要变化，颜清忽然出声道：“楚昭，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
轻柔动听的声音响起，楚昭的思绪被打断，泛起狂躁的心情陡然平静，他摸了摸自己那瘪瘪的肚子，委屈巴巴道：“饿了。”
“那就起来吃饭。”颜清笑道。
她记得楚昭没有受伤的。
楚昭乖乖点头，也撑着坐起身。
周怀雅看着他们，将医院的移动餐桌推过来，这时在外面的秦振也进来，将楚昭抱到轮椅上。
医院的床还是太小了。
……
吃过饭了，江城又过来带着楚昭去做了一些心理安抚。
周怀雅就给她说之前的情况，颜清这才知道，他们出事后，楚旸便立马报警了，因为对楚昭的保护，所以在他的脖子上有个定位项链，只要不是出国，就能很快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警察们也是根据这个，找到他们的。
颜显宏为了报仇，也顺便想多赚一笔，反而导致他们的地方暴露。
若是没有楚昭，在这个农村这一块，往外走一点就是荒郊野岭，而且监控很少，即使是大马路上也找不到人到底去往那边，他们肯定也无法这么快摸到那个仓库里。
至于那三个绑匪，两个都已经进了监狱，另一个还在医院接受质量。
颜显宏还没死，只是脑袋受了重创，耳朵又被咬掉了。
颜清一听见关于颜显宏的事，立马瞳孔骤缩，手紧了紧。
她想到当时楚昭咬掉颜显宏耳朵的场景了。
说实话，太过辣眼睛，让她下意识心率不稳。
周怀雅观察她的神色，以为她害怕，抱了抱她，温声道：“放心，没事的，你们这属于自卫，不会有事的。”
“嗯。”颜清低低的应了，闭了闭眼，靠在她怀里。
她身上的气息温柔，像是母亲一样，颜清混乱的心跳在这里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忽然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
周怀雅错愕的被推开，颜清茫然的睁开眼睛，就见楚昭在病床旁，正皱眉看着周怀雅，像是不高兴。
江城在他身后，苦笑一声，摊手，神色无辜。
周怀雅也看出来了，气笑了，瞪了大儿子一眼：“傻样！”

第39章
颜清脸上留下了一条约五厘米的疤痕，留在她白净的脸上就跟一条丑陋的吴工一样，看着狰狞又可怕。
然而整体看去，这张脸还是挺漂亮的。
她为人其实和楚昭差不多，孤独自我，又冷漠，也不在学校上课，长期接触的人只有楚家那几个，这容貌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那次事件过后，他们没有继续回到楚家庄过年，而是直接在城里过得年。
到底在城里还是安全一点，就算有人想要趁机撸人，也不至于三两下就没影了。
虽然说颜显宏最后落网了，但保不准还有其他人。
楚旸也因为这件事十分懊恼，因此对颜清更是加倍好，真的拿她当妹妹对待了。
导致颜清反而分外不习惯。
气的他黑着脸又恢复正常，只是外出出差，在给周怀雅带礼物的同时，也不会忘了颜清的一份。
在事情发生过后的两个月内，所有的判决都下来了。
颜显宏因为脑部受到撞击过于严重，已经傻了，未来也不会有威胁，被送去精神病院，因为神经病是无法判刑的，至于另外两人，已经按照律法在监狱里蹲着了。
颜家其他人，除了聂翠华和颜家爷爷奶奶，以及颜敏和颜显宏的三个孩子，其他人都已经在监狱了，只是分不同的刑罚，蹲的时间也不同。
颜家爷爷奶奶那边，颜清也是有赡养义务的，但鉴于他们之前对待原主的情况，颜清只是给予医疗上的帮助，其他的并不管。
不过在颜显宏的事情被他们知道后，两个老人身体本就受了重创，也因为这个消息，身体越发衰败，没多久就先后去世。
聂翠华也带着两个孩子，在丧礼过后，拿着之前家里从颜敏那里讨回来的钱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颜敏的儿子韦俊，则和爷爷奶奶回到农村，也消失在这个城市了。
颜清听过一嘴，就不在乎了。
此时他们已经没威胁了，就算有，她时刻都在楚家，偶尔出去，都会有保镖跟随，再不会让危险第二次降临的。
伴随着炎热的夏季，高考结束。
颜清的成绩虽然一直稳步上升，但越往上越困难，不是简单地读书就能提升的，高考分数下来，一切也都在她的预估中。
没有厉害到成了状元，但也没低到哪里去，至少国内的学校，随便她报名。
颜清觉得这也算是完成了原主的执念，之后便按照自己的爱好，以及对未来的考虑，选择了中医专业。
中医也挺多需要学习的，但颜清记忆力好，看似繁琐的学科，对她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
而且大学时间自由了很多，除了必要的课程，她没有多加其他课程，楚家帮忙捐了五百万去，她在很多方面更加自由了。
颜清又一次见识到金钱的魅力。
而那件事情之后的楚昭，虽然身上有些受伤，但反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不再经常会因为刺激到他，而做出让自己身体受伤的事情。
他会陪着颜清一起去上课，虽然每次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在车子里画画，等待。
等她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回到家中。
偶尔楚昭也开始做自己的事。
楚旸劝着他将画拿出去展示，楚家财力雄厚，给他办了画展。
楚昭因此一炮而红，他的画中显露出来的生机让不少同好都眼前一亮，纷纷前来求画。
在颜清大二的时候，他已经能直面自己双*腿的缺陷，精神状态稳定了大半。
等颜清大四的时候，楚昭亲自出面参加自己的画展，一幅画买到了一百万的价格，算是活着的画家中，少有的天价画作。
很多艺术家的作品，都要死后，才会真的火起来，因为他死了，现在是一幅幅的减少。
但楚昭活着，他的画虽然价值没有那么高，但还是这个世界少有的。
而且楚昭画作不少，几乎每个礼拜都能有一幅画出来，但他画的质量却很高，这是这多年的封闭，让他在只能用画画来发泄的结果。
福祸相依，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颜清是学医的，但她不缺钱，因此没有早早的毕业，而是一直学到可以到留校当老师的地步，才离开学校，拜了一个老中医，跟在他身边打下手，继续学习。
不过在拜师后，她也可以自己做一些治疗一些病人了。
在大四毕业，周怀雅便试探的询问她的意愿，等她同意了，便将她和楚昭的婚礼直接办了。
颜清嫁人那天，楚家所有人都是泪眼朦胧，唯有楚昭，满脸喜悦。
甚至楚旸在婚礼之前的半小时，还特意跑来新娘的休息室恶狠狠的威胁：“你要是敢欺负我哥，我会让你后悔的！”
颜清：“……”
这种娶媳妇的错觉是肿么回事？
她囧了又囧，还是忍住了满心吐槽，认真的回应楚旸，以及楚家所有人：“我说过，不离不弃。”
周怀雅和楚恒一起露出欣慰而又开怀的泪笑。
婚礼上，新郎穿着纯白的西装，即使膝盖下放的裤腿是空的，他坐在轮椅上。
但楚昭依旧很好看，一张漂亮俊秀的脸蛋，经过打扮后，更是甩那些娱乐圈小鲜肉一大截，甚至有人将他们的婚礼视频拍下来放在网上，直接火爆热搜：【八一八那个最帅新郎】
算了算时间，其实楚昭都已经过了三十岁，他十六岁出事，二十六岁遇见颜清，高中一年，大学四年，如今已经三十一岁。
但他心态诡异的好，也是因为之前的精神状态不对，让他的脸上仿佛没有岁月的痕迹，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就是和楚旸站在一起，大家都会觉得其实楚旸才是哥哥。
……
婚礼中，女方没有亲人，就让楚旸代替了一下。
婚礼结束，一些归于平淡，网络上的东西，也被楚家花钱直接压下去了，很快消失在大众眼中。
颜清也继续跟着老中医学习、顺便诊治病人，实践自己的理论。
楚昭继续画画，不过他开始不排斥和陌生人交流了，一年办一次画展，每次画展都能卖出不少画作，最高一次，一幅画卖出将近两百万的价格，收入不菲，颜清完全不用担心养家的问题。
这一世，在颜清二十六岁时，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楚旸也结婚了，本来他打算联姻的，因为他觉得找不到能对他哥也掏心掏肺的女孩，不过后来看着他哥结婚，一切有颜清和父母照顾，他也开始没那么防备心重了。
在认识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后，楚旸便展开追求，一年内就拉着人步入婚姻，两年后就生了一个孩子，速度比楚昭和颜清快多了。
他这样，也乐得楚恒和周怀雅眼角的笑纹都多了不少。
楚家也越来越好，即使后来没有新的矿产，楚家也彻底转行，到了新的产业，公司进一步扩大。
等晚年，楚家夫妻俩便四处旅游，再年纪大一点，回到了楚昭身边，继续看着他们的孩子。
人生就是一个轮回。
生命走到结尾的时候，颜清看着守在她身边年迈的丈夫，以及床头的孩子，孙子，满意的闭上眼睛。
这一世，她的身体在小时候，亏空过多，达不到长命百岁的能力，甚至比大她十岁的楚昭还要先一步满身病痛，离开人世。
在她走后没多久，楚昭也离开。
他老了，挣扎不动，只能随着她一起离去。
******
【任务完成，请问宿主是选择进入下一个任务，还是休息？】
颜清闭着眼睛，心中却是一片惶恐，离开任务世界，两个世界的记忆都出现了，她捂着头，有些疼！
两个世界的人来回在眼前出现，让她都有些错乱了。
看来快穿任务也不是那么好接的，才两个世界，记忆和情感就让她有些受不住了。
只是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徒增难受，颜清抿了抿唇，轻声回：【进入下一个任务。】
【任务启动，正在清除记忆……】
机械的声音响起，随后颜清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颜清是在一阵哭天喊地里，周围嘈杂，尤其是面前的人，更是拉着她的手给她传递噪音：“哎呀，我可怜的儿啊！”
“你怎么会嫁给那个纨绔子弟！”
“呜呜……委屈我儿了！”
女人的声音听着年龄挺大的，就像是在哭丧，外面却是吹锣打鼓的声音，十分喜庆。
颜清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红火，隐约透着光，能看见前方人的身影，但五官看得不那么仔细。
记忆消失，她看着是正常的，心头却像是郁气满满，有什么东西都给挖走了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抛开这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是明显的古代喜服，应该是刚要出嫁的新娘子，只是这嫁的，似乎不怎么好。
她根据女人说的话，听出两人的关系，安抚的拍了拍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却一声不吭。
女人倒也不奇怪，女儿自从上次逃婚失败，一直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任谁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也都得委屈！
身为丞相府嫡女，女儿明明能够当王妃的，可偏偏却嫁给那样一个满京城都避之不及的纨绔，指不定心中多么痛苦。
女人终于不再哭嚎，不想给女儿更多地悲伤，只是带着哭腔道：“乖乖，要是他敢欺负你，就回来，娘给你做主！就算你爹不疼你，娘也会让你舅舅去的！”
“嗯。”颜清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心就提起来了。
就怕她坏了人设。
还好女人没什么特殊反应，她擦擦脸，转身出去，打开门。
那隐约的嘈杂声一瞬间变成了巨响，在耳边，简直震耳欲聋。
颜清被声音喜庆的喜娘牵起，簇拥着到了外面。
有些刺目的光线照得她眼睛酸涩，眼前一个青年在她跟前蹲下身，旁边的人扶着她，示意她上去。
这人应该是她兄长。
颜清正要担心他待会儿对自己说什么，等趴上去后，发现这青年十分冷漠，一言不发的背着她出去。
周边都是看热闹的人，女人的声音居多，等去了外面，就是男人粗犷的嗓音居多了。
至少从场面来看，十分热闹。
颜清懒得猜原主的情况，坐到轿子里，她便闭上眼睛，正要接受原主的记忆，就听见一吊儿郎当的男声说：“大舅哥，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以后去翠红楼，在下一定叫上你。”
“呵……”一声冷哼，似乎那人转身离去了。
随后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笑嘻嘻道：“哎呀，怎么就走了？”
旁边一个青年玩笑道：“再怎么说这都是人家妹妹，你是妹夫，这样说话，没打你都是脾气好的。”
“切……”男人似乎很不屑，嘟*囔道：“没意思。”
随后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来，按照别人的指使，对着轿门狠狠地踢了一下，踢得轿门晃荡了一下，这才嘿嘿一笑，像是得意。
之后的动静就只是看热闹的声音了。
颜清也被这踢轿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习俗，她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过。
看这力道，估计娶她的人，不怎么甘心。
颜清闭了闭眼，正式开始接受记忆。
****
原主颜清，是大燕丞相嫡女，她还有个庶妹加颜月，本是十分不起眼的，但偏偏长得漂亮，让被称作大燕第一美人的原主十分有危机感，因此一直不喜欢她，甚至会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原主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母亲是丞相夫人，娘家虽然不是什么公爵，却是武将出身，军功不少，和丞相这个文臣第一结亲，算是双重实力保证。
不过原主母亲善妒，看不惯丈夫的小妾和庶子女，使用各种手段欺负他们。
她一共生了两个孩子，男孩就是刚刚背颜清的人，颜旭，不过颜旭是被丞相亲自教养，十分端方，因此对家里几个妹妹一视同仁，甚至在原主有时候做过分了，都会提醒她，甚至教训一下。
原主一直不高兴这个哥哥这样对待自己，但其实她也算是最特殊的。
转折在半年前。
原主跟颜月发生争执，一气之下将她推下家里的小池塘，大冬天的，原主这一下，即使不是故意的，也让古代身娇体软的女子吃了一壶，被救回来就生病了。
原主也被父亲罚跪祠堂，不过她身体更是娇弱，当天晚上就发烧，于是惩罚之事不了了之，而颜月却因此死了。
她的身体被来自未来的一个女孩穿越，这个女孩古灵精怪，一来，接受了记忆，便开始让原主吃亏。
原主心机全无，并不是敌手，本来只是欺负一下颜月的，在颜月的计策下，她的每次下手，都被发现，甚至往各种严重的方向带，于是原主的名声越来越差。
而原主的亲哥哥颜旭也因为她之前对颜月所做的事，对颜月充满愧疚，对她越来越好，渐渐超过了原主，父亲也因着颜月在各种场合大放光彩，而对她也颇为欣赏。
随着名声变差，随着父亲、哥哥的改变，随着很多很多的事情发生，原主的性格真正开始扭曲。
于是她玩了一个大的。
……
原主喜欢的人是大燕三皇子徐丞孝，恰好她发现徐丞孝对自己庶妹似乎颇照顾，经常在庶妹被人欺负，或者被她欺负的时候帮忙，虽然这种忙，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她爱着这个男人，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不想让这两人好上，她也想嫁给徐丞孝，所以在一次宴会上，她利用庶妹，将徐丞孝喊来，随后下药。
不过这个计量被这两人识破，颜月顺水推舟，将原主反送到一个男人床上。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同睡一张床，也是足够让原主名声彻底败坏。
而这个被颜月和徐丞孝算计的倒霉男人，便是长公主和平武侯的独子季嘉勋。
此人乃是京城一大祸害，聊猫逗狗，无所事事，整日不是在青*楼，便是在酒馆，标准的纨绔子弟，偏生他靠山大，也不会真的搞大事情，因此就这么安安分分的活下来了。
本来原主是要成为季嘉勋的妾室，不过在丞相和宋家双方恳求下，皇帝下了封口令，原主成为季嘉勋的正妻。
但季嘉勋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如今被人算计，还被迫娶了原主，哪里甘心，因此才有了刚刚迎亲时发生的一幕。
没人刁难他，颜旭对这个妹妹彻底失望，不愿帮她，就是季嘉勋刻意给她没脸，他也一声不吭。
如果颜清没有穿越过来，原主会在刚刚的地方，直接扒下盖头，对着季嘉勋发火，让这个婚礼彻底成为一个笑话，而她也成了一个真正的笑话。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嫁入季家，被婆婆刁难，被季嘉勋的祖母一家刁难，还有来自颜月的嘲笑。
原主多次对颜月出手，如今她穿越后将场子找回来，也半点不留情面的嘲笑。
原主也因为她这样，心里更加扭曲，和季嘉勋十分不睦，新婚之夜，季嘉勋便去了欢场，之后的种种，更是让她十分不堪。
然而在这时，她还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时间再往后，西北战乱，季嘉勋的父母一起前往平定战乱，随后双双战死沙场，偏偏这时还传来平武侯和乱贼勾结的消息，季家被诛九族，原主也在内。
再之后，三皇子徐丞孝前往西北，获得军功，回来迎娶颜月，趁机干掉几个兄弟，最后的登上皇位。
一道幽怨又凄凉的声音响起：“我想要一个美满的婚姻，呜呜……”
颜清应了：“好。”大不了她多费点心，实在不行，换个丈夫！
随着原主的愿望出现，系统任务也出现：【阻止三皇子徐丞孝登基】
……
记忆接受完毕，轿子刚好停下。
颜清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看着轿帘掀开，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随后一段红绸落入手中。
这是两人都要握着的。
颜清牵着红绸，被人扶着，一步步出来，任凭旁人摆弄，乖乖的，安份的……和她之前的名声一点都不像。
高堂上，长公主和丈夫季文靖面面相觑，看着吊儿郎当的儿子，以及规规矩矩的儿媳，面露疑惑之色。
不是说丞相千金不知礼数，心高气傲又名声败坏吗？怎么现在瞧着，虽然没看见正脸，但气质还是有的，亭亭玉立，举止进退有度，矜持婉约。
再看看儿子，站在人家身边，吊儿郎当的，一下子被衬托得格外不顺眼。
长公主瞪了眼儿子。
唇红齿白面貌俊秀的男人，不，确切说，是少年，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过人。
这样一幅讨喜的样貌，又是独子，长公主哪里舍得真的怪罪，示意司仪尽快。
“佳儿佳妇……”
敞亮的声音在堂内响起，颜清一动不动，端着礼仪，静静等待。
反倒是身边的少年，站没站相的，看着就像是一副软骨头。
季文靖看了直摇头，这如果不是自己儿子，他真的完全看不上，也不知道他和妻子这么好的模板在这里，怎么生出来的儿子，是这么个调调？
该做的礼仪都做了，最后给公婆敬茶。
颜清本以为他们会刁难一下自己，比如拐弯抹角的训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过当她递茶过去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两人非常顺利的接了。
和原主记忆里，一下子就不同了。
不过一想，也是，原主在拜堂的时候就各种不情愿，最后还是颜旭黑着脸上前威胁她，这才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原主给压下来，这样的情况，肯定不能得到长公主他们的好脸色。
颜清转念一想，这么说，也可以说是这两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你不搞事，他们就不搞你？
……
颜清被送回房间，不过走到一半，身旁一道清亮的声音道：“你们去吧，小爷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
一群婢女都没反应过来。
颜清眉头微蹙，就要拉下盖头，只是刚一动手，就被身旁的喜婆给拉住，哄道：“少夫人，先等等，他们已经去找小侯爷了，马上就来，盖头要新郎揭，否则不吉利！”
颜清唇*瓣抿了抿，想着原主说的话，忍了。
她继续跟着喜娘往里走，进入一个房间，老老实实坐下。
屋子里，原主的两个婢女忙前忙后整理房间，将原主的衣服放入柜子里，带来的一些额外添妆也都拿起来整理着。
颜清静静地坐着，等着。
直到她打了个哈欠，发现人还没回来，低声问：“小侯爷呢？”
侯爷这个爵位本来不能世袭，不过季嘉勋的娘是长公主，求一点恩典不算什么，因此季嘉勋已经能被称作小侯爷了。
原主的婢女兰花小声道：“奴婢去看看。”
颜清缓缓点头。
几分钟后，兰花回来，跪在颜清跟前：“姑娘，小侯爷……人不在府里。”
果然！
颜清垂眸，看着盖头下自己白*嫩*嫩的手，问：“外面的宾客呢？”
“还在前院热闹，侯爷正在作陪，长公主听说已经回去休息了。”兰花道。
颜清满意一笑，在丫鬟们惊恐的神色中，自己掀开盖头，站起身，冷声道：“走吧。”
兰花傻眼，颤颤巍巍问：“去哪呀？”
“找小侯爷呀。”颜清拉开门，大步出去。
新婚之夜，新郎怎么能缺席呢！

第40章
京城宵禁很晚，此时还是灯火通明。
今日是长公主和平武侯独子大喜的日子，周边的人都会过来沾沾喜庆，哪怕进不去，在门口站站，也能得到一些赏赐。
颜清从后门出去，避开那些人，一路上意外的没怎么碰见人。
季嘉勋最喜欢的地方，莫过于翠红楼了。
颜清并径直去了那里。
那条街是全京城唯一不用宵禁的街，火红的灯光照得整条街仿佛都是在办喜事。
颜清路过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些姑娘在喊着：“公子来呀，奴家带您做新郎！”
翠红楼是目前整条街上最好的青*楼，这条街走进去一点就能看见了，装修都是最华丽的，一眼看去，周边的几个青*楼都被衬托的有些寒酸了。
颜清停在翠红楼门口。
兰花已经浑身颤*抖了，说话都是在打颤：“小、小姐！你真的、真的要……”
颜清看了眼身后数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又看看兰花手上抱着的一个棍子，点点头，又看看里面，她才停在这里，周围的一些女人，以及路过的客人都诧异的看过来，那目光怪异，就跟在看一个疯子一样。
也是，就算大燕民风开放，颜清此时穿着喜服，来到青*楼，也着实让人惊讶。
她深吸一口气，拿过棍子，大步走进去。
只是才走到门口，就被听见消息过来拦截的一个半老徐娘给拦住：“哎呀，这位夫人，您这怎么来这里了！这可不是您能来的地方，听奴一句话，赶紧回去……”
颜清蹙眉后退一步，沉声道：“开路！”
身后数个青年立马大声应下：“是！”
随后几人上前来，将那女人拉开，其他人挡住青*楼里其他的客人姑娘们，硬是从热闹的大堂里，开出一条路来了。
颜清看着那被制住，一脸懵逼的女人，问：“季嘉勋在哪个房间？”
老鸨脸色一僵，干笑道：“您说笑了，谁不知道今儿是小侯爷大婚，哪里会来咱们这里！”
颜清绷着俏脸凝视她：“若是不说，我就挨个找，反正总能找到！”
挨个找？
那不得看见一堆辣眼睛的东西？
老鸨心头一跳，心说这小侯爷刚娶的妻子可真的是厉害！
然而再一想，人家是丞相嫡女，陛下赐婚，外家也是著名武将宋家，要真在她这翠红楼出了什么事，就算……这翠红楼估计也不保。
她顿时不敢真的拦着了，只好指了路。
颜清满意的让人放开她，提着厚厚的裙摆，手上还不忘拿着那棍子，上楼。
*****
包间里，三个容颜秀丽的姑娘正在一旁的空位上坐着，合作演奏一首曲子。
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入房间里，但在音乐的舒缓下，又减轻了这种噪音。
几个男人大咧咧的坐在那，有的手上还抱着个姑娘正在调笑，还有的靠在椅子上，被人捏肩捶腿。
不过只有一个人，正半躺在榻上，一双大长腿一条掉在榻边，一条腿曲着，另一手撑着脸颊，正不爽的皱着眉头，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不高兴。
不过他长得好看，面皮白净，五官俊秀，唇色红润，即使皱着眉头，也不显凶恶，只是眉眼间有几分骄纵和肆意，这人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布料上好的锦衣，发间，腰间佩戴的玉器都是极品。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此时这小少爷正撇嘴，嫩红的唇*瓣掀起，声音也是清爽中带着几分少年的生机：“老子就是不回去！你们莫不是怕了？”
“哪能啊！”时益彬笑呵呵道，随手抹了把身旁女子的脸蛋，放纵道：“这不是怕你倒霉么？”
季嘉勋呵呵冷笑：“老子就不要娶她，娶了老子也不碰！能咋地！”
“大哥还是大哥！”章钟拱手，享受着美人捶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满意的点头，看向那在窗口看着外面的人，道：“昊林，你怎么还在看啊，过来一起玩呀。”
祁昊林脸色纠结的看向他们，欲言又止。
章钟惊奇：“哟，这是怎么了？”
祁昊林指了指外面，小声道：“季哥要遭殃了！”
他们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面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一个个因为父亲找的好妻子，面容都挺好看的，平日里最受这里姑娘的欢迎。
来这里玩都是消遣，都是纨绔子弟，当然是看谁比谁更加会玩，季嘉勋以其灵活的头脑，屡次闯祸却没被捉住，成功成为他们的大哥，几人都是以季嘉勋马首是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说是季哥要遭殃的。
另外两人顿时哈哈大笑：“你这不是开玩笑？”
季嘉勋不爽的脸也挂上了笑容，一挑眉：“说，什么事？”
祁昊林咽了咽口水，道：“马上就知道了。”
季嘉勋：“嗯？？？”
接着，只听见祁昊林在数数：“五、四、三、二、一！”
其他人懵逼的看着他。
数到一的时候，他们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抹赤红的颜色出现在眼前，大红色的口脂让原本就艳丽过人的神色变得越发娇颜，只是此时，来人冷着一张脸，唇*瓣微抿，昂首挺胸，那周身气势，一下子变得高不可及。
原本正慵懒坐着的季嘉勋顿时跳起来，惊叫道：“你怎么来了！”
其他三人也下意识站起来，结结巴巴叫：“嫂、嫂子……”
坐在时益彬腿上的女人甚至因为他站起来的速度太快，屁*股砸在地上，“哎呀……”娇媚的痛呼。
只是此时没人理会，全都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
颜清一瞥眼，飞快扫视这里。
很好，虽然有女人，但季嘉勋的周围还是干净的，看他神色，衣服，也都整整齐齐。
她放下心来，面色冷凝的对上季嘉勋：“跟我回去。”
跟季嘉勋这种除了皇族人外，谁都不怕的小霸王说话，好声好气他是不会理会的，颜清也没那个心情，敢在新婚之夜，甩下她离开？
“你敢管我？”季嘉勋果然不爽，同样冷着脸瞪着她：“信不信我休了你！”
颜清上前两步，手中棍子拖在地上，跟着她一起被拖着前进。
才两步，那几个少年也跟着后退两步，露出那哽着脖子没有动的季嘉勋。
三人默默在他身后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对季嘉勋的敬佩。
厉害了！
不愧是大哥！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稳住。
然而事实上，季嘉勋也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女人，说实话，虽然个头不算高，也才到他下巴，但光是看那一身气势，气势颇有种他老娘生气的感觉，盛气凌人，却又不惹人厌烦，只会让人害怕。
颜清上下打量他一下，问道：“若是你真休了我，现在就写休书，不然就跟我回去！”
休书？
季嘉勋嘴角抽抽，他只是一时气话而已。
真写了休书，相当于违抗圣旨，全家都得倒霉的，他就算再混不吝，也不会真的傻，明白的这皇帝对着干。
季嘉勋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她，沉声道：“我不回去！”
颜清蹙眉：“为何？”
季嘉勋忽然勾唇坏笑一下，指着那已经跟着站起来的几个女人，一挑眉，声音故意微勾*人心魂：“当然是因为这里美人多咯。”
季嘉勋得意的看向颜清，看她怎么回？
不过当他目光真切的落在她脸上时，却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说实话，单看外表，这女人长得……还真的带劲儿！
是他喜欢的类型！
然而一想到她之前做的事情，季嘉勋就觉得反感。
颜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又淡定的移回来，看着季嘉勋：“你要是真喜欢她们，当着我的面碰了她们，我绝不会再管你！”
季嘉勋呆滞了两秒，领悟到这话里的意思，瞬间涨红了脸蛋，几乎都要跳起脚来，怒视她：“你……你不知羞耻！”
颜清不想跟他继续掰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过来看热闹的明显居多，哪怕是关着门，外面过来听墙角的人还是不少，动静都传到里面来了。
她呵斥道：“敢不敢？”
“你、你你、你……”季嘉勋面色通红，结结巴巴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见他这样，颜清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伸手要拉他。
季嘉勋下意识躲开。
颜清动作停住，同时扬起右手，同时右手上约莫一米长的棍子彻底露在他们面前：“选择哪个？”
章钟三人：“！！！”
季嘉勋：“……”
他脸色变了变，指着颜清恨声道：“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啊！”
颜清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再次冷声道：“选哪个！”
这音量提升了一倍，唬得季嘉勋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再看看这女人的气势，季嘉勋咬咬牙，恨声道：“回家！”
颜清左手伸出去，眉头一挑，示意：“拉着。”
季嘉勋脸上红晕更深，又带着几分厌恶道：“你不要太过分！”
颜清声音依旧清淡，凉凉道：“要不试一下这一棍子下去，你能不能走出这翠红楼？”
“……”
季嘉勋可耻的屈服了，忍着心中的不愿，伸出手握住那白*嫩的小手。
他发誓，等回去了，一定要让娘教训她！
只是两手相握，季嘉勋这回连耳根都红了，一路红到了脖子。
颜清抓到人，对兰花一抬下巴。
兰花瞬间领悟，飞快开门。
外面一群看热闹的人扒在门口，一间门开了，一个个跑得飞快，不过眨眼，走廊那就没人了。
颜清拉着他出去。
季嘉勋抿着唇，满脸不高兴，只是脸上红晕却越来越深。
好像……这女人，手还挺软的！
身后章钟三人见状，也下意识跟着，等走出这翠红楼才发现，艹！他们跟着干什么？
今天付了钱，还什么都没做呢！
但他们互相看了眼，又默默地道：“要不……回去？”
“回去吧。”祁昊林心有戚戚道。
虽然他没妻子，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怕啊。
时益彬点头：“女人太可怕了！”
*****
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
原本府中的宾客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仆人在收拾残局，看见他们回来，尤其是季嘉勋身边的颜清，一个个都呆愣了，不过很快又老老实实的行礼。
一进入侯爷府，季嘉勋立马甩掉她的手，气呼呼道：“老子这就去找爹娘，你等着。”
颜清却是在他即将转身之际，再次拉住他的手，不过这次，她丢掉木棍，另一手也过来，拉着季嘉勋，直接一个过肩摔甩在地上。
“啊——”季嘉勋痛呼一声。
颜清再次上前，对这女人已经有阴影的季嘉勋下意识躲开，却被她拉起来。
堂堂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在此时，正怂怂的揉着屁*股。
“跟我回去，是回新房，敢乱跑，打断你的腿！”颜清再次拉着他。
季嘉勋愤愤不平，嗤笑：“你敢！”
颜清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试试？”
季嘉勋瞳孔微缩，想起刚刚的疼痛，偷偷看了眼自己的跟班小六子，就见小六子摇摇头，顿时默了，捶着脑袋，乖乖跟在颜清身后。
打不赢，没帮手，自家的仆人还都倒戈相向，他再怎么不甘，也没办法了。
走在颜清身后的季嘉勋看着那风姿卓越的火红色背影，默默地磨牙。
只是一想到进入喜房会发生什么，他脸红了红，红完了又黑，黑了再红，不停变换，别提多搞笑了，看得跟在他旁边的小六子都神色古怪。
小侯爷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可要真的不高兴，他早就闹翻天了，哪里像现在这样老实？

第41章
隔壁耳房里水声响起，听得季嘉勋脸色还在黑红两者间不停变换。
上次被算计，他就已经恨极。
现在却被这女人光明正大的算计，他更是恨，果然是个不知羞耻的！
可是他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满心的不情愿中，诡异的多出了两分羞涩。
但他意识到这点时，更是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耳房的水声消失，他又开始坐立不安了。
小六子不能进来这里，两个丫鬟兰花和荷花，一个在耳房伺*候颜清，一个在这里守着季嘉勋。
不多时，穿着红色寝衣的颜清出来。
此时六月份的天气，不必未来世界的环境污染，全球暖化，这里的六月依旧有些寒冷，因此她身上的寝衣也是棉质的，有些厚，布料十分舒服。
因刚洗过澡，原来盘好的长发披散着，这里的女人很少剪头发，保持着齐腰的长度，一头包养极好的黑发衬得那被清晰过的小脸如同雪一样白*嫩，她身形娇*小，即使没有任何曲线的寝衣，看她的时候依旧觉得那小小的一个。
季嘉勋看见她，像是目光被烫着了，闪躲着弹起，手足无措，高大的身躯在这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睁眼瞧颜清了，瞧那衣服都没穿好，脖子底下露出来一片，在红色寝衣，黑色长发的映衬下，格外的白净，他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疼到让他脸红。
几个手脚有力的嬷嬷过来将耳房的水给处理了，颜清拢了拢衣服，看了他一眼，随口说：“去洗澡吧。”
季嘉勋憋了几秒，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就不害羞一下吗？”
颜清奇怪的看着他，翻翻白眼：“赶紧洗洗睡吧。”
季嘉勋忽然就懂了，她没想到跟自己圆房？
一时间心头不知道是气还是庆幸，反正情绪很复杂，他冷哼一声，大步去了耳房。
兰花她们已经出去了，屋子里也没旁人。
颜清打着哈欠爬上*床。
这么一折腾，其实挺晚了，这个时代看中良辰吉日，日子是今天，拜堂的时间几乎都是到了晚上，再去翠红楼闹腾一下，已经深夜了。
颜清盖上绵软的被子，被子早就被人放过汤婆子暖过了，躺下一点都不冷。
她闭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又睁开眼睛，就见洗过澡后，穿着寝衣的季嘉勋正不高兴的瞪着她。
似乎没想她这么睁开眼，有些被吓到，结巴道：“你、你怎么醒了？”
颜清半撑起身：“还不睡？”
季嘉勋气呼呼道：“我睡哪啊！”
颜清神色自然地拍拍旁边的床，笑眯眯道：“睡这。”
“不可能！”季嘉勋想也不想的说。
他才不要跟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睡在一起！
颜清见此，耸耸肩，道：“那随你。”
说完，她重新躺下，还翻个身背对着他，半点不在乎。
留下季嘉勋独自干瞪眼。
他看了看房间里，位置挺大，但是没有被子，只有床上那大红色的喜被，看得人有些刺眼。
房间里龙凤双烛还在染着，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又不刺眼，蜡烛时不时发出一声“啪嗒”的小小的爆破声。
这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被寒意冻的抖了一下，腿肚子都有些发酸，最终犹犹豫豫，他默默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躺下，再扯着被子。
忽然一截被子被丢过来，将他全身都盖住。
鼻尖一股淡淡的馨香也出现。
季嘉勋再次浑身僵住，脸蛋爆红，一动不敢动。
肯定是这女人想要勾*引他！
他才不会上当！
季嘉勋深吸一口气，吐出心中的浊气，闭上眼睛，两手规矩的放于肚子上，排除心中的杂念，想要尽快入睡，只是鼻尖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勾着他的神志。
*****
次日。
一大早起来，京城就热热闹闹。
昨天是京城有名的小侯爷和丞相嫡女的大婚之夜，自然有很多可以谈论的，尤其是昨天颜清光明正大从翠红楼将季嘉勋带回去的场景，更是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
长公主和平武侯二人一起床便有身边的人帮忙科普了一下这件事。
正在化妆的长公主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我儿媳妇从翠红楼将那小兔崽子给带回来了？”
旁边的嬷嬷见她这么惊讶，也是认真的点头：“是啊，现在外面都在传，亲眼所见，新娘子一身红衣，牵着小侯爷出来时，大家都看见了。”
“勋儿就没反抗？”长公主问，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嬷嬷说起这个，忍不住笑了：“听说少夫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过去的，想来是不敢反抗吧，不过估计也是舍不得，少夫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他到底要给一些面子的，不然别说棍子，就是刀，他也能给折了。”
长公主咋舌，和季嘉勋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多出一些好奇：“待会儿我可要好好看看。”
她看看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自己那双娇嫩从未做过任何事情的小手，忽然叹息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呢喃：“要是她真能……本宫便放了她。”
嬷嬷神色微动，继续给长公主上妆。
另一头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平武侯也气笑了。
他和妻子都管不了这孩子，也是舍不得管，如今听说居然儿媳妇真的能拿捏住儿子，他也不生气，反而对这个听起来很彪悍的儿媳妇生出两分好感来。
他是武将，家里白丁，对礼仪什么的都不看重，颜清这一番作为，倒是刚好对了他的胃口，将他心中对她之前所作所为的厌恶去了不少。
而平武侯府内其他人也都听说了昨日之事，一个个的早早就来到前厅等着，想要看看这丞相嫡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小霸王都敢教训，还去了翠红楼。
于是等妻子出来，两人挽着手，亲昵的往大厅去的时候，嘴上还小声道：“你听说了吗？”
长公主笑道：“听说了，瞧着和传言不太一样啊。”
平武侯眉头皱了皱，点头：“是有些，再看看，要是真的……那边算了。”最后一句话，他含糊的说了。
“嗯……”
……
颜清是被兰花唤起来的。
这一觉睡的沉，被唤醒还有些不情愿，在床上翻了个身。
刚一翻，就感觉面前多了一抹温热的气息，再一睁眼，就和同样刚刚睁眼的季嘉勋面对面。
“啊——”季嘉勋惊叫一声，直接翻身，带着被子一起从床上滚落，都掉在地上，屁*股摔疼了，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随后一脸懵逼的红着脸看着她。
兰花在一旁看得偷笑了一下，过去扶他：“小侯爷安。”
季嘉勋躲开，抿了抿唇，发现自己翻了蠢，也不敢再看，粗着嗓子道：“人呢！更衣！”
颜清也有些被惊到了，但看着季嘉勋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默默地将她最后的瞌睡给吵醒了，她爬起来，淡淡道：“以后更衣就自己来。”
“你敢让本少爷自己来？”季嘉勋难以置信道。
从小到大他就没自己穿过衣服！
颜清起身，接过兰花手中的衣服穿上，瞥了她一眼，说：“你不自己来，难道让你跟班进来？”
季嘉勋这才反应过来，看了颜清一眼，分外嫌弃，愤愤不平的去拿自己的衣服，心中还嘀咕着，成亲了果然一点都不好。
他边穿衣服，边满满恶意道：“等着，待会儿见了爹娘你就后悔了，你身为女人，居然去了翠红楼，他们肯定要骂你……”
颜清让兰花伺*候她洗漱，懒得理这个还没长大的人。
季嘉勋穿好衣服，一瞥眼见她居然有仆人伺*候，顿时不高兴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兰花，颇为凶恶的说：“你过来，伺*候我！”
兰花顿时苦着脸，犹豫的看着颜清，不敢动。
颜清施施然道：“棍子我就放在床边了，要现在试一下吗？”
季嘉勋：“……”他下意识找了一下，还真在床头看见了那颇为眼熟的棍子，顿时一股火气上来，恶狠狠的指着她：“你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昨天老子给你面子，今天这面子，老子不给……”了……
了字还没说完，那指着颜清鼻子的手已经被他握住，随后一个反手，将他双手都别在身后，一时间力量都无法施展。
兰花低着头，不敢看。
屋子里的其他婢女也都赶紧有模有样的低下头。
要是别的少爷院子里的女婢，可能就会多看两眼，顺便趁机给少爷刷刷好感，然而这里，好像对季嘉勋避之不及？
颜清意外的多秒了两眼。
随后感觉到被她压制的少年在奋力挣扎，不过没挣扎开，只得扭头怒视她：“你放手！不然我让我娘揍你！”
颜清两手用力，直接将人推倒墙边贴着，一手掐着他的后脖子，脚尖微微踮起，即使不施粉黛依旧艳丽的容貌和他脸隔得很近，呼吸都仿佛能闻到昨晚萦绕在鼻尖一*夜的馨香。
季嘉勋不自然的抿了抿唇，愤恨的话竟然一时被咽下去，声音小了些，气弱道：“我说真的啊！”
颜清笑了，靠近他，在他耳边道：“她要是揍我，我就揍你，要试试吗？”
耳朵上湿热的气息随着说话的声音，一下下的传进来。
季嘉勋非常不自然的别过脑袋，想要吼一下，声音却自然的小下去：“放手！”
颜清松开手，后退两步，对兰花道：“梳妆。”
“是。”兰花点点头，赶紧到她身边。
季嘉勋看了那似乎完全不在意的女人，又默默自己这通红的脸蛋，热乎乎的，他不甘的冷哼一声，乖乖自己洗漱。
……
颜清和季嘉勋并肩走到大厅。
平武侯府是季家所有人都住在这里。
季嘉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老母亲，不过他们的身份不同，颜清父亲是丞相，还是皇帝赐婚，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面上她的身份都是不低的。
因此她不需要在意那么多，只需要面子做好了便是，因此对这个会面也不紧张。
不过当颜清踏入大厅内，看着那中间，左右都坐着一堆的人，还是不由得头皮一僵，有些紧张了。
下意识关注她的季嘉勋哼笑一声，压低声音道：“知道怕了吧？以后老实点……”
颜清睨了他一眼，径直到里面。
“哎呀，新娘子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女人热络的喊了一声。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热络的声音将季嘉勋后面的话给打断，他不爽的撇嘴，也跟着上前。
……
等颜清彻底进去了，走进了，众人不禁嘀咕，果然是长得漂亮，不愧是之前的第一美人，就是也过于艳丽了，总有种不安于室的感觉。
不过这话都是在心中想一下，面上都表达了对颜清的喜爱。
但颜清进去时，没看见季嘉勋的祖母，只有季嘉勋父母坐于高堂之上。
颜清一一拜见，又敬了一次茶，得了红包和一声夸奖，她也叫了爹娘，算是改口了。
除了季家一些小姐被迫喊她做嫂子时，有些不情愿，其他都还是十分顺利的。
只是到了三婶那里，出了一点小问题。
也挺年轻貌美的三婶拉着她的手，娇笑道：“大嫂，你这儿媳妇可真标志，可比娘待在身边的彤彤要好看些。”
长公主脸上笑意收敛，皮笑肉不笑道：“可别说这样的话，个人又个人的眼光，是不是啊，儿子？”
季嘉勋施施然的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捏着糕点吃着，听了这话，本不想理会，但见那女人被一群人盯着，手还被拉着，想了想，还是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朗声道：“废话，我娶的人，自然是最好看的。”
颜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这么快改口。
季嘉勋察觉到她的目光，羞恼的瞪了她一眼，暗藏威胁和恐吓，却并未动真格。
瞧着两人那不算显眼的互动，长公主脸上笑意转浓，和丈夫对视一眼，道：“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先用早膳吧。”
“好勒。”三婶也淡定的拍拍颜清的手，像是随口感叹了一句，道：“是挺标志的。”
颜清也不介意，收回手，慢吞吞的跟在长公主后面。
席面上，男女并不分开，这都是家宴，不过人多，因此用的是特大的桌子。
一般按照规矩，新媳妇是要站在婆婆身后伺*候的。
不过长公主显然不习惯，她有用的顺手的人，儿媳妇这种大小姐，还是算了，便直接拉着她坐下：“吃饭吧，不兴那套规矩。”
“谢谢娘。”颜清乖巧的坐下。
她容貌是艳丽了些，哪怕略施粉黛，依旧可见她五官娇艳，不过此时眉眼低垂，举止端庄，难以将她和之前传闻中的人对上号。
长公主心下满意，也更加不想刁难。
到底是陛下赐婚，又是能管住季嘉勋的，还是丞相嫡女，之前那一点坏名声，只当做不知道的，往后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颜清自然不知长公主的想法，只是安安分分的吃饭。
至于席面上，大家不时说说话，偶尔话题到了颜清这边，她也礼貌的应了，却从不多说，一看就是个稳重的，偶尔季家两个妯娌或者小姑娘说出的话有些过了，长公主还会主动帮忙捞一把，不让颜清为难。
颜清他们本就起得早，而且贵族讲究细嚼慢咽，因此一顿饭吃了好一会儿都没彻底吃完。
眼见着长公主对颜清越来越满意，想着那失落奔走的姐妹，季嘉丽咬咬唇，状似无意的问：“嫂子，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听说你昨天晚上都自己一个人去了翠红楼。”
“啊……”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季嘉丽低呼一声，尴尬道：“对不起嫂子，我就是想知道。”
翠红楼是青*楼，这里女子最厌恶的存在，也是最瞧不起的存在。
颜清昨夜做的事情，足够让稍微有些自傲的良家女子都拿来嘲笑一番了。
长公主微微蹙眉，正要帮腔，就见颜清放下茶杯，笑眯眯道：“有什么不敢的，翠红楼又不是龙潭虎穴。”
季嘉丽脸色微僵，干笑道：“那里……毕竟不好呐……”
颜清像是纳闷：“有什么不好的？真不好你哥也不会往那去呀。”
“可……”季嘉丽正要说那里可是青*楼！男人能去，女人哪里能去？
一直安奈不动的二婶沉声打断她的话：“丽儿！”
季嘉丽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嗤——”季嘉勋嗤笑一声，见众人看向他，施施然道：“翠红楼挺好的，灯红酒绿，是个好去处呀。”
“闭嘴！”平武侯粗着嗓子打断他的话，还暗自瞪了儿子一眼。
收到危险信号的季嘉勋不爽的收敛神色，气呼呼用力放下碗筷。
“哐当”一声，碗筷的碰撞声响起，季嘉勋已经起身快步出去。
平武侯也跟着放下筷子，追着儿子去，还能听见他生气又尽量保持平静的声音：“小兔崽子，看在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这才没教训你，给你脸了是不？”
“啊——”季嘉勋惨叫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就跟被踩着尾巴的小狗，惊叫道：“爹，你不能这样，哎哟……”
其他人都习以为常的淡定吃饭，长公主笑眯眯道：“他们经常这样，不用在意，昨儿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回公主府。”
平武侯和长公主恩爱非常，平武侯府人多，平日里都是住在公主府的，只有什么节日的时候，他们才回来。
其他人也不喜欢长公主在这里，因为从小精心教养和他们这种贫苦人家出身的白丁不一样，甚至见面了还要行礼，一听他们要走，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颜清从善如流的回去，路过前厅时，还看见季嘉勋正在被平武侯暴揍，揍的时候，平武侯还在吐槽：“让你不学武，看吧，现在躲都躲不了了。”
然后就见季嘉勋一个翻身，还是躲过去了，摇头晃脑的一笑，俊俏的脸蛋挂着得意的笑容：“这不是躲了么？”
他吐了吐舌头，张牙舞爪的，眼中一片天真，随后跳起脚跑了。
说是没学武，颜清看他身手其实还是有一些的，毕竟现在逃跑就很利落。
平武侯也没真想将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见儿子跑了，拍拍手，嘿嘿一笑：“小兔崽子！”
此时平武侯还是一番慈父心肠。
然而等天都黑了，也不见儿子回来，他就开始后悔，抱着妻子苦哈哈道：“我不该让那小兔崽子跑了的。”
这才结婚第一天啊，又跑了。
虽然全京城都在谈论昨天夜里儿媳妇做的事，他也觉得挺爽的，但这件事到底不太光彩，难道又要再做一次？
长公主也苦着脸，但她之前就试过让人去将儿子绑回来，然而每次都失败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她才在儿媳妇将儿子拉回来后，如此诧异。
“要不咱们自己过去？”长公主试探的说。
平武侯嘟*囔道：“好吧，给老子等着，这回绝对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长公主扶额，准备起身换衣服。
就听见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过来禀报：“侯爷，公主，少爷已经回来了。”
长公主和平武侯同时一愣：“真的？”
小厮肯定的点头。
然而事实上，季嘉勋也很诧异自己居然会按时回来。
一察觉到天黑了，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平日里一起在翠红楼过夜的兄弟，都纷纷拉着他起身，一副再也不想坐在那里的样子。
季嘉勋还不想走，然而他们都要走了，留他一个人，也没意思，只好焉嗒嗒的回来了。
他面上还有气，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只是那脚步下意识走到自己院子里。
不过刚一回去，就听见那女人清悦的声音：“回来了？关院门。”
“是。”守着院门的小厮在外面回应一声，随后院门被关上。
这挺大的一个专属于季嘉勋的院子就被关上了。
季嘉勋顿感觉头皮发麻，但还是强绷着脸往里去。
到了厅内，便见一身亮红色衣裳的女子缓缓往他这里走，手上拿着熟悉的棍子。
他嘴硬道：“你干嘛？你真敢动手信不信活不过明天？”
颜清歪头一笑，大眼睛弯弯，晕染得诱人的眼尾翘起，红*唇也勾起，组成一个勾*人的弧度，轻笑的声音响起：“那就试试我活不活得过明天吧？”
说完，眼眸陡然一厉，快步上前，手上棍子挥出去。
季嘉勋脸色大变，听着那呼呼的破风声，心头一震，身体不忘躲过，但脑子还是懵的。
居然敢来真的？
“你不要命了！”季嘉勋躲过一棍子，飞快往外跑，然而院门被锁得死死的，打不开，眼见着那女人拿着棍子再次打来，他都急出一脑门的汗，彻底怒了。
颜清抿着唇，一棍子毫不留情的打在他屁*股上，打得人往前踉跄几步。
季嘉勋捂着屁*股，生无可恋的在院子里跑着，嘴里不忘放狠话：“你等着！别让老子出这院子！”
“你这女人真狠！”
“哎哟……”一声熟悉的惨叫响起，显然又被打了一下。
季嘉勋正要休息一会儿，屁股真的痛，结果一个回头，就见那女人冷着脸跟个煞神一样追过来，又赶紧精神一震，继续跑了：“你个疯子！爹！娘……谋杀亲夫了！”
“放心，我有分寸！”颜清终于回了一声，说话间也有些喘息，但脚下不带停。
有些人不狠狠教训一顿，他是不会老实的！
院子外，过来偷听的长公主和平武侯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丝丝安心，有些事好像还真的如同他们所想的，只看那丞相嫡女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长公主弯唇，道：“回去吧？”
平武侯：“回吧。”

第42章
专属于颜清和季嘉勋的小院子里，闹声停息。
季嘉勋哼哼唧唧的趴在床上，颜清正在给他上药。
他红着脸，将脸深深的埋入枕头里，不敢抬起来，那脸上的温度，他觉得都能将枕头给烧着了。
季嘉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没出息，不就是被擦个药，又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他爹打了多少次，小六子给他上药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多次了。
怎么居然还这么怂呢？
然而还是浑身不自然，他刚想挣扎一下，就被一玉手按住伤口。
季嘉勋顿时抽气痛呼，不敢动。
颜清见他老实了，眉眼微挑，略带上几分笑意，手上利落的给他上药，幽幽的问：“以后还去翠红楼吗？”
季嘉勋瘪瘪嘴，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不去了。”
颜清笑意加重，跟逗宠物一样，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乖，听话就好了。”
季嘉勋咬了咬唇，他并不想乖，但这女人太狠了，她下手比他爹还狠，他爹都能在他撒娇或者讨饶下手下留情，只有她，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阵锤。
季嘉勋心疼的摸了摸屁股，深深的觉得这女人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他太难了。
“我渴了。”哭嚎了那么久，也没人来救他，季嘉勋嗓子都有些不舒服。
颜清瞥了眼，兰花立马端着茶水过来。
季嘉勋张着嘴，结果脑袋被拍了一下，他不高兴的看去，就见颜清冷眼瞧着他，没好气道：“自己不会喝？是不是手也不想要了？”
季嘉勋：“……”
他想要生气，但没胆子，桃花眼都暗淡了许多，红唇微瘪，憋屈的看了眼颜清，只能默默地伸手。
温热的茶水入口，季嘉勋偷偷瞄了眼专心给他擦眼的女人，艳丽非常的眉眼此时沉稳安静，目光专注中带着温柔，红唇微抿，有些瘦弱削尖的下巴将整张脸勾出完美的弧度。
季嘉勋看着那轻轻颤动的长睫毛，忽然觉得心头有些痒痒的，到嘴略微苦涩的茶水，都有些甘甜。
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将杯子送出去，又一次埋头在枕头里，不敢抬起头，原本还平静的耳朵，也开始红了。
这一天晚上，季嘉勋空前安份。
颜清也很愉快的洗漱过后便休息了。
……
第二天，他们要回公主府住。
长公主他们坐着马车回去时，季嘉勋那走路的样子，爬上马车后撅着屁股，不敢坐下的惨样，看得人忍俊不禁。
“噗……”长公主便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赶紧用手帕掩唇，但那眼中的笑意却如此明显，眼角都笑出细纹了。
“娘！你居然还笑？”季嘉勋不可置信的看着亲娘，他可是她亲生儿子啊！
见儿子那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满是控诉，长公主轻咳一声，安抚儿子，嗔道：“谁让你不干点正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干正事？她也不在场，也不知道啊！”季嘉勋指着一旁带着浅笑，敛眉端坐的女人，嘟囔一句：“昨晚打我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又一声不吭了？”
长公主闭上嘴，静静地看着。
平武侯是骑马的，他不喜欢坐马车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无法欣赏到傻儿子犯蠢的样子了。
果然，等季嘉勋说完这话，颜清便抬眸看他，大眼睛眨巴一下，笑意浓郁，语气温柔道：“你没跟我说干什么事，便都不是正事，还有，你是想我现在再打你一顿？”
季嘉勋趴在椅子那不能坐着，此时被气的瞪大了眼睛，赶紧转方向扒拉着亲娘的衣服，如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长公主：“娘，你这还不生气？”
长公主将衣服撤回来，笑眯眯道：“乖儿子，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娘不过问。”
季嘉勋懵了，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你怎么可以这样！”
颜清将人拉回来，揉了揉他的狗头，依旧温柔道：“以后去哪里都跟我说一声，晚膳前必须回来，去一次翠红楼，就打一顿。”
说完，看了眼长公主，却见长公主面色正常，甚至带着看戏的味道。
想来是真的不介意。
从第一天颜清揍季嘉勋，她没得到任何人的刁难，再加上昨天早上季嘉勋被平武侯打了一顿，等昨天晚上那件事，她也真的没多留手，只是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专打屁股而已，季嘉勋哭嚎成那样，估计整个侯府都听见了，可是依旧没人过来问。
颜清就猜到，她的公婆似乎非常放心她处置季嘉勋。
刚刚那些话只是试探，颜清也将一切想法直接说出来了，没想到长公主还是一言不发，这婆婆……也太好了吧？
颜清感觉到丝丝诡异，却又有些开心。
有了公婆的支持，这小侯爷还敢真的闹腾？
季嘉勋听了颜清的话，自然是不忿的，但他打不过人家，只能默默地闭上嘴，缩着脑袋躲开她的爪子，哼了一声，趴在一边。
然而等趴过去了，心头又没来由多出一点失落来。
他挠挠头，感受着屁股的疼痛，瞬间又啥也不想了。
约莫半个小时，等着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回到公主府。
“勋儿，你带你妻子逛一下公主府。”长公主轻声道，又看向颜清，笑眯眯道：“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不用拘谨，勋儿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只管动手，不用畏惧谁，只要不是打残了都行，要是你能将他拘着，变乖了，娘给你奖励一个庄子。”
“娘！你还是不是我亲娘？莫不是被人掉包了？”季嘉勋怀疑的看着她，俊脸上是真的在怀疑，半点不作假。
长公主一巴掌打在儿子脑袋上，冷哼：“再看看是不是？”
季嘉勋：“……是！”
这熟悉的力道，怎么能不是呢？
长公主笑笑，又非常温柔的捏了捏儿子的嫩脸，先一步进屋了。
颜清看着，哼笑一声，也进去了。
走在最后的季嘉勋和平武侯两人并肩而立，平武侯一巴掌打在儿子屁股上，见他差点跳脚，又给压着，沉声道：“堂堂男子汉，这点痛都怕，跟妇人有什么区别？”
季嘉勋生无可恋的被他压着挺直背，黑着脸走进去，沉声道：“小六子，给小爷去翠红楼买酒！”
翠红楼的酒，可是出名的好。
他像是故意的挑衅，看着前面那窈窕的背影，贱兮兮道：“嘿，小爷我没去，但是小爷就是要光顾他们的生意，怎么样？”
平武侯也笑了，摇摇头，大步走到媳妇身边，揽着媳妇，不管这些。
颜清倒是停了脚步。
季嘉勋也下意识停了，不敢上前，隔了几步路，一瞥眼，见小六子还站着不动，顿时怒了，踹了他一下：“你怎么还不去啊？”
小六子“哎呀”叫了一声，后退两步，苦着脸看看他，又看看颜清，不知道听谁的。
瞧长公主那样子，明显是很喜欢少夫人，他这要是做了少夫人不高兴的事，没准就会被发卖了。
小六子心里苦啊，在两个主子中间，里外不是人。
颜清挥挥手，道：“去吧，多买点。”
小六子一愣，立马道：“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说完跑了。
看得季嘉勋目瞪口呆，指了指颜清，又指了指自己：“小爷我还没你说话分量足？”
颜清看着那傻样，笑了：“带路吧。”
季嘉勋正是不爽的时候，当下两手叉腰，冷笑：“你说带路就带路，那我不是很没面子？你求我啊，求我就带路……”
颜清蹙眉，上前两步，拉起他叉腰的手。
季嘉勋嘴里那路字都没说完就自动静音了，呆滞的看着她：“你、你、干嘛？”
颜清微微仰头，两人相隔不过几公分，她弯弯眸子，娇声道：“求你呀，带路。”
刻意撒娇的声音并不十分自然，但那声音软下来，多了几分甜腻，再尾音一拖，季嘉勋只感觉一阵奇怪的感觉从尾椎骨蔓延至四肢，一时间整个人僵硬在那。
他的心脏因为这短短五个字，砰砰砰跳个不停，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原本平静的脸蛋又一次红了，在那本就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季嘉勋舌头都麻了：“好、好好说话！”
颜清眨巴眼，脑袋一歪，艳丽的容颜在此时多了几分可爱，上前一步，仿佛要碰上他，声音轻柔：“你不是说让我求你的么？”
“你、你……”季嘉勋飞快后退，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不过退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拉着她的手，又顿住，重新板起脸，眉眼变得凶狠，恶狠狠的瞪着她，道：“老实点，带路就带路！”
然后大步走着，手里握着的那软绵绵的小手去没有松开。
颜清笑了，跟在他身后走着。
兰花和荷花看得惊讶不已，还能这样？
这么一看，小侯爷好像一点也不可怕。
之前是谁传小侯爷可怕的？
满京城的纨绔们：还不可怕？每次都欺负他们，还告状无门！
*****
“这里夏日纳凉很舒服，这里有水榭，那边阁楼。”
“这里是偶尔会宴请客人的地方，位置比较大。”
“这里的花儿比较多……”
少年清朗又故作沉稳的声音在公主府响起。
忽然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他的花：“这里的花挺好看的，我能拿到我们院子里吗？”
我们院子里？
季嘉勋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撒娇后，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握着她的手都仿佛出汗了，却又本能的不愿放开，就这么干巴巴的介绍。
听了她的话，他心头却仿佛更加激动，嘴上却努力平静道：“可以，反正……反正这也有你的份。”
她也是他家里的人吧？
是吧？
季嘉勋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道：“往这边走，就是……就是我们院子了。”
“嗯。”颜清应了一声，不高不低，恰好让季嘉勋这傻小子嘴角勾了勾。
长公主在先皇在世时，也是十分受宠的，这公主府很大，颜清跟着季嘉勋走了半天才逛完了大半个公主府，来到季嘉勋的院子门口。
季嘉勋的院子是整个公主府最好的地方了，院子很大，还有个不小的池塘种着莲花，两侧种着一些果树。
这院子也贴满了喜字，跟平武侯府一样。
这长公主将面子做的倒是极其到位的。
进了院子，颜清便松开他的手，直接往里面去查看。
倒是季嘉勋，有些古怪的看了眼那其实已经汗涔涔的手心两秒钟，随手在身上擦了擦，就要抬步跟着进去。
这一动，屁股上就传来阵阵疼痛。
他脑子那一直断线的地方终于连上去了。
被颜清这女人一牵手，他就忘记了屁股上的疼痛，居然直接正常走路，现在这屁股更痛了。
他眼中含泪，一瘸一拐的走着，生怕惊动了疼痛的地方。
最终被几个奴才扶着到了房间里，他苦着脸趴在床上，任由奴仆们给他拖鞋擦脚，这才满足的感叹一声：“傻了吧？”

第43章
因为屁*股的伤口，季嘉勋这一天哪儿也没去，就老老实实趴在床上，看一会儿书，抱着小六子买回来的酒，砸吧两口，有了点醉意，便睡觉了。
颜清则是在院子里练武。
她这身体虽然灵活，但力道不够，还是需要多多练习。
练习的时候，她顺便回忆了一下平武侯和长公主的下场。
这个家庭未来是要诛九族的，但她嫁过来，可不是想和原主一样被杀了。
这个世界的男主应该是三皇子徐丞孝，但除了他之外，还有大皇子徐丞安，四皇子徐丞明，剩下还有几个，但是太小了，排不上用场。
除了三皇子，其他几个皇子都有不错的母族，只有三皇子是皇帝心爱之人所生，却早早因为皇帝的花*心而离世，导致三皇子对皇帝有心结，又没有被其他妃子抱养。
皇帝虽然才四十多岁，但身体早就不行了，失去爱人的伤痛，再加上操持前朝后宫，又喜欢美人，身体慢慢亏空，按照原剧情，其实他已经发现自己活不了几年。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开始利用其他几个儿子作为三皇子的踏脚石，将他扶上皇位。
季家掌握兵权，又和颜家结亲，而颜清的外家正好也是另一员大将，这一次的成亲，加速了皇帝对季家的灭亡。
三皇子徐丞孝是个性子冷漠的人，原主痴痴爱慕他多年，本身又是个张扬的性子，谁敢接近徐丞孝都会被她教训，慢慢的，谁都知道她爱慕徐丞孝。
但徐丞孝从来不在意，也不理会她，在他眼里，除了颜月外，再没有人能让他起波动，他的心，早就坚硬如同石头。
这样一个人，对待下属自然不会多么亲和，而是使用强力手腕，下压一切反对他的声音，手段残暴，京城里季嘉勋是个小霸王，他便是煞神，甚至提都不敢提的那种。
表面上他风头盛，皇帝对他青睐有佳，但实际上，大皇子，四皇子都对他虎视眈眈，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和他们的母妃，也都不是好相与的。
颜清仔细想了想原主记忆里四皇子和大皇子，到底谁更合适一点？
只是想了又想，却也没回忆起来，因为原主爱慕三皇子，自然知道大皇子和四皇子对他的危险，因此下意识将这两人魔化了，一个风*流无耻，一个笑面虎，都不是好人。
颜清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两手已经收了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兰花赶紧拿着手帕过来给她擦汗，小声道：“小姐，你怎么开始练武了？之前不是说不喜欢练武么？”
之前原主的外家也是想让她学一点武术好强身健体，但原主觉得会影响身材，怕长成表姐那种肌肉壮阔的样子，为此还和外祖家闹了矛盾，好几天没去，直到舅舅亲自过来道歉。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原主其实才七*八岁的样子，但记忆里还是有的，小小的姑娘已经足够爱美，不愿意长得跟男人一样的肌肉，也是因为这样，舅舅那边，再也没说过要教她练武。
不过原主和舅舅那边关系好，见过很多次表哥表姐他们练武，她现在做一些基础的训练，也不惹眼。
也是原主的家人都是无条件爱她的，所以她才会如此不知心机，头脑简单了点，因此轻易上当，中招。
颜清轻声道：“你看这情况，我不练武成么？”
想起新姑爷和小姐这两天发生的事，兰花不说话了，小心的看了眼小姐，见她没有生气，这才道：“小姐，先在沐浴吗？”
“嗯。”颜清颔首。
兰花便去准备。
****
次日便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颜清又一次早早的爬起来，先去长公主那边请安，得到特殊以后都不用来请安后，又带着长公主准备的一堆礼品回去。
此时季嘉勋已经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
经过一整天的修养，他屁*股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坐着也没事。
见颜清上马车，他顿时精神一震，嘿嘿一笑，气势盎然道：“你等着，我爹娘不帮我，这回我去你爹娘那里告状，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教训你这个不守闺训的女儿！”
闺训是这个时代对闺阁女子的一种教养，总的来说都是娴静温柔贤惠之类的词，除了读书人，没人会重视这个，女儿只要不出格，在大燕这开放的民风下，性子都随意。
就是宋家表姐长得那般魁梧精神，却没多少人嘲笑。
然而不巧，丞相便是文人之首。
季嘉勋显然在这里等着她呢。
颜清心里笑了笑，两人本事对立而坐，她忽然起身坐到季嘉勋的身旁。
季嘉勋被吓得下意识想让开，忽然马车一阵颠簸，颜清直接扑到他怀里。
“你、你美人计？！！！”季嘉勋惊慌失措的问。
仿佛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子，他顿时不自然了，两手放于两侧，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怀里的女子趴着。
天时地利人和，颜清眨巴眼，两手bao着季嘉勋的yao，稍稍用力，扑到他身上，jiao声道：“相公，你舍得我被罚吗？”
季嘉勋眼眸瞪大，唇*瓣都颤*抖了，一张俊秀的脸蛋满是茫然和羞涩以及无辜。
他不敢动，两手想推开颜清，但一碰上去，就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吓得又赶紧松开，身体往侧边仰着，颜清则无所顾忌的直勾勾盯着他，两人一时僵持住。
颜清心中暗自好笑，但见他还不说话，眼珠子一转，越发凑近，ba‘ji一下在他脸上，又羞涩的jiaochen他一眼，hanxiudaiqie，让季嘉勋如遭雷击，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女人！
这女人！！！
他内心想要呐喊，面上却在此时，什么都做不了。
颜清嗔怪道：“相公，你回答我呀~~~”
那最后的呀字，一波三折，婉转诱人，听得人耳根都在发麻。
季嘉勋深吸几口气，咬牙道：“我不说了，不说的！”
他认输！
这一招，太狠了！
季嘉勋第一次觉得，他可能永远都掰头不赢这女人了。
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中藏着满满的羞涩，颜清自然是听出来了，笑嘻嘻的松开手，推开身子。
季嘉勋松了口气，慢慢坐直，干巴巴道：“你不能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不好……”
然而他才说到这，那柔软的jiao’qu又扑过来，这次更过分，直接坐在他tui上了，颜清hou着他的bozi，歪头笑得分外无辜：“没有不好啊，我那天看好多人都是这样的。”
季嘉勋涨红了脸，不敢反抗，内心好像也不太想反抗，诡异的没有太多的排斥心理，但面上又认真起来，沉声道：“那是不好的，你不能学！”
颜清摇摇头，小*嘴嘟起，像是不高兴：“那你还去那里，肯定是你喜欢的呀。”
季嘉勋：“……”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是青*楼，怎么能跟青*楼学呢？她可是相府嫡女！而且他可不是为了那里的女人去那里的！
但他此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一副破釜沉舟的语气道：“我以后都不去了！你不准学那里的人！”
“噗嗤……”颜清笑开了，笑得季嘉勋瞪眼都没停，他太可爱了。
本以为是个浪荡子，颜清还纠结了一阵子该不该驯化，但那次青*楼里，唯有他衣衫整洁，在她提出那个要求时，更是一下子红了脸，眉眼里也是一片干净。
这让她才彻底决定好好教育他，将这个老公掰过来。
现在想来，他还没真的歪。
颜清不由得庆幸自己的决定，不然哪能看到这么可爱的一幕。
像是被她笑恼了，季嘉勋两手忽然勒住她的xi‘yao，恶狠狠的将人往眼前带，粗压着嗓子道：“你再笑？”
“咳咳……”颜清清清嗓子，往前一凑，碰上他的唇*瓣，又极快的退后，笑眯眯道：“好，我不笑了。”
季嘉勋又呆了。
下一秒，四处一看，想要地方躲着，然而没找到，最后干脆将头埋在她脖子上。
温凉的皮肤接触那热乎乎的脸蛋，颜清又想笑了。
但她忍住了，怕刺激过度，让他跳车了。
……
丞相府终于到了。
季嘉勋第一时间跳下马车，就跟屁*股后面有人在追他一样，脸上红晕还没消退。
颜清则是慢吞吞的在兰花的搀扶下，踩着凳子下来。
门房迎接过来：“小姐，姑爷，你们来了，老爷等你们许久了。”
颜清笑笑，往里面去。
在门口等着的季嘉勋总算是平静下来，绷着俊俏的脸蛋，等她过来，一起往里走。
丞相和丞相夫人都在大厅等着。
等他们走过大理石铺成的道路，踏入里面，丞相夫人宋氏眼眶便是一红，正要起身，就听见丞相一声怒喝：“跪下！”
季嘉勋心头一紧，第一时间看向颜清。
只见那在她面前，凶狠又娇媚的女人，此时默默的走上前，端端正正的跪在正中间。
丞相府人口算是简单，颜清又是嫡女，因此此时这厅内只有丞相家的三人，颜清的父母，以及亲大哥，就是颜月也没让她出现，那些姨娘更是没有。
季嘉勋觉得自从认识了颜清，每天都在懵逼中。
这一回也是，这么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居然在这里，这么老实？
他心头一震酸涩，先是对丞相行礼，随后问：“岳父为何让她跪下？她又没犯错？”
颜丞相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面容却算不上老太，只是平日里操心太多了。
他眼眸一沉，打量了一下眼前唇红齿白的公子哥，眉头微蹙，道：“她身为女子，闯入青*楼，成了全京城人的笑柄，还说没错？”
宋氏很怕夫君，一点没有前两天女人即将出嫁时那强势的样子，她不敢大声反对，只能低声道：“老爷，可是这是有原因的啊！”
就算不去青*楼，女儿也是要成为笑柄的，还不如强势一点！
宋氏看着跪在那端端正正的女儿，眼里豆大的泪水直往下落。
颜丞相看着比较儒雅，不过此时严肃起来，也十分有气势，不怒自威，他扫了眼妻子，冷声道：“就是你宠坏了她，什么事情都敢做！”
看见这女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女儿做错事，至于会有今天这后果么？
季嘉勋皱眉道：“岳父，这件事错在我，不管颜清的事。”说完，他直接将颜清拉起来的。
不过拉起来的时候异常顺利。
颜清顺势站起身，她愿意跪下，不过是因为原主之前犯错也是这样被处罚的，不想太崩人设，此时季嘉勋给了台阶，她就立马站起来了，同时冲他眨巴眼。
季嘉勋：“……”好像被忽悠了？
他恨恨的松开手。
颜清没理会他，眉头微蹙，动了动腿，有些疼了，虽然才跪了那么一分钟左右。
颜丞相脸微黑，他当然知道责任在季嘉勋，但他这不是不敢惩罚他么？
见女儿站起来了，还是季嘉勋扶起来的，他心头好受了些，也没说什么，沉声道：“以后谨言慎行，你都嫁人了，爹娘也不能再护着你了，再胡来，没人能救得了你。”
颜清冲他甜甜一笑：“知道了，爹。”
又看向宋氏，上前两步：“娘，我好想你！”
“哎。”宋氏继续哭着，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女儿：“娘看看你瘦了，乖乖，是不是吃苦了？你跟你爹说，你爹肯定会帮你做主的！”
宋氏情商低，什么都直接抖在面前。
颜丞相眼皮跳了跳，道：“说什么说，以后自己管好自己就够了。”
颜旭终于开口：“爹，娘，妹妹们也在等着，让她们进来见一下清儿吧。”
宋氏不高兴的嘟*囔：“什么妹妹，你妹妹只有清儿！”
颜旭皱眉，并不理会，他一直是被颜父养大，对待几个妹妹，本身就没那么偏颇，又有之前的事，让他更是对颜清没多少好感，反之对那几个庶妹自然更好了。
男人都是这样，反正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不会太过在意这个女人的存在，会不会让母亲难过，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么？
宋氏见儿子不说话，更加生气了，然而还找不到发泄的方法，只是恨恨的绞着手帕，拉着女儿低声抱怨。
季嘉勋被晾了半天，咳嗽两声，也没人理会，都看着颜清，大概猜到了他们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他耸耸肩，吊儿郎当的找了个就近的地方坐下，唇角勾着肆意的笑容，神色淡定。
颜丞相瞥了一眼，心肝就痛。
只能默默地移开目光，看着女儿。
这一看，心头还是有些慰藉的，女儿好歹没像他想象中那样憔悴落魄。
……
很快屋子里迎来几个庶妹，个个都长得不错，颜丞相容颜俊朗，找的几个小妾也都好看，因此组合起来，拉出去都是挺动人的，各有各的美。
颜清坐在宋氏的左下方，看着那进来的几个女孩，首先对上的，是一个容颜清丽无双的女子。
和颜清的艳丽夺目不同，她属于那种清丽却能让人移不开眼的容貌，一颦一笑，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四目相对，颜清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神色淡定，仿佛是在对着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而颜月却是一愣，怎么没有预料中的落魄？
嫁给一个纨绔，她那心高气傲的嫡姐应该痛不欲生才是啊？
她目光转到一旁的少年身上，看着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色白净，容颜俊秀，一双眼睛干净灵动，翘着二郎腿，眉眼闲适放纵，没有一点在别人家做客的自觉。
竟然是这样的少年？
虽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就外貌品相看着，还是挺不错的，之前她将计就计，反算计颜清时，是让徐丞孝帮忙的，并未直接接触季嘉勋。
颜月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再给她找个垃圾一点的男人！
主要是当时也只有季嘉勋出现在周围。
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颜月抿了抿唇，轻笑着行礼：“姐姐，姐夫好相貌，和姐姐好生般配呢。”
这话说的只有两人听得懂。
颜清爱慕的三皇子徐丞孝的容貌，才是真的好看，不是这种仿佛还没长大的少年郎，而是真正的男人，而且权势足够，能力足够。
颜清曾经嘲笑过颜月：“殿下那天人之姿，也唯有本小姐才配得上，你不过一卑贱庶女，岂敢妄想？”
那一次，刚好是颜清发现徐丞孝对颜月似乎有些不同的时候。
她说这话，就是在刺激颜清。
这要是原主，早就不忿了，但颜清只当做没听懂的，拢了拢碎发，娇羞一笑：“哪里哪里。”
看似自谦，实则是另一种自傲。
颜清的回话让颜月略微诧异，谨慎的看了眼她，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想了想，当着颜父的面，还是不要过火了，便安静下来。
回门要做的事情不多，颜清已经是客人的，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宋氏心疼女儿，更是拉着她不放手，一直到用完午膳，还拉着她不舍得她回去。
但随着天色渐晚，他们还是回去了。
……
回去的半路上，马车被拦住。
三个和季嘉勋差不多大的少年郎出现在马车旁，眼见马车帘子拉开，章钟笑嘻嘻拱手道：“嫂子好。”
另外两人也赶紧跟着行礼，看着倒是挺乖巧的。
颜清点头：“你们好。”
三人早就见识过颜清彪悍的一幕，此时即使看见她艳丽的容颜，也生不起什么绮*丽，章钟赔笑道：“嫂子，我们想约着季哥出去喝个茶。”
另外两人对季嘉勋一挑眉，眼中噙着几分你懂我懂的意味。
颜清瞥了眼季嘉勋。
就见这早就蠢蠢欲动的少年一瞪眼，道：“就是去玩玩，我保证不去翠红楼。”
“就是就是，不去了。”他们也不敢啊，当着这女人的面带走人，就将人送到翠红楼，到时候颜清要是追究起来，他们没准也要吃棒子。
颜清想了想，同意了：“成，那今日酉时完了之前回来。”
“好！”季嘉勋顿时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精气神十足的拍拍手，对着几个好友一手勾一个：“走，你们找我做什么？”
哎呀，终于能出去浪一下，季嘉勋这憋了好几天，早就忍不住了，此时雀跃无比。
甚至跑得太快，都没敢跟颜清打个招呼，他怕打个招呼，自己就被留下来了，那喜悦的心情，导致走路的姿势都歪七扭八。
颜清看了两眼，将帘子重新拉上，自己看着这马车车厢，忽然噗嗤笑出声。
总有种自己在做家长，而季嘉勋是被她管束的孩子的感觉。
她扶额，摇摇头，将自己这念头给抛开，不然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马车继续前行，一直到了长公主府。
颜清被扶着下车，正好看见一黄袍男子笑眯眯的从长公主府出来，瞥见这边，还刻意拱手，面上笑容更深，打了个简单的招呼，男子上了马车。
再看那马车，也不是简单的，一眼看去，便显得十分奢华，用的颜色都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那人……颜清想了想，终于从记忆里捞出来，那是大皇子徐丞安，只是他怎么这么欢喜的从公主府出来？
只是想不通，颜清现在也不方便直接去问平武侯，只能暂时放下。
……
另一边，被三个好友拉着离开的季嘉勋确实没去翠红楼。
此时季嘉勋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被章钟牵着，另外两人笑嘻嘻在前面引路。
时益彬得意的笑着：“季哥，别说兄弟不念及你，瞧着这两天都瘦了，肯定是被欺负狠了，哥们这就给你送个大礼！”
“什么鬼？”季嘉勋笑骂道：“搞得神经兮兮的，老子都不耐烦了！”
祁昊林轻咳一声，道：“季哥，我们也只是心疼你，但是你要是不喜欢，可千万别怪我们。”
他习惯多想一层，便嘱咐了一句，生怕遭到反噬。
说完就被时益彬给捶了：“傻子，他怎么会不喜欢，终于体会到乐趣，肯定不会！”
季嘉勋听着，内心像是有些明悟，但又极快的消失，鼻尖却闻见一股淡淡的胭脂水粉的味。
他正要说话，就见祁昊林绕到他身后解开眼罩。
眼前瞬间一亮，随手就有些闪瞎眼了。
只见眼前站着一拍十几个环肥燕瘦的美人，全都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好几个手中都拿着乐器，一个个姿态，换个男人，没准就直接扑过去，但是季嘉勋此时第一反应却是后退两步，惊恐的看着他们，低吼道：“你们干嘛？不是说好不去青*楼吗？”
他从下了马车，没走多久就被他们三个以给惊喜为由，蒙住了眼睛，反正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他也从不防范，就跟着过来，但是现在居然一睁开眼，是一堆女人？
他紧张的看看周围，直到看见这建筑物不是青*楼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早上才在马车上答应过不去青*楼的，这一天都没过就反悔不太好。
另外三人也懵了，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
时益彬道：“不是，季哥，你干嘛这么惊讶啊？放心，说了不去就不去，这是我的一个院子，这些美人都是我让人送过来的，你看看，喜欢哪个，要是都喜欢也行，养在这里，咱们以后就不去那些地方，免得被嫂子看见。”
“不行！不要！都送走！”季嘉勋想也没想的回，义正言辞道：“我说了不去青*楼就要做到，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三人：“啥？？？”

第44章
章钟和祁昊林对视一眼，耸耸肩，道：“好吧，那不碰了，不过好不容易咱们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得给个面子吧？”
季嘉勋这才注意到，除了这几个人女人，旁边好酒好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一看就是真的来安慰他的。
这要是之前，对面美食美酒，还有美人奏乐，他肯定喜不胜喜，但是现在，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季嘉勋舔*了*舔唇，道：“咱们喝酒就够了，将她们送出去吧？”
时益彬惊恐的看着他：“季哥，这才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胆小了？”
“就是，还以为你成亲了，懂了这种事的好，还想着送个温柔小意的来安慰一下你呢。”
“要是她们走了，咱们几个大男人在那喝酒多没意思啊。”章钟道。
说着，对时益彬使了使眼色，随后两人一起勾肩搭背的拉着他坐下。
祁昊林则过去跟那十几个女人交谈了一下，随后离开了几个，还剩下六个女人会一点乐器的，两两合作奏乐。
悠扬动听的乐声响彻在这屋子里，一下子气氛就来了。
季嘉勋是个惯会享受的，见状也不推脱了，顺着就拿起酒杯：“来吧，不愧是兄弟。”
“那是！”
四人听着小曲，喝着美酒，吃着美食，再说说话，别提多开心了。
见气氛正好，章钟和时益彬对视一眼，贼兮兮道：“作为第一个成婚的，季哥，来说说感受呗？”
“是啊是啊，那个……洞房花烛夜……好玩吗？”
季嘉勋一下子就红了脸，好在现在大家都喝酒，脸红一下也没事，没人发现，倒是他自己，浑身不自在，屁*股挪了好几下，粗声粗气道：“说这个干什么！喝酒！”
时益彬有些失望，嘟*囔道：“这不是季哥你之前都不愿意碰女人，这次都成婚了，总知道女人的好了吧？我就是想跟你分享……”
时下贵族，除了原配嫡妻，其他的女人都不用怎么尊重，妾通买卖，这话不是说着的，关系好的共用一个女人也是正常的，一般的外室，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不会让她们怀孕，因为古代没有dna检测，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之前他们见季嘉勋从来不碰青*楼的女人，只以为他之前在这方面被管得严，没品尝出味道。
现在看着他结婚了，都有女人了，自然知道那事的好了，结果怎么还是这样？不由得有些好奇。
季嘉勋俊俏的脸蛋微黑，沉声道：“这哪能相提并论？”
他端着酒杯，警告的看着三人：“不准乱说话，不然揍死你们！”
“知道知道！”
“不会不会！”
“放心吧，季哥……”
三人连连点头，大家都知道颜清怎么嫁给季嘉勋的，但此时见他这么维护颜清，都没有继续挑衅，而是换了个话题。
身后几个奏乐的女人手上动作不停，面上却下意识对视一眼，漂亮魅人的容颜互相看看，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悲戚和无奈。
……
不过这边，季嘉勋继续喝酒，手中的酒杯却闲适的晃晃，眼神透露着一股迷茫，仿佛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好像还没跟那女人圆房！
真亏！
都被打了两次，还没圆房，而且她可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想着，季嘉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颜清那艳丽的容颜，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反正做什么都没他现在爽，还是躲在这里，谁也找不到！
只是心中总有一种不安，像是心悸，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心不在焉的？”章钟吐槽一句，端起酒杯：“来喝吧，哥们可是特意从翠红楼买回来的上品酒，是不是很好？”
翠红楼的酒分为上中和普通酒，价格自然是一步步上涨的，他们虽然家世不菲，但上品酒可是限量供应的，价格也真的让人肉疼，因此他们一般喝的都是中品的，这次为了季嘉勋，特意去了三天，买回来不少上品酒，他们半年的零花钱可能都没了。
“那是！”季嘉勋点头，一下子忘记了刚刚拿点心悸，猛灌一口，开怀道：“够哥们，再来！”
“来！”
“乒乓”的酒杯碰撞声响起，伴随着悦耳的背景音乐，四人越喝越上头，一个个白净的脸蛋上都多了红晕，眼神水濛濛的，又有些迷茫。
这一晚，美酒佳肴加上美人，大家都喝多了，就直接席地而睡。
时家的仆人送来一堆的被子和毯子将他们暂时安顿一下。
没有主子的吩咐，仆人们也不敢随意动他们。
天色从黑夜渐渐到了白天。
宿醉的几人还在沉睡中，其中一个发出沉重的鼾声，却没惊动任何人。
原本奏乐的女人，也互相歪倒在角落里睡着了。
室内一片安静。
忽然“哐当”一声，大门被踢开后又反弹在墙上，本就脆弱的木门发出咯吱痛苦的声音，像是不堪重负。
这声音太过响亮，让已经睡了一*夜的几人心中都是一惊，即使正在美梦，也被吓得支离破碎，慢慢清醒过来。
而在角落的几个女人，早就在第一时间清醒，互相看了看，面带苦涩，都不敢动了。
这是被主家家眷找来了？
她们……完了！
或许是心中存着事，四个人中，最先醒来的人是季嘉勋，他迷迷糊糊抬起头，跳起脚逃离桌旁，还将椅子给带倒了，震惊的看着她，神色中带着不安和几分害怕，低吼道：“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颜清抿唇一笑，看着无害极了，声音温柔：“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她往他们身后瞄了瞄，一眼就看见六个手足无措站起来的女人，女人衣服穿得不多，姿态风*流。
她挑眉，对季嘉勋道：“看来过得不错呀，挺会享受的。”
季嘉勋只觉得屁*股有些发麻了，两腿软了软，干巴巴道：“你别误会！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
颜清眨巴眼：“真的？”
“千真万确！”季嘉勋震声，声音大的将另外三人也终于彻底吵醒。
“搞什么？”时益彬率先呢喃一句，睁开眼睛一看，瞬间一悚，两腿蹬着往后躲，慌道：“嫂、嫂子！”
颜清懒得看他们，直接上前。
……
按照常理来说，最先遭殃的就是那几个女人了。
在欢场见惯了这个场景，几个女人知道那女人肯定身份不低，一个个低着头认命的等着打骂过来。
却不想等着等着，听见一声惨叫。
她们看去，就见那姿态风*流的小侯爷被女人拧着耳朵，龇牙咧嘴的跟着她走。
几个女人傻眼了。
不打她们？
自然是不打的，这几个女人都是被别人送过来的，所作所为都身不由己，颜清不会搞错罪魁祸首的。
她拧着季嘉勋的耳朵，恶狠狠的往上提了提。
剧痛袭来，季嘉勋本能的跟着踮脚，脸色扭曲：“真的不关我事，我以为就是去玩，谁知道他们……对，就怪他们，你揍他们吧！”
颜清呵呵冷笑：“他们跟我可没关系，揍他们做什么，现在跟我走！一晚上了，居然真的敢不回来？”
季嘉勋痛的龇牙咧嘴，但此时最重要的事却不是耳朵，而是肚子，他苦着脸：“我错了，待会儿回去要打要骂随你，但能不能先让我去一趟恭房？要出事了！”
颜清翻了翻白眼，道：“在哪？”
“那……”季嘉勋小声道。
颜清便直接拧着他过去，守在门口。
瞧着那纤细漂亮的身影站在这，季嘉勋一张脸红透了，别扭道：“要不你去外面等着，我不会跑的。”
颜清冷眼横了他一眼，季嘉勋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怂怂的去了。
而在外面偷瞄的时益彬三人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低吼道：“怎么回事？怎么能被找到这里来？”
另外两人摇头，祁昊林小声道：“别说了，咱们还是跑吧，万一嫂子改变了注意，来揍我们怎么办？”
时益彬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胆小？”
祁昊林提醒道：“我看见嫂子旁边的婢女手中带着棍子，你要敢你就上！”
时益彬不说话了。
章钟也道：“走吧走吧，先躲起来，季哥不会有事的。”
“……成！”
****
平武侯和长公主的独子季嘉勋与丞相嫡女成婚不过四日，便发生两件在京城流传的笑话。
一是新婚之夜，小侯爷夜宿花街柳巷，却被新娘子带着人闯上门给叫回去了。
第二便是这回门后一天早上，丞相嫡女拎着小侯爷的耳朵，一路将人提溜回去，惹了不少人的笑话，偏生这小侯爷还挣扎不开，看着可怂了。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第二件事？
有心人看到在他们出来后，好几个女人从那房子里被人接出来，送往花街柳巷，想来是为了躲着丞相嫡女做点坏事，没想到还是被人找出来了。
不知道该说小侯爷倒霉，还是说丞相嫡女凄惨，丈夫如此顽劣。
这些事在普通百姓嘴里，只是一个笑谈，但在有心人眼里，却是大快人心的事。
比如丞相府里的颜月。
一早上起来，才做完早课，便听见这件事，吃早膳的时候，颜月的嘴角都是勾着的，彰显的她心情颇好。
“你们什么时候听见的？”颜月问了一声，心中却笑翻了。
她就说当初的选择还是没错的，要是别的男子，凭借着丞相的威严，少不得会老实一段时间，但这小侯爷纨绔不堪，还胆大包天，可不会顾及什么丞相。
婢女知道颜月和颜清不对付，因此谄媚道：“刚刚的事，不超过一刻钟，这不一听见消息，立马来跟姑娘汇报了。”
颜月满意的点头，放下筷子，笑道：“备礼，咱们去看看那风光的丞相嫡女！”
颜月是恶意满满的，在她看来，这个丞相嫡女就是个心肠恶毒的，对待庶女从来没有好脸色，找到机会便刁难，她穿越过来，自然要反击。
不过她被恶心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自己看戏了。
婢女赶紧道：“是。”
知道颜月心急，因此婢女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出发了。
赶着时间过去，还能看见那气急败坏和人吵架的嫡姐如何落魄凄惨，丈夫都不爱了。
……
到了长公主府。
门房去传话。
没一会儿，便将颜月请进去了。
这只是一个小辈，还是个庶出，长公主都不用露面的。
仆人直接将人引到了属于季嘉勋和颜清的院子里。
才走到门口，颜月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原本带着笑意的容颜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听见的像是……男人的声音？
不该是那她嫡姐撕心裂肺吗？
但她还是保持笑容，走进去。
走了两步，这长公主府比丞相府要好多了，看着华丽许多，颜月心中嘟*囔，便宜颜清了。
忽然就听见一声厉喝：“以后再见着那些女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着便是男人慌忙讨饶的声音：“知道知道！别打了，我错了……”
颜月这回笑意僵住，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嫡姐这么彪悍的？
她心中不是滋味，脚下步伐快了两步，嘴上热切道：“姐姐，可不能这样，男人嘛，总归风*流的，总比纳个妾室回来好……”
好字还未全落下，颜月已经看清里面的场景了，她那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记忆里明明就算再怎么蛮不讲理，也是属于小姑娘的女孩，怎么现在直接将一个大男人踩在脚底下？
只见那一身水红色衣裳的女人气焰嚣张，眼中带着几分凌厉，艳丽的眉眼在此时如同一把火，灼烧了人的眼球，那修长的腿正肆无忌惮的踩在那少年身上，恶狠狠的，一点没留情。
而被踩着的男人……颜月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真的是那传说中嚣张到整个京城都不敢惹的纨绔子弟：季嘉勋！
这……不科学啊！
说好的纨绔呢？怎么就这么怂？
颜月脸色变幻，而此时颜清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脚下下压，恶狠狠的瞪着季嘉勋，眼中带着杀气：“纳妾？”
季嘉勋顿时脸色大变，他才刚要哄好的，现在功亏一篑，还诬陷他纳妾！
季嘉勋那怒火瞬间高涨，扭头看着门口的女人，狰狞道：“给老子滚！你谁啊？赶紧滚！再敢挑拨老子夫妻关系，弄死你！”
颜月被这气势喷了一脸，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后又止住脚步，一张脸色青白交加，想要生气，又不敢，只能紧抿着唇。
倒是颜清，被他这一喷，想起来，偏头道：“来人，给他倒茶！”
随后松开踩在季嘉勋胸膛上的脚，刚刚也是一时打架，不小心踩上去的，顺势就没松开，现在她怒火也消得差不多了，便淡定了一些，对着小六子吩咐：“将他关在书房里，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季嘉勋懵逼的看向小六子，恍然大悟，惊怒交加：“原来是你！叛徒！”
颜清：“嗯？”
季嘉勋：“……没什么，扶我起来！”

第45章
颜清其实和颜月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最初本就是敌对的状态，不过是强弱换了而已。
而且颜清的任务，未来他们还是会敌对起来，只是颜清不想有个人会一直盯着她，因此还是平静下来，和颜月心平气和的聊了两句，面子上做到位了，才将人送走。
走的时候，颜月脸色还是怪异的。
她刚来便如同一头护崽崽的母兽，疯狂为原主讨回公道，只是有一点，她下手比颜清更加狠，因此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颜清不过小打小闹，颜月却是真的想要致人于万劫不复。
不过好在，在古代，基本上嫁人了，女人之间的斗争也会断了一段时间，毕竟她们生长于后宅，手中无实权，不能和男人一样互相真的斗个你死我活。
因此颜清这一番还算周到的款待，让准备继续搞事情的颜月，一下子找不到下手的理由了。
等回到颜家，她才恍然琢磨过来，她是要和解？
颜月一时神色复杂，心中对颜清的厌恶和战意，却是褪去很多。
诚然，在今天之前，她还满满乐趣的想看颜清后半生痛不欲生，但去了公主府一趟，看着她和季嘉勋的相处，说出话，颠覆了她的想象，却又在她脸上看见了之前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些乐趣忽然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想到自己。
若是她婚后，会是个什么场景？
如这个世界的妇人一样，相夫教子，一辈子做男人的附庸？
还是和颜清一样，至少这一次见面，她算是看出来，能够将一个男人踩在脚底下，还是古代男尊时代的男人，她在婆家的地位，已经很厉害了。
颜月脑海里浮现出徐丞孝的样子，白净的脸上多了一抹羞红。
只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却无法忽视的失落，她好像没办法将他当成普通男人对待，他太高高在上了，距离感满满的，哪怕是她，和他接触过多次，依旧无法放松自己脑内的那根弦，可能……这也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有关吧。
她的所有秘密，都掌握在他手中，仿佛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任谁在此时，也无法对着可能对自己下手的猛兽放松下来。
“小姐，这是三皇子让女婢送来的。”被徐丞孝按在身边的婢女唤醒。
颜月惊了一下，抿唇一笑，看着她恭敬的双手托着一个盒子，心念一动，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
婢女直接打开，是极为精致的首饰，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颜月又笑了一下，之前每次她都是拒绝的，因为她和他差距太大，每次被送礼物，都有一种惶恐的感觉，但是这一次，她笑眯眯的接受，语气随意中带着娇嗔道：“我更喜欢银饰，下次跟他说一下，对了，这是我写好的秘方，你送过去。”
婢女点头，接过东西离开。
秘方是颜月写出来的，二十一世纪各种食材的秘方，她自己做了胭脂水粉的声音，酒馆客栈这些跟食物有关的，背后都需要人支持，需要极强的人脉，她做不了，便让给徐丞孝做了。
……
另一边，得到传信的徐丞孝有些意外的看着跪在跟前的婢女，冷峻的眉眼微微蹙起，并不像是高兴的，沉声道：“她亲口说的？”
婢女小心的点头，试探的说：“小姐像是很喜欢那簪子，不过只是她说更喜欢银饰。”
徐丞孝垂眸，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但当目光落在手中那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上，还是耐心道：“知道了。”
随后便有人送上精心挑选的银饰。
婢女接过，行礼后离开。
一离开这里，婢女便大口喘息，仿佛逃过一死，脸上的血色全都没了，眼中带着惊恐。
殿下身上煞气越重，就在刚刚，她说出那句话后，有一种即将被弄死的感觉。
她捂着心口，有些后悔揽了这个差事。
本以为是个好事，没想到……殿下还是殿下。
*****
长公主府。
书房内，一锦衣少年正苦哈哈躺在榻上，随手一本书盖住了脸，手还在书脊骨那里，曲着一条大长腿，另一腿掉着，不时晃荡一下，有些闷闷的声音从书下传来：“好无聊啊！”
小六子也苦哈哈的赔笑：“爷，要不吃点东西？这早饭还没吃呢？”
“不吃！”季嘉勋没好气道，“你别说话，小爷现在不想见到你。”
小六子闭上嘴，心中却是庆幸的，还好没真的惩罚他。
等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听见脚步声。
季嘉勋顿时精神一震，一下子坐起来，脸上的书都掉在地上，又赶紧捡起来，随后坐直身体，整理一下衣服。
刚做完这些，书房门被推开。
穿着水红色衣裙的女子进来，白皙的肤色，靓丽的五官，一头如墨的黑发，仿佛瞬间给这小书房增添了亮色。
“那个……你打也打了，能不能让我出去啊？”季嘉勋讨好一笑，放下书，迎接过去，在她面前眼巴巴的看着。
小六子已经知道自家主子彻底妥协，对他这种谄媚行为，半点不惊讶，垂着头，避之不见。
颜清却是有些意外，不过见他妥协的这么彻底，她心情也好，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出去是可以的，不过要付出代价的。”
季嘉勋有些害怕的缩缩脖子，低声道：“什么？”
“背书。”颜清走到书架上，将上本一本讲兵法的书拿出来，递给他：“这个背下来，我能让你出去玩一整天，前提是没有女人，做不到，以后都别出去玩了。”
季嘉勋这人聪明，从他这种不怎么练武又不怎么学习的人，能够当上小团体的领导，就能看出，在某些方面他有过人之处。
思及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不可能真的坐吃等死，那就必须掌握一种能力，本着就近原则，颜清希望他能上战场。
唯有权利，能够保全家人的性命。
当然，季嘉勋此时领悟不到她的苦心，一看手中这么厚，这么复杂晦涩的书，顿时脸色都变了，一张俊俏的小脸皱巴成了一团，试探的伸手扯了扯颜清的袖子，撒娇道：“这也太多了，咱们背一部分成不？我一定乖乖的，你放心，以后见着女人，我就躲，反正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颜清弯唇一笑，看着温柔又甜美。
季嘉勋看愣了，心中升起几分希望。
然而下一秒，希望破灭。
只见眼前漂亮的女人，轻声道：“乖，背好了有奖励哟。”
季嘉勋只觉得耳根一麻，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眼睛眨巴两下，避过她的双眸，有些害羞又期待的问：“那……奖励是什么？”
颜清食指和拇指勾着他的下巴，将他脑袋移过来，她自己微微仰头，刚好和他四目相对，将他眼中的羞涩和不好意思看得一清二楚，才慢吞吞道：“你想要什么？”
季嘉勋咬了咬唇，心跳如擂鼓，砰砰砰的，然而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女人，那唇瓣娇嫩，看着就是软软的，他心一横，低头触碰了一下，才粗着嗓子道：“这个！”
一瞬间，某个片段出现，好像……也有个人，这么亲了她一下。
不过很快，颜清便整理了情绪，专心沉浸在这个世界里。
“好啊。”颜清很给面子的答应了，拍拍他那红的热乎的脸蛋，对小六子道：“去准备点你家爷爱吃的。”
“是。”小六子欢喜的去了。
季嘉勋撇撇嘴，还在不高兴小六子的通风报信。
颜清见状，揉揉他的耳朵：“好了，吃饱饭，去洗漱一下，过来好好背书。”
季嘉勋抿唇，抑制着嘴角的笑意，下巴微抬，像是矜持又像是冷淡的点头：“嗯。”
……
“嘿，你听说了吗？我刚刚去给小侯爷送茶水，听见小侯爷背书了。”
“真的啊？不可能吧？”
“真的！我亲耳听见的，少夫人在旁边守着呢，还给小侯爷磨墨！”
“哇！！！”
娶了媳妇，变化这么大的吗？
长公主府的奴仆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书房的方向。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关于小侯爷在背书这个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公主府了。
正在自己院子里和驸马闲聊的长公主也震惊了。
“你没听错？”长公主看着自己的教养嬷嬷，小嘴都长大了，手里拿着一块水果都没能塞到嘴里，一直停留在半路上。
嬷嬷认真点头：“是啊，奴婢为了确认消息的准确，亲自去问了那个给少爷送茶水的小厮，他言之凿凿！”
长公主转头看着丈夫：“看来这丫头还真的是咱们儿子的克星啊！”
几乎从八岁开始，季嘉勋那叛逆的因子已经起来了，整个侯府，长公主府，谁不知道季嘉勋不爱读书，小时候还能凭借武力镇压，等后来，这小子学滑头了，谁都难以抓住，慢慢的，谁也没那个功夫去跟他折腾。
于是不爱读书就不爱读书吧，反正他们家大业大，不在乎他读书与否。
但不需要他读书，不代表不希望他读书，读书使人明智，愿意读书还是好的。
平武侯跟着点头，眼中带着笑意：“这臭小子，像他爹！”
他到现在都十分听妻子的话，儿子娶了媳妇，也乖了，早知道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长公主嘟囔道：“早知道早点让他娶媳妇了。”
“别人可不一定管用。”平武侯想起儿媳妇艳丽的容颜，以及彪悍的性格，也是这两样，一个勾着儿子，另一个压着儿子，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老实？
长公主砸吧嘴，也明悟了。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去问一下儿媳妇，看她要不要人手？我怕她闲太累了，也放弃了。”
之前她也试着管教过儿子，但是太累了，兼职比之前学礼仪时还要累，没几天她就受不了放弃了。
儿子就跟个泥鳅一样，浑身滑溜溜的，抓不住，也挡不住。
平武侯点头：“可。”
于是当天中午，颜清便接到长公主的传信，立马点头了：“要几个会武的，还有一个武功高强一点的，小侯爷要学武。”
来询问的嬷嬷脸色更加怪异了，小侯爷学武？谁信。
不过少夫人既然说了，她也直接应下，回头禀报过去，长公主果然也是跟她一样的反应，不过第二天，人还是送来了。
……
被书本折磨了一整天的小侯爷，在半夜忍不住偷偷的……靠近了一下媳妇。
然后闻着那让人舒服的馨香，睡的甜滋滋的。
用脑过度，小侯爷早上在身边人起床时都没反应，翻个身继续睡。
颜清怜惜他这少有的谁懒觉机会，也没让人叫醒，自己独自吃的饭。
早膳后，五个人就来了。
为首的便是她要的师傅。
一身腱子肉，面容粗犷，各自不算特别高，但气势十分足，皮肤黝黑健壮，说话的声音都很沉稳响亮：“见过少夫人！”
“见过少夫人！”身后四人跟着喊着。
然而事实上，这四个人喊出来的声音，还没有第一个人给人的感觉更加厉害。
当然颜清也不在意这些，温声了解了一下他们各自的情况，便让人安排他们去外院挑选住的地方。
等将人安排好了，颜清回来，此时季嘉勋也朦朦胧胧的爬起来，惺忪的双眸有些呆滞的看着她，唇红齿白，看着十分可爱。
“醒了，该起来了。”颜清提醒一声，“要背书了。”
季嘉勋瞬间清醒，哀嚎一声，还是爬起来了。
颜清也都在一旁陪着，看着十分闲得慌。
谁让她真的没什么事做呢！
现在还早，古人因为没多少娱乐，因此早上都是五六点就爬起来，这还算晚的，若是上朝或者工作的人，基本上凌晨四点就起来。
因此就算是赖床，季嘉勋起床的时间也挺早的，才七点半钟。
颜清陪着他吃过早饭，便让他去读书了。
他读书的时候，专门教武功的汪师傅就过来，给颜清做老师训练。
季嘉勋并未在书房里，他觉得书房太小了，闷人，正好天气不错，他在树荫下坐着，倒也舒服，此时正好看着她练武。
颜清练武的时候，穿的不是华服，只是普通的棉布做成的短打，装扮干净简约利落，原本总是做成各种精致发鬓的她，此时只是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所有零碎的头发都扎上去了，也没涂什么胭脂水粉，干净清爽到让人眼睛都看直了。
忽然一道冷光过来，季嘉勋抖了抖，就听见他娘子道：“看什么看？背书！”
季嘉勋赶紧低头，不高不低的背书声响起。
而颜清，已经开始出汗。
但就算是在练武，只要季嘉勋开小差，颜清都能立马提醒，导致大半个时辰，季嘉勋都没能松口气。
等练完了，颜清回屋洗漱之前，将季嘉勋拎着到汪师傅面前：“交给你了。”
“没问题！”汪师傅认真点头。
倒是季嘉勋一脸懵逼：“我也要练武？”
颜清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你该不会一直想被我欺负吧？”
季嘉勋脸红了红，义正言辞道：“那怎么能叫欺负呢！你是我妻子，我甘愿。”
“我不甘愿我丈夫连我都打不过。”颜清翻了翻白盐，大步流星的进屋。
留下季嘉勋一脸受伤，白净俊俏的脸蛋上都多了几分沮丧，要是长公主在，一准母性大发，扑过去搂着儿子安慰。
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都没敢过来这里。
而此时这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自然不会怜惜他，汪师傅冷着声：“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作甚！先扎马步！”
季嘉勋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我没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男人粗着嗓子道。
季嘉勋挺挺胸膛，也怒了：“你看小爷这衣服，这可是上好的蚕丝料子，要是破了什么办？”
这句话成功将一身朴素的汪师傅给镇住，忍了忍，汪师傅道：“行！赶紧的！”
季嘉勋得了令，飞快就跑了。
站在一旁的小六子忍笑许久，
他家少爷什么时候注意过这个？钱财什么，对他来说可没概念，一件衣服，基本穿一次就没怎么传，好看一点的，多穿两次，也仅此而已。
当然他很明智的没有说。
……
逃离了汪师傅的魔抓，季嘉勋飞快往卧室跑去，嘴里还喊着：“我不是偷懒，我只是回来换……”衣服两个字最后默默消失在嘴边。
季嘉勋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双眼瞪大，一动不动。
只见在他眼前，女人手中拿着衣服，正错愕的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
下一秒，一声怒吼响起：“滚出去！”
季嘉勋神经紧绷，飞快转身，转身之际，还因为速度过快，前脚绊了后脚，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但他一声也没吭，往日里脆弱的大少爷在这一刻，成了铁血汉子，直接爬起来就冲出去，脚步飞快，膝盖上的伤都没注意。
等出去了，看着院子里的大太阳，季嘉勋却感觉身上再次一阵燥热。
汪师傅正在休息，当然他的休息是打拳，一拳拳的挥出去，打得虎虎生威，旁人看得都崇拜的不行，就是之前被颜清要过来的四人也羡慕不已，忍不住在院子的其他空地上跟着学两招。
汪师傅看了眼，还过去帮忙教导一下，人挺好的。
正练着，忽然见季嘉勋从里面冲出来。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能看不出季嘉勋实际上是想偷懒，再躲一下，不过他纵容了，毕竟吃苦不会少，软刀子更痛。
只是这回见他出来，反而诧异了：“要来练了？”
季嘉勋被他声音惊醒，下意识摸摸鼻子，没流鼻血，很好！
他咬咬牙，用力点头：“练！”
汪师傅哈哈一笑，将人提溜过去，就开始教了。
等颜清穿好衣服出来，季嘉勋已经扎马步非常稳当的站在那里，没一会儿就一脑门的汗水。
不过当他余光瞥见那一抹淡蓝色身影时，却是身体晃了晃，踉跄两步，然后垮了。
季嘉勋轻咳一声，对黑了脸的汪师傅干笑道：“再来再来。”
余光却还是注意着那边。
第一次见她穿蓝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也好白呀，整个人都仿佛雨后的天空，靓丽又不失清新。
颜清这回穿的是广袖长裙，不适合打架，就是好看的。
锦衣华服，美酒佳肴，她也喜欢，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兰花将放在井水里凉着的甜瓜拿出来，切成一块块的，颜清只需要坐着，等着她来喂就好了。
另外有两个婢女，则非常有颜色的过来给她捏肩捶腿。
刚刚练武的一身疲惫酸疼，都慢慢消失不见，颜清越发愉悦。
而余光观察到这一幕的季嘉勋：“……”
有些心酸。
他咬咬牙，坚持着，汗水从额头掉下来，路过眼睛，他眨巴眼，顿时感觉眼睛一片酸涩，又多滴了几滴水下来。
怎么着都不能让她看扁了自己！
……
练武是一件枯燥折磨人的事情，有它在，仿佛读书都变得有趣了。
颜清是双管齐下，后来又去平武侯那边拿了不少关于军事方面的书籍，逼着季嘉勋背。
好在季嘉勋足够聪明，在真的下狠心后，不管事武学还是背书，都极快的学会适应。
颜清也不会真的将他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每隔三天就会让他出去玩一整天，跟着几个狐朋狗友。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时益彬他们即使想要通宵喝酒，也不敢了，每次看着天色渐晚，就催着季嘉勋回去。
但每次出来，他们也能找到不少新的玩意，哪怕是斗蛐蛐，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一起，也是满满的乐趣。
而经过颜清的摧残，季嘉勋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健壮成熟了。
随着日头越来越晒，季嘉勋的皮肤仿佛都黑了不少，但他在大部分男人面前，也还都是比较白的。
身上那些松散的肉，都化作了肌肉，脸蛋的轮廓也紧实了不少，五官都更加清晰，也多了几分俊朗，眉眼间的浮躁和娇气褪去，沉稳了许多。
长公主和平武侯每次发现儿子变化，都欢喜的不行。
而颜清作为最大的功劳，两人也是感激不已，琢磨着给她点好的。
只是东西还没给过来，季家老太太回来了。
……
季家老太太其实也不是很老，也就五十四岁，古代生孩子早，尤其平武侯又是长子，老太太都快是做曾祖母的人，其实还比不上现代许多刚做奶奶的人年纪大。
季家老太太是个信佛的，听说前段时间突然带着表小姐去万青寺上香，要在那边住两个月，即使最疼爱的孙子成婚都不回来。
但她现在回来了，作为新妇，颜清就得去拜见。
不过……表小姐？
颜清看了眼身边傻乎乎背书的少年。
季嘉勋茫然的眨巴眼，见她在看自己，忙笑笑，殷勤的问：“媳妇，怎么了？是不是我背错了？”

第46章
颜清之所以这个反应，主要还是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段。
平武侯是寒门子弟，他家除了他，在此之前就是普通的百姓，生活在一个小村长里。
老太太的生活习性还是原来那般，在她眼中，孙媳妇就该孝敬自己，家里她是最大的，但事实上，身为丞相府嫡女的原主，就是长公主也不能随意欺负的。
本身老太太对长孙疼爱无比，隐约知道一点内幕，便对颜清十分不屑，又气无法改变圣旨，便可以给原主没脸，在孙子即将成婚之际，跑到寺庙礼佛，好在被平武侯用老太太梦见亡夫给糊弄过去，没人察觉到这其中的差别。
如今两个月时间到了，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回来，便是为了给颜清一个下马威，在记忆里，老太太便各种折腾原主，正好那时原主因为颜月，作死了一次，彻底惹怒了颜父，因此老太太折腾她时，颜家只当没看见。
除了老太太，还有老太太身边的表小姐，名为刘彤，是老太太哥哥留下来的女儿生的孩子。
这其中还有一点内部，当初平武侯刚刚冒头，被长公主看中，刘彤母亲孤身一人找来，老太太想让她给平武侯做妾，长公主一气之下直接将人给嫁出去。
嫁得也挺好的，夫家至少是她原本不会碰见的家庭。
但是刘彤母亲身体不太好，生了刘彤后不久就去世了，临死前将孩子托付给了老太太，老太太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她，因此对刘彤格外好，也是有了之前的事，她便想着提前说服季嘉勋娶了刘彤。
当然没成功，而且还被颜清横插一杠，这能甘心？
原主即使不喜欢季嘉勋，也不想被膈应，和老太太可是折腾了一段时间，弄得京城里人人都笑话她，也让颜月看足了乐子。
因此现在说起老太太，这段记忆浮现，颜清神色就不对了。
当然季嘉勋这么蠢萌的小奶狗是看不出来，他那一双黑亮的眸子正疑惑的看着她。
颜清笑眯眯的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松开手时，这人已经满足的眯了眯眼，继续去背书了。
劳逸结合，背书的时候身体就不用动，运动的时候，也不用背书。
偶尔颜清还会给他一些他想要的奖励，季嘉勋现在对这些一点都不排斥。
甚至还美滋滋的觉得：果然爹娘还是对的，成婚真的好处挺大的。
至于之前发生的什么事，季嘉勋已经选择性都忘光了。
这段时间，颜清也偶尔会碰上大皇子过来。
因着太子没定，皇帝也不敢直接将几个年纪大的孩子封王，在这个时代，封王便是在告诉他，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了。
那么接下来徐丞孝就会是靶子。
皇帝为了白月光的儿子，不会做这种事，他必须要尽快为儿子准备好足够的力量。
大皇子每次过来，不管在府内是何脸色，出了长公主府，他便是满脸喜色，即使每次都没人去送他。
这人是在逼着平武侯站他这边。
手段完全不留一点情面的。
至于另一个只有十九岁，才刚进入朝堂锻炼的四皇子，却没有任何显示。
相比较而言，颜清对四皇子的好感度更高。
而且她也怀疑，是不是因为大皇子的暗示，导致皇帝认为平武侯已经投靠大皇子，会给三皇子造成威胁，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事？
只是一时，颜清还不知道如何解决，她暂时还没有门路接触到皇子们。
****
一大清早，带着早就备好的礼品，颜清和季嘉勋坐在马车上前往平武侯府。
在马车上，季嘉勋便提前打个预防针：“要是我祖母说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叫我。”
颜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坐立不安，都怀疑自己了，才说：“你都知道了啊？”
季嘉勋心虚的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每次一看她的眼睛，自己什么底都被解开了，只小声道：“……一点点。”
颜清轻笑，往他怀里一倒，勾着他的下巴，道：“那都知道了，还要我叫？不会自己主动？”
季嘉勋疯狂摇头：“会！我一定保护好你。”
颜清满意的在他唇上碰了碰，却在他想要进一步时，后退了一点：“这口脂不能弄掉。”
季嘉勋遗憾的看了眼，没有继续动作。
……
马车停下，季嘉勋先下来，随后颜清才慢吞吞的下来。
平武侯府门口只有两个门房，空荡荡的，仿佛……很冷淡？
颜清一挑眉，对季嘉勋道：“你这祖母连你都不重视？”
季嘉勋轻咳一声，有些犹豫，但想着颜清已经跟他成婚了，两人是夫妻，便认命道：“她让你来，没让我来。”
“嗯？”颜清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就季嘉勋拿混样，若是原主，不一定拿捏得住，他整日不着家，偶尔晚上都难得回去，哪里会和一个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一起为了祖母上门。
季嘉勋不好意思道：“娘让我来的，让我帮着你。”
祖母再怎么不着调，也是长辈，这个世界，孝道第一，身为晚辈，颜清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
颜清跟着他一起进去，听了这话，点点头，不过拐弯的时候，看了眼身后四个身强力壮，穿着家丁服的青年，没事，她有他们，除了老太太，其他人还不是任她揍。
季嘉勋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以为她有些不想进来，害怕被长辈刁难，上次她在颜家老老实实的样子，他可是见过的。
他想了想，牵着她的手：“没事，有我在。”
颜清弯唇，笑了笑，比季嘉勋的桃花眼要大不少的葡萄眼也跟着弯起，一看就是一双笑眼，眼眸水光潋滟。
季嘉勋只看一眼，心脏那跳动的速度，就不太稳了，只好别开眼睛。
这副作态，落入看着他们牵手进来的季家人眼中，就是感情不太好的证据。
坐在首座的老太太紧绷着的脸色缓了缓，安慰似的看了眼自己手边，面容清秀的女孩一眼，扬声道：“勋儿回来了！”
她不作想为何季嘉勋会陪着颜清一起回来，只是带着几分柔意的看着他，完全忽视颜清。
季嘉勋笑嘻嘻道：“祖母，您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您了，这是你孙媳妇，清清，叫人呀。”
唇红齿白面容俊俏的少年，即使黑了那么一点，冷硬了那么一点，当他笑起来时，还是很好看的，尤其讨老人喜欢。
稍微有些甜腻的一句话，惹得老太太笑起来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知道了。”
她目光看向颜清。
此时颜清也正标准的行礼，轻声喊道：“祖母。”再让兰花将准备好的礼品送上来，声音轻轻柔柔的介绍了一番。
那一举一动，带着时下女子所缺乏的一些气势，又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和典雅，还真的……挑不出来错，甚至让人自惭形愧。
老太太是农村过来的，身体健壮，这将近二十年养尊处优，内心还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她不喜欢颜清，更是觉得刺眼，当下神色淡淡的点头，随后又笑看着孙子：“你这孩子真是，来了也不知道给彤彤带点礼物，彤彤可想你了。”
季嘉勋笑容不变，见老太太不说坐下，便直接拉着颜清坐下，动作潇洒的饮了口茶，才道：“祖母，彤彤的礼物，刚刚清清不是给了么？”
老太太皱眉，有些不高兴：“那是她的，你是你的，怎么能一样？”
季嘉勋无辜道：“我和她夫妻一体，有什么不一样？再说刘小姐一个未嫁的女子，我怎好跟她多接触。”
“你们小时候不都……”老太太更加不高兴，还想说两句。
却被季嘉勋打断：“祖母，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没跟刘小姐一起玩。”
老太太接连被怼，脸色有些不好，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场面一时冷下来。
倒是她旁边的刘彤略微尴尬，缓缓福身，才道：“表哥，还未恭喜表哥新婚大喜，这是我在庙里求的平安符，送给表哥表嫂。”
季嘉勋笑着接过：“多谢。”转手就放到颜清手上：“劳烦娘子给我收着。”
老太太更加不高兴了：“彤彤好心给你求的，你怎么也得带上吧？”
“于理不合。”季嘉勋淡淡道。
他虽然纨绔，但该学的实际上都学到了，对付一个老太太，还是挺简单的。
但他越来越冷硬的态度，也提醒了老太太，她心中一惊，有些不高兴，又不安心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
而颜清，算是躲在季嘉勋身后，安静的喝茶，面对老太太的窘况，也只当做没看见的。
当老太太气不过瞪她的时候，颜清悠哉的回了一个笑容，神色闲适，半点没有胆怯的。
还是二婶三婶笑着将话题接过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刘彤被他们几乎刻意忽略，脸色有些难看，紧了紧握着手帕的双手，低着头，额头上薄薄的刘海遮住了面容，无法看清具体神色。
*****
谈话不算太愉快，但也不能说不愉快。
颜清的身份和季家那只有季嘉勋父亲一个人能依靠不同，她背后站着颜家，颜父身为丞相，也算是桃李满天下，除了颜父，还有宋家，虽然没有文人那么大的力量，但也不错。
因此来到季家这边，没有公公婆婆这种顶头上司，其他人都只能捧着她，不然她不高兴了，回去跟颜父告状，他们家以及亲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损失。
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中，唯有颜清和季嘉勋安然自得的过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吃完饭，两人才回到当初结婚的新房里。
老太太都回来了，作为孙子，还是要住两天的。
下午两人都没出去，颜清又开始折腾季嘉勋了。
而强撑着吃过午饭，回去便哭成泪人的刘彤靠在老太太怀里，满心委屈：“祖母，表哥……表哥他……”
刘彤嘤嘤一声，泪水跟不要钱的直往下流。
看得老太太心疼的不行，搂着她一个劲儿的喊着：“彤彤，别哭了，祖母给你出气。”
刘彤呜咽一声：“祖母！都怪她，要不是她，表哥怎么会这样！把她赶走！”
她两手捂着脸，泪水一串一串的，肩膀也一耸一耸，看着极为伤心。
本就愧对她娘的老太太更是恨得不行。
但她也没办法，就算她再糊涂，也知道颜清身份不是她能随意打骂的。
一时间，老太太心中也郁闷得不行，抱着刘彤喊着：“我可怜的孩子，哎……
就在老太太和刘彤委屈的时候，一个嬷嬷过来。
“老夫人。”嬷嬷喊了一声。
哭声顿住，两人疑惑的看去。
就听见嬷嬷道：“奴婢刚刚去看了少爷院子里，少夫人在欺负少爷，少爷叫得可惨了！”
老太太震怒：“什么？”
嬷嬷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令，观察这两人的，就是想要抓住颜清的把柄，此时看见想要看见的，自然忙不迭的过来说了。
“是真的，少爷院子里都是他哭喊的声音，而且之前大婚那天晚上，以及第二天，少爷都被打了的，大老爷和长公主不帮忙，他们根本不疼少爷……”
老太太听不下去了，不停地大喘息。
刘彤擦擦眼泪，听着嬷嬷说的，娇声道：“祖母，你听听！我就说之前在寺庙里听人说的不是假的，她真的敢打表哥！”
老太太黑着脸，站起身，道：“走！敢动我孙儿！”
她要气死了，都说大家都喜欢小儿大孙，她也不列外，最喜欢的就是自家老三和季嘉勋这个大孙子了，其他几个孙女，因为刘彤在，再加上她有些重男轻女，没什么想法，其他孙子也没一个长得比季嘉勋好看，因此比来比去，季嘉勋是她最疼爱的一个了。
这是这样，她希望刘彤嫁给季嘉勋，她便能让季嘉勋回到这侯府住着，最好还有刘彤给她吹耳边风什么的，让这大孙子更加亲近自己。
当然现在这些想法都破灭了。
老太太拉着刘彤，气势汹汹的带着人过去。
刚一过去，便听见院子一声呼痛：“哎哟！轻点！”
“砰——”像是人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后又是熟悉的呼痛声。
当然还有那声音从呼痛转变为撒娇：“我摔得这里好痛，给你揉揉……”
“还有这里！都破皮了！”
老太太听得眼皮直跳，黑着脸脚下生风，打开院门。
“你们在做什么！”
颜清和刚从地上爬起来季嘉勋同时愣住，诧异的看着那满脸想要弄死她的老太太，非常茫然的回：“练武啊？”

第47章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跑过来，拉着自家那唇红齿白奶油小生一样的大孙子，心疼道：“这叫练武？你看看这伤，这里是不是也摔了的？”
她指的地方正好是季嘉勋屁*股上一块灰尘。
然而事实上，季嘉勋浑身上下都是灰，只是看哪里严重一点而已。
自从季嘉勋学了几个招式，颜清便会拉着他一起练武，当然她真正的陪练是另外四人，会和季嘉勋一起，也是因为她下手狠，技术上，她比不过季一，季二他们，只能欺负他了。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欺负的季嘉勋每次都喜滋滋的拉着颜清一起练。
即使被揍的鼻青脸肿，他也能乐呵呵的，就是总会找借口撒娇或者找个讨要福利，颜清也会纵容他，因此两人十分和谐。
但是此时……
面对老太太的心疼，季嘉勋不在意的笑笑：“没事，这个不痛。”
“胡说，你刚刚还喊痛了！”老太太斩钉截铁道。
刘彤跟着点头：“表哥肯定很痛，祖母，你看他都瘦了……”
这一说，老太太那浑浊的双眼眯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越发心疼了，呼喊着：“哎呀我的孙儿！你看你都瘦了黑了，她是不是总在欺负你？祖母就该早点回来的！你爹你娘什么心啊，给你娶这么个媳妇，也不……”
“祖母！”季嘉勋沉声呵斥一声。
老太太话音一顿，委屈极了，但是她不会说孙子，于是一双陡然阴霾下来的眸子冷冷的扫向颜清：“你说你安的什么心！这样欺负我家孩子！身为女子，你就应该相夫教子，居然跟男人打打闹闹，谁让你这么做的……”
颜清拍了拍手上的灰，沉默的站在那里，也不吭声。
反正一旦反对长辈，有刘彤在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名声能立马坏了，至于战战兢兢的听着，她也做不到，只能不做声吧。
老太太训斥着，季嘉勋眉头越来越皱，最后见她说过分了，干脆拉着颜清直接离开：“娘子，我的衣服帮我挑选出来，待会儿要洗澡。”
等推着颜清进屋了，季嘉勋才面对那想要训斥却找不到人的老太太，瞥了眼看着低眉顺眼的刘彤，沉声道：“祖母，她是我娘子，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外人没资格说。”
老太太气的脸色发白：“你说我是外人？”
季嘉勋淡笑着：“夫妻之间，只有夫和妻，您是外祖母，在夫妻之间，是不是外人？”
老太太一滞，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子一样。
在她眼中，孙子会撒娇卖萌讨好，就是个傻白甜，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此时，老太太仰着头，她忽然发现这个孙子似乎有些陌生了。
他长高了，容颜看着更加硬朗，眉眼间终于有了他爹的影子，身体看着更加健壮，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季嘉勋，眼神干净温软，面上总是笑嘻嘻的，仿佛你说什么都不会发怒，可是现在，变得坚硬了不少，至少在此时，他面色沉下来时，让人有一种压力，一时间没办法再跟以前一样当他是个小孩子了。
老太太唇*瓣颤*抖几下，尴尬的立在那里。
她没有家世，如今的一切都是儿子和儿媳给的，底气总是不够足的，尤其是十多年前和儿媳发生的摩擦。
季嘉勋见她这般，并未有什么动容，依旧沉着眸子，定定的看着她，逼着她妥协。
老太太被看着，终于心中一沉，彻底明白了，肩膀垮下去，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我老了，不管你了。”
“祖母身体还好。”季嘉勋自然的附和一句，却并未对她第二句说什么。
若是以前，季嘉勋一定撒娇说什么老了也能管他，可是现在，他觉得不需要，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他长大了，能够顶天立地的当一个一家之主，将来亲手给颜清挣封号。
即使是侯夫人，也是没有品阶的，一切都是依附她的丈夫，除非丈夫给妻子挣来诰命。
……
老太太走了，被一旁的嬷嬷扶着走了，走的时候身上那股掌控全场的气都没了，有些落寞。
刘彤却没有离开。
她咬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季嘉勋，轻柔的喊了一声：“表哥……”
季嘉勋淡淡的点头，不含任何感情的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看中的年轻才俊？”
一滴眼泪落下来，刘彤眼巴巴的看着他：“表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真的……”
季嘉勋蹙眉，有些厌恶，但忍下来了：“一个月内我要听见你订婚的消息，不然小爷亲自帮你订婚，至于嫁给谁，就不是你说了算，趁着现在祖母还有精力，让她早点给你挑选个合适的人吧。”
刘彤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惊怒道：“表哥！你明知道我爱……”
慕字并未说完，就听见季嘉勋冷眼瞧着她，眼中的厌恶再不加掩饰：“喜欢小爷的人多了去，是不是都要纳在身边？”
刘彤捂着心口，只觉得呼吸都苦难了，脸色青了青，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最终捂着嘴跑出去了！
等人出去，季嘉勋那昂首挺胸的气势，便立马消失，嘟*囔道：“终于走了！”
他真不是个好脾气的，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他整个半死，但这人是老太太放在心尖尖上的，老太太虽然有些坑，对他确实好，因此他一忍再忍。
但是她欺负到了颜清头上，那就不行。
“哼！”最后一声傲娇的鼻音。
“噗嗤……”颜清没忍住笑出来了。
瞬间将季嘉勋闹了个大红脸，目光有些闪烁的看着她，挠挠后脑勺，道：“你都看见了？”
颜清偏头一笑，看着清纯又可爱：“对呀！”
季嘉勋看着，只觉得心头一痒，下意识想要靠近，脚下就自动往前。
只是刚走了几步，就见眼前人忽然张开双臂：“来，抱抱？”
“嗯？”季嘉勋一喜，先是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才问：“这是奖励？”
颜清点点头，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去洗澡，完了给你涂药。”
“好。”季嘉勋笑的牙不见眼，心满意足的往房间去。
******
颜清和季嘉勋在平武侯府住了一天，这一天里，老太太老老实实的，虽然还是不待见颜清，但也只是无视，没想着再让她难堪了。
也是有了季嘉勋那句威胁，老太太不舍得对孙儿说什么，再加上看出季嘉勋现在的强势，等他们离开后，也真的开始给刘彤相看了。
她怕孙儿真的做了和那公主娘一样的事，一定要自己先看好了再说。
刘彤回去小病了两天，等病好了，就彻底老实下来。
颜清回去的时候，老太太没有去送，刘彤也没有出现，不过这样也正好。
只是这一次回去，又在公主府门口碰见大皇子了。
这一次时间卡的刚刚好，颜清和季嘉勋正要进去，大皇子徐丞安则是从里面出来，三个人刚好面对面。
于是徐丞安那有些阴沉的脸瞬间扬起笑容，看着温和的跟两人打招呼。
季嘉勋随意点点头，倒是颜清状似无意问：“大皇子是来找父亲吗？”
徐丞安笑意加重，点头：“是啊，跟平武侯相谈盛欢，可惜时间过得太快，本皇子还有事。”
颜清理解的看了看里面，忽然疑惑的问：“为何父亲都不来送一下？之前王先锋过来时，父亲还亲自送了一下，父亲也真是的！”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几人都听得见。
这说的话，像是在怪罪平武侯不顾皇家脸面，一个小小的先锋，他都要送一下，到了皇子，却完全不送？
合理吗？
徐丞安脸色扭曲了一下，又极快的恢复，不在意的摆手：“平武侯事物繁忙，哪……”
“话可不能这么说！”颜清非常不高兴的拧眉，清脆动听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父亲都能去送一下先锋，可是到大皇子这却……哪有那么多繁忙的事，我总是见父亲陪着母亲，不行，大皇子，我先去跟父亲说一声，就算母亲是大皇子的姑姑，也不能这样啊！”
说完，也不能大皇子阻止，急匆匆的就直接跑进去。
季嘉勋在一旁摸不着头脑，但见颜清进去，还是跟着了。
留下徐丞安窘迫又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公主府，愣了好几秒，再次进去。
此时颜清已经直接冲到公婆的院子里。
季嘉勋拉住她，生怕她说错话被亲爹揍，他是被揍怕了，实在不敢了。
颜清却摇摇头，刚刚的不满和怒气都消失，只剩下娴静温和。
她到平武侯面前，轻声问：“父亲，刚刚见大皇子出来，父亲为何没有送一下？”
平武侯皱眉：“这些你不懂，不用理会。”
颜清却摇摇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轻声道：“儿媳偶尔会看见大皇子来这里，每次走的时候，到了门口便是笑吟吟，看着心情颇好……”
此时这内院都是自己人，颜清便直接说完。
说完有些怔愣的长公主都看过来，更别提平武侯，更是一脸诧异：“他每次走的时候都看起来很高兴的？”
颜清飞快点头：“是啊，父亲，你跟大皇子关系都好到这个地步吗？不送他，他还这么高兴？”
平武侯面色逐渐复杂，显然也发现了什么。
季嘉勋还是茫然的，小心的碰了碰她胳膊，挤眉弄眼，像是暗示的，看得平武侯一巴掌拍过去，虎着脸：“这什么表情啊！老实点。”
季嘉勋委屈的瘪瘪嘴，不吭声了。
颜清轻声道：“父亲，大皇子应该已经回来了。”
平武侯点点头，沉声道：“你跟你母亲说会儿话。”
随后便越过她，大步出去。
看着黑着脸的平武侯，颜清心中松了口气，一扭头就看见仿佛一脸了然的长公主，那口气舒到一半，卡住了。
好在长公主很温和，只是对她眨巴眼，邀请她坐下。
季嘉勋跟着坐在她身边，好奇的问：“清清，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颜清也不遮掩，只是说：“现在皇储未立，目前只有三位皇子成年比较有竞争力，咱们这里，大皇子多次进来，即使黑着脸走到门口，到了门口也会笑起来，给外人看见会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季嘉勋不笨，稍一分析，立马明白：“他们会以为我爹和他……”
颜清点头，撸了把他乖巧的脑袋，继续道：“可是事实上并没有，这是在逼着我们站队，皇储之争，一旦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咱们家不需要站位的，不然其他两位皇子，以及皇帝可能都要拿我们开刀了。”
季嘉勋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颜清不再说了，而是想着，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将那皇帝对付季家的心给消除掉，如果不行，那到时候西北战乱，她得阻止这两人离开了。
只是用什么方法呢？
她有理由怀疑，西北的战乱，平武侯的死亡，都是上位者为了除掉眼中钉设计的。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
没一会儿，平武侯回来，脸色好多了，还送了不少东西给她，像是在奖励她一般。
走的时候，长公主忽然记起，说：“大皇子过来，是送请帖的，我和你们爹就不去了，你们去就成。”
“好。”颜清接过嬷嬷递过来的请帖，看了眼便收下了。
*****
大皇子徐丞安已经二十多岁，孩子也有两个了，这个是第三个孩子的周岁，他算是唯一一个子嗣多的皇子，二皇子体弱多病，常年在养着，早就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三皇子心有所属，当然也是他残暴的名声，让不少女子都对他避之不及，不愿嫁过去，曾经有个妃子仗着当时得宠，吹了床头风，给三皇子订过两次亲，不过女方家世都不怎么样。
而且这两次的订婚，都是一个月到两个月，女方就病死了。
于是三皇子克妻的名声就传出来了，更加让人不敢接近，皇帝也觉得愧疚他，听了女人的话，给他指了那两个命短的女人，害他有了克妻的名声。
没多久，那妃子就失宠了，现在已经消失在皇宫。
小说中说的是，那两个女人，以及那个妃子，都是三皇子弄死的，至于原因，便是三皇子认为那妃子侮辱他。
颜清觉得她好像明白系统为何不让三皇子当皇帝了。
在三皇子之后，唯一成年的是四皇子，他母族和大皇子并肩，但并未成婚，因为他早早订婚，订婚的女子也才及第，成婚估计是明年的事。
因接了请帖，到了时间，一大早，颜清便爬起来梳洗打扮。
几个婢女围着她转。
季嘉勋看得新奇，差点要磨着她，要给她画眉，不过被颜清拒绝了，时间不够。
季嘉勋失去了乐趣，又不想走远离开颜清，便帮忙挑衣服。
好在从小都是见着美人，季嘉勋的审美很不错，挑出来的衣服漂亮又端庄，见她穿好了，又美滋滋的不知道从那捧来一堆首饰送给她。
颜清打开一看，就对上面一颗掌心大小的珍珠发呆了。
“这……哪的？”
季嘉勋得意的扬扬下巴，凑过去：“亲我一下就跟你说。”
婢女们娇羞笑着别过脸去，不敢看这一幕。
少爷少夫人感情好，这样的场景经常出现，她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习以为常的移开视线，已经非常适应了，甚至再亲密一点，她们也不介意。
等少夫人好消息传来，她们肯定要得很多赏赐的。
而颜清也不是个胆小羞涩的，见季嘉勋提了要求，便直接过去吧唧一口，还故意亲出声音来。
反倒是让他红了脸，长长的睫毛颤颤，结巴的说出了地方：“娘、娘那里的！”
颜清摸摸他的小脑袋，笑了：“好，这个给我带上。”
她指着那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她喜欢！
季嘉勋立马点头，喜滋滋的给她戴着。
珍珠放上去，颜清瞬间觉得自己头变贵重了。
……
到大皇子府里时，颜清他们的马车刚好和一辆马车碰在一起了。
季嘉勋率先下来，再扶着她下来。
对面的人似乎提前一步了，见他们这般，轻笑一声，颇为感叹的说：“想不到嘉勋能做到这一步，季少夫人果然是个妙人。”
清越的声音响起，颜清站稳后，便好奇的看去，心中便是一惊。
这是四皇子。
“见过四皇子。”颜清轻声道，季嘉勋也跟着拱手。
“免了。”徐丞明笑道：“自家人，不必如此拘谨。”
颜清笑笑，没有说话，眼前的青年面容俊秀，眉眼含笑，衣着贵重，两侧仆人恭敬的护着，身姿挺拔，一手背后，另一手拿着一把扇子，确实是个笑面虎呀。
不过那双眼睛，要比想象中更加清澈。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至少对着这一双清澈的眼睛，颜清是无法讨厌的。
季嘉勋似乎跟他关系不错，笑着打招呼，两人很快聊在一起了。
颜清并未说话，就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交谈，想要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越听越觉得……其实还挺好的，要不让平武侯试着练习一下？
至少比那个大皇子好！
至于三皇子……肯定是不行的。
颜清想着，忽然手被拉了拉，偏头就见季嘉勋正臭着脸道：“四皇子跟你说话，问你用什么方法将我降服的。”
颜清莞尔，对上四皇子那了然的神色，轻声道：“没什么方法，相公很好。”
“啧啧……”四皇子摇摇头。
季嘉勋则是立马眉开眼笑。
他之前还以为颜清会将自己的丑事都说出来呢，没想到……他饱含喜悦和爱意的看了颜清一眼，心中得意，果然媳妇还是舍不得他真的丢脸。
……
大燕男女防范不严重，但在这种宴席上，男客女客都是分开的。
游玩区都是混在一起，只是女客在后院，男客在前院。
颜清便跟着大皇子的家仆去了后院。
先是去看了看大皇子那一周岁的孩子，逗了几下，便出来，坐在一群女人中间。
因着她身份不低，大家对她都非常礼遇，哪怕她之前做过不着调的事情，依旧没让感觉到难堪。
这种交往还是比较轻松地。
颜清现在对着外人话也少，聊了几句，就自己找地方玩，在宴会上倒也心情不错。
直到她走到一处荷花池旁，看着那游来游去的肥美锦鲤颇有兴趣。
大皇子的家仆对这个似乎有些注意，便机灵的送过来饲料。
本来是食欲，一下子变成了宠物欲，颜清也不推脱，拿着饲料就往里面撒，然后看着那锦鲤争先恐后的过来。
“季少夫人好兴致。”大皇子的声音响起。
颜清偏头，礼貌的行礼：“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抬抬手，示意她免礼，一双眸子略微阴沉不悦的盯着她，沉声问道：“季少夫人那日为何说那番话？”
“那番话？”颜清不解的看着他：“哪翻话？”
大皇子冷哼：“你明知故问。”
“我确实不知。”颜清浅笑道。
大皇子眼眸冷了冷，憋出一个宽容的笑容，淡声道：“那就不知吧。”他甩袖离开。
颜清耸耸肩，继续喂鱼。
只是没两分钟，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调侃的笑意：“你再喂，它们都要撑死了。”
颜清嗤笑：“贪心不足，撑死也活该。”
“看来心情不怎么好？”四皇子上前两步，声音温和，但还是和她隔着不少距离。
周围已经没人，这里比较偏，还是在前院，都是男客，对鱼没什么兴趣。
而颜清是在后院被吵得慌才出来的。
颜清也不避讳，直接点头：“当然了，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能心情好么？”
“果然是性情中人呐。”四皇子轻笑，略过这个话题，闲聊的跟她聊起来：“这京城最近可都是在传季少夫人如何厉害，虽然在下还未成亲，但还是有些好奇，嘉勋这么一个爱玩的人，怎么到了你跟前，就这么乖了？”
颜清也笑了：“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也许，不过肯定不知这样。”四皇子摇头：“他身上变化太大了，京城百姓都在说，他娶了个……”
“母老虎？”颜清挑眉。
四皇子再次摇头：“不，是贤妻。”
颜清一时哑然，没想到风向转变这么快？
就在她好奇想要问问时，听见四皇子的一个随从过来，道：“季小侯爷在前头跟人打赌了，听说赌得还挺大的，奴才看着情况不太对，过来跟殿下，夫人说一声。”

第48章
大皇子府前院的空地上此时因为几个少爷之间的龌龊，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颜清到的时候，被围在中间的季嘉勋正跟一个得意洋洋的少年对峙，在两人各自身后，都有好几个同伴互相撑场子，其他人，看模样，几乎都是看热闹的。
此时和他对峙的少年正一脸不屑的看着他，嗤笑道：“怎么这也不敢做主，这是要被一个女人掐得死死的？”
“你再敢胡说！”时益彬双眼一瞪，气势汹汹的看着他，就要冲过去理论。
但是被季嘉勋和身后的祁昊林给拉住，章钟也是黑着脸。
这其中唯一脸色要好一点的，便是季嘉勋了。
他神色淡定，一手拉着时益彬，另一手背在身后，很一本正经道：“什么叫被女人掐的死死地？我那是夫妻感情好，做什么事自然是要跟夫人说清楚地，你这种没有妻子的人是不会懂的！”
“噗嗤……”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但这个笑却不是嘲笑，而是带着无奈，亦或者善意的笑容。
大家的神色也都类似：什么时候这小霸王也懂这些了？
被他怼了一脸的少年懵了一下，同时被周围的气氛弄得面红耳赤，顿时怒道：“你这什么意思？”
季嘉勋耸肩：“字面意思。”
“你……”少年正要继续说，但颜清已经走过来，扬声打断他的话：“世子，不知道您这是要做什么？和我夫君比什么？”
时益彬他们见是颜清，立马让开位置，将让她能越过人群，走到季嘉勋身边。
这人也是皇帝的侄子，徐丞伯，父亲是王爷，虽然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但皇族的身份，足够他笑傲一般子弟了。
同时他和季嘉勋也是一对冤家，经常打架闹事，但听说被惩罚的都是他。
偶尔季嘉勋跟她说起一些趣事，徐丞伯的形象都是非常倒霉凄惨的。
因此对他如此讨厌季嘉勋，颜清一点也不意外，但此时，人是她罩着的。
颜清的出现，也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徐丞伯看见她，冷笑一声，道：“行，既然你们夫妻都来，那直接开始吧？”
“咳咳……”季嘉勋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的拉了拉颜清的衣袖。
徐丞伯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们，心说：这季嘉勋该不会真的怂成这样？在外人面前，最起码也得有些男人的样子吧？
然而谁知道季嘉勋就是这么怂，他没理会徐丞伯，而是颇为胆怯又心虚的小声道：“清清，不是我主动闹事，都是他，自己找我的，真不怪我啊……”
旁人：“？？？”
他们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那个嚣张得恨不得日天日地的小侯爷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乖乖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然而眼前还是那看着硬朗了一些的少年，此时他正满眼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全心全意，眼里容不下他人。
同时他看着的人，也正含笑的看着他，两人在一起时那个氛围，一时间有种排斥他人的感觉。
男宾看着心头怪异，却并未有太多的感受，唯有好奇过来的女孩子，却是真切的看懂了。
不少女孩心中都有些酸涩，着实没想到，她们之前百般不屑的男子，在成婚后，会是这样一幅温柔的模样。
再转念一想，侯府未来的接班人，要权有权，要势有势，容貌这一看，她们才发现，人家长得挺好看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面团一样白净到女孩子都嫉妒的样子，俊朗了。
“这颜清真有福气。”一个女孩小声嘟*囔一句。
声音很小，也就她身边的人听见，但那女孩也并未反对，而是跟着点头：“是啊。”
想当初她爹还想着和长公主以及平武侯联姻，但是她死活拒绝了，这么一想，真的有些……后悔了？
当然颜清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只是见季嘉勋这么给自己面子，她也很温柔的说：“比什么？”
“投壶，这个我可厉害了，但是他好像这阵子专门练了”季嘉勋得意道，然而下一秒又有些沮丧的说：“我这阵子一直练武，没时间玩这个，他说要彩头，我输了，就让他们进入我爹训练的部下里，我赢了，他将一个郊区的庄子给我。”
颜清眨巴眼，看着……没什么。
但她总是对平武侯和长公主的死有所怀疑，因此听见这个，心中一突，低声问：“有把握吗？”
“……不确定。”季嘉勋摇摇头。
颜清沉吟两秒，问：“那换彩头？”
“嫂子，这个不行，他们早就说过想要这个彩头，如今算是旧事重提了，要是不答应，肯定是说我哥怕输……”时益彬听见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
颜清看着季嘉勋，季嘉勋苦恼的点头，她只好让他先去：“成，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季嘉勋就跟沮丧的哈巴狗，耳朵都撘耸着，看着没什么精气神。
颜清笑着捏捏他的手心，在他耳边娇声道：“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说完，看着那瞬间振作起来的少年，轻笑着将人往前一推。
…………
徐丞伯哼笑，眼中得意闪过，迫不及待的摩拳擦掌：“来呀，准备！”
“来就来！”打了鸡血的季嘉勋同样气势汹汹的过去。
他走过去，回头又看了眼颜清，见她还是温柔的看着自己，也傻笑一下。
颜清点点头，就站在一旁，看着，顺便思考要是季嘉勋输了，该怎么办？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压低的声音：“明日醉仙阁，可愿赴约？”
颜清呼吸一滞，眼珠子转了转，看了周围，大家目光都在季嘉勋和徐丞伯身上，并未注意到这边，她缓缓点头。
随后四皇子向前，略过她。
而颜清忽然觉得，其实不用担心季嘉勋输赢的问题，因为只要她跟平武侯提一声，他应该就能猜到，毕竟大皇子的事已经发生过，再加上马上还有四皇子的事，好歹他应该对自己有所信任了。
想完，颜清就目光放在那已经开始投壶的少年身上。
一人三支箭，轮流来。
投壶的是个窄口瓶，隔了有好些远，颜清从未完过，这个对视力以及手臂的力量都有个要求。
她静静地看着。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那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脸绷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锐利又多了几分锋利，拿着手中的箭，一个用力！
进了！
周围一阵议论，但大多都是夸奖他的。
季嘉勋投成功，美滋滋的看向颜清，立马得到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甜的笑容，他满足的收回目光。
徐丞伯嗤笑一声，手中箭往前一丢，也进了。
两个壶往前挪一尺，再来。
很意外，这次也是两人都中了。
为了决出胜负，壶再次往前。
颜清都以为三支箭都会不够时，徐丞伯的箭碰上壶，发出一声脆响，掉在外面了。
“季嘉勋赢了？！！”
“季哥，咱们赢了！”
“哇，世子，这回认输了吧？”
周围一阵热闹的响声，有对着季嘉勋恭喜的，也有笑嘻嘻跟周围人讨论的。
大家都没当这是一个大事，不过年少气盛的几个人在切磋而已。
季嘉勋也是高兴得跳脚了，欢喜的冲到颜清跟前：“我赢了！”
颜清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你赢了，很厉害。”
季嘉勋脸颊微红，目光看着她的唇，想了想，还是忍下来，在外人面前，不好动作，他只能转移注意力，看向徐丞伯：“来，京郊的庄子地契。”
徐丞伯脸微黑，像是气不过，但还是愿赌服输，送上东西。
只是那眼神，恨恨的瞪了季嘉勋。
他这两个月，在季嘉勋还浪着的时候，在家里使劲儿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刻，结果还是输了？
当然季嘉勋是不会在乎他的，东西拿到手，季嘉勋便直接交给颜清了，一脸讨夸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摸他脑袋顺毛。
接下来更加没什么事，颜清接过地契，交代两句，让他安份一点，便跟着女客们一起回到后院。
*****
宴会结束已经不早了，但颜清还是去了一趟长公主院子。
季嘉勋照例跟着，颜清直接将自己今天所见所想都说了。
为了取信于平武侯夫妻，颜清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意动，如今开始有所动作，想来不至于完全被怀疑。
她说的时候，也很谨慎，只是将她认为的，她能思考到的都说了。
季嘉勋一点没料到媳妇会是来和他爹娘说这个的，俊俏的脸上是一片茫然：“清清，你怎么知道的？”
颜清好脾气的笑看他，道：“你多想一下，就知道了。”
而平武侯则直接一巴掌打在儿子后脑勺：“蠢！”
长公主并未说什么，但神色正常。
季嘉勋委屈的捂着被打的脑袋，往颜清这边蹭了蹭。
平武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再看向颜清的神色柔和很多，温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怎么觉得四皇子就是合适的人选？”
颜清很无奈的笑了：“因为除了他，再找不到别的人选。”
“三皇子为何不考虑？”平武侯有些好奇的问。
颜清道：“如今大燕局势稳定，需要的是守国皇帝，三皇子行事过于残暴，屠城一事都做出来，若是真的称帝，一旦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三皇子手中也有一部分兵权，陛下想要让他当储君，就要加重他手上的权利，到时候平武侯也是眼中钉，或许今天的事，便是陛下操控的。”
毕竟除了皇帝，谁能指使得了一个王爷的儿子？
平武侯不喜欢这些事，他性子直，而且有了媳妇作为后台，平日里除了军营，便是和长公主在一起，对弯弯道道不敏*感，但有人提出来，他也是能飞快理解的。
因此在颜清说完后，他便点头：“先去见见。”
这话便是同意了。
颜清也很淡定的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好了，她便告退。
季嘉勋见此，也赶紧跟着，一路上还不高兴的问：“清清，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呀？我都不知道，还好今天赢了，哎……”
颜清眼眸微眯：“你在怪我？”
季嘉勋背后一凉，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
“乖。”颜清摸摸他的脑袋，笑意重新挂在脸上：“明天跟我一起出去逛街？”
“好啊~~~”季嘉勋瞬间忘了刚刚的威胁，傻白甜的笑着，点头。
……
次日上午，两人吃过早饭，才慢吞吞的上街，一路上也没坐马车，只是带着家仆慢悠悠的晃着。
一路上看见什么新奇玩意，或者好吃的都让人买了，尝了两口便都塞到季嘉勋嘴里。
季嘉勋也是好孩子，为了避免浪费，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还不停地指着：“清清，这个你吃不？”
“这个也好吃，我吃过的。”
颜清自然是点头买下来了。
趁着现在有钱还能享受的时候先浪着。
不过很多东西都是小贩直接送给他们的，有几个小贩甚至怎么都不要钱，季嘉勋也都一脸习以为常的将东西拿着。
见状，颜清也不阻止了，跟着他一起享受似的。
小两口的恩爱让不少认出他们的人都惊讶不已。
其实主要是认出季嘉勋，他太有名了，京城里的摊贩大多都能认出来，也是因为他，导致颜清也被认出来了。
偶尔还能听见一点谈论两人的话。
“果然娶妻娶贤德，你看这丞相嫡女，肯定被丞相教得极好，现在这小侯爷都老老实实的，多好啊。”
“别说，真是这样，你看小侯爷跟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身体更加健壮了？”
“对啊，看那一身气质都变了！丞相真会教孩子，教出来的女儿都将丈夫教好了。”
颜清听着，笑喷了，看来那四皇子没有骗她，世道果然变得太快。
季嘉勋还小声凑到她身边，道：“清清，你看大家都在夸你呢。”
“夸你才对。”颜清笑了笑，牵着他的手。
这傻孩子算是这男尊时代一朵奇葩了，被妻子这么压制，现在居然也都习惯了，没有一点不满，所以颜清是真觉得在夸他，要不是他的配合，就算颜清有诸多手段，也会让他记恨，哪里会有现在的场景。
“都夸！”季嘉勋嘿嘿一笑，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做什么事，季嘉勋只能牵个手，顺便投喂一下媳妇。
娶了媳妇可真好。
时益彬三人正好结伴路过，看见他们，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但被祁昊林拉住：“咱们别上去凑热闹了。”
另外两人悟了，默默绕道离开，嘀咕：“季哥居然堕*落成这样了，当初说好的不想娶那女人，一刻也不想跟她待在一起呢？”
“啧啧……”
而颜清他们并未看见这三人，逛到差不多了，正好路过醉仙阁，颜清道：“进去坐一会儿？”
“好啊。”季嘉勋乖乖跟着点头。
于是两人带着家仆上去。
选了包间，上了二楼。
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四皇子正在饮茶，见他们来了，四皇子起身：“请坐。”

第49章
包间里颜清和四皇子谈了许久。
回到长公主府，她又和平武侯谈了许久，全程都让季嘉勋陪着一起。
等谈完，颜清手中就获得了一支暗兵。
这是平武侯专门为自己儿子训练出来的，也是为了防止这一天。
上位者对文官不会那么忌讳，因为文人最多对喷，但武将不一样，他们手中握着百万雄师，一个搞不好，就能带着手下，将这个王朝推翻。
自古以来，开国皇帝，基本都是以武为主，这也是皇帝忌讳害怕武官的原因。
平武侯虽然不是出生士族，但有长公主在，也有前人的事作为警醒，他也做了准备。
只是将这些给颜清，是为了让她在真的出现这一天，能有退路，至少保住季嘉勋的命。
至于其他，平武侯并未跟颜清说。
颜清也无法知道他心中所想，以及此时朝堂的情况。
她虽然有这个小说中的大致剧情，但它是一本玛丽苏言情小说，以女主的视角写出来的，关于朝堂谋划这些，并未说什么，只是偶尔在男女主相处的时候，描写一下局势而已。
甚至关于季家的情况，也是颜清根据这些推断出来的。
既然能做的都做了，颜清便将这件事放下，专心训练季嘉勋和自己，有了这么一支暗兵，即使还是如同原著那般，她也能带着季嘉勋活下去。
要是能再厉害一点就好，直接杀了狗皇帝和三皇子，这样一来，任务直接完成。
只是……狗皇帝？
颜清心脏传来一阵酸涩感，却像是浮萍，找不到来源。
“清清，我这里又被汪师傅打肿了！”季嘉勋可怜兮兮的举着手臂给她看，成功将她心中那一点思绪给打乱了。
颜清回过神，看着那撸起来袖子后，露出的白净手腕，这上面的青紫挺多的，不过胳膊外侧又伤上加伤了一下。
她立马拿出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来给他涂着，下手十分用力，疼的季嘉勋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疼！疼！”季嘉勋不停呼痛。
“忍着。”颜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也下意识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察觉到这一点，季嘉勋往她脸上蹭了蹭，笑嘻嘻道：“清清，你真好~”
颜清哼笑，揉完了他的手腕，她拍拍手起身，说：“知道我好，那就起来练，今天你跟我对练。”
季嘉勋瞬间苦了脸：“我舍不得。”
他可舍不得欺负这么好看的媳妇，虽然不一定打得了对方，但下手还是下意识畏畏缩缩的。
颜清冷眼扫了他一眼，季嘉勋被看得一个哆嗦，立马老老实实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原本院子还有一些草坪的，此时都已经被踩得只剩光秃秃的泥土了，每次在院子里摸爬滚打，回头洗澡的水都是黑的。
两人正你来我往过招，忽然小六子跑进来，说：“少爷，少夫人，圣旨来了，好像是侯爷要出征了。”
两人动作一滞，颜清飞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带路。”
“是。”小六子点头转身出去。
颜清拉着脸色不太好的季嘉勋也出去。
不过等他们去的时候，圣旨已经被平武侯接下，传旨的太监回去了，外人都没了，只剩下长公主夫妻在正厅。
见他们来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将人带到自家院子里，确保不会隔墙有耳，长公主才语气沉沉道：“被你说中了。”
之前颜清便说，若是皇帝真的有意对平武侯府下手，只需要将人送往战场，战场刀剑无眼，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要让三皇子获得足够的兵权，在平武侯死后，三皇子便会出征，到时候顺理成章拿走属于平武侯的兵力。
颜清说的时候，只是以一种猜测的形式，她没办法告诉他们，她知道平武侯府未来的下场，她希望这个假设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在真的发生时，找个借口不去。
颜清不知道这个战事发生的具体时间，因为这篇文，是个宅斗文，女主对战场大事，并不关注。
谁知道西北战事，这么快就出现了？
平武侯脸色微沉，却并未如同颜清想象的愤怒，而是很平静道：“你是个好孩子，季嘉勋就交给你了。”
颜清惊愕：“你这是还要上战场？明知是死路一条也要去？”
平武侯露出一个浅笑，神色坚毅沉稳：“我都知道陛下会对我出手，肯定会提防的，再说这个国家也是我守着的，我不去谁去？至少西北叛乱是真的，知道这一点，我就必须去。”
“那您愿意看着娘……”跟你一起去死？
颜清还想问，但是长公主却笑着对她摇头：“不一定会出事的，我会为他做好后方的防御，也只有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颜清拉了拉季嘉勋，想让他说话。
然而一回头，却见季嘉勋面色同样难看，却紧抿着唇，没有吭声。
回到自己院子里，季嘉勋才仿佛无奈的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们之间只有彼此，就是生死都一样。”
他爹是武将，在他的记忆里，光是出征，平均两年一次，每次，娘都跟着，做好了跟他一起死在战场的准备，后路都是给他准备的，甚至遗书都写好了。
颜清无法理解，可是当看了季嘉勋给她的遗书，她也不说什么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在之前她就无法理解古代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是现代人，从未有过为谁奉献一生的想法，但平武侯是将军，在他的眼里，他就是要为这个国家付出一生。
****
三天后，平武侯和长公主带着大军离开京城，京中百姓自发送行，一直送到了十里开外，还是最后平武侯让人挡在那里，才没让他们送过去。
颜清和季嘉勋也去送了，看着那么多人，满是希望和崇拜的看着平武侯离去的方向，她仿佛懂了什么。
实在是……太特么热血了！
能有这么一群人如此崇拜自己，颜清觉得要不是她能力不够，她也想上战场了。
平武侯出征之后，京中再次安静下来，四皇子也没有找过来，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就是公主府有些过于空旷了。
她有时候闲得无聊，就拉着季嘉勋一起到颜家住两天，又或者去宋家住两天。
宋家有个堂哥也跟着一起出征了。
因此见了季嘉勋，他们态度格外好，好吃好喝的都招待着，让颜清仿佛明白了为啥上次那些小贩，有些不愿意收季嘉勋的银子。
也因着回去了几次，颜清大概探听到一些。
徐丞孝和颜月的感情似乎并不那么顺利。
按理说，在平武侯出征后，在剧情里，颜清会和季嘉勋大闹一场，然后回到娘家，亲眼看着徐丞孝和颜月定亲。
这个亲事，算是两家私下说定，徐丞孝就会禀报皇帝，下圣旨，为了让亲事好看，颜月会被认在宋氏名下，只是原主死活不干，宋氏自然也不松口，为此差点来了一场休妻。
好在最后颜丞相压住了宋氏。
也是这样，宋氏彻底和颜丞相决裂，在后来女儿死后，她便去了尼姑庵。
但是现在，怎么一点来提亲的动静都没有？
莫不是因为没有颜清这个恶毒女配在一旁干扰，两人出问题了？
……
事实上和颜清猜的八*九不离十。
或许是那一次，颜清和季嘉勋的一幕对颜月冲击太大，导致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有意识的和徐丞孝拉进关系。
她不希望自己的夫婿会和自己相敬如宾。
因为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找个家世一般的，顶*着丞相女儿的名头，她好歹能拿捏对方，可是若是皇子，只能看着他娶妻纳妾，尤其是万一他登上帝位？
但颜月实施的结果很不如人意。
徐丞孝不是她想象中的外冷内热，而是内里似乎都很冷，她无法得到那种情侣之间的小互动，甚至稍微过火一点，他便会用那一双寒冰一样的眸子看着自己，让她的热情冷却。
慢慢的，颜月对他也开始有些排斥了。
因此当徐丞孝提出娶妻之事，她拒绝了。
身为皇子，还是被皇帝默许的储君，徐丞孝自然是有自己的高傲，他宠着这个女人，不止是心中的喜爱，还有其他方便的原因，但真要让她骑在自己头上，放下皇子的尊严，还没到那个地步。
少了那一种无法失去她的惶恐。
于是男女主感情卡壳了。
当然这些颜清怀疑了一下，就放开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练武，顺便给三皇子找事情做。
她不是他们明面上的绊脚石了，而是暗地里的。
翠红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青楼，背后之人便是三皇子，这个地方也是他获取情报的一个非常重要来源。
趁着这阵子闲的，再加上四皇子的支持，颜清和季嘉勋来了一出青楼捉婿，将翠红楼给砸了，四皇子再让朝臣谏言，翠红楼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开不起来了。
也是徐丞孝本身用这青楼做了不道德的事，不敢跟皇帝说，因此没办法解释，大家正好眼红这块肥肉，大家群起攻之，翠红楼不止开不起来，还散了。
徐丞孝一时间手忙脚乱，对颜月方便更加忽略，导致两人感情迟迟没有进展。
一击中了，徐丞明也自己私底下联合大皇子在对付三皇子，三人斗得不亦乐乎，颜清和季嘉勋趁机在家里老老实实蛰伏。
****
转眼距离平武侯出征已经过去大半年，也快到过年的时候。
天气很冷，即使是练武，颜清也穿着较厚的衣服，仿佛整个人都圆滚了不少。
眼前和她练武的少年，哦，不，现在应该称作青年了。
长期的训练，让他在体质方面都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原本小白脸的样子，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堂堂男子汉，可以称得上一句器宇轩昂了。
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亮，皮肤又黑了写，五官长开了，脸颊轮廓更加硬朗，肌肉也有了，一双剑眉看着锋利无比。
此时正气势汹汹的出拳。
这大半年的对练，颜清的身手也是极为干脆利落的，稍稍一格挡，身形极快换了个方位，抬腿便是一下。
当然季嘉勋也不是吃素的，轻易躲开后，又从另一方开始攻击。
忽然颜清肚子一疼，手中动作就顿住，没能挡住。
眼见着那一圈要打中自己，却在触碰到时停下来。
“呼……”颜清缓缓松了口气，两腿一软，捂着肚子就要倒。
季嘉勋第一时间将人接住，紧张道：“哪里不舒服？小六子，去找江大夫！”
“是。”小六子也赶紧跑过去了。
颜清蹙眉躺在他怀里，疑惑的捂着肚子：“肚子突然开始疼了，但是现在又不疼了？”
“啊？”季嘉勋傻眼了一下。
但还是将人横抱着送回屋内。
颜清则神色古怪的低头，两手掌揉了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惊。
古代没有避孕措施，季嘉勋这人又正是热血的时候，精力多的不行。
正想着，养在公主府来的大夫来了。
稍一把脉，大夫就道：“恭喜少爷，恭喜少夫人，有喜了。”
因为紧张，凑到颜清身边一同渴望的看着大夫的季嘉勋：“什么意思？”
有喜？
什么喜？
他还是茫然脸时，江大夫笑道：“自然是少爷要做爹了。”
季嘉勋：“？！！！”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眸里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期待的看向颜清，等着她的回应。
然而颜清却是一脸复杂，出神。
小六子知道这对夫妻此时管不了别的，因此礼貌的将大夫送出去，让他们说说话。
季嘉勋看着媳妇的神色，心中那狂喜忽然变得不安，有些忐忑的拉了拉颜清的手，感觉到一些安定后，才轻声问：“怎么了？”
被熟悉的声音唤醒，颜清如梦初醒，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笑了笑，压下心中的忐忑，两手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拉，哼笑道：“第一次做娘，有些害怕，现在你娘也不在身边，都没个人教我怎么做。”
季嘉勋立马恍然大悟，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说：“没事，你娘不是在么？咱们住丞相府去？等爹娘回来，咱们再回来。”
“好啊。”颜清蹭蹭他的胸膛，阖了阖眼，心中却思索着，不知道捷报亦或者……死讯什么时候传来。
平武侯按照剧情，他应该早就去世了，这一世却没有，虽然他们获得不了什么信息，但颜清还是对他们能平安归来抱有很大的希望。
当然她也做好准备了，一旦出事，她便能立马带着季嘉勋离开京城。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毕竟是古代，总有皇帝到不了的地方，活下去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反手夺皇位？
颜清是没想过，要是季嘉勋能在她教导的这大半年里，这么轻易进步，她就是神了。
而四皇子，他面前也只是个皇子，除非造反，但让他在这个时候对皇帝动手，估计希望也不大。
思索很多，颜清只能期待平武侯留给四皇子的东西，能在未来和三皇子一斗。
而她，只需要保住季嘉勋和自己的命就好。
……
就在两人第二天准备收拾东西去往丞相府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平武侯夫妻俩因与叛军斗争，不幸身亡。
没有叛变，也灭有捷报。
他们只是为国捐躯了。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京城炸开了锅，百姓们在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后来自发为平武侯夫妻俩送行，烧纸，蜡烛，喇叭等等声音不绝于耳。
而最该做这些的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哪也不去，除了颜清，谁也不能进来，一直关了一整天，不吃不喝。
不管她怎么哄，他便是一动不动，就是碰了他曾经一碰就害羞的地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个死人。
“你这样没用的……”颜清抱着他，柔声安抚：“想要报仇，就要活下去。”
季嘉勋紧闭的双眸流出眼泪。
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就在颜清都快以为他要自杀时，他哑声道：“我要出征。”
颜清一怔。
季嘉勋其实是最讨厌战场的，上次平武侯夫妻俩出征，他便臭着脸好几天。
可是现在说自己要出征？
“他们的死，可能真的和我所想的一般。”颜清将她让暗兵打探回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军中有叛徒，你去了，也可能会遭了暗算。”
因她的提醒，平武侯并未被算计到，但也被拖了好些后退，而且叛徒不止一个，平武侯的死，看着很正常，但颜清总觉得不正常。
她直觉这是有人里应外合的。
季嘉勋木着脸道：“我知道，所以更应该去，他们不是想要我爹手中的兵权么？那我便让他们的算计落空！”
颜清一哽，没有吭声。
到底相处这么久，她还是有些不舍的。
忽然一抹温热贴在肚子上。
季嘉勋低声道：“对不起。”
刚发现怀孕，他就要离开，心中充满愧疚，可是不离开，他这辈子都无法安生。
为国捐躯本该是个光荣的事，但他们不该为了这样的国家。
季嘉勋缓缓睁开的眸子里，满是冷意，半点没有之前半大少年的温和感。
不管是不是有叛徒，伤害了他们的人，他都要去将这个公道讨回来。
颜清叹息一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好。”
季嘉勋回抱她，双臂收紧，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舍，他不是他爹，不会让颜清跟着自己一起去战场。
只是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
有了平武侯和长公主的死，从表面看，他们俩会是被蒙阴的后辈，就是颜清这个儿媳妇，也不会有人敢伤害的。
季嘉勋低声道：“要是我死了，你就找个人嫁了吧。”
“我相信你！”颜清娇声道：“忘了我之前说的吗？你是最棒了！”
季嘉勋扯了扯嘴角，却没能笑出声，目光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愧疚看着那十分平坦的小肚子，道：“这孩子……不要了吧。”
也好方便她嫁人。
事实上，就是季嘉勋对自己这一趟，能否活着回来，也没信心。
前有狼，后有虎。
都说家贼难防，谁会知道战士在前面杀敌，他们的主人，却要他们血溅当场？
颜清冷哼一声，不高兴道：“你再说我就揍你了！”
熟悉的话，仿佛说起来，季嘉勋就感觉到屁*股一阵疼痛。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一直到天明。
……
天一亮，季嘉勋便穿着父亲早年的盔甲。
这一穿上，却发现衣服意外的合身。
他诧异道：“莫不是注定我要走这一遭？”说完，自己都笑了，只是脸上在笑，眼里在哭。
颜清眼眸酸涩，唇*瓣微抿，却不敢开口。
什么注定？
真要是注定，他早就死了。
命运已经更改，他这一步，也算是在为自己的生命拼搏了。
颜清跟着季嘉勋出门。
一打开门，就见不少人自发带着白布，跪在这长公主府。
见季嘉勋出现，一阵诧异，又看着他身上的盔甲，瞬间集体沉默。
季嘉勋没有作声，被颜清打理得干净的面容上，是一片肃然，对着这群普通百姓点点头，他大步走向外面。
而颜清等人离开视线，重新关上大门，回到院子里，吹响了口哨。
一抹黑影出现。
颜清道：“留下十人，其余人准备一下，跟着少爷出征。”
“是。”黑影低声应了，又立马消失在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不过半个时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平武侯刚牺牲，他儿子便穿着他年轻时的盔甲，跪在宫门口祈求替父出征，并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啊！
这三个字足够让所有人哗然。
一时间全程百姓都围过来，一开始还只是围观，等看了一阵，见那青年跪的笔直，一个个也都跟着跪下。
场面壮观，让人惊叹。
也让皇宫里，皇帝气的不停咳嗽。
“咳咳……谁给他的胆子！”身穿龙袍的皇帝听见消息，就咳嗽了，边咳边说话。
总管太监送上一杯温热的水，皇帝一饮而尽，然面色还是灰败，气呼呼的瞪着前方。
“陛下，如今已有不少朝臣也跟着跪在宫门口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皇帝捂着心口，唇色毫无血色，他精心策划这么久，准备今天就让三儿出征，结果出现这么个搅屎棍！
他气的不行，却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季嘉勋的理由很充分，父母双双死在战场上，他要为他们报仇，又因此他们的尸体是落在敌人手里，他拼死也要将父母的尸体带回来。
他身为皇帝，能说什么？
军令状都立下了！
这时，大皇子徐丞安来了，一脸殷勤道：“父皇，儿臣愿出征，与季小侯爷联手退敌！”
皇帝警惕的看着他，没有吭声，任凭他如何游说。
在这时，四皇子徐丞明也来了，同样请求出征，只说会看着小侯爷，不要让他妄动。
皇帝看着四皇子，眸光一闪，脑海里思绪变化，最终下了决定。
于是终于在午时即将到来时，圣旨出现在宫门口。
“宣陛下圣旨……”四皇子徐丞明浅笑站在跟前，身边太监宣读圣旨，他目光和季嘉勋目光交错，几不可见的点点头，随后重点落在圣旨上。
因有平武侯的牺牲在前，又有季嘉勋的军令状在后，这次出征主帅是季嘉勋，徐丞明是监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加上镇守西北的军队，平定叛乱！
季嘉勋两手掌心朝天，恭恭敬敬朗声道：“臣领旨！”

第50章
季嘉勋离开京城时，颜清去送了。
站在城墙上，一手抚摸着肚子，在他骑着马，回头看她时，扬声告诉他，以及所有人：“我和孩子一起等你回来！”
季嘉勋没有如同以往那般，傻乎乎的一笑，他只是认真的看着她，记下她的模样，看着走远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一回头，就看见脸色微黑的大皇子徐丞安过来，看似在看那大军离开的一幕，然而路过她时，却沉声道：“你挺聪明的。”
有平武侯那一次叛徒的事，这一次若是季嘉勋死了，只要不是死在战场上，必定会引起民愤。
而且她作为质子留下来，同时也让人不敢动她了。
颜清谦虚的笑笑，她不聪明，甚至很笨，不然怎么会在知道剧情，还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但她知道，她是被留下来威胁季嘉勋的把柄。
这么做，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她是个孕妇，她该活得好好的。
从城楼上下来，颜清便收拾东西，回到丞相府，原本隐约守在长公主府周边的一些人，都消失了。
颜清带着剩余的十个暗兵，安居丞相府，借着丞相之手，挡着所有人的窥视。
既然四皇子去了，那她有理由猜测，四皇子会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登基。
颜清能做的不多，但她会指着暗兵却她知道的地方查看，将三皇子暗地里的势力拿到明面上来，再由四皇子和大皇子对付，现在三皇子即使有皇帝的支持，也已经少了很多筹码。
只要四皇子和季嘉勋合作，拿到兵权，大皇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清儿，来喝点鱼汤，你这肚子都大了，要多补补。”宋氏的声音传来。
颜清被打断思绪，笑着看去，就见眉眼开朗的宋氏正带着端着鱼汤的婆子过来，一脸疼爱：“乖乖，不要想那些东西，你是你爹最疼爱的女儿，没什么可担心的。”
“嗯，我知道。”颜清点点头，接过被熬得奶白色的汤汁。
宋氏则在一旁满脸慈爱的看着，尤其是对着她的肚子，眼神更是软得不行。
“清儿，你这都马上快生了，也不知道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宋氏说着，从眉开眼笑变得十分不开心。
颜清淡声道：“没事，接生婆都准备好了，不要紧。”
宋氏既开心又无奈：“也就你心大。”
说是这样说，但宋氏眼中却带着骄傲，她本是担心女儿嫁给那名满京城的纨绔会难受，结果她将日子过得很好，至少现在全京城都是对女儿的夸赞。
只是末了，又有些苦涩，名声好了有什么用，丈夫都可能没了。
战场无眼，这也是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嫁给当兵的，古代死亡率太高了。
颜清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她淡定得很。
只是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她也有些想要看见季嘉勋回来的想法。
至少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正想着，颜丞相忽然回来，一回来直奔女儿院子，看着就有些激动：“捷报来了，大军已经班师回朝。”
*****
颜丞相将消息传递过来，颜清便彻底安心了。
叛乱都已经平定，皇帝就不敢真的让季嘉勋死了。
不过在第二天晚上，她便见到了季嘉勋。
他是偷偷回来的，大军还在路上，他随着捷报一起回来的。
大晚上，颜清正睡着，忽然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肚子也热乎乎的，导致肚子里的孩子都开始翻腾了，一下子踢到她的肚子上，让她疼的脸色一阵发白，立马清醒过来。
接着睁开眼，便见一个人影在跟前。
她正要呼叫，就被来人捂着嘴，随着对方的靠近，熟悉的味道传来，她立马不叫了，而是不耐烦的排开他的手，嫌弃道：“你几天没洗澡了？”
季嘉勋有些羞赧，黑暗中看不清样子，只听得见那低低的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说：“三天……”
颜清：“……”
她嘴角抽抽，抱着肚子准备起身。
却被季嘉勋压住，他道：“你休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颜清握着他的大手，暖暖的，原本光滑的手掌上布满了各种老茧，十分粗糙，看来这回是大吃了一番苦头。
她心中感叹了一下，低声道：“我去叫人给你打水洗澡，不会被人发现的，放心。”
“不了，我就看看你，待会儿还要离开。”季嘉勋再次摇头。
颜清便不再坚持，重新躺下。
季嘉勋趴在床头，隔她有些远，怕她嫌弃，但手还是牢牢地握着她的小手，两人低声说话。
颜清打了个哈欠，不忘问：“在外有没有纳个小妾？”
“没有！”季嘉勋第一时间摇头，捏捏她的手心：“我只要你！”
媳妇在家里怀孕，还是作为人质的存在，他要是能找别的女人，真的是没良心了。
颜清轻笑了，没找人就好，她没什么想问的，这一路肯定困难重重，但事情都已经过去，因此她道：“早就回来，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
“嗯。”
颜清得到回答，困意越发浓重，便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人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头看着她。
听着那有些沉的呼吸声，看着那姣好的轮廓，慢慢的，眼中盛满了温柔。
一直到天色渐亮，男人才依依不舍的起身，临走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颜清不知道季嘉勋在做什么，偶尔晚上会来见一下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颜清一口气睡到天亮。
她转念一想，也许是她睡着了，没发现？
但颜清总觉得季嘉勋其实在做什么。
直到消息频频传来，直到三皇子私下牟取重利，不顾百姓疾苦等弹劾的奏折传来，一时间本就号称阎罗王的三皇子越发让人害怕，几乎爆出名字，就能吓哭小孩。
随着三皇子越来越式微，大皇子渐渐展露人前，但大皇子却似乎有些嚣张，眼看着曾经欺压自己的三皇子孤立无援，他立马毫不留情的打压。
偏偏在这时，颜月订婚了，订婚对象是颜丞相精心挑选的一个书香门第。
原著中也有这个情节，不过那倒霉的订婚对象被三皇子直接结果了，小两口吵了一架，和好了，但那是很早之前的情节了，还是因为颜清的出手，现在在这个时候，居然订婚？
颜清就这样一边看戏一边等着。
半个月后，季嘉勋终于回来了。
或许是孩子要等着爸爸，等他回来，见到他的第一眼，颜清便感觉肚子疼了，要……生了……
满脸坚毅，充满风霜的青年在这一瞬脸色大变，手中的佩刀都丢了，迎接这妻子。
……
孩子出生后一个月，颜清回到平武侯府。
满月酒是在平武侯府举办的。
但颜清并未插手，一切交给平武侯府的人来处理，自己只需要安安分分的配合就行。
不过就在孩子满月后不久，皇帝在朝堂上被一个弹劾三皇子的官员气出血，直接晕倒，而后查出来中风。
随后大皇子插手朝政，三皇子逼宫，四皇子和季嘉勋联手将人拿住，一切动作都快的让人都没反应过来。
颜清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直到……去参加颜月的婚礼。
她嫁给了订婚的那个人，三皇子忙着夺位，没时间关注她，因此等一切落幕，颜月也顺利嫁人。
颜清都不知道该恭喜她，还是怎么着，她以为颜月是一时意气，结果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但真的到了待嫁的房间里去见了颜月，却发现她脸上是满满的笑容和喜悦，像是真的很开心。
见着她们是姐妹，大家很有默契的让出空间给颜清。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或许是她脸上的神色太过明显，颜月笑道：“是不是很诧异？”
颜清喜欢徐丞孝，也是第一个发现她和徐丞孝有暧昧的人，因此她会觉得奇怪不意外。
颜清也很诚实的点头：“你为什么突然……订婚？”
时间过去那么久，颜月对颜清感受也淡了，不复刚穿越时那般讨厌，因此也能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因为你啊，我想要的是一个丈夫，平等丈夫，而不是一个……君王，一个能操控我生死的男人。”
颜清微怔。
颜月继续道：“这个丈夫其实是我自己选的，有一次我女扮男装出去玩，遇见流氓，被他救了，还教训我，但我一哭，他就傻了，还把脸伸过来给我打，就为了哄我开心，可他永远做不到……”
颜清听着，仿佛懂了，抚了抚心口，那里有些异样，又有一种感情过多后被撑满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然而等她回到家中，看着在带孩子的季嘉勋，立马压下那些感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季嘉勋也看见她，放下孩子迎接过来，给她捏肩：“累了吧？我让丫鬟给你准备热水，先泡个澡。”
“嗯。”颜清靠在他身上，心头一片软和。
两个任务完成了。
这一世，她生活的很好，夫君爱重忠诚，孩子也孝顺懂事。
以至于她死的时候，非常平和，平和到她不愿意再醒来。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耳边响起一道电子音：【是否继续穿越？若是否，则解除绑定，送你去投胎。】
【否。】没有犹豫，颜清直接回答了。
很快，眼前一黑，她失去意识。
【全文完】

